12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 第516章 打了败仗丢的地盘和赔款会更多
    光宅四年一月初八,天刚蒙蒙亮,政事堂西厅,刚刚挂牌“首相值房”的屋子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寒意。

    柳如云、狄仁杰、赵敏、程务挺、高慧姬、赵明哲、阎立本,七位核心阁臣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疆域图,营州、松漠都督府的位置,被用醒目的朱砂圈出,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陷落的日期和初步损失。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纸张和一丝焦虑气息。

    “都说说吧。”柳如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坐姿依旧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又看向在座同僚。

    “契丹、奚、霫三部,号称十万,五日前攻破营州,松漠都督李尽忠……殉国。叛军前锋已过白狼水,平州、蓟州告急。河北震动。”

    “砰!”程务挺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霍然起身,指着地图上营州的位置,声如洪钟:“还能说什么?打!必须狠狠地打!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陛下和我大唐待他们不薄,竟敢如此放肆!

    请首相下令,调幽州、河东两镇精兵,再给末将三万禁军,末将愿为前驱,二十日内必至平州,定要踏平松漠,擒其贼首,悬首藁街,以儆效尤!”

    他须发皆张,眼中杀气腾腾。这位以勇猛着称的老将,最恨边境不宁。

    赵敏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程务挺稍安勿躁。她今天穿着深紫色的一品武官常服,外罩藏青内阁礼服,腰悬短剑,英气不减。

    “程帅,打是一定要打。但怎么打,打完之后又如何,需有全盘考量。”她转向地图,手指点着契丹、奚人活动的区域,“库莫奚与契丹,同出宇文鲜卑,素来同气连枝。

    此番骤然叛乱,声势浩大,必有其因。是边市不公,盘剥过甚?是某些边将骄横,欺凌其部众?还是其首领有了不臣之心,受人蛊惑?”

    她看向狄仁杰:“怀英兄,依你看?”

    狄仁杰一直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颌下短须,这是他一贯思考时的习惯。闻言,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赵尚书所言在理。兵法云,知己知彼。

    此番叛乱,来势汹汹,不可小觑。然,三部虽合,未必铁板一块。契丹大贺氏、迭剌部,奚人五部,霫人更散。其中,必有胁从、观望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愚意,当军事、外交双管齐下。程帅提兵进剿,以雷霆之势挫其锋芒,收复失地,此为正兵。同时,遣熟悉番情、能言善辩之使臣,深入其部,或宣谕招抚,或离间分化。

    可明告诸部,胁从不问,只诛首恶。若能阵前倒戈,或缚送贼首来献,朝廷必有重赏,并确保其部族牧场、边市之利。如此,可分化叛军,减少我军伤亡,亦为战后安抚留有余地。”

    “狄公此计甚好!”程务挺虽主战,也非莽夫,闻言点头,“边军之中,亦有与这些部族相熟之将校,可选为副使。只是,”他眉头又皱起,“这仗一开,钱粮军械,耗用如山。柳相,户部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柳如云,以及主管财政的赵明哲。

    柳如云早已在心中盘算。她看向赵明哲:“赵尚书,国库、太府寺现存可动用的钱帛、粮草,可支撑一场五万人、为期半年的战事否?”

    赵明哲今日穿着绯色官袍,外罩藏青礼服,脸上满是严肃。

    他显然来之前就做过功课,闻言立刻答道:“回首相,去岁各地夏秋两税收缴顺利,国库现存绢帛约八百万匹,钱约四百万贯,太仓存粮约三百五十万石。

    然开春在即,各地水利、道路、官俸、常平仓补入等项,皆有定例支出,预留之后,能动用的……”

    她心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最多可拨出绢一百五十万匹,钱八十万贯,粮一百万石,供军前支用。若战事扩大或延长,则需另想办法。”

    “程帅,”柳如云看向程务挺,“你先说说,此番平叛,初步预估需多少?”

    程务挺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若要稳扎稳打,一举荡平,至少需三百万贯。这还只是开拔、犒赏、抚恤及前期作战之费。若迁延日久,或需增兵,耗费更巨。”

    三百万贯!在座除了柳如云和赵明哲,其余几人都暗暗吸了口凉气。这不是个小数目。

    柳如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她没有去看赵明哲略显为难的脸色,而是直接道:“户部先按一百五十万贯的准备,能调拨的粮草军械,立刻开始筹措,优先保障前线。缺口的一百五十万贯……”

    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两个法子。第一,我与高尚书联名,奏请陛下,暂开内库借贷。第二,阎公,你与度支司、市舶司商议,看能否以朝廷名义,向洛阳、汴州、扬州等地大商号,发行短期‘平叛债券’。”

    她看向阎立本,“年息可略高于市面通行之利,以未来两年部分市舶关税或盐茶专卖收入为担保,限期一年归还。此事需快,且要做得稳妥,不能扰了市面。”

    发行战争债券!这在此前并非没有先例,但在新内阁成立伊始,就用此手段,无疑需要魄力。阎立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重重点头:“老夫明白了,会后立刻去办。”

    柳如云又看向赵明哲:“赵尚书,工部名下各作坊,尤其是军器监、弩坊署,即刻起全力运转,赶制箭矢、兵甲,特别是新式火铳和火药,优先供应北路。

    洛阳至幽州的官道、沿途桥梁,立刻巡检,确保大军辎重通行无阻。铁路那边,能通到哪一段?”

    赵明哲扶了扶眼镜,这是李贞“发明”的小玩意儿,如今在朝中一些官员中流行,快速答道:“洛阳至邢州段铁路上月已试通车,邢州以北至恒州段路基已成,铁轨正在铺设,预计还需两月。

    但是大军和重械可先至邢州,转官道北上。下官会立刻下令,沿途各段工程营,配合兵部,保障道路畅通,并征调沿线民用车辆,协助转运。”

    “好。”柳如云颔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么,初步方略便如此定下:

    一、以程务挺将军为幽州道行军大总管,统一指挥幽州、河东及后续调拨之兵马,即日筹备出征,务求速战速决,挫敌锋锐。

    二、赵敏尚书总揽兵员调配、粮草军械转运,协调各方。

    三、狄仁杰副相,即刻遴选得力干员,组成调查使团,一为彻查此次叛乱起因,特别是边吏有无不法;二为携带敕书、赏格,尝试招抚、分化叛军各部,此事务必机密、谨慎。

    四、赵明哲尚书、阎立本尚书,负责军费筹措,内库借贷与发行债券双管齐下,务必保障军需。五、赵明哲尚书,保障军工、道路。诸位,可有异议?”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分工明确,瞬间将千头万绪的军国大事分解落实。在座诸人,包括最性急的程务挺,都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信服之色。

    “只是,”狄仁杰补充道,“依宪章,对外用兵,需陛下以武装力量最高统帅身份批准,并通报议会,由其授权特别军费支出。程序不可废。”

    “这是自然。”柳如云起身,“我即刻草拟奏章,请陛下用印。同时,请高尚书以议长身份,召集议会特别会议,内阁将就平叛方略及预算,向议会报告,提请授权。”

    她看向程务挺,最后确认:“程帅,最快需多久,大军可开赴前线?”

    程务挺略一思索,抱拳道:“幽州、河东本有边军,可命其即刻向平、蓟一带集结防备。洛阳禁军点选、开拔,筹措首批粮草军械,最快……四五日,可先发三万精锐出洛阳。

    然而,若要集结足够兵力,发动决定性攻势,至少需一月。且需当地州县全力配合,供应粮秣。”

    “好。”柳如云重重点头,“就按此准备。程帅,前线就拜托你了。后方统筹,内阁必竭尽全力,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程务挺肃然还礼:“首相放心,末将此去,定不负朝廷重托,必犁庭扫穴,扬我国威!”

    议事毕,众人匆匆离去,各自忙碌。柳如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提笔开始亲自草拟给女皇的奏章。窗外,天色已大亮,但洛阳城的天空,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云。

    一个时辰后,太上皇府,观澜殿偏殿。

    殿内暖意融融,武媚娘并未穿朝服,只着一身常穿的赭黄圆领袍,外罩银狐裘坎肩,正临窗翻阅着几份闲书。

    李贞则歪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璋,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神情悠闲。

    慕容婉引着柳如云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看似闲适的景象。

    但无论是武媚娘瞬间抬起的、锐利如昔的目光,还是李贞手中停住的玉璋,都表明他们对柳如云的到来早有预料,且心知所为何事。

    “臣,内阁总理大臣柳如云,叩见陛下,太上皇。”柳如云一丝不苟地行礼。

    “平身。”武媚娘放下书卷,声音平静,“可是为东北之事?”

    “正是。”柳如云起身,双手将那份墨迹未干的奏章,以及一份简要的方略摘要呈上,“营州急报,契丹、奚、霫三部叛乱,陷营州及松漠都督府。

    内阁已议定平叛方略及预算,请陛下御览,用印批准。另,需陛下以三军统帅之身,授程务挺将军行军事宜全权。”

    慕容婉接过文书,转呈给武媚娘。

    武媚娘接过来,展开,看得很快,但很仔细。她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方略条目上缓缓移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显露出她并非全无波澜。

    李贞也坐直了身子,但没凑过去看,只是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目光却落在柳如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殿内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武媚娘合上奏章,抬眼看向柳如云:“内阁议得很周全。程务挺挂帅,赵敏统筹后方,狄仁杰查因抚边,你们各司其职,很好。”

    她顿了顿,手指在奏章上轻轻敲了敲,“只是,柳卿,这三百万贯的军费预算,户部能即刻拿出的,只有一半?”

    柳如云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从容答道:“回陛下,国库岁入有常,开支亦巨,一时难以全额拨付。

    内阁议定,差额部分,一请暂借内库,二拟发行短期‘平叛债券’,以市舶关税为押,向民间商号筹措,一年为期,加息归还。具体细则,正在拟定。此事,也会一并提交议会审议。”

    “债券……”武媚娘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是李贞“发明”并推行开的新鲜事物,她并不陌生,但用于战争筹款,还是首次。

    她瞥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李贞,又问:“议会那边,有把握通过?”

    “高尚书已去召集特别会议。军情紧急,事关社稷,相信议员们能明辨轻重。”柳如云语气坚定。

    武媚娘不再多问,她提起笔,在奏章的空白处,用朱笔工工整整地批了八个字:“准。着即依议施行。钦此。”

    然后,她将奏章递给慕容婉用印,自己则看向柳如云,缓缓道:“告诉程务挺,朕在洛阳,等他捷报。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利落,打出我大唐新朝的气象。

    契丹事,非独军事。战后如何长治久安,如何安抚诸部,厘清边弊,杜绝后患,内阁当有长远之策。仗打完了,狄仁杰的调查,该有个明白结果。”

    “臣,谨遵圣谕!”柳如云深深一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陛下不仅爽快批准,还主动提及战后安排,这是对新内阁最大的支持。

    “还有,”武媚娘补充道,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为三军统帅,当亲祀太庙,告慰祖宗,祈佑将士凯旋。此事,着礼部与钦天监速办。”

    “是!”柳如云心头更定。陛下亲祀,无疑是向天下宣告朝廷平叛的决心,能极大鼓舞军心士气。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柳相,这头一遭,就碰上这等事,压力不小吧?”

    柳如云转过身,对着李贞再次躬身:“回太上皇,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分内之事。况且,有陛下信任,同僚协力,如云不敢言压力,唯有尽力而为。”

    “嗯,”李贞点点头,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按章程办事,挺好。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对了,告诉程务挺那老杀才,仗要打好,但也别杀红了眼。

    契丹人、奚人里,也有不少是我大唐顺民,被裹挟的,能少杀就少杀几个。还有,让他把李骏带上,那小子在宫里读书读得皮痒了,该出去见见血,历练历练。你跟他说,是我安排的。”

    柳如云微微一怔,随即应下:“臣,明白。臣告退。”

    看着柳如云步履虽快却稳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武媚娘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却似乎看不进去了。

    “怎么,心疼你那点内库的钱了?”李贞打趣道。

    武媚娘横了他一眼:“内库的钱,还不是你当年攒下的家底?朕是觉得,这新朝廷,头一仗,倒有点样子。柳如云,担得起。”

    “那是自然,我看中的人。不过,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李贞毫不谦虚,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仗怎么打,钱怎么筹,议会那帮人会不会扯皮,边将有没有问题,狄仁杰能不能查出个子丑寅卯……一环扣一环,哪环出了岔子,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所以,你就把骏儿也塞进去?”武媚娘挑眉。

    “男孩子嘛,关在洛阳能有什么出息?跟着程务挺,学学怎么带兵,怎么打仗,见见世面,是好事。”李贞理所当然地说,“放心,程务挺有分寸,伤不着他。再说了,咱们的儿子,没那么娇气。”

    武媚娘沉默片刻,没再反对,只淡淡道:“随你。只别给他惹出事端,让前线将领为难。”

    “知道知道。”李贞笑着应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烽烟,“咱们啊,就安安生生在这府里,喝茶,赏花,等着看戏。看看咱们定的这新规矩,到底经不经得起摔打。”

    当日,女皇批准内阁平叛方案的诏书明发天下。

    次日,议会特别会议召开。

    虽然有些议员对军费数额和发行债券提出疑问,但在柳如云、赵明哲等人的详细解释和程务挺简单粗暴的“打了败仗丢的地盘和赔款会更多”的言论下,特别拨款授权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新铸的“幽州道行军大总管”银印,连同调兵虎符、旌节,被迅速送到程务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