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继续往前。
距离秋宴还有十天的时候，镇南迎来了最后一次调整。
新包厢正式开放。
后厨扩建全部完成。
鱼货供应体系也逐渐稳定。
就连码头上的渔民都已经习惯按照等级送鱼。
整个镇南像一台经过无数次打磨的机器，开始顺畅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一天深夜。
所有人离开以后。
程意独自坐在后院。
桌上摆着一份秋宴名单。
上面写着这次参加宴席的酒楼名字。
醉仙楼。
万福楼。
聚香居。
百味轩。
还有十几家来自府城以及周边州县的老字号酒楼。
每一家都经营多年。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招牌。
如果换成刚穿越那会儿，她恐怕连想都不敢想，会有一天和这些人站在同一个场合。
夜风吹过。
竹叶轻轻作响。
程意合上名单，缓缓站起身。
她心里没有紧张。
也没有兴奋。
反而出奇平静。
因为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而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不是战战兢兢等待结果。
而是在机会到来的时候，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
十天之后。
镇南将第一次走进府城。
而那场准备了整整几个月的秋宴，也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
距离秋宴还有十天。
整个镇南表面平静，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尤其是赵婶。
以前她天天念叨秋宴，真快到了，反而开始紧张。
这天一大早，程意刚走进后厨，就看见赵婶拿着账本坐在灶台旁边发呆。
“怎么了？”
赵婶抬头看她。
“我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怕出岔子。”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程意也笑了。
“正常。”
赵婶叹了口气，把账本放下。
“以前酒楼生意不好，我愁。”
“后来生意太好，我也愁。”
“现在要去府城了，我更愁。”
“你说人是不是就这样，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两人说着话，伙计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后厨很快热闹起来。
切菜声、洗鱼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程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却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眼前这些人，几乎陪着镇南走过了最难的几年。
小梅刚来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张勇以前见客人都紧张，现在招呼几十桌客人都游刃有余。
赵婶更不用说。
镇南最困难的时候，她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还有那些后来陆陆续续招进来的伙计。
这些人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
却一点一点把镇南撑到了今天。
想到这里，程意忽然觉得，秋宴其实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而是所有人的事情。
上午饭点刚过，郑会头忽然来了。
如今的郑会头已经成了镇南常客。
自从双方合作以后，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看。
今天同样如此。
只是神色比平时严肃一些。
“程老板。”
“有事？”
“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程意放下手里的账册。
“你说。”
郑会头沉吟片刻。
“最近有不少外地鱼贩在打听镇南。”
大厅里安静下来。
顾言也抬起头。
“打听什么？”
“什么都打听。”
“鱼从哪收的。”
“每天收多少。”
“什么价格。”
“甚至连哪些渔民专门给镇南供货都有人问。”
赵婶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想干什么？”
郑会头冷笑一声。
“还能干什么。”
“有人眼红了。”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便明白了。
镇南这两年发展太快。
以前只是县城有名。
如今连府城都开始关注。
自然会有人动心思。
顾言皱了皱眉。
“知道是谁吗？”
“不确定。”
“不过十有八九和府城那边有关。”
郑会头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不一定是醉仙楼那些大酒楼。”
“真正的大酒楼反而不屑于干这种事。”
“更像是一些想跟风赚钱的人。”
程意听完，反倒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这种事她早就有所预料。
镇南以前规模小。
没人盯着。
如今名气越来越大，被人研究几乎是必然。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反而说明自己走对了路。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会有人模仿。
只是模仿归模仿。
能不能学会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她看向郑会头。
“渔民那边呢？”
“放心。”
郑会头笑了。
“大家现在都精着呢。”
“谁给的价格高，谁给的价格稳定，心里都有数。”
“再说了，这两年镇南带着大家赚了不少银子。”
“没人愿意为了点小便宜砸自己饭碗。”
程意这才点头。
其实这也是她之前坚持建立鱼货体系的原因。
如果只是单纯买鱼。
别人出高价就能抢走。
可当利益关系深入到整个码头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人脉和信任比银子更值钱。
然而就在郑会头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件意外还是发生了。
中午时分。
后厨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负责验货的小伙计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程姐！”
“出事了！”
整个后厨同时安静下来。
程意转过身。
“慢慢说。”
小伙计喘了几口气。
“刚送来的鱼有问题。”
这句话让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鱼货是镇南的根本。
尤其现在距离秋宴只剩最后几天。
任何问题都可能影响计划。
程意没有废话，立刻朝后院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新修建的鱼货处理区里，十几筐鱼整齐摆放着。
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可程意刚靠近，眉头便皱了起来。
因为味道不对。
普通人或许闻不出来。
可她天天和鱼打交道。
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蹲下身，随手捞起一条鱼检查。
片刻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鱼是好鱼。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可问题在于，这批鱼明显被提前养过。
为了让鱼看起来精神，有人专门做了处理。
普通酒楼未必发现得了。
可镇南如今对鱼货要求极高。
这种鱼一旦做成宴席菜，口感一定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