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怒狮之主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杀意在他胸中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要上当，这小子是在激你，他在故意激怒你，让你放弃逃跑的念头，留下来和他拼命。
但理智的声音，在滔天的怒火面前，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那作为主宰强者的底线，在这一刻全部被点燃了。
“你太狂妄了！”
他大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满是不甘，还有一丝被刺痛后的疯狂。
“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话音未落，怒狮之主全身的神力都在沸腾。
那些沉寂在神体深处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他不再保留，不再顾忌，不再考虑战斗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要让这个狂妄的人类小子付出代价，要让他知道，激怒一位主宰，尤其是激怒一位被逼到绝路的主宰，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轰隆——”
虚空深处，一道恐怖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仿佛整个虚空都在颤抖，都在哀鸣。
无数道雷电从那片虚空中迸发而出。
不是细碎的电弧，不是散乱的电光，而是一道道粗如天柱的雷霆，从虚空中撕裂而出，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杆巨大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大戟。
那杆大戟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戟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人为雕刻上去的，而是天地法则自然凝聚而成的道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深奥的空间法则之力，古朴、浩瀚、不可名状。
大戟的尖端锋利无比，仿佛能刺穿一切——空间、时间、法则、甚至是宇宙本身。
大戟的表面，迸射出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大戟周围环绕、旋转、交织，形成了一圈圈复杂的光环。
每一道光环都在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之强，甚至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杆大戟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它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紫金色光芒万丈，如同一颗恒星降临人间。
不，比恒星还要大。
一颗普通的恒星跟它相比，和微尘无异。
它的戟身横亘在虚空中，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劈成两半。
巨大的雷霆大戟贯穿层层虚空，爆发出极致的光辉。
那光辉刺目到了极点，连王恒的双眼都感到一阵刺痛。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裂缝的边缘有无数的空间碎片在崩裂、在飞溅、在化为虚无。
“轰——！！！”
那璀璨的雷霆大戟爆射而出，不是“刺出”，不是“劈出”，而是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从背后推动，携带着万钧之势，贯穿无尽虚空，朝着王恒狠狠轰杀而来。
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或者说，它太快了，快到空间的折叠和扭曲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它的轨迹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无数条折叠的、扭曲的、在不同空间层次中跳跃的线，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它的目标，是王恒！
“没想到你居然还隐藏着一件威力巨大的符文古宝！”
王恒目光一凝，瞳孔中倒映着那杆贯穿虚空的雷霆大戟。
它的威势太过骇人，那股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让他的皮肤都在微微发紧。
这不是普通的手段，不是怒狮之主临时凝聚的神力攻击，而是一件真正的宝物。
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古老而陌生气息的宝物。
但他没有后退。
他挥动了手中的虚空刃。那截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形体的锋芒，在他的神力灌注下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缝，那些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百刀。
王恒的双手快到了极致，虚空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动都劈出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刀芒。
那一道道刀芒在虚空中汇聚，一条条、一道道、一层层，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杆雷霆大戟涌去。
数不尽的刀芒，汇聚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刀光长河。
那条长河横亘在王恒身前，滔滔不绝，奔流不息。
河水不是水，而是无数道锋锐至极的刀芒；浪花不是浪，而是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
刀光长河在王恒身前铺展开来，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拦截在他与那杆雷霆大戟之间。
刀芒与雷戟碰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两种极致锋锐的力量在虚空中交锋，发出的是细密而尖锐的嘶鸣，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划过玻璃。
刀芒在雷戟的冲击下一道道碎裂，但又有更多的刀芒从长河中涌出，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雷戟的速度在刀芒的层层拦截下逐渐减慢，它的轨迹开始偏移，它的光芒开始暗淡，它的威势开始削弱。
但它依旧在前进。一寸一寸地，一尺一尺地，朝着王恒的方向推进。
王恒面色不变，手中的虚空刃挥舞得更加猛烈。
他的刀光长河在不断加宽、加厚、加速，从最初的数百丈宽，迅速扩张到了数千丈。
银白色的刀光将这片虚空照得亮如白昼，将周围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映照得晶莹剔透。
在他的脑海中，九灭至高神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不是在谈论一件正在战场上发挥巨大威力的兵器。
“这是我们那个轮回时代的一件符文兵器。”
王恒的瞳孔微微一动。
第七轮回时代的兵器？
难怪它的气息如此陌生，它的能量波动如此奇特，它的符文如此古朴深奥。
它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上一个轮回时代的遗物，是从宇宙大破灭的毁灭之力中幸存下来的残存之物。
“虽然它威力巨大，堪比上品先天灵宝，但是它属于一次性消耗品。等它体表的符文消磨殆尽，就会化为一件废品。符文消散之后，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灵性的金属，连最低级的灵宝都不如。”九灭至高神淡淡说道。
王恒一边战斗，一边在心中好奇地问道：“师尊，那如果再重新给它刻录上符文，是不是就能让它再度爆发这样的威力？”
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一件堪比上品先天灵宝的符文兵器，如果能重复使用，那价值就太大了。
即便它本身的材质不如真正的上品先天灵宝，即便它在其他方面有诸多缺陷，但仅凭“爆发时堪比上品先天灵宝”这一点，就足以让它成为一件极具战略价值的宝物。
他可以把它送给王腾，或者送给王青青，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多一张保命底牌。
九灭至高神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要想给它重新刻录符文，必须得有主宰级的符文师才行。符文师，不是修炼者，而是一种专门的职业——以符文为兵器，以符文为功法，以符文为法则。在我们那个时代，符文师体系曾经盛极一时，出现过能够与创世神比肩的符文强者。”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但是，你们这个轮回时代，已经无法再修炼符文师体系了。宇宙本源规则不同了，法则的运转方式不同了，符文师体系所需要的那些基础条件，在这个时代都不存在了。所以，这件符文兵器只能成为一次性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符文消磨殆尽之后，它就是一块废铁。”
王恒闻言，心中微微一叹。
可惜了。
一件堪比上品先天灵宝的宝物，只能使用一次，这未免太过奢侈。
但他也明白，宇宙的规则如此，不是他能改变的。
他不再多问，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中。
那杆雷霆大戟还在前进，虽然速度已经慢了许多，但依旧在朝着他的方向推进。
刀光长河与雷戟的对抗，还在继续。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和他硬碰硬了。”
王恒眼珠子一转，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逞英雄的人。
在域外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绝不用蛮力。
符文兵器再强，也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符文消磨殆尽之后，它就是一块废铁。
而他的御天殿，是上品先天灵宝，耐久、坚固、可以反复使用无数次。
用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的耐久去换一件一次性符文兵器的消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当即催动御天殿，那深蓝色的宫殿在虚空中猛然放大，殿身旋转着飞到了王恒身前。
殿门上那些复杂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深蓝色的光晕在殿身上流转，将周围的虚空都映照得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