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不再像上次那样,只能被动挨打,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可以预判怒狮之主的攻击方向,可以看穿对方折叠空间的轨迹,可以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做出反应。
虽然还做不到“从容应对”,但至少已经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参照怒狮之主在空间法则上的运用,逐渐加深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
对方对空间折叠的精妙掌控,对方在空间瞬移时的微妙技巧,对方将空间法则融入每一次攻击中的那种举重若轻。
这些,都是他目前还做不到的,也都是他可以学习的。
怒狮之主,成了他最好的“老师”。
虽然这位老师并不知情,虽然他正在用尽全力想要杀死王恒,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无形中为王恒展示着空间法则的更多可能性。
随着战斗的持续,王恒感觉到,那最后一个空间法则本质,已经在他的感知中若隐若现了。
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边,不再是水中倒影般的虚幻。
它就在那里,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面,在他的感知触角能够触及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轮廓,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让他神魂都为之颤动的法则波动。
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他解析出来,只需要一个契机,一次灵光一闪,一次水到渠成的顿悟。
“果然,与这种掌握完整空间法则的主宰强者战斗,非常有助于我突破现有的瓶颈。”
王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雨水,每一寸干裂的土地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每一道裂痕都在被一点一点地填补。
他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他的瞬移一次比一次快,他的空间破碎一次比一次精准,他的出手也一次比一次凌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刀。
每一次挥刀,都是混沌宝体小成的全部力量;每一次挥刀,都裹挟着空间破碎的法则之力;每一次挥刀,都在虚空中轰出一片塌陷的空间。
他的刀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不给怒狮之主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在享受这场战斗。
不是那种碾压弱者的快感,而是那种与强敌交锋、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的酣畅淋漓。
每一刀挥出,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就深一分;每一次被怒狮之主的空间折叠逼退,他就多学到一种新的运用技巧;每一次从对方的空间封锁中挣脱,他对空间破碎的掌控就更加娴熟。
与王恒的惊喜不同,此刻的怒狮之主,心中却是又惊又怒,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恐惧。
“该死的永恒之主,短短几百万年的时间,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怒狮之主在心中怒吼,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王恒硬生生扛下,他的每一次空间封锁都被王恒用空间破碎轰开,他的每一次瞬移都被王恒预判方向、提前截击。
这才过去多久?
怒狮之主脑海中闪过上次与王恒战斗的画面。
那时候的王恒,虽然已经有了和他正面抗衡的力量,但在法则层面完全是一个门外汉。
他需要靠某种外力的加持才能看穿自己的空间折叠,需要靠那件上品先天灵宝才能破开自己的空间封锁。
那时候的他,笨拙、生涩、破绽百出,如果不是那具该死的混沌宝体太能扛,自己早就把他拿下了。
可这次,完全不同了。
上次与王恒一战,怒狮之主之所以会选择逃跑,一来是神力消耗过大——王恒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让他不得不持续高强度的防御和闪避,神力的消耗远超平时。
二来是他发现自己奈何不了王恒——那具混沌宝体的防御太强了,自己的攻击落在上面,就像是用木棍敲击岩石,除了震得自己手麻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他打不破王恒的防御,又耗不过王恒的神力,继续打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所以他选择了退走。
但在他心中,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实力是在王恒之上的。
他比王恒强,只是强得有限,强到不足以击破对方的防御而已。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如果他能找到王恒的破绽,如果他能突破那该死的混沌宝体——他一定能赢。
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自己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远远不如王恒了。
他的攻击落在王恒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而王恒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却让他浑身剧震,气血翻涌,每一次都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扛住。
这不是错觉,不是状态不好,而是赤裸裸的实力差距。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对空间法则的运用。
他毕竟掌握了完整的空间法则,在空间折叠、空间封锁的运用上比王恒更加娴熟、更加圆融。
但这点优势,太小了。
小到不足以弥补攻击力和防御力上的巨大差距。
小到他在战斗中只能勉强维持不败,却无法占据任何上风。
小到每一次交锋,他都在被动挨打,都在苦苦支撑。
以至于,怒狮之主越打,心越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
那神山不会被他撼动,不会被他摧毁,只会一步一步地朝他碾压过来,将他逼入绝境。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对手太变态了,一个刚刚晋升的主宰,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然而,更让怒狮之主心中发寒的,不仅仅是王恒这边的战局。
他分出一缕心神,快速扫过另外两处战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武仙北冕国主那边,金色的光芒与青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荡。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道青色的光芒正在被金色的光芒压制,节节后退,只能勉力支撑。
武仙北冕国主作为人族的顶尖主宰,战力之强在宇宙中都是有名的。
那位妖族的主宰虽然也是老牌强者,但在武仙北冕国主面前,依旧差了一筹。
此刻,武仙北冕国主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逼得对手狼狈闪避,胜利的天平已经明显向他倾斜。
战血国主那边,情况虽然没有武仙北冕国主那般乐观,但也并不糟糕。
他与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一攻一守,一进一退,打得难解难分。
战血国主的战斗风格沉稳如山,不急不躁,不贪功不冒进,将对手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虽然没有占据上风,但也没有露出任何败象。
保持不败,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三处战场,妖族一方全面处于劣势。
怒狮之主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情势,越发对他们妖族不利了。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们三人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怒狮之主心中渐渐有了退意。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继续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而是必然。
怒狮之主的神力在飞速消耗,他的神体在一次次冲击中累积着暗伤,而王恒却依旧生龙活虎,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这样的战斗,没有任何胜算。
退吧。
这个声音在他心中反复回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输了,以后还可以找机会赢回来;可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了。
怒狮之主的目光开始闪烁,他的身体微微后撤,空间在他脚下悄然折叠,一条退路正在无声无息地成形。
王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叫不好。
这头老狮子,又要跑!
“怒狮之主,就这点实力也敢来闯荡宇宙秘境?”
王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怒狮之主的耳中。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刻意为之的轻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中满是挑衅。
“你也不怕死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怒狮之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想起上次与王恒一战后的狼狈逃窜,想起他回到妖族后面对同族主宰时那难以启齿的屈辱,想起那些在他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
“怒狮之主?不过如此。”
“被一个主神打得抱头鼠窜,丢尽了我们妖族的脸。”
那些记忆,像是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让他夜不能寐,让他每次想起都浑身发抖。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主宰强者,都很要面子。
这是宇宙中公认的事实。
能够修炼到主宰境界的强者,哪一个不是从无数天才中杀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克服了无数的生死考验?
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
他们可以输,但不能被羞辱。
他们可以退,但不能被嘲笑。
而王恒此刻做的,正是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