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殿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稳稳地挡在了王恒与那杆雷霆大戟之间。
它的殿身横亘在虚空中，将王恒整个人都遮在了后面。
银白色的刀光长河依旧在拦截着那杆雷霆大戟，但王恒已经不再用全力去阻挡它的前进。
他只需要拖延时间，只需要让那杆大戟在刀芒的层层拦截下慢慢消耗，只需要等它体表的符文在对抗中一点一点地磨损、暗淡、消散。
他不需要去拼命，不需要去硬扛，不需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去和那件符文兵器正面交锋。
他只需要等。
等它自己消耗殆尽，等它变成一块废铁。
虽然以王恒现在的战力，再加上混沌宝体小成的强悍肉身和虚空刃、源血战甲等几件上品先天灵宝，他完全不虚怒狮之主手中的这件符文兵器。
正面硬碰硬，他也有把握扛下来，甚至有把握在扛下来之后依旧保持战斗力。
但——何必呢？
能够轻轻松松地废掉对方手中的符文兵器，能够不冒任何风险就让对手失去一张重要的底牌，他傻了才会去拼命。
打架不是请客吃饭，能省一分力就省一分力，能少流一滴血就少流一滴血。
这是他在无数场生死厮杀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王恒在战斗的时候，还要一边感知怒狮之主对空间法则的运用。
他的心神分成了几部分——
一部分在驾驭御天殿和虚空刃。
一部分在观察怒狮之主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瞬移、每一次空间折叠。
还有一部分在反复咀嚼、消化、吸收那些观察到的法则运用技巧。
每一刻，他都在学习。
每一刻，他都在进步。
每一刻，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都在加深。
这样的状态，他乐在其中。
他巴不得这场战斗打得更久一些，巴不得怒狮之主多给他展示一些空间法则的运用技巧，巴不得那最后一个法则本质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触手可及。
对王恒来说，击败怒狮之主不是最重要的。
击败一个老牌主宰，固然能让他扬眉吐气，能让他出一口当年的恶气，能让他在人族中的声望再上一个台阶。
但那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来这里，是为了突破瓶颈，是为了晋升主宰，是为了解析出那最后一个空间法则本质。
击败怒狮之主，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如果能在不击败他的情况下就完成突破，王恒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路。
相比之下，解析出最后一个空间法则本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没想到小师弟的实力这么强。”
此刻，另一处战场，武仙北冕国主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他对面的那位妖族主宰，战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金色的血液从多处伤口中渗出，气息也比最初时萎靡了许多。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而是多了几分犹豫和退缩。
那是信心开始动摇的表现，是一个强者即将溃败的前兆。
武仙北冕国主没有急于结束战斗。
他一边保持着对对手的压制，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望向了王恒所在的方向。
他需要确认一下，那位小师弟是否能够应付得了怒狮之主。
虽然他对王恒有信心，但信心归信心，亲眼看到才是真正的放心。
他看到了。
他看到王恒驾驭着御天殿，在怒狮之主的狂轰滥炸下稳如泰山。
那深蓝色的宫殿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将怒狮之主的每一次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他看到王恒手中的虚空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长河，将怒狮之主的雷霆大戟层层拦截，任由那杆大戟如何狂暴、如何锋锐，都无法突破那道由刀芒组成的防线。
他看到王恒的每一次瞬移都精准而果断，每一次出手都凌厉而狠辣，在战斗中完全占据了主动。
武仙北冕国主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对王恒不放心，而是亲眼看到，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小师弟确实已经成长到了不需要他操心的地步。
即便没有他的庇护，王恒也能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宇宙秘境中独当一面。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了深深的震惊。
他震惊的，并不是王恒拥有的那几件上品先天灵宝。
御天殿、虚空刃、源血战甲——这些宝物虽然珍贵，虽然让无数主宰眼红，但武仙北冕国主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王恒是太初创世神的亲传弟子，有一位创世神做靠山，有几件上品先天灵宝防身，完全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连这点家底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王恒的神体。
他见过王恒之前的模样。
那时候的王恒，虽然已经比同阶主神强壮许多，但也不过是正常人类修炼者的体型，和武仙北冕国主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孩童站在巨人面前。
可现在呢？
王恒的神体比他还要大得多。
那具神体在虚空中舒展，金光流转，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压迫感。
更让武仙北冕国主动容的，是那具神体的强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恒的神体强度远远超过了他。
那不仅是“量”的差距，更是“质”的差距。
他的神体虽然也很强，但那是通过无数岁月的锤炼、无数次神体蜕变的积累才达到的高度。
而王恒的神体，则像是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修炼方法，直接跃升到了一个让他都要仰望的层次。
最恐怖的是防御力。
武仙北冕国主亲眼看到，怒狮之主那足以撕裂空间、足以摧毁星辰的攻击落在王恒身上，却只是在王恒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王恒甚至不需要刻意防御，仅凭神体本身的强度，就将那些攻击全部硬扛了下来。
武仙北冕国主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结论。
即便是他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破开王恒的防御。
他的攻击，他的灵宝，他的法则攻击——这些东西落在王恒身上，能造成多少伤害？
也许只是让对方后退几步？
也许连皮都破不了？
武仙北冕国主心中不敢确定。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这位小师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指点、需要他庇护的后辈了。
他已经成长为了一尊真正的强者，一尊能够与任何普通主宰正面抗衡、甚至占据上风的强者。
“短短几百万年就到了这种程度，难怪师尊会如此看重他。”
武仙北冕国主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着远处那道金光流转的巍峨身影，看着王恒在怒狮之主的狂轰滥炸下稳如泰山的姿态，心中对师尊太初创世神的眼光越发佩服。
当初太初创世神收王恒为亲传弟子的时候，人族高层中并不是没有质疑的声音。
一个连主神都不是的小家伙，凭什么能成为太初创世神的弟子？
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凭什么能获得如此殊荣？
那些质疑的声音，如今都已经被时间证明是多余的。
太初创世神看中的，不是王恒当时的实力，而是他的潜力，他的天赋，他未来的无限可能。
而王恒，没有辜负这份期望。
同时，武仙北冕国主心中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早早就投资了王恒。
他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早在王恒还只是一个上位神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不凡。
那时候，王恒虽然还很弱小，但他的天赋、他的心性、他那种不服输的劲头，都给武仙北冕国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王恒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王恒获得的第一件极品灵宝——三菱界，便是武仙北冕国主赐予的。
那时候，王恒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域外战场不久的上位神，身上的宝物少得可怜，一件极品灵宝对他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武仙北冕国主将三菱界赐给他的时候，王恒眼中的那份惊喜和感激，至今仍清晰地印在武仙北冕国主的脑海中。
那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是在一个人功成名就之后送上的贺礼，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而雪中送炭，是在一个人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的援手，每一分帮助都重如千钧。
对于那时候的王恒来说，一件极品灵宝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可以在域外战场中多一张保命的底牌，大到他可以在面对强敌时多一份胜算，大到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吃很多苦头。
不像现在，一件先天灵宝在王恒眼中都算不得什么了。
御天殿、虚空刃、源血战甲——哪一件不是上品先天灵宝？
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净世白莲——哪一件不是极品先天灵宝？
甚至九灭至高神的第二份宝藏中还有先天至宝在等着他。
王恒的眼界和身家，早已今非昔比。
但武仙北冕国主知道，王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当年那些在他最困难时帮助过他的人，他都记在心里。
三菱界虽然如今早已被王恒淘汰，但那份恩情，王恒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