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顾远山手腕翻转,接连取箭、拉弓、射箭。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马匹疾驰间,他的瞄准却丝毫不差,箭箭都精准地落在靶心附近。
偶尔有一支稍偏,也离靶心不远。
阳光之下,箭矢破空的轨迹清晰可见。
白马的蹄声、箭矢的呼啸声、学子们的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热烈。
……
待顾远山勒住马匹,从容下马时,草场上已是一片喝彩声。
秦夫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好小子!骑术精湛,箭法精准,速度更是一骑绝尘,这骑射考核,你当拔得头筹!”
周围的同窗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着。
“远山你厉害啊!这骑射功夫,怕是当得咱们府学头一个名号!”
“可不是嘛,你个头虽矮,可骑在马上跟飞似的,箭还射得这么准,太厉害了!”
有个性子爽朗的学子笑着打趣:“远山,若不是一心读书备考,你凭着这身骑射本事,定能当个小将军,驰骋沙场!”
这话一出,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跑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顾远山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拱手向秦夫子和同窗们道谢:“夫子过奖,同窗们谬赞,不过是平日骑射课上多下了些功夫罢了。”
他只射箭准头好一些,骑射起来,也当不得什么。
不过是在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面前,显得格外地好罢了。
若是和秦夫子一比,他一开始便输了半截去。
想到这里,顾远山有些乐呵。
也不知道,等过年回家,去寻舅舅比拼一把射箭功夫,他能不能赢?
……
余大河虽然没有像顾远山这般系统地学过骑射功夫,但他的射箭本领,却是在一次次狩猎中,锻炼出来。
若是顾远山回去,还真未必能赢得了他去。
虽然不一定能赢余大河,但把余光和余宗两兄弟比下去,却是小意思的。
两兄弟的狩猎本领本来也不算高,如今搬离了山寨,他们更是荒废了功夫。
想来,就连业余的顾夏至都能将两人给轻易打败。
……
骑射考核的喝彩声尚未散尽,声乐考核便在府学的礼乐堂拉开了帷幕。
优雅端庄的苏夫子端坐堂中,目光沉静如水。
她面前的长案上摆着笔墨,显得与以往上课的随意全然不同。
堂下站着的,不止是丙班的学子,还连带着甲班和乙班,选了声乐课的学子都来了。
因着声乐课不似骑射课那般混乱且危险,苏夫子便将秀才班的学子通通安排在一齐考核,也算是互相学习,借鉴一下技艺。
众位学子神情肃穆,却难掩期待。
声乐考核本就不拘一格。
府学学子各有专长,每年总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精彩。
……
礼乐堂内暖意融融,炭火盆燃得正旺。
学子们正按顺序登台献艺,场面堪称五花八门。
有人弹琵琶,弦音婉转却稍显拘谨。
有人唱《诗经》名篇,嗓音清亮却少了几分韵味。
还有人吹笙,曲调欢快却略显杂乱,引得堂内偶尔响起几声低笑。
考核的重点本就在“情韵合一”,既要技艺娴熟,更要能借乐声传递心境。
苏夫子时而点头,时而蹙眉,笔下批注不停。
……
轮到沈知言时,他抱着一支竹笛走上台,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按笛孔。
悠扬的笛音骤然响起,先是轻快灵动,如春日溪流潺潺,而后渐渐转为舒缓,似秋日清风拂面。
《梅花三弄》的曲调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笛声清亮却不刺耳,婉转却不拖沓。
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听得众人凝神静气,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弱了几分。
苏夫子眼中闪过赞许,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跟着节奏打拍子。
一曲终了,堂内响起阵阵掌声。
随着众人的掌声而来的,还有苏夫子评出的“优”。
“优”一字,也代表着沈知言的笛声是最上乘的佳作。
今日考核的众多学子,得过“优”的,寥寥无几。
沈知言放下笛子时,脸上不由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
紧接着上场的是李砚。
他抱着一张古琴缓步登台,将琴案摆稳,指尖轻拨琴弦。
“铮——”一声清越的琴音划破寂静。
而后便如高山流水般铺陈开来。
他弹奏的是《高山流水》。
琴音时而雄浑磅礴,似高山巍峨;时而空灵悠远,如流水绵长,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风雅之气。
李砚神色沉静,指尖在琴弦上灵活游走。
每一个拨、挑、按、揉都精准无误。
乐声中既有知音难觅的怅惘,又有坚守本心的笃定,与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性子相得益彰。
苏夫子微微颔首,在纸上写下“雅韵天成”四字。
最后,她给出的也是“优”。
得了这个结果,李砚比沈知言沉稳些。
他只微微颔首,便抱着古琴下了台子。
……
顾远山是第三个登台的。
他握着那支半新的洞箫,走到堂中央,调整气息后缓缓吹奏起来。
箫音低沉舒缓,是一曲常见的《平沙落雁》。
曲调流畅,技艺也算娴熟。
吐音、换气都中规中矩,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但苏夫子听着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这箫音虽工整,却少了几分灵动与真情,仿佛只是机械地复刻曲。
匠气十足,缺少了读书人应有的风骨与意趣。
顾远山自己也察觉到了,不过这已经是他使出浑身解数的成果了。
不得不说,这中规中矩的表演,已经比他先前练习的每一次都好上不少了。
……
一曲终了,他放下洞箫,静待评判。
苏夫子抿着唇,思索片刻,笔下落下“合格”二字,语气平淡:“技艺尚可,然情韵不足,需多琢磨心境与乐声的交融。”
顾远山点头应下,瞥见那朱笔写着的“合格”二字,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诉求也只是合格而已。
……
最后登台的是张安生。
甲班和乙班的学子并不知道有人选择了唢呐,此时见张安生抱着一支唢呐上来,都忍不住愣住。
唢呐音色高亢,多用于民俗场合,极少有人在声乐考核中见过。
此时,望着台上沉着的张安生,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