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晴越想越慌,越想越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白莎绮可以?
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嫉妒,越想越觉得惊慌。
那种属于大女人的从容彻底不见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小女孩。
“你怎么能说我们不熟……”
易天晴红着眼眶,声音期期艾艾,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泣音:
“如果你不喜欢我,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那你为什么在离开白雪市之前,要给我留下那样的留言?”
易天晴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在留言里……叫我傻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以前的一个一个姐姐叫得有多宠溺?……你知不知道,那句世上无我这般人,让我在这几年里,每个夜晚都反反复复地读了多少遍?!”
“如果你对我没意思,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我告别?!为什么?!”
听着易天晴这声泪俱下的控诉,李清欢彻底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易天晴那副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听到“傻姐姐”三个字而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的白莎绮,只觉得一种强烈的蛋疼感袭遍全身。
作孽啊!
李清欢在心里疯狂扇了自己十九岁时两个大嘴巴子。
“怪我。”
“千错万错,都怪我当年年少轻狂,不该油嘴滑舌。”
“易老板娘,我发誓,我当年给你留那句话,纯粹就是一种……就是一种穷小子在离开新手村之前,对一直照顾自己的老熟人的一种玩笑式的调侃。‘傻姐姐’这个称呼,就跟现在的年轻人互相叫‘好兄弟’、‘铁哥们’是一个性质的。”
“我真的,发自内心地……”
李清欢极其诚恳地摊开双手,
“从头到尾,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表达过任何……求偶信号吧?”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清欢的这番解释,就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当头浇在了易天晴那颗燃烧了数年的狂热心脏上。
仅仅只是……油嘴滑舌?
仅仅只是一句随口的一句?
易天晴终于吃到压力了。而且是那种足以将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的幻想彻底碾成粉末的深渊级压力。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吧台上。
眸子此刻变得空洞而失去了焦距。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易天晴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
李清欢确实没有表达过。
那些所谓的暧昧,那些她以为的暗示,全都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他喊她笨姐姐,是因为她真的笨,以前连账都算不清楚。
他在她那里多待一会儿,是因为他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跟她说妹妹的事情,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她刚好在那里。
这些,统统跟喜欢没有半毛钱关系。
易天晴终于吃到压力了。
她低着头,
“居然……只是我一厢情愿吗……”
易天凛看着自家姐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
虽然她刚才也被在场除了李清欢之外的所有人雷得外焦里嫩,但说到底,易天晴是她亲姐姐——虽然角色行为后来是反过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姐姐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姐你别难过,李哥不喜欢你,不是你长得丑真是太好了”吧?
这话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姐姐当场打死。
白莎绮看着易天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得意倒是收敛了不少。
她虽然刚才被气得够呛,但现在看易天晴这副模样,反倒觉得有些可怜了。
但也仅仅是可怜而已。
白莎绮很清楚,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更不是谁付出得多谁就该赢的问题。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她白莎绮也该退出了——毕竟论付出,她为李清欢付出的,可一点都不比易天晴少。
“那个……”
易天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怯怯的,
“姐,你别难过了……”
她走到易天晴身边,伸手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哥他……他不是那个意思啦,他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李清欢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其实挺想安慰易天晴几句的,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重了,像是在补刀;说轻了,又怕她再误会。
白莎绮倒是比他大方多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易天晴面前,语气虽然还是带着几分傲娇,但至少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喂,别哭了。”
易天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白莎绮那张精致得让人嫉妒的脸,心里那股子酸涩又涌了上来。
“我没哭。”
她嘴硬道。
白莎绮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没哭,是风沙迷了眼。这天灵灵Livehouse里风沙真大。”
易天晴瞪了白莎绮一眼,但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
白莎绮叹了口气,难得地放柔了语气:
“我说实话,你能喜欢他,说明你眼光不错。”
她说着,回头看了李清欢一眼,
“但他这个人吧,脑子一根筋,对谁都好,又不觉得自己在对谁好。你要是因为他对你好了几天,就以为他对你有意思,那你这辈子怕是得排到高卢国去。”
李清欢:“……”
他虽然知道白莎绮是在帮他说话,但这番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有那么中央空调吗?
……好像还真是。
易天晴被白莎绮这么一说,倒是愣住了。
李清欢这个人,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照顾,但从来不会主动越界一步。
他对安洁是这样,对利剑号那几个小姑娘是这样,甚至对易天凛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丫头也是这样。
他的温柔,从来就不是什么特殊的信号。
只是她自己,把这些善意当成了偏爱。
易天晴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像个笑话。
她为了一个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的人,注销了id,封存了少女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中间人,觉得自己的emo已经变成了一种天赋。
结果……
“行了,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虽然还带着几分沙哑,但至少不再颤抖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