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刚从床上爬起来,正准备去洗漱,却被白莎绮叫住了。
“稍安勿躁嘛,亲爱的。”
白莎绮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发圈,
“你现在做的,还不够呢。”
李清欢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不够?”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你看啊,苏惜水那边,我已经跟她聊过天、谈过心,虽然她还是不肯交心,但心里肯定没那么自卑了。”
“安锦彩那边更不用说了……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结局惊悚了一点,但好歹也比之前活泼点了,”
“还有凌敏,那丫头也不太需要什么心理治疗了。”
“至于路露……她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就行。”
李清欢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简直就是全方位的心理按摩师。这都是为了接下来几天的战术课做铺垫啊。只有把她们的心结打开了,把潜力解放出来了,我之后要进行战术指导才能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灌输进去。不然光讲理论,她们根本吸收不了。”
白莎绮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当然懂。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嘴上抱怨、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细致的男人,眼底满是欣赏。
李清欢从来不做无用功。
这几天他看似不务正业,整天在利剑号里晃悠,找这个聊聊天,找那个散散步。
但在白莎绮看来,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
利剑号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装备差或者其它,而是心气儿不足。
她们长期处于吊车尾的位置,自卑、敏感、或者干脆自暴自弃。
李清欢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一点点敲碎了她们心里的坚冰,让她们重新找回自信,找回那种作为女武神该有的骄傲和渴望。
这比任何高深的战术理论都要管用一百倍。
“我知道,亲爱的。”
白莎绮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你的良苦用心,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相信,经过这几天的铺垫,利剑号的那群孩子肯定会脱胎换骨的。”
“但是……”
白莎绮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说的不够,指的并不是利剑号的女武神们。”
“你的目光,不应该只局限在正式队员身上嘛。”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清欢的胸口,
“——易天凛、凉宫月,还有那个小兔子童墨离。她们也值得你去关注哦。”
李清欢微微皱眉:
“她们?她们现在只是预备役,而且还是被高山号退回来的。能不能留下来都不一定,我去关注她们,是不是有点性价比不高?”
这倒不是李清欢势利眼。
经历了长河号的那场背叛,除了白莎绮和凌敏她们之外,他现在做任何事都会下意识地权衡利弊。
毕竟他的精力和感情都是有限的,不想再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白莎绮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这就叫长线投资呀,傻瓜。”
“你想啊,她们现在正是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被原来的队伍抛弃,前途未卜,心里肯定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这时候,如果有一个像你这样成熟、稳重、又温柔的大哥哥出现,给她们一点点温暖,给她们一点点指引……”
白莎绮眨了眨眼,
“那你岂不是轻而易举地就成了她们心中的白月光?”
“特别是那个易天凛,我看她虽然外表乐观,像个妈妈一样照顾别人,但其实心里最渴望被照顾的就是她自己。还有那个童墨离,社恐往往最重情义,一旦认定了你是好人,那是赶都赶不走的。”
“谁知道以后她们会不会成气候呢?万一哪天她们真的觉醒了,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女武神,到时候这笔感情投资的回报率,可是不可估量的哦。”
李清欢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白莎绮,眼睛变得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莎绮。”
“嗯?”
“我只对你说实话。”
李清欢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抱有那种……‘我对谁好,谁就会对我好’的天真希望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白莎绮的心里。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虞真夏,在想令狐映月,在想薇宝儿,在想那个曾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她们、最后却换来一场空的长河号。
那时候的他,也曾以为只要真心换真心,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那些女孩就会一直依赖他、信任他。
可是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就连帮助利剑号……”
李清欢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是图她们以后能回报我什么。我只是为了报答那天她们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愿意登门拜访、给我送钱的那份恩情而已。”
“这只是交易,是还债。如果她们以后真的争气了,那固然好。但如果她们以后也变得跟虞真夏一样,变得骄纵、变得翻脸不认人……”
李清欢耸了耸肩,
“那我也能释怀。起码我不欠她们的了。”
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白莎绮看着眼前这个用冷漠和理智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感。
作为曾经被李清欢救赎过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把一颗碎过的心重新拼凑起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多漫长的时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双臂,环住了李清欢的腰。
这一次的拥抱,没有了往日的调笑和暧昧,变得格外温柔,格外小心翼翼。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进他那颗有些冰冷的心里。
“我知道,清欢。我都懂。”
白莎绮的声音柔得像是水,
“你有权保护自己,你有权不再相信任何人。这都是应该的。”
“但是……”
她抬起头,那双美眸里闪烁着坚定而温暖的光芒,
“我也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跟长河号的那群笨蛋一样的。”
“我想让你看看,还有很多像易天凛、像童墨离这样的女孩,她们虽然弱小,虽然不起眼,但她们的心是热的,是真诚的。”
“我想带你去看看其他女人的真善美。我想让你重新相信,你的付出是会被珍惜的,你的好是会被人铭记的。”
李清欢静静地听着。
看着她那双满含期待和爱意的眼睛,他心里的那道坚硬的防线,终究还是软化了一角。
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尤其是面对白莎绮的温柔攻势,他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你啊……”
“行吧。”
“……既然你想让我这样做,那我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