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脸色冷酷,带着她往下走。
“杀!”
韦曲的人堵在楼下,见到她们下来,不由狂呼着冲上。昆仑奴群枪戳去,第一排敌人立死。
后来者面色赤红,毅然提刀冲上。
今天围攻的韦氏族人,都是轮值结束,在家中务农的府兵。这些人不缺勇气,拼命往前挤。
昆仑奴受过残酷训练,没有畏惧两字。
一场残酷厮杀开始了,昆仑奴结枪阵推进,不断收割生命,韦曲寸步不让,冷箭、横刀不断闪烁。
几滴鲜血飞洒,落在武玦脸上。
宛如雪地里中的梅花。
付出十余人的代价,昆仑奴冲出小楼,小冬抓着她手,黑脸充满凝重,她一指前方数倍敌人。
“进。”
武玦茫然抬头,眼前尽是人海。
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熟悉的昆仑奴,沉默地倒在路上,如狼似虎的敌人,正在不断涌来。
她们能动的范围,在不断被压迫。
韦猛站在高处,抬手指着武玦。
“留那个小娘子。”
“诺。”
韦猛涌出豪情,温泉山庄盘踞五年,终于被他攻下了。只要讨得魏王欢心,他未必不能当官。
还有那个少女。
她被护在中间,脸上带着惊恐,在漫天厮杀中,宛如白莲般清纯。
韦猛经手数百奴隶,这少女万里挑一。
若是调教得当,恐怕魏王也会沉迷。
就在韦曲族人即将淹没她们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数个骑士狂飙突进,在官道上卷起烟尘。
“援军来了。”
韦猛脸上大喜,又在瞬间凝重。
骑士没有着甲!
不是大唐军队。
“拦住他们。”
韦猛急忙高呼,一部百人迎上,骑士张弓搭箭,齐刷刷射出箭雨,箭雨准的惊人,笼罩在头顶。
数十个韦氏族人,如割麦般倒下。
韦氏族人也是府兵,急忙拉弓还击,领头一道人影,手中长枪挥舞,将利箭打飞,速度丝毫未减。
战马高高跃起,轰然闯进战场。
一个青年夹紧马腹,随着战马突进,大枪如龙滚去,挡者血肉横飞,不过顷刻间,就杀死七八人。
“杜河。”
韦猛失声惊呼,心中暗暗后悔。
韦曲有数百战马,不过围攻庄园,用不到骑兵。他万万没想到,杜河竟有余力,杀到此处救人。
没有骑兵缠住,他拦不住杜河。
三十余骑跑动,声势极为骇人,杜家部曲在边军血战,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组成楔形阵,将韦氏族人破开。
韦氏有数百人,却被杀得溃不成军。
杜河瞧见韦猛,探手抓来大弓。
“咻——”
利箭狂飙而去,却被护卫打掉,杜河勃然大怒,催动战马转弯,身后部曲紧随,长枪如林戳去。
敌人四散而逃,无一人敢面对。
距离只有两丈时,韦猛惊醒过来,拔马就要逃。他两个贴身护卫,一左一右持刀砍向杜河。
“死!”
杜河暴喝一声,长枪如龙摆动。
嘭嘭两声巨响,两个护卫喷血倒地,韦猛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马儿。忽而身体腾空,重重摔在地上。
韦猛惊骇欲绝,跪地嘭嘭磕头。
“国公爷饶命。”
杜河勒住战马,长枪抵在他胸口。和韦猛冲突,还是数年前,本不欲计较,这厮竟敢带人来攻。
“你一个人牙子肮脏货,也敢调兵遣将。”
“小人——”
韦猛话没说完,长枪透胸而出,他指着杜河,眼中涌出不甘,韦曲荣华富贵,再也享受不到了。
杜河看也不看,收起枪就走。
经过部曲一番突进,韦氏族人方寸大乱,又见韦猛身死,半点斗志都没有,转身往农田里跑。
武玦眼带笑意,身边只剩七八人。
杜河勒住马,俯身探出手。
“上来。”
武玦被他拉起,稳稳坐在怀中,剩下昆仑奴,也被部曲带着。杜河环视战场,昆仑奴损失惨重。
“韦曲之仇,吾必百倍还之”
他声音远远传出,韦氏族人跑得更快了。
杜河一刻都没有停留,这处动静不小,很快就有追兵到。四十余骑如风,朝着蓝田关狂奔。
耳边风声呼啸,杜河盯着道路两侧。
奔出二十里地,前方出现岔路口,林中钻出一个骑士,那人一指右边,骑队当即拐进右侧。
小道是村道,杜河放缓马速。
忽而下巴发痒,武玦正蹭着他。
“哥哥真的来了。”
“我答应你的。”
杜河嘴里说着,眼睛扫视周围,这是一座小山村,他们浑身浴血,村民骇然失色,急忙躲进屋中。
“玦儿永不背叛。”
“好好……”
杜河摸着她头,笑道:“先养好精神,还有千里路。”
“嗯!”
武玦缩在他怀里,眼尾带着雀跃。
这不仅仅是救了命,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真的感受到,除了权力以外,有人为她奋不顾身。
这世上真的有光啊。
出了山村后,骑队再次加快,赵瑥沿途留下人,替他们指路。直到正午时分,杜河和赵瑥汇合。
“主人。”
“没事了。”
杜河宽慰他一句,看向李承乾。
太子狂奔五十里,脸上写满疲惫,不过到底是李家种,就没一个服输的人,他眼里闪着精光。
“休息一刻钟。”
杜河下达命令,队伍暂时休整。
昆仑奴有不少伤员,赵瑥带部曲在处理,杜河坐下吃干粮,武玦拿着水囊,小口小口喝着水。
“哥哥担心国公府?”
“嗯。”
武玦展颜笑道:“应该没事,只要殿下坚定,魏王不会动他们。他刚刚监国,需要贤王名声。”
李承乾笑道:“你几时有妹子了?”
杜河瞪他一眼,他倒能苦中作乐。
武玦不怕太子,闻言道:“奴这妹妹,可是情妹妹。唔,听说殿下好男风,不会多出好弟弟吧?”
李承乾无言以对,只得拱手求饶。
“求放过。”
“好了。”
杜河啃掉干粮,起身道:“出发吧,其他大将军不出力,卢国公和薛万彻,定会穷追不舍。”
“今夜不停马,先出蓝田关。”
……
长安城,右领卫和右威卫部队,封锁外廓十二城门。两卫数百精锐游弈所,查找叛逃者下落。
城门进出皆登记,这并不难查到。
正午时分,程咬金等来了消息。
“今早辰时三刻,有一支百人队伍,拿卢国公府文牒出城。另有一辆马车可疑,似乎有人带太子妃北上。”
“好贼子。”
程咬金怒不可遏,大部人出城,文牒都是他亲手发,可府中今天没人出去,分明是杜河伪造信物。
“老薛。”
程咬金平复心情,道:“你去捉太子妃,某去找杜河。”
“行。”
薛万彻痛快答应,卢国公和杜河,有杀子大仇,他乐意卖人情,抓到太子妃,同样大功一件。
“多谢。”
两部就此分开,铁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