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责边境防务的统帅,一个在公开场合说过“企鹅族的脑子应该被做成标本放在博物馆里展示”的学者。

    岩族死了三个高层,其中一个是岩族王的亲弟弟,他在那场战争结束后一直在暗中煽动其他种族再次联合进攻企鹅族。

    海豹族死了四个,全是血牙死后上位的新贵,一个比一个激进,一个比一个疯狂。

    那些上位者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已经预感到了瞒不住了。

    流言像病毒一样在裂谷城的大街小巷里传播,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恐怖。

    “自杀?怎么可能?二王子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会自杀?”

    “是真的!我表哥在宫殿里当侍卫,他亲眼看到的!二王子用爪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天哪,为什么?”

    “不知道,但有人说……”

    说话的那只裂齿兽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企鹅族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裂爪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气得把面前的案几都掀翻了。

    “胡说八道!”

    但他的愤怒是一点用都没有。

    传言一旦开始传播,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尤其是那些普通民众,他们不知道那场战争的真相。

    就算他们不知道那只小企鹅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但这些巧合,也足以让他们将缘由往企鹅一族身上去猜想。

    “是报应。”

    有裂齿兽在街头的角落里低声说。

    “我们杀了那么多企鹅,现在是它们的冤魂回来报仇了。”

    “闭嘴!”

    旁边立刻有人呵斥。

    “什么冤魂不冤魂的?那都是迷信!”

    “那你怎么解释二王子的死?怎么解释那十几个高层一个接一个地自杀?”

    “这....”

    呵斥的那只裂齿兽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也解释不了。

    鸟族的天空之城,情况也差不多。

    鹰喙将军的死,在鸟族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鹰喙将军昨天还在议事厅里发表演讲,今天就自杀了?这说不通啊!”

    “是不是有人害他?”

    “嗯....”

    “再说了,不只是鹰喙将军。你们数数,这半个月,死了多少个高层了?”

    那些鸟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最后,他们的脸色都白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感觉跟企鹅族脱不了干系。”

    鳞甲族的鳞渊,同样弥漫着恐惧的气氛。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踏平冰冠领地”的激进派,一夜之间全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们改变了想法。

    而是因为,那些叫得最凶的,都已经死了。

    剩下的那些,噤若寒蝉。

    他们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们不知道,那只小企鹅的眼睛,此刻是不是正透过某条金色的丝线,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个月后,裂爪终于撑不住了。

    他又失去了三个高层。

    那两个,一个是负责情报收集的,一个是负责军队调度的,还有一个,是他的远房表弟,裂齿兽族最年轻的侯爵。

    表弟死的那天晚上,裂爪接到了报告。

    报告说,表弟在自己的卧室里,用一把用来切肉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卧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窗户也是从里面关好的,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表弟的侍从说,他睡前还好好的,还跟侍从开了几句玩笑,说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去北边的雪山打猎。

    然后第二天早上,侍从去叫他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地的血。

    裂爪把报告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眼睛通红,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但他没有让那些眼泪流下来。

    他是王。

    他不能在属下面前流泪。

    “把所有高层都召集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开会。”

    ........

    求和的消息,是鸟族第一个传出来的。

    那天,鸟王在议事厅里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鹰喙将军死了,三个主战派的长老死了,那个在议事厅里公开辱骂过企鹅族的外交官也死了。

    鸟族的高层,在短短一个月内,损失了将近十分之一。

    而且,还在继续。

    “我们必须求和。”

    鸟王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只小企鹅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我们可以继续强硬,我们可以继续对抗。”

    “但代价是什么?”

    “我们的高层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们的族人会陷入恐惧,我们的种族的未来,会毁在我们手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年轻的鸟族站了起来。

    “王,求和的话,那只小企鹅会答应吗?”

    鸟王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摇摇头。

    “不知道。”

    “但我们必须试一试。”

    “试一试,至少还有机会。”

    “不试,我们连机会都没有。”

    求和的消息传到裂爪耳朵里的时候,裂爪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处理公务。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身边的侍从:“其他种族呢?”

    侍从低下头:“鸟族已经公开表态了。鳞甲族、岩族、海豹族....据说也在内部讨论。”

    裂爪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深的峡谷。

    峡谷里很暗,暗得看不到底。

    最后他叹气一声,摇摇头:“那就按照我们先前讨论的那样去算吧。”

    “准备一下。”

    “我要去冰冠领地。”

    侍从愣了一下:“大王,您真的要亲自去?”

    裂爪系紧了自己披风的衣带:“嗯。”

    侍从的表情依旧看起来迟疑:“可是,那太危险了。”

    裂爪转过身,看着侍从:“不去,更危险。”

    ........

    谛鹅收到那些求和的消息时,正在议事厅里处理公务。

    她把那些消息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供其它企鹅翻阅。

    坐在她对面的,是墨羽、冰尘、雪绒、冰羽那些年轻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