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障中的幻象越来越真——苍渊的龙纹刀被蚀纹之主分身折断,石夯拖着伤腿扑向分身却被掌风拍飞,沙州城的防御阵像玻璃般碎裂,紫黑雾气裹着噬纹虫涌入城内。秦越握着古神斧的手青筋暴起,金乌火竟跟着幻象波动,险些烧到身旁的苏青璃。“秦越!醒醒!是幻象!”苏青璃的灵纹突然收紧,腕间传来刺痛,秦越猛地回神,只见自己的斧刃离迷障仅寸许,再往前半分就会被蚀心阵缠上。
“蚀心阵会放大执念,你越是担心沙州,幻象就越真实。”沙烈的引魂纹金光暴涨,将三人裹在其中,迷障中的幻象瞬间扭曲模糊,“我用引魂纹压制图腾,苏姑娘护着心神,秦盟主用金乌火开路!我们同时动手!”苏青璃立刻将灵纹分成细丝,缠在三人眉心——那是灵纹族的“清心丝”,能隔绝幻象侵蚀。秦越深吸一口气,将对沙州的担忧压在心底,古神斧的金乌火凝聚成束,像利剑般直指迷障。
“动手!”沙烈一声低喝,引魂纹的金光顺着迷障纹路钻进去,紫黑迷障剧烈翻滚,中间浮现出一道丈高的图腾虚影——那是玄蚀用数十名纹者魂识炼制的蚀纹图腾,双眼正冒着猩红光芒。苏青璃的清心丝死死缠住图腾的眼睛,秦越的金乌火束趁机扎进图腾眉心,“轰隆”一声,迷障炸开一道缺口,里面的蚀心阵纹路瞬间断裂,化作漫天紫黑光点。
三人顺着缺口冲进暗灵谷,刚落地就被数道紫黑沙刃围住。谷内的景象比黑沙林更骇人:两侧的山壁上嵌满了半融的纹者骸骨,骸骨间缠着蚀纹丝,一直延伸到谷心的源池;源池原本该是清澈的明纹力泉,此刻却泛着紫黑,表面浮着一层蚀纹膜,膜下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是未孵化的异纹虫卵。
“秦越,你们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玄蚀站在源池边的高台上,青铜面具的裂痕更明显了,骨杖插在源池里,每挥动一次,蚀纹膜就泛起一层涟漪,“蚀心阵没能留住你们,倒是让我看清了,你的执念就是沙州。”他抬手一挥,十余名穿着暗灵谷服饰的守卫冲了上来,这些人比蚀纹猎者更诡异,皮肤下的蚀纹像蛇般游走,手里握着嵌着虫卵的弯刀。
“是暗灵谷的叛徒!”苏青璃的引纹令突然亮起,认出了为首者的服饰,“他们是三百年前跟着玄蚀背叛墨渊的弟子后裔!”那些守卫一言不发,弯刀带着蚀纹力劈来,苏青璃织出灵网挡住,却发现弯刀上的虫卵竟会炸开,喷出的蚀纹雾能腐蚀灵纹。“这些是‘蚀纹卫’,比猎者更难对付!”沙烈引魂纹扫过,金光让蚀纹卫动作迟滞,“他们的魂识被图腾绑着,只能靠杀了图腾才能解脱!”
秦越纵身跃向高台,目标直指源池边的图腾实体——那是尊半丈高的黑石图腾,嵌在源池中央的石柱上。玄蚀显然早有准备,骨杖一挥,源池里的蚀纹膜突然掀起,数十条蚀纹触手从池里窜出,直奔秦越而来。“你的对手是我!”玄蚀从高台上跃下,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骨杖的紫黑晶石发出刺眼光芒,“墨渊的残识快耗尽了吧?没有他帮忙,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古神斧与骨杖相撞,金乌火与蚀纹力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蚀纹卫掀飞。秦越只觉手臂发麻,玄蚀的力量比在黑风谷时更强了——显然他一直在用源池的力量修复伤势,青铜面具的镇蚀符还在发挥作用。“你靠源池撑着的力量,算什么本事!”秦越故意激他,沙纹战铠生出沙刃,劈向玄蚀的面具裂痕。
玄蚀果然怒了,骨杖横挡在面具前,沙刃砸在面具上,只留下一道浅痕。“镇蚀符是初代纹神亲制,你以为金乌火能破?”他突然凑近秦越,声音带着疯狂,“三百年前,墨渊就是靠这面具的破绽赢了我一次,这次我不会再输!”他的骨杖突然变长,杖头的晶石抵住秦越胸口,蚀纹力顺着战铠纹路钻进去,秦越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渗出血迹。
“秦盟主!”沙烈见状,引魂纹的金光缠上玄蚀的骨杖,镇渊晶的净化力顺着金光蔓延,玄蚀的骨杖突然剧烈颤抖,杖头的晶石出现裂痕。苏青璃趁机将灵纹织成尖刺,扎向蚀纹卫的眉心——那里是他们与图腾连接的节点,灵纹尖刺刚触到,蚀纹卫就倒在地上抽搐,皮肤下的蚀纹渐渐消退,露出原本的容貌。“有效!”苏青璃惊喜道,“攻击眉心的蚀纹节点!”
玄蚀被沙烈的净化力缠得脱身不得,怒吼着催动源池的蚀纹膜,更多的蚀纹触手从池里窜出,缠住沙烈的双腿。沙烈脸色一白,引魂纹的金光弱了几分,秦越趁机扑上前,古神斧劈向玄蚀的面具裂痕——这次他用了全力,金乌火顺着裂痕钻进去,面具下传来玄蚀的痛呼,青铜面具终于从裂痕处裂开,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面具破碎的瞬间,玄蚀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蚀纹疯狂蔓延,从脖颈一直爬到头顶,双眼变成猩红的竖瞳。“没有镇蚀符……我还是能控制蚀纹力!”他的身体突然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紫黑的蚀纹躯体,骨杖化作一条巨大的蚀纹蛇,张开嘴咬向秦越,“我要让你们都陪葬!源池里的虫卵,会吃掉你们的魂识!”
“墨渊先生的残识还在!”苏青璃突然喊道,秦越胸口的护纹符爆发出金光,墨渊的残魂与之前融入护纹符的墨影残魂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虚影,“玄蚀,三百年前的账,该清了!”虚影举起一道金色纹阵,正是三百年前墨渊用来封印玄蚀的“明纹封灵阵”,纹阵落下,玄蚀的蚀纹蛇瞬间被缠住,动弹不得。
“不可能!墨影的残魂怎么会和你融合!”玄蚀疯狂挣扎,蚀纹力不断冲击纹阵,可金黑虚影的力量越来越强——那是墨渊的明纹力与墨影的暗灵纹力结合的结果,正好克制玄蚀的蚀纹。秦越趁机将古神斧插进源池中央的图腾,金乌火顺着图腾纹路蔓延,图腾发出刺耳的尖鸣,嵌在里面的纹者魂识化作金光消散,谷内的蚀纹卫纷纷倒地,彻底解脱。
“源池的蚀纹膜!快净化它!”沙烈挣脱蚀纹触手,引魂纹的金光扎进源池,镇渊晶的光芒与源池深处的明纹力产生共鸣。源池里的蚀纹膜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清澈的明纹力泉,那些异纹虫卵失去蚀纹力滋养,纷纷浮上水面,被明纹力净化成灰烬。苏青璃也加入进来,灵纹织成网,将池底残留的蚀纹力彻底清除。
玄蚀见源池被净化,彻底疯狂了,他猛地挣脱明纹封灵阵,身体化作一团紫黑雾气,竟往源池里钻去:“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源池毁了,明纹力就彻底消失了!”金黑虚影立刻追上去,与紫黑雾气缠在一起,“玄蚀,你疯了!源池是纹界的明纹之源,毁了它,蚀纹之主会彻底失控!”
“失控才好!整个纹界都陪我一起死!”紫黑雾气突然爆炸,将金黑虚影炸得透明,墨渊的声音带着疲惫:“秦越……快用镇渊晶……源池的核心……在池底……”虚影化作金光,钻进秦越的护纹符,彻底沉寂下去——墨渊和墨影的残识,终于在最后一刻耗尽了力量。
源池被爆炸震得剧烈摇晃,池底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耀眼的明纹力——那是源池的核心,一颗拳头大的金色晶石,正随着爆炸不断闪烁。玄蚀的紫黑雾气裹着蚀纹力,直奔核心而去:“我要炸了核心!”秦越纵身跳进源池,沙纹战铠在明纹力的滋养下重新凝聚,他一把抓住紫黑雾气,金乌火顺着手臂缠上去,“你休想!”
雾气中传来玄蚀的惨嚎,蚀纹力被明纹力和金乌火双重灼烧,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玄蚀的本体——他的身体已经大半被蚀纹吞噬,只剩下一颗头颅还保持着人形。“秦越……我不甘心……三百年了……我明明只差一步……”玄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恨,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他突然冲向秦越,要与他同归于尽。
“小心!”苏青璃和沙烈同时惊呼,秦越侧身躲过,古神斧劈在玄蚀的头颅上,金乌火瞬间将其包裹。玄蚀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化作紫黑灰烬,被源池的明纹力冲走。秦越喘着气,看向池底的核心晶石,晶石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源池的明纹力也恢复了纯净——他们终于毁了玄蚀的力量源头,净化了源池。
三人爬上源池岸,刚要松口气,苏青璃的引纹令突然剧烈震颤,指向谷外的方向:“沙州的纹力波动……消失了!”秦越脸色骤变,护纹符虽然沉寂,但他能隐约感觉到,沙州方向的灵脉核心气息彻底断绝了。“苍渊!”他猛地往谷外跑,沙烈和苏青璃紧随其后,“我们得立刻回沙州!”
刚冲出暗灵谷,就看到远处的沙州城方向升起一道巨大的紫黑光柱,光柱中,蚀纹之主的分身比之前凝实了十倍,浑身裹着浓郁的蚀纹力,正疯狂地拍打沙州城的废墟——沙州城的防御阵已经彻底破碎,城墙倒了大半,沙尘中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几道微弱的纹力波动在挣扎。
“苍渊!石夯!”秦越疯了般往沙州跑,沙纹战铠的速度提到了极致。离城还有三里时,他看到一道金红身影从废墟里爬出来,是苍渊,他的盔甲已经破碎,左臂无力地垂着,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是风纹族的孩子,之前被玄蚀抓来要挟风玄的。
“秦盟主!”苍渊看到秦越,激动得声音发颤,“沙岳前辈和石夯前辈……为了掩护百姓撤退,和分身同归于尽了!沙烈族长,你的族人……大部分都撤到万沙秘窟了,苏姑娘的弟子也在那边!”他指着远处的沙丘,隐约能看到数十道人影在蠕动,“我们刚撤出来,分身就彻底失控了,他好像在吸收灵脉核心的残力!”
秦越顺着苍渊指的方向看去,蚀纹之主的分身正蹲在灵脉核心的废墟上,双手插进地里,紫黑蚀纹力像潮水般涌进他体内。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漩涡——那是深渊的入口,正在被分身的力量撑开,里面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显然是深渊里的蚀纹生物要出来了。
“他要打开深渊了!”沙烈的引魂纹剧烈发烫,镇渊晶的金光与分身的蚀纹力产生强烈排斥,“镇渊晶能净化他,但他现在的力量太强了,我们三个不够!”苏青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那是墨影之前交给她的,说是墨渊留下的“纹神佩”,“墨影先生说,这玉佩能召唤初代纹神的残识,但需要明纹力和暗纹力同时催动!”
秦越接过玉佩,刚要注入金乌火,蚀纹之主的分身突然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竟和三百年前玄蚀背叛墨渊时的笑容一模一样!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紫黑掌印拍了过来,掌印中,隐约能看到玄蚀的虚影在狞笑,而深渊的漩涡,已经扩大到能容纳一人通过,一只布满蚀纹的巨手,正从漩涡中缓缓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