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南方原野,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
然而,这片宁静很快被一个咆哮的钢铁巨兽彻底撕碎。
装甲列车在铁轨上狂飙,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突破了寻常马匹奔跑的极限。
车头巨大的烟囱里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烟,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轨迹,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在贴地飞行。
铁轨两侧的树木和农田飞速向后倒退,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指挥车厢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桌上,几个参谋正根据沿途站点传来的最新情报,不断在地图上更新着敌我态势。
李锐站在地图前,面沉如水。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统帅,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荆湖两路地界,时速保持在八十公里。预计明天中午可以抵达汴梁。”一个参谋报告道。
“太慢了!”李锐皱了皱眉,“让锅炉房继续加压,把速度给我提到一百!我不管铁轨和车轴的损耗,我们现在唯一缺的,就是时间!”
“是!”
张虎坐在一旁,把他的加兰德步枪擦得锃亮。他有些晕车,脸色不太好看,但眼神里的杀气却越来越浓。
“他妈的,这铁疙瘩跑得是快,就是晃得俺老张难受。”他嘟囔了一句,“统帅,你说北边那帮孙子,能扛到咱们回去吗?”
“他们必须扛住。”李锐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并州的守军,都是我们第一批训练出来的老兵,他们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人,他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杨班长坐在一节专门改造过的炮兵车厢里,他的身边,就是两门被牢牢固定在旋转炮座上的155毫米重炮。他正带着炮兵们,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火炮的机械结构和弹药。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炮弹给老子擦干净了!统帅说了,这一路上,不太平!”他对着手下的兵吼道。
列车的出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颠覆性的。
沿途的村庄和城镇里,无数百姓和地方官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头喷着黑烟、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钢铁长蛇从他们的世界里呼啸而过。
“那……那是什么东西?妖怪吗?”一个在田里干活的农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锄头都扔了。
“是火车!我听南下的商人说过,是大唐皇帝造出来的,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铁车!”一个见多识广的镇民,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列车大喊。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更多的人跪在地上,朝着列车远去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敬畏、恐惧、好奇……种种情绪在沿途的土地上蔓延。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敬畏的。
当列车行驶到一处丘陵地带时,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几百名土匪,终于露出了他们贪婪的獠牙。
这伙土匪的头子,是个独眼龙,名叫王麻子。他也是听说了大唐在南方发了大财,正有一批“重要物资”要运回北方。
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几百辆马车组成的运输队而已。
“弟兄们,听我口令!等那头车一过,就给我往下冲!男的杀了,东西抢了,女的……嘿嘿嘿,带回山寨好好乐呵乐呵!”
王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山坡下,铁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王麻子和他手下的土匪们,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和朴刀,心脏砰砰直跳。
终于,那个巨大的黑色“头车”出现在转角处。
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快!
那雷鸣般的巨响和遮天蔽日的黑烟,让一些胆小的土匪两腿发软。
“怕个鸟!就是个铁壳子!给我冲!”王麻子拔出腰间的宋制手刀,第一个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几百个土匪嗷嗷叫着,像一群蝗虫般扑向铁路。
在他们看来,只要冲到近前,用人命把这支车队堵住,胜利就属于他们。
列车上,了望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山坡上的敌人。
“报告!前方两点钟方向山坡,发现大批武装人员,正向我方冲来!人数约五百!”
张虎一听到有敌人,那股晕车的恶心劲瞬间就没了,他抓起步话机,兴奋地吼道:“统帅,有不开眼的送上门了!”
李锐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按预案执行,不用减速。”
“好嘞!”
张虎狞笑一声,对着车厢里的士兵们大吼:“都他妈别闲着了,来活了!重机枪组,上平台!给山下来的弟兄们,洗个热水澡!”
几节车厢顶部的盖板被滑开,一挺挺造型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架设起来。士兵们熟练地拉动枪栓,将帆布弹链装填进去。
山坡上,王麻子已经冲到了距离铁路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他甚至能看清那钢铁巨兽侧面冰冷的铆钉。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哈哈哈,这帮蠢货,连停都不停!撞上来吧,老子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钢铁巨兽的顶部,突然冒出了几个黑洞洞的管子。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金属咆哮声瞬间响起,连成一片,盖过了列车自身的轰鸣!
一道道由死亡组成的火鞭,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横扫而出!
王麻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只看到一道道看不见的风,刮过他身边的弟兄。
然后,他身边的弟兄们,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血花和碎肉在空中爆开,染红了整个山坡。
一个土匪的胸口被子弹击中,高速旋转的弹头在他体内翻滚,直接从后背炸出了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另一个土匪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脸。
“啊!是暗器!是妖法!”
“跑啊!”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力量。他们扔掉手里的刀枪,哭爹喊娘地往山上跑。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子弹?
马克沁重机枪的金属风暴,无情地追逐着他们的后背,将一个又一个生命撕成碎片。
王麻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甚至忘记了逃跑。
他看着那辆从头到尾都没有减速的钢铁列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吹得他站立不稳。
他看到列车顶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狞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那是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串子弹扫过,他的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血雾。
列车呼啸而过,没有丝毫停留。铁轨两旁,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和几百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车厢里,张虎放下望远镜,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一群不知道死活的垃圾,也敢拦咱们统帅的火车。”
他拿起步话机,向李锐报告:“报告统帅,路障已清除。苍蝇,一只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