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大营废墟。风沙终于彻底停了。
空气里全都是血腥味和焦糊味。大唐的老兵们端着九八式步枪,在尸体堆里来回走动。遇到还在喘气的西夏兵,直接一刺刀扎进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刺刀捅进肉里的噗嗤声。
李锐站在吉普车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赵香云拿着一本羊皮账册走过来。她的黑色作战服上沾着几点血迹。
“统帅,账算完了。”赵香云翻开账册。
李锐没看账册。
“念。”
“步枪弹还剩不到两千发。马克沁的帆布弹链空了八成。黑水谷带出来的子弹也打得差不多了。”赵香云看着本子上的数字报数。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李锐。
“105炮弹,一发都没了。杨班长那边连个空壳子都没剩下。”
李锐点点头。
“油呢。”
黑山虎从坦克底盘下面钻出来。他手里拿着个大扳手,脸上全是黑色的油泥。
“统帅,真一滴都没了。油表指针都快掉下来了。”黑山虎把扳手扔在沙地上。
张虎拎着两个大木桶跑过来。木桶很沉,他走得有些吃力。
“统帅!党项狗的营地里找到点好东西!”张虎把木桶重重放在地上。
木桶里装的是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这是他们用来守城的劣质猛火油。我让人过滤了两遍。”张虎咧嘴笑。
黑山虎凑过去闻了一下,赶紧捂住鼻子。
“你他娘的想毁了老子的车?这玩意加进去,发动机直接报废!”黑山虎瞪着眼骂。
张虎一脚踢在木桶上。
“那你说怎么办?用人推着走?”
赵香云合上账册。
“统帅,咱们该回汴梁了。这仗打到这份上,西夏十一万战兵全死绝了。咱们的弹药和补给撑不起下一场大仗。等后方宗老大人把补给送过来,咱们再做打算。”
老兵们都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李锐。
十一万人全歼。这是天大的战功。回汴梁,就是升官发财。
李锐走到木桶边,看了一眼里面的黑油。
“加进去。”李锐说。
黑山虎愣住了。
“统帅,这……”
“我让你加进去。能跑几里算几里。”李锐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黑山虎咬咬牙。
“唯!”
李锐转身走向吉普车,从车座上拿出一张军事地图。他在引擎盖上把地图铺开。拿出一支红色的炭笔。
赵香云走过去。
“统帅,不回汴梁?”
李锐的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横山大营一直往西北方向延伸。最后在一个点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五原仓。”李锐吐出三个字。
赵香云看着那个圈。
“这是西夏后方的大粮仓。离这里有一百多里。咱们现在的油,根本跑不到。”
“李狼。”李锐拿起步话机。
刺啦几声电流音后,李狼冷酷的声音传过来。
“统帅,我在。”
“五原仓的情况。”
“守军不到三千人。全是老弱病残。没壕沟。大门是木头的。他们还不知道前面三十万人死绝了。”李狼汇报。
李锐放下步话机。
“听见了吗。”李锐看着赵香云和张虎。
“西夏人觉得三十万大军在前面顶着,后方绝对安全。他们觉得就算咱们打赢了,也得回汴梁补给。”李锐拿着红笔敲了敲地图。
“大唐的规矩,就是不按规矩打。”
张虎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统帅指哪,咱们打哪!”
李锐收起地图。
“把这破油加进坦克。卡车里的油抽出来集中。全军集合。目标五原仓。”
五原仓。
这里是西夏腹地最大的后勤储备基地。高大的夯土墙围着一个巨大的营盘。营门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中午的太阳很毒。城墙上的西夏守军正靠在女墙上打瞌睡。
他们根本不担心大唐的人会打过来。前面有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有人能越过那道防线?
“晚上吃什么?”一个年轻的西夏兵揉着眼睛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打了个哈欠。
“吃羊肉。昨天刚宰了十只羊。”
年轻兵咽了口唾沫。
“前面打仗,咱们在后面吃肉。这差事真不赖。”
老兵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脚下的城墙震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
震动越来越明显。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什么动静?”年轻兵站起来,往城外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大片黄色的尘土。尘土中,几个黑色的钢铁怪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那是三辆虎式坦克。
发动机的声音大得吓人。因为加了劣质的猛火油,排气管里喷出浓烈的黑烟。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像是随时会爆炸。
黑山虎坐在头号车里,死死握着操纵杆。
“这他娘的破油!缸体要炸了!”黑山虎大声骂。
但坦克的履带没有停。几十吨的钢铁巨兽在戈壁滩上碾出深深的沟壑,直奔五原仓的大门。
城墙上的西夏兵全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是什么怪物?!”年轻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兵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关门!快关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原仓的大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几个运粮的辅兵正推着独轮车往里走。看到冲过来的坦克,辅兵们吓得扔下车就跑。
“不用开炮!给老子直接撞!”黑山虎在步话机里大吼。
三辆虎式坦克排成品字形。头号车冲在最前面。
砰!
几十吨的重量,加上极快的速度。
包铁的木门在虎式坦克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木屑横飞,巨大的门板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几个西夏兵身上,当场把人砸成了肉泥。
坦克冲进营地。
后面的卡车紧跟着冲了进来。
赵香云站在卡车踏板上,手里握着勃朗宁。
“机枪准备。”
车顶上的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调转枪口。
五原仓里的三千守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还在帐篷里睡觉,或者在伙房里切羊肉。听到巨响跑出来,连兵器都没拿。
“开火。”赵香云冷冷地下令。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大营。
马克沁的子弹在人群中犁出一条条血胡同。西夏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张虎带着三百个老兵跳下卡车。他们端着九八式步枪,排成散兵线往前推。
“一个不留!全给老子弄死!”张虎大喊。
砰!
张虎一枪打爆了一个西夏百夫长的脑袋。
老兵们熟练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动作机械而致命。
遇到躲在帐篷里不出来的,直接扔一颗手榴弹进去。轰的一声,连人带帐篷全上了天。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五原仓的三千守军,没有一个活口。满地都是尸体。
黑山虎把坦克停在空地上。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彻底熄火了。
“统帅,这车算是废了。”黑山虎踢了踢履带。
李锐从吉普车上走下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打扫战场。张虎,去查库房。”
五原仓很大。分为粮区和银库区。
张虎带着几个老兵踹开了一个巨大的库房大门。
里面堆满了麻袋。
一个老兵拿刺刀挑开一个麻袋。黄澄澄的小米流了出来。
“乖乖!这么多粮食!”老兵眼睛都直了。
张虎抓起一把小米看了看。
“这帮党项狗,好东西真不少。去,看看别的库房。”
几个老兵跑向营地深处的几个大帐篷。
这几个帐篷外面原本有重兵把守,现在守卫全变成了地上的死尸。
张虎走过去,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没有粮食。只有几十个巨大的黑漆木箱。箱子上贴着西夏文的封条。
“这是什么玩意?兵器?”张虎走过去,拿刺刀挑开封条。
他用力撬开箱子的铜锁。掀开箱盖。
帐篷里瞬间亮了一下。
满满一箱子银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块都是五十两的官银。
张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赶紧去撬旁边的箱子。
全都是银子。
“统帅!统帅!”张虎扯着嗓子大喊。
李锐和赵香云走了过来。
张虎指着那些箱子,手都在抖。
“统帅,发财了!全是银子!这得有多少啊!”
赵香云走过去,拿起一块银锭看了看底部的印记。
“这是西夏朝廷准备发给前线大军的军饷。三十万大军的卖命钱。”赵香云快速翻开账册,拿着炭笔开始计算。
帐篷里只剩下赵香云写字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赵香云抬起头。
“统帅,一共四十个大箱子。初步估算,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白银。
旁边的老兵们呼吸都急促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虎咽了口唾沫。
“统帅,这钱拉回汴梁,能买下半座城了!”
李锐看着那些白银。他的眼神很冷。
他不需要钱去买地。他需要的是系统积分。
两百万两白银,这是一笔庞大的资源。足以让他的军火库重新运转起来。
“所有人,出去。”李锐下达命令。
张虎愣了一下。
“统帅,这钱不装车?”
“出去。把帐篷围起来。任何人不准靠近。”李锐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张虎不敢再问。
“唯!”
张虎带着老兵们退出帐篷。在外面站成一圈,背对着帐篷警戒。
赵香云也退了出去,顺手放下了门帘。
帐篷里只剩下李锐一个人。
他走到那些木箱中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醒了跨时代军火库系统。
“充值。”
李锐在心里下达指令。
系统界面瞬间亮起。一道看不见的光芒扫过帐篷里的四十个大箱子。
箱子里的白银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系统界面上的积分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万。
十万。
一百万。
两百万。
数字最终停在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李锐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箱子。
干涸的军火库,再次充盈。
现在,他有足够的资本去打下一场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