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那个大龄汉子,你要夫郎不要? > 第507章 小则真会哄人啊……
    下一次小九休沐,郑则那会儿确实出远门了,此时此刻,他正计划出发永安镇的日子。

    这一趟出门事情繁多。

    如约给百珍阁和东风阁供夏秋售卖的长节笋干,再往其他干货店少量抛出长节货,接着去永安镇码头,卖掉囤压的土豆粉条,最后去白石滩收春季虾皮鱼干。

    这一趟恐怕需要三辆车……

    满满扯着嗓门找阿爹时,郑则坐在房间算土豆粉条的成本,苦恼一个合适的卖价。

    他忙得专注,房门紧闭,窗也不开。

    满满才不管,必得如愿才会停下哭嚎,全家人早已领教这个小娃娃闹人的厉害。

    小雪不敢打扰表哥,孟辛不敢打扰大哥,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去喊了鲁康来。

    鲁康如今和小雪姐熟悉了,说话少了客气,多了份家人交谈的亲近,他面露难色:“你俩怕,难道我就不怕了吗?”

    “你是姐儿,大哥不骂你,”他又看小辛,“你是小孩,他也不骂你。”

    他那张平和澄澈的脸上流露几分无奈,断言道:“他一定要骂我的。”

    但孟辛已拿定主意,总要有人挨一句骂,谁叫他哥不在家呢?谁叫鲁康是汉子呢?

    他看了小雪姐一眼,后者会意,当即将不住嚎哭的小娃娃放到鲁康臂弯,孟辛就使劲儿推他去房间门口。

    “等,等等,小辛,要不我去找周舟哥吧?”

    “粥粥哥忙!”

    孟辛怕他反悔,特地“笃笃”敲了两下门才跑。

    “怎么?”里头问话。

    鲁康立马站好。

    小娃娃还在哭,他一脸紧张,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大、大哥,满满找你,他不愿意让我们抱,一直哭……”

    郑则连门都没开:“没空!饿了就喂吃的,尿了就换尿布,闷了就抱去看狗看人,还用我教?”

    果然挨骂了。

    听到阿爹声音,泪眼婆娑的满满停下哭嚷,清鼻涕往下滑,他伸舌头舔了舔,想舔第二口时被大叔叔拦住了。

    这一打断他又想起阿爹,头一仰,嘴一扁,再次嚎叫。

    红鼻子红眼睛红脸蛋,鲁康心疼极了,“他没饿也没尿,想你呢,大哥抱着哄哄吧,他嗓子都哑了。”

    里头仍是没动静。

    鲁康搬出救命符:“周舟哥知道满满哭成这样,该心疼了!”

    满满正好哭到换气时候,停下来咽了咽口水,一大一小在门外陷入安静。

    下一瞬,房门打开了。

    郑则黑着脸一言不发,接过由哭转笑的郑怀谦,不悦地看了鲁康一眼,又把门关上。

    鲁康拔腿跑了。

    跑到院中还心有余悸,宁可去杀猪也不想敲门找大哥,……下次还是找周舟哥吧!

    周舟这会儿在新房,正缠着爹爹帮忙看稿子。

    午后风和日丽,周爹本想趁今日空闲,一个人独占观荷亭喝喝茶、想想事,茶杯刚倒满,儿子就来了。

    “爹爹,这次我写了不一样的故事,你帮我看看吧?”周舟将稿纸放到他面前,盖住桌面上的纸张,双手十合,满眼乞求。

    爹爹听的说书,比他买的话本还多,书稿交给他帮忙看准没错。

    可一提到话本,周爹的心就有点硬。硬邦邦的。

    自从上次书稿卖给书肆赚了点钱,写话本一事告知全家后,小宝更是肆无忌惮。

    瞧,都怼到他面前来了。

    他唉呀一声叹息,也不看人,悠闲端起茶杯绕开儿子,自己坐到桌子对面的竹床去了。

    周舟小圆脸一垮,干嘛呀干嘛呀,干、嘛、呀!

    他抓起稿纸甩得哗哗响,泄气道:“我写都写了,写一本也是写,写两本也是写,又不是干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不能写嘛!”

    他、他又不是写《狐狸仙子爱上粗野农夫》那样的色色话本……

    周舟身子一扭,瞪眼相向。

    周爹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恰好微风拂面,不由舒坦叹息,看天看地看不远处的荷池,就是没理人。

    一冬天过去,他胖了点,脸颊圆润饱满,目朗神清,若不是身上衣裳朴素,还真有无后顾之忧、生活富足的地主老爷样儿。

    可惜这副平顺和善神态,下一瞬就破裂了。

    “娘亲——娘亲!”周舟拢手大喊,“爹爹故意气我!你快来看看他啊!”

    “别喊别喊!”

    周爹慌忙放下茶盏,一脸头疼地朝儿子招手:“来来来,拿来我给你看,可别烦你娘亲!”

    周舟刚刚受了冷待,逆反心顶上喉咙,偏不肯了,非要娘亲治一治爹爹才好,继续告状:“他不帮我看稿!还不肯理我,娘亲你快来啊!”

    “怕了你了,哎呀!”周爹起身去拿桌上的稿子。

    周舟先一步抢过,父子俩手忙脚乱争起来,周舟破功大笑,一边躲一边喊,硬生生喊来了周娘亲:“闹什么呢?”

    两人立马停了。

    周爹咳嗽一声盘腿坐回竹床,看了小宝一眼:“没闹什么,这不,观荷亭主新出大作,要我帮忙看看稿。”

    什么啊!一听这名号周舟就羞得不行:“能不能别叫这名儿,阴阳怪气!不看就不看,”他违心道,“我还不想给你看呢!”

    爹爹真招人烦,周舟恼羞转而恼怒,气急了,抓起稿子就要走。

    周娘亲拉住儿子:“观荷亭主好听,娘就喜欢这名,将来你写话本出名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学你起什么别的‘亭主’呢!”

    小宝气得面皮涨红,鼻子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坐下了。

    这使性子的小样儿有几分儿时影子,周娘亲心头发软,又觉得可乐,疼爱地摸摸他的脸,气鼓鼓的,真叫人怜爱:“别生气,稿子拿给娘吧,我和你爹一起看。”

    她伸手拍了丈夫一下。

    周爹见状又假咳一声,往竹床一边挪了挪。……求人求得理直气壮,还喊帮手,小宝越发不听话了。

    看就看吧,那还能咋样呢?

    夫妻俩靠坐,一起看稿。

    周舟倒了两杯茶,递给娘亲一杯,自己嘬饮一杯。

    纸张翻动发出声响,爹娘凑在一头看得认真,周舟的心“突突”狂跳,迟来地紧张。

    听过书肆伙计游五德提供的分析后,他也想在卖得火热的痴男怨女、才子佳人路数中分一杯羹,想赚大钱!

    这一次的故事,他不再写神仙妖怪、不再写怨鬼幽魂,而是写了一个阴差阳错、痛失所爱的故事——

    陆沈两家世交,一方为商,一方为官,陆家独子和沈家次子自幼定下娃娃亲,小汉子和小哥儿打打闹闹长到十六岁。这一年,为官的沈家突遭横祸,官场牵连,追责抄家,沈家父子下狱后,沈家小哥儿带着母亲投奔远亲,匆忙离开那日,恰逢陆家独子不在,双方就此分别……

    最后一页纸张翻过,夫妻俩对视一眼。

    周爹笑了笑,刚想开口,立马受到妻子的眼神警告。

    “……”

    笑意收敛,他放下稿册,清了清嗓子:“有点渴了。”

    “爹爹,爹爹喝茶!”周舟立马殷勤起身给他倒茶,全然没了前头的恼怒,陡然变身嘴甜的乖儿子,“爹爹热不热?我给扇扇风吧~”

    周舟放下茶壶又执起扇子,站在爹娘身边卖力打扇。

    他想知道稿子评价,又不敢问,只悄悄观察二人表情,一面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第二册话本,再怎么说也写得比上一册好吧?

    只是这番小心殷勤,并没换来周爹的嘴下留情。

    他放下茶杯说:“小宝,要不咱还是写点神魔乱舞、人鬼胡闹的故事吧?”

    扇出来的风止住了,周舟皱眉:“啥叫群魔乱舞、人鬼胡闹,那是神仙鬼怪!看不起谁?我写鬼赚了四两银子呢!”

    “对嘛,所以我叫你写那些个故事嘛。”周爹笑道。

    周舟顿了顿,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儿……

    他盯着爹爹,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你又阴阳怪气!直接说写得不好、写得差不就成了,迂回什么啊,不爱听!”

    他气得胸膛起伏,一把夺过稿纸又要走。

    别人阴阳怪气他或许能承受,可换作爹爹,他一丁点儿也受不了。

    周娘亲一看不妙,起身拉住人,站中间说了句公道话:“瞧你,这样又恼又笑又气,情绪大起大落,爹娘受得了,你身子久了也受不了。”

    “叫人帮忙看稿,自然是要听别人的评价,评价有好有坏,若只听得好话,将来写稿怎么改进?”

    娘亲嗓音温柔,说话中肯,周舟不知不觉又坐下了,只是依旧不吭声。

    “小宝,别生气,我让你爹爹好好说。”周娘亲没坐回竹床,而是和儿子一起坐在观荷亭中,她遥遥看向丈夫。

    周爹也不敢再逗儿子了。

    他解释道:“小宝,爹没说笑,你之前写的那两册话本就很好:小狐狸放弃情爱选择回归山林,和姐姐一起驱赶外族、守护狐仙山;青年误入鬼村,从蛛丝马迹发现村民冤死原由,引出地府管理不当等鬼差失职等事。这两个故事立意新颖,不仅义理正当,且有劝惩之意。”

    “你若深耕这类故事,稿册是不愁卖的。”

    周舟晃了一下手中稿纸:“那这册不好吗?劝人们勇敢面对困难,珍惜所爱……”

    周爹梗住。

    要怎么告诉小宝呢?

    这一册稿纸,字里行间全是拘束小心,光看文字,周爹就能想象儿子抓耳挠腮的心虚样儿。

    说实话,他儿子当真有一点写话本的天赋,想法不着边际,浮想联翩,胆子大笔头活,前两册话本,一册他写着玩儿,一册成功卖钱,周爹全看了。真心不错。

    不过,痴男怨女、才子佳人,这类升官发财或家道中落引出的爱恨情仇,写得深入人心的笔者,不说情爱经验丰富,至少颇有年纪,人生经历富足。

    说白了,就是得有底子。

    小宝才多大?人生最大的坎坷是与他们夫妻分开的那一年,没来得及吃苦,就被小则托起来了。他与小则的爱情,是一见钟情,是日久情深,是年少情窦初开顺理成章的事,少了些撕心裂肺的折腾。

    这点薄薄的底子,怎么能写得出死去活来的戏文?

    可鬼神妖怪就不同了,这种故事不完全依靠经历,谁也没见过,谁也没经历过,谁看了也没法子挑出错处,只要敢写,就能往下写。

    恰好小宝年纪不大,他情感丰沛,想法新颖,思维活泼,轻易不受世俗约束,脑子里像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火烧旺了,烧痛快了,什么都烧得出来。

    想象补了经历的缺,写神仙鬼怪最适合不过。

    周爹对上儿子疑惑的双眼,委婉地将想法说了一遍,又劝道:“咱家不用你写话本挣钱,就写你想写的,写你喜欢的,别跟风,别瞧人家赚得多就眼热。”

    “听爹的,人间的事,你暂且写不了,多写点天上地下的吧!”

    周舟:“……”

    这么多个白天黑夜,全白写了。

    他的失落延续到了晚饭后。

    郑则将黏了自己一下午的郑怀谦放到他大叔叔怀里,打发几个小的去散步,自己则是去新房马厩,不一会儿骑着马晃悠悠走来。

    孟辛很少见到大马不拉车的样子,真威风啊!他惊喜大喊:“大哥——我我我!带我骑一圈吧?”

    杨崇雪和鲁康也走过来围观。

    郑则居高临下,竖起马鞭摇了摇,冷酷无情道:“不行。”

    好吧,孟辛失落一瞬,又精神大振地指着呆愣的小娃娃说:“那让满满骑吧!满满行吗?”

    大马仰头打了个响鼻,郑则镇定牵紧缰绳,仍是铁石心肠:“他也不行。”

    不仅如此,他还特地用马鞭指了指眼睛闪亮的鲁康:“你也不行,”又指了指好奇的杨崇雪,“你也不行。”

    他夹着马肚驱马往前走,一人一马走到来找人的粥粥面前,郑则得意勾唇,笑意自信地伸手宣布:“我夫郎可以。”

    “上来吗?在荒地走走。”

    啊——!周舟立马高兴了,欣喜点头,雀跃向前抓住他的大手。

    身子一轻,视线一转,人就稳稳坐到相公面前,身后踏实靠着宽厚胸膛,周舟扭头道:“小则,好高呀!”

    “怕不怕?”

    “有你在,我一点儿也不怕!”

    郑则心满意足环住人,吻了吻近在咫尺的发丝,低声笑道:“坐稳了,咱们先畅快跑上两圈,再慢慢散步,驾——!”

    “哇啊啊啊!!!”

    策马奔腾,开心的叫声从傻站的三人面前呼啸而过。

    路过新房时,周舟朝里喊:“娘亲,我骑马呢!”

    周家夫妻赶出来看,马蹄刨起一阵尘土,远远只瞧得见个马屁股,周娘亲嗔笑:“还骑马呢,明明是马带着他跑。”

    见儿子恢复笑脸,她跟着面容舒展,小则真会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