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永远记得的人】
题记:时间磨灭一切,女孩的笑颜却在记忆里永恒,无论多少年,也挥之不去。
周日终于明白,为何明轻那么注重他的外形,和南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明轻就越来越好看,居然是这个原因。
明轻眼神也很炙热,顺势搂紧南烟的腰,轻含住她的唇,在她唇上蠕动。
随着吻的深入,两人逐渐躺下,在沙发上相互纠缠。
屋内的低吟与喘息交织,缱绻深深。
周日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闭了一下眼,轻轻将门关上。
他久久难以回神,脑海里,满是他们亲密的画面。
男人的身体将女人笼罩在身下,他的一只手轻抚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唇齿交缠。
只看到一只白皙纤瘦的手在脱明轻的衣服,她热烈奔放,不同于平时与人前的温婉大方、沉稳安静,是一个炽热火辣的女孩,正在被激情缠绵。
依旧看不清南烟。
似乎是明轻刻意控制,将南烟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清。
她的手臂依旧纤细,哪怕已经怀孕八个月。
他没有想到,她怀孕了,明轻居然还这样亲吻她,她却是愿意的。
看到明轻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他便放心。
明轻很好,对她也很好,明轻是足够配得上她的那个人,他便觉得安心。
2025年5月27号,是周日此生,最痛苦的一天。
他看到他心爱的女孩,冰冷地躺在冰棺里,且死无全尸。
他不敢想象,她该有多害怕。
后来,他得知明轻居然殉情。
那个天之骄子,温柔校草,南城最年轻的商业富豪,竟然如此痴情,为爱自杀。
2026年4月5日,这是她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出奇地没有下雨,反倒是出了太阳。
他心里想起她说过的话“明轻、一一,等清明不下雨了,我们就去A国看看,或许那里有雨呢。”
那是她和赵漪聊天时安慰赵漪的话,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赵漪嘻嘻哈哈的情况下,依旧看出赵漪的情绪,并且适当安慰。
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人只有他俩,明轻总是排在前面,她的心早就体现在她的话语里。
他想着,他要不要去看看她,清明他从不上坟,但他现在有想看的坟墓,她却连坟墓也没有。
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她同意的,明轻不会违背她的心意,再说,不同意她也不会怪明轻,在她那里,明轻就一定是可以被包容原谅的。
他还是没有勇气去看她,他怕自己太奇怪,不知用什么缘由去看她,也打扰了她的家人,会扰了她的清净。
清明节过后,恰在周六那天,竟然白天下了雨,不是前几天的夜雨。
周六,周日,他失去的不是一天,是永远,是再也找不到的她,怎么也看不到。
第二年清明,他最终还是想要去看看她,走到院子外,他还是没有进去打扰。
她的家人在哭泣,一个年轻漂亮、还特别像她的小姑娘,他知道她是谁,也见过她,那是南烟的妹妹——南月。
小姑娘真的长得好像她,气质也有一些相似,这大约是世界上最像她的人。
他有些恍惚,盯了许久,心里的恨意却越发汹涌,为何明天要杀了她,为何好人不长命?
他偷偷看了看那片桔梗花,便悄然离去。
后来,他再去虞城看望南烟时,便遇见了她的妹妹南月。
她果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并不介意他来打扰他们的安宁,打扰她的生活,她还说了很多关于南烟的事情。
他才知道,南烟居然遭受那么多可怕时刻。
他一直都知道南烟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却没有想到,她竟然遇见那么多无法想象的痛苦与危险。
每次,周日回到盛世华府时,吴雩都要问那些桔梗花的近况。
吴雩不敢去看,就像当初知道,南烟被明天杀害时,他也不敢去。
周日觉得,他不去是一种幸运。
因为太痛了。
他看到南烟的遗体时,恨不得将明天碎尸万段,也憎恨明轻。
他想,为什么,为什么明轻拥有了她,却没有保护好她?
昨天,周日在云城公墓,遇见了南月和林七月,以及南烟和明轻的孩子。
南月说,明轻到死也不知道,他和南烟还有两个孩子,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林野的。
明轻死了,周日依旧羡慕他,因为他一直拥有南烟,那么多姿多彩的南烟。
南烟却从未看到过他,而他也不配,他想要对她说真话,可是没有勇气,当年的误闯,他一直没有告诉她。
就再也没有机会。
南月说,她写了一本小说,将他也写了进去,最后陪伴在南烟身边的是他。
他十分感谢南月,愿意圆他的梦。哪怕,在那个梦里,她也没有接受他,是死皮赖脸的程度。
至少他能够以友之名,伴随她左右。看着她,就足够。
周日去看了南月的小说,从小说里,才全方位了解南烟和明轻。
这一刻,他才承认,明轻是最爱南烟的人。
他想,没有人能够做到,明轻所做的程度,连他自己也做不到。
周日始终想不通,为何他们方方面面都那么合适,且也拥有那么多幸运,为何结局却那么悲哀。
明明他们相遇那么早,明明他们心里只有彼此,明明没有任何的插曲,明明他们贯穿对方的一生………
那么多“明明”,最后却都只剩下那片开得最艳丽的桔梗花,人们在杂志、电视上偶尔对他们的讨论,以及不愿放下他们的老朋友。
周日在想,或许他们拥有了太多的爱情密码,上天就看不下去,才会有永恒的离别。
在南烟刚离开的时候,他曾经乔装打扮去给明轻送过外卖。
颓废的明轻脸上还带着幸福,他似乎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像他没有觉得南烟已经不在了。
明轻的表现给周日一种错觉,仿佛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孩还好好的,是她还在,才能给明轻这样的幸福。
但周日也看出来,明轻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在思念她,并不是吊念她,而是想念,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肯接受她死亡的人何止明轻一人,她的妹妹、亲朋好友,以及周日都是这样,他们都不肯接受这个既定事实。
不愿承认。
谁也不愿承认。
南月在得知周日曾经不止一次看过南烟和明轻亲热时勃然大怒。
她愤怒地骂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侮辱我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而我竟然是帮凶……”
南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憎恨周日的欺瞒行为,更加恨自己的行为。
她不停地大骂周日,话里满是对南烟的愧疚,她觉得她本是想要给南烟一个真心的朋友,却没有想到,居然在玷污她最爱的姐姐。
周日没有想到南月的反应这么大,她是南烟的妹妹,他以为她会和南烟一般淡定自若。
他见过南月很多次,也是一个沉稳的人,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崩溃至此,可见南烟对于她的重要性。
周日无话可说,他是一个卑劣的人,正如南月所说那般,他无法选择开始,但他选择结束,也可以选择不去看,可他看完了,就是他本身的选择。
南月感觉天都塌了,她想要将那本书下架,但早已经出版,且版权不在她手里,她没法控制。
最终,她同意周日将他的视角写出来,必须诚恳地向南烟道歉。
周日知道自己的错误,他应该说出来诚心忏悔他的罪过,是他太卑劣,必须真心悔过。
南月也是个善良心软的姑娘,看到周日的真挚,也就没有再追究,她表面上不允许他来看南烟,却在看到很多次都没有追赶。
周日很想念那个化为尘土的女孩,她宽容善良,在知道他的恶劣行径时,选择大度地原谅他。
也不对,她从未怪过他,她只会对明轻有高要求,别人只要不触犯道德、法律底线,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她不会像南月那般责问他,可他很想她能够这样骂他,代表他也是有点份量的。
周日无比清楚,南烟不可能在乎他一点,他对于她来说,一直都只是对门的陌生人。
明轻哪里知道,周日长得那么像他,他怕南烟看见,实际上,她见过周日很多次,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一次和明轻碰面时,明轻在搬箱子,是林野让周日把南烟的东西拿回来。
周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出现在林野的山庄里,还和一个罪犯有关系。
当时的明轻很不开心,明轻似乎很讨厌他。
他听到明轻的话“居然有这么相像的,还住在对面,阿因应该没有见过他吧”,便明白明轻为何讨厌他。
对于明轻的这话,周日也觉得奇怪,因为明轻做事向来谨慎,为何不知道他?
后来从吴雩的口中得知,明轻是因为吴雩,便没有深究他,而且明轻对他也有一点印象,只是没有注意他的长相罢了。
他们夫妻俩都对他没有印象,周日心酸苦涩,他无关紧要,从来都是。
走在人山人海的街头,商场大屏投着她的公益广告:“很多人都在寻找勇气,总是在自我苛求完美,”
“但这世界不需要你完美,大自然就已经告诉我们,不完美也可以很美,”
“我们无论做任何选择,都一定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就像树木长出结,它不会死掉,而是更好地新生,”
“对自己好,才是最重要的,对自己好点,不是要多有钱,多有地位,最重要的是身心舒畅,不要为难自己,”
“相信自己的感觉,从今天起,做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吧,一定要最好哦。”
大屏幕上的她依旧光彩照人,穿着她常穿的淡绿色刺绣旗袍,整体温婉大气,却铿锵有力。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连听见她的声音都会很想哭,止不住地哭泣。
旁边传来路人的议论:“她是谁?长得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
“你不知道她,她是南烟,是南城名人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名人榜啊,那她做过什么贡献?”
“我也记不清,反正就是特别厉害,很多人都慕名而来,但她好像已经死了,”
………
周日心酸,她不在了,人们看到的只是她的漂亮,他们记不得她做过的事,只能看到那张脸。
可她不止如此,容颜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却是人们的第一印象,也是长久的印象。
周日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从少女坚韧地走向终点开始,不知道何时结束。
或许,是一辈子。
十三岁的那缕风,一直呼呼地吹着,转眼就到了2037年。
四十岁的周日不知道,他还会喜欢南烟多久。
前段时间,他去参加吴雩的婚礼,吴雩问他“你还会等多久?”
他调侃一笑:“我一直在等,等她长大,等她分手,等她离婚,现在,只能等她投胎。”
他十分清楚,这样的话,只不过是说笑罢了。
他从未想过,他能是她身边的那个人。
面对南烟,他是自卑且怯弱的。
他连句话,也不敢和她说。
吴雩说,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有可能和南烟在一起,
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南烟是他的光。
他被光照耀,却不奢望能够拥有光。
光应该和火在一起,而他只是一个影子。
周日从知道,自己的喜欢开始,他就知道,那是一个不可能的人。
却也是他想要永远记得的人。
少女是他的地动山摇,而她却从未看到过他,甚至于,她都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没法放下她,他觉得,一辈子也做不到。
听说温柔也已经结婚,她喜欢明轻这么多年,在三十五岁时才结婚,想来也是花了很久才放下。
他们都在往前走,只剩下他和林七月,守着这满山的桔梗花。
他跟随南烟很多年。
已经习惯这样的举动。
也或许是,不愿意放下。
看到她不在的时候,他真的想追随她,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想要记得她,怕下辈子他会记不得她。
他没那个自信能够认出她,也知道,她的下辈子早就和明轻约定,他是排不上号的。
南烟,下辈子可不可以只有幸福,没有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