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乌拉尔山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看到了阿拉木图上空飘荡的旗帜,看到了柏林总理府里那个疯狂策划一切的独裁者,看到了华盛顿白宫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们。
局势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贝利亚的倒台,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夜色渐深,宋天没有离开办公室。他让警卫员送来了简单的晚饭——一碗面条、一碟咸菜、两个菜包子。
他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研究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爪哇岛的情况依然棘手,因为迁徙政策,当地的反抗运动正在高潮,那些贼心不死的殖民者试图重新控制这片富饶的土地。
美国人在背后给这些人撑腰,英国人则在中间搞平衡,这是一场代理人战争,但随时可能升级为直接冲突。
晚上十点多,又一份加密电报从北方战区司令部发来。
宋天亲自翻译这封电报,因为钱万里(钱二)在电文开头标注了“总参谋长亲译”的字样。
电文内容比下午那封更加详细,也更加令人不安:
“贝利亚已于今日凌晨离开,去向不明,阿拉木图城内陷入混乱,内务部高级官员争相逃亡。
部分人试图向东进入我国境,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向西投靠德国人……”
“罗科索夫斯基的先头部队已抵达阿拉木图郊外,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完全控制首都……”
“北方战区沿边境线已收容毛熊人员超过三十五万三千人,预计未来一周内可能激增至五万人以上,现有收容设施严重不足,请求中央紧急支援……”
“另有紧急情报:德国驻阿拉木图武官在贝利亚离开前曾与其秘密会面,具体内容不详,推测贝利亚可能与德国达成了某种交易……”
宋天读完电报,眉头紧锁。
贝利亚与德国人秘密接触?这意味着什么?
一种可能是,贝利亚试图通过出卖某些利益换取德国人的庇护,或者至少是一个流亡的机会。
另一种可能是,他在为日后的东山再起做准备,与德国建立某种秘密联系渠道。
无论哪种可能,这都意味着华联必须加快行动步伐。
如果让德国人获得了毛熊内战的重要人物或者核心机密,那将对整个战后的力量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宋天提笔,开始草拟一份发给中枢的长篇报告,他需要向最高决策层清晰地阐述当前局势、各方动向、潜在风险以及应对建议。
这份报告写到凌晨两点才完成。宋天又通读了一遍,做了几处修改,然后交给值班参谋加密发送。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思绪万千。
毛熊的这场内战,从钢铁男人去世后不久就开始了。
贝利亚作为内务部的掌门人,最初确实有巨大的优势,他掌握着秘密警察系统,控制着中央中枢。
但他没有军事威望,没有政治基础,没有能够在关键时刻团结人心的号召力。
他试图通过恐怖手段统治,试图用内务部的铁腕压制一切反对声音。
但在战争年代活下来的人民,已经不再那么容易被吓倒了。
他们见过更大的场面,承受过更大的苦难,内务部的恐吓手段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旧日噩梦的重复,而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罗科索夫斯基则完全不同,他是战场上打出来的英雄,他的名字在士兵中间有着巨大的号召力。
当他在乌拉尔山脉竖起反对贝利亚的旗帜时,无数边防军士兵响应了他的号召。
但罗科索夫斯基本身的处境也很微妙,他是波兰人,这个身份让他在莫斯科的政治局里永远坐不稳那把最核心的椅子。
即使他打赢了内战,最终能够坐上最高位置的,也不太可能是一个波兰人。
这才是毛熊内战中最讽刺的地方——那些最会打仗的人,往往因为出身、民族、政治背景而无法登上最高峰。
而那些能够登上最高峰的人,却又往往不会打仗。
第二天早上七点,国防部和总参的联席会议在总参大楼的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国防部长兼三军总司令宋天,总政治部主任黄金河,总参谋部部长龚峰等各主要军区的代表,情报部、作战部、外事局等部门的负责人,济济一堂。
宋天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人都到齐了,”宋天环顾四周,“开始吧。”
首先是情报部的汇报,情报部副部长刘志远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各位,我先汇报一下毛熊内战的最新情况。”
他指向地图上乌拉尔山脉的位置:“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于本月15日突破内务部军团在叶卡捷琳堡的防线,经过五天激战,于20日完全控制该城。”
“内务部军团损失惨重,据不完全统计,被俘七十万余人,阵亡或重伤五十万余人,溃散逃离的约三十万人。”
“罗科索夫斯基方面的损失呢?”龚峰问道。
“初步估计,阵亡和重伤约二十五万,轻伤约四十万,双方总伤亡接近一百八十万,加上平民伤亡,乌拉尔战役的总伤亡可能超过两百万。”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两百万伤亡,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罗科索夫斯基的先头部队已抵达莫斯科郊外,”刘志远继续说道,“预计贝利亚政权将在未来几天内完全崩溃。”
“贝利亚本人现在在哪里?”林向东问道。
“下落不明。有情报称他已离开莫斯科,但具体去向仍在核实中,一种说法是他向东逃往西伯利亚,另一种说法是他向西投靠德国人。”
“德国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宋天问。
刘志远切换到另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欧洲各地的兵力部署情况。
“德军过去三个月在西线增兵约三十个师,总兵力已超过两百五十万。”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意大利,目前,德军在意大利北部集结了十五个精锐师,包括三个装甲师和两个装甲掷弹兵师,盟军在意大利的处境非常艰难。”
“中东方向呢?”
“德军通过情报渗透和政治策反,在中东的影响力明显上升,很多中东王室内部亲德派势力抬头。”
“部分军队指挥官与德军有秘密联系,英美对此高度警惕,已增派舰艇进入波斯湾。”
宋天点了点头,示意刘志远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