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 > 第15章 二次考核
    跨年夜的热闹像一场梦,天亮之后,食堂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白桌布撤了,酒杯收了,连地毯都换过了——前一滩被香槟和红酒浸过的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宿醉的人在晨跑中醒酒,没喝多的人在晨跑中热身,所有人都一样——六点整,操场集合,没有例外。

    露娜手里拿着记录板,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像一堵刷了白灰的墙。

    昨晚她没有喝酒,脸色看起来比其他人好很多,但眼底的黑眼圈还在。

    不是一晚上不睡能熬出来的,是几个月积攒下来的,像年轮一样印在眼睑下方,擦不掉。

    “第二阶段考核今天开始。为期五天。内容包括——外骨骼整合训练综合评估、高级武器专精实弹射击、夜间战术想定作业、以及系统故障下的应急作战程序考核。具体科目和时间安排,各组长会发到你们的终端上。”

    “与第一阶段不同。第二阶段的考核,淘汰不是目的。你们能走到今天,已经证明了你们有资格穿这身外骨骼。现在要证明的是——你们能穿着它打赢。”

    队列里,易普拉欣站在第三排中间偏左的位置,外骨骼已经换了一套新的,关节处没有划痕,肩甲上没有凹痕,看起来像是刚从包装箱里拿出来的。

    但他不喜欢这套新装备,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他自己的。

    上一套外骨骼陪他摔了无数次,每一处磨损都有对应的记忆——左膝的划痕是在障碍训练中磕在水泥墩子上留下的;右手的防滑涂层是反复拆装R-14m磨掉的;胸甲上那道浅沟是在格斗训练中被一个沙特兵用训练刀划出来的。

    旧的被送回了后勤维修站,据说要返厂大修,等他训练结束也不一定能拿回来。

    他不习惯新装备的手感,关节阻尼偏紧,传感器的零点需要重新校准,一切都别扭,像穿着一身别人的皮肤。

    外骨骼整合训练综合评估是第一天的内容,考核分为三个部分——基础融合、神经适应性、战术应用。

    每个部分都有详细的评分标准,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基础融合考核在操场进行,考核内容是穿着外骨骼完成一系列标准动作——举重物、精确操作、快速起卧、障碍跨越。

    看起来简单,但评分标准非常苛刻。每个动作都有规定的角度、速度和幅度,任何偏差都会被传感器记录下来,扣分。

    哈立德第一个上场,穿着一套崭新的外骨骼,动作流畅,举重物时发力均匀。障碍跨越,他几乎没碰到任何障碍物。

    他的得分很高,在场的沙特兵们都忍不住低声叫好,顾问组里乌鲁鲁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但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露娜看着哈立德的成绩单,写下评语,“动作标准,控制精准,但节奏偏快。在实战中,过快的节奏可能导致判断失误。”

    易普拉欣排在哈立德后面几个,走到起点的位置,开始举重物——他的力量不如哈立德,成绩中等。

    精确操作——手指很稳,在S形轨道上移动金属环时几乎没有抖动。

    快速起卧——外骨骼的液压系统随着他的节奏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障碍跨越——他的身材矮小,在翻越高墙时反而占优势,速度快,没有多余动作。

    最后一项是负重平衡,考核者需要穿着外骨骼,双手各提一个二十公斤的配重箱,在一条宽仅二十厘米的平衡木上行走十米,中途不能掉落,脚不能触地。

    这项考核考验的是外骨骼的力反馈调节能力和穿着者的身体协调性,很多人在这里栽了跟头。

    易普拉欣提起配重箱,走上平衡木,前五米很稳,脚步均匀。走到第六米时,一阵风吹过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传感器捕捉到了这次晃动,外骨骼的稳定系统自动介入,加大了腿部助力以纠正姿态,但易普拉欣不喜欢系统的自动纠正——他习惯了用身体去控制,而不是让机器替他做决定,本能地对抗了一下系统的介入,身体反而晃得更厉害。

    风还在吹,但他不晃了,在等系统重置,等肌肉记忆重新接管控制权。

    这个方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外骨骼是一台电脑,电脑有时候会卡住,给它两秒钟,它会自己缓过来。人也一样。

    两秒后他继续走,最后四米走得比前五米还稳。

    露娜在记录板上写下评语,“平衡控制优秀。但对抗系统介入的本能需要纠正。外骨骼是工具,不是对手。”

    下午的神经适应性训练在模拟舱里进行 ,模拟舱内的环境被调到了最高难度级别。

    频闪灯以每秒钟三到四次的频率爆闪,蓝白光交替,快速消耗着视网膜上的视觉暂留。爆炸声通过骨传导扬声器直接震动内耳,让人的平衡感瞬间紊乱。

    地板下面的激振器把整个舱体摇得像暴风雨中的船舱,视野里只有弥漫的彩色烟雾和偶尔闪过的靶标轮廓。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白噪音和断断续续的语音干扰,时而是刺耳的尖啸,时而是循环播放的政治宣传录音。

    考核内容是在这种环境下,穿着外骨骼完成一系列复杂的脑控指令任务。同时控制外骨骼的稳定系统保持站立瞄准姿态,用脑控指令切换武器瞄准镜的倍率和成像模式,用语音通讯向模拟指挥部汇报目标坐标,同时还要识别敌我——因为靶标里混着显示平民标识的非战斗人员目标,打错了直接扣一半的分。

    四件事同时做,一样都不能错,每一个指令的响应时间和执行精度都会被传感器记录下来,换算成分数。

    易普拉欣在舱内蹲在模拟掩体后面,呼吸很慢,心率在加速,但脑波信号很稳。

    外骨骼的稳定系统已经启动,Rc-15的枪托抵肩,十字线压在一个靶标上。

    同时,他的大脑在处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舱内的烟雾太浓,肉眼视野不足五米,只能依靠无人机透过热成像传回来的目标分布来修正射击诸元。

    目标切换,他下达脑控指令,瞄准镜从白光模式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响应时间零点三秒,在合格线以上,但不是最快,旁边的哈立德只需要零点二秒。

    但易普拉欣的命中率比他高了百分之七,在神经适应性考核里,速度和精度是一对天生的对手,很少有人能同时拿到高分。

    第二天的考核内容是高级武器专精实弹射击,这是易普拉欣最有信心的科目。

    靶场设在基地北侧的山谷里,利用自然地形作为弹道屏障。靶标分布在五十米到六百米之间的不同位置,有固定靶、移动靶、突然靶、以及同时出现的多个目标。每射击完一组,靶标会自动降下,报靶员通过电子系统将环数和命中数传回射击线。

    R-14m步枪的有效射程在普通士兵手里是四百米,在外骨骼的稳定系统辅助下可以延伸到六百米以上。考核要求穿着外骨骼在四百米距离上对移动靶进行精确射击,命中率不低于百分之九十;在六百米距离上对固定靶射击,命中率不低于百分之八十。

    乌鲁鲁站在射击线后面,盯着靶标方向,速射机枪靠在脚边,弹链从供弹口垂下来,拖在地上。

    他不是今天的主角,但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射击是他和蜂医手把手教的。如果谁脱靶了,他会觉得是自己没教好。

    哈立德首先射击,动作标准,据枪稳,呼吸控制精准,四百米移动靶十发九十七环,六百米固定靶十发九十二环。

    易普拉欣趴在射击位上,调整姿势,枪托抵肩,脸颊贴住枪托。

    他的射击没有哈立德教科书式的标准,但四百米移动靶,他打出了九十四环;六百米固定靶,他打出了八十九环。

    速射考核在下午进行,一分钟内对十二个随机出现的靶标进行射击,要求反应快、换弹快、命中率高。

    易普拉欣的速度不是最快的,排在第七,但命中率排在第四。

    故障排除考核是易普拉欣的强项,蒙眼,拆解R-14m,排除预设故障,重新组装,击发,手指在金属零件上摸索。

    故障排除的时间是四十七秒,全队第二。

    晚上是夜间战术想定作业,这是理论考核的一部分,也是很多人最头疼的部分。试卷上是一份完整的战术想定——假设一个小队被派去摧毁敌方的一个通信节点,需要制定渗透路线、攻击方案、撤退计划,并考虑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

    这不是死记硬背能解决的,需要理解战术原则,需要灵活运用,需要在纸面上展现出和实战中一样的判断力。

    易普拉欣看着试卷,握着笔没动,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份完整的战术方案,他需要时间。

    渗透路线选的是河谷,因为两侧高地可以提供掩护。攻击方案分成两个阶段,先打掉发电机再突入建筑。

    撤退计划预留了备用路线和备用频率。他没有写教科书上常见的漂亮话,写的是“如果在河谷入口遭遇伏击,小队沿北侧山坡向上转移,利用夜视优势反打一轮,不求全歼,只求撕开口子”。

    蜂医在批改他的试卷时,没有给这条加分,也没有扣分,只是在旁边批了——高效,不带感情色彩,但比任何一个华丽的形容词都有分量。

    三天的实操考核结束后,进入最后两天的综合评估和复盘。

    第四天是系统故障下的应急作战程序考核,这是最折磨人的科目——外骨骼在模拟实战中突然“死机”,或者部分功能失效,穿着者必须在几秒内判断故障类型,决定是修复还是脱除,然后继续战斗。

    有人在这里栽了跟头,一个沙特兵在外骨骼关节锁死时慌了神,花了将近两分钟才完成脱除程序,被判定“已被击毙”。

    易普拉欣遇到的是电源系统故障,外骨骼的助力功能逐级下降,从百分之一百掉到百分之五十,再掉到百分之十,最后归零。

    他没有慌,助力掉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就开始调整战术——减少大幅度的移动,更多地依靠掩体,把体力留给最关键的阶段。

    当助力归零时,他已经找好了射击位置,蹲在掩体后面,用自己的腿支撑着四十公斤的外骨骼重量,继续射击。

    蜂医在监控室里看着他的表现,在记录板上写了一句:“建议在后续训练中增加部分失能状态下的持续作战科目。”

    第五天是复盘和成绩公布,所有考核科目结束后,队伍重新在操场集合。

    露娜站在队伍前面,脸被晒得微微发红,但表情还是冷的:“第二阶段的考核结果——你们中绝大多数人通过了,淘汰人数,七人。”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七个人。

    比起第一阶段令人窒息的淘汰率,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多人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有人差点笑了,有人赶紧抿住嘴。

    易普拉欣看着自己脚下的沙地,通过了他知道,单项成绩不是最突出的,但没有一项是短板。

    总分排在全队第十一,在六十个人里正好卡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不算好,也不算差,刚好够用。

    “但——通过考核,不代表你们已经合格。你们只是有了上战场的资格,距离真正的合格还差得远。第三阶段等着你们。如果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但如果你留下,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不会降,只会升。”

    “解散。”

    人群散去,有人击掌,有人拍着战友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我过了”,有人蹲在地上大口喝水,有人的手还在发抖——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和勇敢与否无关。

    乌鲁鲁站在操场边上,把速射机枪拆了又装。佐娅靠在医疗帐篷的柱子旁边,抱着胳膊,注意到易普拉欣走出队列时,去的是靶场,他又去加练了。

    “这家伙”,佐娅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蜂医推把手里的数据板翻到最后一页,第二阶段的成绩分布是一个标准得近乎完美的橄榄形——两头尖中间宽,优秀和不及格的都是少数,绝大多数人挤在中间的合格区间里。

    “这说明我们的训练方法有效,第一阶段筛掉了不适合的人,第二阶段把适合的人打磨成了可用的人。淘汰率降低,是筛选完成后的自然结果,不是标准降低了。”

    露娜面前,正在收拾装备的士兵,动作已经没有几个月前的生涩和犹豫。

    换弹匣、收枪、整理外骨骼管线,都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提醒。

    这些人在几个月前连外骨骼的基本操作都磕磕绊绊,现在他们可以在全黑的模拟舱里顶着催泪瓦斯和频闪灯完成一个满分的故障排除。这就够了,至少目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