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

    那只伥鬼浑身剧震,发出短促含糊的嘶声,动作骤然僵硬。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开始了。

    伥鬼青灰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青灰色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甚至泛起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与此同时,一道道邪异的黑色斑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它脖颈被钻入的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它的躯干,四肢乃至脸颊。

    它的肌肉违背生理结构地鼓胀、贲张,将皮肤撑得发亮,体型在短短两三秒内膨胀了一圈。

    面部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五官在黑色斑纹的蠕动下重塑......

    当这一切令人不适的变化停止时。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只低等的伥鬼。

    惨白的皮肤,覆盖着妖异舞动的黑色斑纹,肌肉匀称而充满爆发力,脸上是一张所有静安区幸存者都绝不会忘记的脸——

    爵士!

    或者说,是王下十一鬼疫【鬼虎】!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猩红如凝固血滴的眼眸中,先是一丝重获新生的恍惚,随即被滔天的杀意所充斥。

    冰原上残留的寒风似乎都在他睁眼的瞬间凝滞了一刹。

    他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幸好......早就将一节‘脊种’留在了墙外.........江衍.........你毁我主体,灭我大军.........这笔账.........”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穿透数公里的距离,清晰地萦绕在秦砾等人耳边。

    而随着他的现身,那些原本正在飞快退去,茫然无措的零星异鬼,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纷纷停下脚步,扭转身体,猩红或浑浊的眼眸全部聚焦在爵士身上,喉咙里发出表示顺从与畏惧的呜咽。

    它们不再后退,而是如同朝圣般,缓缓地向着爵士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安静地簇拥在他的身后。

    尽管数量远不及之前,但这群残兵败将在此刻凝聚出的肃杀与诡异气息,却比之前混乱的鬼潮更让人心悸。

    因为它们有了明确的追随者。

    爵士站在残存的鬼群之前,猩红的目光跨越冰原,遥遥锁定了长城方向。

    “这气息.....是【鬼虎】!”

    秦砾脸色剧变。

    “嗯.....”江衍却并不意外。

    “王下十一鬼疫中,只有【鬼虎】具备操控所有伥鬼的能力。

    正因这个特殊的能力,祂可以说是十一鬼疫中最难被击杀的那个.....

    只要有一节脊种尚在,祂就能从任意一只伥鬼身上复活。

    情况和我猜想的差不多,静安区被击杀的是【鬼虎】本体没错,但祂一定留有后手。”

    “难缠的东西!”秦砾眼神一凝,周身蓝色火焰升腾而起,就要冲出去。

    “真是.....难缠的东西!”

    秦砾啐了一口,眼神凌厉如刀,周身的苍蓝火焰轰然升腾,化作跃动的怒涛。

    他脚下地面微微焦融,身形前倾,独臂握拳,眼看就要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不必追了。”

    江衍轻轻拦在了秦砾的身前。

    “墙外,是异鬼的主场,一切都对我们不利。

    在这里,即便是我,想要彻底抹杀一位王下十一鬼疫......代价都会很大。”

    他的话语理性而克制,阐述着冰冷的事实。

    在霜月长城这道人类文明的边界之外,异鬼的力量会得到加强。

    而像【鬼虎】这种拥有特殊保命手段的存在,更是棘手。

    秦砾牙关紧咬,火焰明灭不定,显然心有不甘,却无法反驳江衍的判断。

    理智告诉他,江衍是对的,在无尽冰原上追杀一个能无限换壳的鬼疫,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

    就在江衍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耀眼的银色光芒,忽然自众人身侧冲天而起!

    只见夜空中,那原本已逐渐恢复平静的西方白虎星宿,其中几颗主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漫天星辉化作亿万道银白色的细流,撕裂夜空,向着下方某一点疯狂汇集!

    那汇集的中心,是陆悬灯!

    他不知何时已再次拔出了“春秋”长刀。

    反手握刀,刀尖向前。

    左腿微微后撤,右臂曲起,整个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强弓。

    而“春秋”长刀,便是那支搭在弓弦之上、蓄势待发的致命箭矢!

    “呼——”

    陆悬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风云色变!

    冰原上凛冽的寒风以他为中心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整片天地的气机都被他这一口气所引动!

    江衍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眉头微蹙,看向陆悬灯:“陆队.....这个距离,以‘脊种’为凭依的新生体虽弱,但其逃遁本能极强。

    你这一击,未必能竟全功。”

    “我知道。”

    陆悬灯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

    “江衍,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可是......”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

    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悲愤,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对面那个杂碎——是杀了齐陵川的凶手!!!”

    “眼睁睁看着凶手……就这样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老子做不到——!!!”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