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了? 热。 好热。 豆大的汗珠挂在睫毛上,被一双污脏小手抹掉。 温瑜甩了甩手背上的汗水,肉嘟嘟的手掌凌空作势,手指快速变换,捏出一个最低级的术式,同时放缓步子,凝神静心,引导周围灵气。 聚水诀! 这门法诀主要在于调动环境中的灵气,对于施法者自身的修为没有要求。 温瑜的举动在一众垂头丧气不断做着重复动作——抬腿落下,抬腿落下的逃荒人中显得格外奇怪。 不过没有人在意温瑜的异常。 走了二十多天早已面黄肌瘦,面色麻木的逃荒人士十分淡定,难不成在这样烈日炎炎,精疲力尽的处境下,还有人有闲心打什么鬼主意? 温瑜也没有在意,她的大半心神都放在周围空气中。 在她的眼里,空气中正有点点淡蓝色的水灵气浮现,一闪一闪如同最微弱的星辰,随着她心神的牵引逐渐聚集。 要成功了?!!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上,迅速蔓延到四肢,身体如同背负着一座巍峨大山,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下一秒。 水灵气倏地四散开来,绕着温瑜上下飞舞,像那种最让人牙痒的皮孩子,抓不到,打不得。 又失败了。 温瑜抿了抿干涩的唇,背上压力在术法失败的同时散去,整个人浑身一轻,思绪却越发活跃。 上一次如此狼狈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为了寻找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进入海月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至宝清净琉璃瓶,然后被意图夺宝的人追杀了半个月,在秘境结束之时借助混乱局势侥幸逃脱。 回宗后她倒床大睡了三天三夜。 温瑜吸口气,干燥的风凌冽如刀,刮过鼻腔咽喉,带起鼻尖一阵酸意止不住上涌,连眼眶都蓄起一汪水花。 “哈—啾—” 抬手揉了揉鼻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有一天一夜,温瑜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操蛋的世界。 灵气稀薄不说,还战乱频繁,换了个壳子如今体内一丝灵气也无的温瑜,只好暂且跟着逃荒队伍前进。 额头上再次布满细密的汗珠,温瑜抬手一擦,丝毫不在意抹花了脸,人在异界为异客,最是容易勾起思乡之情,修仙人亦如是。 自己...还能回去吗? 温瑜心中蓦地想起修真界的父母。 “修炼之时,必须‘抱元守一,专气致柔,荡除尘垢,洞彻内心’,即心中不可有杂念,神魂须与肉体相合......” 父亲谆谆教导之音犹在耳边,温瑜脑中想着抱元守一,又思及自己迟迟不能再次修炼,心中略感焦急。 一路上,每每运转功法,便感觉身躯重如千斤,负重前行,头脑昏沉,灵气不得入体,也无法控制,没了往日修炼时的轻松惬意。 神魂归一,神魂归一...... 温瑜心中重复着这一词,突然步子顿住,眼中光芒一点点亮起,一声欢呼险些从口中溢出,因此她当即停下脚步,避在路边。 我知道了! 捏了捏眉心,试图让大脑更加清醒,温瑜从修真界的记忆中翻找所需片段,找到了! ——往生咒,可化解灾厄,超度亡魂。 她目前困境,大约是借尸还魂,夺舍重生,虽非本意,但新魂魄与旧身躯不适应,所造成的神魂不稳,导致无法静心修炼。 在脑内过了遍内容,温瑜轻轻抖了抖双袖,手掌交握身前,眼皮微垂,嘴中快速念动。 小姑娘,冒犯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三遍念罢,温瑜顿觉神魂轻松几分,似有所感抬头,隐约看见一个五官虽未长开但仍可看出美艳大方之相,眉心微皱如水上浮萍晃动阵阵涟漪,周身萦绕着一股忧愁的女子身影。 她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身形消瘦,似乎还停留在因为饥饿与日夜跋涉而猝死的一刻,见温瑜看来,她微微福身,面上露出一抹如黑白水墨般素雅的笑容,如同红梅初绽,冰雪融化,带着一股清香。 女子双唇轻启,无声地道出几个字,紧接着消散于天地间。 温瑜心中明悟,这身影就是附在原身上的残念,被困在肉身中不得离开,此时在往生咒加持下可前往转世。 而她说的那几字是:谢谢你。 见此情形,温瑜心中大振。 有用! 口中又念诵三遍往生咒,方才作罢,即使如此,温瑜犹不放心,在记忆里翻翻找找,揪出一段净心咒,以期稳固自身魂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三遍念罢,温瑜隐隐察觉这具身体开始真正接纳自己的魂魄,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一两日,融合就会完成。 感受到灵魂深处的疲惫缓缓散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脚底板一直涌上头顶。 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 温瑜嘴角微微勾起,成功解决了一件大事,她的心情很好,连脚底磨起的水泡都仿佛感觉不到痛了。 嗯,水泡。 嗯?水泡? 温瑜淡定的表情维持了没一秒钟,便被张牙舞爪的狰狞代替。 还是好疼啊! “噗通!” 还没等温瑜平整好表情,侧后方传来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温瑜闻声看去,一名老妇人仰天倒在地上,姿势别扭,大概是在途中调整动作,以自身为肉垫,紧紧护住怀中孙儿。 老妇人面色暗沉,褶如山壑般深沉,皮肤干枯,但面上却没多少汗水,而她怀中护着的孩童,此时双眼紧闭,不哭不闹,唇色发白,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那老妇人温瑜认得,昨日她初来此界,便只有老妇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见温瑜一脸茫然,还以为她是累蒙了,主动劝慰到了南边就好了。 “丑儿......” 老妇人第一件事便是呼唤怀中孙儿,确认他有没有事。 幸好老妇人背着的包袱虽然大,但没几件硬东西,倒下时做了缓冲,没摔出什么问题,此时她干枯的手掌摩挲着怀中孙儿,见他没受伤,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泛白的嘴唇因为开口而裂开,蔓延出丝丝浓稠的红色。 温瑜见那孩童不过一两岁,皮肤娇嫩,想来在家也是备受宠爱,但此时他的父母却没见踪影,结合逃荒的背景与一路上的遭遇,原因可想而知。 老妇人挣扎着坐起,路过的人目不斜视,踏着脚底激起的尘土,一步一步靠近,又远离。 闭目的孩童张了张嘴,如同离岸的鱼,希望得到那一抹湿润。 “水...” 第2章 引气入体 温瑜看着,心中如同被佛家那群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人打了一拳,闷闷的,却又说不出来。 她出生在修真界天衍宗,父亲是天衍宗宗主,母亲是天衍宗长老,可以说含着金汤勺长大,加之自身天赋卓绝,又不缺心性和资源,修行之路可以说少有难关。 对于修仙者来说,从感悟到灵气的一刻,便是与普通人走上两条截然相反之路,一条虽艰难但通往仙人大道,另一条却挣扎在泥土中,只得仰望。 往日她御剑飞行,半日即可跨越千山万水,凡人城镇也不过一个个黑色小点,对普通人礼貌也不过知晓她们生命短暂又脆弱。 她们是修仙人,是高高在上如天上月,是虚无缥缈如镜中花,是动动手指便可覆灭凡人的,仙人。 即便是温瑜,对待凡人的宽容怜悯,也不过是高位者自以为是的同情和不在意。 如今温瑜自己成了一丝灵力也没有的普通人,经历了饥饿与干渴,慌乱与疲倦,抬抬头只能望见这没有尽头的土路,不知何时停下的队伍,心中终于开始理解她所见到的凡人。 万幸,她还可以再次修炼。 不幸,普通人没有修行的机会。 温瑜抬手摸了摸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空荡荡的水囊,又望了眼蹒跚起身的老妇人,手指捏出一个法印,放空心神引导环境中的灵气。 淡蓝色的水灵气再次浮现,缓缓聚集。 身体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提醒着温瑜她的神魂还没有彻底融合。 聚水诀失败! 温瑜表情不变,忍着想要原地躺下的疲倦,法印不变,继续调动灵气。 再来! 失败! 再来! 如此失败三次,终于有一股细微的水灵气逐渐成型,凝聚成了一团水球。 成功了! 温瑜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额头冷汗,脚步有些虚浮,她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老妇人一只手抱着自家小名为丑儿的孙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竹筒,那是她在路过一片竹林时手工制作的盛水容器,只不过已经空荡许久。 要是有水就好了。 老妇人手指摩挲着竹筒,忽觉手感有些不对。 这竹筒,怎么变沉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老妇人心中,她隐蔽地左右瞧看,抱着孙儿躲到一处角落,打开竹筒。 !!! 有水! 老妇人连忙跪下,冲着各个方向拜谢,不知哪路仙人大发慈悲,感谢仙人,感谢仙人! “丑儿....快来喝水。” ----------------- 温瑜硬打起精神往路边的树林走去,这片树林不算茂盛,但胜在能遮阳,先头队伍中有不少人试图在树林里找到水源,但都无功而返,又怕过于深入会遇到危险。 因此后面的人索性只在外围停留,还能节省来回的体力。 此时正值午时,外围已有不少休息之人,零零散散坐了一片。 作为修真人,休憩时有人靠近自己百丈内,温瑜就会浑身不适,心中警惕是不是不怀好意。 更何况外围每走一步便会撞上一人。 温瑜不在乎浪费体力,她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因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走去。 斑驳的阳光躲过层层罗网,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圆斑,温瑜走了一段路,觉得差不多,便寻了一处四顾无人之地,在一颗双臂环不住的大树下打坐。 温瑜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连眉眼都弯成月牙。 先前强行使用聚水诀,虽说造成身体虚弱,但也完成了神魂融合,因此最终才能成功。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修炼了! 温瑜闭目,五心朝上,丹田结印,静心屏气,感悟灵气。 【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行之名曰长息。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六者谓吹、呼、嘻、呵、嘘、呬,皆为长息吐气之法。】 一呼一吸之间,温瑜“看到”周围的灵气,点点绿茫交织出树林的轮廓,越靠近边缘绿茫越稀疏;淡蓝色的水灵气欢快的穿梭于绿茫之间。 而视线向外,漫漫黄沙路,充斥着暴躁的土灵气,还在不断侵蚀着水、木灵气的领地,空气上方悬浮着白色风灵气,明黄色的金灵气与土灵气交缠在一起。 至于数量,比之修仙界那就是蜉蝣撼树、池塘和大海的区别。 出乎温瑜意料的是,这具身体竟然也是单一水灵根,灵气亲和度极高,资质并不比她修仙界的身体差。 与我如此契合,怪不得会选中这具身体。 天才,总是相似的! 摒弃杂念,温瑜继续吐纳,四周的水灵气异常活跃,一闪一闪跳跃着,欢快地进入温瑜的身体,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河流,在干涩的经脉中运转,滋润身躯。 灵气,说到底不过是天地中一种人类未曾发现了解的力量,如同入口之食,内含营养,可滋润身躯。 以及它独有的,壮大神识的特点。 一呼一吸,体内灵气运转速度加快,成功完成一个小周天。 聚水诀! 温瑜双手结印,空气中水汽逐渐凝结,悬浮在半空,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线,汇在温瑜身前,形成一团水球,比之刚才要大不少。 引气入体成功! 温瑜心中一直紧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如果天道不许,即使有灵气也不代表能够修炼。 重新修炼,就意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自保之力,至少打不过能跑。 伸手解下腰间水囊,打开塞子,温瑜一招手,偌大水球便乖乖流进水囊中去,装不下的温瑜也不在意,让其自然消散。 此间灵气稀薄,虽说可以重新修炼,但进度必然不如修仙界之时,而且由于灵力微弱,许多术法也用不出。 没关系! 温瑜心态很好,继续修炼,总有能使出的时候,况且,一般术法足以应对大部分普通人了。 开心一刹,疲惫感席卷而来,即便有灵气洗刷身躯,也不足抵消。 温瑜哼唧着不服输,要是在以前,我堂堂温瑜真人怎么会被这小小疲倦打倒? 都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没错!就是这样! 想我温真人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品质还是百年难见的一品金丹,天衍宗新星榜第一,怎会沦落至此? 难道是有人暗算我? 究竟还能不能回到修真界? 阿娘和阿爹会不会伤心? 一个个疑问泡泡冒出,得不到答案的温瑜伸伸手指戳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自己在修仙界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或许,我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这是对我的考验,这里需要我来拯救。 温瑜忍不住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 第3章 阿娘别哭! 温瑜身体往后倒去,不顾姿态呈大字躺倒在草地上。 躺下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背,温瑜意识到自己其实还背着个包袱呢。 坐起身的同时手指揪住旁边草叶,却被锯齿样锋利的边缘割伤,冒出一滴血珠。 不在意地甩甩手,温瑜摘下后背的包袱,欲打开一探究竟。 温·大侦探·瑜已上线,让我来看看原身是个什么身份!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小衣裳、一身淡蓝色长裙、一套麻布衣服、几粒碎银以及一枚玉簪。 温瑜震惊地盯着白玉簪,这样式,这色泽,这入手的通透感...... 这不是阿娘送自己的玉簪吗?!! 那次阿娘不知去了什么秘境,时隔半年才归宗,修为精进一番不说,还带回来两根白玉簪,不知材质,只不过佩戴后有助于静心凝神,修炼速度都会比平日里快几分。 阿娘送给自己一枚,另一枚自己留下了。 可是,这枚白玉簪怎会在这里? 难道和自己的境遇有关? 温瑜摩挲着白玉簪,看到上面沾了一点红,原来是自己受伤手指上的血迹,正想擦掉,白玉簪泛点白芒,将血迹吸收。 ?? 古怪 没听说这是个滴血认主的器件啊! “阿瑜,是你吗?” 这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温瑜马上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长发白衣的温柔仙女形象。 “阿娘?!!” 温瑜表情管理失败,抬额瞪目,阿娘的声音怎会从簪子里传来? 难道阿娘也重生了?还进了簪子里? 我可怜的阿娘啊!竟连个人形都没有! “真的是阿瑜!你在哪儿?为什么秘境结束后你就不见了?同批从秘境离开的都说你出事了,连个全尸也没留下,明明你的的护心烛还亮着,却时隐时现,还有,你的声音怎么从簪子里传来?”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问句把温瑜问懵,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一个。 另一边沈静司先是惊喜,后逐渐哽咽,嗓音轻轻柔柔,婉转动人,丝毫不知道对面的女儿已经给自己加了许多戏。 此时她正在天衍宗,女儿往日的房间内,头上佩戴着一枚白玉簪,因为得知噩耗后到故地思念女儿,心中后悔夹杂着喜悦。 当初就不该让阿瑜进入秘境,不就是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她不信凭借天衍宗的实力还找不到合适的! “呜,我可怜的瑜儿......” 温瑜听到对面熟悉的抽泣声,脑袋都大了。 心中略微思索阿娘的话,却松了一口气,看来阿娘没事,好好的在天衍宗待着,只是通过簪子跟自己对话。 还有,阿爹呢,快来哄哄你媳妇。 “阿娘,我还活着呢,也没受伤,就是......” “呜...怎么了?瑜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被困住了?我这就去喊你爹爹,让他去救你。” 沈静司抹了抹眼角泪珠,手腕一转,一个千纸鹤出现在掌心,食指和拇指捏个印,千纸鹤便晃晃悠悠,似慢实快飞出宫殿。 “没有,就是...我可能不在修仙界了。” “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司双眸睁大,美人瞪目,也是美不胜收。 “当时我在秘境里寻找清净琉璃瓶,已经有了些线索,突然一阵白光大作,没能反应过来,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发现,我...我好像到了爹爹所说的小千世界之中,这里灵气比较稀薄,但天道法则允许修炼,而且我现在的这具身子资质不错,也是单一水灵根,可以与我修仙界的身体相较......” 温瑜靠在树干上,双目低垂,跟母亲介绍当下的情况,让她不必担忧。 “就是这样,目前我也不知如何回到修真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阿娘放心,这儿的凡人还伤不了我。” 温瑜说完,却没听到对面的回应,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再次呼唤道。 “阿娘?你还在吗?” 沈静司认真听着女儿的遭遇,不时应和几声,以作反馈,等听到女儿说完“目前我也不知如何回到修真界”,便没了下句,心中升起几分焦虑。 “阿瑜?阿瑜?” 无人回应。 温枢接到娘子的讯息来到女儿房间时,只看到沈静司眼角通红,面上一阵哭一阵笑,顿时一阵心疼。 臭丫头竟然让媳妇哭成这样,等她回来非得给她教训一顿。 不突破金丹不能出宗! 如此想着,温枢又忙不迭去哄自家媳妇,明明战斗时彪悍无比,一手大刀无一合之敌,各宗长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可平日里却偏偏是个爱哭鬼。 哭坏了眼睛怎么办!! 温枢立即把讯息里女儿的消息抛在脑后,一门心思都是怎么逗媳妇开心。 开玩笑,女儿是什么?有媳妇重要吗? ----------------- 温瑜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簪,应该就是这枚簪子,让她和母亲能够对话,但是原理是什么?规律又是什么? 难道是要沾上血? 温瑜挤了挤被割伤,即将愈合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簪子上。 静待片刻。 “阿娘?” 没有回应。 看来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 温瑜将白玉簪放回包袱,虽然戴上更方便些,但在逃荒队伍里太过于显眼,而温瑜又不想平白招惹麻烦。 既然有机会跟修真界联系上,那温瑜也不甚担心了,有一就有二,肯定有法子可以回去。 找到回去办法之前,自己还可以好好地在这个世界闯荡一番。 或许能留下个美名。 什么古有仙人温瑜,可移山倒海,人美心善,喜助人为乐,后修得大道,飞升而去。 嘿嘿嘿。 温瑜偷笑出声,拍拍身上杂草,欲回到队伍中去。 下一秒。 “咕噜噜” 好饿。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天一夜,温瑜什么东西也没吃过,原身怀里有一个油纸袋,应当是装食物的,但已经空空如也,在路上被温瑜扔掉了。 穿越的新鲜劲过去,温瑜肚中擂鼓声再三响起,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美食。 身为修仙人,温瑜少有感到饥饿之时。 要么外出历练,凭宗门令牌可在各种酒肆饭馆满足口腹之欲,要么闭关修炼,一粒辟谷丹可顶一月饱腹。 如今成为凡人,这种饥饿感着实新鲜。 却也难熬。 “总不能吃树叶吧,我可是前·修真界金丹真人·天衍宗宗主亲传弟子·温瑜。” “我只是尝尝,应该没事吧。” 温瑜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眼睛亮起来,她看的话本子里有说,饥荒之时会有人刨树干,吃树叶充饥。 当时她还好奇过树叶的味道,悄悄偷了一片阿爹种在后山的碧果叶,酸涩极了。 想到那个酸味,温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里的树叶会有什么不同的味道吗? 犹豫再三,温瑜终于打算伸出邪恶之手之际,动作突然顿住。 嗯? 引气入体后便算是正式踏入修仙之路,可以外放神识,温瑜在修真界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不会因为换个壳子改变。 此时她的神识察觉到了异动,有两个满身恶意,鬼鬼祟祟的身影目标明确,向自己靠近。 温瑜眉角下压,眼神平静。 刚说饿了就有人送吃的! 想了想,自己终归只是将将练气入体,温瑜走到先前打坐的大树下,闭目坐好。 我温瑜大仙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来了! 哼! 第4章 就这? “哥,你说那个小娘子身上真的有值钱的东西吗?”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向着树林里面走去。 其中那个矮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中犹不确定。 “当然有。” 高瘦子回想起逃荒第一天时偶然在河边看到的面容,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听见丁点动静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便漫出几分惊慌,最后匆匆用灰尘淤泥涂抹遮盖姣好的面容。 那天一见之后,高瘦子念念难忘,直到今天,才终于找到那个小美人。 “这小娘皮长得天仙一样,皮肤娇嫩得怕不是我俩一碰便会留下印子,肯定是某家的落魄小姐,身上能没点好东西?” “虽说年龄小了些,但也够你我兄弟爽一把,尽兴之后还能卖给前面的老爷们换点吃食,等到了下个镇子又能快活一阵。” 听到高瘦子的话,矮胖子脸上浮现油腻笑容,他哥偏喜欢这种年岁小的,有什么意思,腚大腰细的才好生养。 “反正大家都忙着往南跑,饿死累死的人海了去,谁会在意一个小娘子的死活。” “嘿嘿嘿。” 高瘦子得意的笑起来,他们兄弟二人在这种战乱的年代活的如鱼得水,说起杀人来,也面不改色。 “不过,这小娘皮跑的真快,进入树林后就没影儿了。” 说话间,矮胖子两人距离温瑜休憩之地不过十多米。 “这不是正好,她躲得越深,人越少。” 高瘦子邪笑两声,似乎志在必得。 “说的也是。” 两人继续往里走去。 在有意寻人的情况下,四只眼睛齐上阵,很快就找到温瑜所在之地。 “哥,你看。” 矮胖子拉住高瘦子的胳膊,小声道。 前方七八米处,温瑜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坐,脊背挺直,虽然脸上被灰泥遮盖,却仍透着一股神圣清冷的味道。 高瘦子心里欲火熊熊燃烧,脑子里满是待会要如何折磨眼前的小娘皮。 两兄弟这等子事做多了,默契对视一眼,脚步放轻,悄悄接近温瑜。 距离逐渐缩短,温瑜似乎还没有发现危险,仍在闭目养神。 高瘦子耸了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一阵独属于女人的清香,他和矮胖子二人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此时与温瑜只剩两三米距离,几乎伸手可得。 确认温瑜已经逃不出兄弟二人的手掌心,高瘦子不再刻意隐瞒动静,大踏步向前,同时一手捂向温瑜的嘴巴,想要先杜绝她呼救的可能。 “哈!小娘皮,你逃不掉了。” 温瑜猛地睁开眼,眼神如同看向死人。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恶人。 温瑜的举动出乎高瘦子的预料,瞧见对面小娘子眼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怜悯地看着自己。 突然让高瘦子想起了一年前折磨死的一个女人,原是个娇俏小寡妇,还有个骨瘦如柴的女儿,但那个村子因为战乱被烧,高瘦子趁机掳走垂涎许久的小寡妇,折磨了三天三夜,小寡妇越痛苦他越兴奋。 直至最后,那女人临死前趴在地上,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阴毒狠厉,诅咒高瘦子。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高瘦子打个冷战,因为那眼神自己还接连好几天做了噩梦。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娘皮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温瑜坐姿不变,手中打个响指,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后,原本坐着的地方出现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移形换影术! 与此同时,两兄弟脚下各生长出一株藤蔓,拔地而起,迅速将二人五花大绑,紧紧缠住四肢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缠绕术! 就这? 就这? 我温真人在异世界的第一战就这么简单? 温瑜有些意兴阑珊,准备那么充分,备用计划,备备用计划都有,没成想第一道就把他们收拾了。 “妖术!这是妖术!” 矮胖子亲眼见到温瑜消失,藤蔓从无到有长成,还有意识一般绑住自己,心中慌乱,口中喃喃着妖术,妖女等词。 高瘦子反倒是一脸冷静。 他根本没看到经过,方才走神,恍惚中眼前一黑自己就倒在地上,被藤蔓五花大绑。 “倒是小看了你,早就布置好陷阱等我们了吧。” 他虽然不解温瑜如何发觉二人心思,又何来时间与精力布置好这样一个陷阱,但绝不承认这是什么妖术。 对于温若镇定的眼神,他也找到了理由——原来是因为布置好陷阱,所以才不慌乱。 果然先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样想着,高瘦子全身发力,试图挣脱藤蔓。 温瑜才引气入体,体内灵气本就不多,施展术法后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挺着脊背,低头盯着这两人看。 “看什么看,小娘皮,劝你赶紧放了我们,伺候好我俩,舒服了待会还能留你一条命。” 高瘦子笃定温瑜没胆量对他俩做些什么,下巴点地,头使劲往上扬,打量着温瑜。 不过是个只会宅在后院等着嫁人的小娘子,哪有什么胆量。 但他却忽略了自己二人正是被这样一个,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困倒在地。 矮胖子一向听他哥的,一个激灵也跟着高瘦子一起喊。 “对,赶快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温瑜被高瘦子的目光看的直恶心,右手再次打个响指。 “pia!” 绑在高瘦子身上的藤蔓逐步收紧,勒得他满脸通红,同时顶端藤蔓继续生长,堵住高瘦子和矮胖子的嘴巴。 这俩人,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真想把他们不知想什么废料的脑袋敲开。 “这样呢?舒服吗?还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呜呜——” 高瘦子怒目圆睁,眼睛因为充血鼓起。 温瑜蹲下,垂头看着高瘦子,一缕碎发顺势落在脸侧,神色莫名。 伸手拍了拍高瘦子的脸,温瑜重复道。 “放了你们?留我一命?” “呜呜——” 高瘦子不停挣扎,身躯在地上扭来扭去。 他错了,这个女人真的会妖术! 妈妈,我要回家! 温瑜在修真界历练时也遇见过不少恶人,灵气在眼前一抹,地上二人身上萦绕着淡淡血红气,以高瘦子周身颜色最重,还透着几丝黑芒,甚至隐隐成一个女子的形状。 不得好死!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第5章 小瑜,要努力变强! 这两人,手上肯定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死了也不冤。 “下辈子别做人了。” 偷看过不少话本子,温瑜知晓反派往往死于话多,没了心情跟这俩个人渣浪费时间。 不过,我为什么默认自己是反派啊喂! 温瑜站起身,在树干上抹了把手,这手拍过高瘦子的脸,有点脏。 树干:你清高。 温瑜转头去拿自己的小包袱,待她背过身后,地上藤蔓用力收缩,如同蟒蛇缠住猎物,用力绞碎骨骼,矮胖子利索地头一歪,没气了。 而高瘦子却被藤蔓上点点灵气吊着命,看着藤蔓绞碎骨骼、内脏,最后伸出几株细小幼苗伸入耳、鼻、口内,往脑中,枝干延伸而去。 痛苦! 高瘦子胯下湿润,生出一股骚味。 最后终于撑不住,抽搐几下,也没气了。 此番杀掉两名凡人,温瑜心中没什么愧疚不忍之情,犹认为不够抵换他们作下的恶,但修真界有一条默认的规定,那就是踏上修仙之途,便不可再插手凡人之事,更不可杀害凡人。 恶人自可交由官府处置。 加之凡间律法森严,君主开明治下,力图除恶必尽。 倒也无妨。 但此界截然不同,显然修真界的习俗不适应这里的实情,温瑜也不再是御剑飞行,挥挥手可翻山倒海的仙人。 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且不会少。 应当做出变通。 “咳咳!” 脚下一软,温瑜跪坐在地。 沉重氛围顿时一变,有些尴尬。 温瑜柳眉倒竖,还好此间无人。 想我金丹真人,何时经历过这般虚弱的时候。 不过区区小术法。 我没事! 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嗯...... 我不是想休息,我只是坐下看看战利品。 温瑜解下兄弟二人背着的包袱,摸尸这种事在修真界她干的多了,熟能生巧。 图的就是一个开盲盒的快乐! 遭,是不是无意中暴露了什么东西! 两个包袱一起打开,其中一个里放着油纸包,包着七八个玉米饼子,还有一包炒熟的米麦。 本来还有一些白面饼和腊肉,已经被兄弟俩人吃完,剩下的干粮不多,这也是俩人决定动手的原因之一。 毕竟温瑜这种贵族小姐,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可以跟前面贵族老爷身边侍卫保镖换点食物。 一路上就是靠这种手段屡试不爽。 可惜他们小算盘打错了人。 温瑜把油纸包放到自己怀里,继续翻,找到一大块银子,由于修真界使用的都是统一的纸币,温瑜不清楚这块银子的价值。 蚊子再小也是肉。 温瑜不在乎,统统放进自己包袱里。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衣物,因为浆洗多次,已经发白。 这两人怎么这么穷! 见实在翻不出其他东西,温瑜才作罢,拿出一块玉米饼子来吃。 饼子又干又硬,味同嚼蜡。 好在真的顶饱,一口饼子一口水,大半个饼子下肚,温瑜摸摸肚子。 久饿之后不宜吃太多。 将剩下的半个饼子放进油纸袋里包好,温瑜沿着来路回去,没忘了重新装满水囊。 ----------------- 太阳过了日头,正逐渐西沉,大片霞光铺撒,云朵染上一缕缕橘黄。 队伍已经彻底分散开,前不见尾,后不见头。 温瑜就处在这半拉截的两百多人队伍中,默默随着队伍前进。 想念佩剑秋水的第二天。 走在温瑜旁边的是许家一大家子,有两辆令人羡慕的骡车,后面拉着长长的板子,底下打了轮子,顶上还搭了棚子遮阳。 后面一辆装着鼓鼓的袋子,以及陶罐盆椅等物件,占据了大半个车板;前面一辆车板子上铺了一层被褥,下面垫了麦秆,坐着家中老幼: 许家老太、许老大家的两个丫头、许老二家的一个丫头和一个幼童。 剩下八九个大人围着骡车走,各个身形高大,体格健硕,威慑力十足。 因此也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许家二媳妇魏小满戳了戳自家相公的腰间,“欸。” “怎么了?” 许老二许延景侧了侧头,见媳妇面上晒得通红,调整了一下站的角度,让魏小满处在自己的影子内。 “喏,”魏小满注意到许延景的举动,偷偷弯眉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个身影。 “我看那小姑娘有段时间了,一直是一个人,也不知怎么,就觉得她格外惹人怜惜,我想......” 还没说完,许延景就知道媳妇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眼骡车上的老母亲,不好多说。 “母亲怕是不会同意。” 魏小满撇了下嘴,她父亲是乡里上一任村长,家里说不上富裕,但也没经历过吃不上饭的日子。 偏偏当时父亲看上许家老二,当时的许家,可是乡里有名的穷户,她虽不解,但也反对不了。 所幸嫁到许家二十多年,许老二对自己不错,二人少有红脸,她肚子也争气,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此婆婆也没怎么难为过自己。 可就有一点她总是忍不住跟婆婆生闷气。 老太太自小穷苦惯了,养成一身铁公鸡的性格。 凡事没什么好处,一定不干。 魏小满懂了丈夫的意思,歇了心思,踩着许延景的影子前进。 许延景趁人不注意捏了捏魏小满的手,虽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一直被保护着,倒还像个小姑娘。 看到人过的难了就想帮一把。 魏小满口中的小姑娘,温瑜,看似正专心赶路,实际上却是不断在运转功法,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 她才初入炼气期,完成引气入体,连正式的练气一阶都算不上,有许多术法也用不出来。 举个例子就像是她的丹田处有个水池,用灵气将水池填满,就正式达到练气一阶。 这时气体状灵气会变成一滴液体,悬浮在水池上,池子扩大,修炼者再次往里填充灵气。 炼气期一共九阶,九阶之后,便可尝试筑基。 温瑜一心二用,此时“池子”里已有了约1/3容量。 比之普通人还未有明显区别,除非如对付那胖瘦兄弟一般,趁人放松之际偷袭。 变强之路漫漫,无妨,不过重来一次! “驾!” 前方波浪式蔓延开一阵阵慌乱,黄沙漫天,伴随着马鞭啪啪抽打空气声。 温瑜回过神来,她所在的路段正好夹在两座矮山之间,人一多,路愈发狭窄,马蹄声不得不放缓通过。 第6章 安王特使 “咳!” 拂了拂面前沙尘,温瑜眯着眼看过去。 一队骑兵,约八九人,均着轻甲,带头之人头盔上一缕红缨,腰间配着两把长剑。 队尾一人背上扎着一杆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安!” 字的形体虽与修仙界有些不同,温瑜却仍能够认出这是个安字。 这个发现让温瑜联想许多,这两界的文字相似,又都有灵气,天道法则也允许修炼,虽然此界灵气稀薄不少,但,或许也有修仙门派? 那,精,灵,鬼,怪,妖,神,会不会也还存在,找到它们,或许可以问到回去的办法。 念及此,温瑜眼睛一亮,接下来要多打听些这方面的事! “安王特使,速速避让。” 一众骑兵里,一个声音浑厚的汉子扬声喊道,且重复多次。 安王? 是哪里的人? 温瑜记下这个称呼,也将其加入“入城后需打听之两三事”的小本本中。 不过,这喊声透着一股子故意的味道。 温瑜的父亲,也就是天衍宗宗主,有时会带着她去参加一些宗门大会,因此温瑜自小见惯了各种彼此暗藏玄机的语言交锋,对于暗戳戳的阴谋诡计比较敏感。 普通百姓看到骑兵本能就会匆忙躲避,而这队骑兵如此举动,像是故意广而告之,让沿途所有人见证。 你们听好,安王特使来过了! 这一路温瑜也大致了解了这群人逃荒的原因。 这里是大夏王朝,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对于修真界人士不过一次长点的闭关),而大夏王朝实行的是分封制,开国以来,林林总总封了大大小小十多个王侯,管束无力,加之王室衰微,王侯逐渐成势。 王室不兴,诸侯们便打起了主意,近几年来小摩擦不断,而这次不知为何,北边的宁王跟齐王动了真火,正儿八经开战了。 这可苦了夹在战场中的百姓们,尤其今年年景不好,粮食收成本就不行,除去税收,打起仗来再征一次粮,剩下的就没多少,不仅如此,兵役也很严重,有的地方甚至去抢人。 这不是逼人死吗! 处于战火中心区域的安平县,及附近几个村县百姓合起伙商议几次,终是咬咬牙,决定离开扎根十数代的土地,往南寻找活路。 听来往货商说,南边不仅地好水多,还没有战乱烦扰,王爷是个开明的,治下百姓过得都不错。 于是一众人收拾家当,恨不得连老房子都带上,拖家带口南下。 一路上并不平稳,遇到过几波士兵,抢粮又抢人,队伍见了当兵的根本不敢反抗,只想着跑,也因此跟同地儿的人走散,成了如今模样。 脑中想着宁王和齐王突然的开战,温瑜盯着安字大旗,挑了挑眉。 那就有意思了,这安王特使逆流而上,是去说和呢,还是去挑拨哪一方呢? 又或者,这安王特使,根本不是真正的安王特使呢? 信息不足,还得看后续情况。 温瑜咂咂嘴,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骑兵队长目光扫过此的人群,看到一个又一个百姓惶恐低头避让,确认他们都听到了喊话,于是冲身后摆摆手,露出右手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走!” “驾!” 身后骑兵跟着他再次加速前进,马蹄激荡,扬起黄沙满面,声势浩大离开。 逃荒的队伍还要继续前进。 可惜沿途没有遇到一个村子,等到天色变黑,面前是一条窄道,两座峭壁耸然而立。 ----------------- 太阳已彻底沉入边际,半空之中一轮月牙茕茕孑立,峭壁怪石,迥然可怖。 天黑不宜行路。 两百多人在峡谷中部突出的一片空旷之地停下,此处进出只有前后两个方向,有人前来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人多的几家各出一名代表,合在一起商量了下,分好各自休息区域,并且各派两人轮流守夜,明天一早再继续走。 语言最能拉近关系,经此一议,彼此隔阂与警惕消散大半。 你也有亲戚在这个村,啊,好巧,我也有! 温瑜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方便发现异常,但也方便被人包饺子啊! 见其他人疲惫一天,已经在地上铺好稻草,或直接靠在墙上休息,在意的人家还会点火煮食。 温瑜也寻了一处,打坐休息。 或许是我想多了。 许家一大家子开始忙活起来,点火煮饭,巡逻警戒,搬东西,收拾睡觉的地儿...... 井然有序。 魏小满负责生火做饭,她四处瞅了眼,见温瑜还是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盘腿坐在那儿,便有意在靠近小姑娘四五米的地方生火。 大丫和二丫跟在母亲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丫从后一辆骡车上拿下一捆木柴,仔仔细细放好,这可得省着烧。 木柴是许老太的建议,让他们一路上趁休息时捡一捡,到晚上就能派上大用场。 “你把火生那么远干什么?” 许老太太见老二媳妇生火的地儿距离众人两三米远,不满道。 “娘,这不是担心夜里火旺,烧到东西嘛。” 魏小满笑着回道,手里动作不停,把一个简易支架放在火上方,又将大盆子装了一半水摞在支架上。 “奶,我来给你捏腿。” 一名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乖巧。 这是魏小满的小儿子,许云鹤,今年六岁。 见小孙儿这样孝顺,肉嘟嘟小手捏着还挺舒服,许老太心里一阵舒坦,不想累着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动作小心打开,捏出一点东西喂给小孙儿。 “来,偷偷吃点糖,奶只给你。” 一番动作下来,忘了念叨柴火的事。 趁许老太没注意,许云鹤回头冲自己母亲眨了眨眼。 这波怎么样? 懂事! 魏小满比划冲许云鹤竖起大拇指。 许延景已经习惯先跟大哥和大侄儿沿着休息地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蛇虫,顺手驱赶掉,不过因为今天白日里走的太累,加上此地地形狭窄,有人靠近能够及时发现,因此没走远,很快又回来。 此时他抬手搭在媳妇魏小满肩上,给她捏捏肩膀放松,眼睛四处看着家里孩子,随口问道。 “媳妇,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快了,最多一刻钟。” 魏小满把干饼子放到架子上烤,又在水里放了几粒粗盐,抖抖袋子,盐只剩一点,有些心疼地收好,赶路又出汗又累,就靠这几颗盐粒子补补力气。 看了看清汤寡水的锅,魏小满从粮袋里抓了把米扔进去,以及几根蔫哒哒的野菜,是白日里在林子里找到的。 这样差不多了,晚上不用吃太饱,就着野菜汤泡饼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7章 劫匪来了 另一边,许家老大许怀安也正和媳妇段氏聊天,商量着明天的打算。 队伍已经三天没遇到过村落了,家里的水几近见底,就算省着用,也只能撑一天多。 许怀安身形健硕,远远看起来如同一头狗熊,或许是生他耗了太多营养,许老二却是个看着瘦弱的,身材欣长,面如冠玉,不像个农村人,倒像是地主家的少爷。 许老二也争气,靠着自己在学塾外偷听以及自学,识了字,脑子灵活,常有些鬼主意。 老大许怀安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均已成年,跟他如出一辙的虎背熊腰,只有老大成了家,暂时还没有孩子。 老二许丰年如今也已经十九岁,照理说应该已经说亲了,但因为这两年不太平,加上逃荒,就一拖再拖。 “暖宝,冬宝,小弟,你们看这是什么?” 许丰年手巧,路上随手揪来的草在他手中编成蚂蚁,活灵活现,家里几个弟弟妹妹最喜欢这种小玩意。 这时候其他人都在忙,看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暖宝和冬宝都是许老大家的两个丫头,大的暖宝今年十四,小点的冬宝今年十岁。 “啊,蚂蚱!” 二丫眼睛一点点亮起,这种草编玩具,再看不腻。 许云鹤小小一只蹲过来,眼巴巴看了眼蚂蚱,又见二丫姐也想要,抿了抿小嘴,扭过头去。 “我是男孩子,不喜欢这种玩具。” “没事,我编了三个。” 许丰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摊开,两只草编蚂蚱立在掌心。 “好哦!二哥最好了!” ...... ...... 另一边,温瑜继续往池子里积蓄灵气,旁人看不到空气中点点蓝色荧光不断被温瑜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圈,回到丹田处,缓缓沉入池底。 嗯? 修炼中的温瑜疑惑一瞬,环境中火灵气怎么活跃起来了? 明明夜里是水灵气的主场。 温瑜睁开眼,前方一个咔嚓咔嚓燃烧的火堆十分显眼,橘红火焰驱散了夜里的寒意,烘得人身上暖洋洋地。 火堆旁一个小妇人正忙活着煮饭,两个小姑娘在一旁给母亲搭把手,跟温瑜对上视线,小妇人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 温瑜知道这是人家一片心意,点点头,回以笑容。 谢谢。 魏小满也眉眼弯弯,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下是一下。 温瑜正欲闭上眼继续打坐,略一皱眉,外放神识发现异常,与此同时,一声惊呼引起所有人注意。 “啊!” “有匪徒!”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匪徒首领也不打算继续隐藏。 “投降不杀,主动交出钱粮,还可以留你们一命!” 峡谷的两端同时走出一伙凶神恶煞的匪徒,手中武器五花八门,有刀剑,也有锄头镰刀,甚至木棍,衣着与逃荒之人相似,但显然吃的更好,面色说不上红润,但也正常。 应当原本也是逃荒人,但路走窄了,转行做了劫匪。 温瑜位置比较巧妙,正好被许家骡车挡住,处于匪徒看不到她,而她能看到两侧匪徒的位置,可以借机细数匪徒人数。 两眼一扫,心中自有大概,温瑜估算两侧匪徒相加,总共不过四十多人,手中有刀剑的不出十数人,不过是借着环境昏暗,人影隐隐,令逃荒众人一眼望去看不出人数,从而自己吓自己,心生胆怯,弃粮而逃。 这可难不倒温瑜,灵气运转覆盖双眼,即使在黑暗远处,在温瑜看来也一清二楚。 每日一个灵气小技巧。 既然明确匪徒只有四十多人,而己方接近两百人,温瑜琢磨着还是有一战之力。 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两方人马此时无人出声,都在默默衡量局势,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在匪徒的威胁下,互不熟悉的逃荒众人下意识互相靠近,尤其是许家,许老大的魁梧身形给人足够的安全感,都恨不得围在许老大旁边。 面对匪徒,许家的反应很干脆,仿佛已经做过预演,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匪徒怎么了? 都是人,干就完了! 许老大第一时间将老母亲,小孩子,以及姑娘们都撵上车,让她们看好粮食。 同时让她们也拿着盆碗木柴等用的顺手的武器,以防万一。 情况紧急,即便是最年幼的二丫,也知晓轻重缓急,绷着小脸,主动牵好大丫姐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对家人的信赖,乖乖和二婶一起缩在骡车上。 见家人如此,许老大心中一定,又将大儿子许谷满安排到二弟夫妇身边,二弟自小体弱,他不放心,而自家大儿子身形可谓是跟他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虎背熊腰,身形高大。 有谷满看着二弟以及弟妹,三人护着骡车后方,许老大才不会分心。 他自己则是和二儿子许丰年,媳妇段氏一起护着骡车正前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粗木棍,看样子是要跟匪徒斗到底。 看见许家的动作,以及许老大“飕飕”挥舞木棍的动作,或是这一路受了太多气,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逃荒众人都上了脾性,纷纷照着许家的模样,老弱妇女往许家骡车附近靠,男人们有啥拿啥,寻找趁手武器,在骡车外围成个圈。 罗老大从推车上拿起他家的门板子,“当”一下立在地上。 这门板子是他爹以前做的,用的是村子后面山上一颗上了年纪的树,结实得很。 “狗子,到爹后边去。” “大姐儿,牵好妹妹,待会找个地方藏好。” “当家的,不用管我,保护好粮食,这可是咱的命。” “......” 逃荒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粮啊! 而此时匪徒要抢的,便是这粮,这逃荒人的命根子,也是生活的希望。 女人老人和孩子明白自己帮不上忙,保护好自己不添乱就行,一个个抱着家当,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这时候都是一家人,看着面善便靠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挨在许家两辆骡车旁,眼睛紧紧盯着自家男人,希望他们打退匪徒,又怕他们受伤,一颗心如同放在烈火上烤,额头急得冒汗,却又不敢说话。 可不敢让他们分心! 可恨我们自己力气小,不能上去一起打匪徒! 匪徒首领没想到这批人不像前几波难民一样如鸟兽散,反而有胆量反击。 这怎么行!敢质疑我?! 视线一转,又看到似乎在寻找最合适挥舞角度的许老大和他两个儿子,棍棍带出破空声,这样一下抽到人身上,怕不是一下就倒。 首领瞅了眼自己的身板,又看看就能想到有多惨。 得做些什么。 许老大也察觉到己方士气不振,想说些什么,张张口,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再三之后,大手拍了拍脑袋,懊恼地闭上嘴。 这种事,该让二弟来的。 另一边许老二许怀安对着峡谷后侧的匪徒,这边人少,只有十人出头,许老二手里拿着一根大哥同款木棍,只不过手有些不稳。 木棍是路上准备的,毕竟许家带的东西不少,需要以此威慑其他逃荒人不敢打什么歪主意,在这个时便显出了作用。 用力握紧木棍,许老二抬起手肘擦掉额头汗珠,如墨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慌乱,又在危险的洗礼中变得坚定。 哥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到了! 温瑜眼睛一亮,她在藏经阁扫书时,曾见到一门合欢宗的术法,名为魅惑之术,可以依照施法人的想法,挑动对方心底情绪,炼至大成,不仅可以引导情绪,还能控制对方做任何想做之事。 不过因为入门简单,精通难,除了合欢宗的一代宗主,还未曾有人炼至大成,在战斗中用处极其鸡肋,因此并未归入邪术中,温瑜得以接触到。 让我想想,这门术法的内容……温瑜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过滤自己研习术法的记忆,一幕幕场景快速划过,时间地点不断变化,最后记忆停在一方石屋,一个蒲团,一缕幽香。 没错,就是这个! 第8章 胶着的战况 术法等级可简单划分为不入流,一阶,二阶,三阶……九阶,其中不同,不仅在于威力,还有对术法的感悟,施法者自身的灵力水平等等,有的苛刻术法,甚至对于施法者的性别,施法场所,时间,气候,也有要求,因此还闹出过许多笑话。 温瑜目前还未到炼气一阶,按照修真界平均水平,此时也就只能施展些不入流的术法,比如藤蔓缠绕,想要施展高级一点的术法,对于正常修士来说难如登天。 这个平均数据最不可信,当然也不能以正常修士水准衡量温大天才。 温瑜仗着自己已经研修一遍,对术法感悟远超同阶,以及卓绝的天赋,已经能施展诸如移形换影此类高级术法(二级),若不是灵力总量的限制,甚至更高阶的术法她也可一试。 至于这门魅惑术,虽然实战用处不大,却切切实实属于二阶术法,以温瑜目前灵力,需要借助一点媒介,效果才最好。 有形无形媒介皆可,其中,最方便的就是声音。 “大家听我说!” 温瑜调动体内灵气,背后双手捏印,手势不断变化,不仅是魅惑术,还有扩音术,保证己方两百多人都能听到。 “不要怕,我数过了,对方最多只有四十人!” 逃荒众人正与匪徒对峙,猛然听见一道清脆婉转如黄鹂,又有着青松般坚韧和生机的声音,肯定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去选择相信。 众人心中一跳,有些惊讶,回过头看到一个面容白净娇艳的女孩,气质如天上月清清冷冷,与背后皎皎玉盘相呼应,如同谪仙人。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许老大没识过字,只觉得温瑜这一刻像极了传说中的仙人,心中的直觉告诉他,温瑜说的都是真的。 罗大手里门板子差点砸到自己脸上,他结结巴巴“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滴个亲娘诶,咱这是看到仙女了吗? 温瑜对于自己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不枉她特意寻找个恰当的角度,摆好姿势,还洁了面,做出一番高人姿态,不然以她目前的样貌,很难让人相信。 见众人或多或少都信了自己,愣着等待自己说下去,温瑜姿势不变,袖中双手继续结印。 “为什么匪徒四十多人却敢打我们的主意?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敢还手! 大家好好想想,粮食对咱们来说是什么? 是命啊! 匪徒动咱们的粮就是动咱们的命!” 温瑜视线淡淡一扫,口中称呼变成了咱们。 逃荒众人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温瑜每说一句话,那火便旺一分,烧得人肝也疼,肺也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逃荒路上一幕幕闪过眼前,女人的嘶吼,孩子的哭嚎,老人无力的呜咽,粮食被抢走,家中男丁被强制带走,倒地的尸体,乱糟糟的田地....... 说不出,喊不出,看不得。 温瑜见众人似有所回忆,面色涨得通红,手掌紧紧握成拳。 “还有你们的妻儿,匪徒难道就会放过她们吗? 你们想眼睁睁的看着匪徒吃你们的粮,夺你们的妻,打你们的孩子吗?!!” “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我们没有退路,必须跟他们干!” “打退他们!” 温瑜语调句句上扬,配合手中施展的魅惑术,让二百多人全全陷入沉默,面色越红,心火越旺,但却有了发泄口。 许老大手里木棍猛地砸在地上,带起一阵尘土,手臂青筋暴起。 “干!” 他不会说什么文化词,只能以此表达他心中的情绪。 干! 其他人此时也陷入一种愤怒的状态。 什么胆怯,什么避让,什么审时度势,统统见鬼去吧! 匪徒来了就别想走! 别想抢俺粮,动俺妻! “打就打!” “跟他们干!” “当家的,狠狠地揍他们!” 连女人和小孩此时也充满干劲,恨不得冲上去跟匪徒打一架,被周围人拦住。 确定了目标,逃荒众人转回身,面对着迎面冲来的匪徒,手也不抖了,眼也不花了,只想着如何一棒子敲碎他们脑袋。 温瑜功成身退,从地上捡了根木柴,在空中挥两下,手感还可以,能当做木剑来使。 不过,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没想到魅惑术效果这么明显,和说的不一样啊。 温瑜另一只空着的手挠挠头,算了,不管了,这样正好,大不了让大家多打一会匪徒,把精力消磨完。 完美! 这时,匪徒数十人也才堪堪冲至近前,对上的便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满身热血等着发泄在他们身上的逃荒众人。 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匪徒脚步放缓,面面相觑,众脸懵逼,欲退不退。 对面所谓的“老实可欺,软弱无力”的逃荒众人嘿笑两声,手中武器蓄势待发,见匪徒不动,竟然主动冲过来。 “干他丫的!” “我们人多可比你们多!” “打!” 匪徒:怎么感觉你们才是坏人。 场面一度十分狼藉。 逃荒众人手中武器显然不如匪徒,但他们人多,两个对一个,即使不会打架,但凭着一把子蛮力,也能占据优势。 有几个人的表现十分亮眼,比如许老大,一把木棍耍的虎虎生风,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每挥一下棍子,就有一个可怜匪徒倒在地上,脑袋鼓起大包。 罗大手中门板子也是,对面攻过来他就横着门板挡在身前,待对面一击结束,门板子便呼呼冲对面脸上招呼,倒也不显得吃力。 还有许谷满,许丰年两兄弟,以及一位弹弓使得极准的男子,都能在一对一中几个回合打败匪徒,再去支援同伴。 没错,同伴。 不管是不是以前认识的人,在这场名为守护的战斗中感情的迅速升温,彼此间的隔阂如冰雪融化,胸腔一阵快意,忍不住想要长啸几声。 看,我们不只默默挨打,我们可以还手,而且还能打败匪徒。 温瑜没有大意,匪徒中显然有几个人有两下子,手里还拿着刀剑,普通逃荒人对上不死也得重伤。 只见温瑜穿梭人群之中,身形翩若惊鸿,宛若蛟龙,以木柴为剑,覆以灵气,专盯着拿刀剑的人,己方每每有人陷入困境,一杆木剑及时出现,化解危机,然后从容离去。 温瑜不图杀人,只求骚扰阻拦,施以巧劲,目的就是拖住对方,不让他伤人。 开玩笑,自己这个小身板,暂时还不能跟人正面对上。 除非温瑜想体验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许老大扭头瞧见温瑜动作,不活泛的脑袋对于战斗直觉还挺强,他凑到温瑜旁边,她骚扰一人,截住对方攻势,许老大便趁机木棍接上去,将人打倒在地。 一攻一守,配合起来倒也默契。 眼见兄弟们倒下的越来越多,首领心中泛起嘀咕,自己这次似乎遇上硬茬子了。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见正面突破无望,便有匪徒打起其他心思,转向了女人孩子。 控制住你们的家人,看你们还敢不敢反抗。 一名脸上有疤的男人瞅准机会冲过人群,直奔内部的老弱妇女而去,魏小满被许老二撵回骡车上,她待不住,跑到老弱圈子最外围,踮着脚看向后方战场,满心眼都是自家男人千万别受伤。 疤脸男手中拿着一把镰刀,快速扫一眼,瞄准最近的女人,她还踮着脚不知道危险降临。 眼看疤脸男就要抓到魏小满,一杆木剑打在他伸出的手腕上,木剑借力稍一后退,又迅速挥出,连续几下点在男人身上。 “啊!” 听见身后动静,魏小满这才发觉此时状况有多危险,惊呼出声,连连后退几步。 许老二听见自家媳妇的叫声,立即转头看去,本来对着的匪徒见此良机,手里锄头高高举起,作势砸下。 “砰!” 许谷满谨记父亲的话,时刻盯好二叔,所以在匪徒锄头挥下时,一把木棍横扫过去,将人击飞。 只不过自己也因此后背挨了一棍,但许谷满体型高大,挨这一下也不觉有什么事,活动活动肩膀,又继续护着他二叔战斗。 “谢谢你!” 魏小满回过神来,愣怔怔朝着前方小姑娘道谢。 我滴个亲娘嘞,原来这小姑娘这么猛,我先前还觉着人家可怜! “不用在意。” 温瑜摇摇头,战场还离不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温瑜再次投入人群,只留下一句告诫。 “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魏小满呆呆看着温瑜拿着一杆木柴就冲过去,又低头看了下倒在地上的刀疤脸,面上表情缓慢由静生动,她抬起脚,朝着还清醒的刀疤脸狠狠地踹了几下。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还想抢我们的粮食,活该被打!” 大口喘着气,魏小满却仿佛得到解放,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目光在外围的战斗上来回扫视。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加入进去。 温瑜重回战场,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匪徒不愧是狠绝之辈,见逃荒众人人多势众,且逐渐占据上风,他们开始玩不要命的。 突出一个狠劲儿。 来,你打我一拳,我也要打你一拳,看咱们两个谁先倒下! 而且,匪徒的战斗经验比逃荒众人多,一时打出了气势,反倒是逃荒众人开始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只有许老大几人还维持着勇猛状态。 局势的天平,又逐渐倾向匪徒一方。 第9章 仙人出手 匪徒喜欢下黑手,专朝人下三路以及心口等要害处下手,陈大铁肚子上挨了一棍,痛的面目狰狞,他向来脑子一根筋,你既然打了我一下,我也要打回去。 没注意到旁边同伴犹豫的动作,陈大铁大叫一声,对面身形健壮的匪徒被这一声吸引,扭头看来,躲避的动作因此一顿。 好机会! 陈大铁手里木棍啪地一下冲头砸下,木棍是拿的许家的,此时从中断开,而对面匪徒翻个白眼,头顶上蔓开血花,缓缓淌下。 你...... 匪徒手指软软抬到一半,身子便像根面条一样倒下。 陈大铁手中紧紧握着半根染血木棍,双目充血,如同一个活跃的活火山,两只大眼扫视着,寻找下一个对手。 即便此时他鼻青脸肿,额前有血液滴滴答答流下,衣服下青青紫紫一片,另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隐隐发抖,仿佛再来一下就要倒了。 但没有匪徒敢上。 陈大铁周围的逃荒人也被他的气势吓一跳,没想到平时呆呆讷讷,老实可欺的人打起架来是这般模样。 不管是怎样的战争,无论规模大小,都是残酷的,注定会有人流血,有人死亡,有妻子失去丈夫,有孩子失去父亲...... 修真界的战斗更甚,每一步都不能退,否则心魔暗生,机缘错失,仙途无望,一旦结仇,那便是不死不休,斩草除根,连留个全尸都难。 因此,温瑜见到陈大铁的气势却是十分喜悦,队伍目前缺的就是这种敢打的人,还能带动起同伴的心气。 视线在场中一扫,匪徒只剩下十四、五人,手中有刀剑者被温瑜和许老大一番配合之下,仅剩四人。 逃荒众人大多没有经验,虽有热血,却极易受伤,然后就会开始胆怯,逐渐往后面退去,因此至今还留在最前方战斗的,不足开始的一半,大约有三十人。 也就是二打一。 温瑜先前所施展的魅惑术到现在也差不多失效,逃荒众人心中也已经冷静下来,全然凭借着一身蛮力(如许老大一家)、高超技术(远程“射手”)、狠决意志(陈大铁)战斗到现在。 接下来就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了。 可惜了,你们的对手有我,那就注定你们会失败。 温瑜手中木剑挽个剑花,整个人清清冷冷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宝剑,未曾出手,便可料见那雪白锋利的剑光,这是属于修仙人“争”出来的锋芒自信。 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 不过对面的匪徒好像不想配合完成这场谢幕。 匪徒首领蓄了食指长的络腮胡,手中一把长刀与许老大来回拉扯,他顾忌许老大的蛮力,许老大顾忌长刀的锋利,彼此试探着交手。 见自己的弟兄们倒下大半,刚刚获得的优势也被那个有着狼一般眼神的男人夺回去,这样持续下去,即便赢了也只能说惨胜,回去后很肯定会被其他山匪吞并。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撤退是肯定不行的,峡谷地势简单,很容易被一个个追上截杀。 匪徒首领与许老大一击即退,他摸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心中自有计划。 他们并非第一次劫道,自然对于这种难啃的硬骨头也有应对方法,那就是找机会抓住他们的妻女父母,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当然会乖乖奉上粮食。 这办法屡试不爽。 一开始被这群人反常的举动打乱了计划,又凭着一腔热血顶住了第一波冲击,进入拉锯战,反倒让自己等人吃了亏。 匪徒首领冷哼一声,长刀晃过一圈,做出攻击状,其实却是在对身边的同伴使眼色。 首领:不用跟他们打,就猛冲过去,抓他们的家人。 首领:懂了吗? 憨憨同伙摸了摸脑袋。 首领,你眼睛不舒服吗? 眼皮都眨累了,首领终于放弃考验彼此默契地行为,一个后撤步,远离许老大,同时揪着没眼色的同伴,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揍人的欲望,凑在他旁边道。 “找几个力气大的兄弟,不用打,就可劲往里面冲,抓住他们的妻儿。” “就在里面那辆骡车附近,懂了吗?” 同伙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懂!懂!还是老大有招!” 许老大不依不饶追过来,首领无奈,继续跟他纠缠,他好歹还学过几招把式,又有刀在手,但许老大偏偏能凭借蛮力跟自己有来有回,甚至还隐隐压自己一头。 真的烦人。 得到老大指令的憨憨匪徒游离在战场外,喊了三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很有力气同伙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嘱咐。 目睹了一切的温瑜:你们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吗? 真的以为天黑就没人看的清你们的举动了?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倒是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因为他们长期营养不均衡,每到夜里,视线便会模糊,看不清黑暗处情况。 但为了煮饭,许家骡车附近起了火堆,在匪徒到来时又特意多加了柴,加之今夜月色明亮,战斗圈处的众人还是能够看清的。 因此,温瑜眼睁睁看着匪徒首领撤进暗处,揪过同伙耳语两句,接着那同伙便大摇大摆拉了几人一起商议,顺便左右看看是否被发现。 温瑜:还能这样操作? 商议完毕的四个人选定一个方向,左躲右扭,选择一处防御薄弱地带,跃跃欲试。 目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温瑜心中被气笑了,刚刚就有人想用老弱做威胁,现在又来一批,真的是嫌死的不够快。 她平生最讨厌打不过就动歪心思,用家人做威胁的对手。 之前不愿全力与这群匪徒对上,采用游击协助,只不过不想为此花费心思,不过现在...... 温瑜活动了下手腕,皎皎月光照在她身上,也要避让,恍惚间一道突兀耀眼,如白虹贯日,似彗星遮天的白芒在她身上亮起,轻轻眨眼,白芒又好似错觉,一切如常。 下一秒,温瑜的身影原地消失,一抹银白色的剑芒,惊人地如同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又像是朔望之际的吴钩月光,轻巧地滑过人群。 逃荒众人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像是十五的月光一样温柔,又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令人沉迷。 而匪徒的感受就不那么美好,剑芒尚未近身,皮肤便浮现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如寒冬冷气深入骨髓,没有人能直面那股刀割的锋芒。 一秒后,温瑜出现在原来位置,手中木剑颇有风度地背在身后,一线雪白痕迹还未消失。 鸦雀无声。 打破寂静的是匪徒接二连三倒下的声音,每个人的脖颈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四个偷偷摸摸想要挟持老弱的匪徒被格外关照,心口还有一剑。 所有匪徒都被这惊艳的一剑毙命,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沉重的呼吸声互相叠加,举起的手臂还未落下,体内滚烫的热血还在沸腾。 “是......仙人吗?” 终于有人哑着嗓音打破寂静,温瑜面露微笑,木剑拄地,想要轻轻摆手,说一句轻而易举。 还没等她抬手,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一倒,意识昏迷。 小意思,我才出了一剑而已。 就是...大概短时间内动用不了灵力而已。 “啊!仙人怎么了?” “快扶住她!” “有没有大夫?” 一阵慌乱下,还是许老大本就距离温瑜近,此时见温瑜倒下,动作极快扶住,没让温瑜砸在地上。 “仙人还会晕倒吗?” “仙人会飞吧,怎么会混在逃荒的队伍里......” “我记得这个小姑....仙女,她从安平县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那她到底是不是仙人嘛?”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冲散了温瑜先前一剑造成的凝重氛围。 许老大身为男人,自认不好一直扶着温瑜,便看向家里骡车,想喊过媳妇段氏来搭把手。 魏小满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是所有人都看到刚刚那一剑,她就是少数看到全程的人之一,此时见大哥面露窘色,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等许老大开口,她便快跑几步,接过温瑜,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朝骡车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大的正好让那些小声讨论的人听到。 “咱哪知道什么仙人,这小姑娘确确实实跟着逃荒队伍走了二十多天,这时候也是为了救咱才昏倒,反正咱是把她当恩人处,而不是背地里念叨人家。” 听见魏小满“小声”自言自语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低头。 没错,不管是不是仙女,温瑜都是为了救他们才昏倒,这一路上也没见她表现出什么特殊来,一样挨饿受渴,以天为被地为席。 难不成会有仙人喜欢体验逃荒的苦? 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小姑娘肯定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什么秘法,又或者刚刚真的有仙人路过,借这小姑娘之手帮了一把。 尤其是后者,每个村子都有流传下来的,关于仙人的传说,比如,仙人落下一滴泪,便能解决千里大旱,仙人所过之处,人人旧伤痊愈,枯木逢春...... 联想到战前温瑜背靠明月,身姿绰约的讲话,众人越想越觉得是真的,在脑海中添补了一大段故事情节,来龙去脉,成功把自己洗脑了。 刚刚我们遇到仙人了! 仙人还借助一个小姑娘之手帮了他们! 仙人那一剑真漂亮啊!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温瑜,那很简单啊! 因为温瑜长得好看,仙人肯定喜欢长得好看啊! 许家二媳妇说得对,以后要把这小姑娘当恩人对待,或许哪一天遇到危险,仙人又再次出手了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 第10章 昨夜后续 温瑜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热烈而灿烂,似乎也知道昨夜的胜仗,为众人送上一份由衷的喜悦。 虽然太阳底下的逃荒村民不太想接受这种庆祝。 温瑜没有亲身感受到这股热情,因为她此时正躺在骡车上,头,但各家都做好了接下来一起走,在同个地方安家的想法,默默等着最终决定。 五人围成一个圈,也不介意其他逃荒众人旁听,只要不捣乱就行。 田村长从安全角度考虑,建议简单休整后,连夜赶路,剩下的人没点头也没反对。 许老二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从战斗中缓过神来后,他开始打起其他主意。 “这群劫匪惯常在这里劫道,抢到的东西一多,便不好运输,所以他们的寨子肯定离这儿不能太远。” “但是劫匪的规模又不会太大,因为这条路上多是逃荒人路过,没什么油水,仅凭劫道养活不了太多人,所以他们可能就只有这四十多人。” “而我们大家都受了伤,有不少人粮食也不多了,很需要这份补充。” 许老二定定地看着田村长,在场只有他想走,崔行和罗大听见许老二的话时眼睛亮的像天上月亮。 陈大铁不善言辞,只丢出一句,“你们决定好,我出力。” 许老二继续劝说,“我们可以先派几个人去查看一下,其他人留在原地收拾东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马走!” 田村长显然心动了,对上许老二的视线,他半白的头发微颤,沉思几秒,一手成拳打在另一手手心。 “就这样吧!” 崔行,陈大铁和许老大主动要求去探查,其他人留在原地,收拾好行礼,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忐忑又带着点兴奋地等待消息。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们不是被打劫,现在还能反过去打劫匪徒? 原来我们不是只能挨打,我们是可以还手的,而且效果好像,还不错? 如此焦急等待了半个时辰,留在原地的田村长几乎以为他们遭遇了危险时,三个人一人扛着一袋粮食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好消息。 这寨子果真不远,里面只留了两三个人看守,被他们仨人轻松解决。 而寨子里,还有不少粮食,调料,衣服,锅碗瓢盆等等,甚至还有一头骡子,和一头驴,也不知是抢了哪波逃荒人的。 但是,这附近不止这一群山匪,其他寨子距离这群人不近不远,但明天天亮后,肯定会有人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许老二和田村长商量后,让所有男人都到寨子里去扛粮食,正好可以用骡子和驴拉出来,又调了几个女人跟着一起,主要收拾一些衣服,针线,盐巴等琐碎物品。 不管搬不搬得完,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马上出发,连夜赶路。 半个时辰后,两百多男女老少集合好,载着两车战利品,暗中憋着笑离开,至于分配,还得等到温瑜醒后再说。 毕竟这些战利品里,有温瑜至少一半的功劳。 听完魏小满的讲述,温瑜放下心来,她还担心这群老实人会不好意思摸尸,现在看来,还是她不够了解他们。 “我叫温瑜,你可以唤我小瑜。” 温瑜突然想起聊了这么久,还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魏小满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咧着笑。 “这名字听着就好听。” 夸奖一句,魏小满也向温瑜介绍她家的情况。 “我叫魏小满,是许家二媳妇,我当家的是许家老二,一般都喊他许老二,不介意的话,我占个便宜,你可以喊我魏嫂子。” “魏嫂子,我想问下,我们现在是处于什么位置?” 温瑜改口很快,终于问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想知道问题。 “听我当家的说,我们再走个十多天,就能到雁门城,过了雁门城,就是安王的地盘了。” 魏小满说着,探出头看了眼天色,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空气中透着闷热,仅仅是坐着聊这一会儿天,额头上就已经有了细密的汗水。 队伍合成一个整体后,许老二和田村长便商量好,每日上午天一亮就开始赶路,能走三个时辰,正午休息一个时辰,待日头下去,下午再行三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再休息。 魏小满约莫着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她要去做饭了,于是拍了拍温瑜的手。 “小瑜,嫂子就厚着脸这样喊你了。” “你先在这儿躺着休息,待会嫂子做好饭,让大丫给你送过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大丫说,至于你醒了的事,嫂子会跟其他人讲,但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嫂子让他们等你好了再来打扰你。” 魏小满说着就要从骡车上秃噜下去,临走前又扭头嘱咐道。 “你好好休息就行,大丫是我大闺女,比你年长几岁,今年十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 说完,魏小满快走几步,走到第一辆骡车前头。 过了没多久,温瑜就感觉到骡车停下了,周围一片切切察察的生活气息,有人捏着走累了的腿揉,女人们开始叮当啵啰地做饭,小孩子精力旺盛,往往被派出去捡柴火。 忽略逃荒的环境,倒也算得上一片祥和。 再走十几天就离开了正在打仗的宁王领地,进入安王地盘,也就是大夏王朝的南半途,逃荒众人想去的地方。 知晓快到目的地后,温瑜放空心神,开始内视经脉,呈现出一片空荡枯老之相,先前积攒的半池子灵气如今一丝也无。 果然...... 温瑜露出个苦笑,施展“苍松迎雪”式对如今的她来说还是太难了,经脉因此受损严重,须得缓慢修复,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 轻轻扶着栏杆坐起,温瑜一边抽气一边龇牙咧嘴。 没事,附近没人! 终于靠着木板坐好,温瑜瞧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干涸的经脉,十分头疼。 刚刚引气入体,有了自保之力,难道又要做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还一做就是一两个月。 灵气之对于温瑜,就像水对于鱼,一日不在,心中便像是有块大石头高悬,终是不能心安。 得想个法子修复经脉。 温瑜手指敲着木板,心中思索。 不知哪里能找到天材地宝,或许可以加速经脉恢复。 “你在找天材地宝吗?我这里有。” 一阵细细如蚊蝇的声音幽幽传进温瑜耳中,声音清脆如昆山玉碎,又夹杂着丝丝沧桑疲惫之意,但莫名的,温瑜觉得这个声音没有恶意。 “你是谁?” 温瑜冷声询问,即便没有恶意,也不能保证对温瑜没有危害。 “来...九幽山...找我....我等着你...” 第11章 温姑娘有什么建议? 此后无论温瑜怎么询问,都没有再听到那道微渺的声音,但是它所说的话,却在温瑜心中扎下根。 它有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这样的话,就不用等一两个月后才能恢复修炼。 九幽山在哪儿? 那道声音后继无力,断断续续,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已经十分虚弱,那么九幽山必不可能太远。 温瑜探出头,此时队伍在一处山脚下,远处矮山连绵,有一座山格外突出,其上青翠欲滴,山体挺拔而上,直入青云,云雾在山尖缭绕,旁边矮山在它面前几不可见。 而看队伍前进方向,必然会路过那座山脚下,快一点明天就能到。 大概。 望山跑死马,看着虽然不远,但仅凭双脚走过去,只能说希望明天可以到。 思考间,有个女郎爬上骡车,她穿着朴素,衣服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只有头上带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衬托着少女的娇嫩与鲜艳。 “阿娘让我给你送午饭来。” 少女有些羞怯,只敢轻轻把陶碗推到温瑜面前,是一碗米粥,里面加了炖得烂烂的肉丝,还有几片新鲜的野菜,闻起来令人食欲大振。 大丫垂着头,视线偷偷瞧着温瑜,见她端起陶碗,慢慢吸溜着米粥,面上还露出一副满足模样。 大丫双颊绯红,她正是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 青涩娇羞,带着股淡淡的朦胧感,如同墙角倔强盛开的苔花,拥有着坚韧的生命力,令人忍不住联想到清晨的薄雾,初升的太阳,春日的微风。 温瑜喝一口粥,看一眼羞红的少女,再喝一口粥,再看一眼…… 感觉自己还能再喝一碗。 “你叫什么?” 温瑜见少女面容有向着猴屁股烧红的趋势,连忙咽下嘴里的粥,开口缓解。 “我...我叫许子初,大家都喊我大丫。” 大丫见温瑜没什么架子,语气温和,长得又俊,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也逐渐放开。 “那我也叫你大丫吧,魏嫂子说你今年十六了,那比我大,我得喊你一声姐,大丫姐!” “大丫姐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温瑜跟人交流有一套,一碗饭的功夫,就成功跟大丫成了好姐妹。 最后大丫抱着陶碗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她心里念着,温妹妹人真好啊,可惜自己不能一直待在骡车上偷懒! 家里休息的时候要做的事很多,给骡子找草料,收拾碗筷,捡木柴,缝补衣服,还有编草鞋。 这一路上鞋子坏的很快,农村家里女人孩子都会个这个手艺,得空就编一会,才好及时替换坏鞋子。 送走大丫姐,温瑜摸着肚子打个饱嗝,身上还是动一动就酸痛无比,想了想,温瑜忍着不适下车,只不过脸上紧绷,看起来总有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温瑜:你们以为我是高冷,其实我是在忍着不做出狰狞表情。 这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吃完午饭,女人凑在一起编草鞋,男人有的在附近巡逻,有的去砍木柴,准备做个小推车或者背篓,方便放东西。 队伍里小孩子也不少,大一点的被派出去捡木柴,以供晚上点火。 小一点的不是跟在母亲身边,就是几个一群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 温瑜一下车就受到了全体注目的礼遇,大家不好意思,总是看一眼,扭头继续做事,然后再看一眼,以为动作很隐蔽。 温瑜在原地站了一会,适应好身体,然后朝着最前方一辆骡车走去。 目前队伍明显亲近很多,如果不说,简直要以为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而且不管是休息还是赶路时,都井然有序,明显领头人管理的不错。 还没等温瑜走过去,一个身材欣长,面容俊秀,只不过唇色苍白,似为天生如此的男子迎面走过来。 他如墨的长发简单束起,眼角可见几道皱纹,嘴角习惯性带着笑。 初见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但细细品味,却又隐藏着一抹锋利深沉。 “温姑娘!” 男人先跨一步走近,笑容可掬。 “昨夜多亏了你那一剑,救了所有人,家妻与大女儿你已见过,我就不再啰嗦,我姓许,名延景,排行老二,大家都喊我许老二。” 温瑜细细打量这位还没见到,但已听过多次名字的男子,面上同样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昨夜没有温瑜那一剑,逃荒众人也能获胜,不过损失会重一点,而许老二上来先把功劳全归于温瑜,没有细问温瑜身份,也没问是如何使出那一剑,这算是一种示好。 接着以魏嫂子和大丫作为切入口,表示他是站在温瑜这边的,没有恶意。 “过奖了,昨夜的胜利是属于所有人的。” 温瑜一句话带过这个话题,看着一夜之间变得亲密无比的队伍,夸赞道。 “听魏嫂子说了昨晚的后续,许二叔胆大心细,其他叔伯也都十分勇武,收获不少,队伍如今上下齐心,多亏了许二叔管理有方,相信再遇到匪徒,会赢得更加轻松。” 许老二眼角稍稍一扫,便见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 他适当地笑了声,温和又不令人厌烦,如一块细腻的美玉。 “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到前方聊?” 温瑜点点头,顺着许老二伸出的手臂方向前进。 “小狗子,去把你爹喊来。” 许老二顺手抓住一个乱跑的梳着朝天揪的小孩,让他把田村长叫过来。 大家虽然来自不同村镇,但都是安平县的人,而田村长在的小安村,可是安平县各个村眼里最好的女嫁男娶村子。 可见田村长将小安村打理地井井有条,在众人心里的德望很高。 剩下的几人,陈大铁像个木头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崔行对琐事不感兴趣,整天想着进山打猎,罗大自言是个糙汉子,只会点木匠功夫。 最后只有田村长和许老二担起了这支逃荒队伍的上下管理。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许老二带着温瑜在一张木桌旁坐下,桌子是昨晚从匪寨里拉的,凳子是木墩子。 随后许老二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水,跟温瑜闲聊几句,不多时,田村长便到了,没忘记先擦掉额头汗珠,又整了整衣冠,平复呼吸,随后才稳着步子过去。 “仙...小姑娘...醒了,身体怎么样?” 田村长目测四十多岁,面色黑红,眉眼间皱纹颇深,头发已斑鬓花白,但身子骨还健壮,每天步行六个时辰也能坚持下来。 “已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我名温瑜,村长可唤我小瑜。” 温瑜起身迎接,让田村长先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温姑娘昨晚那一剑可是惊为天人啊!” 田村长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一剑,就喊不出小瑜这个称呼来,只好称呼温姑娘。 “既然田村长也到了,那我们商量一下,从劫匪那儿收来的东西,该怎么分?” 许老二看了看温瑜,又看向田村长,等着他们的打算。 “我觉得...可以按照昨晚出力情况分配,不止消灭匪徒,还有后续清缴物资都算上。” 田村长摸着下颌白须,沉思片刻,提出建议,主要在于粮食和银钱,既然是打败匪徒的收获,那就依照出力程度来分配,多劳多得,也没人会反对。 温瑜点点头表示认同,补充道。 “还可以加上战后打扫,比如为伤员包扎伤口,清理尸体,巡逻警戒,当然,要以消灭的匪徒数量为主,关于这一点,不得冒领,一旦被举报,这人就失去战利品的分配权。” “温姑娘思虑周到。” 许老二适时夸赞一句,“那,就按此办,我对于算数一道还颇有心得,如果二位不介意,我愿领了这个任务,理清各家分配额度。” 温瑜和田村长哪有不乐意,这可是个麻烦活,不仅需要统计各家在战斗中的表现,进行扯皮清算,还要保证每家对于最后结果都没有异议,十分复杂。 “那就麻烦许二叔了!” 温瑜立马同意这个决定,人才就要在合适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件事便如此愉快的过去了。 许老二立即提起下一项议程。 “温姑娘,对于我们目前赶路的规矩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建议吗?” “还有,温姑娘对于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有什么说法吗?” “去南方好还是留在北方?” 温瑜头上冒出一个个问号,这一个个问题,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成了这只逃荒队伍的老大? 一觉醒来,这变化有点大吧! 温瑜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众人对她的脑补,现在她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成了仙人眷顾的人,当温瑜遇到危险,仙人就会主动出手帮忙。 如果温瑜再多昏迷几天,醒来可能会听到她是仙人的女儿,或者是仙人在凡间的化身这种说法了。 温瑜:你们信吗,其实我真的是仙人。 不过是上辈子。 “许二叔和田村长管理的很好!” 温瑜没有懵太久,脑中很快略过下骡车后见到的场景,结合天衍宗的情况作参考。 吃午饭时,队伍两百多人,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大部分都选择了点火做饭,但也有部分家庭选择吃干饼子,甚至舍不得吃太多。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解决——缺水。 所有人的水都不够用了,平时不是渴的厉害,都舍不得喝一口。 昨晚虽然在山匪藏身之处找到一口井,但已经枯竭,然后就忙着赶路,一直没余出精力去寻找水源。 依照目前情况,最迟两天内必须要找到水源! 第12章 入梦 整理好思绪,温瑜从容开口,如同宝剑初试锋芒,辉月露出莹莹光芒,充满着某种吸引力,即使在人群中,也能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要说意见,我觉得大家可以统一做三餐,不然每家都要点火,有点浪费人和柴火,有些人家舍不得吃,体力跟不上,越到后面越明显,我们不可能迁就每一个人。” “至于具体实行,我们可以从队伍里雇几个手艺好的妇女来做饭,所有人都能用粮食和水来换,至于做饭的妇女,每日可以给她们些粮食做报酬,从公家支出。” “所以,这次打败匪徒的收获,也计算一下公家的收获,以后还有这样的事,都可以从公家支出。” 温瑜的话让田村长和许老二眼前一亮,这点确实可以改进! 尤其是田村长,联想的就更多了。 同样的套路还能用在村里的公事上,以前都是白帮村里干活,只管个饭,采用这种办法,不仅事儿能做好,还可以提高大家干活时的心气儿。 没错,在田村长心里,现在他们这些人俨然成了一个新的村子,所有人都是村里的成员。 许老二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意识到不足之处。 “有的人家舍不得用粮食来换,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那就好心办坏事了。” “还有的人家粮食本就不多,只有每天节省着吃,才有望撑到最后。” 温瑜听到许老二的疑问笑了笑,如清风拂过山间云雾。 “大家是一个集体,你把这样做的后果讲清楚,并且说明后头我们是不会放慢步子等他们的,有脑袋的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于家中无粮的,这次分粮后也能撑一阵,而且分下去的还有银子,等到下个城镇,还可以买粮补充。” 田村长会意一笑,山匪劫了不少地主乡绅,寨子里粮食是不多,但银子可不少,这次分下去,每人都能获得几十两。 足够买粮食了。 他接着温瑜的建议补充道。 “附近多山,咱也可以带上几个人进去转转,崔行不是一直怂恿你进山吗?” “那我明后两日便找人进山看看。” 许老二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虽自诩聪明,也读过不少书,但实践少,可以从田村长身上学到许多经验。 至于温瑜年纪小小为何讲的头头是道,许老二自动归于仙人身上。 再者,温瑜看着一身白皙娇弱,容貌俊美,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有些见识在身上。 三人又谈论片刻,直至口中干渴方才作罢。 田村长毕竟上了年纪,精力不如往日,率先起身道别。 下午还要赶路,他得趁着点时间好好休息。 真羡慕年轻人啊! 许老二一早就听妻子说温瑜虽然醒来,但全身酸痛不能动,料想她必是忍着不适跟自己等人聊了这么久,于是有意先让温瑜回去休息。 “温姑娘放心在骡车上休息,我会嘱咐家中人无事不要打扰,至于吃食,这两日便由大丫送去。” “往后也不必离开,吃住都可在许家,温姑娘不止救了全村人,还护住我家娘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见温瑜似有犹豫反对之意,许老二紧接着道。 “那我就先去整理昨晚各人的功劳,尽快将粮食银子发下去,温姑娘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许老二便匆匆离开,去寻自己的纸笔,离开时不忘对双目炯炯,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众人说清楚情况。 听到“分粮”、“分银子”几个字,众人笑容咧到耳后。 想要欢呼却又怕声音太大,只好偷偷捂着嘴笑,同时挤眉弄眼,跟熟悉的人打听或炫耀自己昨晚的英勇事迹。 编草鞋的妇人们也面上带笑,没了耐心,揽着左右相近的娘子,叽叽喳喳,眉开眼笑说着什么。 气氛快乐地像是过年。 温瑜扶了下额头,她对于许家印象挺好,不管是身材魁梧,战斗勇猛的许老大一家,还是为人温和,待人周到的许老二,再或是心思单纯善良的魏嫂子,都是不错的人。 只不过她总觉得吃住在许家,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虽然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也罢,暂且应下,待日后给他们些补偿。 大丫本是带着弟弟妹妹,一晃眼见温瑜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左右看一眼,大丫将小弟交给妹妹二丫看着,自己走上前,自然而然扶住温瑜,带着她回到骡车上。 “二丫姐,这个漂亮姐姐就是爹爹口中的仙女嘛?” 许老二的小儿子许云鹤虽才六岁,却早早懂事,一路没喊过苦。 二丫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温瑜。 如果说大丫是带着点娇羞的淡黄色,那二丫就是好奇心强盛,古灵精怪的橙色,总让人怀疑她明亮的双眼下,打着什么让父母头疼的主意。 “小二爹说她是仙人,一把木杆子一扫,敌人就倒下一片,但是爹爹说她只是普通姑娘。” “故事里的仙人都会飞,不需要吃饭,还不需要上厕所,但是我看到中午大丫姐给漂亮姐姐送饭,拿着空碗出来的,所以她不是仙人!” 二丫口齿清晰,一板一眼跟小弟解释温瑜到底是不是仙人。 “哦——” 许小弟呆萌点头,口中拖出一串长音,表示自己听懂了。 “不过爹爹说昨晚多亏了漂亮姐姐才能打败坏人,所以漂亮姐姐就算不是仙人,那也是很厉害的人。” 二丫眼中亮点光芒,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希冀地说。 “如果我也能那样厉害就好了!” “等我,长大,也会厉害,我来保护姐姐!” 许小弟小拳头紧握,眼睛睁得大大,肉嘟嘟小脸让人想捏一把。 “哈哈哈,好啊!” 却说另一边,温瑜回到骡车上,听见外面开始吵闹,透过栏杆往外看去。 原来是许老二拿着纸笔,搬个小桌子在休息地中间坐下,张罗着所有人集合,一个个汇报自己昨晚的作为。 两车粮食,一地银子就这样摆在中间,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人私藏。 登记开始,许老二开始展现自己在算数方面的惊人记忆力与反应力。 哪家,哪个人,在昨晚什么反应,做了什么,每件事又能折算多少粮食,许老二思索几秒,便能得出结果,且口中条理清晰,无人有异。 许老二嘴上说着,手里记着,不时抬头说几句,确保每个人都听明白他得出的结果。 山间有风穿过,掀起衣袍,带着正午的静谧,队伍从嘈杂到小声私语最后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了,许老二是真的记得每个人昨晚做了啥,不会多算,也不会少算,公正的很。 温瑜看了一会便选择躺平,精神感到一阵疲惫,逐渐睡下。 迷迷糊糊中,温瑜好像又听到那个清脆又虚弱的声音,只不过声音模糊,听不出来说了什么。 温瑜睁开眼,立刻感到不对劲,自己的视角好像变低了? 大概从直立状态变成四肢着地。 尤其是....眼前毛茸茸的爪子。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自己这次连人都不是了? 温瑜试图抬起手...嗯...前爪,走几步,但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视线里一片郁郁葱葱,貌似是在一座山里。 耳边还能听到溪流淙淙的声音,新鲜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涌入鼻尖,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 哦—— 温瑜知道血腥气从哪里来了! 从她自己身上,不对,是从她现在的这幅狐狸身体上传来的。 视线一低,就能看到腹部被一支铁箭扎入,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箭杆已经被从中咬断,但是箭头还在体内,粘稠红色沥沥啦啦滴在草丛上。 意识到身体受伤,温瑜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深深的虚弱感袭来。 或许,“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呦呦——” 温瑜听见“自己”发出几声急促地哀鸣,紧接着耳边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呦——呦——” 叫声愈发虚弱急促。 “原来是只小狐狸,好像还受伤了。” 一道年轻的男声由远及近,温瑜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露出受伤的腹部。 “啊—伤得还挺重。” 男声听起来十分年轻,不过十六七岁,入耳如青石上叮当碰撞的溪流,带着沁人心脾的水汽,抚平了心中急躁。 “小狐狸,我可以救你,但需要先把箭头挖出来,会用到匕首,你不要怕哦。” 少年轻轻拍了拍狐狸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多揉了两下。 温瑜听到匕首拔出的声音,然后感觉到刀面逐渐贴近腹部皮毛。 少年手上动作不停,看得出来是在认真救人,啊不,救狐狸。 有趣的是,这个过程中,温瑜却没感觉到疼痛。 就像是,在梦中以第一视角经历某只狐狸的一生。 结合自己睡前听到的声音,温瑜可以得出结论,那个告诉自己有天材地宝,可以修复经脉,并且住在九幽山的,就是这个小狐狸。 很快,箭头被取出,少年撕下衣袍一角,撕成长条包住伤口,然后轻轻抱起小狐狸。 温瑜终于看到少年的模样。 最先吸引人的,便是他一双亮如刀锋的眼睛,其中蕴含着足矣灼烧世间的力量,以至于常常忽略他俊美的容貌。 第13章 水源 看着这双眼睛,你能想到当他拔刀时该是如何惊艳,如同一弯落入凡间的银月,温柔地收割性命。 当你死在他的刀下时,肯定会沉浸于那一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神。 “我救了你,如果你是个少女的话,大概就要说以身相许了,毕竟我长得这样好看。” 少年轻笑着说出句玩笑话,随后深深地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你要跟我走吗?” 温瑜视线上下摇晃两下,是小狐狸在点头。 “你这样就是同意了!得给你取个名字……” “你全身毛色纯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小白,你是被谁伤的?这箭头有点像官洲的。” 少年有些啰嗦,但抱着小狐狸的动作却很轻柔。 从少年的自言自语中,温瑜知道了这座山叫做九幽山,就是逃荒众人马上要路过的那座直入青云高山。 少年的身边只有小狐狸和几个木讷的侍卫跟着,夜里,月明星稀,清清冷冷,唯有篝火与美酒相伴。 小狐狸端坐在少年身旁,抬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年一口又一口,酒入喉间,混着月光酿成一股豪情,少年拔刀,身姿灵动,刀意锋利。 果真与月色相得益彰。 “小白,父王不喜我,因为我的生母只是一介婢女,而他儿子有很多。” “小白,我要去嵩县上任,这是我拼命争取来的机会,府中哥哥们为了王位争个不停,有什么意思呢?” “有块地盘就能称王,然后打来打去,百姓夹在里面,飘零半生,不知哪一秒便会丢了性命。” “我想一统天下!小白,你不会笑话我吧,笑就笑吧,反正你也不会说话,哈哈。” “小白,哥哥们想杀我,父王也想杀我,他们怕我,怕我手里的兵。” “还好有你陪着我。” 酒酣上头,少年收刀,抱着小狐狸倒在地上,嘴中喃喃,眉头紧皱,几个侍卫无言守卫在十丈外。 如此几年,温瑜寄居在小狐狸的身体里,看着少年成功收服嵩县上上下下,拥有了自己的班底。 气质也从青涩变得成熟,从一把刚出鞘的宝刀被打磨成内蕴神华,外不显露的宝刀。 偶尔少年还会兴致一起,带着小狐狸在民间闲逛,看一看麾下官员是否如实照做,百姓过的可好。 每当看见农汉妇人朴实的笑容,小孩子飞奔的身影,少年便会露出他招牌笑容,带着包容世间的温柔与希冀。 虽到不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程度,但至少没有人会被饿死了。 每一日,小狐狸都会跟在少年身边,听他念叨些悄悄话。 每当此时,小狐狸便伸个懒腰,找个舒服姿势卧下,尾巴一搭一搭地扫过少年。 “小白,我把父王关起来了,只要他不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可以养他到老。” “官洲也成功打下来了,只不过我一个很好的部下死在战场上了,小白你记得吗?他还偷偷摸过你的尾巴,被你咬了一口。” “小白,现在我已经是实力最强的王了,只剩下两个对手,打败他们,我就可以完成梦想了。” “小白,你那么聪明,能听懂人话,那你是妖吗?等我称帝后,给你个山神当当吧,就我们一开始相遇的那座山怎么样,它叫九幽山。” “到时候我来坐镇人间,给天下百姓一片和平,你就帮我看好社稷江山。” “只剩一个了,小白。” “我赢了!!!小白,我现在是唯一的王了!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登基典礼,我会带着你一起完成的。” “小白,从现在起,你就是九幽山的山神了,我问过国师,他说你天赋极好,灵性充沛,有望修成人身。” 已经步入中年,鬓角花白的帝王抚摸着未曾变样的小狐狸。 面对大臣一向冷血残酷的面容,此时眼神依旧清澈温柔如初,帝王合上眼,没有提国师说的后半句: 若以此狐心肝为引,可炼制延寿丹,运气好,或可易经伐髓,踏上传说中的仙途。 “小白,你变成人会是什么模样?” “我老了,小白。” “如果我的后代将这天下治理得不错,你便继续做你的逍遥山神,如果昏庸无度,你也不用帮我维护,顺其自然就好。” “小白,我突然想回到我们年轻的时候,一人一狐,拿着把刀便敢闯入这世俗的浑水中,美酒青衫,趁兴而为,潇洒快活!” “小白,真想见一见你的人形啊!” “再见了,小白。” 画面最后,垂垂老矣的帝王坐在皇椅上,抖擞起精神,笑容温和,对着小狐狸挥挥手,让它回到九幽山。 “你自由了。” “小白......” 宫殿里,小狐狸一步三回头,嘴中“呦呦”呜咽,看着皇椅上的帝王远去。 那便是小狐狸与少年的最后一面,再往后小狐狸听到那个笨重而巨大的钟声响起,入目一片缟素。 那个大夏王朝的缔造者,一生征伐无数,统一六合的帝王—— 驾崩了! 最后的画面,温瑜以小狐狸的视角在山林间穿梭,只不过偶尔会朝着东方眺望。 不知是在等山脚下出现某个拎着刀悠闲赶路的少年,还是希望听到那个永远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它—— “小白。” 就在梦境要结束的时候,温瑜感觉到视角突然变高,从四肢伏地状态变成直立,只不过还没等她找个溪流看一眼小狐狸的人形,就被梦境弹出去了。 啊,就不能等我看完再结束嘛。 我也很好奇小狐狸的人形长什么样啊! ----------------- “唔...” 温瑜缓缓睁眼,头顶上还是草席,高温像一锅热汤蒸煮着众人。 “你醒了。” 温瑜睡着的时候,大丫便守在骡车上,等着温瑜有什么需要。 温妹妹如今身子行动不便,若是想解决身体急事,怕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守在她旁边,到时可借口让温妹妹陪我去。 大丫抿唇一笑,双眼弯弯。 靠山有个好处,那就是会不时有清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温瑜坐起身,耳边还能听到许老二的声音,约是已经算好账,正在分粮食和银子。 每个人喜笑颜开,昨晚在温瑜魅惑术的加持下,每个人都参与了战斗,或多或少都分到了银粮。 听着许老二有些沙哑的声音念出一户户的账目,温瑜对于这两百人的队伍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许家算得上人最多的家庭,之一,许老大夫妻,以及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老大许谷满已成亲,许老二夫妻,以及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加上许老太,总计十三人。 田村长家人也不少,虽然他老伴早早没了,但田村长还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都已经成家,还有了孩子,大约也有十三四人。 先前许老二抓住的小狗子,就是田村长的孙子,田三的儿子。 崔行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子,这两兄弟也是各有所长,一个在县里当过木匠徒弟,一个跟着瓦匠当学徒,虽还没能出师,但技术够用了。 温瑜在的骡车的顶棚就是崔二搭的,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家找崔二定做小推车。 不过三兄弟都没成家。 陈大铁是孤家寡人,平时也不见跟谁关系好,但这次“分赃”却是除了许家,收获最多的,引得不少人想跟他套个近乎。 除此之外,温瑜还发现,这支队伍里竟然有大夫! 人叫王朗,是个赤脚医生,平日里走街串巷,各个地方流转,赶上这次逃荒,就唏哩呼噜跟着众人走了,又糊里糊涂打了一仗,成了这个新村子的一员。 听了一会,许老二终于将最后一户送走,地上还剩下一些粮食和银子,以及顺手牵来的骡子和驴,这些是属于村里共同的。 田村长一觉睡醒,晃过来,看着剩下的东西,拍了拍许老二的肩膀。 “这些可以放到顺回来的驴车上,大家都得了分下去的粮食,赶起路来怕是拖后腿,不如商量一下,也放到骡车和驴车上,省事。” 许老二点点头,认为可行,还可以顺便公布一下做大锅饭的事。 温瑜在大丫先是疑惑,后恍然大悟,带着点隐秘的“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表情中下了骡车。 emmm...怎么感觉大丫姐的表情有点怪。 “温姑娘。” 许老二先看到温瑜的身影,招呼一声。 久坐,还有长时间的劳累后,他的表情带着些疲倦,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温声询问温瑜有什么事。 毕竟温瑜一向在人前表情淡淡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喜悦,这是很少见到的。 “我知道哪里有水源了!” 温瑜抿着嘴,说出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真的吗?!!!” 田村长一时不能自持,眼睛大的像铜铃,配着黝黑的皮肤,倒也有种喜感。 咳,这样想不太礼貌。 温瑜收回心里的想法,点点头。 “真的!” 先前她在梦中,以小狐狸的身体走遍了附近所有山,特地留意了山中的水源分布,其中有一处,是天然的泉眼,关系着方圆数十公里的水源,除非山塌了,不然是不会干涸的。 而正好,那处水源距离众人停歇的地方不算远,就是隐蔽了些。 “我带路,许二叔可以先找几个人,一起去看看。” 许老二只在听到水源消息的一瞬间激动了下,随即稳定好情绪,此时已经恢复温和模样,只不过语气中还是能听出来几分急切。 “好,温侄女稍等片刻,我这就喊几个人来。” 第14章 进山,进城 一进山林,枝繁叶茂的树丛遮挡住当空烈日,隔绝了世俗嘈杂,仿佛进入另一片幽静的世界。 只有树叶的飒飒声,带着水汽的微风极尽温柔绕着人打转儿,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仿佛也因为这片刻的清爽而陶醉其中,闭口不言。 温瑜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许老大,二者体型差的对比明显。 少女在同龄人中并不矮一分的个头,堪堪超过许老大的腰腹部 连身形欣长的许老二,也比许老大矮着一头,站在一起变得娇弱无比。 这次进山寻找水源,除了温瑜和许家兄弟俩,还有一直念叨着进山打猎崔行,人狠话不多的陈大铁,组成了五人小队。 睡了一觉后,温瑜感到身体松快不少,行动起来只有略微滞涩感,大概活动这一遭后,今天晚些就能恢复如常。 果然,只有以毒攻毒才能恢复得更快。 也多亏了这具身体已经受过灵气的洗礼。 泉眼的位置比较隐蔽,左拐右拐之后,重重叠叠的树干不见,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映出斑驳光点,淙淙溪流滑过淡青色的怪石,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水流并不小,沿着河道往下,蜿蜒不知去向。 看见这副美景,五人组却没多少欣赏的心思,许老二喜不自胜,嘴角勾起大大的微笑,即便是不苟言笑的陈大铁,也松了口气。 几人虽然相信温瑜口中所说的找到水源,但心中还是不甚踏实,直到此时确确实实看到这可爱无比的溪流,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 对于温瑜的能力又佩服几分。 果然是仙人的孩子,睡了一觉就知道哪里有水! 这一定是仙人见他们缺水,所以托梦给温姑娘指点吧! 温姑娘好生厉害! 温瑜面带微笑,没有多大情绪波动,不知道其他人对自己的推测逐渐离谱。 “既然找到了水源,那我们就回去,让大家带着容器来打水吧!” 崔行家的水上午就用光了,毕竟家里兄弟三人都在外面,从县里听到消息回村,村里人家都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 崔行不好意思让人等,于是跟着大队伍着急忙慌出发。 带的盛水容器不多,家里壮年男子和半大小子都能费水,距离上次补充水源又过了有段时间,因此早就陷入缺水困扰中。 许老二正想答应,余光一扫此处空旷,树木稀少,又有水源取之不竭,到嘴的话打个转儿,又变了心思。 “崔大,你打猎的经验多,先来看看,这里可有野兽侵扰?” 崔行摇摇头,面上自信。 “这一路上我的都看着咧,没什么大型野兽的脚印,粪便,生活痕迹,宁王与齐王正在交战,且战火日渐扩大,两方在西凉关一带填进了数万兵力,如同架起一顶大锅,将西凉关及其附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煎熬个不停。 而宁王此时则在府中宴客。 亭台水榭,莺歌曼舞,人影往来,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金银玉坠在身,娇软美人在怀,一片纸醉金迷之相。 “王爷,有批人自称安王特使,前来拜见。” 一个身形瘦小的侍卫垂着头,躬身来到宴会一角,淡青色薄纱后坐着位高大端正的男人,正是这次宴会的发起者,宁王。 他身姿板正,目光清醒,显然没有跟着宴会上的人一同沉醉。 “安王?” “是的,小人查验过他们带的凭证,确实是安王派来的。” 侍卫语气愈发恭谨,弯着的腰一再下压,视线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意思,我去见见他们,看来安王想掺和一脚……” 宁王双眼微眯,衣袍一甩站起身,大步前行,浑厚的腰背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个熊,老实的面容往往会让人觉得他愚笨可欺。 “让黑甲军行动吧,这些人,一个不留。” 宁王步步生风,侍卫跟在身后小跑才能跟上,猛然听见宁王的吩咐,纵使心中有再大的惊讶也不敢表现,只低低应和一声。 “是。” 没有人发现宴会的举办者离开,或者说,纵然有人发现了,也不敢声张。 片刻后,一声惊呼响起,又快速被摁灭在口中,只余下点点刀剑滑过皮肤,血液飞溅,以及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呜咽。 …………… 另一边,山林中,所有人过去了刚见到水源的激动劲儿,开始大张旗鼓砍柴烧水。 无他,走了那么久,每天衣衫都能拧出一大把汗水,加之水源稀少,每一口都要用在刀尖上,哪有机会洗漱。 每个人都是臭烘烘的,尤其是晚上睡觉,连夫妻俩都不愿靠近睡在一起了。 现在有条件,当然要给自己洗个干净,同时把换下的衣服洗出来。 温瑜也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但是自己一没那把子力气砍柴,二没工具盛水,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活过前十几天的。 还是大丫刚刚来告诉她,许家烧的水多,还带了木桶,准备好了待会让大丫来喊她。 于是在所有人忙碌的时候,温瑜反到清闲下来,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没多久,就看到崔行鬼鬼祟祟溜过来,欲言又止多次,终于问出心底的话。 “仙…温姑娘,那啥,你昨晚那一剑,俺…我们能学吗?” 第15章 谁能不爱肉呢 崔行闭上眼,一口气说出自己想了好久的问题。 温瑜那一剑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就像是在他平凡普通的人生中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往日所谓仙人都只在村中长辈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他们会在村口,用老迈的,沙粒摩擦地面般的声音故意拉长语气,吊足了小孩子胃口。 “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在以前,仙人老多了,还有各种妖怪,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的,都能成仙,就连我们这些种地的百姓,也有机会成仙。 他们管这叫,修炼。 每三年,都会有仙人从天上下来,寻找有天赋的娃子,一旦被仙人看上,那待遇老好了,不但会给家里补偿大把银子,等娃们修炼有成后,还能往家里拿东西回来。 那可是仙人吃的东西! 想当年啊—— 咱小安村就出过一个仙人。 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那娃子平时木讷老实,也不怎么说话,但有天,人突然掉湖里了,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仅聪明极了,还老是念叨些听不懂的句子。 等到那年仙人来的时候,果真把他带走了。 但是仙人说那娃子天赋算不上好,可人家努力啊,竟能比同龄的娃子修炼的快不少。 过了好些年,那娃子还回了趟村,请全村人吃了顿饭,那顿饭啊...... 所有人吃完后,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翻三亩地都不喊累了。 但就是打那以后,再没有仙人来过村里,就连仙人这个称呼,也没人再提过,听村里进城做买卖的人说,早就没有仙人啦。 他们没见过仙人,可咱们村不一样。 咱村可是正经出过仙人的,当然要把这件事一代代传承下去。” 讲这个故事时,平日里最喜欢偷看俏寡妇洗澡,一副猥琐模样的老爷子竟也坐正身子,面上正经几分。 只不过下一秒又原形毕露。 “嘿嘿,如果我早生几十年,当上仙人,村头的俏寡妇......” 每当这时候,老爷子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小崔行便会抬头望着天,期待会不会有仙人飞过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崔行便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 因为那个总是老不正经的老人是他的爷爷。 几年前,在一场战乱中被乱兵不小心一枪插在肚子上,随手仍在路边。 因此,见到温瑜不同常人的表现后,那个仙人的故事再一次回到崔行的脑中。 新的大门向他打开,一种迫切的,错过这次机会就后悔一辈子的心情催促着他问出这个问题,崔行目光灼灼望着温瑜,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温瑜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起来。 既然这个世界有灵气,天道也允许修炼,那么说明逃荒众人也是有希望修炼的。 虽说成年后根骨天赋不如幼时,但至少能感悟到灵气,使用一些小术法,而队伍中的少男少女,或许就有天赋不错的。 只不过,自己修炼的是天衍宗的嫡传功法,如果想教授他们,得选一个其他的功法。 嘿! 下次跟阿娘联系时还能告诉她,自己在异世界将天衍宗之名发扬光大。 理清思绪,温瑜斟酌开口。 “能学,但是你们学起来会比小孩子慢许多,毕竟你们根骨已经长成了。” 在听到前两个字“能学”时,崔行就一脸惊喜,不在意后面说的会慢许多,疯狂点头。 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阳光开朗的笑容,温瑜伸手拍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道。 “而且,如果你想学的话,就得拜入我的宗门,这种拜师,是轻易不得反悔的,如有背叛师门者,必杀无赦。” “没问题!没问题!” 崔行拍拍胸口,温瑜竟从他的眼中看到几分泪光。 “俺别的不行,就是实诚,如果温...姑娘肯教俺,以后就跟着温姑娘干了,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温瑜安抚了下激动的崔行,先跟他说好另一种情况。 “我现在无法帮你测试根骨,过段时间,我可以为你测试,如果结果是你没有修炼天赋,那纵使我有意教你,你也无法练成,还好,一提起洗澡,温瑜顿时觉得自己上上下下哪都有味,于是顺从地跟着大丫前往不远处的烧水区域。 这里多是队伍里的娘子们和孩子们在,空气中水汽缭绕,火光通明,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 许家占了一片地,先让孩子们洗,段氏(许老大之妻)跟魏小满(许老二之妻)正忙活着把水往一个个木桶里灌,木桶周围用几片席子或被褥围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小空间。 许老太因为年纪大了,没有掺和,等到大多数人洗完散去,才是她们这些老人的时间。 段氏正催着两个女儿,暖宝(许暖暖十四岁)和冬宝(许冬十岁)进桶里,同时叮嘱暖宝看着点妹妹,先给她搓完送出来,别泡太久。 至于两个儿子,许谷满自有妻子崔氏拾掇着,许丰年跟着崔行出去转悠,估计晚些才能回来。 魏小满看见大丫(许子初十六岁)拉着温瑜过来,脸上自然露出笑容,一把拉住温瑜另一只手,热情地让她往搭好的空间里走,同时还有大丫。 “大丫,给你小瑜妹妹搓搓背。”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温瑜双目睁大,试图拒绝。 “哎呀,自己搓的哪有让大丫给你搓的全面,仔细。” 魏小满不由分说将温瑜和大丫都推进小隔间,然后合上帘子,将大眼睛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的二丫(许子玉十四岁)推进另一个小隔间。 魏小满自己则是抱起小儿子(许鹤年六岁),放到另一个没搭帘子的木桶里,给他搓洗。 草席不够了,反正是小孩子,小时候光屁股在村里乱跑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魏小满安慰小儿子道。 温瑜跟大丫站在狭小的隔间里,经历了一番尴尬,面面相觑,打破沉默,破罐子破摔,逐渐享受,依依不舍种种过程。 最后温瑜穿上包袱里的新衣服,一身爽利地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身上泥垢过多,总计换了三桶水才洗干净。 温瑜:我其实还想再加一个钟。 出来后,看到自己费的水,弄得温瑜颇为不好意思。 人家辛辛苦苦烧了这么久的水,一下子被她用掉不少。 “哎——别不好意思,你救过嫂子,还救了我们一大家子,嫂子是真把你当自己孩子看!” 魏小满对于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大大咧咧说道,见温瑜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从别处翻出来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 “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然后继续烧水,洗衣服,让其他人去洗澡,顺便赶走了想要帮忙的温瑜。 “这里不用帮忙,你去休息就好。” 温瑜拗不过,被赶出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区域。 等小孩子们洗完,去砍树、搬粮食、侦查过往动静的男人便差不多回来,帮媳妇搭把手,挑水烧水,开始轮流洗澡。 温瑜又回到先前那块大石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看。 这里位置最好,属于众人驻扎地的入口,能够很容易看到附近是否有人靠近。 温瑜抬头看了眼太阳,经历过这一通忙活,已经到了傍晚,日暮西山,彩霞满天。 红霞似绮河如带,白露团珠花散金。 虽然还不能动用灵气,温瑜心中却突然静下来,再无刚发现自己来到此界的慌乱焦躁,仿佛身心都受到安抚。 “温姑娘——我们抓到野兔啦!” 温瑜身靠青石,四十五度仰天的淡泊高人状态一秒破功,她麻利转身,看向收获满满的崔行等人。 我终于能吃到肉了吗?!! 第16章 兔兔那么可爱 也不怪温瑜激动,成为凡人后,身体饿得格外快,尤其这两日波折甚多,总觉得吃不饱。 每天晚上睡觉,温瑜都能梦到往日的美味,比如清香软糯,入口即化的灵米;皮脆金黄,肥美流油的烤仙鹅,一口下去,连骨头都能抿掉;配上阿娘用天罗果酿制的清酒,带着淡淡香甜,那滋味…… 温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提到吃食,修真界对于凡人食物一直有种说法,那就是俗世饭菜中不含有任何灵气,反倒是有许多污浊,极难排出,长此以往,会逐渐沉淀在体内,于修行有碍。 还有另一种观点与此对立,他们认为“食为性命之基”,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吃饭的,这是天生地养。 “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至于所谓为什么成年人修炼速度不如少年人,当然是因为成年后根骨天赋已经长成,不易洗髓伐骨,引气修炼。 跟污浊气有什么关系呢? 两者观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天衍宗主张的是后一种,故而并不禁止宗门内弟子在入世历练,反而认为此法可以磨砺道心,有助修行。 温瑜就喜欢偷偷出宗,到凡人国度吃喝玩乐,也没察觉对于修行有甚影响,但修真界很多话本子上会描述,修炼者进入俗世后只以辟谷丹,灵米等食物充饥。 温瑜时常为她们摇头感叹。 真可惜,错过了如此多的美味! 因此在温瑜的观点中,是丝毫不介意食用俗世饭菜,尤其是现在也没有灵菜灵米供她选择。 挑啥挑呢,有的吃就不错了! “温姑娘,这两只兔子你拿去。” 崔行一手拎着三四只野兔,一手拎着两只野鸡,想到什么,递到一半的手又收回。 “还是等我先剥了皮,清理好内脏,再给温姑娘。” 和崔行一同回来的四五个汉子,温瑜认得里面有许丰年,此时他也喜气洋洋,拎着两只兔子,不过体型比起崔行手中的就小一圈。 其他人同样有所收获,看得出来是端了一窝兔子家族。 温瑜视线一低,看着灰色皮毛,双腿乱蹬的肥兔。 兔兔那么可爱,做成麻辣兔头最好了! 只不过现下条件不允许。 温瑜依依不舍收回视线,点点头,声音甜甜。 “谢谢崔大叔了!” 许家没人打过猎,也不怎么会处理兔子,因此许丰年索性将手中两只兔子也交给崔行处理,到最后余一些内脏或肉当做辛苦费。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在温瑜的翘首以盼中,崔行利落的剥皮,剔骨,剁肉,在魏小满的要求中保留了两只小兔子的完整骨架。 许家公认魏小满厨艺最好,因此这四只兔子便在一众小孩眼巴巴地目光中交到了魏小满的手中。 许老大和许老二照常在附近巡逻,许谷满跟他媳妇还在洗衣服,没回来,许老太因为白日提心吊胆,心神疲惫,现下还在小憩。 因此这里除了许丰年跟段氏,都是一群小孩子。 嗯,在许家人眼里,温瑜也是小孩子。 “唔,逃荒这么久,今日好不容易到这儿好地方休息,还打赢了山匪,得了粮食和银子,那我们今天就做点好的。” 魏小满思索片刻,准备大展身手,让大家瞧瞧她的手艺。 两只兔子已经剁成块,但崔行大老粗一个,剁的每块都有巴掌大,魏小满搭好两块木板,洗刷干净,在上面细细重剁,每块都拇指大小。 同时指挥许丰年把骡车上的铁锅拿下来,让段氏帮忙刷一下锅,然后点火,搭好架子,待会放上去。 等到魏小满将两只兔子切好,在铁锅里抹上一大块油膏,待油热后,将切好的兔肉放进去,来回翻炒。 兔肉的腥味逐渐弱化,当肉皮从淡淡的晶莹剔透变成微黄的焦脆,勾人的肉味便再也隐藏不了,化作一抹白嫩嫩的小手,不断在每个人的鼻翼摇晃,引着人口中不断分泌唾液。 这才是开始、 魏小满捞出焦黄兔肉,将热油捞出一部分,只余下浮在锅底的一小片,然后从那一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东西里翻找,拿出一把调料,撒进锅里。 这还是从山匪寨子里拿的,当初跟着男人们去寨子里收缴战利品的队伍,魏小满就在那几个妇女中,她去了后着重翻找厨房里的各种调料,还真被她找到不少。 今天按劳分配,魏小满跟许老二商量好,用一部分功劳换了这些调料,正好用上。 几粒花椒、切好的几片生姜、肉桂、葱段下锅,配着滚烫热油,一股强势的香味爆发开来。 刚刚的煸炒兔肉气味与它相比,也变得苍白无力,这种爆炒葱姜的香味,混合着肉香的热油,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味觉享受。 尤其对于这群吃了许多天干饼子泡水的人来说,显得尤为致命。 白雾缭绕,沿着头顶空气蔓延,吸引了许多正在忙活晚饭的人家,投来了羡慕的视线,手中动作不由得加快。 快!趁着这股味道下饭,能多吃半个饼子! 魏小满无暇顾及他人,见调料炒的差不多,她将焦黄的兔肉倒入锅中,放入几勺酱油,手里犹豫几秒,又从一个小小的瓶子里拿出两块微褐色的糖块,以及几滴米酒。 感谢那位被山匪打劫的大老爷! 魏小满心中默念,单凭许家可凑不齐这些调料和酒,还都是那个为逃荒众人贡献了一匹骡子一匹马的大老爷,提供了这些东西。 段氏和大丫极为默契地往火堆里加柴,保持好温度。 魏小满握着一把木铲,翻炒锅中兔肉,强势的香味被兔肉的醇厚中和,配合着酱油的调色,糖块的温润,米酒的清香,最后混合成另一种纂取人所有感官的味道。 口中唾液分泌,仿佛那棕色的兔肉已然跃入口中,一口咬下,鲜嫩的兔肉配合着调料的香味,在舌尖上跳跃,上演一场爆炸的艺术,让人来不及细嚼,便急切地几乎连舌头一同吞下,渴求更多。 “好了!” 魏小满找了个白净大瓷盘,将铁锅内的兔肉倒进去。 一转眼,便看见身边几个小孩子,大孩子全都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盘子。 心中带着几分好笑和开心,魏小满找个了纱罩子倒扣盖上,故作严肃道。 “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吃哦!” “我们继续,还有烤兔子和野菜汤!” 第17章 当然要吃兔兔 大丫从骡车上拿出个木盆,魏小满仔细检查剩下的两只骨架完整的兔子,确保毛都褪干净,内脏没有残留,再用水仔细清洗几遍鼻孔,舌头等地方,然后放到木盆里,双手袖子一撸。 第一步是往兔子上抹盐巴,混着姜片,葱段,里里外外每一寸皮肤都用力抹过。 葱段因为放久了有些蔫吧,不过没关系,能吃就行。 用手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魏小满站起身来,甩甩手。 “得腌上两刻钟,趁这个功夫,可以先把野菜汤做好。” 见其他人还在盯着盘子里和盆里的兔肉,连温瑜也不能幸免,魏小满觉得不能让她们闲着,索性野菜汤她就不动手了,只口中指导。 段氏见这边帮不上什么忙,早就拉着二儿子许丰年去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因此这里只剩下一众小孩。 “大丫,你去把下午采的野菜拿过来洗洗。” “二丫,别躲,你也有份,去搭两个架子待会方便烤兔子。” “暖宝,冬宝,你们两个再去搬些柴火来,剩下的木柴不多了,明天记得提醒家里多捡一些。” “小宝(许鹤年),你帮大丫姐摘洗野菜。” “至于瑜丫头——”魏小满看了看剩下的活,以及面露期待的温瑜,“你待会就帮忙递柴火,别让火灭了就好。” 一通安排后,各人都领了任务,按着魏小满的安排去。 温瑜对此也感到很新鲜,炼丹她会一点,做菜她可从来没试过。 不过听阿娘说,做菜跟炼丹差不多,都是准备好原料,然后按顺序往鼎里放,同时注意控制好火候,等到各种材料彻底融合,就赶快控制成丹。 只有一点怪怪的,阿爹向来不让自己吃阿娘做的菜,还总是借着各种理由让阿娘远离厨房。 做菜不是很简单吗? 温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大丫把野菜拿过来。 因为已经进入夏季,又是北方,这几天采的野菜以马齿苋为主,这种野菜有很多叫法,蚂蚱菜、长命菜、五方草......味道偏酸,可以清热去火,消水肿,除溃疡,还是味药材。 小宝和大丫一人拿着一把,已经从河边洗完回来,放到板子上,大丫操起菜刀,咔咔几下从中切开。 魏小满已经将铁锅灌上水,就着刚才残留在锅面上的兔肉汤,还能借味。 大丫将简单切好的马齿苋扔进锅里,将盐罐子递给魏小满,大丫掌勺次数少,还放不好放盐的量,得让她阿娘来。 温瑜仔细看着铁锅下的土坑,手里拿着两三根木柴,随时准备补充。 这火堆是先在地上挖个坑,然后在坑上搭架子,放铁锅,方便简单。 这种埋灶方法又称为行军灶,是军队里最常用的生火做饭方法,由于战乱频繁,连平头百姓都掌握了这个法子。 火光疏疏,火势减弱,温瑜眼睛一亮,正想将手中木柴递进去,却听见魏小满嘹亮嗓音。 “好了,端下去吧。” 这就好了? 哦——水开了! 魏小满双手握住铁锅手柄,将半锅野菜汤端下来,放在一边晾着,然后随手捡起几根木柴扔到土灶里,一转身便对上温瑜微诧的双眼。 温瑜:添柴,我的! 一时没想到什么原因,魏小满便没在意。 小孩子嘛,想法总是跳得很快的啦! 暖宝和冬宝已经正好也做完了架子,魏小满按了按,还算结实,能挂得住。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魏小满从木盆里提起两只腌好的兔子,用两根棍子穿过,挂到架子上,一边翻转一边往兔子身上抹胡椒。 她听人说如果有辣椒最好,但可惜,地主家也没带辣椒,只找到一把胡椒,也可以借味。 也不知魏小满从哪里学来的烤肉手法,翻、滚、打、抖、滑、刷技巧娴熟,不像新手。 不多时,一股和先前炒羊肉完全不同的香味蔓延开来。 日头已经落下,月亮高挂空中,树叶飒飒,带着一股凉爽的风吹过,配着烤兔子的香味,油滋滋啦啦地冒出。 正在做饭或吃饭的众人又离许家远了一段距离。 众人:不行了,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和嘴巴。 早知道他们也换一些调料了,当初觉得太贵不划算,却没想到会这样香。 崔行就是这样想的,他家虽然也做了兔肉,还有野鸡肉,但对比许家,吃起来就显得寡淡无味。 没事,闻着许家的肉味,吃一口自家做的兔肉,也相当于吃上了用调料做的兔肉。 没错,就是这样的! 一双握着烤肉架的手微微转动,几滴油将要落下,被魏小满眼疾手快刷到兔子身上,于是香味愈浓,配合着胡椒,兔肉,形成一股极为强势霸道,占据人一切感官的味道。 软弹劲道的兔肉表皮金黄,均匀涂抹的调料,颗粒分明,一口咬下去,滋啦的油香便会咕嘟冒出,充斥口腔,卷起又一股美味的风暴。 如果用牙齿轻轻撕咬,焦脆皮肉会发出咔哒的断裂声,油水顺着嘴角留下,烤肉的香味钻入鼻翼。 第一口只会品尝到浓烈的调料味,等到第二口,才能细细品尝到热乎滑嫩的兔肉,囫囵顺着喉咙咽下,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下一口。 咳! 咳咳! 温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样嘴馋,明明在修真界也不是没吃过玉盘珍馐。 我堂堂金丹真人怎么会被这种小吃吸引! 最多…就是想尝尝什么味道。 稍稍拧头,见旁边一向沉稳内敛的大丫姐嘴角也隐隐流出几滴不知名液体,随后重重咽了下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金黄兔肉。 温瑜勾了下嘴角,眉眼弯成月牙。 好像也不丢人,我现在可是凡人,容易饿也是正常的!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尤其当你面前放着喷香的肉时。 (温·我现在只是个凡人·瑜曾说过。) 等到段氏和许丰年已经收拾好所有人晚上睡觉的地儿,许谷满和媳妇崔氏也洗完澡,还洗好换下来的旧衣,巡逻完毕的许老大和许老二才姗姗来迟。 为了表示公正,今天的巡逻是从许家开始的,所以才会这样晚。 等兄弟俩洗把手,在准备好的木板桌前坐下,段氏也扶着许老太过来。 所有人到齐,终于可以开动! 温瑜左边是大丫,右边是魏小满,手里拿的是今天才削的木头筷子,视线锁定桌上的炒兔肉。 没有人打算在饭前讲什么,当拿起筷子的一刻,一场关于美食的战争便打响了! 刀光剑影,硝烟四起,眼花缭乱,杯盘狼藉。 兔兔,卒。 第18章 赴九幽山 夜色渐深,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开始准备睡觉,许家才刚刚吃完饭,许老太吃不了油腻的,只喝了碗野菜汤,浅浅夹了几筷子肉,便离开了。 饭后,段氏主动包揽了清扫战场的任务,大儿媳崔氏也帮着收拾。 许老大跟许老二还没来得及洗澡,魏小满便带着许丰年去重新烧几锅热水。 小宝和二丫年岁小,白日里没少折腾乱跑,此时吃完饭,都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啊——哈——” 带动着温瑜也不由自主打个哈欠,感到一丝困意。 温瑜擦掉眼角生理性泪水,摸摸吃饱的肚子,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吃相是不是破坏了仙人的形象,故而此时她有意绷起小脸,试图挽回一部分。 凉风习习,溪流潺潺。 月照山木,夜萤微微。 绿叶飒飒,催人入睡。 大丫忙活了一天也感到困倦,见弟弟妹妹们也是如此,便主动起身,牵起小宝,招呼着包括温瑜在内几个孩子去睡觉。 许家对于孩子多有照顾,骡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找地放好,收拾出来两个车板铺上茅草被褥,前一辆给许老太和暖宝,冬宝睡,后一辆车则是温瑜,大丫,二丫和小宝。 大人们则是用草席子在附近寻块平整地面,躺下就睡。 不多时,整片营地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只有上半夜负责守夜的陈大铁和崔二还醒着。 月色渐浓,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温瑜第一个醒来,旁边大丫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二丫一条胳膊和腿都搭在她大丫姐身上,小宝已经从入睡前的竖着变成了横着。 温瑜见状,小心翼翼避过几个小孩下车,此时其他人都已经醒来,开始洗漱,以及做早食。 队伍统一做饭是在赶路的时候,现在处于休息阶段,便也各家做各饭,炊烟袅袅升。 段氏正在搭桌子,瞧见温瑜靠近,老实的妇人想打个招呼,又不知说啥,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温瑜及时喊声“段嫂子”打破沉默,然后挽起袖子,跟着段氏一起摆桌椅。 早饭是用昨夜剩下的烤兔子骨架熬汤,放了些豆子和大米,还算浓稠。 许老大和许老二已经喝过,带着许谷满和许丰年往山林深处看看,同行的还有七八个村里的汉子。 温瑜喝了多半碗就饱了,幸好她也知道自己昨晚吃得多,早上怕是没什么胃口,因此盛汤的时候便往少了盛。 正正好好! 放下碗,温瑜跟段氏说了一声她也要出门,时间半天到两天不等,让大家吃饭不用等她。 段氏不放心温瑜一个人出行,有意陪着她一起走,最终在温瑜信誓旦旦保证自己遇到危险可以跑,又拿着木棍耍了几把花式后才松口。 带好干粮,温瑜朝着九幽山的方向前进。 逃荒队伍打算靠着水源休息几天,短时间内不会路过九幽山,因此温瑜打算今天就去一趟,找到那只小狐狸。 即使经脉中没有了灵气,但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的身体还是会缓慢地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以一种水滴石穿的速度提高身体素质。 温瑜出发时,太阳才刚露出小半块红彤彤的脸颊,趁着清晨日头还不旺,快速前行,每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饿了就掏出饼子来咬两口,渴了就拿出段氏给准备的水囊喝几口。 对此,温瑜只有一个想法: 望山跑死马说的真对啊! 别说马了,人也要跑死了! 直到下午申时(三点到五点),温瑜才来到九幽山——的半山腰。 腿脚酸软,温瑜靠在一颗一人粗的树干上休息,呼哧呼哧喘气。 等平复好呼吸,温瑜没打算继续行动,而是对着山中草木空气说话。 “我已经到九幽山了,你在哪儿?” “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你,大不了我等个十天半个月,便不需要天材地宝修复经脉了。” “所以,小白,你听得到吗?” 坐在原地静等片刻,温瑜果然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与梦境中小狐狸的声音相同。 “在你右边,有条岔路,直走,尽头有座茅草屋,我就在那里。” 温瑜依言看去,发现确实在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有条岔路,路口处被几枝垂柳挡住,一时没发现。 沿着小路走去,温瑜没察觉到什么危险,仍然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岔路不长,走了约一刻钟,温瑜便看到小狐狸口中的茅草屋。 不仅如此,屋前还有一片耕好的田地,不过如今上面野草丛生,显然荒于打理很久了。 一扇木门前贴着一张金黄色符纸,上面写着“唵嘛呢叭咪吽”。 温瑜眼神闪了下,对着茅草屋方向问道。 “然后呢?你有什么危险?要我怎么救你?” 许是看到了希望,小狐狸的声音变得有力几分,语调也没那么古井无波。 “没有危险,这符纸仅对妖怪有用,你直接撕下来就好。” “那蠢秃驴当年一眼看见我,就认定我是妖,拿着个符纸便要镇压我!” “气死我了!” 听得出来小狐狸对此怨念深重,温瑜没有行动,眉眼染上一抹笑意,现在占据主动权的是自己。 “你说的天材地宝呢?如果我救了你却发现你在骗我,或者反戈一击怎么办?” “怎么可能!” 小狐狸预期满满是被人质疑后的羞恼。 “我跟夏仲保证过做个好妖的!而且你看,我有山神凭证,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呢!” 随着小狐狸的话,茅草屋上空一方印章影像显现出来,依稀可以辨认出九幽山山神几个大字。 温瑜若有所思,据她了解,小狐狸口中的夏仲,就是八百年前,大夏王朝的开宗帝王。 “当年那秃驴都没给我机会亮出官印,就将我关在这里了,现今我身上除了官印什么都没有,答应你的天材地宝也得等出去才能给你!” “那你为什么选我呢?托梦诱惑一名凡人会更容易吧。” 温瑜继续提问。 “不行的,我被封在这里,根本联系不了外界,只有你是特殊的。” “你进入九幽山域后,我就发现漆黑的感知中出现了一抹亮点,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我猜就是因为这件东西,才能让我跟你交流。” 熟悉的气息? 温瑜想了下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要说比较特殊的,也就只有白玉簪。 因此温瑜掏出随身携带的白玉簪,示意道。 “是这枚簪子吗?” “对,就是它!” 这簪子,有什么古怪? 明明是修真界的东西,还能让小狐狸感到熟悉? 收起簪子,温瑜仔细考虑过小狐狸的话,又联系之前入梦的经历,选择相信它。 毕竟在最开始听到小狐狸的声音时,温瑜的直觉便告诉她,小狐狸对自己没有恶意。 “好吧,那我把符纸揭下来了!” 第19章 原来是个吃货 “你有吃的吗?” 这是小·被封印了两百年·九幽山山神·大夏始皇帝伴生兽·白,见到温瑜的第一句话。 揭下符纸后茅草屋整个倒塌,带起一片灰尘,从中走出一只通体雪白,只有额前一点红的小狐狸,步伐优雅端庄。 见温瑜愣了一下,小狐狸索性伏在地上,尾巴轻飘飘摆动,但显得有气无力。 “你有吃的吗?” 小狐狸的声音听起来清脆中透着几分沙哑,无法辨认出是他还是她。 “有......玉米饼,你吃吗?” 在听到温瑜说有的时候,小狐狸飞快抬起头,后肢微屈,一蹬地面,跳进温瑜怀里。 “吃!” 一时不察,温瑜见小狐狸已经跳过来,只好接住它,右手顺便摸了把小狐狸的头。 在梦境里她就想尝试了,只不过摸不到。 手感不错,毛茸茸,滑溜溜。 还好温瑜没忘记小狐狸跳过来的原因,拿出一张玉米饼递过去。 小狐狸没接,就着温瑜的手开始啃,咔嚓咔嚓作响,一边吃一边吐槽。 “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那老秃驴,一关我就是两百年。” “灵气越来越少,修为还在倒退,最多再撑个两三年,我就要成第一只饿死的山神了。” “老秃驴......别让我再看到你!” 温瑜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拿着玉米饼,见小狐狸忿忿不平,于是问道。 “你说的...老秃驴,是谁?实力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小狐狸更气了,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子,将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的回道。 “老秃驴就是...佛门的人,实力的话,两百年前是筑基,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嘿嘿,妖修就是这点比人类好,活得长!打不过你我还熬不过你吗?!!” 佛门...... 温瑜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世界也有佛门修士吗? 筑基修士一般寿命在两百岁左右,金丹修士五百年,元婴修士一千五百年,总之是修为越高,寿命越悠长;而妖修因为修炼不易,在寿命上往往是人类的两倍以上。 如果依照小狐狸所说,那先前封印它的佛门弟子大概寿命将尽。 “我以后继续喊你小白吧,小白,你知道这世上有哪些修炼门派吗?实力都是怎么样的?” 大半个饼子进肚的小白头也不抬,边吃边不以为意道。 “修炼者吗?应该除了四大派都被清剿干净了,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 !! 温瑜心跳猛地加快,清剿?为什么要清剿修炼者?是谁在做? “你仔细说说。” 最后一块饼子下肚,小白轻巧从温瑜怀里跳下,又跃上一块青石,懒洋洋抖了抖毛,卧下。 “唔,从哪说起呢?” “大约八百年前,也就是大夏王朝刚刚建立的时候,修炼者还是挺多的,灵气比现在也浓郁不少,我当时跟在夏仲身边,夏仲你知道吧,就是你们大夏王朝的开宗帝王。” “在大夏朝成立,登基典礼的第二天,他一个人去了个地方,回来后就开始想方设法清剿修炼者。” “也没有举全国之力、昭告天下啦,就是暗戳戳,借助各门派之间的矛盾,挑动散修和门派之间的对立,同时控制国内的修炼渠道,不断减少修炼者人数。” 说到这里,小白扬了扬下巴,一双狐狸眼满是傲娇。 “哼!他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没拆穿他!” 温瑜虽然入梦时了解过小白的经历,但梦境里断断续续,并不完整,且很快结束,因此对于小白所说的事半点印象也无,逃荒众人也不会知晓这种消息。 “总之,夏仲在位期间,散修基本上不成气候,修炼门派也只剩下佛门、龙虎山、逍遥宗和圣一殿这四家。” “这四家自诩清高,不愿沾染凡尘俗物,选择了避世,其实就是快关门大吉了! 后来的继任者也就不再特意关注修炼者,如果触犯律法,也要跟寻常百姓一样受罚。” “到现在几百年过去,灵气愈发稀薄,修炼入门的难度不断升高,我猜他们也不好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只出不进。” “至于实力,应该在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上下徘徊。” “原因的话,当你踏入金丹时就会发现,天道有缺,金丹为顶。” 小白的讲解为温瑜补全了有关此界修炼知识的空缺,却更让她疑惑,夏仲当年去了哪里,又知道了什么,才会选择清剿修炼者? 这样想,温瑜便也直接问出来,但是小白甩了甩身后蓬松大尾巴。 “我也不知道,人类的事好复杂,我一般都不会问的。” “哦!对了,我还答应了给你修复经脉的东西。” 小白从青石上跳下来,朝着温瑜来时的岔路口前进,一边扭头回看温瑜。 “跟我来。” 即使过了百年,小白的洞府还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家徒四壁,两袖清风。 温瑜跟着小白进了洞府,只见小白在最里面角落处挖了个坑,似乎在寻找什么,没等温瑜提出帮忙,小白喜悦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 一个四四方方刻着花纹的红色小盒子被它叼到温瑜面前,打开后是一颗丹药。 “这是小还丹,有补充灵气,修复经脉的功效,对你来说正好。” 温瑜接过丹药,多看了一眼放丹药的盒子,那也是好东西,能够维持丹药药性,永远保留在放进去的那一刻。 目的达到,温瑜没有选择立即吞下,而是询问小白的打算。 “你既然出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我既然是山神,那就要好好守护这一片山林的生灵。” 温瑜“......” 说得好听,她在入梦时可是见过小白怎么“守护生灵”的。 闭关睡一觉,几十年就过去了。 不过小白既然活了那么久,对于这世界怎么说也比自己了解,更何况它曾经跟着夏始皇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还有一点,小白长得也很可爱,很好撸。 温瑜内心打好主意,面上却不显,只笑盈盈道谢,转身欲走,同时小声嘀咕。 “真可惜,人间出了好些新鲜玩意和美食,一些灵菜做法真的是让人食髓知味。” “本来还想带小白去尝个遍。” “可惜了......” 温瑜步子故意走的慢,心中倒数三、二、一。 “等等!” 身后小白突然开口喊住温瑜。 果然! 这山神是个爱吃的! “我又想了想! 既然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了我,我就帮你修复经脉,那小还丹是否有效,后续有没有副作用,我得对你负责。 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先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吧。” 第20章 练气一阶 古道,轻骑,残阳。 七八人的队伍里,有个面容白净,书生模样的人,他踩着马镫的脚用力夹了下马腹,与前方领头人并起。 “秦......” 张嘴的动作因为对方隐含警告的视线定住,书生因此灌了一嘴烟尘,呸呸两下,迅速改了称呼。 “队长!” “我们这不是回去的路...是还有什么任务吗?” 被称作队长的人一身小麦肤色,五官深邃立体,眼型上挑,不说话盯着人看时便会显得冷冽。 “安玉衡在雁门城,主公来信,让我们找到他,杀了!” 书生若有所思,点点头,想要退下之时,又想到什么说道。 “从宁王府离开前,宁王管家跟我说,本该流放的沈家,在路上遭了山匪,全家上下只跑出去了两个女娃,希望我们路上注意,如果遇到了跟他们说一下。” “毕竟是在宁王境内出的事。” 队长面无表情点点头,看起来眼里只有前方道路。 书生见状,识趣降低骑速,回到原来位置。 橘红色夕阳下,一队骑兵逐渐缩小成一个个小黑点远去。 ----------------- “这个不能吃!” 温瑜揪着一只纯白狐狸的脖颈,面上无奈。 封印是不是还会损伤智力,怎么感觉这小狐狸自从决定跟着温瑜下山后,就彻底放飞自我,化作一只彻头彻尾的狐狸,这也嗅一嗅,那也咬一口。 而它刚刚想尝的,便是一种吃了会使人发麻的植物,温瑜还是跟大丫一起时学到的。 小白讪讪一笑,尾巴摇的欢快。 “这不是太久没出山,都忘了......” 它自从离开夏仲回到九幽山后,除了刚开始那几年还会偶尔下山,往后便总是闭关,睡觉,或者闭关睡觉。 猛然心血上头,想要下山一次,还被那秃驴抓住,一下子封了两百年。 如今看什么都新鲜极了。 “这个呢?” “那个也不能吃!” “哦。” …… “这个呢?” “那个人吃了会拉肚子,你可以试试。” “还是算了吧” …… “这个呢?” “那个可以吃,就是很酸。” “噫——好酸!” “......” 如此对话重复十多次,温瑜已经没有当初成功拐到小白的高兴了。 温瑜:放弃了,毁灭吧! 当时我脑子抽了才会觉得这只狐狸知道很多秘密吧!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终于,趁着夜色,在明月高悬之时回到了众人安营扎寨的地方。 今晚值夜的是崔行和田二,发现有人靠近时一脸警觉,拿好武器,直到近了,借着月光认出温瑜,才松了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但仍然保持谨慎。 “小兔子乖乖。” “炒煮蒸炸烤。” 温瑜神色古怪对上口令,这是许老二想出来的,今早温瑜离开时段氏特意叮嘱了好几遍,自然忘不了。 “没问题,温姑娘这才回来,这只狐狸是你抓的吗?还挺好看的。” “是,她叫小白。” “温姑娘性格真好,还给食物起名字。” “......” 温瑜已经感受到肩上小白不断踩踏的脚脚,果断结束话题离开。 “小白是我的朋友,二位辛苦了,我就先回去了!”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温瑜直接往溪边走,赶了一天路,身上衣裳已经析出片片白色盐分。 没办法,不能动用灵气时是这样的,温瑜只能安慰自己已经拿到丹药,很快就可以不用忍受汗味了。 到时不管是控制周身温度维持清爽,还是一道净尘诀直接上上下下焕然一新都可以。 没有折腾着再烧热水,温瑜寻了处下游,让小白四处确认无人后,直接借着凉水清理身体,换上新衣。 盯着清澈溪水看了几秒钟,小白也没忍住,一下子扑进溪流中,一脸惬意地游来游去。 等到温瑜洗漱完毕,小白也恋恋不舍从水里出来,在温瑜有先见之明远离后,挺直身板,左右摇晃,用力甩出毛发上的水分。 “你怎么不用术法?” 等小白眉开眼笑甩完,温瑜觉得它就是故意的。 “那个,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修为倒退,现在只是个有点灵性的,会说话的狐狸,术法是用不了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 温瑜再次觉得下午的自己绝对是脑残了!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没事,我保护你。” 小白狐狸脸上露出几分计谋成功的狡猾之色,主动开口道。 “你服用小还丹,我来帮你护法!” “好!” 温瑜原地坐下,此处四面隐蔽,正好方便她服用丹药。 两指捏着那粒圆润饱满,带着药材清香的丹药,温瑜往嘴里一扔,丹药入口即化,迅速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散入温瑜体内。 调好姿势,脊背挺直,温瑜内视经脉,一点点白色光芒游荡在经脉中,寻找受损干枯部分,释放药力,修补经脉。 同时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活跃起来,尤其是此处靠近溪流,水灵气相比他处浓度更高,也更活跃,一闪一闪如同叽叽喳喳的鸟雀,围在温瑜身边,欢快地融入经脉。 小白站在高处,毛茸茸的面上也做出严肃之色,黑溜溜的眼珠四处扫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 单一水灵根么,亲和度也很高,是个不错的修仙苗子。 可惜了,生不逢时,在这个灵气逐渐消失的时代,注定不会有太高修为。 一阵风打着旋吹过,带着水面的水汽,以及点点水灵气。 温瑜能够察觉到体内经脉正在修复,原先空荡荡的“池子”也不断有灵气注入,甚至比之前更多。 如此持续一个时辰,一种浑身舒爽之感触电般从头顶到尾椎,温瑜知道这表示自己的经脉已修复完成,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向“池子”。 在使出“苍松迎雪”式前大概有一半的灵气储量,现在已经有了三分之二,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似乎能一口气突破练气一阶。 喜悦染上温瑜眉眼,她放空心神,运转功法,全身心专注于引导外界灵气在体内运转大周天,最后一缕缕注入丹田。 在此过程中毫无阻力,只需要耗费时间即可,因此一个时辰后,温瑜终于看到最后一缕灵气注入丹田,灵气蓄满,再装不下。 量变产生质变,丹田处的灵气随着功法运转开始压缩,不断变小直至成为一滴液体状悬浮在丹田处。 练气一阶,成! 第21章 猪突猛进! 温瑜是被吵醒的,躺在板车上,耳边是嘈嘈切切的讨论声,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咯咯笑声。 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小白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大丫她们也早就起床,空荡荡的板车上只有温瑜一个人还在睡觉。 主要是温瑜昨晚回来时已经子时,收拾完睡下接近寅时,加之白日一直在赶路,身体疲累,才会一觉睡至日上三竿。 “瑜妹妹,你醒啦!” 大丫注意到骡车上的动静,第一时间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 “嗯,这是怎么了,大家这样高兴?” 一提此事,大丫手舞足蹈给温瑜比划。 “崔大叔今早进山转悠,发现了野猪的粪便,循着痕迹去,发现了一头那么大的野猪,还带了几个崽,在林间休息。” 大丫双臂伸直,尽量向温瑜描述出“那么大”是有多大。 “本来崔大叔想着赶紧跑的,但是他眼神好,发现那大野猪是个母的,附近也没有公猪,因此动了心思,想找大伯一家,以及大铁叔几个去尝试捉野猪!” “村里人可高兴了!因为崔大叔说捉到野猪后人人有份,大家都能吃上一口肉!” 大丫说的脸上泛起红晕,两只黑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 野猪? 温瑜也来了兴趣,想去掺和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吃肉了! 快速起床洗漱,大丫给温瑜端来一碗粥,让她先垫垫肚子。 魏小满今早醒来见到温瑜,便知晓她定是直到半夜才赶回来,要多睡一会,因此特意在灶上留了碗粥,叮嘱大丫在温瑜醒后给她。 “谢谢大丫姐!” 温瑜接过粥,还是温的,一口气闷掉,嘴边因此沾了些汤汁。 “你喝那么急干嘛,又没人催你。” 大丫心里好笑,温妹妹这猴急的样,像极了二丫缠着阿娘想去赶大集的模样。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小巧的手帕来,替温瑜揩去嘴边残渣。 这小手帕还是阿娘给的,她说想来瑜妹妹以前是哪家的小姐,日常生活要大丫多照顾一下,因此特地找了块干净布料,制成这手帕。 温瑜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等大丫收回动作,她才茫茫然眨眨眼。 大丫姐这样,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 她温瑜真人的真实年岁可比大丫姐大多了! 如果大丫姐知道了,定会吓一跳! “出发了!出发了!” 已经招募好队伍,崔行开始吆喝着准备出发。 老人妇女孩子不能去,以免到时看顾不全受伤。 之前受了伤还没好的、太瘦的、太弱的、没有经验的也不能去。 营地这里还要留几个有战斗力的人看着,防止发生什么事。 除去这些人,最后出发去狩猎野猪的只有一二十人,其中许老大和他两个儿子的身影十分显眼。 许老大的力气在上次战斗中,众人就有所了解,但还没有准确估计,直到在营地所有人亲眼看到许老大扛着一根树干回来。 那粗的,一个成年人都环抱不过来。 崔行当时说,就是三个他也扛不起来那根树干。 从那之后,村里的第二个未解之谜就诞生了。 即,许老大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明明大家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许老大多出来的力气是从哪儿来的? 温瑜从村里公有的驴车上拿出一把长剑背在身后,这还是那晚对战山匪的战利品。 崔行瞥见温瑜跟过来的身影,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温瑜是村里的第一个未解之谜。 “我观察过了,那野猪已经吃饱了,所以没有攻击倾向,附近只有那头母猪和三个猪崽子,没有发现公猪。” 崔行趁着赶路的时候跟同行的人讲解注意事项。 “我们目前有三个点,许老大的力气,温姑娘的剑,还有我的弓。” 崔行嘿嘿一笑,拿出一把木弓,他以前的弓在路上弄丢了,这两日竟让他寻摸到一棵拓木,这可是天意如此,让他再做张弓! “到时候,我先一箭射瞎它的眼,那野猪必然发狂,我们可以在树上做引诱,消耗它的体力,待它力竭,许老大便可出场,配合温姑娘的剑术,必能拿下!” 崔行在谈起打猎的时候一反平时老实口拙的形象,变得侃侃而谈。 “还有三头小猪,到时候大家也要注意,能抓住就抓住,同时注意别被发疯的野猪伤到。” ----------------- 安静的密林中出现一片空地,不远处有一片泥潭。 我们的主角——一只油光水滑,线条流畅,有着棕黑色鬃毛的大野猪,此时它正酣卧在地,旁边卧着三只小型野猪,短腿大大咧咧趴着,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许是觉得背部有些痒,我们的主角抖了抖耳朵,背部不自觉扭动,稠密而坚硬的鬃毛看起来泛着光。 天高气朗,微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它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哼哧几下,嘴角隐隐流出口水。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呐! 哼哧,昨天捡到的鸟蛋味道不错,哼哧,如果今天还能吃到就好了! “嗖嗖——” 一阵破空声传来,对危险的直觉让它瞬间睁开眼。 何方小辈,竟敢挑衅你猪爷爷! “嗷——” 它痛苦地大叫一声。 这群无耻之徒,竟然不讲武德,选择偷袭! 眼睛被一根木箭射瞎,在它哀嚎痛苦之时,又是一箭射瞎了它的另一只眼。 看不到周围环境,它只能依靠声音判断,原本睡得正香的猪仔茫茫然睁眼,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 “来呀,我在这儿!” 它听到有人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无耻之徒,看我不创死你! 砰! 它撞到了树上。 那人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声音发颤,又透着几分兴奋。 “有本事你上来啊!” 有本事你下来啊! 它愤怒,它冲撞,它要把那颗树撞断! “啊——这树好像要倒了!” 它听到树上那人类快哭出来了。 桀桀桀,颤抖吧,人类! 但是,它听到一抹月光从天空落下,带起一片耀眼白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秒钟,又仿佛是一个时辰,它感觉到背部一阵刺痛,即使有厚重的皮肤和鬃毛挡着,也能感受到那股锋利的疼痛。 有个清脆冷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有本事来和我打!” 它更加愤怒,更加想要冲撞,它也确实这样做了,调转方向,冲着声音来源冲去。 但那人好像一阵风,又似一片云,摸不到,捉不着。 它撞不到她!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力气很大的人类,躲也不躲,它竟然撞不动他! 猪猪愤怒了——猪突猛进! 猪猪没能逃跑成功。 半个时辰过去,我们的主角悲壮地,重重地,带起一片尘土地,倒下了! 第22章 通信恢复 “崔大哥你箭法真准啊!” “温姑娘你剑法好漂亮啊!” “许老大你力气可真大啊!” 欢声笑语中,一队人扛着一头大野猪和三只小猪回到营地,受到了父老乡亲夹道相迎,万众瞩目的待遇。 一个个的都眼睛发光,不知道是在看他们,还是看他们扛着的猪。 温瑜在修真界时习惯了这种待遇,没什么感觉。 但崔行等人却是铁汉脸红,走路都同手同脚,手不知往哪里放。 还好是个脸皮厚的,没多久就适应了,否则一个手软,将两百多斤的野猪给丢了,那才惹人发笑。 这野猪算是全村人共同的功劳,因此早就商量好了人人有份,不过出力最多的崔行、许老大和温瑜,每人都能多分不少,其次就是跟着一起去的十多个人,也会多分到一份。 见崔行磨刀霍霍向野猪,温瑜找个时机溜出人群。 许老二正在跟田村长商量什么,温瑜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正好听到他们在商议启程的事。 山林虽然好,但也会坐吃山空。 趁着这几日捕到的野味多,再让众人多打些容器,备足水,过两日就打算继续上路了。 下一站就是雁门城,他们这群逃荒人没有官方出具的路引,肯定进不去城门。 许老二在为这事发愁。 因为雁门城后会是一大段的荒郊野岭,很难补充物资,得寻个法子让人混进城去,买些物资带出来。 以及村里人多,骡子加上驴只有四匹,走起路来,难免会有人家速度慢,跟不上,最好还是再凑点银两,在雁门城买几匹骡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烦心事。 正好有人来喊许老二,让他帮忙算一下分肉的事,全村两百多人,只有许老二会算账,因此只得麻烦他。 挥一挥衣袖,许老二与田村长结束交谈,温瑜挑了挑眉,暗中记下这几件事离开。 小白正卧在一块阳光充裕的平整大石头上,整只狐狸平摊成一块饼似的,尾巴懒洋洋地动一下。 二丫带着小宝,还有暖宝冬宝几个小孩蹲在大石头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白,看起来好奇极了。 好可爱,好想摸!!! 二丫蠢蠢欲动的手掌已经抬起,小白的尾巴像是看到了,晃动一下,扫在二丫掌心。 小小人类,不要摸我。 二丫露出星星眼,嘴角遮不住的笑容。 哇,小狐狸主动用尾巴蹭我了,它也喜欢我! 暖宝和冬宝见状,也纷纷伸手想要摸摸小狐狸的尾巴。 小白掀了掀眼皮,见是几个小孩子,索性继续瘫着不动,只是尾巴甩来甩去,就不让她们抓到。 你抓我躲的游戏玩了一会,大丫回头看了看热火朝天杀猪分肉的场景,想起家中木柴不多,今日爹娘大概率要处理猪肉,没时间捡柴。 “二丫,暖宝冬宝,我们去林子里捡点柴火吧。” “好!” “大丫姐,我也要去。” 小宝举起肉嘟嘟的手臂,想跟姐姐们一起干活。 “好,小宝也去。” 大丫揉了揉小宝的头,打算先去拿几个背篓,一转身看见温瑜,招招手道。 “瑜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捡柴?” 闲得四处转悠的温瑜听见大丫姐的话,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啊!” 温瑜拎着两个背篓,递给暖宝一个,大丫也拿了两个,一个递给二丫。 至于小宝和冬宝,年岁小,就先不让她们背着,捡了柴火往姐姐们筐子里放。 路过大石头,温瑜手痒,一把将小白提起放到背后筐子里。 “小白别睡了,跟我们一起去。” 柴火有湿柴、干柴、细柴、粗拆、引火柴等分类。 前几类容易理解,引火柴是用来点火的东西,虽说叫柴,但通常是一些枯树叶,竹棍等易燃物品。 大丫自觉力气小,还带着几小只,因此便没带工具,只捡些地上落的枯枝树叶。 小宝人小却聪明,跟着姐姐们学,每捡到一根细柴便要大声宣告一下。 “大丫姐!我又捡到了一根!” “小宝真厉害。” 温瑜被小宝虎头虎脑的样子逗笑,正想逗逗他,却感到怀里有一物有些异样。 白玉簪?!! 是阿娘!!! 温瑜匆忙跟大丫姐说一声她有事,离开一会,便朝着另一侧没人的地方离开。 从怀里拿出那枚入手温润细腻,白玉通透剔亮的簪子,温瑜眼睛亮晶晶,在识海内呼唤道。 “阿娘?” “瑜儿!” “果然是阿娘,上次不知怎的联系突然断了,还没问阿娘天衍宗最近如何,有无大事发生。” 温瑜靠在一棵树干上,选择先声夺人,打断阿娘酝酿的泪意。 小白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背篓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跳到温瑜肩上。 “上次我也不知为何中断,阿瑜你先说,在那边怎么样,修炼可顺利,有无坏人欺负你,呜呜呜,一想到你吃不好,睡不好,阿娘心里就难受。” 沈静司本来正在赤水峰大殿内安排秘境事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她和莫名跌入异界的女儿有关。 因此她匆匆御剑离开,来到专属的闭关洞府内,布下阵法,拿出白玉簪尝试着呼唤温瑜。 赤水峰殿内,一众被忽略的弟子:不敢出声。 习惯了,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师尊自己宠着。 大师姐云堇接过师尊留下的摊子,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 话说另一界,温瑜听到熟悉的啜泣声,无奈捏了捏眉心。 娘亲哭起来真是应了凡间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了。 但偏偏除了温瑜和温枢父女俩,没人见过沈静司的这一面。 都以为她是个母老虎般脾气火爆的性格,就如赤水峰之名,虽为水属,性烈似火。 “我挺好的,上次中断通讯后,当晚遇到了一群山匪......,我现在已经是练气一阶了!” 听着温瑜骄傲求表扬的语气,沈静司破涕为笑,明明之前成就一品金丹也没见女儿做出这样姿态。 “阿娘,你快跟我说说,修仙界最近如何?” 温瑜不着急,她有预感,这次的通话不会仓促中断。 “这段时间,你正好错过了宗门大比,天衍宗这一届天赋出众者不少。 有个少年根基扎实,灵气储备不在你之下,战斗风格还十分谨慎稳妥,突出一个苟到最后; 还有个变异雷灵根的少女,攻击方式奇诡华丽,就是面上总没什么表情。” “就是你参加了,怕也会不小心翻车。 好在金丹境第一名被你师姐拿下,她金丹圆满也有段时间,近日正在准备突破元婴。” “宗门大比之后,南域的各宗比试也要开始了,最近有个丹青宗的女修风头很盛,名叫林安然,据传她一朝顿悟,从练气圆满跨入金丹初期......” 第23章 准备上路 果然如温瑜所料,这次通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聊到最后,温瑜跟沈静司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温瑜:救,挺急的,还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聊会儿。 “距离上次联系隔了七日,不知这簪子是每七日可联系一次,还是我们无意间满足了什么条件。” 沈静司幽幽叹一口气,散掉了洞府的禁制,又想起被自己丢在大殿的弟子。 弟子:惊喜!师尊想起我们了! 算了,没事,云堇会接着安排的。 温瑜不知道她娘亲的心理活动,心中仍在琢磨这白玉簪的规律,此时也摇摇头道。 “不清楚,只能等七日后,看会不会再次联通。” 手中的簪子逐渐变热,隐约可见莹莹白芒,温瑜知晓这是通讯时间要到了,快速说完最后几句话。 “阿娘,你在修真界记得查一下这对白玉簪的来历,或许能解开我来此界的原因,可以尝试从狐族入手,我在这边遇到了一只小狐妖,它说这簪子上有熟悉的气息。” 沈静司闻言点头,又想到温瑜看不见,于是出言回道。 “行,正好南域宗门大比时狐族也会有人来。” 说完,沈静司沉默,温瑜也没有说话,两人都感觉到通讯正在关闭。 “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就跑。” “别总是一个人去杀魔修......至少带上我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白玉簪的光芒同步消散。 通讯结束。 温瑜低低叹了口气,据阿娘所说,修真界近来也不太平,南域宗门大比将近,怪异的是每个宗都出现了往日难得一遇的天才,他们或性格特殊,或天赋出众,或运道极盛。 甚至隐隐有传言说魔宗出了个圣子,根骨之绝,千年难得一见,将带领他们重振往日风光,一扫正派宗门。 连秘境,也开启得格外频繁。 风雨欲来。 温瑜摇摇头,想点好的。 阿娘同意了她在此界收徒的打算,还给了她几部功法,算不上珍贵,但也不是普通散修能够轻易得到的。 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是没有可能回到修真界了,温瑜难得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维持“提升实力,回到修真界”的基本方针不动摇。 初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跟着队伍往南走,同时了解大陆势力划分; 第二阶段,提升实力,悄悄地开宗收徒,提升己方实力; 第三阶段,寻找回到修真界的办法(重点关注小白和夏仲的秘密)。 在途中要多多找修士和妖怪交流,尤其是有关白玉簪的传说。 嗯,温瑜重重点头,为自己缜密的计划叹服。 果然还得是我啊! “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白蹲在温瑜肩上,大尾巴晃啊晃,有些好奇。 刚刚温瑜跟人交谈没有避开它,因此它得以消除心中疑惑,关于温瑜如此特殊的原因。 在这个几乎看不到散修的时期,竟然还有人有修炼功法且天赋出众,知道诸多修炼知识,却缺乏世界基本常识。 也只有外界之人可以解释了。 “唔,灵气浓郁,仙凡泾渭分明,修炼门派林立,筑基遍地走,金丹一抓一个,机缘之争无处不在,技不如人,死亡也是常态。” “一个美好又残酷的世界。” 小白跳回背篓里,没再说什么。 等到温瑜回到营地时,大丫她们早已回来,野猪肉也划分完毕,还是崔行操刀。 他现在逐渐从猎户转行成屠户了。 魏小满和段氏以及崔氏三人在处理一大堆野猪肉,天日炎热,肉又一时吃不完,必须尽快处理。 午饭大家都是凑活吃点,不然这样炎热的天气,野猪肉很快就会坏掉。 温瑜吃完饼子凑过去看了眼,段氏几人将盐粒子抹开,匀到肉上,然后又将腌好的肉挂在树荫下,通风口,让其尽快风干。 没熟的肉透着一股子腥味,惹得小孩子都不爱过去,但是大人们却乐在其中。 难闻吗? 不难闻啊!都是肉,怎么可能难闻! 许家分到的肉最多,有三四十斤,因为温瑜和许老大在狩猎过程中都表现出众,分了不少。 魏小满戳戳盐灌,除去预留下一小撮做饭用的盐,其他的都用在腌肉上,但还有好几斤肉没处理。 “晚上都吃了吧。” 家中有富裕,魏小满说话也阔起来,想她嫁到许家十多年,哪有过吃不完肉的时候,都是紧巴巴靠着逢年过节几粒肉渣子解解馋。 没想到竟然在逃荒路上实现了肉肉自由。 “行!” 许老二过来看看家里的粮食还有多少,正好听见魏小满的话,点头应和。 “家里孩子多,都在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肉。” 小宝扑过来抱着许老二的腿,仰着头大眼睛亮呼呼。 “爹爹!” “诶!小宝。” 许老二一把抱起小宝,眉眼线条霎时柔和,捎带着几缕夏日微风的清凉。 和孩子亲热一会,许老二放下小宝,开始让人召集全村人集合。 主要的内容有两点,一是通知大家,两天后,最迟三天,就要继续赶路了,二是让所有人多带些水,这山上树多,从山匪那里也顺回来不少农具,其中就有斧子。 可以去砍几棵树,做个小推车或者木桶,往后的路也轻松些。 至于怎么做,可以跟崔二学,或者给材料让崔二做。 当然,是要给钱的。 许老二集合之前跟崔二商量好了,他可以教,但这东西也得看天分,让他做他也只收个辛苦费,意思意思。 对于这两个消息,众人心中也有所准备,别看现在他们有吃有喝还有肉,但战争就在屁股后边追着,等粮食耗尽,他们又没个身份,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抓去当兵,死在不知道谁的手里。 许老二通知完消息就去找温瑜了,他步伐轻快,走路带风,与先前沉稳的模样全然不同。 而温瑜正蹲在小白前面循循善诱。 “小白啊,你跟着我,那我们俩就是一体的,我好你也好,对吧?” “我的实力提升了,你的安全和生活质量也有保障了,就能吃到更多的美食了,毕竟你现在只是个会说话的普通狐狸,哪天被人抓走都跑不掉。” “况且,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所以,你当山神几百年珍藏的宝贝是不是可以拿出来给我瞧瞧。” “我就看看,绝对不拿!” “真的!我保证!” 第24章 雁门城内 “你说的也对。” 小白竟然真的考虑了温瑜的建议,甚至一本正经地答应了,巴掌大的狐狸脸呆萌呆萌。 “我的收藏都在洞府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 温瑜嘴角控制不住勾起,但长久养成的警惕心让她下意识先怀疑。 小狐狸真的这么好心?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但我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图谋的东西吧? 小白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温瑜膝盖,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只不过是个没有灵力的小狐狸罢了,只能靠你,自然想着送你点好处,能让你多多关心几分。” 温瑜好笑地揉了把小白的脑袋,故作犹豫道,“没想到你打着这个心思,那我不收岂不是不好。” “我的就是你的。” 看着小白水灵灵的无辜大眼,温瑜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同意了。 “好,我们明早就去!” “温姑娘——” 正商量好去九幽山的时间,许老二远远看见温瑜身影喊了一声。 原来在这儿,让他一通好找。 “许二叔,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瑜抱着小狐狸起身,有些疑惑许老二这样匆忙作甚。 抹了把面上汗水,许老二见温瑜身上清爽,无一丝汗迹,周身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凉爽之气,心中忍不住羡慕。 这就是仙人之术吗?教练,我想学这个。 “我来问下,你以后的打算。” “打算?” “对,我们这群人一开始是奔着扬州去的,听闻那里在招收流民,去了有机会能落户扬州。” 许老二气息逐渐平稳,继续道。 “但温姑娘你本事大,那一剑我们也见识过,天下无可不去之地,纵使女子之身,投入哪个王侯将军麾下也足以闯出一番事业。” 说到这儿,许老二有些犹豫,顿了下继续道。 “既如此,我们想知道温姑娘欲往何处,也好为你送别。” “当然,我们也没有想赶温姑娘走的意思,如果温姑娘肯同我们一起走自然是好的,只是想确定一下温姑娘的意思。” 听完许老二的话,温瑜露出个笑容。 关于未来打算,她早就想好了,与其择一人效力,处处受限,还不如跟着大家一起走,自在快活。 “我也是村里的人啊,能走哪儿去。” 温瑜这句话即是表达了她的态度,许老二喜上眉梢,有温瑜这样一个战力在,后面的路上遇到危险也有反抗之力。 而且观温瑜近来行动,跟大家相处都很融洽,跟许家人关系很好,尤其是自家媳妇,几乎把温瑜当半个女儿对待。 于公于私,许老二都希望温瑜能继续留在村里。 商议完成后,许老二神清气爽,跟温瑜告别,他也要去跟大哥商量一下,骡车的板子是不是可以再加长点,过两日要出发了,水源得多准备点,尤其是今天打的野猪肉,尽快风干好。 晚饭时,魏小满炒了一锅红烧野猪肉,配上白面大饼,又和段氏崔氏一起尽可能多做些杂粮饼子,以备后需。 在许家吃饭时,村里大多数人家,尤其是距离许家近的,都颇有默契拿起手里饼子,就着红烧野猪肉的香味吃饭。 三口两口吃完,继续准备上路的干粮。 要出发喽! ----------------- 雁门城最近很奇怪,街上锦衣玉食的贵人们突然多了,昨日还来了队骑兵。 王小二是满香楼的伙计,平日里没事就在门口招揽客人,或者到对面茶楼里听那说书人讲故事。 要说满香楼算是雁门城排行第二的酒楼,而第一酒楼,自然是食色双绝的丰乐楼,也不知背后东家是谁,几乎每个州都有它的身影。 却说那丰乐楼,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吹笙品笛,尽都是公子王孙;执盏擎壶,摆列着歌姬舞女。 消磨醉眼,倚青天万叠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 王小二只去过一次,还是只在门口远远往里面瞧了一眼,没读过什么书的他想不出什么形容,只觉得那腰细的一掌能握过来,皮肤嫩跟鸡蛋一样光滑,娇笑声比他听过最美的声音还要好听。 至于来往的大人物,那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的。 “书接上回,齐王大将秦罗领数万兵力长驱大进,在西凉关前扎下营寨,昼列旌旗,遮应山川;夜设火鼓,震明天地。 西凉关内只有宁王麾下许斯率五千众拒守,其余三万兵马尚在路上,敌众我寡,许斯只好按兵不动,任由秦罗每日着人叫战。 要说这许斯和秦罗二人,同出一派,本为师兄弟,谁料最后反目成仇,其中恩怨纠葛,也是一时讲不完......” 王小二正听得认真,手里拎着酒壶给自己倒上,又要了份花生,准备好好听听这许斯跟秦罗之间的故事。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却突然坐到他对面,手中折扇刷一下打开,挡住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眼睛,含笑晏晏。 狭长的桃花眼,一笑起来便给人一种温柔多情的感觉,盯着你看时会觉得他满心眼里都是你,但不笑时,又显得格外无情。 “小兄弟介意拼个桌吗?” 那少年连声音都是这样好听,清清淡淡地,却没有世家子弟隐藏的高傲,而是认真的在问你。 鼻尖传来一阵幽幽的香气,王小二一时语塞,呐呐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红着应下。 “当然,公子不嫌弃我就好。” “大家都是人,何来嫌弃一说,敢问兄台姓名?” 那少年手中折扇微动,眼睛里透着的真诚恰恰好好,礼貌又舒适。 “我...我叫王小二,公...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安,名玉衡。” “原来是玉衡兄。” 王小二笑起来,招呼店里伙计再上几样小菜,好方便他跟玉衡兄把酒畅言。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清脆的回音响起,王小二此时却没心思听了,几句话的功夫,他只觉得这世间没有能比玉衡兄更了解他心意的人。 恨不能早几年相逢,因此他拉着对面少年的手,面上浮现酒醉红晕,大着舌头吐槽心中郁闷之气,没看见一队面容严肃的士兵走过。 为首的人跟旁边人说些什么,露出手背上一条结痂的疤痕。 第25章 大宝贝? “这就是你收藏的宝贝?” 卯时,天肚微白,温瑜就带着小白离开营地,跟刚洗漱完准备做早食的段氏打个招呼离开。 许家的早饭,是魏小满、段氏和崔氏三人轮着来,今日正好到段氏,她皮肤糙粒,浓眉厚唇,一副老实本分的妇女形象,平日里的存在感也很低。 段氏育有四子,即许谷满,许丰年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还有暖宝,冬宝两个女娃,许是随了娘亲,她们俩也不爱活动,总是跟在段氏脚后跟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因此温瑜在日常格外照顾暖宝冬宝,带着她们学习二丫那股活泼劲儿。 小孩子,就该调皮些,爬树掏蛋,下水摸鱼,回家挨揍,齐活儿。 留下震惊呆滞的段氏,温瑜踏草而行,健步如飞。 是真的健步如飞。 经脉恢复后温瑜便开始重新拾起往日的功法,第一个练起的就是这脚下步法——疾风步法,耗灵低,续航长,练气修士出门必备。 也就是温瑜此时脚下使用的,从观感上讲,段氏只见温瑜脚尖轻点草尖,身形便如风跨出十几米,再一点,又十多米。 似乎察觉到段氏的目光,温瑜还刻意将手背在身后,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趴在肩上,整个人衣带飘飘,墨发飞舞,潇洒惬意,有如仙人。 哼,我辈修真人当如是! 如果御剑而去,想必会更加帅气风流。 想念秋水佩剑的第n天。 因为功法的缘故,温瑜中途只休息了一次,用于调息补充灵力,剩下时间都在赶路,刚到巳时,温瑜便和小白到了九幽山。 许是心情缘故,温瑜这次来九幽山看着哪哪都好,钟灵毓秀,山色空蒙,绿意盎然。 连树叶上挂着的肥虫都显得可爱极了,一缩一伸,往上爬动。 温瑜跟小白进山,抬手不经意间挥出一道劲风,将绿肥虫打落扁死。 对不起,她还是选择收回刚刚的话。 带着对宝物的期待,温瑜兴致勃勃跟在小白身后。 毕竟是去“看看”小白的宝贝,还是尊重主人家的好。 “这就是你收藏的宝贝?” 温瑜不死心再问一次,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箱子,相对于小白来说比较大。 而箱子里,几样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只镂空兰花珠钗;一只男子用的骨簪;一串玉珠;一个泥塑小狐狸,表情栩栩如生,显然是照着小白模样来的;一只布老虎;一把九连环;甚至还有一串糖葫芦。 鬼知道几百年前的糖葫芦是怎么保存到现在的! 为什么是几百年前? 因为刚刚小白跟温瑜解释了这些物件的来源,都是当年夏仲买给它的,因为觉得好看,就一直留着。 这可都是它的宝贝! “温瑜,我当你是伙伴,所以才放心让你看,如果有特别喜欢的,我...我也不是不能狠心割爱!” 小白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尾巴归在身前,看起来乖巧可爱。 假象!满嘴鬼话! 那不是清澈,那是捉弄成功的眼神! 温瑜确定了,这小狐狸睡了几百年,心眼还是一样多,爱捉弄人的性格也没变。 既如此,温瑜也将计就计。 “那,我确看中了一物。” 温瑜语气期期艾艾,面上恰好露出几分渴望。 小白没想到温瑜接着往下演,毛茸茸狐狸脸上没发生变化,配合温瑜继续伙伴情深。 “哪一样,你说,我...我就是再喜欢也给你!” “放心,我不抢你的心头好,我只想要这个箱子。” 温瑜用同样扑闪的黑葡萄大眼睛看着小白。 小白…… 小白叹了口气,演不下去了。 这是自己在捉弄人,还是被人捉弄啊! “罢了罢了,你拿去吧。” 小白话落,朴实无华的木箱子缩小,又变成一个香囊形状,飘在空中。 温瑜眼中透出淡淡笑意,伸手接过这储物袋。 没错,这木箱子其实是个储物袋,只能放死物,不能放活物,但只要放进去,再拿出时会与放入时完好无二。 简直是打家劫舍,出门旅游的神器。 “你还放了根糖葫芦,这不是故意告诉我,这箱子不同寻常,我要再看不出来,就白活了这么些年。” 温瑜抓过小白脑袋狠狠撸了几下,以报这戏弄之过。 “不过,你真的给我了?这储物袋空间还不小。” 小白见温瑜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温瑜手里逃出来,转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给了给了,那几样东西我可没说谎,都是我的宝贝,你先帮我保管着。” 关于自己目前无法动用灵气这一点小白没说谎,储物袋即使不给温瑜,它拿着也费劲。 “好,这储物袋是我俩的,你要想放什么东西,尽管说。” 小白当了几百年山神,却仍是一贫如洗,在洞府内留恋扫过几眼,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便决定离开了。 回到营地却也才午时,魏小满刚做好午饭,还是昨天分的野猪肉,只不过今天是煸炒,配了些青菜解腻。 见温瑜抱着小白回来,魏小满顿时露出热情笑容。 “快洗把手,来吃饭!” 小白也有份,每次吃饭魏小满都会特意匀出一小碗,单独给小白一张小桌子吃饭。 过了午饭,魏小满又跟段氏去看昨日晾上的肉,因为盐分不足,干的有些慢,这两天稍微凉快些还好,如果明儿日头毒了,怕是要坏。 温瑜自然也看到魏小满紧皱的眉头,知道她在愁什么,想了想,跟小白商议道。 “这储物袋有五十见方,我想划出一角来装些家里食物。” “你决定便好。” 小白吃饱喝足,又跑到常去的石头上摊大饼,此时听了温瑜的话,也只是懒洋洋道。 见小白不介意,温瑜思索一二,先找到许老二,在他一头雾水的表情下,又拉过魏小满来。 “魏嫂子,许二叔,我有一物,可以保鲜食物,储物袋你们听过吧?” “只不过不能放太多,最多可以分出十方空间,来放些家里不方便带的东西。” “!!!” 魏小满眼睛锃亮,一把抓住温瑜的胳膊。 “真的?!!就是故事里讲的,那种仙人用的储物袋吗?” 与魏小满相比,许老二从起初的震惊过后,思考的就更多。 他不好奇为什么温瑜会有储物袋,如果温瑜真的是故事里的仙人,哪里会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受累呢,照常需要吃喝,走路要靠两只腿,即便是杀山匪那一剑,过后也休息了好些天。 不过,有这储物袋,就说明后面几日不用为水源发愁了!!! 第26章 剑修温瑜 在魏小满充满崇拜,惊讶,好奇的眼神中,温瑜背身挡住旁人视线,心念微动,将一块七八斤的野猪肉收进储物袋。 !!! 不见了! 即使心中有所准备,看到一大块肉凭空消失,魏小满还是忍不住捂嘴抽气。 温瑜看了一眼魏小满,故意又将储物袋里的肉放出来,果然再次收获魏小满赞叹的视线。 “这么一大堆肉突然消失不好交代,等到晚上,我再收起来,届时魏嫂子你可推脱已经处理好放起来了。” 温瑜解释道,只是先给他们做个示范。 许老二目光炯炯看着温瑜问道。 “温姑娘的储物袋能不能储存水?” “可以,但要用容器装好,不然进出过程会撒掉。” “那也可以!” 许老二一拍手,“近日大哥一直带着两个侄子在砍树,就是希望能在上路前多做几个木桶出来,以免后面又出现缺水的情况。” 确定好温瑜这边能装多少水后,许老二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许老大,看看他的进度。 温瑜想了想,也跟着许老二进去了,主要是想凑个热闹。 “砰!砰!” 一片壮实的林间,砰砰砍树声不绝,远远的,温瑜就看见一个七尺壮汉手中挥着斧子,附近两个缩小版壮汉同样在挥洒汗水。 朝着同一个位置反复抡锤,粗壮的树干隐隐欲坠,枝叶发出飒飒的哀鸣,但埋没在一片热火朝天中。 偶然有鸟掠过林端,也被飞快惊跑,发出类似“八十,八十”的声音。 “轰!” 所有人让开位置,等着许老大挥出最后一下,整棵大树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枯叶。 崔二也在这里,不止他,村里大多数汉子这两天就耗在这儿了,因为想在离开前尽可能多的做些容器。 逃荒的时候跑的急,或者路上无奈丢掉不少东西,以至于大家能存水的桶都不多,经历了前段时间喝了上口没下口的缺水日子,所有人都深深记住了要多存水。 以至于这片树林承受了它不能承受之重。 见到许老二和温瑜的身影,许老大停下动作,留下许谷满和许丰年继续砍。 “怎么了?” 许老大脖上挂着一条用来擦汗的布,这时候也已经湿哒哒的,他干脆用磨得满是茧子的大手一抹,揩去面上汗珠。 “我想来问问,咱这木桶打不打的出来?” 崔二这时候也走过来,听见许老二的话,当即摇摇头。 “做不完,甚至最多只能做三四个。” 许老大没说话,他这两日砍树,也见到了崔二做木桶的速度,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许老二蹙起眉头,算了一下村里木桶的数量,如果盛满水,在雁门城又不好补充水源,定然是撑不到下一个有水的地儿。 “真的不能吗?” “如果是正经箍木桶,需要先选料,然后根据形状,尺寸锯板,直板和弯板厚薄要一样,再用斧头斩好选料,上刨口光滑内板,起槽推缝,做成圆底板,将备好的料环绕底脚板拼好,上箍口,最后还要暴晒,上油。” “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几天做不完。” “但现在不要求那么多,只求能用一段时间,可以做的快点,但三四个已经是极限了。” “主要是这砍下来的树水分太多,砍料,锯形,抛光都很难,我这还是让其他人和我一起做的速度。” 崔二一五一十地跟许老二说做木桶的难处。 “如果有竹林就好了,做起容器来会快不少。” 许老二听完立在原地思索,如果木桶不足,有什么办法能够多带些水。 旁边的温瑜眨了眨眼睛,听完崔二的解释,她问道。 “所以,如果能够将木料烘干,并且快速切好木料,那做起来就快了吧。” “那当然!木桶的品相还会好上不少!” 崔二只当温瑜不懂其中难处,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做到的。 是她们这些贵族出身没经历过的。 “这点,我能做啊!” 崔二心中吐槽还没说完,听到温瑜的话,不可置信地瞪了眼,表情满满是不信任。 “要说砍料,温姑娘那一剑确实足够锋利,但烘干怎能做到!” 温瑜没管他疑问,只定定说道。 “那我能烘干,砍料,你就只管做木桶就完了!” 见温瑜如此信誓旦旦,崔二心中也开始动摇。 “温姑娘如能做到,崔某肯定能在这两天做够大家需要的木桶,同时为先前小瞧了温姑娘道歉。” 见崔二主动表达态度,温瑜淡淡一笑,保持住自己高人风范,右手虚空一抚下颌不存在的胡须。 “那你就瞧好吧。” 烘干和锯料,这还不容易。 一道引火诀,温瑜能够利用神识控制火苗的温度和分布,保证除去所有水分且不烧起树干。 至于锯料,那不是一剑的事。 说干就干,温瑜让崔二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她去拿把剑,马上回来。 温瑜是个剑修,虽然她平时最喜欢研究各种威力巨大的术法,使得对手往往还没近身就被法术淹没,但她确实是个剑修。 还是当时从山匪手里收缴的铁剑,温瑜拿在手中掂了掂,挽个剑花。 流畅锋利的剑身反着光,在温瑜多次注入灵气使用后,逐渐与凡铁不同。 不过,这批山匪的刀剑斧头都十分崭新且锋利,可以看得出来用料材质很好,铸造工艺也精细,不像是山匪会有的东西。 将疑惑压在心底,温瑜回到林间,正好许老大砍下的大树还躺在地上,温瑜可以拿来练手。 引火诀! 温瑜运转功法,按照特定轨迹调动空气中的火灵气,只见虚空之中浮现出点点跳跃火光,附在树干上,带出欻欻水汽。 崔二张大嘴巴,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这,温姑娘原来真的会仙术! 他急切地想要跟人分享,左转头,看见许老大一板正经的脸上面无表情,抑制住了他想分享的念头;右转头看向许老二,只见他身板挺直,沉着镇定,似乎见惯不惯。 崔二咽下舌尖上不断碰撞绽放的惊喜,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没见识,大惊小怪了? 实际上,兄弟俩也是第一次见到。 许老大:这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好看。 许老二:温姑娘会仙术!!不要惊讶不要惊讶,我要稳住! 半刻钟后,确认树干已经烘干,温瑜撤下引火诀,向手中剑注入灵气,练过成百上千遍的挥剑动作已经刻入灵魂。 一斩,树干从中断裂; 一抹,树皮纷纷剥落; 一点,一块块大小一致,厚薄均匀的木板纷纷落下。 第27章 危险逼近 我真傻,真的! 我单单知道给露出这一手可以让崔二佩服,可以快速完成许家的木桶,没想到....... “温姑娘,你那么厉害,能帮我们砍一刀吗?” “就是就是,那火苗歘地冒出来,给俺吓一跳!温姑娘能不能给俺家也砍一刀?” “树我们自己砍,就是烘干和砍料,能不能麻烦温姑娘来一刀?” “......” “还有俺家!” “俺也一样!” 我为什么要显摆呢?!! 温瑜见一双双恳求期待的眼睛,一句句赞美洋溢的话,似乎将希望付诸于自己一身,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成。 “好!我答应了!” 温瑜大手一挥,不就是一剑的事! “不过有一点,我用的是剑!是剑!” 不是刀! “多谢温姑娘!” “温姑娘仙女下凡!” “温姑娘你饿了吗?俺家做了一点咸菜。” 温瑜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烘干和砍料,对她来说不过是简单的重复劳动,对灵气消耗不大,甚至还能锻炼运用能力。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忍让村民期待落空的意味。 “我可以帮忙,但是木头你们自己砍,我只负责烘干和锯料,至于最后成桶,还需要找崔二叔来做。” “大家虽然是乡里乡亲,但请人劳动也要付钱,我这份属于你们付给崔二叔做木桶的里面,我自然会跟崔二叔去分成,不需要你们再额外付钱。” “如果同意,我们就可以开始。” 温瑜说完,大家都笑起来,脸上带着种地人特有的淳朴与热情。 “那当然不能让温姑娘白白帮我们!” “崔二你可得多分给温姑娘些!” “温姑娘饿了说一声,这两天的三餐我们就包了!” 在村民的热情中,温瑜拿出空前的干劲儿,开始了! 引火诀! 翼上双飞式! 引火诀! 天衍九剑第一式! 引火诀! 天衍九剑第二式! ...... 在温瑜超出常理的帮助下,崔行带着几个有天分的一起拼合木桶,有时温瑜兴致上头,会控制剑法足够精细,制作几个榫卯关节,更加方便。 村民们也果真如一开始答应的,包揽了温瑜这两天的三餐,早上都会有一个鸡蛋,中晚餐定然有肉。 至于鸡蛋,温瑜一开始还很震惊,后来发现是有户人家逃荒时顺带将家里母鸡带着了。 前段日子因为一直奔波,鸡受到惊吓,一直没有下蛋,直到这两天,经过了主人无微不至的照料,终于开始下蛋了! 温瑜有幸吃到了它的第一枚蛋。 到了最后一日傍晚,温瑜手中拿着一把青果子,看崔二做好最后一个木桶,她捻起一颗扔进嘴里,酸的表情变形。 “呸呸!好酸!” 崔二见状笑起来,“这果子再过两日才能熟,青的时候有多酸,熟了就有多甜。” 见崔二拎起木桶上下检查,没有问题后提着木桶起身,温瑜也将手里果子放进口袋。 这果子是二丫给的,她们几个小孩这两天没少折腾附近能吃的东西,还被她们发现了一汪水潭,连通着另一条溪流,里面有不少肥美鱼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两天营地处飘满鱼腥味,几乎是将水潭里的大鱼都抓光了,只留下一些鱼苗。 众人没上过学,却也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现在抓光了,以后就没了! “我把这个桶给大铁送去。” 崔二晃晃手里木桶,跟温瑜道别。 每天收工后温瑜都会一个人在林子里待一会,崔二也就没有询问她是否要一起回去。 拍拍手里青果叶子,温瑜闭上眼感悟体内灵气运转。 这两日不断使用引火诀,灵气耗了又补,变得凝练不少,但第二个“池子”,至今却只到一半。 就算练气二阶所需灵气会比一阶更多,但温瑜日夜运转功法,也不会提升得这样慢。 有古怪。 温瑜又想起小白说过的,“天道有缺,金丹为顶”。 天道有什么缺陷?和自己进度缓慢有关吗?为什么到金丹就无法提升了? 想找小白问问,但它这两天一直待在水潭附近不愿回来,说等到明早出发时自然会跟过来。 温瑜只好先按耐下心中困惑。 “瑜丫头!吃晚饭啦!” 魏小满清扬敞亮的声音透过树林传来,温瑜从沉思状态退出。 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但或许不甚紧要,温瑜也就没细想。 “来啦!!” ----------------- 大青山,隐蔽山林深处,一座巨大的寨子赫然而立。 内堂,青石地板,青砖墙,上面挂着几张野兽毛皮子,墙边竖着个武器架子,枪刀剑戟样样齐全。 中间一张大桌子,四个人围桌而坐,都身影健硕,面色红润,周身自带一股煞气。 坐在首座,正对着大门的男人敲了敲桌沿,示意其他人看过来。 “怎么说,追还是不追?” 其他三人两个分别坐在那人两侧,一人背对大门,只不过椅子比其他人矮一分。 说话的正是那背对门口的,他颌下青须一尺长,双目瞪圆,语调急促。 “要我说,就得追!谁知道下面那群怂货有没有说出去,保险起见,都杀了好,我带人去追!” “追什么追!人都跑了几天了,这时候去追,路上遇到什么情况,那不是更容易暴露!” 说话的是坐在进门右边方向的汉子,他生得一脸白相,五官深邃,鹰鼻狼眼,直勾勾盯着人时瘆得很。 “那还不是你的手下喝醉了,玩忽职守,才没及时发现那群人,竟让他们劫了小石寨里的东西跑了,他们那里可有几把刚送来的精铁刀剑......” 最后一人发了话,嗓音尖细如同女人,想到什么,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对话已经讨论好几天了,我现在只想要个准话,追,还是不追?” 为首的男人一开口,其他三人纷纷闭嘴,低着头要把桌子盯出个花儿来。 见没人说话,为首男人继续道。 “你们之所以犹豫,是觉得他们不过一伙荒民,不可能发现我们的事儿,又念着底下小石寨的人没那个胆量说出一句有关我们的话儿,对吧?” 三人点头。 为首男人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 “那想追的,是担心那个万一,毕竟我们准备已久,功成之日近在眼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对吧?” 三人继续点头。 “哼,那你们还记得我们是谁,是干什么的吗?” 为首男人声音一重,明明没做什么,其他三人却面色苍白,额上流汗。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追!我这就带人去追,不死不休!” 背对门口的男人抢先出声,不等其他人说话,便快步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根长枪,奔门而出。 “等俺提着他们人头来见!” 第28章 自信进城(求票票) 第二天一早,天边蒙蒙亮,全村上下已经收拾好,正把最后一点东西往骡车上装。 来时空空荡荡,去时满满当当。 温瑜在昨晚,已经和许老二,魏婶子两人将所有野猪肉收进储物袋,又放了七八桶水和一大盆鱼,木桶和盆都是特制的,格外大。 不用担心它们会串味,在储物袋里都是相对静止的状态。 把最后一个罐子放上车,许老二回头看了眼待了七八天的地方,又瞧见所有人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和温瑜二人,他侧过头跟旁边看起来同样惆怅留恋这里的温瑜道。 “我们走吧?” “走!出发!” 温瑜一挥手,队伍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许家的两辆骡车和公家的车在最中间,打头的是陈大铁和崔行两家,尾巴上是罗大一家,带着他标志性的门板子。 队伍开拔,温瑜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许老二眼里,便是万分不舍。 即使是仙人,也是个孩子啊,会多愁善感。 他想了想,拍拍温瑜的肩,“没事,有机会我们还能回来看看这里。” 听到许老二突然来的安慰,温瑜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应道。 “嗯,多谢许二叔宽慰。” 温瑜回过头,看向前方。 蠢小白,是不是在哪儿睡过头了! 还是又突然变卦,回九幽山去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比之来时,下山花费的功夫多了一倍,走到一半,温瑜察觉到背着的框篓有些动静,一颗圆溜溜的狐狸头探出来。 小白后肢踩框,前肢搭在温瑜肩膀上,凑过一颗脑袋来,毛茸茸地蹭得温瑜有些痒。 “你做什么去了?” “嘿嘿,今天那母鸡下了两个蛋,我给悄悄叼走了一颗。” 小白虽然是个妖怪,但还存着一些狐狸的习惯,比如喜欢吃鸡蛋。 温瑜扶额,“所以今早上罗大娘家的母鸡一直咯咯不停,是因为你去偷了蛋?” “那怎么能说偷!狐狸的事儿,怎么能用偷来形容!” 小白不服气,梗着脑袋辩解。 “好吧,那你记得改天给罗大娘家点补偿,尤其别再吓唬人家的母鸡。” 温瑜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过两天进了城,请你吃个够。” “当真!” 小白“蹭”地站起来,一双葡萄大眼水灵灵地,充满期待。 “真的。” “好诶!” 小白狐狸尾巴甩来甩去,在背篓里来回翻滚,偷笑不停。 惹得魏小满频频看过来,忍不住问道。 “瑜丫头,你这狐狸是不是犯病了?咋成这样了?” “没事,魏婶子,它待会就好了。” 上午走了三个时辰,众人在距离九幽山不远的地方停下休息,按照先前商量好的,由村里雇人做饭,每家可以用粮食和水来换。 几乎不赚钱,略有盈余也被用来补偿几位做饭的婶娘。 村里众人对此适应的很快,不用自己做饭,直接拿着粮食和水换,不用辛苦劳动不说,还省了柴火,当然划算。 今天的午饭是大馒头,刚出锅的馒头带着粮食的清香,即使没有东西配着,温瑜也吃的很香。 不过魏小满还是偷偷塞给温瑜了两片肉干,就着咸肉吃,一小口肉,一大口馒头。 悄悄侧过头看,不止温瑜,大丫,二丫,小宝,暖宝,冬宝几个都受到了魏小满的特殊关照,几个小孩对视一眼,默契相笑。 中午休息一个半时辰,过了最毒的那阵日头儿,众人便又开始赶路,期间田村长不断奔波在各家各户之间。 没办法,刚上路总有些波折,不是这家跟不上了,便是那家东西带的太多,丢了东西。 得逐渐磨合,习惯起来。 依旧是以前的赶路规律,下午三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全黑,才开始休息吃饭,老人妇女小孩在最中间,男人们往外围睡,许老二和田村长一起安排了值班巡逻制度。 分成上半夜和下半夜,警惕周围危险或者野兽。 如此走了七八天,一路上竟也没遇到当初一起逃荒的队伍,许老二跟田村长聊天时猜测,应该是要么像他们一样成了大队伍走远,要么落单已经糟了不幸。 越往后,一个人的力量越薄弱。 队伍已经远远能看到雁门城,巨大的十多米城墙耸立,门口盘旋停留着一群流民,看上去有五六十人,一队士兵严格把守在城门口,盘查进出城的人员。 城楼上的守卫看见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开始警惕。 许老二跟温瑜和田村长已经讨论过了,他们逃荒出来,没有路引,根本进不去雁门城,如果被扣下,大概率要成为流民或者贵族老爷的奴仆,最差就是直接扔到炮灰营里送死。 因此他们打算避开雁门城,找一两个人想办法搞到路引,装作行商进城买粮食和骡子。 其他人找个地方等着。 温瑜自告奋勇地领下了这个任务。 许老二出于对温瑜的蜜汁信任,爽快同意了,但此时雁门城在前,许老二要带着队伍绕开,还是忍不住叮嘱准备前往雁门城的温瑜道。 “遇到危险快点跑,没把握的事不要出头,第一次探探路就好,实在没办法进去也不要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温瑜点点头应下,扶了扶背篓,里面小白正眼神闪亮等着进城吃美食。 双方暂时分道,温瑜单薄的背影朝着巨大的雁门城走去,像是幼小的羔羊主动踏进凶猛狼虎的口中。 总让许老二感到担心。 温瑜却不那么觉得,此时她全无忧虑,只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混入城中。 她现在是炼气期,练气二阶的池子昨日刚满三分之二,到筑基期才能御剑飞行,所以飞过去这个方法不行。 魅惑术?也不行,这术法只能放大心中某一情绪,不能改变人的认知,尤其是遇到心志坚定之人,会失效得更快。 如果他们看不见我就好了! 看不见我? 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温瑜一拍手掌,敛息诀! 可以隐藏人的气息,让对方下意识忽略你所在的位置,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时闭耳装死的不二之选! 想要“看”到一个人,必须要先注意到他,敛息诀就是扭曲人周身的光线空气,营造出一种此地无人的假象。 运转功法,念起敛息诀的口诀,温瑜行进的身影一步步隐去,最后消失在普通人的视线里,实际上温瑜还是正常在走路。 这法诀有一缺点,那就是在面对等级比自己高的人时会失效。 不过,小白不是说世间散修数量稀少,世家门派避世不出。 这雁门城定然无人能识破! 第29章 打听粮价 雁门城整体为四方形,共十二个城门,一条主干道位于城中轴线上,宽四十米,南从南熏门,北到雁宣门,经过南熏门里大街,过津水桥,又经青街到雁宣门。 南北方向还有两条大街,一条在东侧,从宣化门直通陈桥门,另一条在西侧,从戴楼门直达安肃门。 东西方向同样有两条直通大街,分别是南侧的新郑门直通新宋门,北侧的万胜门直通新曹门,都是宽二十五米。 温瑜等人路过的便是南熏门。 在守卫面前大摇大摆进了城,温瑜一路上都没撤下敛息诀。 不仅如此,她做了伪装,配合幻术改动了自身面部细节,微调五官,皮肤粗糙了些,现在看起来只称得上一句清秀,却没有原本那样肤白凝脂,恍若天人。 一进城就是一条宽敞的大街,行人络绎不绝,两侧是些茶楼,酒馆,当铺,作坊,旁边的空地上上还有不少搭着棚子的小商贩,看中了城门处,来往人群众多的特点。 现在还是早上,一些早食摊子还没撤下,一阵阵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温瑜放眼望去,一连串的摊子上穿着麻衫,拎着汗巾的小贩正忙活着,羊肉、头肚、白肠、香果腰子、鸡鸭、小馄饨、大馒头...... 还有货郎叫卖糖果、器皿、头面等等,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特殊的旋律,朗朗上口又洗脑。 “大米小米豇绿豆,白面一勾五碰头的稀饭嘞———糖包豌豆包!” “这不是大姑娘扎的,也不是二姑娘绣的,这是三姑娘逛花园一脚踩下一个扁盖儿桃!香甜又水润嘞———” “嘞——高桩儿的嘞——柿子嘞——不涩的嘞——涩的还有换嘞!”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小白忍不住从背篓里跳出来,挂在温瑜肩膀上,大尾巴圈住温瑜的脖子,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披了一条毛皮领子。 “温瑜...好香啊。” 潜台词:好想吃,你答应了进城后可以随便吃的。 吃了十多天的清淡饼子,闻到如此浓烈的肉味,温瑜也咽了下口水,目光固定在各色小吃上巡视。 “不急,我们的任务是先打听城里的粮价和骡车价格,还要想办法拿到几张路引,现在不到午时,我们先到各粮店转一圈再说。” 温瑜深知美食容易误事,自己身上还背负着重要任务,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吃上。 至少现在不能。 “好吧。” 小白眼中光亮消失,闷闷不乐地垂下头,更像一张摊开的皮子了。 “你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温瑜混在人群中慢慢撤去敛息诀,让自己的出现不那么突兀,向一名卖糖葫芦的货郎问道。 “五文一串,姑娘来一串?我家的糖葫芦又酸又甜,公认的好吃!” “来两串。” 温瑜摸出十文钱,一一数过递给货郎。 她在帮村里做木桶的时候赚了两百文,魏小满没要,让温瑜留着买点东西。 “顺便问一下,大爷,你知道粮店在哪儿吗?” “姑娘要买粮?可以去古家粮店,就在前面路口处,他家给的最公正。” “多谢。” 告别货郎,温瑜拿着两串糖葫芦继续前行,糖片晶莹剔透,里面山楂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酸甜味道。 小白在温瑜跟货郎搭话的时候就悄悄抬头,瞄了眼糖葫芦,大眼睛逐渐亮起。 “给,两串都是你的。” 温瑜将一串递给小白,另一串先在自己手里拿着。 小白两只爪子抱住木签,张嘴先咬下一颗,然后乖乖缩到背篓里,时不时吐出一颗山楂籽儿。 随着走远,两侧小摊逐渐减少,客栈,茶馆,酒楼以及各种百货店铺逐渐多了起来。 温瑜看到货郎说的古家粮店,就在十字路口处,一个伙计神色淡淡地招呼着来买粮的百姓。 “您要多少?陈米每斗250文,新米每斗280文,豆每斗25文,粟每斗22文。” 伙计甩了甩肩上的汗巾,掀了掀眼皮,不认为眼前小姑娘能买多少。 温瑜来之前就跟许老二和田村长了解过粮价,往年米每斗也就是100文,但今年大旱,加之战争频发,价格必然会涨。 田村长结合多年经验,给出的预期是最高310文。 此时听到伙计报价,温瑜反倒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应该是战火还没波及到雁门城这边,对这里粮价影响较小。 而且田村长等人是提前收拾东西跑路的,据他所说,再过半月,到了收税的时候,估计会有更多百姓逃荒。 雁门城的粮价会再次上涨。 温瑜在伙计“果然如此”的眼神中离开古家粮店,后续又问了几个路人,找了其他几家粮店,都是一样的价格,甚至有家顾氏粮店价格还更高些。 来之前,许老二帮着把村里所有人一月的口粮都算出来,统计好写在纸上,让温瑜带着。 至于各家给的银钱,都放在储物袋里。 温瑜最后还是决定买古家粮店,但不是现在,她要的数目太大,只能先预定好,等出城的时候再拉走。 许家人口多,尤其是许老大一家,胃口比之平常汉子大不少,依照普通劳力日食三升来算,要买足一月吃食,至少要十二石。 那就是25两,还是都买陈米的情况。 要知道,在安稳年份,普通人家一年也就能攒下四五两! 这次村里人能够爽快掏出银钱来买粮,还多亏了那晚的山匪,从他们那里收获的银钱,每家最少到手二三十两,许家得了足足八十两! 因此除了买粮食,各家都有些其他需求,比如调料,每日闻着魏小满做的饭香,他们也想尝尝放了调料的饭菜味道。 还有盐巴,布料,蔬菜,以及最重要的,骡子! 陈大铁全家就他一人,粮食花钱不多,给了温瑜十五两让她帮忙买匹骡子。 其他人家有的想单买,有的想合买,犹豫不决之下,最后还是田村长一锤定音,以公家名义再买三匹骡子,钱不够还是许老二垫了一部分,田村长在所有人见证下写了张借据交给许老二。 因此,逛完一圈粮店,温瑜打算待会儿去看看牲畜价格。 转了这一阵也到了午时,温瑜看看旁边,建筑牌匾上挂着“满香楼”的牌匾,大堂已经坐满,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红火得很。 对面一家茶馆,四四方方的门匾上就写着“茶馆”两字,字体银画铁钩,龙蛇飞动。 站在街道上隐约能听到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清脆响亮。 靠近门口的木桌旁,一名眉目含笑,身形端庄洒脱的少年举起手中茶杯对着温瑜遥遥一敬。 “安某唐突了,姑娘若不介意,不若尝一尝这茶,必有所得。” 最后四字少年加重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第30章 初次试探 确认少年是在对自己打招呼后,温瑜心中微微疑惑,提起警惕,面上却不显,大大方方回以笑容,朝着茶馆走去。 “今日,我们来说一说那沈氏之案!却说那沈家,世家大族,荣贵非凡,当代家主沈相如,本为大夏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 “一朝变天,抄家贬黜,流放荒蛮,全族子弟三代内不可为官。” “如此巨变,当中原因,还要从法家与儒家的纠纷说起,且听小人细说......” 温瑜在少年对面落座,见他招呼小二点上几样小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递过来。 “天气炎热,姑娘可先尝尝这菊花茶,消暑去火。” “哦!对了,某姓安,名玉衡。” 安玉衡大大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对于温瑜不接他递的茶,也丝毫不介意,面上仍噙着笑意,桃花眼微弯,眸中星光点点,满是真挚,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不由得去相信他的话。 他注意到这少女有一会儿了,明明做农家女装扮,却有种不符合身份的清冷气质,容貌虽然只是清秀,但如果细看,五官都是极好的。 伪装惯了的安玉衡一眼认出这是假象。 又见她整个上午都在打听粮价,心中产生些好奇,想试探一下温瑜的意图。 温瑜定定看了几秒自称安玉衡的少年,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肤色白皙,剑眉不失英气,桃花眼温柔专注,鼻梁高挺,谁见了不称赞一句俊俏郎君。 “温瑜。” 温瑜交换了自己的姓名,端起安玉衡默默放下的茶杯,一饮而尽。 她确实有点口渴了。 “温姑娘不是雁门城的人吧?” 安玉衡笑容不变,提起茶壶为温瑜续上水,有意从细处入手了解温瑜此行目的。 “不是。” 小二将小吃端上来,一盘豌豆黄,一盘春卷,还有一盘糖果。 温瑜用桌上筷子夹起一块豌豆黄,这是将豌豆磨碎、去皮、洗净、煮烂、糖炒、凝结、切块而成,色泽浅黄。轻轻咬一口,味道香甜,清凉爽口。 于是温瑜又夹了一块扔到背篓里,小白张口一跃,在空中接住糕点,末了舔了舔嘴角,落在筐子里后戳了戳温瑜背部位置,示意她再来一块。 “这是?” 即使温瑜表现地不甚礼貌,安玉衡也依旧保持风度,双眼微瞪,似有惊讶问道。 “我的朋友,小白。” 温瑜又夹起一块豌豆黄扔进背篓,小白如法炮制接住。 “温姑娘可以放下背篓,让小白也出来吃,我来请客。” 安玉衡手中折扇“刷”得一下打开,遮住下半张脸,只余下一对眉目含情的桃花眼。 空气中浮现出幽幽暗香,似乎是安玉衡身上的熏香味。 如果是个普通女子,见到这样一位俊秀的公子盯着自己看,怕是会双颊绯红,含羞带怯,心中惊疑公子是否对自己有意。 温瑜却在起初盯着看了几秒后,压根不再分给安玉衡一个正眼。 这人假的很,谦谦君子只是他的伪装,底下弯弯肠子打着不知什么心思,稍有不慎,可能被卖了都不知道。 “温姑娘今日才进城吧,昨天城里出了件大事。” 安玉衡轻摇手中折扇,语气唏嘘。 “倒也算不得大事,只不过动静大些。” “昨儿下午,一个满香楼的伙计闯进了丰乐楼,又打又砸,形状疯癫,手中还挥着一把剔骨刀,惹得旁人不敢近身,惊扰了里面的许多贵人,纷纷出来查看。” 安玉衡一边缓缓说着,一面暗自观察温瑜神色。 “宁王世子当时正在丰乐楼招待客人,听闻此事后,非常生气,还没等他派侍卫去解决那疯子,二楼出来了七八位身手不凡的男子,听人说周身煞气逼人,一股血气,似是军中将士。 为首之人腰佩双刀,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疯子便捂着脖子倒地,没了气儿。” “听人说,那出刀之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好生吓人!” 说到这儿,安玉衡收起折扇,拍了拍自己心口,似真的受到惊吓一般。 “温姑娘,你说,吓人吗?” 他说的缓慢,身体前倾凑近温瑜,周身萦绕的暗香愈发浓郁。 在安玉衡讲故事的时候,温瑜已经把桌上小食消灭干净,此时听见他的问题,也双手抱在身前,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好吓人啊,这人怎么突然疯了?” 你演戏? 我也陪你演罢了。 “安某也不知,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安玉衡坐正身子,折扇又“刷”得打开,空气中那股幽香渐渐淡去。 他已经得到想知道的信息。 “对了,我在这儿吃茶的时候,听人讨论说,那伙计叫王小二。” “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温瑜端起茶杯,喝光最后一口,没接下安玉衡的话头。 放下茶杯,温瑜起身,跟安玉衡道别。 “多谢安兄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见温瑜转身离开,安玉衡也没做挽留,只含笑看着她远去。 竟是个修炼者,有意思,下次相见,最好能找机会除掉他/她。 温瑜和安玉衡心中同时浮现对对方的初次试探结果。 “温瑜,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午饭了!” 背篓里小白探出脑袋,它无聊了一上午,脑袋里嗡嗡地都是什么米每斗几文,豆每斗几文。 刚刚虽然吃了几块点心,非但不顶饱,反而更饿了! “我饿了!我们去哪儿吃呀!” 温瑜刚走出茶馆,看了看正前方的“满香楼”,嘴角勾起。 “听说这满香楼是雁门城第二好吃的酒楼。” 小白眼睛一亮,前爪扒拉住温瑜肩膀。 “所以我们要去这儿吃?!!” “不!” 温瑜摇头。 “我只是陈述一下事实。” “咱的钱不够,吃不起。” 没钱也被温瑜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朝着进城的路走去。 “早上你不是说想吃吗?那我们回去吃那片小摊吧,随便吃,我请客!” 小白狐狸眼瞪大,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也行,那我要吃馄饨,还要刚刚吃的那种糕点!” “要两份!” 小白快速接受事实,叫嚣着要把温瑜吃破产。 没事,小摊也好吃! 第31章 吃吃吃!(美食章) 南熏门里大街的道路两侧种了各种桃树、杏树、梨树,枝繁叶茂,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如今花期已过,明黄的杏子挂在枝头,青涩的桃儿还没红了脸颊,至于梨树,一点也不着急,才将将有几个花托。 时值中午,小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些。 温瑜听着耳边行人交谈,知晓过了中午,这些摊贩便会收摊休息,直至酉时才会再出摊,且更为热闹。 小白尾巴挂在温瑜脖子上,前肢扒拉住温瑜肩膀,脑袋左看看右瞧瞧,显然顾不过来。 右侧立着水饭、烤肉、肉脯摊子; 左边儿王楼前面,有卖獾子肉、野狐狸肉、鸡肉干儿的; 隔壁还有两家名店,专卖各种熟食,店前挂着的板子上写了今天的食物种类: 鹅、鸭、兔肉,肚肺、鳝鱼,以及包子,鸡皮,腰肾杂碎。旁边标着单价都在三十文以内。 小白狠狠瞪了一眼卖狐狸肉的摊子,觉得糟心,下一秒又被空气中萦绕着的各种肉香勾去注意力。 “我决定了,我想先吃那个!” 温瑜循着狐狸爪子看去,是个羊肉摊子。 店家支起了一片棚子,里面放了四五个小桌,各有四个马扎,位置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有的不知从哪摸过来一块石头,也不介意都是陌生人,拼个桌坐下,另有几个人没座的,正站着吃。 摊子前,一个筐子上盖着块布,露出来的一角冒着热气,可以看到其中热乎乎的羊肉酥饼。 旁边还有两个大锅,底下都有火温着,一个锅里面是大块的煮得软烂喷香的羊肉,另一个锅中是用骨头熬了一夜的羊髓煮的粥。 摊主是对夫妻,男人身形矮壮,皮肤黝黑,来来往往招呼客人。 女人头上包着布巾,穿着蓝色交领窄袖上襦,下身同色衣裙,粗糙的手掌在一样样吃食上穿梭,准确无误地备好每个客人点的食物。 “店家,来两个羊肉酥饼,再加一碗羊髓粥!” 温瑜眼疾腿快,在一名老翁吃完离开后迅速坐在空出的位置上。 一个刚抬起腿,还没迈出步子的汉子摇头叹息,疑惑温瑜如何能动作如此迅速。 要是温瑜知晓汉子心中疑惑,定会挑眉淡定安慰。 那当然,如果不是怕吓到你们,我的疾风步法还能更快! “一共二十文。” 男店家一手端着个巴掌大的小竹筐,里面放着两块羊肉酥饼,另一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髓粥,放到温瑜面前。 温瑜拢在袖中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二十文,作势从怀中掏出钱来递给店家。 “好嘞,客官慢用!” 小白已经迫不及待从温瑜肩膀上跳下来,坐在温瑜腿上,高度正好能够到吃食。 羊肉酥饼还热乎着,饼是空心的,用羊肉和面粉和制而成,有时加些橘皮捣成的粉末或胡椒粉,用以调味,再揉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面饼,在热锅上煎烤。 温瑜将饼子掰开一半,一股羊肉的鲜香扑面而来,面饼金黄酥脆,附着的肉馅分量足够,显然是个良心店家。 轻轻咬一口,伴着咔嚓的声音,味蕾瞬间被吞噬,羊膻味被很好地中和掉,只余下羊肉特有的细腻与鲜嫩。 “咔嚓,咔嚓,咔嚓。” 小白可不像温瑜吃的慢,它两三口饼子进肚,砸吧砸吧回味口中的余香。 好吃! 还想要! 温瑜摸了摸小白的头,以神念与小白沟通。 “尝尝味就行,这就吃饱了,后面可就吃不下了。” 想了想后面还有诸多美食,小白忍住了口水,点点头,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知道了!” 温瑜好笑地又撸了一把狐狸头,将羊髓粥端起。 小摊忙碌,不好再要一个碗分盛,索性趁人不注意,温瑜使用术法来解决。 控水诀! 这是聚水诀的进阶,可以控制液体的一些变化。 将碗中粥分出一半悬浮在桌下,聚成一条条细线团成粥“线团”。 只要小白伏下身子,张开嘴,那粥聚成的“线头”便进到它嘴里,像是被抽走的毛线团。 温瑜喝着剩下的半碗,羊髓粥的味道与羊肉酥饼不同,融合了米的清香软糯,炖至软烂,一口下去,竟不知是米还是汤。 入口滑嫩,如同最新鲜的豆腐,顺着喉管下肚,带给空旷的脾胃一丝温暖的安慰。 都说粥养胃,果真如此。 小白喝粥如同鲸吸牛饮,不做细品,囫囵下肚,末了舔舔嘴边粘上的残渣,意犹未尽。 “温瑜,走!我们去吃下一个!” 小白兴奋的声音在温瑜脑海中响起。 饼和粥都吃完,正好将位置让给下一位,温瑜带着小白离开摊子。 紧挨着的这一片羊肉摊子最多,摆着各种精巧的羊肉小吃。 小白没吃够,闹着每样都要尝一尝,不然就在温瑜识海中不断念叨。 “你说过让我随便吃的,人类说话要算话,我想吃这个,我想吃那个,你说过让我嘴边吃的,人类说话......” 温瑜:“……” 买买买!!! 社零星是用猪、羊、鸡、鸭、面粉、蔬菜等做的羹,因为已经喝过羊髓粥,温瑜要了一小份,她只尝了一口,味道比羊髓粥更清淡一点,带着青菜的微苦。 巧羊肺羹据店家说是一种补品,用羊肺一具细切后,再用一把葱白,在豆鼓汁中煮成,有了绿色的点缀,令它看起来更为动人。 羊皮花丝其实是羊胃肚丝,等店家盛菜的功夫,温瑜前方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跟温瑜解释道。 “因为牛羊胃称‘膍’,与‘皮’同音,故‘羊皮’或即指羊膍;花丝,是说将羊肚切成细长之丝,而且这种丝要达到一尺之长!” 温瑜一脸受教,配合地夸赞几句,令书生眉眼舒展,心情愉悦,似有长谈之意。 “您的这份好了!” 店家及时解救温瑜于水火中,接过小食后,温瑜果断离开原地,留下书生遗憾叹息。 格食,这也是一道羊肉小食,用切好的羊肉及其肠脏分别裹上豆粉,经烤制而成。 表面金黄,还冒着肉油,闻起来也很香。 温瑜已经差不多饱了,因此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全给小白。 她有点怀疑,小白的肚子是不是储物袋做的,这么多吃的进去,竟然还能在识海中指挥温瑜继续买。 温瑜稍一犹豫,小白立即委屈巴巴,似乎马上要哭出来。 “你说过让我随便吃的,人类说话要算话......” 算了,买买买!! “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 各要一份! “夏日特产小食——不吃后悔嘞——” “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鸡头穰沙糖、甘草冰雪凉水。” “……” 买! “荔枝膏、杏片、梅子姜、莴苣笋、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越梅、刀紫苏膏。” 买? 温瑜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前几日做木桶赚的两百文悉数花光。 “呃......” 小白大眼睛一扫,没等温瑜说话,心中顿时明白她们没钱了,原本要报的一溜点心名堵在口中,被它原路咽回肚里。 “咱也逛到头了,再往前就是城门。” 小白语气一转,变得十分顾家。 “都怪我,一时买上头,把钱都花光了。” “买的这些也够吃一段时间的,我们继续办正事去吧!” “不要为了我耽误你进城的任务!” 温瑜:...... 话都被你说完了! 不过小白这种带着愧疚的语气,倒是让温瑜心底一软。 买的东西虽多,但也不会浪费,吃不了的都放进了储物袋,拿出来还能继续吃。 “不用自责,说了请你随便吃,那就做好了花光这两百文的准备。” 温瑜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小白。 “这次没钱了,等我再赚了钱请你吃。” 小白摇头晃脑,大尾巴开心地左右摆动。 好诶! 混过去了!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很快会再赚到钱的!” 温瑜被小白毫不保留的信任语气逗笑,心中顿时生出:小白这么好,这样相信我,我一定要努力赚钱,带小白去吃遍所有美食的想法。 等等! 这想法是不是不对劲?! 温瑜反应过来,想找小白问个清楚时,却发现它缩进背篓里,还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别问我。 我睡着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瑜无奈扶额,向着古家粮店的方向走去。 还要先跟粮店预定好粮食,最好今明两天就想办法送出去,不然随着时局变化,粮价可能会一天一个价。 今天见到安玉衡,温瑜就隐隐觉得雁门城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赶紧买完粮食和村民汇合,南下找到定居地。 沿着南熏门里大街直走一段,往东拐就进入马行街,古家粮店就在马行街和榆林巷的十字路口。 马行街一路上多酒楼茶肆,就比如温瑜遇见安玉衡的茶馆。 此时路过茶馆门口,温瑜看过去,店内已没有安玉衡的身影。 想了想,温瑜走进店内,眼力勤快的小二弓腰打个招呼。 “客官要点什么?” “豌豆黄,荷花酥,茯苓饼,甑糕各要一份,打包带走。” “好嘞,您稍等!” 温瑜这次进城,除了自己赚的两百文钱,许老二也给了五两银子做日用。 她本想推辞,说自己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但许老二直言这是从温瑜打山匪分的银子中拿的,如果温瑜不收,那他就把那些银子全还给温瑜。 之前逗小白,也确实是买的太多了。 不过温瑜记得这家店的点心让小白念叨了许久,这次路过,那就正好买点。 装睡的小白:(耳朵刷的竖起)还有这好事? 我现在醒来会不会太刻意了! 第32章 买买买! 午饭在一路买一路吃中解决,温瑜回到古家粮店。 上午的伙计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瞧见客人进店的身影,也不慌不忙,起身招待。 “您要多少?陈米每斗250文,新米每斗280文,豆每斗25文,粟每斗22文。” 看清客人样貌,伙计面上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眼角还是微不可查地耷拉下去。 是上午的小姑娘啊! 最多买一斗粟就完。 像这种开粮店的,背后东家一般都是本地大商贾,或者和官府有勾结,因此往往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古家粮店这种,只是心中嘀咕,面上态度仍然不冷不淡的,倒还算好的。 温瑜仍记得许老二统计的全村总共需要购买的粮食数目,开口道。 “我要陈米10石,新米10石,豆5石,粟5石。” “明日午时来取,可以吗?” 粮店伙计一愣,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小姑娘在戏弄自己,眨了眨眼睛。 对上温瑜认真询问的神情,伙计抖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自己也没听错。 “一共是——五十五两三百五十文。” 伙计迅速算好温瑜预定的粮食,态度稍微认真了点,但也没多嘴打听看起来家境普通的小姑娘,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有人花钱买粮是好事。 “您要先付三十两定金,明日结账时再付余下的。” “没问题。” 温瑜从腰间配着的钱袋里拿出三十两银子,零零散散,有大有小,都是村里大家交给她的。 “好嘞!这是条子,您收好,明日午时,凭此条子来取货。” 见温瑜一个女儿家来买粮,伙计临了又提醒一句。 “粮食量大,明日取货时记得多带几辆车,找几个人帮忙拉回去。” “谢谢。” 温瑜瞧了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伙计,收好凭据,道了声谢。 解决完粮食问题,温瑜离开粮店。 沿着榆林巷往南直走一段时间,进入一条东西横向的街道,一路上穿着锦衣的人明显减少,至接近于无,布衣百姓却更多。 这条街又叫牲畜街,原因是许多牲畜有关的行当大都在这条街上,其中最多的还是牲畜买卖。 这是温瑜午饭时,跟各家小吃店主闲聊时打听到的。 最大的牲畜买卖区在街东头,越靠近,动物身上那股味道越发浓郁,混着草料和粪便的气息,淹没了人群。 温瑜对牲畜如何挑选不甚了解,但她知道买的人多的肯定不会太差,因此跟着人群到人最多的那家。 驴和骡子最多,牛大多是年幼或年老,正值壮年的牛可是庄稼人的宝贝,除非急着用钱,否则舍不得卖,一旦有人卖,那也是抢手货。 温瑜没说话,就听着前面的人跟主家磨洋皮(扯皮子磨价格)。 “这驴十五两,少了不卖。” “不,你看你这驴子牙齿不齐,而且毛发也不亮,看着干不了几年活就老了,十两,还会卖不出去,加上有的骡子也是从别人那儿收来的,十二两真的不行。” 小姑娘家的,脸皮薄,心软,应该更容易说动吧。 主家想着,但温瑜却是面不改色。 “这可不是我的原因,同样的骡子,我也打听过了,别家最高也就卖十八两,还是刚成年,能干好久的,您一上来就一口价二十两,也是不厚道吧。” 温瑜做出一副精通此道的模样,摸摸骡子的皮毛,看看它们的牙齿和蹄子,脸上若有所思。 她一来就进这家了,哪知道其他家的价格。 主家不清楚温瑜底细,见状有些心虚,不由得开始退让。 攻守之势立换。 “那你说什么价?” 似曾相识的情景再次开始,温瑜心中开心,但脸上仍然绷着。 “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十三两五钱,我要五匹,怎么样?” 主家心中快速盘算一番,咬咬牙。 “十四两,这是最低价了,必须是五匹一起买!” 温瑜做出思考模样,一旁的主家心里忐忑,见温瑜久久不言,心想不能把这笔生意让给其他人,狠狠心再让一钱。 “十三两九钱,不能再低了!” “成交!我午时来取明日。” 温瑜爽快答应,主家即使再想反悔也晚了,只好忿忿写条子,让温瑜明天来拿。 “先付一半定金。” 付好定金,温瑜将条子收进储物袋,跟粮食条子放在一起。 这五匹骡子,其中四匹是公家的,一匹是陈大铁托温瑜买的。 对于此次进城需要买的东西,温瑜心中自有一个小本本记录着,在骡车一块画了半个勾,剩下的一半,还要去车行。 她刚刚问了,这儿是不给加车板的,只有单单一匹骡子,想要拉东西,还得去车行加购。 因为这一片卖牲畜的多,车行也就在附近,温瑜买完骡子一转眼,就看到负责打车板的地方。 说起来,这车板崔二也可以做,但现在他们都在城外,手头上又没有材料,只能花点钱,在城里做好,明日去拉粮食也方便。 如果不是要买骡子,其实温瑜可以用储物袋将粮食装走的,更方便,可惜储物袋装不了活物,因此只能用骡车装走。 车行跟牲畜行似有关系,一听说温瑜是从孙家买的骡子,工匠主动给降了价,还说今天就能做好车板,等明日将骡子拉来,一刻钟就能装好。 怪不得孙家的生意火爆,原来是一条龙服务。 温瑜再次付好定金,五辆车板,加了轮子,一共五两。 手中银钱越来越少,温瑜也不在意,会花才会赚,他们一行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至于下一步——还是买买买! 温瑜已经化身无情的代购机器,按着各家给的清单,在城内穿梭。 田村长家:各样调料均来一份。 崔行:温姑娘,俺不太懂,许家买啥俺家就买啥。 王朗(赤脚大夫):温姑娘,单子上的药材,希望能尽量多买点。 田大媳妇:温姑娘,那啥,俺偷偷跟你讲,你能进城帮俺扯匹布吗?这一路上衣服磨坏不少,俺想给当家的裁件新衣裳。 魏小满:调料!肉!水果!都买点! 许老二:温姑娘,麻烦你到书铺买些笔墨纸张,赶路匆忙,纸张已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再托温姑娘买几本书,《千字文》就好,我打算教家中孩童识字。 ...... 储物袋的五十平好像也不是很大。 ----------------- 高大笔直的山峰耸入云间,郁郁葱葱的树木给山穿上夏季的新衣,空中时不时有鸟鸣声响起。 一队大约四五十人的骑兵经过,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幅景象。 他们身下马匹身形流畅,步伐矫健,每个人都穿着轻甲,神色严肃,但从队形上看还有些凌乱,似乎出发地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配合。 为首之人颌下青须一尺,面色如枣,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长枪,枪头锋利凛冽,即使在炎炎烈日下也显得寒气森森。 “这群猢狲,竟清扫了痕迹,让爷爷我找错了路!” 他唾骂一句,身后众人无人敢应。 “让你爷爷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天,等我追上,你们落在我手里,定教你粉骨碎身。” 他突然大喝一声。 “再快点,明日必须找到他们,不可教那群小贼入了城!” 身后一众士兵终于打破沉默,齐声应道。 “是!” 日头渐斜,青山无言,只听着马蹄声阵阵如擂鼓,踏着古道朝雁门城方向而去。 第33章 再次相遇 等买完所有所需物品已经是傍晚,奔波一天,饶是温瑜也感到有些疲倦,因此只是选了家客栈,让小二送两份普通饭菜上来。 客栈名叫悦来客栈,就在南熏门里大街和马行路的路口,规模不大不小,二楼有十多个房间,分为甲等和乙等。 甲等只住了一间,乙等房已经住了一半,温瑜也要了间乙等,一晚150文,三餐另付。 至于雁门城内多出来的那些贵族子弟,当然是到内城里去住一等客栈。 客栈的名字就叫一等客栈。 温瑜简单吃完晚饭,准备睡一会,养精蓄锐,她晚上还有事要做。 小白则是继续吃中午剩下的小吃,顺便帮温瑜注意外面的动静,防止有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动起什么坏心思。 ----------------- 雁门城外七八里远的地方,有一处凹谷,两座矮山包夹,形成一片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逃荒众人便在此处等待。 天色渐晚,许老二清瘦的身形立在谷口,望着远方雁门城的位置,眉头紧皱。 “当家的,去吃饭吧。” 是魏小满来喊许老二去吃饭。 “你是在担心瑜丫头吗?” 魏小满看出许老二的忧虑,直问道。 “对。” 许老二长长吐出一口气,向自己最亲密的人坦言心中烦恼。 “温姑娘虽然身怀异术,有那所谓修炼之法,但一路走来,便知那术法也不过能抵挡普通人,若是遇上了同样的修炼者,对方若比温姑娘更胜一筹,怕是要遭难。”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魏小满连忙呸几口。 “温姑娘也说了,这世上修炼者特别少,我们能遇上温姑娘是我们走运,城里会有其他修炼者!” “别想那么多了,快去吃饭吧。” 魏小满拉着许老二的袖子回去,一边念叨着让许老二多说点好的,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吃饭啦!!!” 田大娘子冲着谷内一片平整处,坐了一片的男女老少喊道。 “来了!” 崔行第一个睁眼,精神抖擞,走路带风,心中不由得想起温瑜在出山的第一天,跟大家宣布修炼之事的情况。 “大家心中对于我的能力都有所猜测,确实,我有修炼之法,可以踏上传说中的仙途,修至大成,挥手可移山可倒海,可入九天可下深海。” 所有人因为温瑜的描述心神震动。 “但修炼不是每个人可以,它很残酷,只看天赋,而且踏上修炼之路,遇到的危险也会更多。” “看在大家一路同行之情,我可以为想要尝试的人提供一个机会,为你们测试根骨,天赋不错的,可以授予修炼功法。” “但是,既入我天衍宗门下,不可叛宗,不可自相残杀,不可泄露宗门功法,立天道誓约,违者神魂顿消。” 温瑜讲完,给了所有人思考的时间,她本以为只会有一半的人有决心,但还是小瞧了仙人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全村上下,连田村长都跃跃欲试,排队测试天赋。 因为没有测灵石,温瑜采用的是控制自身灵力进入对方经脉内测试的方法,这种法子在修真界非至亲信任之人不会允许,因为将自己门户大开,任凭对方检查的危险性太高。 也就是逃荒众人对修炼知识一窍不通,连如何防御心神都不知道,才能这样做。 最终测试结果同样出乎意料。 两百五十四人,有灵根者七十三人,其中五灵根四十二人,四灵根二十人,三灵根九人,双灵根两人。 男女比例相差不大,但孩童的天赋却明显比大人更好。 双灵根是二丫和小狗子两个娃子,二丫水木双灵根,小狗子金火双灵根,都是相生相助的属性。 三灵根是大丫,冬宝,大狗子,桃花,青禾,陈大铁,许老二,田二,王朗,罗大。 许家除了许老二和三个女娃,只有许丰年是个四灵根,其他人都没灵根。 崔行对于自己的四灵根很满意,能修炼就行! 最开心的是田村长,他家出了五个有灵根的,田村长和田大娘子都是五灵根,就算修炼得慢,但也能强身健体,多活几年。 看着有人欢喜有人失望的场面,温瑜有些怀疑,自己传授功法的举动是否正确,毕竟本来都是一样的伙伴,但因为天赋,便会踏上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现实没让温瑜思考太久,检测出灵根的众人恢复安静,眼巴巴看着温瑜等她传授传说中的功法。 六七天的赶路下来,每个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修炼,好感受一下仙术的感觉,连平日里得空就四处乱跑的娃子们也安静下来。 让有娃儿的女人们心中感叹,修炼还真是个好东西。 到了温瑜进城的那天,天赋最好的二丫和小狗子已经成功感悟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还有十几人已经摸到那层壁垒,即将引气。 在离开前,温瑜留了几样不入阶的术法,让他们无聊时修习。 分别是藤蔓缠绕,火球术,御风诀,天眼术。 众人:那可太有功夫了! 回忆结束,崔行跟人打着招呼去领饭,目前依旧是村里集中做饭,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修炼。 路上遇到许老二和魏小满,崔行眼睛一亮,跑过去。 “许老二,你感受到灵气了吗?” 他最近的心思都在修炼上,甚至晚上不睡觉也要修炼,遇到人第一句必然是先问修炼进度,因此村里有灵根的人最近都躲着崔行走。 “已经完成引气入体了。” 许老二点点头,说出的话却让崔行瞪大眼睛。 都是同样的四灵根,他日夜修炼今日才堪堪感受到灵气,准备晚上一鼓作气,引气入体,但许老二明明看着没怎么用功,却比自己提前引气入体。 崔行感受到温瑜之前跟他说的,即使你付出双倍的努力,却也追不上对方的感受。 不!我才不会放弃! 双倍努力追不上,那我就三倍,四倍,十倍于对方,别人吃饭我修炼,别人睡觉我修炼,总能追上! 老崔家对于修炼的迷之执念让崔行成功变为全村内卷第一人。 “恭喜恭喜!” 崔行调整好心态,瞧见许老二是从谷口处回来,应该是用天眼术在查看雁门城方向,于是问道。 “怎样,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许老二摇摇头,“一切如常,但我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崔行拍拍许老二的肩膀,“不怕,你看我们大家现在都变厉害了,就是再遇上那群山匪,也能轻松获胜!” “我还是有些担忧,打算在每个巡逻队里加上练成天眼术的人,如果遇到危险,能及时预警。” 许老二说着,又想到了其他补充,于是匆匆告别崔行,让魏小满先回去吃饭,他要去找田村长商议些事情。 -----------------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鼓声在雁门城内呈波浪式传播,鼓声厚重沉闷,提醒着夜晚的宵禁到来。 原本雁门城是没有宵禁的,但由于战争,为了防止奸细和一些外面来的盗贼,逐渐实行了宵禁政策。 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方可开禁通行。 街上小贩早就收摊回去,店铺也已经关门,十二个城门吱呀呀地合上,整个城池陷入沉睡中。 温瑜却伴着鼓声醒来,小白伏在床头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见温瑜起身,它终于彻底放松心神,啪地一下垂下头睡着了。 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下午收集的小石块,看起来奇形怪状,但在温瑜眼中,它们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灵性,可以用来布置阵法。 温瑜坐正,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控制着手中小石块按照各个方位摆好,加以炼制,做成一个一次性的迷幻阵。 她今晚要去县衙搞张路引。 说来也是倒霉,在三天前,出城还不需要路引,可以大摇大摆离开,但自从三天前城内突然出现许多锦衣公子,各个还都身份尊贵,其中就有宁王世子。 雁门城于是开始检查进出城的路引,一旦被发现没有,一律按照奸细处置。 而温瑜的敛息术只能作用在她个人身上,暂时还无法囊括一众骡子和粮食,因此不得不夜探县衙。 炼制完毕,温瑜将阵法收入储物袋,街道上有巡卫和街使往返巡查,她施展个敛息诀,悄悄从窗户里跳出,沿着瓦片屋顶走。 雁门城的县令姓徐,住在城中心的东大街上,这条街多为贵族官员住宅,占地广泛,错落有致,很容易就找到徐县令。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怡红快绿”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 摸进正房卧室,那徐县令侧卧酣躺,旁边睡着个有些年老珠黄的女子,两人中间隔着小臂长的距离,看上去不甚和睦。 温瑜站在屋里停顿几秒,伸手在徐县令脖颈一刀,让他昏迷彻底,然后扛在肩上,悄声开门离开。 这迷幻阵是一次性的,一旦布下无法移动,因此必须将徐县令带到县衙才行。 多亏了灵气对身体的改造,不然温瑜很难背着两百斤躲过多道巡查。 县衙在西大街上,距离徐县令宅子不远,半刻钟就能赶到。 翻进县衙,温瑜将徐县令放在大堂,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迷幻阵布下,又用灵气唤醒徐县令。 准备完毕后,温瑜退至角落,视线一撇,却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墙上,那人面上带笑,衣衫飘飘,手中折扇悠悠晃着。 正是安玉衡。 第34章 对峙 徐则正怒气冲冲走进县衙大堂,拿起桌上茶杯用力一摔,嘴里怒喝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茶杯碎片绷起,划过身后小厮的脸颊,留下一抹血线,小厮一颗心悬起,他哪有功夫在意这小伤,手里拿着扇子努力给自家老爷扇风,嘴里劝着,“老爷息怒息怒,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哼!” 徐则正,徐县令重重哼了一声,坐在县衙大堂的主座上,眼神一睨,小厮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拎起茶壶,换了个新茶杯倒上,递到徐县令身前。 “这群世家子弟,若不是有个好爹,谁能让他们在我的地界这样放肆!” 徐县令犹自忿忿不平,他今天可丢了大脸! 那群人不仅当面下他脸子,还拿他以前的经历说笑,一口一个“宁王座下走狗”,当他徐则正是泥人捏的吗?!!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 “那是那是,县令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只不过是给宁王世子一个面子,不然非得好好惩治他们一番。” 提到宁王世子,徐县令的怒气缓缓平息,他这雁门城归属凉州,而凉州又是宁王的地盘,这两年形势愈发紧张,在一些明的暗的示意下,他早早就投靠了宁王,每月上表一次忠心。 哼!不然,这县令的位置早就换人了。 “唉!” 徐县令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他们突然来我这雁门城做什么?真就是宁王世子所说的,雁门城有延年益寿的宝贝出现?” 小厮当然不知道真假,但老爷问话他不能不答,于是腰弯的更深,嘴里恭维道,“小的不知,但小的猜,若是真有次宝贝,那也是因着县令在这儿才会出现,不然为何单单出现在雁门城?想来是注定要落在县令手里的。” 徐县令眼神闪了闪,依照宁王世子的话,这宝贝能让普通人延寿二十,还有机会洗经伐脉,踏上传说中的修炼一途。 他可不是无知百姓,年少时也曾有机会见过那些隐世的修仙门派弟子,白衣飘飘,御剑乘风,挥手间施放法术,普通人毫无抵抗之力,而且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几乎可以活数百年。 这种力量,如此令人垂涎。 “你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如有相关,立即向我禀报。” “是。” 小厮低低垂头。 “记住,要悄悄地来,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明白,老爷。” 徐县令挥挥手,小厮会意退下,只余下县令一人思考着什么。 “老爷——” 一道婉转如黄鹂,娇滴滴如云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听这声音,便叫人浑身酥软,霎时间三魂去了两魄。 徐县令闻声看去,原来是自己养在外面的美娇娘,家中发妻这几年愈发无趣,两人之间吵架的时间比平和讲话的时间还长,徐县令也不想消磨掉对陪伴自己十多年发妻的情感,索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外面寻了朵解语花。 这花不但解语,还娇嫩水润,就连那入夜后的快活,也分外如意,令徐县令十分疼惜。 “大人这么久没来看过奴家,奴家心里想得很,这才托了人进来。” 来者先声夺人,牢牢吸引着徐县令的视线和注意,语气委屈,让人立刻升起愧疚之心,恨不得答应她所有要求。 徐县令想当然忽略了为何娇娘能收买门房,又为何会白日里来找自己,满心眼里都是那道弱柳扶风的身影。 “娇娘,是我不好,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答应你。” 徐县令一把揽过娇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低头看向娇娘透着香气的白皙脖颈。 听到徐县令的话,那如凝脂般的皮肤上瞬间染上一抹嫣红,娇娘害羞地捶打徐县令的胸口,力气却软的比猫还小。 “讨厌——” 徐县令心神一荡,揽住娇娘的手便开始不老实,若不是顾忌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在县衙大堂,便想直接将怀里磨人的妖精就地正法。 “我说的是真的,娇娘想要什么尽管说。” 徐县令快速说道,感觉到娇娘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画圈圈,如此片刻,娇娘才缓缓开口。 “奴家倒是真有一物想要。” “什么东西?你说,本县令马上让人送到你宅子里。” 徐县令觉得神志已经快被娇娘的手指夺走,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 “奴家有个远房表妹,孤苦无依的,投奔到我这儿,身无长物,便想做点生意,倒卖粮食。大人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做起事来要遭多少磨难,奴家想求大人给她张路引,也算是借大人威势照拂一二。” “奴家知道这有些为难大人,但娇娘除了大人不知还有谁可依靠,那表妹投奔时什么也没了,所以才求大人给她开张路引,赚了钱当然优先给大人孝敬。” 徐县令被娇娘扰得心中七荤八素,哪有心思细想,只觉得雁门城是自己的地盘,照拂一下娇娘的表妹也无大碍,便张口允诺。 “可,我现在就给她开一张!” “大人英明,奴家真的好喜欢大人。” 娇娘掩唇一笑,眉目间波光流转,又是一片风情。 “开,现在就开!” 徐县令直奔书房,拿出印章和路引,一边问着情况一边开始填。 “你那表妹姓名?” “姓温名瑜。” “籍贯?罢了,她既孤零零投奔而来,便入我雁门城吧,待会我跟县簿说一声。” “粮商,运粮几何?我先往大了写。” “样貌?”这一点徐县令无法编造。 “身高六尺,面白,瓜子脸,凤眼,面上无疤。” 娇娘简单描述几句,勾勒出最基本的外表特征。 “好!” 徐县令终于填好,盖上自己的印章,拎起来吹一口,将路引放回桌面上。 “娇娘......” 他低低唤一声,两只手愈发不老实,上下摸索。 “大人。” 娇娘浅浅回应,娇声喘息,眸子里水光粼粼,好生勾人。 ...... ...... 夜黑风高,月明星稀。 温瑜跟安玉衡对峙着,都没有开口,只余下大堂里徐县令一个人时而愤怒,时而面色潮红,又匆匆奔向书房,对着空气说些什么,手舞足蹈。 “今晚月色不错。” 安玉衡摇了摇手中折扇,嘴角勾起,眉目含笑。 见他主动打破沉默,温瑜也回以笑容,“是啊,安兄怎的也出来散步?” “如此良辰美景,温姑娘一个人未免孤单,不若安某陪着一起走走?” 安玉衡从墙上跃下,轻盈落地,没激起一粒灰尘,依旧是翩翩少年的模样。 “不了,我还有事,安兄可自行享受这美景。” 温瑜因为安玉衡的靠近提起警惕,体内功法运转,时刻准备动手。 “唉,我诚心相邀,温姑娘却始终戒备,甚至打算动手,这让安某很为难呢。” 安玉衡收起折扇,轻点脑袋,做出一副困扰的模样。 “而且,我想找的人在温姑娘手上,不若温姑娘将他交给我,这样安某也不算白来一场。” 徐县令? 安玉衡要徐县令做什么? 温瑜心中疑惑,但此时徐县令已经写好路引,站在原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若我不许呢?” “那安某只好动用一点武力夺过来了,毕竟安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 安玉衡语气依旧是温和谦逊,淡如君子,但透出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那安兄可以一试。” 话音未尽,温瑜急速侧身,一柄折扇冷不丁从暗中袭来,她早就做好防备,等着安玉衡的袭击。 安玉衡摇头叹息一声,“安某其实并不想伤害温姑娘。” 如此说着,他手中动作不见收敛,折扇开合,边缘锋利,轻触即会割裂皮肤,招招都往要害处。 温瑜拉开距离,从储物袋中拿出铁剑。 用惯手之后,这把铁剑便成了温瑜暂时的佩剑,时刻携带着,此时面对劲敌,温瑜第一时间掏出长剑。 剑身冷冽,反射着皎皎月光,也染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温瑜运转功法,速度一下加快不少,反守为攻,冲着安玉衡刺去。 “没想到温姑娘这么狠的心,竟想要安某的命。” 安玉衡后仰身,折扇抵住剑尖,手腕一转,同时翻身,带着长剑转向。 温瑜立即变招,剑身附着灵气,用出天衍九剑第一式。 长剑如练,带着摄人心魄的锐气在空中绽放开无数剑影,如同一朵娇艳的花骨朵盛开。 安玉衡折扇刷的打开,快速挥舞,同样一一挡住虚虚实实的攻击。 初一试探,二者身影立即拉开,温瑜皱了皱眉,这人也是修炼者,此番试探之下,实力怕不是比自己只高不低。 可能已经接近筑基。 “温姑娘,我也不想伤你,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选择离开,双方相安无事,不好吗?” 安玉衡循循善诱,他实力虽比温瑜强,但他心中仍有一股威胁感,温瑜肯定有什么底牌,继续战斗下去,即便能杀掉对方,自己也会受伤。 想到城里那群追兵,安玉衡心中杀意一凝,面上却分毫不显,眼神诚挚,似乎真的在为温瑜考虑。 “你要徐县令做什么?” “温姑娘不必烦扰,我自是不会喜欢这种臭烘烘的男人。” 安玉衡答非所问。 温瑜顿了顿,这也算一种回答,至少说明他要带走徐县令并非好事。 那可不行,如果今晚徐县令出了事,明日定会封城搜寻犯人,自己也就出不去了。 因此温瑜恍然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日桃花。 “安兄早说,我便将这徐县令给你又何妨。” 第35章 逼退 “哦?温姑娘做此选择,真叫安某感动呢。” 安玉衡折扇一开,挡住下半张脸,只空出一双仿若朗星,诚挚感人的双眼。 “安兄稍等,我这就将徐县令交到你手上。” 温瑜说完,转身走向书房,大胆地将空旷无防的后背露出,身侧握着剑的手指用力,在指尖压出一道月牙白痕。 “哎!怎能让温姑娘辛苦,安某来就好。” 安玉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心为他人着想的谦谦公子。 他紧跟着温瑜的步伐走向书房,距离不近不远,手中折扇搭在身前。 温瑜面不改色,虚与委蛇,“不用劳烦安兄,我来就好。” 到了书房,徐县令仍然怔怔站在原地,面色红润,意乱神迷,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丝毫不知今晚种种皆因他而生。 温瑜靠近徐县令,动作不着痕迹在桌面掠过,将盖好章的路引收进储物袋,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转身。 安玉衡就在一步之外,脚步立顿。 “我想问一句,安兄不会是要杀掉徐县令吧。” “徐县令治下有方,居民安居乐业,可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安某佩服都来不及,温姑娘怎会生出这种想法?” 安玉衡双目微睁,折扇捂住口鼻,不可置信道。 温瑜有意挡住安玉衡靠近的动作,手中剑蓄势待发,“那安兄可否告知,你要徐县令是为何?” “想向徐县令借一物罢了。” 安玉衡低低叹口气,似乎在为温瑜的执意追问遗憾。 “何物?”温瑜剑气已然迸发,沉默着忍耐着的银白光芒努力收缩在一方铁剑内。 安玉衡笑容逐渐收起,神色幽幽,“借他命一用。” “温姑娘啊,非要逼安某用一些强制手段,其实安某本意不想伤害你的。” 话虽如此,安玉衡先发制人,招式比先前更加阴狠,看中了温瑜要护着徐县令的想法,对招时不得不回护,令温瑜左支右绌。 温瑜额头上已然冒汗,一个后仰躲开安玉衡锋利折扇的同时,将徐县令推向后方,远离二人几分,翻腰踢向拿着折扇的手腕,被安玉衡躲过。 鹊起虎落又瞥见书桌上摆着一壶待客的茶水,温瑜回身迎击。 一抹银白如练的剑芒直逼安玉衡咽喉,其中蕴含的威势让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就是现在! 水箭! 被温瑜控制的茶水悄咪咪凝成一柄水箭,蓄势待发等着安玉衡躲避的一刹,冲着心脏而去。 “温姑娘的心可真狠呢。” 安玉衡不紧不慢,一朵娇嫩花朵凭空绽放在水箭的必经之路上,看似摇摇欲坠,但却实打实挡住了水箭的攻势。 依照温瑜目前的等级,只有像水箭这种不入阶的法术可以瞬发,她脑袋里虽然有诸多威力巨大的法术,但由于等级和灵力储量的限制,都用不出来,即使能用,也需要提前准备。 不过那朵小花...... 他是木灵根? 温瑜心中升起猜测,不确定安玉衡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但是看他轻松应对的样子,实力至少在练气八阶。 有点棘手啊。 温瑜皱了皱眉,倒不是说不能打,身为天衍宗首席弟子,还能没点秘法? 但困难在于打完之后两败俱伤,她也只能落荒而逃,找个地方休养,明天照样出不了城。 就像那次使出“苍山负雪”式一样。 只不过秘法威力更大,后劲儿也更大。 双方不轻不重地对攻一次,彼此后退,温瑜主动剑尖垂下抵住地面,开口道,“我想了想,觉得我们无冤无仇,还是可以好好谈谈的。” 她功法依旧运转,身体处于随时可以躲闪,也能够发起攻击的状态。 安玉衡眉眼微动,浅笑一声,“正是如此,安某一直表示不想伤害温姑娘。” 不知安玉衡心中是如何百转千回,举动却是一副落落大方,收手歇战的作态,同时不经意间嗔了温瑜一眼,仿佛在责怪她不懂风情,失了他的一番好意。 温瑜直白道,“你要杀徐县令,可以。” “但是,今晚不行。” 安玉衡不假思索答应,“我今晚可以先放他一马。” “温姑娘明日就要出城吧,安某这才想到,若是徐县令死了,身怀县令死前开局路引的温姑娘,定会惹起多方注意。” 他满眼关切,“安某定不会让温姑娘难做。” 温瑜忽略他虚情假意的话,以她短暂对安玉衡的了解,这定然是分析过利弊后的选择,“那好,你离开,明日一到,我便准备出城,后续城内如何动乱,皆与我无关。” “你有什么诡计随便算谋,但是,”温瑜紧盯住安玉衡,“不要打到我身上来。” “自然如此。” 双方算是短暂达成和解,迷幻阵的效果还未褪去,温瑜看了看仍处在臆想中的徐县令,一个手刀再度劈晕,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而后转身,见安玉衡还立在原地,银白色的月光泄满庭院,衬着他的眸色莫名不定,温瑜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走?” “今晚景色如此美妙,安某在想邀温姑娘一同散步。” “不去,不约。” 温瑜果断拒绝,再次催促,“你走吧。” “好吧,既然温姑娘如此不待见安某,那安某就先行告退。” 安玉衡收起折扇,挂在腰间,示意温瑜他不会再动手,然后果真转身离开,脚尖轻轻点地,身形便轻盈落在墙头,往前迈一步,便逐渐消失在墙后。 见对方的身影离开,温瑜长舒一口气,右手往后一背,长剑收回储物袋。 “叮!” 一块水盾挡住一片绿叶。 那绿叶薄如蝉翼,混在院子里满树的青翠当中,在如练的月光下几不可见,带着一股阴险的杀意直冲瘫坐在椅子上的徐县令而去。 就在绿叶即将得逞之时,一块巴掌大的水盾立现,恰恰好好挡住绿叶攻势,在这一秒内,一抹雪白剑光从上往下划过,将绿叶从中分开。 “唉。” 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这次带了一丝真情实感。 温瑜就猜到狡诈如安玉衡,定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还会留下后手。 温瑜冷眼看过去,神识也慢慢扩大探查范围,却没有发现安玉衡的身影,但温瑜也不确定安玉衡是否真的走远,因此不好离开,寻了个椅子,专心守在书房。 夜深人静,更鼓敲响数次,巡使路过一茬又一茬,最后,五更三点的钟声响起。 宵禁结束,城门开了。 第36章 抢时间 晨钟暮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便是普通人的每日生活。 五更三点的钟声一响,巡使倒完最后一班回到营地,城门处新一批守卫已经站好岗位,十二城门缓缓开启。 城外来自附近村庄,等着进城卖东西的汉子,妇人,老翁已经排好队等着入城,各个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大多是早食小摊。 路旁的店铺伙计睡眼惺忪开门,看了看微白的天色,在犹豫要不要晚点开门,结果被店老板狠狠训斥一顿。 牲畜街,甜口巷,又称为人牙巷,原因在于这里多是家中无事出来务事,或者家中揭不开锅来卖身卖力气的,也不乏专饲人口买卖的,男女老少,鱼龙混杂。 但这儿的人大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甜,会说话。 需要仆从或者丫鬟的大户人家,或者缺少劳力的,都会来这里转转。 此时钟声初消,甜口巷已经有人聚集,冲着路过的人推荐自己。 “老爷,你看俺,长得高,力气大,雇了俺干啥都不吃亏。” “老爷,我识字,会算账!” “小姐,行行好,买了我女儿吧!” “我,我能干活,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俺会种地,会赶车,会喂鸡...” “......” 温瑜步伐有些急促,她不能一直耗在县衙,不管安玉衡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去,但自己一走,徐县令很快肯定会处事,自己必须要抢时间,在全城戒严之前离开。 取骡子,装车板,运粮食,出城。 温瑜打算的很好,路过甜口巷听到一句“赶车”,温瑜才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不会赶车。 也不知道什么法术可以控制牲畜行动。 失策了! 温瑜脚步一转,迈入甜口巷,还是普通少女打扮,身后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睡得死沉的小白。 虽说叫巷子,但内里空间还是挺大,足够两辆马车并行,两边站着、蹲着、躺着各色各样的人,温瑜视线扫过,想找出刚刚说自己会赶车的人来。 “姑娘...是要买人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侧下方传来,是个蹲着瘦瘦小小的少年,发梢有些枯黄,双颊消瘦,但唯有一双眼睛里还闪着莹莹微光。 “我想找几个会赶车的。” 此话落下,附近几个男人立刻站起来,温瑜身体本能想要抽出长剑,被她生生抑制住。 凑过来有六七个人,衣着破旧,皮肤粗糙,面色暗黄,看着就是常年与黄土相伴的庄稼汉,不知为何也沦落到这种地步。 “俺会赶车!” “我也会,我家之前有辆驴车,可听话了。” “我也可以!” 叽叽喳喳不比围着一群鸟雀轻松,温瑜抬起手,争论声立停。 “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跟我走。” 温瑜点了当中最壮实的一个,家中养过驴的,看起来最干净的,说话最少的以及,一开始问她的那个小少年。 “你也会赶车?” 小少年被温瑜指到,犹处在激动中,此时听到问话,小鸡啄米点头。 “会!我会,我给村里大老爷放牛,赶车。” 温瑜点点头,“那行,跟我走。” 天色渐亮,六个人走在街上还是挺显眼的,尤其是一个小姑娘身后跟着四个汉字一个瘦麻杆少年。 到了街东头,孙家骡行才将将开门,孙老板正打个哈欠准备招呼伙计喂草料,一抹眼看见昨天买下五匹骡子的大主顾带着人气势汹汹直直走过来,还以为对方是想退货,连忙准备关门。 果然,肯定是小姑娘家里人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带着人来退货了! “别关门!我来取货!” 温瑜脚下疾风步法快速赶过去,心中还在纳闷,这店家怎么回事,见到人来还关门。 听到不是来退货的,孙老板一下眉开眼笑,关门的手变为开门,嘴里欢迎着,“原来是姑娘您啊,我还以为是谁家来挑事的,勿怪勿怪。” 温瑜没时间跟他多计较,直言道,“骡子呢?五匹,现在拉走。” 客人如此爽快,孙老板兜里的银子才踏实,也同样爽利道,“来,我带你们拉走。” 温瑜带来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的,不用吩咐直接跟着孙老板走,片刻后各牵着一头骡子回来,看向温瑜眼神免不了羡慕。 能够一口气买得起五匹骡子的人家,怎么说也是个老爷,自己等人应该能过段好日子的了。 温瑜不知道这美好的误解,都没跟孙老板客套几句,便带着五人离开,留下孙老板倚着门板不断挥手。 “温姑娘有空再来啊,一定要来啊!” 下一步去车行,这时候车行店主老李还没开门,但孙老板刚刚跟温瑜说了,老李这时候早就醒了,喊几嗓子,报上孙老板的名号就行。 “来了来了,叫魂呢!” 老李骂骂咧咧推门出来,见是温瑜牵着骡子,心中明了,“等下,把骡子牵到院子里去,最多两刻钟。” 有点久。 温瑜皱了下眉,这时候安玉衡可能已经行动了,县令的死讯被发现会先经历一段时间混乱,随后雁门城便会戒严。 “能再快点吗?” “我就一个人,再快也不行啊!” “我来帮忙!”最开始问话的少年站出来,看到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两只手捏着衣角搓揉,声音有些紧张,“我赶车的时候跟着学过一点。” “行,你来帮我,或许一刻钟就能完。” 在两人围着骡子左右忙活的时候,温瑜才有心思好好问一下买来的四个汉子。 “你们叫什么?为何沦落至此?” 出乎温瑜意料,她只知道这世界与修真界不同,没有各种修士维护秩序,各式法术造物方便生活,百姓肯定会活得艰难些,但没想到这样困苦。 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田地被侵吞,为地主家劳动一年,所得不够温饱,还要交各种税,战时军队经过,那更是蝗虫过境,片草不留,民不聊生。 四人原本都是附近村民,因为各样原因,妻离子散,来到雁门城甜口巷,靠着偶尔找到些短工过活。 最壮的叫老苗,最高的是老土,最干净的为老马,话最少的是根子。 名字都一言难尽。 一刻钟后,少年和老李笑着出来,告诉温瑜已经装好了。 五个人各赶着一匹骡子,温瑜坐在头辆,和小少年一起,朝着下一个目标——古家粮店赶去。 “你叫什么名字?” “阿糖。” 靠近了仔细观察,温瑜才发现,这竟然不是少年,是个女孩子,年级跟温瑜差不了多少! 温瑜有些尴尬,又有些可怜阿糖,随后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个逃荒的,半斤八两,谁更可怜也说不定。 赶到古家粮店时天色已经大亮,雁门城的空气中酝酿着某种令人压抑的氛围,仿佛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姑娘来的这样早。” 粮店伙计少见地露出惊讶表情,紧接着收起,又是冷冷淡淡地,接过条子,勾账,让其他伙计将温瑜预定的粮食搬来。 温瑜指挥着四个汉子搬粮食,自己则是带着阿糖往马行街走去。 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来不及停下吃饭,那要买点吃的带着。 路过茶馆时,店门开着,但里面客人寥寥,连伙计都没精打采的,那个说书人也不在。 心中想着那个只听过两次,并没正式见过面,但却让温瑜有些在意的说书人,温瑜转过街角,准备在前面小吃摊上买点东西,一道清脆的响木声在附近传来。 “却说那峡谷两侧丛山中,有数股山匪......” 第37章 说书人 “却说那峡谷两侧丛山中,有数股山匪盘旋而居。 不同山匪的成分大不相同,就说那靠近峡谷的山匪,多是村中恶棍,流氓,无赖之徒,聚集成事,后吸纳部分周围流民,势力渐大。其往往依仗地形之利,打劫过往行人,以及开垦山中荒田种植粮食为生。” 只听了几句,温瑜神色一肃,这不就是她们前几天在峡谷遭遇的山匪?这人在雁门城怎会了解如此清楚? 视线左右扫过,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找到那个说书人,他坐在炊饼摊前的小桌旁,一手握着响木,一手平放桌上,深色布衣浆洗得发白,面相大约三四十岁,五官平淡无奇,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经历万千的沧桑,又透出孩童般的清澈。 周围几个买炊饼的凑在旁边,满脸好奇,催促着他继续往下讲。 温瑜带着一脸不知发生何事的阿糖走过去,那说书人清清嗓子,继续道。 “另有一伙山匪,自入山以来,便为这丛山数股山匪之首,他们人数众多,约三五百人,武器精良,行动有素,不仅从不吸纳外来人,也不喜与其他山匪交流,平日除必要练习外,还会耕种田地,自给自足,少有出手之时。 每月定有一批无名车队,半夜入山,带着数车谁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货物送到山寨前,也不交流,放下即走。” 那说书人扫了温瑜一眼,没有停顿,也没做过多表示,继续讲。 “我们上次说到的沈氏惨案,便和这群山匪有关,沈氏因为党争失败被流放,全族上下一百多人被贬谪南荒之地,虽是如此,沈相如犹不放弃,拜托朝中旧友为其提供消息,以求东山再起。 圣上虽怒,对沈相如仍有留情,放任旧友关照接济其贬谪之途,未曾受苦,路过峡谷之时,沈氏全族未曾防备,被这股精良山匪所屠,侥幸跑出去了两名女娃。” “但奇怪之处在于,沈家流放之路被沈相如旧友遮掩,少有人知,那山匪却好似早有预谋,专程等候沈家到来。” 说到这里,说书人端起桌上白水润喉。 温瑜跟炊饼店家要了现存所有炊饼,等着摊主打包之时,温瑜拉着阿糖寻个地方坐下,她总觉得,这说书人两次都提到了沈家,似乎有意在提醒自己。 但这沈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沈家逃出去的两名少女温瑜有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温瑜摸了摸下巴,毕竟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子就是孤身一人,还是个小姑娘,又身娇体弱,挺符合世家小姐的形象。 不过,她是温瑜,是修真界天衍宗子弟,沈家?真不熟。 最多看在原身的份上,遇到沈家存活的人有余力就帮一把。 “啪!” 说书人放下瓷碗,响木轻敲,“我们说远了,且回近日,沈氏被屠之后,山匪王便避山不出,临近峡谷的一群山匪愈发猖狂,直至他们惹上一群逃荒人。” 此话一出,温瑜眼神凌厉如刀,隐含杀意,看向说书人。 说书人仿若没察觉到,神色如常,“山匪寨中粮食不足,原以为这群人是囊中之物,但没想到逃荒人在一名少女带领下爆发出无穷潜力,未死一人反杀全部山匪。” “如此之后,逃荒一众并未直接离开,反而组织人手,反上匪寨,搜刮物资。” 说书人幽幽叹口气,“可也是这一举动,给他们带来了致命危险。” 说书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将温瑜从头劈到尾,浑身酥麻僵硬,脑海中将心中违和之处串到一起。 普通山匪即使是打劫过往人群,也没办法拥有如此精良的武器,温瑜带着的长剑注入灵气使用多次后不仅没坏,还越发冷冽锋利,说明用材和铸造工艺都是精品。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的武器哪里来的? 是那群山匪王。 那么这群在山脚下,紧挨峡谷,可以看做“守门人”的山匪死亡了,连寨里武器粮食都被席卷一空,那么这群有意隐藏踪迹,潜伏在山中的山匪王,会不会觉得逃荒众人已经发现他们了呢? 又会不会怀疑普通山匪一时嘴漏说出了他们的存在呢? 对此,山匪王只会采取一种措施——追杀,全数灭口。 一股凉意从温瑜心中迸发开,流淌进四肢,只有心跳声愈发加快,温瑜脑海中闪过一张张村民的脸,多日相处下来,她又不是修无情道的,自然也产生了些许情感。 如果依照说书人所言,那群山匪王可能是潜伏在山中的精兵良将,悍不畏死,武力比之村里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赶快回去告诉他们!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响木声,将温瑜从自我思考中唤醒,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沉静安心的韵味。 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放松了啊! 温瑜吐出一口气,眼睛却一点点亮起,这种久违的紧迫感,才是让她持续进步,成为同阶无敌的动力。 “那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那山匪王追上了吗,是不是把那逃荒人都杀了?” “不对不对,我猜那群逃荒人能解决追兵,这毕竟是故事啊!” “......” 逐渐聚集的七八个听书的见说书人停下来,开始一边催促讲下去,一边猜测故事后续。 “没有后续。” 说书人收起响木,看到听书人听到没有后续时心痒难耐,不愿相信追问结果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就喜欢吊人胃口。 “这故事也只是我偶然听来,只有前半段,没有后续。” 说书人起身,一口饮尽瓷碗中剩下的白水,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朝着茶馆方向走去。 唉,要上工了。 温瑜拿起店家打包好的炊饼,叮嘱阿糖带着剩下一部分到粮店跟其他人集合,她自己则是追上说书人。 这人有些古怪,知道的信息未免太多,温瑜猜测这或许也是个修炼者,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等等。” 说书人身影过了街角,温瑜疾风步法加速追上,转过身之后,发现那说书人停下脚步,面色含笑,等着温瑜追来。 “你是谁?” 第38章 风云骤起 温瑜已经暗中运转起体内灵气,储物袋中的长剑也蓄势待发,如果说书人有恶意,那她会直接动手。 说书人见到温瑜追来毫不吃惊,听到问话作出思索状,似乎在考虑编个假身份还是说真话。 “我是说书人。” 说书人憋了几秒,最后说出一句像是废话的回答。 温瑜看着说书人的表情,并不像故意戏弄人,又换了个方式问,“你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 这次说书人没有思考,既然已经决定说真话,那就不做隐瞒,“别人都叫我百里晓,门派的话,就是说书人。” 靠近之后,温瑜的神识试探着扫过百里晓,发现他身上并无灵气波动,要么他是个普通人,要么就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遮盖修为,温瑜更倾向于百里晓带了什么灵器,因此果断收回神识。 见百里晓神色并无不耐,温瑜继续问道,“说书人是个怎样的门派,你是如何知晓那群山匪之事?” 或许问题可能触及到百里晓的一些秘密,温瑜又追加说,“如果有不好说的大可不答,我只是好奇。” 百里晓淡淡一笑,身姿挺直,布衣陋履,倒显出几分不羁气质,“事无不可对人说,说书人算是一个特殊门派,每届不超过十人,散落大陆各个地方,讲述各种时事。” “至于如何知晓,这是说书人的特殊法门,非本门派者无法使用。” 温瑜点点头,对于百里晓故意提点自己的事十分在意,“你告诉我这些信息,是为了什么?” “某想用消息跟你换一次帮助,去救一个人。” 百里晓的眼神淡了淡,想到什么伤心之事。 “什么人?如果有危险我怕是做不到,毕竟我现在要赶快出城,去告知村里人做好准备。” “不难,温姑娘可以在解决同伴危险后再做。” 百里晓笑了笑,跟温瑜介绍好友情况,“他叫魏瑾,本是淳化五年状元,连中三元,状元及第,衣锦还乡,好不风光,可惜他卷入朝争,被小人所害,惹了天怒,被夺官贬乡,羁管在这雁门城不可离去,只能做杂役仆从,还有专人盯着,定期向县衙汇报。” “我虽为魏瑾好友,但说书人不可轻易涉世,只好委托温姑娘待他离开雁门城。” 听完百里晓的解释,温瑜抓住他话中漏洞,“那你此时告诉我这些信息,还拜托我去救魏瑾,就不算涉世了吗?” 百里晓微瞪双眼,做出一副无辜表情,“我只是在说书,温姑娘正好在旁边听到,又无意知晓了我和魏瑾的情谊,兴趣使然带走魏瑾,哪里算涉世!” 原来如此,可以取巧,但说书人不能亲自动手。 这规矩是为何?说书人涉世又能怎样? 疑惑浮现在温瑜脑中,但她知道这些百里晓不会告诉她,于是点头道,“等我解决完城外危机,会再回城一次,届时我寻个机会解除一下魏瑾,若是可以,我便将他带出城,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他个人造化。” 百里晓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可以。” 时间不多,温瑜没有继续追问更多事情,她有预感,会再次见到百里晓,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古家粮店,粮食已经装好,本来一辆车就能装下,但为了速度统一,三十石粮食均分在五辆骡车上。 见到温瑜回来,阿糖眼睛一亮,快跑几步靠近,“姑娘,我们要运到哪儿去?” 温瑜一边坐上骡车,示意其他人也上车,一边回道,“出城。” 听到温瑜回答的五人都怔了一下,他们只是在这雁门城挣扎求生的人,以为温瑜这样的会是城里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或者管家丫鬟,没想到她这是要出城。 那自己还能回来吗?会不会不给工钱? 温瑜看出他们的忧虑,私下从储物袋拿出五百文钱,一人一百文,让他们来拿走,“这是定金,送到后还有一百文,想回城的可以回来。” “没什么疑问,现在出发。” 拿到钱的五人表情生动不少,半天就有两百文,省着花足够六七天嚼用了。 “好嘞!” 去城门的一路上,温瑜见到有人急匆匆当街纵马经过,或是谁家小厮急匆匆跑着回去,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安玉衡已经动手了? 也是,宵禁解除后他必然会再到县衙看一眼,确认自己不在后果断动手。 不过,温瑜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死的不知徐县令一人,安玉衡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肯定是有什么谋划,牵一发而动全身,徐县令可能是印子,也可能是最后一环。 不想了不想了,总归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温瑜将注意集中在赶路上,离开马行街便到了南熏门里大街,可以直观的看到排着队进进出出的南熏门。 出城的人不多,这时候还未到午时,多是进城卖东西的附近村民,偶尔有提前卖光的,也会选择在城里多转转。 因此很快就排到温瑜。 检查的士兵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少年老成,面容坚毅,浓重剑眉下是一双不苟言笑的双眼。 “出示证件。” 士兵揽住温瑜一行人,视线锐利,扫过六人以及骡车上的货物。 温瑜从怀中拿出昨晚开具的路引递过去,士兵仔细看过,将路引上的样貌描述与温瑜对应,一一确认无误。 “温瑜?” “没错。” “过去吧。” 士兵将路引还给温瑜,拿开挡路的木栅栏,让温瑜一行离开。 “哒哒——哒哒——” 一阵紧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一名护卫面色紧绷,双眼发红,手中还握着一纸令状,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他扬声道。 “县丞急令!” 护卫靠近后快速下马,举着令状越过排队百姓,在守城士兵警惕的目光中跑过去,将手中令状展开。 “县丞急令!徐县令今晨遭遇歹人刺杀,全城戒严,封锁城门,寻找凶手!” 士兵仔细查看令状,上面盖着县衙各位大人的印章,内容也与护卫所说一致。 护卫趁士兵查看令状,又凑近说道。 “宁王世子死了!” 士兵瞬间抬头,瞪着护卫,见他表情不似作假,心脏一阵缩紧。 宁王可就这一个儿子! “关城门!” “快,关城门!” 第39章 追兵已至 “关——城——门——”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城门处守卫令行有素,关门同时驱散开茫然无知的百姓。 温瑜坐在骡车前往回看,五辆骡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远,一个个身影缩小成黑点,雁门城再多的慌乱和波澜暂时都与自己无关。 她现在只想快些跟村里人汇合。 “姑娘,接下来要去哪儿?” 阿糖左右看看,没发现有人来接自己一行,城门突然关闭让生性敏感的她有些紧张,只好向温瑜寻求安全感。 “去跟村里人汇合。” 温瑜伸手晃了晃背篓,将里面的小白摇醒。 “小白,你找找许二叔他们留下的记号,为我们带路。” “唔——没问题。”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的小白迷迷糊糊睁眼,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发现有外人在,于是用神识回应温瑜,而后从背篓跳出来,坐在骡子背上仔细看了看周围,伸出爪子一指。 “往那儿走。” “阿糖,往那边走。” “姑娘,你这狐狸好有灵性,还会认路吗?” ----------------- 清晨的露珠在明亮炽热的阳光下蒸发完全,汇聚了浓重绿意的叶片在一阵过路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一队四五十人的黑甲骑兵快速掠过。 亮的晃眼的太阳缓慢接近正午,雁门城高大的城墙已然越过地平线,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为首之人面色如枣,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长枪,他抬起手,止住队伍前进的步子,借着一片突出的树丛遮挡踪迹,不被雁门城的守卫发现。 “李三儿。” 一个身形偏瘦,尖嘴猴腮的人依言上前,“四当家。” 被称作四当家的领头之人眯着眼看了会雁门城的城墙,声音低沉,带着如猛兽般扑面而来的凶悍,“他们应该经过这里没几天,你找一下痕迹,如果没进城,继续追,如果进城了,我们就守在这儿。” “是。” 李三儿领了命转身离开,他战力在队里不算高,但一手侦查功夫可以说数一数二,这也是四当家带他出来的原因。 仔仔细细沿着大路小路走过几遭,辨认出各种脚印和车辙,推断出过往时间和顺序,李三儿又到路边荒草丛中去,寻找可能遗留下来的生活痕迹,沿着路往前走一段,一刻钟后,李三儿胸有成竹回身禀报。 “四当家的,他们肯定没进城,也跑不了多远,照先前推测他们应该有一两百人,加上从石大头那儿带走的骡子,应该有三四辆,就是几道车辙,看痕迹路过不出三天,而且大概率还在这儿停留了一段时间,小人猜测,应当是有几个人混进城去买粮食了,其他人在城外等着。” “不错。” 四当家夸赞一句,翻身上马,身后背着的枪头在空中划过一圈,泛着寒光。 “你来带路,继续追,我今天就要砍下他们的头颅!” “是!” ----------------- 正午时分,田大娘子熄了火,将做好的一锅饭端出去,凹谷内,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围着山谷脚下的树丛抬头瞪眼,似乎在考虑爬上去掏鸟蛋。 二丫也在其中,她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检测出双灵根后,小孩子们的世界很单纯,隐隐以二丫作为孩子王,做什么都听她的。 此时村里只有一半的人待在谷内,要么在编草鞋、背篓,要么在收拾从山里捡来的木柴,或者靠着从崔二那里学来的三脚猫技术给自家打车。 “吃饭啦!” 几个娘子已经搭好简陋木板,让田大娘子将饼子放上去,然后招呼村里人来吃饭。 “来了来了!” 几十人说说笑笑向着田大娘子走去,面上虽然还有些发黄,但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许老二和陈大铁结束巡逻从谷外回来,正好赶上午饭,许老二笑着开口,“看来我俩回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许老二和陈大铁一人拿了块热乎乎的饼子,还是软的,一口咬下去满是粮食的清香,许老二咬了一大口,解下腰间水囊看向山脚,那里已经空荡荡,原本聚在一起的十多个孩子此时已经不见踪迹,也没来吃饭。 咽下口中食物,许老二寻了个木桩坐下,又看向谷外,已经清理过的地上此时散落着许多青绿树叶,有的还连着娇嫩枝条,像是无意间从砍下的树干上掉落的。 一个饼子下肚,就着水吃饱喝足,许老二突然听见一串紧密激烈的踏地声由弱至强。 声音驳杂混乱,像是有一群人骑马赶来,扬起一片尘土,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逐渐靠近凹谷。 许老二一句“有人来了”才从舌尖跃出,便被出现在谷口处的一阵马蹄践踏声淹没,众人虽没听清许老二说了啥,但还是看得到谷口四五十个骑着马,显然来者不善的人。 “吁——” 处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瘦长,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看面色没有什么波动地看了眼谷内所有人,转过身对着后面一个面如枣色的浓眉壮汉恭敬道,“四当家,就是他们了。” 许老二缓缓起身,与驾马走到最前方的,被称作四当家的人对上眼神,那人身形健硕,背负长枪,黑漆漆的眼珠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一般,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是你们让爷爷我追了好几天?怎么就这几十人,其他人在哪?” 四当家活动一下脖颈,抽出银白色的长枪,一缕红缨轻飘飘随着长枪晃动,如同吸饱了鲜血的颜色。 “不过也没关系,先杀了你们,再去找另一批也不迟。” 听到这来者不善的话,许老二打量了一番这群人,数量在四五十,统一穿着棕色崭新的轻甲,手中武器精良锋利,骑着的马全身皮毛黑里透红,红中透亮。 即使如此场景,也没有一个人小声交谈,全都是神情严肃,握紧刀剑,蓄势待发。 许老二心中一紧,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听他们所言推测,这果然是峡谷哪儿的其他山匪,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而且看他们不像是普通山匪,那身气势比普通军队士兵都强。 都这可不好对付啊。 四当家根本不屑和许老二交谈,长枪向上一指。 “冲!全杀光!” 第40章 正式交锋(求月票) 四当家一马当先冲来,手中长枪反射着明晃的阳光,应该是温暖的光线,却透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冷。 村里人是第一次见到众马奔腾的场景,还都手持刀枪,神色狰狞,凶狠冲来,一时间被镇住不知所措。 他们处在凹谷中,出口被堵,逃跑只能往后面丛山里跑,但是没有粮食,很快就会饿死。 许老二最先反应过来,拍拍旁边的陈大铁,发现他并没有被吓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漠,眼神中透着跟对手如出一辙的凶狠。 山匪骑马的速度很快,掠过谷口,践踏着地上的绿叶枝条,眨眼间距离众人只有八九米。 四当家目露疑惑,这群人,难不成是吓傻了,不然为什么面对己方冲势,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常年养成的警惕心让他下意识开始防备会不会有什么埋伏,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属实多疑。 不过是一群逃荒的灾民,即便打赢了石大头又如何,都是一群虾兵蟹将罢了。 正当四当家手中长枪往前一递,白芒的枪头直直对着许老二的脖颈刺去,四当家骑在马上微微侧身,视线余角发现旁边树丛里好像有人。 是...一群小孩子? 难不成他们是准备让这群小孩子埋伏我们? 四当家被自己的猜测笑到,怎么可能。 “藤蔓缠绕!” 他听到藏在树丛里的小孩子们大声喊道,领头的好像还是个女娃。 什么是藤蔓缠绕? 下个瞬间,四当家知道了答案。 原本散落在地上,仿佛只是无意间留下的垃圾的树叶泛出点点绿茫,然后迅速抽出枝芽,藤蔓疯长,在地面彼此交错,拉成一张大网。 马蹄被缠住挣脱不开,藤蔓虽细,韧性极强,迫使马匹急速停下,由于四肢不协,栽倒在地。 坐在马上的山匪也随着一并倒下,一旦接触到枝叶,藤蔓便飞快缠上山匪的躯干,如同最亲密的情人,死死的束缚着挣扎的山匪。 但这藤蔓也并非牢不可破,有反应快的,在落下瞬间便挥出利剑,斩断欲图缠绕而来的枝干。 断掉的藤蔓上面亮着点点绿茫,比先前慢一点的速度重新生长。 四当家被这突如其来妖术惊到,翻身下马,手中长枪腾转,想要靠近的藤蔓全部断成碎片。 见多识广的他立即联想到记载中的修炼仙法,胸中热切起来,如果自己也能够修炼,那不是所向无敌! 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借此机会,原本看起来呆愣毫无防备的逃荒众人突然变得镇定,每个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武器,趁着山匪没反应过来,趁他病,要他命! 村民也不是杂乱无章,仿佛有所预谋,专门杀那些被藤蔓缠住,毫无反手之力的山匪,如果遇上行动自如的,立即选择后退,此时便会有藤蔓飞过来,阻挡山匪想要追击的动作。 短短几秒,便有四五个山匪命丧各种“武器”之下。 四当家被气到,眼眶充血,握住枪尾,扎、搕、挑、崩、滚、砸、抖、缠,将周围清理出一片空旷之地。 “所有人,下马。” 藤蔓缠绕只挡住了前面二十多个骑兵,剩下的人被堵在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时四当家一声令下,后面的人立刻下马,架起手中刀剑,并成一排,一边砍断藤蔓一边向前推进。 距离藤蔓缠绕发动才连半炷香的功夫不到,但枝叶上的绿茫已经接近于无,四当家视线一扫发现变化,判定这法术持续不了几秒,于是加快步子冲着逃荒众人冲去。 “给我杀!” 两侧树林里,二丫面白如纸,手臂发抖,她旁边的小狗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有几个娃子,都一副脱力的模样。 “撑不住了。” 她们才引气入体四五天,体内灵气少,即便是不入阶的藤蔓缠绕,也撑不了多久。 二丫缓缓向后栽倒,大丫及时伸手揽过,将二丫抱在自己怀中,她是三灵根,昨日才引气入体,此时状态也不好,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看着底下的战场。 藤蔓缠绕效果已经彻底消失,本来被绑着不能动弹的山匪稍稍用力就挣脱了舒服,挥刀斩断几根残留的枝条,跟着四当家往前冲。 “退!” 许老二一见情势不对,在四当家下令冲锋时就带着村民不住往后移动。 敌进我退。 双方距离又拉开几十米。 四当家被气笑,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许老二,“你今天死定了!” 他右脚重重蹬地,借力往前冲,速度飞快,与身后的山匪拉开一段距离。 “火球术!” 不知何时,谷口处出现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穿的和谷内的村民一样,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罗大和田二,此时罗大手里扶着他的招牌门板子,另一只手伸出,手掌对准正在前冲的山匪。 一点点红色的光芒汇聚在掌心,化形成跳动的火焰,明明依附在罗大的掌心上,火焰却丝毫没有伤害到罗大。 点点红芒汇聚成一个脑袋大的火球,成型之后迅速朝着尚未察觉异样的山匪背后冲去。 同样的火球还有七八个。 当最后面的山匪意识到身后的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脑袋大的火球重重撞上山匪后背,携带的冲劲将他往前推了几米,然后“轰”地爆开。 “啊!” 队友的惨叫声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后面的十多个山匪转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速度奇快,温度巨高的火球撞上来,然后爆开。 火焰席卷全身,又连带着吞噬周围的人,七八个火球连成一片,形成一方火海。 “好痛!快帮我灭掉!” 一开始沉着冷静的山匪在炙烤的痛楚之下也不得不哀嚎出声,控制不住倒在地上翻滚。 罗大收回手掌,额上冒出几滴冷汗,一发火球就几乎用光了他体内的灵气。 不过,这火球术威力真大啊! “女人小孩先躲起来。” 罗大按照商量好的计划,让释放完火球术的几个孩子和女人躲起来,他们则是握紧手中武器,沉默地冲着山匪冲去。 温姑娘说了,这群人和村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现在他们能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真刀真枪地干仗。 转头看到身后动静的四当家目眦欲裂,这群人明明没什么武力,却靠着这种法术让他上来伤亡了接近二十人。 好样的,四当家咬牙切齿,他们现在没有招,必须要跟自己真正交手了。 “不把你们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我心头只恨。” “受死!” 第41章 温姑娘来了! 四当家没有被怒火冲毁理智,他先收整残队,除去死亡的和重伤不能动的,还有三十个人,他对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即使面对前方后方各三十人的敌人,他也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 “你们对付后面的。” 四当家大手一挥,划出一半人指着谷口处,“不要放跑任何一个!” “剩下的,跟我往前冲。” 十五人第一时间形成一个倒v字形的队阵,由四当家在中间,冲的最靠前,手中枪出如龙,迅猛无比。 “叮!” 一柄长剑挡住袭来的长枪,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有力气弹开长枪。 四当家顺着握着长剑的粗糙手掌看去,一个身高八九尺,壮硕如熊的青年站在自己和那名逃荒人的头头之间,对上四当家的视线,还露齿一笑,颇为真诚。 这人正是许谷满,上次从山匪那里收获的六把刀剑,温瑜拿走其中一把长剑,剩下的经过全村一致同意,给了许老大一家三把,他们父子三人力气最大,武力最高,拿着长剑发挥出的效果比其他人要好。 而许老二动作迅疾如风,脚尖点几下就和四当家拉开一段距离。 不只是他,逃荒众人的速度都变得很快,奔袭而来的山匪竟然一时间摸不到人影。 如果看得仔细,会发现许老二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着印诀,发出淡淡青色光芒,如此动作的还有三四人,使用的正是御风诀,没有攻击力,但可以提升大家的移动速度。 四当家心中不屑,纵使跑得快又有什么用,再往后就是谷壁,除非你们往山上爬,结果不是被看死就是饿死。 他无意与身前人纠缠,收枪,转腕,枪尖在阳光下耍出一道花影,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刺出,对着许谷满的心脏。 许谷满力气虽大,没有经过练习的身体反应跟不上脑子,躲避不开,即将被银白枪尖洞穿胸膛。 “咻——” 一道破空声从林间传来,出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四当家动作一顿,腰部发力,仓促改变身体方向,同时往旁边一躲。 一支短小但尖利的箭直直穿过四当家原本的动作轨迹,如果没有及时躲开,这箭将会穿过他的脑袋。 还有埋伏?!! 四当家心中一凛,如果敌人在他视线内,他定有把握二十招内取其项上人头,可现在对方藏在山林中放暗箭,他势必要分出一半的精力来防着偷袭,正面就很难快速解决掉敌人。 逃荒人里还有人拥有如此箭术? *** 陈大铁握着一柄长刀,周身围绕着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青色灵气,他的对面,是一个身形健硕的大脑门山匪,对方也握着一柄长刀,迎面劈来。 借着御风术的效果,陈大铁侧身躲过,刚想还击,对方手腕一扭,劈至一半的长刀止住下坠,横向砍来。 陈大铁竖起武器挡住,被对方力气震得后退一步。 见此机会,对方不依不饶,刺、砍、劈、削接连跟上,招式一波未尽一波又起,经验明显比陈大铁丰富,往往能预判到陈大铁想要进攻的念头,提前阻截。 几招后,一个没挡住,即使借着御风术的效果陈大铁身上也挂了彩,小臂被砍了一刀,万幸他即时后撤,没有伤及筋骨。 陈大铁捂住流血的手臂,没出一声,面无表情看了眼周围,由于村民都在后退拉扯,他现在可以说深入敌群,还有好几个山匪正在朝着自己靠近,似要选择先斩掉他再去追击其他人。 松开手臂,不再管受伤的位置,陈大铁紧紧盯着身前的山匪,漆黑沉默的双眼透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意味,彻底忽略靠近的其他山匪,手中长刀握在身前。 被挑衅了呢。 对面的山匪扯扯嘴角,没说话,双脚用力一踏,双手握刀往前劈砍,他已经知道对方没什么战斗经验,力气也不如自己,这一刀必然会躲避,而在对方躲避的时候,会发现原本劈下去的动作根本没用力,真正的险招藏在随后的变招里。 受死吧! 山匪动作停下,眼睛瞪圆,充满不可置信,他胸口上此时正插着一把长刀,而山匪手中的长刀,正砍在陈大铁的肩膀上,卡在骨缝中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不躲? 山匪已经说不出话,也注定得不到答案。 陈大铁将长刀抽回,面上沾着几滴山匪胸膛溅出来的血液,看到其他山匪已经逐渐包围过来,他催动御风诀,快速往后退去,途中顺便把肩上的长刀拔下,带出一股鲜血。 回到大部队后,将长刀扔给崔二,他也在正面战场,不过手中用的还是锄头,估计跟人对上就会断开。 “谢...谢了。” 崔二看着身上红梅点点,如同孤狼的陈大铁,有些结巴地道谢,换下手中武器。 真是个狠人啊。 *** 按照计划,崔行躲在山林里,拿着他的宝贝弓,手边放着一堆约三四十只木箭,他的作用就是放冷箭偷袭,靠着天赋异禀的准头,几乎一箭一个,即使不能一箭毙命,也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被施加了御风诀的逃荒众人收下性命。 他搭箭拉弓,看见正面许谷满与山匪头子对上,连忙射出一箭。 崔行没有专门练过箭术,从小到大,他拿到弹弓或者木弓时,心中都自有一种感觉,让他知晓就是这个角度,这个力度,能够直中对方,这也是他常常进山打猎,补贴家用的原因。 崔行努力告诉自己稳住冷静,一边观察着两个战场,原本聚在一起的山匪被许老二一群人借着御风诀往后拖,已经分成了两部分,中间隔着越来越远,他在林间悄悄移动,来到两边的中间位置,又站在高点,能帮助他更好地掌握底下情况。 看到一名山匪靠近村民,那人他认识,叫王朗,是个大夫,已经接近四十岁,虽然检测出了三灵根,但由于年岁已大,到现在还没引气入体。 可惜了,不然我们能提前杀掉更多山匪。 崔行搭箭,木箭笔直离去,穿过树丛没撞上一片叶子,最后在那名山匪举刀之时扎进其后背,入体三分。 嘿嘿,引气入体后果然力气变大不少。 崔行心中窃喜一秒,再次提醒自己不要分心,认真寻找需要帮助的村民,时不时射伤几个山匪,但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完全顾及全场,还是有村民开始受伤,而退至山脚的许老二等人也停下了后退的步子。 崔行心中焦急,没有察觉到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几个山匪对视一眼,悄悄离开队伍,冲着他的位置潜行而来,准备解决掉这个威胁极大的弓箭手。 温姑娘怎么还没来? *** 温瑜盘坐在地,长剑横放在膝上,五心朝天,双眼紧闭,运转功法。 这里靠着一处泉眼,淙淙流水使得此处水灵气比较活跃,被温瑜不断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压入丹田内,凝聚成一缕气体状灵气。 第二个“池子”已经将将要满,等待最后一缕灵气注入池内,补足最后一丝空隙,随后“池子”开始压缩,将灵气凝缩成一滴液体,与它的兄弟一起浮在丹田上方。 空气中以温瑜为中心泛出一圈淡淡的波动,水灵气更加活跃,聚成一个稀薄的气旋涌入温瑜体内。 片刻,温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二阶突破了! 她要出手了! 拿起膝上长剑,温瑜食指轻弹剑身,“虽然你不是秋水,但也陪了我那么久,就叫你惊蛰吧。” 说完,温瑜发动疾风步法,向着谷中战场处离去,身形一闪一现,每次都相隔上百米。 *** 谷口战场,许老大和许丰年一夫当关守在最前方,罗大跟田二以及大狗子在两侧,每人都对上一名山匪,剩下的二十五六个村民,共同抵抗十名山匪。 此时或多或少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即使拥有御风术和崔行的支援,他们也比不过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山匪,有时好不容易找出进攻的机会,普通木棍和农具砍在轻甲上不痛不痒,最多留下一片青紫。 而山匪一刀砍中村民,那就是轻则流血,重则断肢,甚至丧命。 一时间,士气从法术偷袭后的一往无前变为萎靡不振,畏畏缩缩不敢出手,导致受伤的人更多,甚至有人慌不择路,被一刀砍中胸口,当场倒下,进气少,出气多。 这是村民们一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之前在峡谷处遇到的山匪不过是土鸡瓦狗,徒有其表,在山匪试图拼命之时又是温瑜一剑消灭所有人,村民得以不死一人获胜。 但是现在对上正规军,一招一式都奔着要人命来,完全不是他们这群老实可欺,逆来顺受了一辈子的平头百姓能对付得了的。 许老大挡住敌人角度刁钻的一刀,腹部衣服被划开一个口子,幸运的是没伤到身体,看到又一个村民在自己眼前倒下,他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握住剑身,用力将敌人推开。 山匪一时不察,被许老大爆发开的力气推个趔趄,尚未站稳,许老大便一剑递来,速度远超先前,穿透山匪胸膛。 “噗嗤!” 山匪身体软软倒下,许老大没时间多想,紧接着对上另一名山匪。 如果我也有温姑娘那样的实力就好了。 他想。 “逍遥剑法第一式——苍山负雪!”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侧面树丛中传来,逃荒众人认出来者是谁,当下一阵激动,连萎靡气氛都扫去几分。 温姑娘来了! 第42章 在战斗中成长 一道剑光自远而近,后发先至,几乎在众人听到声音之际便以强势的姿态闯入视线。 如白虹贯日,一泻千里,白色的剑芒在眼前炸开,一时间胜过头顶的赤阳,只教人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一片白芒。 时间被拉得格外长,仿佛是从生机勃勃,汗流浃背的炎夏瞬间略过寒蝉凄切,层林尽染的秋,来到了天寒地冻,生机凋敝的冬日,连灵魂都格外冷冽,只有一抹苍劲浓郁的绿色残存在世界中心,可望而不可达。 片刻后,剑芒消散,一柄长剑在空中绕个圈回到它的主人手中,发出“嗡”地一声剑鸣,如昆山玉碎,击玉敲金。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循着剑鸣声看去,握剑的手指白皙修长,根根分明,视线往上移,少女尚在半空,身姿轻盈,衣袖飘飘,杏眼灵动,柳眉入鬓,美艳大方中增添一份英气。 可谓是,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久等了,大家。” 温瑜浅浅一笑,面上虽有些苍白,但行动无碍。 等到温瑜说完这句话,谷口处十来个山匪才纷纷伸手,捂向自己的脖颈,双目睁圆,口中“嗬嗬”作响,却只能不甘地倒下,鲜血染红一地。 有的甚至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清楚。 四当家回首看到这场景,眼眶充血,怒发冲冠,枣色的脸向黑红转变。 是他大意了! 本以为只是一群普通逃荒百姓,自己带着四十多人完全可以屠杀殆尽,是个轻松至极的任务,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因为轻敌而丧命数人,此时在那少女一剑之后,只剩下十五人。 原本设想的杀人夺仙术,只剩下如何活着离开。 四当家一时间也没了心思对付面前的许谷满,原本攻势凌厉,一刀下去不死也伤,却后继无力,被对方险险躲开。 温瑜的到来解放了谷口处的许老大等人,匆匆赶至战场,温瑜没有跟大家多聊,安排几个留下将伤者移至别处,剩下的跟着她朝着谷内围去。 “等等!我觉得彼此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四当家与许谷满一击即退,和剩下的山匪聚在一起,表情从开始的志得意满变为曲意逢迎。 “姑娘风姿之盛,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那耀眼的一剑所有人都看到了,威力完全不是他能挡住的,除非大当家来,或许有机会反杀。 温瑜维持高人风范,迈着无情无欲的步伐,冷哼一声。 “误会?” “你是指伤了我们那么多人是误会,还是说你回去跟你们老大交代是个误会?” 看着四当家因为她的话愣住,温瑜无意多说。 “一个不留。” 还是同样的话,只不过此时说话的人变了。 温瑜的话给了四当家提醒,纵然他活着回寨,面对大哥二哥,自己该如何回复任务失败,又该如何说出自己竟然被一群庶民打败,落荒而逃,想到大哥的手段,四当家身子一抖,暗暗咬牙。 拼一拼要么赢,要么死。 “至死方休!” 他率先冲出去,底下的士兵也都是不怕死的,在四当家下令后不顾一切,以伤换伤,力求为四当家杀出一条生路。 温瑜和许老大一起拦住四当家,剩下的五六十个村民围攻十多个山匪,分割战场,几乎是五对一的局面,加上御风术的增益,还有温瑜纵览全局,时不时的援助,胜利的结果是必然的。 苍山负雪式还能用一次,但温瑜不打算用了。 从这次的追击来看,往后遇到生命危险的次数还会有很多,村民们都需要磨练,真正的战斗本能需要在一次次的生死锤炼中获得,别人帮是帮不了的。 许老大是个好苗子,本身力敌千钧,一对一蛮力对拼不输任何人,只不过招式不成章法,身体反应慢,这些都可以慢慢学。 而且许老大虽然没有灵根,但在武学一道上,天赋格外好。 温瑜瞬发御风术加持在许老大身上,又捏个法印,一道清心诀叠加上去,可以让许老大保持心神合一,提升对战的反应速度。 一开始,还需要温瑜从旁协助,挡下四当家暗藏杀机的几招,往后,温瑜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随着许老大彻底进入状态,温瑜基本上不用再关心许老大这边了。 被当成练习对象的四当家:这是羞辱!羞辱!我要杀了你们! 温瑜可不在意他怎么想,甚至觉得四当家最好多坚持一会,让许老大偷师得更多。 她的注意力分在余下的几处战场,主要是陈大铁、许谷满、许丰年、罗大、田二五人。 许家兄弟是和许老大如出一辙的天生大力,在御风诀加持下每次都险险躲开山匪攻击,而武器碰撞时又能凭力气取得优势。 剩下三人则是在引气入体后身体素质得到加强,在法术增益下,可以勉强抵住山匪,在对战中不断进步,逐渐从不敌变为势均力敌。 这使得剩下的村民几乎是六个打一个,即使山匪是精兵良将,在被一一分割后,面对腹背皆敌的情况也是应接不暇。 还有温瑜永远及时,体贴周到的剑术,村民最多受点小伤,但山匪却是一个个倒下。 优势在我。 温瑜心中点头,她运气是真的好,找到的人天赋都不差,少说也是个十年难遇。 四当家满心憋屈,也被许老大的天赋惊艳到,他知道这样下去迎接自己的只有一个结果——被许老大反杀。 “啊——” 四当家怒喝一声,想镇住许老大然后抓住机会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 谁料许老大有清心诀的加持,根本不受影响,不过他还是假装眼神一滞,暴露出几处破绽。 抓到了! 四当家眼前一亮,长枪如臂指使,本该收回的动作硬生生止住,枪头转向,迅如猛虎。 铛! 长剑横在身前,正正好挡住枪尖,四当家抬眼,正好对上许老大不出所料的眼神。 糟!是诱敌之计! 再撤退已来不及,许老大空着的手抓住枪尖,不然四当家收回,另一只手持刀,冲着脆弱脖颈横劈而去。 慌忙之下,四当家松开长枪,矮身躲避,还是被削掉一块头皮,绑好的长发凌乱散开,配着流血的头顶,好生狼狈。 呼! 从鬼门关侥幸路过,四当家一时之间求生欲奋涨,只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妙,他故技重施,怒喝一声,比之先前气势更大。 脚下动作却暴露了他的想法,余声未歇,人已经转身要跑。 大不了不回寨子了! 尚未跑出几步,四当家觉得胸口一凉,跟了他十多年的长枪,从后往前洞穿胸膛,后劲甚至带着他往前扑了一段才倒下。 我...不甘心啊! 第43章 连横谷之战,胜! 许老大放下刚扔出长枪的手臂,目露疑惑。 对方是怎么敢,将后背放给自己的? 死去的四当家不会诈尸回答许老大的问题,但也没人关心了。 四当家的倒下对山匪造成了极大的士气打击,温瑜止住许老大想要帮忙的动作,让他跟自己一起从旁协助,不到危急时刻不要出手。 许老二不知从哪个角落靠过来,他深有自知之明,自己即使引气入体得到体质加强后,也不像陈大铁他们一样健壮,甚至才勉强够得上村里的平均水准。 因此在许谷满为他挡下四当家之后,许老二的作用就只是藏好自己,维持好御风术的增益效果,当个工具人。 此时见局势明朗,才从角落离开,待在虽然比自己矮一个头,但安全感两米二的温瑜旁边。 “温姑娘是在练兵?” 许老二敏锐察觉到温瑜的想法,大家有了自保之力,往后的路上才能更加顺当。 如果目光放的长远一点,四当家有句话没说错,温姑娘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定会在这乱世中取得不菲成就,那么在南下找到落户地后,温姑娘会不会离开,自己一行人有没有可能跟着温姑娘,那村里人就相当于温姑娘的第一批班底。 而且温姑娘放心将修炼之法交给大家,显然也有培养之意,那么以后,武力不行的自己,又有什么作用?该何去何从? 许老二见识过更美的风景,获得了修炼之法,又自认自己有所才能,是决意不甘心这一生庸碌无为的。 那么,自己想要跟着温姑娘,往后的定位就只有谋士,不能再将温姑娘以家中小辈看待,这一点要跟全家说一声。 而且,许老二知道自己久囿于方圆之地,见识有限,接下来的途中要更注意吸收学习谋士所需的知识,为人处世的经验与智慧,谋兵布阵的技巧....... 最好能跟着温姑娘进城,多接触大人物! 许老二的思绪发散开,逐渐走神。 本意只是让大家有自保之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危险的温瑜。 我真的没想这么多! 我只是跟大家相处出了感情,不想看到有人死亡! 温瑜没有注意到脑中加戏越来越多的许老二,神识感知到山丛中跑出来个人,余光扫去正是崔行,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没用光的木箭,另一只手攥着他的宝贝弓。 快速判断出场中情况,崔行来到温瑜身边,不知不觉间,温瑜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却已经得到全村人的信赖,只要她说的,即使当下不能理解,也会照做。 “温姑娘,多谢你刚刚救了我!” 当时崔行正关注着场中形势,没有注意到有四五个山匪已经悄悄靠近他,只差几步就可以冲上来,几剑将他斩首。 多亏了温瑜正好路过,发现了危险,在地上轻点几下,就拎着崔行后退开来,随后又是快如闪电的一剑,那几个山匪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而温瑜急着赶路,参与到谷中战场上,没工夫带着崔行,因此便独自离开,让崔行在后面慢慢跟上。 以至于等到崔行感到战场时,只能看着众人群殴山匪,甚至累了还可以退下进行轮换,休息够了再继续上。 在温瑜和许老大保护下,既不让村民受伤,也不让山匪轻易死掉,当做村民的免费武学师傅。 还是教不会不能走,教会了就得死的那种。 “你如果手痒,也可以上去练练。” 温瑜看出崔行满脸写着“我也想参与”,给他提个建议。 “还是不了。” 崔行有自知之明,他的优势在于弓箭准头,战斗方面比不上那几个猛人,贸然上去还有可能打乱大家的节奏,出现伤亡。 温瑜和崔行的对话唤醒了许老二,见战场上完全处于己方控制之下,他这才有心思重提此次危机的大功臣——温瑜。 “多亏了温姑娘昨日及时提醒众人啊!” 他低低叹口气,无法想象如果温瑜没有赶着回来,而是在雁门城待几天再回来,后果会是如何。 昨日午时,温瑜带着几个人,赶着五匹骡车找到这里,村民们一片喜悦,纷纷等着温瑜和许老二分下各家购买的物资。 但是温瑜面色紧绷,说出了一个极坏的消息,“峡谷处的一股山匪,马上就追上我们了!” 一时间,全村上下两百多人陷入恐慌。 有人想马上走,有人想跟他们一战。 争吵之下,不得统一,所有人将目光放在温瑜和许老二身上,等着他们的想法。 温瑜缓缓说出她的想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杀掉我们,不死不休。” “我的想法是,跟他们打!” 随后,温瑜和许老二,田村长,以及崔行,罗大几人商议计划,决定将大部分妇女老人,以及跟着温瑜回来的五个帮工转移到其他地方,只留下男人和几个女人小孩,都是有灵根的。 许老二和陈大铁负责利用天眼术侦查周围情况,一旦发现敌人靠近,立马回来警示。 谷口处提前布置了藤蔓缠绕的陷阱,许老二示警后小孩子们立即进山,躲在暗处发动法术,然后撤退。 崔行则是择机潜伏,利用准头辅助众人。 而温瑜,则是立即寻找合适地点修炼,突破练气二阶,否则一招“苍山负雪”就能让她力竭,没有能力顾及后面战场。 分工之下,所有人有条不紊,按序就班,成功完成这一次以弱胜强! “还得多谢安玉衡和说书人。” 温瑜笑着回道。 如果不是安玉衡的布局和说书人的提醒,她也不会及时赶来,并发现危险,做好准备。 “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我会再进一次雁门城,有答应了人的事情要做。” 许老二有意落后温瑜半步,同时拉着什么都没注意到的崔行,听到这话,他立刻抬头,“温姑娘可以带着某去吗?” 温瑜想了想,过两天雁门城的水应该都搅和完了,没什么危险,于是点点头,“可以的。” 几句话的功夫,最后一名山匪也被村民砍下头颅,用的是山匪的利剑。 村民们也完成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迈向了与前半辈子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向温瑜,等着她说什么。 “接下来,先清点战利品!” 第44章 意外之财!(加更) “好诶!” “战利品!战利品!” “我觉得他们的马好俊,身上的盔甲也好厉害!” “俺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 关于战利品如何收缴,没用温瑜操心,许老二主动接过这个任务,自从温瑜答应带他去雁门城后,似乎他嘴角就一直勾着,满脸春风得意。 许老二将眼巴巴等着他分配任务的村民分成四组。 “崔行,你带十个人,把山匪的马牵到一块,就系在那个山脚下,注意之前因为打仗惊跑的马,都要找回来,跟山匪的数量对上,不能放跑一匹马!” “大铁,你找几个人把山匪的尸体搬到一个地儿,数清人数,待会和崔行确认。” 许老二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先看人死透了没,觉得没死透先补刀,千万不要冒险!” 陈大铁面无表情点点头,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跟山匪溅在身上的血迹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许老二没有注意到陈大铁受伤的事,他也没有说,应声后接着就点了几个胆大的,一律先在山匪胸口插一刀再搬走,动作时没有顾忌受伤的肩膀。 “大哥,”许老二继续安排,“你带着谷满和丰年,去把咱们剩下的人接回来。” “再喊上几个人,顺便把几辆骡车牵回来。” 一时间二十多个人被许老二安排去了各个位置,剩下四十多个站在原地,等着许老二继续开口。 “要有最重要的!” “王大夫,您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大家都受了不少伤,还有人重伤,甚至死亡...,希望大夫您尽力救治一下!” 许老二的音量逐渐低沉下去,即便是获胜的喜悦也无法冲掉有人死亡的悲伤。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但是当一辈子百姓,又何尝不是把命交给别人,地主老爷能欺负,官老爷一句话杀人不见血,蝗虫一样的军队来了更是吸血扒皮。 死得更凄惨。 而他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会是一条残酷的路。 “剩下的人,打扫一下战场,你看各地方都坑坑洼洼的,等家里孩子媳妇来了怎么下脚,怕是走两步就得摔!” 许老二有意缓解沉重的氛围,“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得扒下这群山匪的甲胄啊!” “还有他们的武器,往后都是咱的了,注意扒的时候别弄坏了,都放在最里边,等会用骡车运到水边冲洗一下,咱就能穿!” 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减弱了空气中的几分凝重。 等到所有人安排完毕,许老二转向温瑜,“温姑娘,我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温瑜察觉到许老二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某种转变,但是一时找不到原因,她温大仙人总不能冲上去问,“许二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了?” 那多没面子! 她可是村民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仙人! 温瑜对自己的形象有迷之滤镜。 不过,既然许老二这种态度转变不是坏事,也没产生什么尴尬,她也就放任之。 “许二叔安排的很好,周到,井井有条!” 温瑜给出属于旧·金丹真人,现·练气二阶普通小修士的夸赞。 谁料许老二却面色一变,“温姑娘不必喊我二叔,我名延景,字景冲景良,温姑娘往后可喊我字即可。” 温瑜眨了眨眼,摆手,“不可,那我以后如何称呼魏婶子,还有大丫姐!” 见温瑜对于辈分十分纠结,许老二给出另一个解决办法,“那我们就分开来算,你我之间就以字相称,与内人及小女正常称呼即可。” 这个折中的办法怪怪的,但许老二十分坚持温瑜对她的称呼,索性依他,正好自己在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不甚在乎各种辈分。 “温姑娘可有字?” 温瑜想了想,自己在修真界都是以名相称,多是在成为金丹及往上后,起个道号,好像还真没字。 下次跟娘亲联系时可以让娘亲取个,正好自己的金丹的道号还没取呢! “暂无。” “那某就先先依旧称温姑娘了。” 许老二笑起来,三十多的年岁一时间看起来年轻不少,风姿正盛。 温瑜瞧着这笑容总觉得心里发毛,似乎这许老二在打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主意,还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去看看受伤的人!” 温瑜边说边走,等到一句话说完,身影已经离开百米,还动用的疾风步法。 王朗王大夫这边受伤和死亡的人已经统计完毕,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死亡四人。 算不上什么好成绩。 死去的四个人,有一个是孤家寡人,逃荒路上跟家人走散,归到了温瑜这支队伍里。 至于其他三人,一个五十多岁,家中老妻在逃荒一开始就没了,饿死的,只有一个儿子,叫狗蛋,二十岁,家里穷,娶不上媳妇。 一个三十多岁,被一刀劈在胸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肋骨和内脏,死相凄惨,家中只有一个妻子陈氏,带着十六岁的女儿,青禾(三灵根)。 最后一个年岁最小,不到二十岁,是为了保护父亲挡了一刀,流血过多而亡。 重伤的人多是被刀剑砍中,伤及关键部位,需要立即止血,安静休养。 王朗本身走街串巷带了一些药材,但是远远不够,温瑜过来正好把在雁门城里买到的药材拿出来,交给王朗。 “这些够吗?” 王朗仔细辨别,发现自己给的单子上的药材都买全了,但是当时自己主要想着治疗风寒发热,腹泻头晕,没想到会有人受重伤,因此还有部分药材不全。 “这些勉强可以先用着,但是要治好他们,还得再买些其他药材。” 温瑜当仁不让,“王叔你说,我明天就进城去买。” 王朗摸了摸下颌白花花的胡须,“稍后我写个方子给温姑娘。” “行!”温瑜爽快答应。 想回去跟许老二商量一下伤亡人员的补偿问题,便听到崔行的大嗓门从谷外传来。 “温姑娘!哈哈哈!咱们大发了!!!” “我刚刚收拢完马匹,去帮忙扒那群王八的壳子,没想到在那个头头身上发现了银票!” “五张一百两,八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第45章 善后 崔行的大嗓门留在谷内的人都听到了,快速在心中掰算一下总共是多少两,大概有数后,每个人看向山匪的视线已经开始放光。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时间,又多了好些人说着“来帮忙”,参与进扒山匪尸体的任务中。 等到崔行冲到温瑜面前,将银票匆匆塞进温瑜手里,不等她开口说点什么,转身离开,去也匆匆。 还有银子等着自己呢! 温瑜好笑摇摇头,继续去找许老二商议抚恤的事情。 这两场战斗大家都是被迫接受,又比较匆忙,能够活下来就万幸,没想过其他的。 但依照说书人所说,这股山匪有几百人,发现派出去的这几十人不见了,定然会得从现在开始立下规矩,如果战死,村里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并且给予一定补偿优惠,以免在以后出现怯战的情况。 许老二虽然把各项任务都分下去了,但他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收拢来的马要处理掉,他们没有人会骑马,而且他们一个逃荒的队伍,怎么会拥有专供军队的骏马。 如果有可靠的人可以选择卖掉,但是他们没有,贸然卖掉大概率会被敌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最好的办法还是宰了吃肉。 对此许老二也是心在滴血,不过他相信银子会有的,骏马也会有的。 山匪的尸体不能一直在那儿摆着,还得找人挖个坑埋了,这里距离雁门城不算太远,火烧产生的浓烟必然会被发现。 找到合适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埋尸,又是一项费力费时的活计。 等到杜老大把剩下的人接回来,得先安排人做好饭,大家心神和身体都紧绷这么久,紧接着又处理战场,基本上中午吃的东西都消化完了。 然后还得找人把山匪的甲胄运去洗洗,许老二还得想办法,过两天赶路时,如何将甲胄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也是个正需解决的问题。 种种事务虽然繁琐,却正好激起许老二心中气性,他不信自己会搞不定! 温瑜终于找到忙成一团的许老二。 “许二叔,啊不对,景良......”温瑜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但迎着许老二坦然的眼神,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想和你说一下战死村民的抚恤问题......” 许老二正好也有事找温瑜,两人先就战抚问题讨论出一个暂时的章程后,许老二话题一转。 “温姑娘,你觉得这批山匪,真的是山匪吗?” 虽然一直是以山匪称呼他们,但无论是精良的武器,还是赞新少有划痕的甲胄,以及令行禁止的纪律,都透露出与普通山匪的不同之处。 温瑜从说书人那里知道了部分消息,回道,“不管是不是普通山匪,在我们这里,他们只能是山匪。” “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 许老二懂了温瑜的意思,点点头,“没错,他们就是山匪。” 目前逃荒众人的目标只是南下找到落脚点,无意参与这些复杂的阴谋,不管这群人是在谋划什么,逃荒众人都能且只能当他们是山匪。 “你这边还有多久处理完?” 温瑜问许老二,她要尽快进城,如果许老二明天处理不完,她只能先一个人进城。 许老二神色一凛,“今天就能处理完!” 无事一身轻的温瑜凑到人最多的地方——山匪尸体堆,这里都是想着像崔行一样扒出银粮的人,但可惜,除了山匪头子,其他人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背着的行囊里也都是硬邦邦的饼子和几块肉干,只吃得出咸味。 温瑜没有挤进人群,而是在外围看了几眼,眼尖得发现站在人群外角落里的陈大铁。 他因为搬运尸体发力,肩膀上的伤口裂开,再次渗出点点鲜血。 由于陈大铁孤身寡人一个,平时不爱说话,除了崔行之外没几个好友,而此时崔行正忙着寻宝游戏,忽略了陈大铁,以至于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他又缩在角落里,连伤口都不处理。 温瑜皱了皱眉,这怎么行! “王叔,你忙完了吧,这儿还有个伤患!” 温瑜直接将王朗大夫带到陈大铁身前,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行动。 “大铁叔,身体好才能杀更多的敌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陈大铁,他本来不愿让王朗处理伤口的动作一僵,任由对方清理止血。 “啊呀——这么多血!” “当家的,你受伤了吗?!!” “爹!” “姑娘!” 之前被藏到山里面的老弱妇女都回来了,同时还有从雁门城跟着温瑜回来的五人。 一时间谷内热闹起来,有惊呼,有洋洋洒洒自夸自谈,有悲戚哀呼,也有紧张的各种追问。 温瑜听到有人喊自己,看到是阿糖五人,说道,“我明天就回城,到时给你们剩下的工钱。” 阿糖听到后没有像之前高兴地答应,而是抿着唇,打着什么想法。 温瑜疑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阿糖抬起头,期期艾艾道,“姑娘,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有力气,可以伺候你,也不要工钱,每天给些吃的就行!” 对她来讲,与其回到雁门城继续半死不活,哪天无人知晓地死去,不如跟着温瑜他们一行。 这两天她虽然没具体见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结果上看,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而且阿糖跟其他人躲在山里时,有意接近打听消息,直觉告诉她这群人心都不坏。 这是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第一次是在甜口巷,她抓住了,第二次她同样想拼一把,抓住它! 温瑜视线移向其他四个,“你们不说话,也是这个意思?” 根子话少,却是第一个点头,“我也想跟着你们!” 老苗和老土也一样,只有老马摇头,“我想回雁门城。” 说完,他有些警惕地看向温瑜,“我要走,你们不会灭口吧?” 温瑜一脸诧异,“怎么会,我们可是老实人。” 老马微微侧头,看到谷内还没处理完的山匪尸体。 杀人不眨眼的老实人? “不过,”温瑜补充道,“为了保证你不暴露我们,必须要发个誓。” “发誓?”老马心中嗤笑,这年头还会有人相信口头上的誓约? “没错,我会带你发天道誓约,一旦违反约定,身死魂消。” 温瑜神色认真,让老马心中忐忑,什么天道誓约,这么邪乎。 “没问题。”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在温瑜的引导下,老马一字一句念完誓约,最后一字话音落下,夏日晴空中瞬间落下一道响雷。 “轰隆隆!” 老马一个哆嗦,猛地抬头,心中开始疑惑不定,也不敢尝试违反誓约的后果。 “好了,你可以先休息了,至于你们四个想留下的,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如果不同意,现在还能反悔,同样要立下天道誓约。” “我留下!” “留下!” 四人陆续表达态度,坚定要留在这里。 温瑜让这几人去看好骡车,又让许老二找几个有灵性的去跟着他们学一学赶车,争取能学到一点是一点。 坚决不浪费每个发展壮大村民的机会。 第46章 徐县令没死? “雁门城之名来源于城南的雁门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雁门关名称,是因其两山高峻,连绵不绝间,鸟飞不越,两山中有一缺,其形如门,关隘自然,鸿雁往来,故称雁门关。 当年大夏始皇帝攻占雁门关前曾说过,‘得雁门而得中原,失雁门而失天下’,使得雁门关风头更盛,一时间为天下人所知,后更有文人骚客来此雁门关登高望远,一舒胸中志气。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元和九年,雁门城出现叛乱,张煦领命前来镇压,诗人李贺即兴赋诗,成绩千古名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壮哉!我雁门关!” 雁门城,保康门街,县学旁边一处茶肆,一名学子正口若悬河,跟身边一对刚进城的父女讲着雁门城的历史。 那父亲面相老实,穿着麻衣短褐,外罩半臂,束腰带,下身长裤,脚登麻鞋,一副小贩模样。 女儿大约十三四岁,头上双髻,窄衫长裙,肩有披帛,皮肤虽有些农家粗糙,但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自有一番灵气。 书生名张仲道,为雁门城县学学子,今日休沐,在门口茶肆打发时间时正好遇上这对父女,与那小贩交谈三言两语,顿觉亲近。 因此主动为这久居城外,初入雁门城的父女讲解城中历史。 “说起雁门关发生过的战役,那可真是多不胜数,前两日在《算学》课上,楚夫子还问了我们一道题。 说是在雁门城初建之时,大夏还未一统,有一国称汉,有名将,曰韩信,后人评价‘功高无二,略不世出’。 他曾带兵驻守雁门城,手下有一千五百名兵士,在战斗中战死四五百人,余下兵众,站三人一排,多出二人;站五人一排,多出四人;站七人一排,多出三人。 问,韩信手下有兵几何?” 张仲道余光撇过父女俩,有意显摆自己水准,“你们可知,这题结果为何?” 温瑜原本听得昏昏欲睡,她听这人滔滔不绝半个时辰不停,又碍于身份“娇俏害羞”的性格不可贸然离去,只做出害羞状垂眸盯着地面,实际上在走神。 真的佩服许二叔,能够和这学子交言甚欢,乐此不疲。 这父女二人正是五更便进城的温瑜和许老二,因着上次赶时间,只在南熏门附近买完所需物品便急着离开,今次只需要在日暮落门前离开,温瑜和许老二升起了打探消息的想法。 尤其是为何城门只关了一日便打开,又为何城内一片祥和,仿佛县令的死亡从未发生过? 因此温瑜和许老二穿过南熏门里大街,先到马行街的茶馆看一眼,没找到说书人。 于是改变方向,奔着城内消息最灵通,也最灵敏的地方行去——县学、府衙、酒楼等士人子弟才能进入的场所。 又因为他们的身份,最终选择在县学旁边茶肆,诱骗,呸,跟县学学子交朋友! “一千零四人。” 温瑜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给出结果。 “......” 正想抖出结果的张仲道动作一顿,面皮似乎紧了三分,最终还是选择夸赞,“小女郎好生厉害!” 许老二知晓差不多要结束这场交谈了,因此颇为暖心得给张仲道递上台阶,“张兄,小弟带着小女初入这雁门城,还好遇到张兄,为我俩讲解一番这雁门城的古往今来。” “欸——客气了,许兄。” 张仲道眉梢上扬,嘴里客气着,“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可我俩毕竟从未见过如此繁华景象,还有这么多的大老爷们,生怕冲撞贵人,还想请张兄提点一二,最近这城中,可有注意之处?” 许老二弓腰垂头,将小贩的忐忑演的活灵活现。 “要说城中大事,前几日倒是有一件,莫名其妙封了一整日城门,但是官府却没给个说法,徐县令也不见身影,县衙却整日人影往来,络绎不绝。” 张仲道说着,思觉此事和面前这父女俩定然扯不上关系,于是也无意多谈,“不过第二日城门便开了,雁门城风气豪放,只要许兄不做歹事,定然无人会故意欺辱。” “不过许兄若真真遇上不讲理之人,”张仲道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好友思虑周全,“可到军巡处寻求帮助。” “雁门城内,每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 许老二连连道谢,面上一片感激之情,“多谢张兄提点,张兄真是待我如亲兄弟!。” 张仲道没想到许老二会这样诚恳,心中将许兄的地位又升高一级。 “不过,我和小女还需将带来的货物卖出去,此时天色不早,不得不先行告辞。” 许老二顺势提出告辞,说出的理由也符合身份。 张仲道闻言,有些遗憾地叹口气,但不好强行留人,只得起身行礼,“无妨,许兄慢走。” 许老二提起放在地上的背篓,带着温瑜离开茶肆,直到离开张仲道视线,许老二才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温瑜思及自己还答应了说书人救出好友魏瑾,以及购买药材,至于安玉衡谋划之事为何如此收场,她只是顺道关心一下,以防牵连到自己,无法得知结果也无妨。 “先去药铺,今早田村长找我说,这次药材的费用就走村里的公账,受伤的每家需要付给成本钱,用剩的药材便由公中保管。” 温瑜说着,带着许老二转个向,进入小货行巷,穿过巷子后就是丘门街,这路两边有许多大名鼎鼎的药铺医馆。 张仲道在听许老二说他是因为家中妻子生了重病,来城内卖些货物赚银钱,好给妻子买药的故事后,仗义介绍了雁门城内的各大药铺。 比如专卖治耳聋耳鸣药“独胜丸”的杜金钩家和曹家,专卖叩齿咽喉药的山水李家,专供儿科的石鱼儿班防御和银孩儿柏郎中家,以及专供产科的大鞋任家。 温瑜和许老二选择的是名誉最好的“百春堂”。 在抓药的时候,温瑜听到身边同样等着抓药的百姓交谈。 今日是六月初十,前几天六月六日是崔府君的生辰,而六月二十四日是灌口二郎神的生辰,期间每日在城西的庙观里都有社火表演。 而今天的百戏表演还会有县令亲自到场,为大家祈福。 温瑜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升起怀疑。 徐县令不是死了吗?!! 第47章 二鬼摔跤(加更) 药铺伙计打包完药材递给许老二,满满一大包药材,许老二推说是自己村远,来一趟城里不容易,顺道给其他人捎带些药材,自己再倒卖一些,理由才过得去。 温瑜跟着许老二离开药铺,寻个无人拐角将药材放进储物袋,然后如法炮制又到其他药铺买了同等分量的药材,用的理由五花八门。 总算凑齐了分量。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去瞧瞧魏瑾的状况,可温瑜听到方才百姓的交谈,心中疑惑丛生,她能肯定,徐县令肯定死了,不然雁门城不会匆匆关闭城门。 但是为何还有消息说今日社火徐县令会到场? 直觉安玉衡还没有离开雁门城,而且这次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的事件,可能会对未来的形势带来影响。 温瑜想到了第一次跟安玉衡见面时,他提到的骑兵小队,队长的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她当时就联想到了逃荒路上遇到的“安王特使”,同样是骑兵,同样是首领手背上有疤,以及向着宁王府的方向赶去。 雁门城又是宁王的地盘,几乎可以确定丰乐楼出手的人就是那队“安王特使”的小队长。 温瑜等人逃荒的终点正是安王境内,看重了其作壁上观,不参与战争的特点,若是此事也有安王的参与,或者说安王也想加入混战,那她们就要考虑要不要更换逃荒的目的地了。 一时间,温瑜改变了自己最开始认为这件事和逃荒众人无关,无需多做了解的想法,她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对大家的影响如何! 许老二静静守着眉头紧皱,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温瑜,同时时刻注意着四周有无异常,直到温瑜缓缓眨了眨眼,神志回归才问道。 “温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在药铺时忙着跟伙计交流,没有注意听到身边人的交谈,此时经过温瑜的转述,他敏锐察觉到其中关键。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城西,看看这县令究竟是不是真的。” “没错。” 俩人达成一致,朝着城西出发。 二郎神的庙在城西,万胜门外一里多的地方,大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赦赐神保观”。 温瑜跟许老二五更天进城,在茶肆跟张仲道消磨一个时辰,赶到城西时也才辰时过半,但庙里头已经聚了很多人,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颗颗黑中夹杂着五彩斑斓的人头。 被挤在人群中,听着神情激动的百姓讨论谁能烧到头炉香。 有人从五更天刚开城门,就赶到庙里争烧头炉香,还有人为了抢到这个头炉香,甚至会提前一晚上住在庙里,以便半夜起来争先。 听到这件事的温瑜:恐怖如斯。 我当年争抢一品金丹都没这份决心。 大殿前有两根数十丈高的旗杆,上面有人艺高人胆大,爬上杆顶固定一个横木,在横木上扮作鬼神,口吐烟火,赢得下方一片喝彩。 温瑜和许老二没进殿,而是在庙前露台附近。 他们都打听好了,徐县令正午时,会先到露台上讲话祈福,然后再进殿祭拜。 此时露台上表演的是“二鬼摔跤”。 泥塑的二鬼头青面獠牙,栩栩如生,两只手臂扭在一起,头发散乱,一双假足在空中凌乱摆动。 勾、别、扫、闪、拐、旋…… 一只红衣“小鬼”与一只绿衣“小鬼”“打斗”正欢,一会儿鲤鱼打挺,一会儿饿虎扑食,配合着锣鼓声时慢时快的节奏,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叫好。 许老二不知不觉也看的入迷,跟着旁人一齐叫好。 温瑜发现许老二有种魅力,总是能不知不觉间让人觉得他很亲善,主动与他交谈,此时就是,旁边一位同样粗布短褐,带着头巾的汉子主动与许老二搭话。 “兄弟你是第一次看这表演吧。” 男人五官浓重,鼻梁高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但额头上已经有抚不平的纹路,神色间饱经风霜,观看节目时偶尔才会露出笑容。 “对的,”许老二热切回应,有些探究地询问,“兄台怎么称呼?” “叫我梁兄就好。” 那人只说了姓,像是突然有了谈兴,主动问道,“你可知这二鬼摔跤的来源?” 许老二摇摇头,只道不知。 那人神色间便舒缓几分,连略微弓着的背也挺起。 “相传在大夏始皇帝刚刚一统天下的时候,国内根基不稳,西边的匈奴便趁机进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雁门城。 匈奴铁骑踏过之处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有一将军蒙恬奉命抗御,最初屡战屡败,死伤惨重,麾下兵众见到匈奴便会丧失斗志,意图退缩。 蒙恬将军想出奇招,令将士每人背一草人,手持盾牌和砍刀,敌军骑兵降至只是弯腰砍他的马蹄,弯腰时恰好草人直立,敌人马刀砍在了草人上,而我军砍伤马匹,摔下了敌人,破解了敌人的骑兵阵。 见此计效果初出众,蒙将军大喜,一鼓作气将敌人逼退雁门外,并且下令从此军营中操练举鼑、摔跤、背草人…… 如此流传至今,便成了二鬼摔跤。” 梁氏讲话娓娓道来,不仅是许老二,连温瑜都被内容吸引,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梁兄真是博闻多识,小弟佩服。” 许老二抱拳致谢,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梁兄也是心存疑惑。 “不知梁兄以何某生?得以通识古今。” 梁氏摇摇头,指了指台上已经结束的二鬼摔跤,“小道耳,兄台不若先看下面的表演。” 见对方无意多说,许老二只好作罢,只不过暗中跟温瑜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梁氏有些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表演有上杆、跳索,相扑,斗鸡,说浑话等等,各有特色,饶是在修真界见过更多精彩法术的温瑜,也觉得有意思。 日头渐渐偏移,来到正午,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拥挤之下,汗如洒水,又闷又热,温瑜和许老二决定往后退至一片树荫之下,等着徐县令的到来。 苦等良久,在庙里敲响正午的钟声时,温瑜终于看到徐县令的身影登上露头,他平举双手,示意台下百姓安静。 温瑜凝神看去,模样和气质确实是徐县令,与她所见并无区别。 难道他真的没死? 温瑜不由得怀疑,但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聚起一抹灵气注入双眼。 ! 视线里,那徐县令面色青紫,舌头长吐,身后还背着个古怪身影,一举一动皆僵硬无比。 令温瑜几乎是立即想到了刚刚看到的二鬼摔跤。 第48章 回来了? 撤去灵气,视线中的徐县令还是言笑晏晏,一脸真切,言辞诚恳为百姓祈福: “烈山有子,后土有臣。播种百谷,济育兆人。 春官缉礼,宗伯司禋。戊为吉日,迎享兹辰。” 见此情况,温瑜越发觉得怪异,想找到刚刚跟许老二聊天的梁氏,视线搜寻之下,却一无所获。 仿佛那人根本不曾存在。 与此同时,温瑜怀中一物开始发热,隐隐有灵光闪现,普通人不得而见。 白玉簪? 这次白玉簪的反应比前两次更加剧烈,似乎要发生什么质变,温瑜眼中的时间流速变得缓慢,连许老二发觉异常,转过头来询问的动作都被拉成一条极长的线。 “温...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温瑜摇了摇头,试图清醒几分,聚齐全部心神抵抗这种变化,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变化的原因。 视线里所有人像开始扭曲,混在一起,各种声音嘈杂无比,嗡嗡在耳边响起,吵得人心烦,唯独徐县令的声音还隐约清晰可闻,但也逐渐飘出感知之外。 白茫茫一片。 然后视线一黑。 “唔——” 温瑜缓缓睁眼,熟悉的趴在地上剧情,只不过这次是青石板路,没有一嘴沙。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 缓缓眨了眨眼,温瑜撑着这略显熟悉的地面支起身子,看着修长白皙,关节处有一层薄茧,食指还带着一枚翡绿戒指的手掌,她心中一阵惊疑,一个猜测缓缓在心中升起。 这不是我的储物戒吗? 这是我原本的身体!!! 温瑜腰部发力,脚尖点地,整个人便轻巧地起身,她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衣服。 一身青色法袍裙摆处略有缺损,但是仍维持着净尘诀,一丝灰尘不染的特性。 神识探入储物戒,滑过一瓶瓶丹药,一件件灵器,还有个微型飞船。 心念一动,一柄银白色,锋芒毕露,表面泛着水光般光芒的佩剑便出现在温瑜手中,剑柄处还缀着一缕水蓝色璎珞。 这是秋水!! 我回来了?!! 温瑜心中大喜,这就是自己修真界的身体! 打量一番周围环境,怪不得如此熟悉,这是天宸国最南边的英石镇,自己离开此界前进入的海月秘境便在英石镇的北方一公里处。 而自己此时的位置,是英石镇外一处偏僻小路,一般情况无人会经过。 而温瑜在进入秘境前踩点的时候,曾经完完整整地将附近几个镇子都先巡查记下,以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英石镇主要以出口青石砖为主,特色便是镇内镇外,只要是路的地方就铺陈着英石镇的特色青石砖,方圆板正,纹理天成,自有一番美感。 温瑜手腕一转,储物戒中的微型飞船便出现在空中,在注入灵气后逐渐变大,直至可以容纳温瑜活动。 飞船两端尖,中间大,有两层阁楼,一楼是待客处,二楼是休息打坐处,还装备了聚灵阵。 温瑜轻飘飘跃上飞船,从储物戒拿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入飞船前方的凹槽,只见飞船下方一个巨大繁杂的阵法,一闪而过,外围浮现出一个透明罩子。 随后飞船便头朝北方,消失在原地。 天衍宗是修真界南域三大宗之一,坐落在天衍山,以天衍剑法闻名,宗主温枢,修为渡劫圆满,下一步便是大乘,为修真界战力榜第十名。 天衍宗每五年招一次徒,分内门外门以及亲传弟子,同样每五年一次宗门大比,前三名可有机会成为长老亲传弟子。 温瑜站在飞船前头,从高处俯视着快速掠过的凡人城镇,心中犹时间开始思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在城西等徐县令,却发现他早已经死了,身后背着个青面獠牙的鬼将,二人几乎半个身子融在一起,形状可怖。 紧接着白玉簪就开始有反应,但不是开启跟阿娘的传音,反倒是自己突然回到了修真界。 不知道自己是彻底回来了,还是只能在修真界待一段时间,再有就是,这里究竟是不是真的修真界,还是自己进了幻境? 这种情况也十分可能。 因此温瑜迫切地想要回到天衍宗一探究竟,如果自己真的是回到修真界,那么前段时间的经历,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因为秘境产生的错觉? 都需要跟阿娘做个确认。 在温瑜催动飞船的最大功率后,几乎是只用了半个时辰,温瑜便回到了天衍宗门口,代价是用光了一枚上品灵石和一枚中品灵石。 山脚下有穿着白色长袍,束着青色腰带,还佩戴着天衍宗外门弟子令牌的少年在值守。 天衍宗境内设有禁制,只可步行,不准御剑或使用飞行灵器。 这项制度的起因还可以归到温瑜年少时的一场恶作剧中。 不过近乡情怯,温瑜没有念头回忆自己幼时的顽劣,将飞船收回储物戒,她迎着两名外门弟子惊讶——激动——喜悦的视线进去。 “见过温师姐!” 二人乖乖行礼,温瑜的名头和相貌在天衍宗,以致整个南域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行完礼,二人不敢跟温瑜交谈,只好小声私语。 “温师姐回来了!!” “真的是温师姐!!” “之前有消息说师姐在海月秘境身陨,我就不信,还跟他们争论过,现在温师姐终于回来了!” “就知道温师姐运道天赋,想必这次各宗比试,温师姐会夺得头名吧!” 声音虽小,但金丹境的温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面上不显,仍是迈着高冷的步子进去。 一进山是一道登天梯,抬头不见终点,而天衍宗的各个宫殿就在这登天梯之后,每个弟子回宗都需要先过登天梯,美其名曰磨练心智。 虽然不可御剑,但温瑜金丹后期,接近圆满的修为只需几个呼吸间,便通过高耸入云的登天梯,六座各有特色的山峰跃入眼帘。 这登天梯主要还是为练气和筑基弟子准备的。 正中一座山峰,陡峭比之,右侧岩壁光滑,几乎垂直而下,似一座完整山峰被人一剑砍掉半边。 这便是天衍宗主峰,也是温瑜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第49章 庄生梦蝶? 去主峰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温瑜心中有些奇怪,按照往日,宗内应该有不少弟子来回忙碌的身影。 比如急着去功法阁兑换功法的、去闭关室预约位置修炼的、相约竞技场比划一二,又或者全然放松,感悟心境的弟子。 温瑜走了一段时间才抓到一个女弟子,一身天衍宗基础白袍法衣,束红腰带,佩戴者内门弟子的腰牌。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49章 庄生梦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 兵分两路 “闻钟晚归急,炊烟牵人意。夜半声忽起,城头传战檄。” 东大街、钟楼巷交汇处,雁门城的特色钟楼上,站着几个沉默的士兵,为首那人望着西边隐隐可见的边靖楼,忽有所感,故而念道。 他身形欣长,小麦肤色,五官深邃,眼神盯着一个人看时,会感受到被野兽盯上的窒息感,偏偏这人还带着一丝读书人的书卷气,就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0章 兵分两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 水落石出 城西有两道门,靠近庙会的是万胜门,入城后是横穿雁门城东西的青街,青街西侧是县学、府衙、世家宅院,东侧多是娱乐场所,勾栏瓦子,其中最具规模的瓦子是莲花棚和牡丹棚,都能容纳大几千人同时观看表演。 每日都有固定的表演,比如丁先现、王团子和张七圣,每天从五更时分就开始表演小杂剧,最出名的是傀儡戏,有杖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1章 水落石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打晕带走(求月票!) 说书人吐字清晰,娓娓道来,为温瑜揭开雁门城这几日的暗流涌动。 “秦澜是法家弟子,师从韩非子,有个师兄罗斯。” “安玉衡一次出手也暴露了自己,被秦澜追杀,但他有易容之术,屡屡从追杀下逃走,还抓住机会,在秦澜准备将安玉衡的所作所为告知徐县令,一同对付他时,主动出击,先手杀掉徐县令。”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2章 打晕带走(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我本无神论者 许老二以为温瑜只是在开玩笑,也笑起来,附和道,“听起来可以。” 温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既然雁门城的事情差不多接近尾声,依照说书人的话,结果只是郑王也开始参与起宁王和齐王之间的战火,三方会互相扯皮谈判一段时间,而安王暂时不牵扯。 那自己等人南下的路可以继续,至少目前为止,南方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3章 我本无神论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神神秘秘 今日负责值守的是许丰年和崔三,许丰年是四灵根,终于在前一日,拉下面子去问了二丫几个修炼的问题后成功感悟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 按着温瑜给的练气功法将体内一缕极细的灵气运转一个周天后,许丰年一个大老粗笑的看不见眼,心情踊跃之下,竟然顺道学会了天眼术,因此接着就被安排到今日的值守。 侦查时天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4章 神神秘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最初的符器 温瑜两只手分别拿着一把种子,一块木头和一片叶子。 左右看看,见二丫和大丫都抿着嘴不说话,一双眼睛亮晶晶等着温瑜主动发现不同之处。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物件,那块木头边缘粗糙,歪七扭八,看起来还是从崔二手中漏下的边角料。 不过,好像确实有点特殊之处。 温瑜细细感应一下这三样物品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5章 最初的符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当年明月夜 牛肉红彤彤的,羊肉偏粉嫩,而马肉则是泛着一股深红色。 三十九头身形流畅的骏马经了崔行的手,此时已经化作一堆堆骨头和一大块地鲜肉。 魏小满没有选择炒,因为民间素有“驴肉香、马肉臭,打死不吃骡子肉”的说法,而且马肉不能同米、猪肉、生姜和苍耳一起吃,因此魏小满只是先将其用清水洗干净,放在铁锅中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6章 当年明月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当年明月夜(二)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此时,正是到了各方势力各显神通,尔虞我诈的时候。 由褚赫挑起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双方陷入僵持状态,围着嵩县不愿退去。 夏仲作为这场战争的被挑战者,和一众将领处在嵩县县衙中,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彻底收服嵩县不足一年,手下兵众数量不足,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7章 当年明月夜(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出发 温瑜带着小白回去,在靠近山脚的一片平整区域见到许老二带着引气入体的二十五人围成一个圈说些什么。 自温瑜为他们测试灵根,提供功法,至今也差不多有十多天,七十三人中只有二十五人成功引气入体,几乎都是天赋好的那些人。 除了崔行。 他身为五灵根,成功以“别人修炼一小时,我便修炼两小时”的努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8章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小山村 现在是六月中旬,五更时分天边破晓,温度也还不算热,众人开始赶路,走上三个时辰,中午休息一次,睡个午觉,等到日头最毒的正午过去,申时继续上路,走到戌时过半,天正好黑下,便找地方休息。 有时不那么恰好,找到合适的休息点,也会提前休息,偶尔也会遇到一下午都在走崎岖山路,天黑了还没找到驻扎区,也会点起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59章 小山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一支舞 夜渐深,白露生。 温瑜闭着眼躺在骡车上,两只手臂压在头下,有些睡不着。 虽然修炼后随着修为逐渐提升也不怎么需要睡眠。 她默默运转着功法,将周围的水灵气吸入体内,在她的感知中,晚上不睡觉还在修炼的有四个人,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温瑜左边几十米处的崔行。 从吃完饭便盘坐在地,一动不动入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0章 一支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傀儡新娘 温瑜合上眼,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全身,仿佛视角被从身体中抽走,塞进另一个完全不相符的壳子里,旁观着另一个人的一生。 就像上次在九幽山入梦小白。 温瑜心中有所预料,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带着纹路的木板,而是破旧茅屋的屋顶,自己依旧没有身体的控制权时,已经一回生二回熟。 看来这次是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1章 傀儡新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出不去了 时间再次跳跃,女孩在山村里已经待了有几年,出乎意料的,这家人对女孩还算好。 因为村子位置过于偏僻,基本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因此村子里的媳妇基本上都是买来的。 甚至有好些人家出不起买媳妇的钱,几家人一起买一个女人回来。 而买女孩的是村长家,在村里素有威信,买了女孩后也没有打骂,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2章 出不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母子 一声略显慌张的清脆稚嫩嗓音从侧边传来,紧随着一连串“哎呀哎呀”的小声轻呼。 温瑜后撤一步,转向侧面,一抹警惕覆上眼眸,面上表情无波无澜,褪去人前朗朗明媚总带着笑的模样,如春日里冰面未曾消融的薄冰,底下涌动着深深的暗流。 “呼!终于找到路了。” 随着那道声音贴近,一个及腰高的小人出了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3章 母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芳茹姑娘 “当年来村里的那个少年自称琏禎,在我成为鬼身后就离开了。” 女鬼语气幽幽,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顺着话语吐出。 “后来几年间,他又来过几次,每次都会待几天。” 温瑜左右看看,慵慵懒懒靠在旁边地一棵树干上,眼皮轻掀,看着对面陷入回忆又很快清醒过来的女鬼。 “他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是他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4章 芳茹姑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教学 温瑜没想到因为有感芳茹姑娘的故事提出的建议,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已经卯时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再不起床别怪老子打你屁股了。” “许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瞧瞧,还是人家青禾乖,每天第一个去背书。” “人家小狗子都已经会写自己名字了!” “.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5章 教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青禾 温瑜端坐在人群正前方一块木头台子上,身姿如松,眸若点星,衣袖无风自起,飘然出尘。 竹节似的手指掩盖在故意换上的长袖下,维持着灵气运转,见到所有人都露出惊叹.敬佩的神情后,温瑜心中有一点点小满足,倒也不是温瑜有什么恶趣味非得看到别人对她的崇拜,只不过温瑜自己作为堂堂金丹真人,咳,自然要有些风范。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6章 青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第一场 辰时又称为食时,也就是吃早饭的时候。 但今日早上吃完饭,逃荒众人却没有接着行动,而是分成不同的几片人群。 各家的和公家的骡车都拴在靠近山脚的树干上,慢悠悠地吃着小孩子割好的草料,村里几个人正围着老苗和老土请教一些赶车的技巧。 青禾娘今日接了田大娘子的班,跟着五六个妇女一起收拾早饭后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7章 第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波澜涌动 雁门城县令死了。 尸体被发现在莲花棚,致命伤是喉口的一刀,但看起来已经死了两三天,尸体腐烂,散发着恶臭味。 县衙的衙役将莲花棚围的水泄不通,说是要查找凶手,保护案发场地,但自从发现尸体后有个仵作验尸,后面再也没人进去“寻找凶手线索”。 尸体的恶臭味在夏天里如同爆发的山火,熏的附近一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8章 波澜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问心 山脉与平原的交界地带,一片郁郁青葱之间清理出一块小小的棕色土地,一个个人影在其间忙碌。 温瑜靠在一棵树下,与周围的树木相比,这棵树显得格外粗壮,宛如巍峨山峰拔地而起,枝叶纵横仿佛伞盖,叶片苍翠欲滴,遮下的阴凉足够几十人乘凉。 一张张写满内容的试卷悬在温瑜面前,视线掠过所有答案,心中自然浮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69章 问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过去(一) 说话的是个女人,嗓音因为年纪大了或是长久未说话,有些喑哑,语气中混杂的情绪十分矛盾,有怒气,怨愤,恨意,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既是同情她人,又是同情自己。 石屋以沉默回应女人那说不上疑问的问句,像是在上演一个人的独角戏,蔓延出死一般的寂静。 但温瑜能够感知到整个幻境的情况,屋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0章 过去(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回忆(二) 回过神来,想象中的画面切实发生在现实中,温热的鲜血,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胸膛上利器戳出来的洞口,还有身下,娘亲复杂的眼神。 两条赤白白的身上被艳丽的红色铺满,一阵严重的反胃感从内往外,涌动到喉口,压抑不住。 “呕——” 阿糖飞快转身往外跑,扶着墙一阵干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1章 回忆(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好臭 温瑜的一缕神识被排出珠子,她和已经坐正的阿糖对上视线,眸中浮现出几分赞赏。 “你是第一个突破问心的。” 温瑜用神识传音道,她抬起手指尖轻拨,原本消散在空气中的淡青色碎片又重新汇聚,化作一抹浓郁的绿色灵气,注入阿糖体内。 “这可以助你梳理身体,排除暗伤,虽到不了‘洗髓伐经’的程度,但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2章 好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名单公布 等到两拨孩子都洗完澡,天色已暗,青禾娘几个晚饭也做好了,是汤饼。 煮的滚烫翻腾的热水里面加了撕得细细的马肉条,将买来的麦子简单碾成面,添加了路上采的槐树叶汁,和面醒面,后切成长条扔进锅里,让面饼吸饱了肉汤,临了又加进去大把蔬菜。 主要是清热降火的野菜,这几日天气热,饶是改了时辰,大伙赶路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3章 名单公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两大派系 成立了法术原理派并没有给众人南下的日子带来太大的变化。 每日固定的学时后,温瑜会留下十二人,为他们讲解一些有关法术和修行的感悟,如果其他人感兴趣,温瑜也不介意,欢迎一起听课。 只不过温瑜走的是天赋流,并未系统学习过天衍宗的修仙教育体系,因此对于有的内容存在着“就该如此”和其他人“为什么会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4章 两大派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又是你 “你身上有个东西,有熟悉的味道。” 鬼童安安两手托着脑袋,乌黑的眼睛充满好奇与探究,似乎在琢磨到底是什么物件让他感到熟悉。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句子,温瑜悠然看景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又是白玉簪吧? 这怎么能和鬼童母女扯上关系的? (╯‵□′)╯︵┴─┴ 温瑜垂死病中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5章 又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取名好难 二丫带着一群孩子风风火火上山。 太矮了·没空照顾·力气太小的小豆丁们眼巴巴望着,直到视线里的身影变成一个个小黑点,被嫌弃的不开心迅速扔到脑后,小豆丁们又找到其他感兴趣的活动。 蝉鸣正盛,温瑜坐在树枝上,一只乌黑到反光的蝉在她左手边的树干上,腹部用力震动。 感觉到有听众在,它更加卖力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6章 取名好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进行中 “这是拳头菜,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二丫扶了扶背篓,动手挖的同时不忘记跟旁边的安安讲解。 十多人的队伍分成了两队,二丫带了七八个,其中包括安安。 “那个是什么?”安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即使他不需要进食,为了合群,也会偶尔跟着伙伴们一起吃饭。 但每日辰时日夜交替之际,是鬼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7章 进行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我会出手 申时,十多个小小的黑点从山脚飞奔而来,身影逐渐放大清晰,跑在最前头的是小狗子,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蹦一跳,又担心背篓里的草药掉出来,控制着幅度,不敢蹦的太欢。 许老二顿了顿步子,看到二丫拉着大丫,六目相对,浅浅一笑。 想到自己最近一直没怎么跟两个女儿好好相处,许老二迎着娇俏可爱,性格迥异的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8章 我会出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真正的逃荒 王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生活说不上富足,但也过得下去。 他手脚勤快,将地里庄稼侍弄得很好,唯独长得有点奇怪,嘴巴歪斜,口齿不清,因此直到快三十岁才说上媳妇儿,到现在有个六岁的儿子,还有个年事已高,失去行动能力的爷爷。 至于爹娘,一个在十几年前的动乱里,为了保护粮食被杀了,阿娘从那后被村里人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79章 真正的逃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魏瑾的决定 温瑜最后扫了眼拉的长长的逃荒队伍,运转灵力离开,疾风步法在温瑜实力提升后愈发缥缈,以常人看不到的速度移动。 她的背后,一个个黑点如跗骨之疽,蠕动在土黄官道上,黑点上方笼罩着淡红色的血气,越往尾端血气越重。 回去耗时更短,温瑜在天眼术发现自己前,先一步回到队伍,如离开时无人发觉,归来时也只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0章 魏瑾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演场戏 温瑜听了魏瑾的话,眼神一动,没有插言,等着魏瑾继续说下去。 魏瑾上前一步,语调款款:“我们南下还要走一两个月,现在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越往后,我们缺少的东西就越明显。” “最重要的就是工匠,目前全村的木制品都由崔二来做,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带徒弟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带出来的,很多时候,我们到了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1章 演场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戏落 一把尖锐的铁条插在老人的胸上,铁条的另一端握在他自己手上,胸膛尚有微弱起伏,提醒着人还没咽气。 王二爷爷听到身旁的动静,侧过头来,嘴唇张合,在王二跪爬着凑近中,断断续续说出最后一句话: “吃...我...吧。” 王二爷爷不是第一次逃荒,当他还是个小孩时跟着家人经历过一次更为惨烈的南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2章 戏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都怪她 少女,也就是温瑜的身影在半空中,逃荒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实际上她只是悄悄施展了敛息诀,配合一点点幻术,让所有人以为她不见了。 脚下花大功夫酝酿出来的青莲散去,温瑜撤掉灵力逐渐下降,落在与逃荒众人有些距离的荒野小路上,这里许老二和魏瑾都在。 察觉到身边气流细微变动,许老二扭头,就瞧见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3章 都怪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阵法纹路 温瑜神识笼罩着全村人活动的区域,不会特意查看每个人在做什么,但如果有人靠近或者有恶意产生,她才会注意到。 因此在二丫几人走过来的第一时间温瑜就察觉到了。 此时听到二丫的话,温瑜示意她们坐下,围成一圈,听听她们的理解。 “对于灵气的本质,我们想了几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灵气是天地造化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4章 阵法纹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合并 第二日一早,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的一行人收拾好动身,粮食放在骡车上用东西盖住,肉干都藏在隐蔽地方,各种调料也仔细放好,唯有个人形象焕然一新。 大家都连夜清洗干净,露出每日吃饱饭带来的健康面容,因为一直在赶路,每个人的身形都十分壮硕,尤其是许老大父子三人,在队伍中格外显眼,几乎没有人在看到他们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5章 合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进城 因为夏始皇当年曾经考虑将长安作为都城,工部在此期间规划长安城布局,早早开始建筑皇城布局,各中央官员也在附近买好宅子,以至于虽然最后没有定都长安,但长安城的规模和繁荣程度不输京都。 提及夏始皇最后选择京都的远近也很简单——北莽。 当时摆在夏始皇面前的有三个选择,金陵、长安、京都。 当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6章 进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西市 【今晚停电了一段时间,这一章内容部分重复是为了保住日4,稍后会替换为最新内容,为表歉意,首发2000字10阅币,码完字替换后内容为3000字,但仍只需要10币。】 因为有了新人加入,在许老二的解释下,每家都酌情发布一些任务,让新来的逃荒者通过做工换取粮食,这使得原本能够吃到安王领地的粮食出现短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7章 西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长安城诡事(求月票) 平康坊内青楼酒馆众多,自然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最低等的是北曲,其中女子多属教坊籍,从小就要学习乐器、表演,最终结果多是嫁给低贱之人,或者出家为尼; 南曲和中曲是一二流场所,有众多达官贵人和风流才子出入,里面每个姑娘都是才貌双全,长袖善舞,诗词歌赋拈手即来。 最出名的当属凤阳歌舞,它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8章 长安城诡事(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失踪的尸体 “我这边还有两个师弟师妹,约定好在玉华堂汇合。”俞元跟温瑜并行离开平康坊。 温瑜没有意见:“可以。” 玉华堂在平康坊北边,在城门口的地图上大字标注,是城内有名的酒楼。 “俞某是逍遥宗弟子,不知温姑娘是哪家门派?”俞元明着试探道。 大家都是修士,但不同门派之前存在各种竞争,矛盾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89章 失踪的尸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天假 五一假期,今晚和朋友去吃烧烤,然后来了个平地摔,双膝跪地。 我又是穿的短裤,当场破皮出血。 骑小电动去药铺,回来路上没电了,把车放校门外等明天再去推。 今晚不想码字。 明天见。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请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齐聚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师弟卫烨。” “这是师妹夏玲。” 俞元起身,指着进门的二人向温瑜道:“我们三人都是逍遥宗弟子。” “这位是温瑜,也是修士,暂未加入门派。” 俞元复又向二人介绍温瑜。 “等解决完此间事宜,我会向宗门引荐温姑娘加入。” 原来是自己人。 夏玲松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0章 齐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钱家 大堂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沉默。 俞元身为大师兄,带着温瑜三人入内坐下,与其他人形成五方分立局面。 夏玲拉着人走在后头,小声跟马上要成为自己师妹的温瑜普及修真界知识。 “龙虎山的人一向随性,想做什么做什么,摸不准他们的想法,佛门嘴上挂着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但杀起人来也不眨眼,至于圣一殿.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1章 钱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黑气 发现了圣一殿的人俞元并不意外,大家为一个目的来的,也都想着解决这案子,他们能找到钱家,其他人自然也能找到这儿。 院子里的圣一殿三人围着一方桌子各自调息,准备着接下来的情况。 正对院门的聂姝闭目养神,声音却在其他人心间响起。 “逍遥宗的人在东北方最高的宅子房顶上。” 不等听到消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2章黑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不走啦 “回来了!”许老二正跟魏瑾说着什么,抬头一看就瞧见了温瑜的身影。 “嗯。” “家里那边有饭备着,算着你今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专门给你留的。” “好。” 温瑜点点头,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视线往旁边挪几分,就见魏瑾唇边含笑,神色温和。 想到自己不在两日发生的变化,温瑜给予肯定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3章 不走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发烧了(悲) 怀疑是阳了但现在抗原还是阴性,头晕晕的,还咳嗽。 前两年一直没阳过的幸存者要投奔敌军了! 今晚没有更新了 来自存不下稿的怨念。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发烧了(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小洋人明天恢复更新 果真是阳了! 一开始还是低烧,后来成了高烧,走路像是五感失调,轻飘飘的。 一脚踏下去,以为踩在地面上,实际上已经要倒了那种感觉。(不过我当然没摔!)类比转了几十圈后以为站直了实际上人已经躺在地上的感觉。 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烧傻。 不过吃了布洛芬,总算退了,只还有点低烧。 最痛苦的是嗓子哇。 一直灌水还是干巴巴地疼。 再加上咳嗽带动大脑嗡嗡一阵,脑浆咣当,我的脑壳已经不想要了!!! 还好症状到今天已经减轻了。 反正课也停了,人也住进了健康驿站,明天能码多少码多少吧。 悲。 诸君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还是要做好防护!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小洋人明天恢复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明日再探 分物资这种事温瑜和许老二不是第一次配合,往往村民刚走上前,温瑜已经取出对应的物资,许老二凭着心算能力准确报出数量以及银两结余。 因为预购时按的是雁门城的物价,粮价比长安城高些,因此村民们给的费用都会剩下一点,候在一旁的许丰年这时便会及时数出数量,递还给村民。 大家习惯后对这个流程觉得再正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4章 明日再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作者君大战马桶怪 战报。 双方自傍晚起交战,作者君见马桶怪身躯坚固不可摧,率先用手中武器——马桶刷试探一二,被马桶怪无情格挡而归。 而后,作者君借助场外援助——手机搜索,获得数条锦囊妙计,一一试之,无果。 感叹马桶怪之高防血厚,作者君选择损失一定数量货币,得到一把通用马桶怪克星——马桶揣子,奈何马桶怪功力深厚,非一般揣子可以战胜,作者君再次战败。 战场鏖战至今数小时,场面十分狼藉,如此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作者君果断开启终极奥义——呼叫修理工。 但,由于作者君自身处于“小洋人”defuff中,援军今晚由于战甲不全(防护服)无法到场,明日方可到达。 夜色渐深,双方胜负未分但体力消耗大半,作者君献祭部分力量,达成暂时休战盟约,互不干涉。 得到喘息时机的作者君恍然惊醒,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码字大业,又瞧一眼右下角今日倒计时一小时的时钟,叹息一声: 唉... ......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作者君大战马桶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似梦非梦 玉华堂致力于为客人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自然也考虑到了住店的情况,酒楼的后院,就是几个景观雅致的院子。 俞元三人来到长安城后便一直在这里暂住,期间出手大方,吃穿用度都是看着不起眼,实际上烧钱的很,也因此玉华堂的伙计都认得俞元三人。 每次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满都写着“金主老爷有什么需求?只要您说,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5章 似梦非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动手 午饭后,几人都懒懒散散坐着聊天,温瑜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我知道自己实力弱,所以战斗的时候我不靠近,只在外面看一看。” 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表情,俞元拒绝的话顿在半空,手中折扇轻点桌面。 自己将人带来,却又不管,孤零零把人扔这儿待着,也确实无聊。 这次还有圣一殿的四个人,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6章 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战斗结束? 孟氏横冲直撞冲来,面部表情狰狞,完全看不出当年老实好欺的痕迹。 七人退后散开,避开孟氏的同时将其围在中间,圣一殿四人以聂姝为中心结成阵法,各自占位,互相策应。 合击阵法也是圣一殿的招牌,范围从几人到成百上千人,往往能发挥出“1+1>2”的效果,完成以弱胜强。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7章 战斗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父子 不用俞元说,卫烨和聂姝几人也得到了温瑜的提醒,视线中的如此显眼的烟气,自己一行人先前却完全没注意,甚至不知道这烟气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的。 更别提这烟气的作用,总不会是搞氛围来的吧。 若是烟气有毒,那自己七人可就是栽了。 俞元想得最多,这烟气明显在逐步加重,等到自己自然发现时可能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8章 父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一剑而已 看到约莫四五岁的鬼童,几人也都明白了情况,经过前一战的配合,彼此之间也有了一定熟悉度,迅速调整站位。 面对俞元和聂姝几人的严阵以待,鬼童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仰着头看向旁边的王二。 “父亲,你帮我杀了他们好吗?” “杀...杀!” 王二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没有理智,在鬼童话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99章 一剑而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审问 虽然自己留下的剑意被动用了,但好消息是两道剑意只用了一道,也就是说,村里人确实遇到了危险,不过已经成功解决,只不过危险是什么,伤亡又如何均不得而知。 天色黑的很快,但在温瑜眼中区别不大,她快速赶回营地附近,因着出城后便取消了敛息诀,负责放哨巡视的崔家兄弟很快发现并认出了温瑜。 崔行拉着旁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0章 审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喜提武将一名 “我是不会说的。”樊仁凯虽然被绑着,却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睨了眼面前的三人。 一个潦倒中年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有一个女娃,自己怎么说也是神卫所的百户,怎么能向他们屈服! 话说自己带的兵是怎么输的?这群人招式笨拙,显然没经过正规训练,但其中一部分却能使出法术。 樊仁凯只记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1章 喜提武将一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你的对手 如墨的夜色中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本来打算接老弱妇女回来休整的队伍被拦在路上,再次返回躲避点。 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在耳边,温瑜盯着火光中心,旁边围着坐了一圈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许老二,魏瑾,罗大,陈大铁,胡红春,尤金妮...... 二丫跟小狗子有些紧张,他们是第一次正面参与战斗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2章 你的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快乐时间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宗四钧再次激发周身的护盾,金属砍在护盾上带出的摩擦声挑动着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如果反应慢一点,被砍下的就是自己的脖颈。 伴随着后怕的还有迟来的熊熊怒火。 是谁,竟然敢对我动手?! 他运转灵气,坚固的护盾一刻不散护住要害,扭头看向偷袭的敌人,一个看着十几岁的女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3章 快乐时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信息汇总 温瑜扬起的笑脸不过几秒就塌了下来,她之前摸了俞元和聂姝几人的包,以为宗四钧也会同样富有,没想到这人是个响当当的穷鬼。 储物戒就只有几平,里面装着几身衣裳、干粮、几壶浊酒、几把铁剑作为备用兵器,以及唯一的跟修士有关的——小心翼翼放在丹药瓶里保存的回春丹。 同样是修士,你怎么这样穷啊!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4章 信息汇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明天有考试 明天考试,今晚请个假。 有时候我总是在犹豫要不要发请假声明,因为并非像其他读者众多的热门作品,想到单独发个请假章却没有人在意内心会十分尴尬。 自己在心中想来想去然后羞愧万分什么的。 已经习惯了。 不过作为写作者对于读者的尊重,我还是决定说明一下。 第二天更新后删。 祝各位读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顺遂如意啊! (鞠躬)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明天有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人心魍魉 经过一番问候关心环节,亲人俱在者言谈一番惊险,家有伤亡者哀哭声高起又落下,由身边人陪着劝着转化为低低的抽泣。 战争与死亡是正反两个影子,即便温瑜战力之高也无法完全保证每个人都活下去,这本也不是她的职责,本就是搭伙一块儿南下,各有所需,没有谁可以对他人的生命负责。 不过一路相伴良久,相识的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5章 人心魍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我有一法,可赚大钱 听到有人反对,其余人神态各异,诧异者有之,厌恶者有之,了然窃喜者亦有之。 温瑜视线扫过,在那人面色羞得通红时才迟迟开口,“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人清了清嗓,一副正义凛然模样:“我们听从仙人指引加入,便是同属一个整体,昨夜能获得胜利,也是因着仙人传授的法术,既然仙人的意思是让我们相互照应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6章 我有一法,可赚大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抱歉,明天有考试 进入考试月后各科考试陆续开启,所以今天再请一天假。 鞠躬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抱歉,明天有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7章 灵灯 银子?! 关键词引起了少年军的注意,本来见温瑜过来教学准备离开的几个少年顿住脚步,原路返回。 温瑜也没卖关子,“这些时日你们的精力一直放在解析符纹上,忽略了最开始你们擅长的,如何将术法刻到材料上,形成便捷式施法工具。” “如今你们的实力比起当初提升不少,掌握的法术也多了,可以尝试开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107章 灵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旁话 雁门城,城主府。 李慎端坐在县衙大厅的公案后,即便此时大堂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李慎的坐姿依旧板正。 他闭眼沉思一阵,目前雁门城的情况已经尽在掌握,李慎在刚进城时就下令没有她的命令不得出城,雷厉风行之下,前几天迅速拔掉一批探子,连带着揪出不少藏在暗里的污垢。 如今新任的县令已经在路上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8章 旁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逛街 虽然这几日连着发生了诸多事情,但长安城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繁荣。 温瑜带着二丫和阿糖大摇大摆进了长安城,三人做了一番装扮,温瑜作男装,遮掩了面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少年郎,阿糖在甜口巷时习惯了男装出门,因此也跟着换了男装,二丫倒是没这个习惯,依旧是少女模样。 如此一来,就成了年长的哥哥带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09章 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行酒令 进了平康坊北门往东走便是“三曲”,凤阳歌舞楼在的中曲位于十字街上。 因为当初打着定都于长安的念头建造的城池,平康坊与既定的“皇城”只隔着一条十字路口,因此不允许修建过高的楼阁,以免不小心看到对面街上有人密谋。 最后定都京都的决议让人大吃一惊,但这个规矩大多数店家还是默认遵守着,但凤阳歌舞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第110章 行酒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席间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酒席散 这首《咏雪》倒也不是全无是处,至少听起来朗朗上口,还容易理解,因此郑娘子维持着标准的微笑,表示苏兆这关算是成功了。 “呼——” 坐下后,苏兆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散去后,一股自得之情油然而生。 瞧见没,连郑娘子都夸我的诗写得好。 看来我在诗词一道还是挺有天赋的。 苏兆心里得意,与温瑜讲话时嘴上便没个把门的,秃噜一下把他哥前两天刚说的,嘱咐着先不要外传的消息说了出来。 “今年,朝廷好像决定要恢复科举。” 这话不仅是温瑜听到,连带着附近几个文士都听个清楚。 苏兆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抬手捂住嘴,但显然已经没用了,你问我答之下,二十人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苏兄此话当真?” “戏言耳,戏言耳,诸位请勿当真。”苏兆连忙补救,但这样更让人相信消息是真的。 “苏兄不必紧张,既然苏兄把我们当兄弟,将如此重要之事告知我们,我们也不是无耻小辈,自然会为苏兄保密。” “说的是,今日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从没听过这消息,只烂在心里。” “没错,所以苏兄可否告知些详细内容,今年要考哪一科?是哪位大人主持,朝廷对此有何态度?” 文士们接二连三发问,言辞恳切,再三保证,就差伸手发誓了。 苏兆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想着补救,既然他们答应出了门就忘,不再说与他人听,因此苏兆也逐渐放松,心中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苏兄——” 苏兆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连番的糖衣炮弹外加真挚眼神,对他们提出的疑问做出解答。 “我也只知道一部分,朝廷近来是有这个风向,甚至有消息说六部九卿大多数都持赞同意见,就等过两日大朝会提出此事了。” 温瑜在一旁听着,在众人将苏兆架到高处试图得到更多信息时保持沉默。 她也想知道有关信息,若是她开口解救苏兆的处境,纵然他会对自己感到感激,但对应的,另外十几个文士可就结了仇。 况且,苏兆一时失察才说出此事,等解了围,纵然苏兆对自己感激,也不一定会愿意告诉自己更多的情况。 众文士们屏息听着苏兆的小道消息,他们距离京都遥远,平日里消息全靠好友们互相传递,比起苏家这种背靠大树的来说,自然要落后不少。 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大夏气数将近,良禽择木而栖,不若找个明主以求从龙之功。 但当机会摆在面前,更多人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生长了数十年的大夏皇室,若是能够科考为官,一展胸中才华抱负,给大夏续上一口气或者求得百年稳定,不也是值得名垂千古的大功一件。 身为读书人,谁不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众人你来我往,唇枪剑齿将苏兆肚中一二消息掏空,确定苏兆也就知道这些后才罢休,露出一副笑意吟吟,万分感激的面容来。 温瑜旁边的姜竹清撇撇嘴,小声吐槽一句:“虚伪。” (? ̄?^ ̄??) 温瑜听见了,扭过头来:“你要是大点声说,明日你的名声便成了那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不是知道温小弟与我是同道中人,我才会说出口。” 姜竹清话语间有意进一步拉近二人关系,“等行酒令散了,温小弟可否愿意同我一起转转?今日初来这长安城,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 温瑜笑起来:“正巧,我与家中小弟也是初到长安,想着待会到大雁塔去看一看。” 温瑜指着身后的二丫和阿糖,她俩自从坐下后便一言不发,认真完成温瑜给的任务。 观察席上各人的言谈以及身份,思考他们所说话的含义。 虽然嘴上没出声,但二丫一直用传音向阿糖吐槽。 你看那人,生的肥头大耳,总是自以为俊朗整理发冠,还色眯眯的盯着郑娘子瞧。 那苏兆是不是有点傻气,出门得让人忽悠瘸了。 先生好厉害,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先生右边的少年有点奇怪啊,他说话总若有若无的打探别人的消息。 噗嗤!哈哈哈哈,这咏雪听着还怪顺的。 …… 阿糖因为没有灵根,只得听着二丫叽叽喳喳的吐槽,无法屏蔽。 不过听得习惯了,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细微弧度。 “温小弟的弟弟?”姜竹清向后看去,瞧见两个稚嫩的少年郎,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若是这两人才情也同温小弟相差无几,那一定要打包忽悠走! 不,这怎么能说忽悠,这是慧眼识英雄,惺惺相惜,良禽择木而栖! 姜竹清在心中定下计划,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二位是否介意我同你们一道参访大雁塔呢?” 二丫抬头,看到温瑜几步可查点头,同意道:“当然不介意,姜大哥跟哥哥相谈甚欢,我们自然十分欢迎。” 姜竹清打趣道:“温弟你这两个弟弟我看着欢喜,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温瑜道:“那是姜兄还没见过他们调皮捣蛋的时候。” 二人说着对视一眼,莫名的都笑起来。 此方谈话声比较小,等温瑜止住笑意,桌上的话题也换了一个,开始话题发散地闲聊起来,潘举人也参与进来,抱怨官场上的一二烦心事。 “各位应该都知道前段时间的怪事,长安县人口失踪,万年县莫名怀孕,这件事虽然解决了,但并不是朝廷办的,而是圣一殿和逍遥宗两派弟子合力解决。” 潘举人一说话,其他文士都停了闲聊耐心听,表示尊敬。 在场的二十人即便是不待见的旁支子弟,本家也大多非富即贵,对于修士门派还是有所了解。 这是他们跟普通百姓和暴发户家族的区别。 每家有底蕴的大族都会供奉几位修士,朝廷更是有专门的修士机构,当无知百姓反叛起乱时,只需一位筑基修士随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镇压叛乱。 这也是大夏王朝所默许的,用以维持国祚的手段。 百姓是永远不可能推翻大夏王朝统治的。 只可惜现在对皇位虎视眈眈的是同为皇亲国戚的诸侯们。 因此这也算不得透露重要消息,潘举人继续道:“本来这件事是朝廷镇妖司的人解决,但偏偏在怪事发生前一天,长安城的镇妖司校尉褚朝云带着整个镇妖司的人离开了。” “她走的匆匆,后来怪事爆发,长安城就没人能解决这事,镇妖司的人不在意军功,我可以凭此升一升,但最后门派的人来了,那就不是我们管的事了。” “在这里熬了这么多年,却一直升迁无望啊……” 潘举人仰头饮尽杯中酒,众文士面露关切,一副同仇敌忾之相,更有人以诗词劝之。 “太白诗人曾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潘举人不必沮丧。” 温瑜传音给二丫和阿糖:好好学着点。 苏兆不愧是“人傻钱多”直性子,众人都在劝慰,至少落井下石不要太明显,唯有他翻个白眼:“升迁这样慢还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要不是我二叔的缘故,估计早就被罢官了。” 苏兆说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让人假装听不见又不觉得夸张。 潘举人面色一僵,郁气积在胸口让他心塞。 但他还不能发火,他当初找上宁王,确实借了苏兆他二叔的路子,也就是正在宁王麾下做幕僚的那位。 郑娘子自从苏兆提起科举事项就装作透明人,那可不是她能参与的话题。 此时见到局面有往糟心的方向发展趋势,她不得不出口缓解,每个人都夸赞几句,每句话都讲在点子上,让人如沐春风。 潘举人也正好顺着台阶往下讲。 席间气氛又恢复了融洽,郑娘子连忙表示今日的行酒令到此结束,觉得有意思的客人可以明日再来。 郑娘子:开玩笑,自己保持了十几年的好评率百分百不能毁在今天! 席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各自离开。 苏兆第一时间抬脚往外走,不远处一直候着的仆役连忙快跑跟上。 苏兆:完蛋了,我今儿说漏了,大哥回去会不会训我?其实训一顿也没什么事,大哥…应当不会动板子吧? 最后留下温榆和姜竹清,以及二丫和阿糖四人共同离开。 二丫和阿糖照旧跟在后面察言观色,温榆和姜竹清各怀心思,其乐融融(表面)往大雁塔方向走去。 “温弟,请。” “姜兄,请。” 第113章 交心 大雁塔和长安城一齐修建而成,当时佛门还没有零落至此,不少官员都有礼佛的习惯,加上朝廷模糊中立的态度,建造的官员就携着私心将大雁塔往宏伟壮观了修。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连山若波涛,奔走似朝东。 说的就是大雁塔了。 门口有守卫,但多年来大雁塔逐渐冷落,也已经油滑懈怠,只只剩一人,给几枚大钱就能进。 温瑜打发了二丫和阿糖自己玩耍去,和姜竹清进到塔内,登临塔顶。 登高确能让人心情舒畅,胸中於气似乎都一尽排出。 迎着徐徐清风,温瑜一时无言,侧目看向姜竹清同样闭目享受。 “可惜此时无酒,不然定要快活一阵。” 姜竹清笑道,没了其他人在场,她倒显出几分洒脱来。 虽然一路来两人相谈十分投机,但不过各怀心思,此刻终于打算进入正题。 温若应道:“确实。” “温弟,”姜竹清目光诚恳,姿态亲切,“我痴长几岁,便厚着脸如此唤你了。” “温弟对今日那苏少爷说的,恢复科举一事,可有看法?” 她注视着温若的反应,目带探寻。 温瑜对姜竹清的意图心知肚明,因此含糊道:“能有何看法,还不是看各诸侯是怎么想的。” 姜竹清摆手,“欸——你我兄弟二人就不必说那些虚壳子话,依愚兄所见,这科举一开,世道可就真的要乱了。” 两人都是女子,此时却以兄弟相称,温瑜不免心中一慨。 对于姜竹清的话,温瑜贯彻装傻策略,做出一知半解状:“姜兄何出此言?” 姜竹清道:“我与温弟相谈甚欢,虽相识不过半日,却也看得出温弟是个有能力的,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意思是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 温瑜先前的故作姿态散去,目朗神清。 科举重开,昭示着朝廷终于痛改前非,希望注入新鲜血液,要进行奋力一搏,但对于诸侯来讲,自己领地内出现个有才学的,能甘心放他去考科举,壮大朝廷? 等到朝廷缓过气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削藩。 而朝廷如果大动干戈重开科举,最后却没几个人来应考,那么天子威望直降,百姓自然会觉得他德不配位。 这样诸侯举事,也就有了正当的理由。 因此,以往的暗流涌动,这次就要放在明面上来了。 姜竹清长叹口气,凭栏眺望:“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听到这儿,温瑜心中一动。 “如今夏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姜竹清话落,温瑜就明白这人自己是拉拢不来了。 听其话中之意,无外乎是觉得适逢乱世,当努力建功立业,着鞭在先,不意久居人下。 更何况姜竹清是个女儿身,能在局限之中破开谜障,有此志气,更值得温瑜赞扬一句。 似第一次对人吐露志向,姜竹清两颊微红,不过很快褪去。 “温弟,意下如何?” 这回不仅是拉不到人才了,对方还想将温瑜招揽过去。 但温瑜目前志不在此,只计划着将人送到南方,然后自己便可寻山问水,觅回家之法。 “姜兄好文采,好志气,若是姜兄有意参加科举,进士之身不在话下。” 顾左右而言他。 姜竹清意会温若意思,但还是不忍放弃:“温弟应当知晓我话中真正含义...” “无心于此。”温瑜心中一叹,她是真心觉得姜竹清这人不错,若是在修真界,肯定能成为彼此好友。 强扭的瓜不甜,姜竹清胸中淤塞,连看这登高之景都觉得烦闷,但还是维持着风度和儒雅: “无碍,虽不能同路,今日同游一番也是缘分。” 二人又交谈片刻,只聊风月,不提俗事。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家中还有事等着处理,愚兄就先走一步,改日再约。” 温瑜笑着回礼,“改日再约。” 姜竹清走后盏茶功夫,温瑜才踱步离开。 “可惜了。” ... ... 日暮西山,晚霞漫天。 与温瑜分开后姜竹清又逛了逛这长安城,直到疲惫涌上心头,她才回了租住的院子。 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去,姜竹清回房路上抓了个丫鬟问询:“公子今天做了什么?” 丫鬟们都是姜竹清自己培养出来的,对她忠心耿耿,回道:“公子今天晌午才醒,用过饭后喊了赵九一同出门,一刻钟前刚回,正在沐浴。” “他可知道我出门的事?” “不知,底下的人都不是个多嘴的。” 姜竹清又问了些细节,便回了自己房间,沐浴更衣。 正如温若所考虑的,女子在这世道还是过于脆弱,出门办事主家根本不会正眼看你,更何谈议事。 碰壁多次后,姜竹清也学乖了,精心挑选了个有钱的草包,委身做妾,然后一边培养他的野心,一边将院里人手都换成自己的。 只不过做得隐蔽,那草包只认为姜竹清是个有几分聪慧的妇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泡在热水中舒缓了一天的疲倦,姜竹清享受着身侧娇软丫鬟的按摩,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长安城虽然不属于诸侯管辖,但朝廷对此地掌控力微弱,更像是个两不管地带。 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城内繁荣程度,都让她垂涎。 但,她不能动,也没能力动。 姜竹清此行只想着招揽一两个有能力的,不拘泥于性别身份,只要愿意以她为主就行。 不过今日第一次出手就造了败仗。 没事,长安城人才济济,她还不信找不到。 换回女子装束,姜竹清吩咐道:“我去书房,让赵九来见我。” “是,姑娘。” 赵九是姜竹清意外救下的武夫,起初是因为恩情,后逐渐被她的才学气度折服,效命于姜竹清。 “主公。”赵九对姜竹清的称呼与其他人不同。 “公子今日出门做了什么,见了谁?” “回主公,公子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褚宴,他带着公子到琼玉楼饮酒作乐,又邀了几个纨绔子弟一同嬉戏,现在估计酒还没醒。” 赵九恭恭敬敬答道。 姜竹清面无波澜,听完后只摆摆手:“你退下吧,顺便查一查这个褚宴什么来历,他邀请的那群纨绔是什么身份。” “遵命,属下告退。” 等赵九退下,姜竹清才神色莫名笑了笑。 褚宴? 有意思。 第114章 搞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最差的一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银子入我怀 见樊仁凯适应的不错,温瑜想了想,没有立刻现身,转而在营地转几圈。 这支南下逃荒的队伍比之她刚到时已经大变,但温瑜却很少有机会仔细看看他们的情况。 现下刚过早饭,能自由活动的都在跟着樊仁凯操练。 温瑜看了一会,发现这人在练兵方面是真下了心思。 因着樊仁凯做过官儿,还有着战前紧急培训的情谊,虽然他加入的时间不久,众人倒也听得进他的话,依言连夜调整了营地的位置,定在一处进退便利的近水源地。 温瑜绕过一圈,发现营地外布下了拒马,黎簇,整个区域除去中心空出一片,被分成四部分。 樊仁凯还让小安村和祁县的人混在一起扎营,每个营地之间是固定步数,还有各自的小旗子作为标识。 每两个营中心点外百步距离挖了大坑,用作茅厕,还是在下风向。 “确实比之前规整了。”温瑜暗自点头。 转回樊仁凯这边,这两天他已经上上下下讲了许多参军行伍之事,到今天,基本已经确认好自己的“士兵”。 “你们都想好了参军的利弊,打了胜仗,就有钱有粮,要是打输了,那就可能连小命也没了。” 樊仁凯绷着脸,视线锐利扫视左右,见众人都提起心细听,继续道“当然,你们只是要平安走到永州,不会频繁打仗。” “如果你们已经想好了,怕死,不想冒险的,现在可以先走了。” 樊仁凯背过身,听到队伍中窸窣几下,似乎有人走动。 直到身后一片沉默,他才转回身,点头:“很好,以后你们就是我手底下...不,是温姑娘底下的兵了。” 温瑜听见,想纠正他的说法,大家都是为了保护家人才选择参军,并不是她的兵,不过当下时机不对,温瑜不好打扰樊仁凯练兵。 又旁观一段时间,见樊仁凯将人分成五队,每队选出一名旗总,又让每位旗总选出三名小队长,小队长再各自选出十人,总计一百七十人,其中有部分重伤者不便移动,尚在修养。 等各小队选好成员,樊仁凯让他们将队伍中年轻筋骨软、有神采的作为藤牌手,年纪大的、有力气的作为长枪手,两两一起并排配合。 此后便是重复枯燥的操练,温瑜没久待,还惦念着小白和白玉簪的事。 走出营地一段距离后,温瑜先是设下警戒阵,又叠加一层幻阵,才拿出白玉簪来。 这簪子除了自身发出异动,其他时间和个普通簪子没有任何区别,温瑜探出神识,试图找到一丝和灵力、符纹有关的内容,但依旧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到底是什么规律,或者说,什么力量呢?” 温瑜盘膝而坐,手里捏着白玉簪反复摆弄。 手掌一翻,温瑜从指尖挤出一滴血,弹到簪子上。 鲜红血滴落在白玉簪上,顺着长端滑落,簪身上分毫未沾。 “除了第一次血液融进簪子里,后面都没反应。” “是什么触发了它的反应,是只能触发一次,还是我试的方法不对?” 白玉簪子一动不动,自然也不会有回应,让温瑜无奈将其收回储物戒。 撤掉阵法,温瑜抻抻腿,先将白玉簪的事放在一旁,营地和长安城内暂时都不用她过问,索性决定去找小白留下的印记,看看它最近在忙什么。 捏个疾行术和敛息诀,温瑜走走停停半个多时辰才找到最后一处印记点。 长安城外少平原,多山,温瑜打量周围,发现自己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连绵的山,山脚下隐约有个村落,村外开荒出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 这里位置比较偏僻,进入的入口也很难发现,温瑜是因为有神识和小白留下的印记才顺利到了这里。 敛息诀仍然维持着,村里人都没注意到有人闯入,温瑜也没有贸然打扰的想法,按着最后一处印记上的信息往山上走去。 从外围穿过村落,温瑜发现这里的房子几乎是一样的构造,位置也都是整整齐齐,一条条小路笔直纵横交错。 如同话本里的世外桃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遇到乡邻会谈笑两句。 村里有一条上山的路,用石板铺成台阶,两侧打了木桩,一直通到半山腰。 温瑜拾阶而上,到终点看见一座庙,庙前有个大石头做成的香炉,里面香灰沉沉,还有燃了一半的香烛,前方正经放着几样贡品。 看样子是山脚村子里的人在供奉着。 庙里只摆着一座石像,人身九尾,盘坐在当中,表情无悲无喜,垂眸淡淡俯视着前方的蒲团。 “九尾,狐族?是小白家的某位前辈吗?”温瑜思考,小白给的信息就是在这庙里,但是自己到了,却迟迟没看见它。 “嗯?”温瑜移动几步,察觉到怪异之处。 那石像明明没动,但温瑜却有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 她上前,仰头与石像对视,神识下意识集中在其双眼上探寻。 “有小空间?”温瑜找到了怪异的原因。 *** 长安城。 二丫现在忙到飞起,感叹这一天怎么这么慢,又觉得不要太快过去,好叫她们能多做几个灵灯。 她爹和魏先生今早带着灵灯样品出门,没过半个时辰就高高兴兴回来了,说长安城有名的大户苏家看中了灵灯,他们有多少买多少,全要了。 听她爹说,拍板的是苏家大少爷,甚至还想要灵灯的独家买卖,他愿意以高价买入,要求这灵灯不可再卖给长安城第二家。 二丫听说后和阿糖、小狗子等人一起商议,决定同意这个条件。 她们的灵灯本来就是为了赚钱,并不打算在长安城久待,另一点上,温先生说过,如果是修真人士,实力在练气三阶以上就可以尝试复刻灵灯上的符纹。 原理他们或许不懂,但是照猫画虎搞出复制品来还是没问题的。 综合考虑,二丫决定在交货前压榨一切劳动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争取让少年军赚够军资,后面的路上可以正式操练起来。 所以,二丫现在忙疯了。 “阿糖,你去看看青禾她们歇好了吗?小狗子他们撑不住了。” “爹爹,我们同意苏家的独家买卖,你能帮我们再提高些价格吗?可以给你分成的。” “崔大叔,您能不能再带些人进城,还是我们的人雇起来更放心些。” “师傅,这个灯笼能不能再简化些,做出不同的花样?” “......” “啊,好累啊,银子快到我怀里来!” 第117章 无情故有情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温瑜进入小空间后来到一处石室,四周放着木制柜子,当中原本放着的书籍、木盒已经因为灵气稀薄加之时间久远,变得朽烂,一碰即碎。 石室当中摆着两个蒲团,其中一张蒲团上趴着一只在闭眼的狐狸。 “小白?” 温瑜上前几步,原本闭着眼的小白醒来,整只狐狸莫名透出几分悲哀,又让人怀疑是看错了似得消失,变成那只迷迷糊糊的呆狐狸。 “这地方你来过?” “嗯,当年夏仲曾经在这里得到一份功法传承,也是如今王室功法的原本。”小白抖抖狐狸尾巴,伸个懒腰。 “你这段时间经常消失都是来这里吗?”温瑜坐到另一张蒲团上。 “最近几天才找到这里,之前只是觉得附近很熟悉,似乎以前来过,直到看到那个村子。” “说起来,外面供奉的石像是谁?”温瑜想起那个人身九尾的石像。 “我啊。”小白大尾巴骄傲地竖起来。 “?”温瑜上下打量着,难以将外面那个带有一丝神性的青年和小白联系到一起。 “那是我当年化形后的样子,在夏仲死后,我回来过这里,顺便救了群人,带到山脚,然后他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温瑜怀疑地看着小白,“按你所说,石像是后面修的,那小空间怎么会在石像眼睛处?” “嘿嘿,你也觉得石像的眼睛很好看吧,我特意花了些功夫,把此处空间的入口挪到了石像眼睛上。”小白得意洋洋。 “......”温瑜无话可说。 “当时我还留了些东西,正好我现在用得上,所以待的久了点。”小白释放灵力,已经到达练气五阶。 “不过因为之前被镇压了太久,我应该是不能再化形了,即便配合丹药,修炼进度也会比较慢。”小白慢悠悠道,丝毫不见难过。 “没事,以后你遇到打不过的可以喊我,当然,如果实力比我高太多就算了。”温瑜笑着摸了把小白的头。 “好呀,”小白跳进温瑜怀里,“正好我已经炼化完毕了,我们走吧。” “哦,对了,这东西你可能用得上。”小白立起身,前爪在空气中掏了掏,拿出个密封完好的盒子。 温瑜接过,打开,是【蕴灵草】,一种叶子上布满星辰的天材地宝,可以提供大量的灵气,适用于战后恢复和突破境界。 尤其适用温瑜这种,感悟和心境都够了,只是需要慢慢积累灵气的情况。 “你最近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可以在这里服用,我帮你护法。”小白从温瑜怀里跳下来。 “没什么要紧事。”温瑜想了想,确实可以趁机提升下实力,外面文有许二叔和魏瑾,武有樊仁凯,足够应对一些突发情况了。 在空间入口加上一重重阵法,温瑜服用【蕴灵草】进行突破。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温瑜体内的灵气已经足够充足,顺利突破八阶、九阶,但是到圆满的时候出了些问题。 明明灵力已经达到了圆满的程度,但是温瑜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将还剩余的小部分灵气炼化,一股股纯净的灵气顺着经脉归到丹田处,原本已经注满的“池子”此时已经没有容量可以放,而新来的灵气却仍然需要纳进池子。 “有点遭了。” 温瑜睁开眼,罕见的带着几分不解和无奈。 “怎么了?”小白就守在旁边。 “我近期应该是动不了灵力了,”温瑜叹气,“灵气足够圆满进入筑基,但我冥冥感应之中,心境似乎还未圆满,暂时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如果大量动用灵气,可能会导致灵气逆行经脉。” 温瑜忍不住再叹口气,心境有缺,到底是缺了那一块? 事关性命,小白没有笑,而是严肃叮嘱:“你近期一点灵力也不要动用,有什么事我来出手就好。” “已经击退了几波追兵,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小白说完,温瑜总觉得不对劲,“小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插旗】?” “那是何意?” “......” 长安城。 这几天所有能协助制作灵灯的人都被二丫找人带进城,日夜不歇制作灵灯。 终于把附近存有的灯笼全部买空,负责铭刻符纹的几人也都筋疲力竭,实在无法继续了。 二丫这才决定结束,先用少年军的军资以及向许老二借的部分银子给大家发了薪酬。 “大家可以休息了,在城里逛逛,买些吃的带回去,我们明日就出城!” 这项通知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欢迎。 许老二和魏瑾先是去了趟苏府,带着一众侍卫把灵灯遮遮掩掩地送过去。 苏府那边倒是利落的结了账,并且当天发请帖邀请城内各方两日后赴宴。 拿走属于自己的分成,以及二丫借了要还的部分,许老二在一群少年们期待的眼神中将剩下的货款交给她们。 于是他终于也可以休息一阵了。 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捧着杯茶,许老二还没休息多久,就瞧见魏瑾拧着眉毛走了进来。 “怎么了,元正兄,神色这样严肃。” “我觉得,温姑娘不太对劲。” 许老二一下子坐正,嘴里的茶匆忙咽下,将杯子放在一旁。 “怎么了?温姑娘受伤了?严重吗?” “不是,”魏瑾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造成了误导,“温姑娘没有受伤。” “我是指,温姑娘目前做的一切,看起来和大家关系都相处良好,我们也以为等到永州,可以借此留下温姑娘。” 许老二点头,示意他在听。 魏瑾继续:“但是,温姑娘她毕竟是修仙之人,想法或许和我们先前所想有所不同,从她教大家修炼,让队伍有了自保之力,又教二丫她们赚钱,我们有了充足的银粮。”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她离开后我们不会轻易出事。” “再一点,看起来温姑娘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遇见谁都愿意交谈一二,从不因身份地位而有不同。” “但这或许是因为在她眼中,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修仙者岁数长久,实力越强,便于凡人相差越大,我近日常常思考,温姑娘带我们一同,或许是她眼中其实并无我们。” “因无情,故有情。” 魏瑾的意思许老二听懂了,温瑜是因为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才教他们这么多,又因为修仙者与凡人实力相差太大,其实并没有真的入世,仍然是一个旁观者。 “既如此,元正兄待如何?” 魏瑾坐在许老二对面,自己倒了杯茶润口。 “不如何。” “?”许老二疑惑。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如樊笼,当温姑娘见得多,呆的久,就离不开这樊笼了。” 魏瑾平缓语气,“你我能做的,就是让温姑娘见到更多的人。” “见民生,知民苦,才会哀民艰。” “等到温姑娘明白自己想做的事时,自然会走上那一条路,那条唯一的路。” 第118章 逝者已逝 无奈接受了自己近期不能动用灵力的事实,温瑜被小白带着,慢悠悠回到营地。 只剩下许老二等人还在城内,一些完成任务的已经回了营地,正在训练。 许老大因为身形魁梧,力能扛鼎,被选为旗总,站在队伍前方挥舞,倒也有一番气势逼人。 另外四个旗总分别是崔行、罗大、田二和陈大铁,还在得了个旗总身份而开心不已中。 温瑜依旧没有现身,并不是她有意想要暗中窥伺,而是她心生感应,想要突破心境需要沉下心来多看,用心看。 越过一片火热的练兵地带,哼哈声渐小,另一种悲戚的抽泣声就变得突兀起来。 温瑜奇怪,青天白日里还有什么冤死鬼出现吗? 等到她继续往前走了走,才发现不是什么冤鬼,而是个老妇人在哭。 温瑜对她的面容不熟悉,不过从衣着上猜测大概是半途加入队伍的祁县人。 妇人因为一路逃荒衣服上打了许多补丁,拼拼接接又带着洗不去的污色,即便如此,妇人头上还带了一朵蔫吧的白色小花。 温瑜看了下周围,突然发现头顶上带了白花的并不止妇人一个,她们的相同点是神色都带着几分悲伤。 这是...有亲人去世了吗? 温瑜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接连而至的两场伏击战才过去几天,对她来说是没有悬念的战斗,分摊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所以温瑜很快就忘了这回事,她知道魏瑾和许二叔会处理好后勤工作,却从没想过他们是如何宽慰这些伤亡人的家属。 或者说,如何承受他们的哀伤。 温瑜想了想,让小白取消敛息术,走到老妇人身边,挨着坐下。 老妇人察觉到身边有人,双手捂脸呜咽几下,缓缓开口。 “我儿,他以前总说要去长安城瞧瞧,可惜......他命不好啊!” 说完,老妇人抹了下眼泪,扯出个难看的笑:“叫姑娘看笑话了。” 温瑜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什么话都显得如此无力。 轻轻拍了拍老妇人肩膀,温瑜起身,王朗大夫的伤病营就在附近,她走过去正好遇到十几个汉子妇人抬着一具具尸体往一个方向去。 “温姑娘回来了。”王朗出了伤员帐子,瞧见温瑜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出声招呼。 “王朗大夫,”温瑜指着尸体的方向,“这是?” “重伤不治,没气了的,”王朗叹口气,“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其他重伤员能好的都转好了。” “那他们这是要埋到哪里?” “前面不远处,许老二让人在那里划出一片埋葬区,亲属可以立个碑纪念一下。” 王朗说完,有伤员喊,他匆匆道个别又回身去查看情况了。 温瑜撸了把小白的头,“我们去看看吧。” 埋葬区挺大的,新旧泥土一块又一块,有的坟包前立着个木碑,上面简略的写着姓名,或者干脆只画个符号。 新搬来的尸体正在往坑里放,周围围着一圈亲属,有老有少,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气氛十分沉重。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左顾右瞧,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没一会开始嚷起来:“我阿娘在哪里?我要阿娘,你们说可以在这里找到阿娘的!” 没有人回答,直到一名妇女的尸体被抬过来放进坑里,小孩才熄了声音,转而嚎啕大哭起来。 温瑜有些难过,这些人的死亡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她也会想,如果她实力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其中有些人就不会死了。 小白此时倒是格外的冷静:“不要想太多,人各有命,他们的生死不该由你决定,你也不必因此背上负担。” “嗯,我知道。”温瑜点头,只是在生命消逝时,难免都会想能否避免这种悲剧。 这也是以前在修仙界,规定修仙者不可出手干预凡人事项的原因,因为越是拥有力量,越容易将他人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 “不过,我答应了护送他们南下到永州的,可惜食言了。”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小白狐狸尾巴轻拍温瑜的手臂。 “是的,我救不了所有人。” 温瑜清理自己的思绪,又呆了一会才离开。 到了下午,在长安城的余下众人终于回来了。 温瑜过去时,许老二和魏瑾正交谈着什么,察觉到她的到来,许老二扭头,一脸看完热闹分享八卦的表情: “温姑娘,你猜我们在长安城最后一天遇到了什么事儿?” 第119章 告一段落 温瑜见许二叔兴致勃勃,也顺着说:“什么事?难道苏家多给了一笔银子?” “那倒是没有,不过这事确实和苏家有关。” 许老二清清嗓子,看了看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围过来的众人,吊够了胃口,才继续道: “苏家在收到第一批灵灯后就开始筹办宴会,邀请长安城中的各家去欣赏灵灯,当时我出门,还听到茶馆里都在议论,这苏家竟然邀请人吃晚饭,怕不是拿苏家大少爷脑子出了问题。” 围着的众人都知道最近温姑娘带着的那什么班,搞出了个能在晚上也和白日里一样亮的灯笼,自然不会疑惑。 没有人捧场,许老二颇为惋惜的摇摇头,接着说: “结果当天按时赴约的人家都被苏家的大手笔惊到了,以为是什么鸿门宴。” 修士也能够使用术法在夜里照明,更有奇珍异宝可以维持长亮不衰,但是苏家宅子那么大,全都挂着明亮的灯笼,将苏府上下照得如同白昼,这可不是大手笔吗? “晚宴结束后,整座长安城都在议论苏家的灵灯,有些余钱的家里都捉摸着要买上一盏,不管是实用还是显示自家地位都很合适。” 许老二眉开眼笑,这让全城惊讶的灵灯可是他们做出来的! 也是他闺女做的! “这还没完,”许老二摆摆手,已经有人眼疾手快搬来个木头凳子给他坐下,“昨天我们给苏家送最后一批灵灯时,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找到了我们租的院子。”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敲门的叫褚宴,长得风度翩翩,有一把好口才,和他一起来的叫卓方,听说是刚到长安不久的富家公子。” “这两人不知从哪里知道苏家的灵灯是从我们这里买的,想要分一杯羹,也愿意出高价,最好能长期合作。” 许老二想到那个说的他自己都动心,想继续再做段时间灵灯的褚宴,他和那个卓方看起来关系不错,可就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那你们卖了吗?”有人好奇问道。 “当然——” “没卖。”许老二理直气壮回道,“我们跟苏家说好的只卖给他们一家,当然不能违约。” 魏瑾这时候出来揭许老二的底,“别看景良这时说的果断,昨儿拒绝人时可是很痛心的模样,还私下问我们,能不能偷偷卖一点出去。” “我那不是想多赚点银子,到时候到了永州也好上下打点一下。”许老二解释。 “那褚宴还想继续游说,结果同他一起来的卓方坐不住了,说他还约了人在凤阳楼,不耐烦继续待着。” “我和元正兄把最后一批灵灯送过去,到晚上就听说苏家遭了贼,丢了一批珍贵物品。” 许老二笑起来,“我猜就是丢了一批灵灯,至于是谁做的,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和我们就没关系了,虽然苏家大少爷还想让我们继续做一段时间,不过我们之前说好的,他也不能勉强。” 许老二起身要去许家所在的区域,临走前想起什么,又跟温瑜说道: “我出城前遇到一伙人也在出城,他们人数不多,马车和侍卫身上都没什么标识,我留意了下,车里坐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耳朵特别大,不过他穿的衣服料子,我只见过苏家大少穿过。” 苏兆?温瑜从许老二的描述中认出这个人来。 “他偷偷摸摸出城去哪儿?” “从马车离去的方向看,应该是京都。” 京都......科举? 苏家这是要送苏兆去参加朝廷的科举,宁王知道吗? 温瑜觉得大概率是不知道的,不过苏家胆子也是够大的,一边依靠着宁王,另一边还要偷偷下注朝廷。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温瑜很乐观的想,永州就快到了,到时候她就能专心寻找返回修仙界的方法了。 见识过长安城的繁华后,大家都有一肚子话要跟家里人说,当时忍痛买的东西这时候也变成了得意洋洋的展示。 这几天的收获还是非常多的,二丫现在看谁都带着警惕,抱着她们辛苦赚来的银子,召集少年军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主题就是,军资的归属分配以及后续应用。 她还叫来了了樊仁凯,打算请他抽些时间指到少年军,费用就从刚赚的银子里面拿。 随着所有人聚齐,大家都意识到即将继续动身南下,营地里也逐渐热闹起来,准备干粮,清洗衣服。 温瑜等樊仁凯从少年军那边回来,才走过去。 “温姑娘有什么事找我?”樊仁凯恭恭敬敬问道,他对温瑜的实力是服气的,对她愿意带着这样一批人南下也是佩服的。 “我想问你,我们缴获的这批轻甲和多余的马匹,有什么方式处理掉?” 樊仁凯思考片刻,试探着问道:“温姑娘是否愿意再招揽一二人手,当然,都是我以前认识的,有几个在长安城,品性绝对像我一样可靠。” 樊将军,请注意一下你刚刚从敌方阵营转入我方阵营不到半月,而且转变相当顺利。 温瑜内心小小吐槽一下,但还是点头,如果能多几个有实力的人加入,那下次遇到危险就可以少死几个村民。 “可以,但是他们是你招募来的,你需要对此承担责任。” “没问题。”樊仁凯信誓旦旦,“那温姑娘想要转手轻甲的事情也能解决了,他们中有人就专门做这个的。” “好,等人来了,你让他去找魏瑾先生就好。”温瑜把活甩给魏瑾,又向樊仁凯了解一二练兵的情况,也离开了。 温瑜最近经常去找王朗大夫,她虽然是单一水灵根,但因为修炼功法寒气比较重,没有办法学习治疗法术。 因此,温瑜从识海中把自己知道的各种疗伤术法都搜刮出来,每天填鸭式交给王朗和他手下几个有灵根的学徒。 等他们打坐修炼时,温瑜就会钻到伤病帐子里,去聊天,有时候不说话也能坐一下午。 “小二,我来找你玩了。” 第120章 奇怪的发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