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仙道》
第一章 又一世少年
‘砰!’
刺耳的刹车声撕破长夜。
秦桑还在犹豫,他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但他还有家人,父母兄弟……
身上传来的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只有痛,手脚不听使唤。身体好像变形了,挤压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犬牙般的铁架显得狰狞。
车子剧烈转动起来,灯火汇聚路边的霓虹,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万花筒,面前有一条红线,红线尽头挂着的暗黄玉佛划出一段很短的弧线,旋即砸在他的鼻梁上。
光影交错间,喷泉般的鲜血将玉佛淹没,应当是脖颈上的动脉破裂了。
“车祸!”
秦桑后悔莫及,对方先动手了,不该犹豫的!
死亡,一切的事情,努力过的、在乎过的都失去了意义,镜花水月一般破碎。
唯一能想的,似乎只有自己将要去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肯定是地狱。
“我想活。”
秦桑的眼睛瞪的很大。
撞击带来的惯性还未完成,还在转,面前的玉佛荡啊荡,仿佛荡进了灵魂。
黑暗的漩涡将他吞噬。
‘轰!’
……
烈日如火。
石山险峻,乱石嶙峋,鲜少绿色,远处传来零星短促的鸟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崎岖山路上,一队囚车缓慢行着,车队两侧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纵马驰骋,挥鞭赶马,大声喝骂。
这些骑马的壮汉衣着不像差人,言行倒更像强盗山贼。
车上的囚笼也粗陋的很,一看就是新做的,木头还露着新鲜的白茬。
每一个笼子里都挤满了犯人。
秦桑手脚被绑着,蜷缩在囚笼的角落,目光恢复了几许清明。
自从恢复意识后,他一直浑浑噩噩,偶尔有短暂的清醒,到今天才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完全消化。
这具肉身也姓秦,来自一个叫王家庄的村子,父母是村里的农户,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在家里排行第三,村里便叫他三娃,未及弱冠,还没有大名。
秦家人勤劳,而且家里劳力多,生活也算殷实,可这从地里刨食又能刨出多少金银?
秦父秦母便有了别的心思,不仅送秦三娃去读书,秦三娃刚满十五,又带着他去求王掌柜,希望能谋个营生。
这位王掌柜是秦父故交,也是王家庄人,年轻时在附近小城里打拼出一间铺子,远比村里的农户阔绰,是一位体面人物。
王掌柜看秦三娃老实,愿意把他带在身边做伙计,秦家父母自然感激不尽,忙不迭答应。
这还是秦三娃生来第一次离家,惶恐中谨守父母的教诲,手脚非常勤快,更得王掌柜喜爱,外出采买货物也愿意带上他。
不料这世道混乱,掌柜的和小伙计出发没多久,就在山道遭遇这伙山贼,王掌柜被一刀砍了脑袋,秦三娃则被绑进囚车,暂且留下一条小命。
可怜秦三娃何曾遇到过这种变故,不久便惊恐而死,便宜了秦桑。
鸠占鹊巢,陌生的身体让秦桑有明显的疏离感和陌生感,记忆中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和前世迥异的世界,但秦桑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
日头越来越毒,身体疲惫不堪,伤口刺痛难忍,秦桑打起精神,眨巴着酸涩的眼睛,目光突然扫到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猛然想起三天前清醒时看到的一幕,正当午时,依然脊背冰凉。
再看前后,囚车所剩无几。
没有时间了,必须想办法逃命!
车队一路北上,行了有十多天,现在他们已经距离王家庄极远,秦三娃的记忆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秦桑也不知道到了哪方地界。
起初还走大道,这伙山贼无恶不作,抓了许多人。
等抓够人数,他们就专门往荒野山林里走,刻意避开生人。
荒郊野岭,求救无门。
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狭窄的囚车里挤了五个人,秦桑被挤的骨头疼,往后拱了拱。
囚车里关着的都是青壮年男子,和秦三娃一样,都是无辜被抓的可怜人。
秦桑用力拱了几下都没骂声,只听到几声虚弱的呻吟,不由得一阵绝望。
包括自己在内,囚犯都饥饿难耐,虚弱无比,那些山贼一个个孔武有力,胯下还有马,怎么才能逃命?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来,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便见前方出现了一条玉带,山后竟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面宽阔平静,波光粼粼,并不湍急。
河岸有一些古树,齐腰高的黄草铺满整个河滩,风一吹哗哗的响,是上佳的埋尸之所。
“吁!”
这伙山贼的首领是一个虬髯壮汉,率队来到河边,首领便纵马回返,向最后一辆马车行去。
和其他囚车不同,这辆车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里面的人也从来没有出来过。
没到马车近前,首领翻身下马,收起满脸戾气,轻巧的走到马车旁,双膝跪下,恭声道:“禀仙师,这就是沉水河,沉水河连通巫陵江,此地已经是大隋国境内。”
马车里寂静无声,没有回应,首领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
过了一会儿,才有沙哑难听的声音传出来,“造筏渡河,继续北行。”
虬髯壮汉连忙应是,正要起身,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快……快送两个血食进来……咳咳……”
秦桑悚然一惊,接着所有囚犯都骚动起来。
每当那位仙师讨要血食,都会有两个囚犯被送进黑布马车,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两具尸体送出来。
三天前,秦桑无意间看到尸体的样子,活生生人进去,出来的竟是具干尸,血肉被彻底吸干,骨架上贴着一张皮。
那双干瘪的眼洞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无边恐惧,把秦桑的三观冲击的粉碎。
如果不是五感如此清晰,秦桑还以为自己到十八层地狱了,却不记得哪一层的酷刑是榨干血肉。
“出来!”
首领安排手下砍树造筏,亲自从旁边的车上拉下来两个人,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绝望没有消减半分,如果跑不掉,他最多也就比这两个人多活几天而已,有什么可庆幸的?
秦桑的双眼死死盯着正在造筏山贼,这些山贼效率惊人,转眼间一个木筏就要造成了,秦桑只能祈祷他们偷工减料,木筏在河里翻船解体。
和被吸干相比,他宁愿淹死在河里,这一世就当死前多做了个梦。
首领快步向马车走去,那两个倒霉蛋被首领提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河边的山贼嬉笑不断。
水声、风声、刀剑声、脚步声、惨叫声、呻吟声、狞笑声……
种种声音闯进耳朵里,整个世界突然嘈杂起来,秦桑心中烦躁无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沉沉要晕过去,陡然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大喝。
“魔头!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秦桑猛然抬头,只见山顶闪现出一道夺目的白光,破空而来,比太阳还要耀眼。
白光吞吐,好像是一柄剑!
第二章 飞剑
飞剑!
秦桑猛地睁开眼,立刻被毒辣的阳光闪了眼,急忙闭上。
喉咙干渴难忍,无处不在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秦桑手臂撑着地面直起上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囚车上跌出来了,躺在地上昏迷过去,他的右腿压在一个破笼子下面,难怪小腿那里尤其疼,可能被砸断了。
囚车怎么翻的?
秦桑努力回忆昏迷前的记忆,头痛欲裂,勉强坐起来,张目一看,远处竟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河岸的古树倒的倒、断的断,还有一些像是被雷劈过,有一棵树上窜起了大火,风吹过来的浓烟呛人。
那一大片黄草滩也面目全非,简直被野猪拱了一遍,地面上暴露出许多条极深的沟壑,白生生的草根盘结交错。
车队过来的时候,河滩明明非常平整。
秦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终于回忆起一些记忆碎片。
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那些山贼纷纷跪地上大呼仙师……
飞剑刺向那辆黑布马车,马车‘轰’的一声爆炸,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飞出来,两个人似乎有仇,见面就打了起来,接着好像听到一阵怪声,自己就昏了过去。
自己昏迷过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竟然都能飞,这明显不正常,那些山贼对他们的称呼都是仙师,难道他们是真的神仙?
秦三娃小时候也听过很多神仙的故事,秦桑还以为和前世一样,都是迷信,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两个仙师谁赢了?
秦桑没有看到仙师的影子,一扫左近,囚车东倒西歪,车上的笼子基本都摔烂了,原本困在笼子里的难兄难弟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难怪手底下感觉这么软,他的手竟按在一个人的肚子上。
秦桑连忙把手抬起来,接着神色微微一怔,小心翼翼伸手搭在那人手腕上,没有脉搏。
死了……
兴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秦桑的胆子比前世大了不少,身边就躺着一具尸体,心里却没多少惧意。
还有人活着么?
秦桑急忙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包括那些拉车的马,身上没有丁点儿起伏,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陡然间,秦桑瞥见河岸上也躺着一片人,那些山贼原本在砍树造木筏,白衣人出现后他们纷纷跪下喊仙师,不知何故也都昏迷过去。
秦桑眼神蓦地一变,那些山贼身强力壮,又没摔到,很可能和自己一样,只是昏迷过去,还没死!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向前探身,费力抬起压在腿上的木笼,陡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痛哼一声,但生怕惊动那些山贼,硬生生咽了下去。
腿千万别断了,否则自己就算脱身,也难以活着走出这荒山野岭。
秦桑暗暗祈祷,把腿抽出来查看。
幸好,骨头没断。
但当他想用力,又是一阵剧痛,最少也是骨裂,短时间内走路是不成了。
就算用爬,秦桑也要爬过去,在一个山贼腰间摸到一把刀,先割断手脚的绑绳,挨个点名,开始想捅心脏,被胸骨挡住一刀,震得手疼,就先割喉咙,最后再往心脏补刀。
呆看了好一会儿沾满血的双手,秦桑才意识到那些山贼被捅的时候一哼不哼,早已经死了,自己却疯魔了一样,一刀接一刀。
他有些害怕,不是怕尸体,而是怕自己。
一把丢掉手里的刀,转身爬到河边,把脸埋进水里,等到快窒息才猛然抬起头,大口喘气,情绪稍稍平复。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如果前世早有这个觉悟,还能落的如此下场?
不对!
还有一个!
秦桑猛地一个激灵,冷汗差点儿下来了,当看到一具插满了木片的尸体才放下心来,瘫倒在地上,黑布马车爆炸的时候首领就在马车旁,当场就死了。
山贼全死了,秦桑还不敢放松,借着一根木棍支起身体。
等看到远处草滩的全貌,秦桑不由得暗暗咋舌,这就是两位仙师打斗造成的么?威力未免太恐怖了。
在荒草间,匍匐着两个人,一黑一白。
理智告诉秦桑,这两个仙师不是正常人,和山贼不一样。现在是逃跑最好的时机,虽然腿不能走,但河水不急,旁边就有一个快造好的木筏,绑好最后两根藤蔓,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阵天人交战,秦桑摸起刀,爬了过去。
到近处才看清,那个黑衣人被拦腰一剑,整个人斩断为两节,那飞剑定然极其锋利,切口平滑,场面有点儿渗人。
白衣人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胸膛狠狠掏了一把,里面血肉模糊,内脏被搅成一锅粥。
竟是同归于尽了。
秦桑暗暗庆幸,也有些失落。
小心翼翼掀开黑衣人的黑袍,秦桑被一张苍老丑陋的怪脸吓了一跳,然后在他身上摸索起来,这位仙师似乎非常穷酸,身上一点儿银两也没有,秦桑最后只在他胸口处找到一块像羊皮的东西,和一本书。
他翻了一下,书上的字能认得大半,晦涩难懂,那块羊皮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异常的柔软,完全就是块普通的皮子。
“咦?”
秦桑突然看到黑衣人身体下面压着什么东西,搬开他的上身,才看到地上有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不大,旗杆只有他手掌长,顶上是尖的,底部打磨的浑圆,秦桑拿起来仔细查看,这旗杆不知是什么质地,手掌握上去冰凉,上面刻有三个小字——阎罗幡!
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再加上之前这魔头把人吸成人干的场景,秦桑险些把这面阎罗幡扔出去。
这阎罗幡的旗面是一块细长的破布,比旗杆稍短一些,破了许多洞,依稀能看出来有一个恶鬼的图案。
多看了两眼,秦桑只觉得意识都要被吸进去了,急忙移开眼睛。
果然邪异!
这魔头身上就没好东西!
秦桑把阎罗幡胡乱缠起来,和书一起用羊皮包好,扭头看向白衣人,眼神有些复杂。
第三章 大江行船
和秦桑想象中的不一样,白衣人长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脸上沾了许多草叶,依然不减风采,是秦桑两世见过的最能称得上丰神玉朗的少年。
少年眼睛瞪的很大,仿佛在质问苍天。
秦桑轻轻将白衣少年的眼睛合上,踟躇片刻,在他身上也翻找起来。
少年身上比那魔头还干净,秦桑把底裤都翻了,只找到一个七彩锦囊。
锦囊有巴掌大小,点缀着精美的云纹,材质极佳,摸着比前世最好的丝绸还细腻,顶部一条锦绣丝带收口,挂在少年腰间,起初秦桑还以为是香囊,后来发现不是,里面好像什么都没装。
秦桑试了一下,没把锦囊打开,那条丝带超乎想像的结实。
秦桑一阵失望,别说传说中的奇珍异宝,连金银也没有。
那柄飞剑呢?
想到飞剑,秦桑心里就一阵火热,无论前世今生,都少不了剑仙的传说,每一个都无比精彩,令人心驰神往。
可秦桑左看看右看看,哪有飞剑的影子?
拿起白衣人的双手,秦桑皱了皱眉,发现白衣人的双手紧握,里面似乎有东西,急忙死命掰开,左手里是一些苍白的碎石块,右手中掉出来一柄木制的小剑。
秦桑把剑拿起来,小剑表面好似有一层乌光,像是柄乌木剑,剑身雕工很精细,上面有一些纹路,估计是材质本身的木纹,可惜并没有刻字。
这柄乌木剑只有小拇指这么长,拿在手里颇为沉手,但没有剑刃,剑尖连手指也刺不破,像是个玩具。
秦桑皱着眉头,回忆看到飞剑时的一幕,意识到飞剑和乌木剑竟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乌木剑大多了,和正常的宝剑一般大小。
这些可怕的沟壑,就是这柄小剑造成的吗?
秦桑把东西都用羊皮裹好,也学黑衣人藏在胸口,突然听到噼啪的声音不断传来,支起上身一看,那棵树上的火苗不知何时窜到草滩上,此地和风顺畅,河滩都是黄草,一点就着,眼看火势就要起来了。
大意了!
秦桑暗骂一声,收尸是来不及了,便对白衣少年拜了拜,轻声道:“不知恩公名讳来历,这锦囊我便留作信物,倘若日后有机缘找到恩公家人,再物归原主!”
说罢,秦桑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记住他的长相,用刀在两个人身上划了几下,布料虽然精细,但都是普通材质,一划就破,秦桑便不再留恋,娴熟的向河边爬去。
眼看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过来,秦桑大为着急,匆匆在山贼身上摸了两个钱袋,手忙脚乱绑紧木筏,推进河里,拎着一把刀爬了上去,下一刻火焰便将河滩吞没。
‘呼呼……’
烈火熊熊,浓烟滚滚。
木筏顺水漂流,秦桑感受了一下,水势果然平缓,便放下心来,扭头凝视火海。
转眼间,几十条人命没了,尸骨无存,包括两个神秘的仙师,秦桑心里竟没有太大的波澜,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他强打起精神,拿起从山贼身上摸到的几块干饼,就着河水狼吞虎咽之后,想到自己用命换来的一身家当,急忙都拿出来,整理一番。
两个钱袋里金子居多,能值近百两银子,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但秦桑随意点了点就收了起来。
把书和锦囊都用羊皮包起来,贴身藏在胸口,秦桑又从身上抽了几根棉线把小剑绑起来,挂在脖子上,藏进衣领。
小剑其貌不扬,就算外人看到,只会以为是木头做的护身符,肯定想不到是仙家飞剑。
本想看到村庄城镇就上岸求救,不料前行许久都渺无人烟,秦桑砍了一截树枝固定好小腿,躺在木筏上,手指把玩着小剑,凝望着后方,眼神变幻不定,天际依稀能看到飘散的烟尘。
……
又出车祸了!
那个恐怖的黑暗漩涡一次又一次出现,这一次时间尤其长,而且转的越来越快。
秦桑全身冰凉,快要窒息了,猛然惊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木筏上,刚才只是一个噩梦。他脱离险境后心神放松,困顿之下竟然在木筏上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已经是晚上,星夜无月,几点星光撒在水面上,被层层水波打成碎屑。
‘哗啦!’
突然一个浪头扑上来,秦桑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惊觉自己已经全身湿透,此地河水湍急,浪头不断,远没有白天的时候平静。
木筏在水浪间起起伏伏,秦桑低头一看,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前方水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木筏正往漩涡中心漂,难怪梦里一直梦到那一幕。
秦桑心知水中漩涡的可怕,大惊失色,此时才发现木筏不知何时漂到一条宽阔的大江里,江水滔滔,风急浪险。
他单人孤筏飘在江中心,无依无靠,只能用刀拼命划水,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筏上的小子,别划了,快抓住绳子!”
秦桑扭头一看,江面上竟停了一艘大船,黑夜中只能看到一个黝黑的轮廓和点点灯火,船上吊出来一盏灯,接着那盏灯画了一个弧线落到江里,秦桑这才看清,原来是提在一个人的手里。
此人一手提灯,另一只手拉着一根绳子,落在水面的瞬间用脚尖一点便再度跃起,如此便在水中不沉,踏波而行,如履平地。
又一个仙师?
秦桑眼都看直了。
“看准了!”
行到一半,那人又大喊一声,手臂狠狠一甩,把绳子抡到半空,‘咻’的向秦桑飞了过来,看势迅疾,但快要落到秦桑面前时力道被卸去不少,秦桑急忙把刀扔掉,挣扎的爬起来,抓住绳头马不停蹄在腰上缠了一圈,然后死死抱住。
见秦桑机灵,那人赞了一声,将灯一摆,回头喊,“拽绳!”
只听船上一声吆喝,绳子瞬间绷直,一股巨力带着秦桑直接飞了起来,眼看就要一头撞上船舷,秦桑骇的紧紧闭上眼。
那人用力蹬水,凌空而起,一把抓住秦桑的衣领,踩着船帮,几步便跃到船上。
第四章 三巫城
“小弟叫秦桑,跟着掌柜的做伙计,这次外出进货被一伙山贼抓住,昨日那些山贼遇到死对头,小弟趁乱逃出来却迷了路,腿也伤了,只能借助木筏在河中漂流,没想到昏睡后漂到大江里来,幸好诸位恩公出手相救……”
秦桑坐在甲板上,被一圈腰佩刀剑的壮汉围着,身上裹着一件旧棉衣,恢复些许暖意,轻声讲述来历。
那个下船救秦桑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此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消瘦,看起来像一位书生。他和其他壮汉一样打扮,脚踏云靴,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悬挂一柄宝剑,身姿挺拔,显得非常干练。
踏水而行多时,这人全身上下依然清爽,竟然只有鞋底沾了些水迹。
其他壮汉对他非常尊敬,称他为白老大,应该是他们的统领。
这种人物不可能是跑船帮的水匪,听他们的话锋,倒像是哪家护卫,秦桑稍稍放宽了心。
诉说缘由时,秦桑下意识的把遇仙的一段儿隐去了,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这位白老大虽然也不是凡人,但和能御剑飞行的仙师差得远。
“江心相逢即是有缘,伸出援手也是应有之义,无须再提什么恩公!我姓白名江澜,比秦小兄弟痴长几岁,如若不嫌弃,叫我白大哥即可……”
白老大言辞也带着几分侠气,矮身蹲下来,视线从秦桑胸前大片的血迹扫过,笑道:“看到你时,你躺在木筏上一动不动,我等本以为筏上是具尸体,幸好你自己坐了起来……来,我帮你看看腿伤。”
说着,白江澜搭手放在秦桑小腿,微微阖目。
片刻之后,秦桑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白江澜手指透出,进入小腿,然后顺着血管一路上行,最终蔓延至自己的全身,在那股暖流的浸润下,身上的寒湿之气竟被一扫而空。
那股暖流在他身上周游了一圈,便重新汇聚在他小腿的伤患处,起初一股麻痒从痛处传来,接着疼痛竟消减了大半。
秦桑惊呼一声:“白大哥,你是传说中的仙师吗,我的腿好了?”
周围的壮汉哈哈大笑,“小子,你连山贼都能杀,不知道这是真气?算你小子运气好,遇到白老大,愿意损耗真气帮你疗伤,还不快谢谢白老大!”
秦桑目光闪烁,连声道谢。
白江澜收回手掌,平复气血后睁开双眼,看了秦桑一眼,道:“看来你确实不懂武功,我只是个武夫,不是仙师,也没有仙师的手段。这真气也叫内力,虽然能帮你缓解痛苦,但想治好你的伤却难。你的腿骨没断,只是有几处骨裂,我已经用内力将伤处的淤血化开,只需下船后找一位郎中,开几副养骨的汤药,不出一月,你就能恢复如初……”
“春桃姑娘来了!”
一声轻呼打断白江澜的话。
众人噤声,向两侧散开,白江澜也站了起来,转身看过去。
秦桑这时得以看到,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接近船尾,前面一排舱室都没有灯光,唯有中间那一间被布置成了一个花厅,里面燃着烛火,烛光的从花窗里透出来,不过花窗内外都蒙着纱,看不见花厅里面。
此时花厅的门是半掩着的,一个纤瘦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来到近前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水绿色的薄衣,质地上佳,显然抵不过深夜的江风,冷的手有些抖。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很怕她,看到小姑娘走过来,纷纷避让,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春桃姑娘。”
可能是他们东家,秦桑暗想。
“白统领,小姐让我问你,为何在此处停船?”
春桃神色不虞,拧着眉头走上前来,她比白江澜矮一截,努力抬着灯笼,快把灯笼怼到白江澜脸上了,杏眼瞪着白江澜,一脸不悦的质问。
白江澜抱拳行礼,道:“请春桃姑娘回禀小姐,方才我们看到江中心有一木筏遇险,木筏上尚有人在,所以停船搭救,现在人已经救下,这便开船。”
闻言,春桃低头瞥了眼秦桑,把灯笼低下来,怼到秦桑脸上。
秦桑寄人篱下不敢怠慢,直起身来,傻笑着点点头。
不等他开口致谢,春桃冷哼一声,“来人,把他给我丢下去!”
秦桑一惊,没想到这俏生生的小姑娘心肠这么狠,急忙看白江澜。
白江澜眉心微蹙,摆了摆手让属下退下去,“春桃姑娘,万万不可……”
春桃秀眉陡然飞起来,指着白江澜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有些尖利,“姓白的!王爷让你护送大小姐,你就是这么护卫的?这小贼贼眉鼠眼,身上都是血,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也敢让他上船?万一是刺客,惊扰了小姐,你有几个脑袋!”
“春桃姑娘息怒,”白江澜倒是好脾气,不卑不亢的解释,“方才已经仔细问过,这位秦兄弟不通武艺,是被山贼祸害的可怜人,侥幸逃了命,身上的血都是拼杀来的,没有不救之理。况且秦兄弟腿骨有伤,行走不便,有我们兄弟看着,定不会让他惊扰到小姐。”
春桃见白江澜执意救人,眼珠一转,“这条船后面不是拖着两条小船么?送给他一条,让他滚蛋!”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这江面宽阔无边,秋潮正盛,比前世的长江还险,两岸山影重重,没有一点儿灯火,时而传来几声怪叫兽吼,犹如鬼域一般。
一叶小舟下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小娘皮好狠的心!
白江澜道:“春桃姑娘有所不知,此处刚入巫陵江九叠峡,两岸都是高崖险山,没有人烟,凶兽横行,只能顺江而下。可这九叠峡是巫陵江水流最急、最险的所在,小船放下去,必会倾覆。不如这样,让秦兄弟留在尾舱,现在开船,明日清晨就能过九叠峡,到三巫城就把秦兄弟放下去。今晚我在甲板亲自守着,保证万无一失。”
第五章 仙师难寻
好容易把春桃哄回去,白江澜命人搀起秦桑。
“秦兄弟,春桃姑娘也是心系小姐安危,迫不得已,你不要在意。委屈你先去尾舱歇息一夜,我等会命人送些吃食过来,等到了三巫城渡口再送你下船。三巫城南北通衢,乃是客商必经之地,说不定有秦兄弟的同乡……”
秦桑感激不尽,想起身上两个钱袋,一股脑拿出来,道:“白大哥救命之恩,秦桑无以为报,这些金银是我杀的那两个山贼身上的,只望白大哥不嫌脏手……”
“哎!”
白江澜满脸不悦,把秦桑的手推回去。
“白某昔日武艺低微,行走江湖,多蒙侠义之士相助,才有今日。如今不过是效仿先贤,行些小义之举,银钱之事休要再提,否则这就把你丢下船去!”
秦桑面色讪讪的支着手。
搀扶他的那个人笑道:“白老大的俸银一年上千两,岂会贪图你这点钱,你拿命拼来的,留着回家娶媳妇去吧。”
尾舱分出几间,原本是船工休息的地方,现在放的都是杂物,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里面堆满了稻草,上面又送下来一床被褥,虽然简陋,却是旬月来秦桑想都不敢想的。
把秦桑安顿好,白江澜带人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又有人送下来一身旧衣服和热饭菜,秦桑狼吞虎咽吃完,没吃出什么滋味。
换上衣服,裹紧被褥,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秦桑才沉沉睡去。
临睡前,又摸了摸乌木剑和胸口的几样东西,忍住没取出来看。
……
一夜无梦。
秦桑睁开双眼,感受着晃晃悠悠的船舱,精神前所未有的充足。
肚子又在咕咕叫,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秦桑坐起身,找了根木棍,慢慢站起来,点着脚,借着木棍的力竟然能慢慢走动了,不由得再次感叹内力的神奇。
一步步挪动,走到尾舱的梯子下,耳边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阵呼哈的喊声,一个人头探出来,正是昨天搀他的那位。
“秦兄弟醒了!”
那人一步跳进来,嗔怪道:“你腿还没好,怎么自己起来了?我一直守在上面,你喊一声我就下来。来,下舱闷气,我来搀你上去。天色还早,还不到开饭的时候,白老大正传授兄弟们武艺,船已过九叠峡,到三巫城不远了,吃了早饭就能送你下船……”
秦桑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性子活泼,嘴巴不带停的。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周宁,水性好,都叫我水猴子。过了三巫城水就缓了,可惜你一会儿就得下船,吃不上我摸上来的江鱼,我跟你说,这巫陵江里的九须鱼再鲜不过,但不吃饵,网也挂不住。除了我,没几个人能摸得上来……”
“原来是周大哥,”看他说起来摸鱼眼睛越来越亮,秦桑连忙出声打断,“不知周大哥对三巫城了解多少,小弟初来乍到,能否指点指点小弟?”
“没问题!”
说话间,两人便爬上甲板。
正是拂晓时分,江面上起了大雾,把岸上的青山都给遮蔽住了,入眼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江风甚寒。
甲板上,昨日见到的那些壮汉都穿着制式的短靠,后背用白漆写着一个‘东’字,也不畏冷,正排成队列打拳,头顶热腾腾的汗气融进雾里。
“第九式,怒龙摧山!”
白江澜手持一根短棍,神色严厉,众人稍有差错,后背便要挨上一棍,但没人痛呼,也无人反抗。
“这三巫城总领巫陵江水系,因为位置的原因,西南几国的人来大隋都要路过三巫城,行商更是数不胜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特别是那第一渡口,最为混乱。秦兄弟你没有武艺,下了船一定要小心,把钱袋藏好,别漏了白,否则肯定会生祸患,等找到同乡赶快回家才是……”
在秦桑不动声色的引导下,周宁兴头大起,还在说个不停,秦桑也听的仔细。
这时秦桑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家乡所在的宁国。
大隋和宁国毗邻,大隋在宁国东北方位,两国中间隔着数条险峻山脉,还有天堑巫陵江,一直以来还算安稳。
那些山贼翻山越岭,一路北上,也不知是何原因。
巫陵江在三巫城所在的位置分出数条支流,这些支流无不水势浩荡,整个巫陵水系流经数个国家,正因如此,三巫城才显得那么特殊。
另外,三巫城内还有一座王府,大隋八王之一的镇水王坐镇城中。
有镇水王大军,城中安定,各国行商都愿意来这里交易。
第一渡口是三巫城前最大的渡口,秦桑如果想回家,在那里最容易找到家乡客商。
耳边听着周宁絮絮叨叨,秦桑的目光却一直在白江澜他们身上转,渐渐看出一些端倪,这般严明的纪律,秦桑只在军人身上见过,再加上昨夜听春桃无意间说他们是王爷派来护卫小姐,难道这些人是哪位王爷的护卫?
秦桑瞥了眼花厅,周宁方才说大隋有十三郡,共有八位王爷,地位尊贵,仅次于大隋皇帝,不知那位大小姐是什么身份,值得王爷派兵护送。
“周宁!”
周宁一个激灵,气质陡然凌厉起来,“在!”
“入列!”
“是!”
周宁跑步归队,白江澜走了过来,秦桑挣扎起来见礼,“白大哥……”
白江澜摆手让秦桑不要多礼,“昨晚睡得可好?兄弟们粗浅功夫,让秦兄弟见笑了。”
“几位大哥都是英雄豪杰,秦桑非常羡慕!白大哥,如果秦桑现在开始学武,能不能炼成您这么厉害?”
秦桑认真说道,他确实羡慕、想学。
白江澜呵呵一笑,道:“我算什么,江湖上那些先天高手能真气外放,内力催生剑芒,甚至传说有位先天高手斩杀了一位仙师,那才叫真的厉害。”
“仙师能被练武的人斩杀?”秦桑愕然,迫不及待追问,“白大哥见过仙师么?”
白江澜摇头,看穿秦桑意图,劝道:“仙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几个真正见过?世间求仙者无数,最终都在深山大川枯耗一生,一事无成,你可不要陷入执念,浪费了大好年华。”
第六章 活神仙
秦桑默然,摸了摸胸口,执着的盯着白江澜的眼睛,道:“白大哥,您还没说,如果我现在学武,能学成吗?”
白江澜有些意外,笑道:“你觉得怎样是学成?”
秦桑试探道:“炼出内力?”
白江澜摇头,“难!”
秦桑想到被白江澜执意留下的一幕,道:“那,能诛杀为恶的贼寇呢?”
“贼寇也有武艺高强者,不过……”
白江澜神色微动,“难得你有此心,如果真的想学,我可以传你几式《伏虎长拳》,教你有几分自保之力。这门功夫不是什么高深武功,是武林最为常见的拳脚功夫,也可借枪棒施展,一般镖师都能耍上几式。”
秦桑大喜,俯身便拜,“秦桑叩谢恩师!”
“不可多礼!”
白江澜含笑把秦桑拉起来,“三巫城马上就到了,我只能传你三式,以后江湖各飘零,难有再见之期,不敢以老师自居,你我还是兄弟相称。这门《伏虎长拳》共有十式,你如果真能坚持下来,可以随便找个镖局武馆拜师,学习后面七式。不过,你不要嫌弃功夫粗浅,虽是粗浅功夫,如果勤加苦练,悟性足够,也能有大作为。传言武林中曾有一位奇才,凭借最简单的《罗汉拳》,炼出一身强悍真气。当然,也仅此一位而已。”
“看好了!”
“第一式,怒龙出海……”
“第二式,拳势通天……”
“第三式,金刚伏虎……”
《伏虎长拳》果然粗浅,特别是前三式,白江澜演练了两遍秦桑就记住了招式和口诀。
轮到秦桑自己来打时,才知内里还有乾坤,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同样的一招,他和白江澜看似打出来一模一样,但在用劲上却错误百出。
接下来就是引导劲力和纠错的过程,好在《伏虎长拳》前三式重在臂和拳,步法并不复杂,秦桑的伤腿影响不大。
“专心点!注意你的身形,有你这样的金刚么?”
“招式为表,劲力为里,用劲错了,你一辈子别想炼出内力!”
……
教起武来,白江澜不留一丝情面,骂是轻的。
那些人练完后围过来嘻嘻哈哈的看热闹,秦桑后背狠挨了几棍,再也不敢分心,等到饭点真让他把三式都练熟了。
用过饭,太阳也出来了,江面上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船头突然有人喊,“三巫城到了!”
秦桑扶着船舷站起来,看到江心薄雾散入青山之中,露出的江面上大小船只林立,一望无际,朝阳的辉光在江中流动,景色无比壮美。
在群船汇聚的中心,岸边应该就是第一渡口了,说是渡口,规模已经和城镇差不多,赶上秦三娃工作的那个小城好几个大。
难以想象,渡口后面的三巫城是怎样一座雄城!
行船低调的向前行驶,水猴子蹿到船头挥动旗语,等一条小船轻轻靠过来,大声和船家谈好价格,转身喊道:“秦兄弟,下船吧!”
该下船了。
“后会有期!”
和白江澜等人相处虽然短暂,秦桑心中却有万般不舍,一一辞别后,由绳子绑着箩筐放到小船上,目送大船离去。
水猴子还在船头挥手。
……
“公子是第一次来三巫城吧?”
小船在江中灵动的穿梭,慢慢向渡口靠近,撑船的是一位老汉,见秦桑一直支着头眺望渡口出神,便开口搭话。
秦桑收回目光,看向老汉,开玩笑道:“船家,我姓秦,不敢当什么公子。我啊,是来找神仙的,看您这把式,在江上跑船不少年了吧,可曾见过神仙?”
老汉哈哈大笑,“秦老弟就别拿小老儿开心了,小老儿从八岁就跟着爹娘跑船,一晃在江上跑了五十多年,可从没见过什么神仙。秦老弟,你来三巫城是要做买卖,还是走亲访友,或者想找个营生?小老儿把三巫城内外都跑遍了,说不定能帮点儿小忙。”
“您看我这条腿,”秦桑把伤腿抬了抬,苦笑道,“我现在站都站不稳,什么都不想,先把腿治好再说。不知道渡口哪里有神医,请老先生指点指点。”
“哦?”
老汉低头仔细看了看秦桑的腿,摇头道:“神医都在城内给贵人治病,哪会留在渡口?从这里到三巫城可还有三十里呢……不过小老儿倒是认识几个老郎中,在渡口有些口碑,老弟要能信得过我,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话间,码头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渡口中人头攒动,挤满了人,大多数人都衣衫褴褛,吵吵嚷嚷好不混乱。
秦桑讶异道:“渡口里这么多人?”
“秦老弟有所不知……”
老汉面带悲悯,长叹道:“以往渡口没这么热闹,最近许多逃难的人从北边过来,说是北边大旱接蝗灾,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听说还有人扯旗造反,兵灾四起。都是穷苦人,在家乡活不下去,只能往南逃。说实话,小老儿我快六十了,类似的景象也见过几次,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世道。不光第一渡口,下面几个渡口都挤满了求活的穷人,最苦的纤夫都有几十个人争着当,三巫城外更别说了,都说是新皇昏庸无道……”
老汉突然闭嘴,面色讪讪的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不以为意,把着船舷观察码头,果然如老汉所说,九成都是面黄肌瘦穷人。
老汉言语有失,急忙转移话题,“秦老弟,一说起穷苦人,小老儿突然想起来了。小老儿没见过真神仙,但听说过翠明山青羊观里有一位活神仙!”
秦桑轻咦一声,“什么样的活神仙?”
见秦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老汉面有得色,“说起这位活神仙,在附近名声可不小,指的就是那位青羊观主寂心道人。翠明山上道观寺庙有不少,青羊观一直没什么名气,后来这位青羊观主出现,名气才大了起来。说起青羊观主,最出名的就是他的圣者仁心,说是活神仙,一点儿不假。”
第七章 寂心道人
船到码头,秦桑也听老汉讲了不少寂心道人的事迹。
翠明山青羊观初时兴盛,后来日益衰败,观中道士接连出走,只剩下几个老道,也渐渐老死。
道观无人修缮,越来越破败,杂草丛生,若不是寂心道人,不出几年,青羊观就只剩断壁残垣了。
寂心道人最为人乐道的不是他观主的身份,而是他的仁义之心。
他带着一个小徒接手青羊观后,不求香火,反而天天上山采药,给穷人施药治病。
有人跌打损伤、风寒湿热,只要求上门来,寂心道人都给用心诊治,医术未必多好,但诊金很低。
若是实在没钱,也可以记账,但三五载不还,他也不去讨要,名声渐渐传开,加之青羊观观主的身份,得了个活神仙的名号。
老汉把船停在码头前,边搀着秦桑下船,一边劝说道:“秦老弟的腿伤不重,活神仙定能帮你诊治,不过翠明山在三巫城和渡口中间,从这里过去十里路,还得走山道,秦老弟要雇辆车才行,小老儿倒是认识几个车夫,保证价钱公道……”
秦桑谢绝老汉的好意,在老汉失望的眼神下,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挤进人群。
走在人群里,耳边听到天南地北的口音,秦桑暗道三巫城果然名不虚传。
受腿伤影响,秦桑走走停停,还真让他听到家乡的口音,张目看过去,只见岸边有几个穿着绸缎的人正指挥力工往船上装货。
眼睁睁看着他们装好一船货,驾船驶离江岸,秦桑终究未发一言,毅然转身,走进一家酒楼。
吃过鲜美的江鱼河鲜,秦桑坐在二楼,吹着江风,端着茶盏望着窗外寥廓江面和忙碌众生,怔怔出神了一会儿。
“店家,结账!”
秦桑拿出一粒碎银子,看着掌柜的用戥子称好,捏着找来的铜钱,问道:“有劳掌柜的,我想去三巫城,不知哪里能雇到马车?”
掌柜打量了秦桑一眼,指着门外,“顺着这条街向西直走,到头有十几家车行挤在一起,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多的是去三巫城和各大渡口的马车。”
兴许是秦桑吃的多,掌柜的好心提醒,“这个年头……公子最好不要一个人上路,找几个人一起雇一辆,还能便宜些。”
从第一路口到三巫城,地势一路走高,几大渡口进城都要走这条道,路上行人不少,道路宽阔平整,马车不算颠簸。
秦桑在翠明山脚下车,仰望面前高山,山上的路看起来有点儿险,他腿脚又不灵便,心里有些发怵。
巫陵江两岸群山起伏,翠明山不过是这座绵长山脉中的一峰,在群山之间并不太显眼。
不过翠明山有其独特的灵秀和神韵,山上密林掩映之间,时有一些庙宇楼台的飞檐翘角伸出来,偶尔悠长的钟鸣之声在山林间回荡,澄明人心。
秦桑从车夫那里听到几则翠明山里精怪灵魅的传说,也不知道这些庙宇道观是因为种种传说而选择翠明山,还是他们来了之后才有了这些传说。
秦桑勉强爬到半路,遇到几个同去青羊观求医的人,才在他们的搀扶下来到位于后山半山腰的青羊观。
秦桑拄着棍,在青羊观门前站定。
道观的规模属实不小,道观周围是大片的竹林,下午的阳光并不炽热,竹叶飒飒,凉风阵阵。
因为山势陡峭,站在观外也能看到里面层层楼沿,建筑的风格和秦桑前世见过的道观差不多,但都破败的厉害,屋顶碎瓦随处可见,瓦片下的茅草一簇簇露出来,估计鲜有不漏雨的。
站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人数还不少。
秦桑沿着青石堆砌的台阶一步步挪进去,门楣上的石条刻着‘青羊观’三个字,两片枯朽的木门斜挂在两边,上面的门环满布铁锈。
进门是一个大院子,有草垛、驴圈、古井、辘轳、磨盘和石臼,两大片园子,小的种菜,大的里面种的东西秦桑都不认识,估计是草药。
院子后几阶高台阶,上面就是一座大殿,是整个青羊观最大最宏伟的大殿,也是修缮的最好的。
大殿上一块木匾,遒劲的大字写着——青羊殿,字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怎么看都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秦桑暗叹一声,正要进去,里面有三个人推门出来,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妪,边向外走边扭着头连连道谢,许诺下个月就把诊金送来。
秦桑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不敢存有不敬之心,神色自然也肃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进青羊殿。
大殿空旷,墙壁上的彩绘大片剥落,斑斑驳驳,看不出原本绘制的是什么。
唯有正殿的三座神像色彩鲜艳如新,漆工和雕工都异常精美。
供桌上燃着一炷香,烟气袅袅,馨香满室。
供桌侧方摆着一条长桌、两个柜子,一个装药,一个放满经书,长桌后面一位枯瘦老道端坐如松,正给一个老人搭脉。
老道发须皆白,面容不显老态,一双眼睛尤为明亮,灼灼有神,一缕雪白长髯垂到胸前,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浆洗的已经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他右手边是笔墨纸砚,左手边摆着一个药箱,还有药锄、朱砂、黄纸、签筒等奇怪的工具。
他就是寂心道人吧,秦桑心想。
“公子,是来上香还是治病?”
秦桑循声看过去,见旁边候医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小道士,有十三四岁,道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和滑稽,长相白净。
想起撑船的老汉说过寂心道人有个徒弟,秦桑脸上堆笑,“小道长有礼了,我姓秦,前日伤了腿,请道长帮忙看看。”
小道士拿过来一个小木墩,“秦公子请坐。”
秦桑依言坐下,小道士把秦桑的伤腿抬起来,伸手摸了摸骨头,道:“秦公子,你的腿骨没断,可能是有些骨裂,煎服些养骨的汤药,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你若是不着急,可以坐着等一等,让我师父帮你看看。”
秦桑就是冲着老道士来的,自然满口答应,“有劳小道长。”
第八章 落脚青羊观
“明月,给老先生取两副药。”
老道喊了一声,手拿毛笔,迅速在纸上写好药方。
小道士急步走过去,按照药方取药,用药碾子碾碎,再用荷叶包好,中间还要应付其他病人,忙活一通,额头上起了一层汗。
那个老人局促的站在旁边看着小道士忙活,接过荷叶包好的药时手有些颤抖,走到寂心道人面前,欲言又止,等寂心道人给另一个病人看完,摊开手掌,小声嗫嚅道:“活神仙您慈悲,小老儿是从北边来的,刚找到住的地方,孩子昨日才在渡口找到活,工钱要下月才发,手里就这几文钱……”
寂心道人写好另一人的药方,交给明月抓药,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轻叹一声,“老人家,这些够药钱了,诊金不用着急,等家里宽裕了再送来也不迟,先记账上吧。”
等寂心道人在厚厚的账簿上记好,老人满脸感激的离开。
秦桑坐在最后,看着师徒俩忙忙碌碌,心思浮动,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他前面就剩搀扶他上山的两个人。
一连看了十几个病人,倒是有一大半是北边来的,大多都是诊金记账,有些连药钱也付不起。一个下午,除了一对夫妇来求符纸驱邪,一位老太太求签,竟然一个上香的都没有,老道没能入账多少钱,但师徒俩都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之色,让秦桑感慨不已。
“小兄弟把腿抬起来。”
等前面的病人看完,秦桑拄杖过去,按照老道的吩咐抬起伤腿。
看着老道写完药方、吩咐抓药,然后又记账,声音里难掩疲惫,秦桑心中微动,轻声道:“道长,我听说北边逃难来的人源源不断,以后找您看病的肯定越来越多,观中只有您和小道长两个人,还要上山采药,怕是忙不过来……”
话没说话,秦桑余光便扫见小道士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的看着师父。
寂心道人头也不抬,打断秦桑,“小兄弟方才也看到观中的情况了,来往善信都是穷苦人,贫道有心也无力,一年赚不了几文香火钱,养不起道士,也付不起小兄弟月钱。”
明月小道士眼睛一暗,嘟了嘟嘴。
秦桑没想到老道说话这么直接,不过他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讪笑道:“不瞒道长,晚辈确实想找个容身处,可惜不小心伤了腿,活路难找,方才看到两位道长忙碌,才起了心思。晚辈不求月钱,只求能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讨口饭吃。”
寂心道人抬头看了秦桑一眼,手捋长髯道:“小兄弟正是大好年华,何必屈身山野,去渡口找个正经营生,好成家立业,才是正道。”
见寂心道人语气松动,秦桑连忙趁热打铁,“道长明鉴,晚辈曾在村里跟着夫子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画,可以帮助道长誊写记录,研磨草药,等伤好了再跟您上山采药。道长如果不嫌弃,就先留我一个月试试,如果我真的不堪用,再把我赶下山不迟……”
寂心道人果然意动,眯着眼睛打量了秦桑许久,“罢了,我一穷酸老道,也不怕小兄弟图贫道什么。”
说着,寂心道人拿过毛笔,抽出一张黄纸。
“写两个字我看看。”
秦桑接过笔,听写了几个字,心中忐忑的看着寂心道人。
他前世不会用毛笔,好在秦三娃学过,但这字也够呛,只能说没散架,能认识,而且还有两个字没写出来。
不过秦桑也了解到,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差不多,认字的是极少数,他也算得上高层次人才了。
见寂心道人捏着黄纸不语,秦桑嘴上补救,“晚辈自幼心向好学,可惜家中有变,只读了几年书,如果蒙得道长收留,以后定会勤学苦练。”
“尚可。”
寂心道人点点头,“道观中尽是道经医经,如果小兄弟有心,晚上可以和明月一起读经。还有,道观里条件简陋,吃的没甚油水,小兄弟可能忍受?”
“道长您就叫我秦桑,”秦桑连忙道,“我也是穷人家出来的,能吃苦。您放心,我一定谨守清规戒律,不给您添麻烦。”
寂心道人摇头,“你未曾出家,倒也不必太拘束,惟有一条,不可带女子进来胡天胡地。道观之外,贫道更不会约束于你,不过你若是胡作非为惹出祸来,也和贫道无关。此时有言在先,日后别怪贫道不讲情面。”
总算得到收留,秦桑无不应允,“谨遵道长吩咐。”
……
“秦公子,这边几处屋子都没人住,你可以选一间,我先去做饭,晚上把被褥和道袍给你送过来。”
收留下秦桑,寂心道人免去诊金,就让明月带着秦桑去后面选住处,被褥和道袍都有赠送,以后吃饭也跟他们一起,明月负责做。
“明月师弟,咱俩都在道长手下做事,我比你长几岁,你就叫我师兄吧,叫公子太生分了。”
秦桑拉着明月套近乎,“一会儿我去帮你烧火,你先给我介绍介绍,你和道长住哪屋?”
明月跟着老道生活,一直没什么朋友,突然来了一个师兄,也觉得亲近,笑嘻嘻的指着一间,脆声道:“师兄,我和师父住那里!”
秦桑顺着看过去,只见明月指的是青羊殿后面的那排房子。
整个青羊观有四进,青羊殿后面还有三排房子,一排有六间房,中间一条石阶小路通往道观最后,两侧各三间。
房子都是石头搭建,框架完好,唯有房顶毁坏的厉害。
寂心道人和明月住的是第一排左首的三间房。
明月指着另外三间道:“这些房子都有竹子搭的床,如果有居士留宿,或者病人来不及下山,可以在这里住,病人有时不要钱,居士一文钱一个晚上,不管饭。”
秦桑跟在明月后面,听他介绍。
来到最后一排房子,秦桑突然听到潺潺流水声,便走上去,青羊观原来没有后墙,最后是一大片竹林,竹林深处有泉水从山顶淌下来,形成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泉水叮咚、鸟语虫鸣,环境甚是清幽。
秦桑一看就喜欢上了。
第九章 幽冥经
“井里没水,吃水、洗衣、浇园子都要上来担水,台阶又高又滑,特别难走。”
明月嘟着嘴,语气不满,小眼睛偷看秦桑。
秦桑察觉到明月的小心思,微微一笑,“以后师弟你就负责洗衣做饭,这些粗活交给师兄来干。”
“真哒!”
明月蹦起来,高兴的拍手,“那也得等师兄腿伤好了以后。”
小孩子果然是好收买的,明月对秦桑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秦桑四下看了看,指着最后一排房子,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选一间住?”
他身上有不可为人知的秘密,想离寂心道人远一点,免得被发现。
“当然可以,”明月道,“师父正要我把这些房间都收拾了呢,以前就有人上山借房子住,后来陆续都搬走了。现在北边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师父说天气越来越寒,把房子拿出来,收留一些没住处的人,帮他们度过寒冬,山上一些寺庙已经开始做了。师父说我们不苛求功德,但要行善事。”
秦桑挑中东北角里的房子,里面灰尘遍地,蛛网纠缠。
其实是三间房连在一起,中间都用竹墙隔开,两个里间都有老旧的竹床,秦桑选中的是最边上那一间,夕阳正好照进来,透过窗,隐约能从群山间看到一段江水,风景甚好。
……
饭菜是青菜、咸菜和窝头,用过饭,喝了明月帮他熬的草药,二人就上去一起把房间清理干净,竹床也换了新竹子,铺好被褥,忙忙碌碌已经是深夜。
没有钟表,秦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看明月一直打哈欠,催他回去休息。
明月好不容易有人说话,依依不舍,“师兄,我去烧一壶水来,你好洗澡。”
秦桑打了一通伏虎长拳,洗漱干净,仔细听了一会儿,寂心道人和明月都已经睡去,这才小心掩上门窗,借着一缕月光,把身上那几件东西取出来查看。
他盘坐在床上,钱袋、七彩锦囊、羊皮纸、木剑、阎罗幡和书一字排开。
锦囊和羊皮,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头,只好先放一边。
一只手拿起乌木剑,秦桑皱眉,实在想不通这小小的木剑是怎么变大成飞剑的。
要滴血么?
这个念头已经在秦桑脑子里转悠半天了,当下一狠心,用竹片在手指划开一道口子,一滴鲜血滴在乌木剑上。
顾不得手指疼痛,秦桑满脸期待的看着乌木剑,只见鲜血滴上去,接着就顺着光华的剑身滑下来。
秦桑眼睁睁看着血滴落到地上,晕开。
秦桑不甘心,摸起来阎罗幡,故技重施,最后连锦囊和羊皮都试了一遍,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秦桑暗骂一声,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幽冥经》,书里当头三个大字,薄薄的十几页,每一句都晦涩难懂,其中还有许多字不认得。秦桑囫囵翻到最后,发现最后两页有一篇《阎罗幡》,内容也同样读不懂。
最起码这本书和阎罗幡有关。
黑衣人借助阎罗幡和少年同归于尽,肯定是仙家神器!
想到这本书极有可能是修仙经卷,秦桑心头顿时火热起来,但也意识到,就算真是修炼的法门,也要读懂才行,否则万一走火入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读懂的前提是认字,看来真的要沉下心来,在青羊观学经一段时间。
这山中道观清静非常,还有吃有喝,留下倒也无妨,自己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虽然承接了秦三娃的记忆,但秦桑对秦三娃的亲人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而且现在秦父秦母肯定以为他已经死在山贼手里。
不见也好,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吧。
他不愿回王家村,就算不求仙,他也不愿困在那种地方,平庸的过一生。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剑飞仙,秦桑也就和前世一样,所谋求的不外乎财色权名利,在船上时肯定费尽心机钻营一番,不会这么轻易下船。
白江澜说神仙难寻,但这本《幽冥经》让秦桑看到了希望,或许自己真的有机缘……
思绪混乱,不知道什么时辰睡去了,一夜无梦,第二天秦桑被鸟叫声吵醒,天光已经大亮。
秦桑急忙起来,收拾停当,拄着拐棍下去,刚到青羊殿后门,就听到里面传出诵经的声音和木鱼声。
小心翼翼走进去,见寂心道人和明月正在香案前做早课,大殿里已经来了三个求医的人,还有一位居士,跟着寂心道人一起诵经。
秦桑不敢出声打扰,就见明月斜觑了他一眼,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去前面。
秦桑心领神会,向求医的人点点头,走到院里的柴房,看到灶台上有给他留的一碗杂粥,还热乎。
洗了一把脸,囫囵把粥扒进肚子,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有秦桑帮忙,寂心道人师徒俩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秦桑不懂医术,坐在桌案后面,帮着记录和研磨草药。
老道诊断、开方、画符、解签、算卦、念经祈福,可谓全才。
明月接待病人、香客,烧水、抓药、做饭,也非常忙碌。
不知不觉间,天色将晚,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明月把道观的门闩上,师徒三人分工打扫杂乱的大殿。
“今日是初七,”老道拿着黄历看了半晌,又翻看了几页账簿,道,“贫道明日下山,有两场小法事要做,你们留下照看道观。”
说着,寂心道人起身翻了翻药橱,“初九初十,贫道要去煌煌山采药,如果有病人上山,小病明月来看,拿不准的就让他们到十一那天再来。去做饭吧,吃完饭做晚课。”
“是,师父。”
秦桑跟着明月出去,见明月脸上有些失望,问过后才知道,寂心道人每月都要上山采药,这次去的煌煌山在山脉深处,山势险峻,长有许多珍稀草药。
除了治病救人,每逢黄道吉日,会有户家请寂心道人下山做法事。
这门生意能赚钱,但抢不过前面的和尚和大道观,一般做法事时,寂心道人都带着明月下山长长见识。
秦桑知道寂心道人还不放心自己。
第十章 套话和骗术
当晚,秦桑和明月一起做晚课,学习道经。
和幽冥经一样,秦桑也读不懂,好在寂心道人会耐心讲解,秦桑学的认真,自己找了块木炭,把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深夜回到房中,秦桑又把《幽冥经》拿出来,对照着刚认识的字,理解经文的意思,甚是艰难,但他乐此不疲。
第二天,寂心道人下山做法事,午时就回来了,毛驴上驮着一袋粗粮,下午明月蒸好一锅菜窝头,煎了一罐咸鱼,帮寂心道人打理好行囊和药箱。
初九那天,秦桑醒来,不见寂心道人,问明月才知道他寅时就动身了,当天他和明月按照寂心道人的吩咐去做,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初十清晨,秦桑一身疲惫终于歇了过来,一大早就在屋子前面打《伏虎长拳》。
“师兄,你打的是什么拳?”
明月端着粥碗,坐在旁边石头上,看秦桑打的虎虎生风,有些蠢蠢欲动。
“这门功夫叫《伏虎长拳》。怎么,道长没教过你武功?”
秦桑打完一通,只觉全身通畅,擦着汗反问道。
“没有,”明月摇头,咬着筷子尖,满脸好奇,“师兄,师父也会武功?”
“我怎么知道?我才来几天?”
秦桑翻了个白眼,暗暗琢磨,他本以为寂心道人敢进山采药,不怕豺狼虎豹,说不定有武功傍身,所以才故意在明月面前打拳,引他说话。
如果会武功,没道理不教给徒弟啊,这两天相处,秦桑能察觉到寂心道人很疼明月,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难道真的只是个平凡道士?
“平日你跟着道长只学念经和医术么?没学过法术?”
“法术?”
明月一脸茫然,“念经认字的时候多,也学过卦书,能解签断字,勾描符箓,但不熟练,师父还不敢让我在人前做。法事的流程也知道,能给师父帮手。师父也教我辨认草药,看病开方,但师父说我还要学二十年才能出师,要不然就是误人性命。”
秦桑眼睛一亮,“符箓不是法术?我那天听那对夫妇说家宅不宁,道长给他们一道符,说能趋吉避凶,驱赶邪祟,这不是法术么?”
明月嘿嘿笑,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师兄,我告诉你,你不要去外面说。师父说过的,这些都是骗人的。”
骗人?
你们这里上有神明!
秦桑气愤道:“要是不准,你们就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玄之又玄的事,谁又知道什么是准,什么是不准?”
明月摇头晃脑,“就算人家找上门来,也有话术能挡,师兄你早晚会知道。”
秦桑非常受伤,一整天无精打采,明月缠着他学《伏虎长拳》,只好允诺腿伤好了就教给他。
转眼间,秦桑在道观呆了二十多天,师徒三人彼此真正熟悉了。
这些天,秦桑一直努力练拳、念经学字。
除了法事,道长传授明月医术和卜卦解签符箓之术也不避着他,秦桑这才确认,真的都是话术和骗术,彻底死心。
不过,骗术中暗含许多世事洞明的道理,也让他收获不小。
他腿上的伤日渐好转,不用拄着拐杖走路了,闲不下来,先是砍伐竹子当水管从小溪把水引到院子来,在院中用石头搭了个小水池。
尝试了几个方案,最终做成了。
这一下,明月身上最重的活不用做了,而且竹筒水流不断,园中青菜和草药长势愈发好,不仅明月师兄师兄叫的越来越亲热,寂心道人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接着,秦桑又做了个竹梯,爬上房顶,把三人住的房间的碎瓦都换掉。
后来又觉得道观里吃食实在寡淡,琢磨着做了几处机关,真让他逮到几只野兔山鸡。
明月劝秦桑不要在道观杀生,会被师父责罚,秦桑只好在小溪旁搭了个土灶,在道观外,寂心道人就管不着了。
这个世界没有前世那么多调料,他也不通厨艺,野味的草腥气和土腥味难去,只能烤着吃,撒上盐,味道尚可。
明月不忍心,不敢杀,但是敢吃,吃得香。
又是十多天,树叶凋零,天气转寒。
山上的风吹在身上,比山下更冷,师徒三人在青羊殿里做晚课,寒风无孔不入,吹进大殿,油灯上的火苗飘摇。
秦桑伸了个懒腰,放下鹅毛笔,拨动了一下灯捻,看旁边师徒俩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做完晚课,轻声道:“道长,我先回屋睡了。”
说着,拿起刚写的几张纸,裹好袍子,离开大殿,他的腿骨已经痊愈,正计划着去三巫城一趟。
读书改变命运。
这一个月来,秦桑比前世读高三还要用功。
今天终于把《幽冥经》所有的字认全并理解,寂心道人博闻多识,学识比想象中还要丰富,而且愿意耐心讲授,秦桑对他非常感激。
回到住处,秦桑先打了一遍《伏虎长拳》,平复躁动的心情。
秦桑一直遵照白江澜的吩咐,每天早晚练习《伏虎长拳》,从不间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强,但是传说中的真气连影子也没见到。
打完拳,洗去一身臭汗,秦桑回房,从床下拿出一沓黄纸,上面写满了字,然后对照着那本书,借着月光把最后一句补上。
整篇《幽冥经》终于翻译完了。
秦桑拿着黄纸本,激动的手掌有点儿发颤,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从头开始通读起来。
一遍又一遍,他心无旁骛,沉浸在《幽冥经》之中,先读自己翻译的版本,复又读原本,一点点揣测,再反过来修改自己的译本。
秦桑不敢贸然修炼,鬼知道错一点儿,会不会走火入魔。
以他现在的浅见,《幽冥经》确实是一部引导人修炼的功法,里面功法炼成之后,会有一股‘炁’在体内沿着经脉流动,还有周天之类的讲述。
好在他一直跟随寂心道人学习医经,对经脉、穴位之类的了解了一些,能勉强读懂。
第十一章 茶楼
秦桑不知道《幽冥经》说的气是指什么,和白江澜说的真气、内力是不是一个东西。
笼统来看,这部《幽冥经》共分为六层。
除了修炼之外,《幽冥经》没有一句废话,完全不涉及别的东西,秦桑也无法断定这到底是一部内功心法,还是修仙法诀。
到了《阎罗幡》一篇,写的是怎样用那股气驾驭阎罗幡,不过需要在炼成《幽冥经》第一层之后方可尝试,具体阎罗幡有什么功用,却没有说明。
全篇通读数遍,秦桑还是云里雾里,觉得一阵头昏脑胀,见已是深夜,只好不急于一时,先去休息。
……
三巫城城门守备宽松,加之秦桑和明月都穿着道袍,轻松混进城里。
进城前,秦桑回头望,只见城门外已然聚集成一个绵延十数里的城镇。
从城门向外,二三层的高楼到矮屋石房,再到茅草窝棚,最后露天铺上稻草就成家。
最外围汇聚了无数北边来的灾民,大多数连遮风挡雨的窝棚也没有,好在秦桑一路看到几处富户施粥,灾民能有口饭吃。
这些天,秦桑在青羊观也明显感觉到灾民越来越多,没想到渡口人满为患,三巫城外还聚集了这么多,不知道他们怎么才能度过这个寒冬。
进城第一眼看到一个香飘十里的肉包子铺,秦桑眼都绿了,急匆匆拉着明月进去,两人吞了一屉肉包子,囫囵混了个半饱,才晃晃悠悠在城中闲逛起来。
今日是黄道吉日,寂心道人有两场法事要做,不是喜、丧之类的大法事,道长自己就能应付,秦桑便请示道长,拉着明月进城观景。
在青羊观,秦桑和病人、香客聊天,不止一次听人说三巫城如何如何。
如今亲眼得见,以前世的眼光看,三巫城自然比不上现代化的大都市,但在这个时代,也当得起雄城二字。
两人穿着道袍招摇过市。
明月唇红齿白,长相惹人喜爱。
秦桑虽然是庄稼人的底子,但秦三娃小时就没吃过苦,长得也算白净,加上秦桑作为现代人的自信和神采,出手又非常豪气,完全不像个穷酸道士。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是惹眼。
一路上许多人好奇的打量他们,秦桑没觉得如何,明月却是有些害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实在受不住了,拉了一下秦桑的衣角,偷声问:“师兄,我们去要哪里?”
“先找美食……”
秦桑眼睛四处乱飘,遇到没见过的吃食就花钱买,跟明月分着吃,一路上花钱如流水,反正都是仇人的,他也不心疼。
跟着寒酸老道,明月何曾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吃的眉开眼笑,在秦桑身边蹦蹦跳跳,渐渐就放开了,不过很替秦桑心疼,“师兄,你今天花了好多钱,师父说钱不好赚,你要省着点花,留着娶婆娘!”
秦桑一指前面的点心店,“你想不想吃?”
明月双手握拳,互相敲了敲,“啊……那一样只要一点儿就好了!”
……
从点心店出来,明月抱着一大包油纸包好的点心,说要带回去和师父一起吃。
一路边吃边走,秦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刻,这才算真正把秦三娃的记忆融汇到自己身上。
才走了没几条街,秦桑肚子彻底饱了,路上也看到一些商机,有抢来的钱做本钱,刻苦经营一番,不难混个温饱,但秦桑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和明月说说笑笑,拐过这条街,前面一个三层高的木楼闯进眼帘,木楼傍着三巫城内河,杨柳依依,楼上招牌写着鸿鹄楼三个字,气魄不小,其实是一个茶楼。
茶楼里时而传出声声惊堂木,和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笑声,秦桑知道是因为茶楼里的那位颇有名气的说书人。
他进城就是奔着这栋茶楼来的。
想要打探消息,无外乎寻找闲聊聚会之所,秦桑更想知道的是三巫城周围神仙志怪的传说,所以在青羊观刻意打听,早就知道了鸿鹄楼。
鸿鹄楼是三巫城南城名气最大的茶楼,楼分三层,茶价有高有低,来往的茶客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秦桑在人最密集的一楼坐下,要了一壶茶,听台上的说书人说书。
‘砰!’
胖乎乎的说书人猛然一拍惊堂木,脸上肥肉一颤,茶楼顿时鸦雀无声。
“说起这件事,却有一桩往事不得不提,话说五百年前,有一个叫王滨的大侠被我大隋先祖神武帝折服……此人便是王大侠的后代……”
秦桑听了一会,这位名为柳净庭的说书人名不虚传,说起书来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寻常事经由他嘴里说出来也异彩纷呈。
不过他心不在此,眼睛四下一转,便和左右的茶客套起近乎。
整整一天都是在茶楼度过,午饭也是在茶楼吃的,秦桑不惜银子,请客喝茶,结交了许多‘朋友’,用话术引导他们谈论三巫城当地流传的神仙鬼怪传说。
台上柳净庭说书,下面一群人说老故事,明月坐在一边,双手护着点心,听的津津有味,枯坐一整天也不嫌烦。
等到日影西斜,秦桑和明月才依依不舍的从茶楼离开,会合做完法事的寂心道人,回到青羊观时已经暮色四合。
晚课之前,借着油灯,师徒三人围坐碳盆分食点心。
明月咬着果子,看到秦桑拿着道经翻看,突然开口问道:“师兄,你白天为什么一直跟那些人打听山上的神仙传说?你也想寻仙?”
老道士抬了抬眼皮。
秦桑抬起头,笑道:“神仙啊,谁不想当?可惜这些传说没一个靠谱的。”
“师父以前说过,那些去深山大川里的人肯定找不到神仙,仙师不会待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月生怕秦桑误入迷途,认真劝诫,“师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秦桑眼睛一亮,看向老道。
寂心道人吃完一块点心,慢条斯理的擦擦手,哼道:“小子,你要是想在翠明山找仙缘,贫道劝你别费力气了,赶紧滚下山老实过日子,免得断了你秦家的香火。”
第十二章 采药
“我家里还有两个兄长呢,我爹不用担心传宗接代。”
秦桑卖力讨好,“道长,您学识这么渊博,医术这么高明,以前身份肯定不一般,您原本是做什么的?”
“贫道打小就是道士,不过……”
寂心道人品了口茶,看着明月悠悠道:“你师祖,也就是为师的师父,曾是御医,也曾意气飞扬,不料有次用错了一味药,险些受斩刑,被驱逐出宫后心灰意冷,出家为道,自号云游子。为师的道名便是你师祖给取的,一身本事都是从你师祖学那里得来的。所以你要记得,以后独自行医,开方用药定要斟酌再三,不可轻慢。”
明月吞下嘴里的点心,肃然道:“徒儿知道了。”
“道长原来是名门之后!”
秦桑满脸敬佩,给寂心道人续上茶,“师祖他老人家官拜御医,行走禁宫,肯定知道许多隐秘吧,难道他亲眼见过仙师?”
老道士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师父当御医时听到过不少传言,说曾有仙师在宫中出入,和王族贵胄交好。财色名利迷人眼,在贫道想来,所谓的仙师恐怕也难逃七情六欲,算不得超脱。”
秦桑愕然。
他对修仙之人固有的印象,就是饮朝露餐烟霞,遁身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一梦千年过,俗事不沾身,等闲不显现于人前。
竟然错了!
难道要去京师碰运气?
寂心道人似是看穿秦桑的心思,打击道:“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师尊他老人家做御医三十余载,日日出入宫闱王府,也未曾亲眼见过仙师,只是听过几则传说而已。况且,如果京师真有仙缘,那些皇子王孙岂不要争破脑袋,还能轮得到你?”
……
仰望明月,耳畔听着师徒俩诵经声,秦桑坐在床上,沉默良久,最后哂笑一声。
仙缘如果这么容易遇到,这个世界岂不是人人可成仙,无论如何,自己还有《幽冥经》,有一线希望在。
有此明悟,秦桑暂时放下不切实际的妄想,专心体悟《幽冥经》。
不知不觉已是入冬时节,老道士收留了几户灾民,道观里添了许多人气。
山上突然下了头场雪。
群山一夜白头,秦桑跟着老道师徒下山义诊,看到路边冻毙的灾民,也是心有不忍,老道士嗟叹,他一穷酸老道,青羊宫仅旧屋几间,又能庇护多少无家之人?
他们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秦桑蹲在石凹烧火,锅里是满满一大锅驱寒的草药,熬成药汤,分给灾民。
心不在焉烧着火,秦桑心中时时默念《幽冥经》。
现在他已经把《幽冥经》背的滚瓜烂熟,每一句经文都斟酌了无数遍,译文这几天都未曾改过一句,自觉已经对《幽冥经》理解的足够深入,他打算今晚便开始修炼!
积雪未化,明月当空,夜如白昼。
寄居在道观的几户人家挤在前面的房子里,秦桑还是自己住,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结印趺坐,按照《幽冥经》上的指引,沉心入定,尝试修炼。
经文已经了然于胸,他却枯坐了几个时辰也无法入门,不仅心静不下来,反而杂念丛生,他暗暗着急,想消灭心中杂念,却陡然意识到,这个念头本来就是杂念之一。
天色快要拂晓,秦桑依然无法达到经文中所说的心如止水、藏神于身的境界,明天还要下山义诊,只好暂且停下。
白天下山义诊,晚上修炼,早晚练拳,秦桑的日子枯燥且充实。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无论《幽冥经》是武功心法还是修仙法诀,绝不是这么容易修炼的,他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又是一天义诊回来,秦桑正在屋里揣摩《幽冥经》,就见明月端着两晚粥,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师兄,师父说观里的草药不够了,他明天要上山采药,让你收拾好行囊,和他一起去。”
秦桑停下来,眺望远处的群山,雪停有七天了,今日晴空万里,过了今天,山上的积雪应该都化了。
下山义诊,每天都要熬好几锅汤药,草药消耗的厉害,难怪要去采药。
山上无雪,说不定路上有冰,秦桑也不放心老道士一个人上山采药,爽快答应,扒完粥便回屋收拾。
其实除了乌木剑那些东西,他也没有什么家当,采药用的工具和吃食都由明月准备,他用布条捆好一身棉衣,带上一双厚棉鞋,就是所有的行李。
第二天,天色不亮,秦桑便跟着老道士出发。
翠明山还好,有一条人走出来的路,下了翠明山,在往里走就是彻底的荒山野林,得沿着兽道,从齐人高的荒草中穿行,就算大白天秦桑也看不出走到哪里,只能跟着老道士亦步亦趋。
从山谷爬到半山,再沿着山崖上的羊肠小道转过弯,又下山,又上山,中午才来到传说中的煌煌山脚下。
走这种路,秦桑都滑倒了好几次,走的心惊胆颤,老道士却稳如泰山,秦桑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是年轻人。
行程很紧,明晚必须回到道观,所以爬上煌煌山后就马不停蹄的采药。
听着山林里时不时传出来的怪异吼叫,秦桑心里发紧,暗道小爷不会求仙不成,死在虎口吧,边走边轻声问:“道长,您来这么深的山里采药,就不怕虎狼把您吃了?”
“倒是遇到过山狼,贫道有师父传的驱兽粉,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老道士云淡风轻,用药锄拨弄荒草,“外面的草药早就被人采光了,只能进山。你不是有武艺傍身,怕什么?”
秦桑手里拿着棍棒,也忍不住心虚,“道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我那点粗浅的功夫,上不得台面。”
老道士呵呵一笑,“我看明月跟你学的那门拳法好像意犹未尽,是不是不全?”
“道长好眼力。”
秦桑道,“这门《伏虎长拳》是救我的那位大哥传授与我,只来得及传我三式,不过这门拳法很是普遍,过段时间我去城里的镖局请教,就能补全。”
第十三章 清静经
秦桑多次进城打探,发现白江澜真没骗自己,《伏虎长拳》确实是大路货,城里武威镖局等几大镖局都有这门拳法。
想要学拳倒也不用非得加入镖局,花银子也成,可是仅仅学《伏虎长拳》就要四五十两银子,秦桑的钱袋立刻就瘪一大半。
不过,《幽冥经》前途未卜,他肯定要学这门拳法傍身。
见老道士不答话,秦桑暗暗奇怪,问:“道长,您不会不想让明月学武吧?”
“他跟你练了两月,贫道可曾阻拦过你们?”
老道士停下来,转身反问了一句,在路边青石上坐下,喝了口水,看着茫茫苍天,叹息道:“今年的雪比往年早这么多,这个世道,天灾人祸接踵而至,世事难料,明月能有一门武艺傍身,也是好事。”
秦桑在他身边坐下,笑道:“您怕什么?青羊观又不是您祖传的家业,就算大隋国发生大乱,大不了打理行囊,去别的国家避祸,明月有您传给他的一身本事,到哪里都能有口饭吃。”
秦桑结交了几个行商,才知这个世界极为广阔,大隋之南,有十几个类似宁国的小国,再往南还有无边疆域。
与大隋北方接壤的,则是一个大国恒国,听说国境内的疆域非常辽阔,和恒国相比,大隋只能算得上弹丸小国。
而恒国以北,传说还有比恒国更强大的大国。
普通人从南往北、从东往西,到死也走不到边际。
秦桑也帮着采摘认识的草药,一老一少不停歇,一个下午就装满了一个背篓,到夜色将至,两人才找了一个山洞休息,烧火做饭。
虽然暂时息了寻仙心思,但采药之时,每当遇到山洞泉眼,秦桑总是忍不住探头看一眼。
老道士无奈,“你啊,还是不死心。贫道早就和你说过,这方圆百里的山峰,贫道都走遍了,山上的山洞也都住过,从未见过什么神仙。寻仙人留下的尸骸倒是见过不少,亲手装殓过几具。”
秦桑只能讪笑,翻动火上烤着的窝头,看到老道盘腿坐在一旁,闭目静坐,许久不动一下,心中猛然一动,寂心道人难道已经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活生生的榜样就在眼前,自己却一直没有看到,当真是瞎了眼。
秦桑心中懊悔,急忙出言请教,“道长,您是怎么做到摒除杂念,平心静气的?”
寂心道人闭着眼问:“你看了那么多道经,记住多少?”
秦桑汗颜,他心向仙道,看不起凡俗道士的经文,单纯为了认字好向老道请教,才翻道经,东边一句西边一句,从来没好好通读过。
“先吃东西。”
老道士也不评价,拿起一个窝头,细嚼慢咽。
秦桑看的着急。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静心,静气,练字、吃饭也是修行。”
秦桑强压着心中的躁动吃完饭,发现内心真的平静了不少。
寂心道人洗漱完毕,方才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清静经》?”
秦桑连忙点头,“记得一部分。”
“随我念……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山洞中响起一老一少诵经的声音,一遍《清静经》念过,秦桑睁开眼,正要说话,却见老道士立刻开始念诵第二遍,急忙跟上。
将《清静经》念诵数遍,秦桑若有所悟,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向老道做了个长揖,“道长,我以后能不能跟您一起做晚课?”
寂心道人失笑,“你念不念经,与贫道何干?”
当晚,碍于老道睡在一旁,秦桑虽然没有修炼《幽冥经》,心里却异常激动,自己可能找到正确的路子了。
……
此后,秦桑便每日早起晚睡,跟随老道士和明月做早晚课,转眼间年关将至。
这是秦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年节,他有太多感触,却无人可说。
道观的年节平平常常,唯一值得称道的,寂心道人拿出师父云游子的画像祭拜,秦桑看到了一位更加仙风道骨的牛鼻子老道。
虽然灾民如潮,三巫城中的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秦桑跟着老道师徒俩进城赶场。
秦桑至今没能修炼出那股‘气’,不过,持续两个月的坚持并非没有进步,入定的功夫见长,有时不知不觉打坐一整夜,第二天不仅不会疲倦,反而神清气爽,这让他的信心越来越足。
三巫城南北通衢,商道繁盛,镖行林立。
武威镖局,算不得三巫城最大的镖局,但名声极好,秦桑也是打探了多时,知道武威镖局有一位大镖师杨震武艺高强,品行正直,教出来的徒弟都是好手。
正值年关,在外走镖的镖师大都已经回城,杨震这一趟镖远赴京师,走了三个多月才回来,秦桑听到消息,立刻买好礼物,求上门去。
五十两银子换一门《伏虎长拳》,在三巫城各大镖局里是高的了,武威镖局的账房先生收了钱,命伙计带着秦桑去找杨震。
跟着伙计走进一个小院,秦桑看到里面已经有几十个少年等着,小声问伙计,“他们都是杨镖头的徒弟?”
伙计点点头,道:“杨镖头武艺高、名声响,教徒弟从不藏私。如果天赋足够好,还会被杨镖头收为正式弟子。城里想找杨镖头拜师学武的多着呢,秦公子以后就和他们一起学艺。杨镖头正和总镖头说话,你们在院中稍等一等,我先帮您把名帖和礼物递上去。”
伙计进入内堂,秦桑站在院子里观察杨震的徒弟,能看出来几十个少年分了几个圈子。
有十几个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紧身棉衣,扎着束腰绑腿,身体特别结实,看他们玩闹比划,明显功底不弱,估计是伙计刚才说的正式弟子。
有衣着华贵、脚步虚浮的富家公子,来混日子的。
也有独自站在角落,显得非常拘束,可能和自己一样,刚刚拜师的。
秦桑想了想,也走到角落里,静静等待。
不多时,中门大开,一个大汉从中走出来,院中少年纷纷收起嬉笑,大声拜见师父。
见到杨震真人,秦桑从他身上感觉到浓浓的压迫感。
此人年龄五十许,留着胡子,身上穿着武威镖局的劲装,身材高大,足足比秦桑高了一头,是秦桑这一世见过的最魁梧的人。
白江澜的手下都是壮汉,身量也比杨震小一号。
第十四章 炁
杨震龙行虎步,不怒自威,虎目一扫,院中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杨震伸手一指那些正式弟子,声如洪钟,直震得屋瓦作响,“速去牵马,去城外校场,今日考校你们的武艺。”
那群少年一哄而散,秦桑还茫然不知,有一个身材瘦长的少年拉着秦桑胳膊道:“这位小兄弟,你和我乘一匹马吧。我叫黄晨,兄弟怎么称呼?”
这个叫黄晨的是场中年纪最大的,见其他人也是两两结伴,秦桑便跟着黄晨走,“我叫秦桑,黄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演武的校场在城外,得骑镖局的马过去。”
武威镖局在三巫城南城,校场建在南城城外,秦桑不会骑马,黄晨带着他。
两骑并行,向城外奔驰而去,刚到南城门,却见城门处有一队盔明甲亮的官军肃立,官军守住城门,百姓都不允许过,一大群人被堵在城门口。
众人只好牵马而行,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镇水王今日要去报国寺上香,为圣皇祈福,仪仗已经出王府。
报国寺在三巫城西的落马山上,距离三巫城有十五里路,不过南城门才是正门,此等祭祀大事需从南门出。
他们挤在人群里,耐心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锣鼓开道,不久镇水王的仪仗从内城开过来,前后都有精兵守护,中间的十几辆精美车銮用厚厚的帘幕遮挡,不知道銮驾里坐着的人长什么样子。
秦桑好奇,踮着脚张望。
豪华的队列走出城门,大道两侧挤满了灾民的窝棚。
秦桑这时注意到,郡王銮驾的守卫穿的布甲背后都写着一个‘镇’字,无论是颜色、样式,甚至字体竟和白江澜他们身上的字一模一样,只不过白江澜他们那天穿的是短靠,背后写的是‘东’。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微动,侧身向黄晨打听。
黄晨不疑有他,小声道:“秦兄弟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官军,是王爷的亲卫。大隋祖制,郡王可自行组建五百近卫,算是郡王的私兵。这些郡王亲卫或从军中挑选,或招揽江湖侠客,无一不是武艺高强的精锐,他们平日守卫王府,唯有郡王、王子或郡主起驾出行,才会守卫左右。不仅镇水郡王,其他郡王都有类似的亲卫。你以前见过的那些,应当是东阳郡王的亲卫。”
秦桑若有所思。
他那天听水猴子说大隋有八位郡王,其中确实有一位东阳王,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水猴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嘴巴很严,没漏一丝机密。
白江澜竟是东阳王亲卫的统领,比秦桑想象的地位还高,那位神秘的大小姐,估计不是王爷相好,就是王爷闺女。
等郡王依仗过去,众人得以放行,出城后纵马跑了不多久,从大路转小道拐进山里,便来到一处山庄,听黄晨说这里也是镖局的产业。
山庄里有一大片平整的校场。
一众少年在校场列队,杨震把他们分开,类似秦桑这种只学一门功夫的,还有三个人,他们便站在一起。
杨震先考校完弟子,让他们自己炼,然后走过来传授他们四人武艺。
另外三个人手上都有活,秦桑实力是最弱的,感觉杨震对他也不太上心。
不过银子不是白花的,杨震的确不负这么好的名声,教起《伏虎长拳》也兢兢业业,并且告诉秦桑日后可以天天过来,直至学成为止。
一天时间,秦桑从杨震那里学到了完整的《伏虎长拳》后七式。
可让他意外的是,《伏虎长拳》前面三式,杨震教的和白江澜教的竟有很大的不同,招式倒是一样,但杨震比白江澜差了太多细节。
这种细节,恰恰对招式的威力有着极大的影响。
特别是秦桑已经练习前三式这么多天,这种感受更加深刻。
杨震名声极好,这种最普通的拳法,不至于藏私,那么差距应该就在他们二人自身了。
据说杨震的武功在三巫城能排到前十,不知道会不会内力,难道白江澜是顶尖高手?
无论如何,银子花了,拳法要学下去,他准备依据前三式里白江澜对他的指点,尝试揣摩后面七式。
青羊观到武威镖局的山庄不算远,秦桑每天都去学武,很快就学会了《伏虎长拳》。
不过他依然经常去山庄,听杨震弟子们交流武道心得,也从他们口中听到许多武林逸事,还学会了骑马射箭。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往常灾年,到这个时节灾民都已回乡播种去了,今年却听说北方叛乱愈演愈烈,烽烟四起,仍有灾民源源不断的南迁。
人祸更甚于天灾。
《幽冥经》始终没有进展,饶是秦桑一遍一遍说服自己要耐心,也坐不住了。他只能归咎于自己不够努力,便开始整夜整夜的打坐修炼,几近疯魔。
白天还要练拳、念经、给老道士帮忙,这样一来,他几乎整天连轴转,好在打坐修炼亦能恢复精力,他也不觉得辛苦。
月光照进石屋,秦桑呆呆的看着窗外,明月如轮,枯寂的夜空有流星滑过,落到远山之外,无边广阔的世界。
六个月的努力,近四个月的枯坐,他体内终于出现了经文上说的气!
人最怕的不是坚持,而是坚持却看不到希望。
但收获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就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当切实感受到那一丝微凉的气,秦桑仿若在梦中。
那股‘气’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就像调皮的孩子,在丹田中乱窜,秦桑试图将它‘抓住’仔细感受,发现根本做不到。
《幽冥经》上说,突破功法第二层后才可以‘内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那股气进入经脉,小心翼翼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几个周天之后,没出什么意外,秦桑便放下心来,正想放松心神,全力修炼,不料经脉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
秦桑全身颤抖,整个人猛然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上的衣服立刻就被冷汗湿透。
第十五章 药浴
过了好一会儿,秦桑缓过来,大口喘着气,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惊骇之色。
经脉的剧痛渐渐消失,但想到刚才骇人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外面啾啾鸟鸣之声,扭头一看,外面天光微亮,竟然已经是拂晓时分。
秦桑不由得暗暗惊讶,他的心神全在修炼上,仅仅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最多用了一个时辰而已,竟然一夜过去了。
外面有人走动,小声说话,秦桑不敢再继续,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经过几天的尝试,秦桑渐渐摸清了《幽冥经》的规律,他现在最多只能催动那股气在体内运行九个周天,再多的话就会被剧痛打断。
强行运行,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样,痛入骨髓。
如此一来,秦桑只能期待突破功法第二层,不料一个月时间过去,那股气也只是壮大了一丝,不知道多久才能突破。
更让秦桑沮丧的是,那股气似乎对他的武功没有什么提升,全力挥出一拳,力道和以前差不多,连木桩都打不断。
不过,这一个月以来,秦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
前两天,他做的机关捕捉到一只野鸟,本想用火烤着吃,不料解绳扣的时候一个不慎让它挣脱。
鸟儿腾空而起,秦桑下意识的摸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不偏不倚,一下子就砸中了。
秦桑都被自己的准头吓了一跳,呆在那里。
他竟然能把鸟儿飞行的轨迹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的眼里,好像鸟儿的速度变慢了一样,瞬间就能判断出它下一刻向哪个方向飞,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
正因为这件事,秦桑忍不住联想起自己身上种种细节。
消化越来越好,饭量大增之类就不提了。
不止眼睛,他的耳朵也比以前聪敏多了,远处很小的动静都能听的清楚。
练武还要锻炼身体,他和明月用石锤、木桩之类的锻炼,就算再小心,也难免受伤,类似关节、腰椎等脆弱的部位,一旦伤到很难治愈,时不时会蹦出来提醒你。
这段时间,秦桑身上的旧伤似乎都消失匿迹,很久没出来烦他了。
还有就是《伏虎长拳》里一些很复杂的招式,他现在都能轻松做到,身体的柔韧性在慢慢变好,拳法大进。
诸如此类,秦桑这一细想,才知道《幽冥经》竟给他带来这么多好处。
这种改善一直持续下去,他的身体素质必会远超常人。
“有这种神效,即便《幽冥经》的修炼速度再慢,我也要一直坚持下去。”
秦桑牵着毛驴,哼着歌谣暗想。
毛驴驮着一袋粗粮,自从道观里收留了几户灾民,老道士时不时赈济他们,道观里的粮食吃得特别快,外面的粮价又在疯长,秦桑觉得自己手头那几十两银子早晚也得贡献出来。
赶着毛驴走进道观,秦桑轻咦一声,“明月,你搬个破缸出来干什么?”
“师兄快来帮我!”
明月像是看到了救星,气喘吁吁的大喊,“师父让我把缸从柴房搬到青羊殿里,说晚上有用。”
既然是寂心道长吩咐,秦桑连忙拴上毛驴,给明月帮手。
这个陶土缸很大,能坐人进去,明月虽然跟着秦桑练武吃肉,身体比以前健壮,挪动起来也很是吃力。
听说在青羊观兴盛的时候,这个缸是用来盛香油的,现在青羊观成破落道观,没有这么多油装,一直在柴房放着,堆满了引火的松针。
里面的松针都被明月清理出来,刷洗干净,不知道老道士拿来干嘛用。
秦桑问明月,明月也是一头雾水,只说师父上山采药去了,临行前这么吩咐的。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把大缸搬进青羊殿,又按照寂心道长的吩咐,用两块石头做了个底座,把缸搬上去。
秦桑暗想老道士难道要用这个缸熬草药?
这一大缸,得亏他用竹管引水下来,不然挑水能累死明月。
等到傍晚,寂心道长就采药回来了,草药只装满了半个背篓,让明月把青羊殿前后门闭上,忙活起来。
秦桑蹲在一旁分拣草药,发现大多数草药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都是价值不凡的珍稀草药。
寂心道长治的最多的是跌打损伤、风寒湿热之类的小病,用的草药是固定的十几种,秦桑几次跟随老道士上山,都是采的那些药,但这一次老道士采的都是新药。
分拣完草药,寂心道长坐到长案后面,写了一个药方,让明月抓药,秦桑凑过去看,是一个新药方,用药非常复杂,以他脑子里那点儿粗浅的医理完全看不懂。
“道长,您这个药方是做什么使用?”
见秦桑满脸疑惑,寂心道长解释道:“贫道虽然不通武艺,但也知道穷文富武的道理,你和明月整日练武,消耗甚大,吃的野味再多也难将损耗的元气弥补回来,难免留下祸患。这个方子是贫道的师父做御医时得到的古方,有固本培元之效,正合练武之人使用。不过,此方是用来做药浴,不可内服。你们照着方抓好药,在大缸里装满水,熬剩七成药汤,等水温降下便进去泡半个时辰,每日早晚各一次,反复加水,可用七天,再更换新药。”
听到还有这种好事,秦桑自然不会拒绝,把药方记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道长,您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寂心道长闭目歇息。
秦桑和明月忙活,很快配好药装满水,按照老道的吩咐熬好药,等水温稍降,便迫不及待的跳进去。
“啊!”
这辈子第一次泡热水澡,把脖子以下都埋进热烫的药汤,秦桑只觉通体舒泰,一身疲劳顿时无影无踪,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明月不如秦桑耐烫,试探着往里进,但看秦桑满脸舒爽的样子,也忍着烫跳了进去。
明月年纪小,身材不高,两个人一起也不觉得挤。
早春的气温尚寒,泡在热药汤里简直是享受,秦桑后脑抵着缸沿,直欲沉沉睡去。
第十六章 哑巴纤夫
半个时辰后,水温变凉,两人才恋恋不舍的从药缸爬出来。
依旧是固定的做晚课、练拳,秦桑已经养成习惯,到亥时回到房中,又开始修炼《幽冥经》。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秦桑突然停下修炼,睁开双眼,一脸震惊。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微小的进步,但今天却突然不一样了,仅一个周天,竟然就赶得上以往半天的进步!
秦桑感受着体内明显强壮了不少的‘气’,急忙又沉心入定,继续下一个周天。
第二个周天依然提升明显,只是比上一次小一些,秦桑接着控制功法运转,每过一个周天,提升的效果依次递减,直到第九个周天,就已经变得和往常一样。
九大周天过后,秦桑躺下来,本该睡一个时辰补充精力,却兴奋的睡不着。
今天突然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的药浴,没想到老道士师传的药方不仅能固本培元,竟然对《幽冥经》都有效。
不愧是御医。
秦桑暗暗庆幸,《伏虎长拳》当真用得其所,幸亏把明月也拉下水了,否则老道绝不可能为他一个人拿出方子来!
想到这里,秦桑连忙回忆,他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把那个药方分毫不差的记下来,以后离了老道,他也可以自己采药配药。
有药浴帮助,秦桑终于看到突破的曙光了,激动的难以入睡,很快天光亮起,秦桑翻身起床,急匆匆跑到青羊殿烧火熬药。
师徒俩洗漱完毕,来到大殿,头一次见秦桑这么积极,不由得面面相觑。
寂心道长手捋长髯,笑眯眯道:“怎么样,贫道这个药方,功效如何?”
“您不愧是神医!神药!”
秦桑连连竖大拇指,满脸谄媚的凑上去,“道长,您还有多少古方,能不能都拿出来,让小的长长见识?”
寂心道长重哼一声,拂袖而去。
明月凑到秦桑身边,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脊背,小声问道:“师兄,你昨天晚上有什么感觉?我怎么感觉身体里面一直燥热难忍,还有些麻痒,很晚才睡着,没觉得有哪里好。”
明月肯定是被药力的影响,不过明月不会《幽冥经》,估计吸收药力的效率远不如自己,都化作燥热浪费掉了。
秦桑信口胡诌,“哦,不用怕,你到青春期了。”
直到药浴的时候明月还在追问青春期是什么东西。
泡在药汤里,秦桑想到昨晚修炼时药力渐渐削弱,突然心中一动,暗想如果自己在药浴时运转《幽冥经》会怎么样?
修炼功法只需打坐静心,药汤浑浊,外面看不到下面的姿势,秦桑想到便做,立刻盘膝端坐,运转起功法来。
不料,一个周天都没运行完,秦桑突然感觉到经脉之中传来丝丝痛楚,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急忙停止修炼。
明月还在闭目养神,没有发现秦桑的小动作。
秦桑低头看了眼药汤,目光微微一凝,他周围的汤色竟比明月身边的变浅了不少,若不是青羊殿里光线昏暗,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秦桑急忙将药汤搅混,感受体内那股气,进步确实非常大,但经脉传来的痛楚太清晰了,下一刻就可能不堪重负。
看来,吸收太多药力未必是好事,秦桑也就暂且打消了出去自立门户的念头。
到后面,秦桑只好耐下心来,每次只吸收一小会儿。
等到第七天最后一次药浴,药汤里的药力变得非常稀薄,秦桑才敢放开手脚吸收,将所有的药力吸收干净才罢休,一点儿也不浪费。
泡完药浴,秦桑和明月把剩下的药渣刮出去倒掉,原本黑乎乎的药汤现在竟变得有几分清澈。
“师兄,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明月拿着木瓢,站在道观门口,向外眺望,不无担忧的问道。
今天又是黄道吉日,渡口里有一户人家建新房,选在今日上梁,请老道去做法事安家祈福,现在天马上就彻底黑下来,以往这个时候都快要做晚课了,老道还没回来。
秦桑皱眉道:“你在道观里守着,我下山去迎道长。”
毛驴被老道士骑走了,秦桑摸起一根木棍,向山下走去。
丛林密布,山道的尽头只能看到一个黑洞,夜风一吹,周围哗啦啦乱响,仿佛有无数鬼影张牙舞爪。
秦桑却也不觉得有多恐怖,他虽然只会一门粗浅拳法,但修炼《幽冥经》之后耳聪目明,手脚灵活,动作迅疾,就算遇到恶狼也有信心搏一搏。
明月和秦桑一同学武,却不是他一合之敌,非常郁闷。
不过,秦桑还没走下山,就看到三个黑影,秦桑眼力好,看出来前面那个正是寂心道人。
“道长,今天怎么恁晚才归?”
秦桑跑过去帮着牵驴子,打量跟在道长身后的陌生人。
此人身材非常瘦小,背着个大包袱。
离得远的时候,秦桑还以为老道士枯木逢春,带回来个女孩,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年老的男人。
他身高也就比侏儒高一点儿,伛偻着背,满脸蜡黄,全是皱纹,看着有五六十了,但脚步轻快,在险峻的山道上也走的很稳,紧跟在老道身后,一看就是勤走路的穷苦人。
“他是吴施主,”老道士冲着秦桑比划了一下嘴巴,“吴施主不会说话,在第一渡口做纤夫,以前是北人,刚逃难过来,找不到地方住。我请他来道观住一段时间,你那间屋子没人,让他住你隔壁。”
又对哑巴说,“这孩子叫秦桑,心眼多,你以后遇到难事就找他帮忙。”
秦桑一身秘密,当然不想有人住在旁边,但道观不是他的,只能忍着心中不喜,打了声招呼,“老吴,以后你就叫我秦桑……得!”
秦桑轻拍了一下嘴巴,赔笑道:“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老吴表情局促,伸手连连比划,嘴里啊啊几声,果然是哑巴。
跟个哑巴也没什么话说,三人默默走回道观,老吴跟着他们吃了顿晚饭,秦桑领着他去认屋子。
回到青羊殿,秦桑向老道士问起这个老吴,老道士轻叹一声。
第十七章 半年
寂心道长一说,秦桑才知老吴竟只有不到四十岁。
老吴是北地焦鸣郡人士,膝下原本有两儿一女,种地为生,虽然贫苦,倒也能过得去。
去年接连大灾,北境各郡烽烟四起,乱军如匪,滥杀无辜。
老吴村子被乱兵洗劫,妻儿惨死,他只带着小女儿逃了出来,不久小女儿又得重病,无钱医治,死在路上。
好好的一家五口,转眼只剩老吴一个,浑浑噩噩跟着同乡逃到三巫城,在第一渡口做纤夫糊口,晚上借户家屋檐门洞过夜。
老道士见他可怜,收留他上山来住。
谁能想到北境的局势已经糜烂至此,这偌大的王国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春去秋来。
早晨起床都能看到落叶被山风吹的满院都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秦桑裹紧衣裳,向青羊殿走去,准备烧火熬药。
烧好火,在院子里练拳时,正好碰见老吴。
两人互相点点头,老吴弓着背,默默向外走去。
目送老吴伛偻的背影消失在道观外,秦桑摇了摇头。
他真没想到老吴看起来老弱的身体这么有力气,一做纤夫就做了半年多,也不说回家乡。
这半年来,老吴早出晚归,天天出去拉纤,一天都没歇过,有时候秦桑起得晚,一整天见不到他一面。
看老吴的样子,秦桑暗感汗颜,就更加努力,极少偷懒。
秦桑从没见老吴笑过一次,加之是哑巴,遇到时打招呼,也只是抬抬手回应,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不知道老吴是不是还没从巨变中缓过来,心已经死了,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给秦桑的感觉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虽然同处一室,秦桑倒也没觉得有多少不便,慢慢就习惯了。
这半年,练拳、修炼、药浴从未断过,知道药浴的效果后,秦桑非常积极,每次都跟着老道士上山采药,这煌煌山方圆几十个山头,都被他走遍了。
巫陵江两岸山势险峻,野兽成群,他们进深山采药难免遇到危险。
最险的一次莫过于遇到一群野狼。
当时是在晚上,秦桑和老道在山洞里生火做饭,不料一群十几只野狼被火光引诱过来,秦桑听到野狼的嗥叫声打灭篝火已经晚了,他手里只有一根从石匠那里淘换的铁钎。
群狼把洞口团团围住,老道士用猛兽粪便做的驱兽粉根本无法惊退它们,想要活只能搏命。
秦桑手持铁钎,独自堵在洞口,一夫当关,以棍代拳,施展《伏虎长拳》。
本以为是一场苦战,不料秦桑打的竟然非常轻松,由于洞口不大,一次最多挤进来三只狼,秦桑一次应付三只恶狼竟也能游刃有余。
凭借一根铁棍,秦桑一棍把头狼打的脑浆迸裂,然后动作如电,又接连击杀几头,其他野狼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后来不用秦桑自己要求,老道士每次采药必定拖着秦桑同去。
这场实战之后,秦桑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好像真的不弱了。
后来他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在武威镖局山庄找杨震的弟子切磋,虽然每次都是佯作不敌,但秦桑知道自己其实只用了五分力气。
他们的拳法比《伏虎长拳》强得多,招式看似威力不凡,在秦桑眼里却显得很慢,如果他愿意,很轻松就能找到破绽,反制回去。
有了这身武功,秦桑的思路难免活泛起来。
如今北境叛乱久久无法平息,各郡都有人扯旗造反,此起彼伏,那些郡王却消极应付,让官军疲于奔命,不堪其烦。
年中时圣皇下诏,告天下仁人志士,赴北境参军平乱,如果立下不世奇功,封王封侯指日可待。
诏书传来,三巫城内沸沸扬扬,许多有志之士北上勤王,杨震的弟子就有三个结伴而行,欲建功立业。
秦桑也有些意动,但他看重的不是荣华富贵。
寂心道长说的那番话始终被秦桑记在心底,仙师也无法摒弃七情六欲,也要享受荣华。接近王侯贵族,或许就能接触到仙师。
不过,秦桑毕竟没经历过战争,心里有些发怵,战场无情,万一不小心被流矢干掉,岂不是很亏。
更何况,这天下能人异士众多,自己的武功究竟有多强,比之身怀内力的武林高手又如何?真的能脱颖而出吗?
正因如此,秦桑难以决断,最后决定还是留在道观耐心修炼《幽冥经》,等突破第一层后,再作打算。
秦桑日复一日修炼,体内那缕气从头发丝大小到现在能汇聚成一小股,在经脉中奔流,终于濒临突破。
今天这一缸药是新换的,秦桑临近突破,对药力的需求变大,上一缸只用了五天。
晚上,秦桑耐着性子做完晚课,等到夜深人静,将门窗关闭严实,盘膝在床,连续默念十几遍清静经方才静下心来,沉心入定,催动功法。
转眼间五个周天过去,那股气在经脉中流转,秦桑冥冥中有感觉,下一个周天过后,便可突破!
《幽冥经》并没有写两层境界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瓶颈,秦桑忐忑不安的催动功法,一个周天过后,气归丹田。
秦桑突然闷哼一声,那股气在丹田之中沸腾,剧烈的胀痛从丹田开始,迅速传递到全身经脉,紧接着是撕裂的剧痛。
好在这种疼痛来的猛烈,去的也快,剧痛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舒畅!
秦桑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喜色,突然想到《幽冥经》上说的内视,下意识的‘看’向丹田,‘轰’的一下,豁然开朗,他终于真切的‘看’到了那股气。
蓝色的气流盘踞在丹田之中,美轮美奂,令人迷醉。
秦桑心中一动,那些气便随着秦桑的意念而动,进入经脉,如江河奔流,在经脉中运转起来,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很快一个周天就完成了,而且提升也比第一层时更加明显。
继续不停的修炼,直到第十个周天,记忆中的痛楚没有出现,秦桑大为惊喜,暂且停了下来。
第十八章 恶鬼和玉佛
从修炼中醒来,秦桑嘴角忍不住上翘,难掩心中的喜悦。
抬起手臂看了看,又捏了捏,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看不出来这次突破为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
他催动一部分气到手指,片刻之后,只见手指上隐隐出现朦胧的蓝色气息。
这是不是白江澜说的真气外放?
秦桑好奇,试图让这些气息汇聚成剑形,发现做不到,心有不甘,手指猛然向旁边的竹桌刺去,‘砰’的一声,不仅没刺穿竹桌,指尖还传来锥心的痛。
“对了,”秦桑猛然一拍额头,“险些忘了阎罗幡!”
秦桑连忙扒开上衣,解开胸口缠着的布条,取出里面的东西,其他几样先放在一边,把阎罗幡拿在手里。
这个小小的旗幡透着邪异,又是黑衣人的武器,秦桑之前不敢违逆《幽冥经》,一年时间,一直忍着没敢乱来。
现在秦桑已经突破到第二层,按照功法上说,可以驾驭阎罗幡了。
秦桑手里拿着旗幡来回看,想到那具干尸,心里有些踟躇。
旗面上的恶鬼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感觉下一刻就会扑出来。就算是修仙人的武器,说不定也是魔器、邪器。
但他连魔头的功法都修炼了,到这个时候再担心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秦桑心里暗暗发狠,做下决定,双手抓住阎罗幡。
他按照书上写的步骤,运转功法,催动体内的气进入经脉,引导它们向手心汇聚,最后催使进入阎罗幡。
秦桑死死盯着阎罗幡,心里很紧张。
蓝色的氤氲之气将阎罗幡包裹,黑漆漆的阎罗幡突然亮了一下,旗幡上面的恶鬼似乎也动了一下,秦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下一刻,这些氤氲之气猛然一鼓,然后瞬间被阎罗幡鲸吞而尽。
紧接着,阎罗幡之中传来无比强大的吸力,秦桑丹田内剩余的气疯狂向外涌出去。
秦桑大惊失色,试图把那些气拉回来,发现完全是徒劳,慌张之下猛甩手,那阎罗幡就像是用胶水黏住了,牢牢吸在秦桑掌心。
无力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修练出来的气被阎罗幡抽之一空,秦桑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阎罗幡无风自动,旗面飘动起来,旗面上的恶鬼正对着秦桑,竟然眨了一下眼睛,嘴角狞笑,猛地从旗面上扑了出来。
秦桑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惊恐的大叫,却无处可躲,眼睁睁看着被可怕的恶鬼扑到脸上。
秦桑只觉得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脑子一阵昏沉,旋即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有意识。
“这是哪里,那个恶鬼呢?”
秦桑睁大眼睛,周围竟是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己难道已经被恶鬼杀了,这里是地府吗?
秦桑无比疑惑,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竟然变的只有巴掌大小,全身成透明的,微微闪着蓝光,外面还有一层微黄的光,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光球。
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的魂魄?
恶鬼去哪里了?
秦桑瞪大眼睛,抬起自己透明的腿脚,想要走一步,却猛然飞出老远。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黑暗中飞出来,正是那个恶鬼!
恶鬼比秦桑高大的多,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桑,满是贪婪之色,速度惊人,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
单纯体型对比,秦桑就觉得自己简直孱弱,看到恶鬼追来,惊骇无比,像无头苍蝇似的逃跑。
他的速度却比恶鬼慢太多,被轻松追上。
‘哗!’
恶鬼身影如风,眨眼间拦住秦桑,狞笑一下,血盆大嘴张开,就要把秦桑吞下去。
秦桑满脸绝望。
不料,就在秦桑即将被恶鬼吞噬的那一刻,他魂魄外面的那层黄光突然放出无限光明,在浓郁的金黄佛光之中竟出现了一个佛像。
佛像断了一臂,结跏趺坐,目光低垂,佛光普照,弱小的秦桑就在佛像的身体之内。
“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佛音真言在秦桑脑海之中响起,如洪钟大吕,秦桑震撼的张开嘴巴。
就见佛像一动不动,那恶鬼却满脸惊恐,仿佛看到了天敌,转身就跑,哪还有半分嚣张的气焰。
这……不是前世那块玉佛么?
秦桑没有去管逃跑的恶鬼,而是凝视着佛像断臂处,心中泛起巨大的波澜,他前世戴了三十年的玉佛,又是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怎么可能忘记。
玉佛乃是他母亲家传,原本就有残缺,手臂断了一条,位置和佛像一模一样。
秦桑本以为自己是孤魂野鬼飘到这个世界,却没想到玉佛也以这种形式跟他过来了,还救了他一命。
“爸妈……”
秦桑双手捧住脸,第一次放声痛哭,却没有泪水。
发泄过后,秦桑很快冷静下来,思索自己的处境,但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由得有些茫然。
“玉佛救了我,我可能还没死,这里会不会是我身体里面?怎么才能出去?恶鬼还在外面,它会不会还想吃我?”
不成想,秦桑一动出去的念头,就一阵恍惚,接着视野大变,熟悉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秦桑心头一紧,发现手里还攥着阎罗幡,急忙扔出老远,视线一转,扫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正是恶鬼。
那个恶鬼蜷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看着秦桑,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惧,瑟瑟发抖。
秦桑身体有些僵硬,但见恶鬼这个样子,心中的恐惧变淡了不少。
“它怕玉佛。”
“玉佛在我体内,和我魂魄融为一体,所以它也怕我。”
“我能不能命令它,或者驱使它?”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外面突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接着传来老吴‘啊啊’的询问声。
自己之前失态大叫,可能把老吴惊醒了。
这么多秘密,万万不能开门。
“我……”
秦桑迅速转过念头,刚要开口解释,就瞥见那恶鬼猛然扑进竹墙,暗叫一声不好。
第十九章 魂丹
‘噗通!’
外面一声闷响之后鸦雀无声。
秦桑匆忙用被子盖上床上的东西,冲出门外,就见老吴瘫倒在墙根,一动不动。
老吴身上有一股黑气涌动,接着恶鬼从他身体里面出来,嘴里咬着老吴的魂魄,看到秦桑,立刻把老吴的魂魄吐出来,躲到墙角。
秦桑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老吴的魂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虚幻的像是一团灰白烟雾,面无表情,双眼没有丝毫神采,直勾勾看着前方,场面有些渗人。
好像和我的魂魄不一样,老吴的魂魄和他的人一样高大,难道是自己修炼《幽冥经》的缘故?
秦桑暗骂自己怎么还有心思乱想这些东西,连忙蹲下来,手指放在老吴鼻子前,没有感觉到老吴的呼吸,再看心跳也停了。
死了。
秦桑抬起头,神色复杂,轻喊了一声,“老吴,你还认得我吗?”
老吴的眼睛转到秦桑身上,顿了顿,用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声音说道:“认得。”
秦桑愣了一下,他随口一问,真没想到老吴的魂魄会回答他的问题,老吴不是哑巴么,魂魄竟能说话。
现在仔细看,老吴的魂魄要比活着时候显得年轻多了,背弓也不驼。
秦桑暗自猜测,哑巴、苍老和驼背可能只是肉身相,由于疾病和生活磨难造成的,魂魄不会受到影响?
老吴毕竟只有四十岁,魂魄年轻也正常。
在前世,四十岁的人还能叫青年。
被老吴的魂魄直勾勾盯着,旁边还蹲着个恶鬼,秦桑心里发毛,更多的是愧疚,虽然和老吴没有交情,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半年,老吴却因为他的莽撞而死。
“老吴,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是那玩意,看清楚了。你以后在地府发达了,想上来报仇,记得找它。”
秦桑指着墙角的恶鬼,苦口婆心的劝告,又觉得难以自欺欺人,“老吴,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对了,家人……你的家人还有谁在世么?你那两个儿子,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老吴语气平淡的说:“我没有家人。”
秦桑一阵犯难,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被老吴盯的心里难受,想劝老吴看开点,既然已经死了,就快投胎去吧,站那里不动算什么?
秦桑打心里觉得,对老吴来说,死未必不是件好事,到地下和家人团聚,比行尸走肉的活着强。
但又觉得这样太无耻,实在开不了口。
房中一阵死寂,不一会儿,老吴的魂魄晃动了几下,融化成一缕魂雾,向恶鬼飘去。
那恶鬼瞅了眼秦桑,小心翼翼探起头吸了一口,把魂雾全部吸进嘴里,又缩回去。
秦桑不知该怎么阻止,瞪着恶鬼,眼睁睁看着恶鬼把老吴吞噬,意识到这家伙绝对是个祸害。
如果不能让恶鬼对自己言听计从,任凭它胡作非为,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害,敌人也就罢了,万一是亲人朋友呢?
秦桑只能庆幸,刚才敲门的不是老道士和明月。
他求仙的目的是长生,不是当杀人魔头,如果不能控制恶鬼,他宁愿把阎罗幡束之高阁。
秦桑站起来,迈出一步,又停下来,转头看着老吴的尸体沉思,老吴死在他的门前,后手须要处理干净,否则会有麻烦。
趁着老吴还没有僵硬,秦桑把老吴抱起来,踢开他的房门,把他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老吴直接被勾走了魂魄,身上没有外伤,就算官府的仵作也查不出什么。
把细微处都收拾干净,秦桑后退出房间,把门关好,靠在墙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依旧沉重。
瞥了眼恶鬼,秦桑大步回到房中,拿起地上的阎罗幡,回忆经文中的内容,却不知道怎么把恶鬼收回去。
皱眉想了一会儿,秦桑只好故技重施,催动体内刚恢复的一缕气进入阎罗幡。
《阎罗幡》一篇,内容是如何驾驭阎罗幡。
这次没有恶鬼扑面,秦桑默念经文,等他将经文念完,阎罗幡无风自动,黑色的旗杆上突然亮起深沉幽光,‘阎罗幡’三个字尤为明亮,这些光芒逐渐向秦桑手掌靠拢,最后没入他体内。
紧接着,秦桑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许多字。
秦桑暗暗惊奇,把这篇文字通读之后,发现里面不仅有对阎罗幡和幡中恶鬼的说明,还有一个祭炼阎罗幡的法咒。
原来阎罗幡不是秦桑猜测的神仙兵器,而是辅助修炼《幽冥经》的器物。
不过,阎罗幡里豢养的恶鬼叫阎王,能力弱了些,但经法咒祭炼之后,也可以御使它对敌,所以阎罗幡勉强也能作为制敌的兵器。
但阎罗幡最大的用处还是辅助修炼《幽冥经》。
仅修炼《幽冥经》第一层,还有药浴帮助,秦桑依然用了大半年时间。可以想象,日后到更高层次,必定更为艰难,不知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到最高的第六层。
有阎罗幡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幡中阎王吞噬人类魂灵或者阴煞之气后,会孕育魂丹,修炼之人取魂丹,在修炼时握于掌心,借魂丹之力,修炼速度便可大大提升。
当然,阎罗幡不是没有隐患,文中警告修炼者万不可太贪心,使用阎罗幡修炼务必小心谨慎,以防阎王噬主。
看到这里,秦桑也是一阵后怕。
这个阎罗幡是黑衣人遗物,黑衣人实力强,能压制阎王。但自己才修炼到《幽冥经》第二层,难怪幡中阎王会反噬。
如果不是玉佛庇护,说不定自己已经喝上孟婆汤了。
这次也给了秦桑一个警告,这个世界诡异的东西太多了,以后必须事事小心。
想到玉佛,秦桑若有所思。
阎王怕玉佛,自己是不是不用担心反噬?
但一想起恶鬼扑面时可怕的一幕,秦桑决定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他也不知道玉佛究竟有多强,能不能一直压制阎王。
记下法咒,秦桑便着手祭炼阎罗幡。
当祭炼完成,秦桑有种奇妙感觉,阎罗幡似乎和自己血脉相连,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了。
第二十章 后事
随着秦桑心中一动,躲在外面的阎王便飞了进来,畏惧的眼神看着秦桑,然后没入阎罗幡。
阎罗幡的旗面上一阵变化,阎王的图案再度浮现。
秦桑命令它出来,旗面扭曲,阎王又从阎罗幡飘出来,肃立在秦桑面前,显得非常乖巧。
秦桑知道阎王畏惧的是玉佛,而不是自己,不过他也不在意,回想刚才看到的文字,命令道:“取一枚魂丹给我。”
阎王的眼睛陡然变得猩红,脸上凶厉之色一闪而逝,不情不愿的张嘴吐出一团黑气,黑气迅速凝结成一枚龙眼大小的魂丹,秦桑用手接住,手心冰凉。
再看阎王,吐出魂丹后身形一阵飘忽,似乎变得虚弱了。
他按捺心中急切,命令阎王回去,收拾好混乱的床铺,盘膝坐下,握着魂丹催动功法。
真如文字中所言,功法刚开始运转,秦桑立刻就感觉到不一样了。一个周天下来,提升效果远超之前,比药浴还强。
欢喜过后,秦桑又些发愁,文字中说的清楚,以后想要得到更多魂丹,就必须让阎王吞噬人类魂灵或者阴煞之气。
秦桑哪知道阴煞之气是什么东西,难道自己真的要变成杀人魔头?
窗户外面传来微微亮光,秦桑暗叹一声,和衣躺下,先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内视体内,像是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在全身转个不停。
最后回到魂魄的地方,魂魄外面那层黄光仍在,佛影不见。
……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情大起大落,感觉比一年还漫长。
很快天亮了起来,秦桑佯装无事,像往常一样起来烧火、练武、做早课,等到午时才假装刚发现老吴死了,满脸惊慌的喊来老道士。
寂心道长果然没发现疑点,只能判断老吴天天拉纤,劳累太甚,体内精气耗尽,梦中惊厥而死。
在老吴遗物中有一把防身的匕首,还有几两银子,老道士让秦桑上报官府时,秦桑添钱买口厚棺,请道观里的住户帮忙装殓好老吴的尸体和遗物,在后山找块坟地,当天就下葬了。
老吴没有亲人在世,葬礼一切从简,只有老道士给他念了几卷经,秦桑蹲在坟前烧了满满一盆纸钱,轻声道:“老吴,下去过个好日子,以后我会帮你找一个小子,过继在你名下,给你吴家传继香火,你就瞑目吧。”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这个世道死人太平常,道观里的气氛当晚就和往常一样了。
但对秦桑来说,晚上又遇到一件烦心事,他发现《幽冥经》提升到第二层后,药浴对修炼的提升变得微乎其微了,让他想用魂丹和药浴配合修炼的想法彻底泡汤。
他心有不甘,缠着寂心道长要新方子,让老道烦不胜烦。
弹指间又过去了七天,经过这些天的消耗,那枚魂丹被耗去一小半,算下来一枚魂丹只能用二十天左右。
这天下午,道观无事,秦桑和明月又出来打牙祭。
竹林清幽,两人蹲在土灶旁烧火,旁边有清洗好的四只兔子、几只肥鸟。
现在秦桑找吃的不用陷阱,仅凭木棍和石子就例无虚发。只要会动的,一个也跑不出他手掌心,让明月非常羡慕。
有酒有肉,两个人靠着石头,听着哗啦啦的风声,甚是惬意,秦桑突然觉得,如果没见到过神仙,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明月用牙撕下一个兔腿,灌口酒再吃口肉,他跟着秦桑练武,不仅个子长了,饭量和酒量也见长。
明月突然坐起来,耳朵动了动,疑惑道:“师兄,怎么有鸽子叫?”
“我都听到过几次了,”秦桑不在意道,“可能是前山哪个庙里养的,鸽子大补,等有兴致,师兄我逮几只,让你尝尝鸽子汤。”
明月缩了缩脖子,嘻嘻笑,“可别被主人发现了,免得师父责骂。”
秦桑不屑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身手?”
酒足饭饱,夜色将至,师兄弟结伴回到道观,做完晚课各自回到房中。
和往常一样,秦桑收拾好床铺便手握魂丹和阎罗幡,修炼之前摸了摸胸口的乌木剑,比之阎罗幡,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乌木剑,可他体内的气进入乌木剑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阎罗幡的法咒也对它无用,徒呼奈何。
月夜幽静,只有窗台下一长一短的虫鸣。
秦桑正专心致志的修炼,面色突然变了变,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谁!”
他的眼睛一转,死死盯着墙角。
旋即,只见墙角处的黑暗一阵涌动,接着一个黑影从那里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你是谁!”
秦桑悚然,竟被人无声无息潜入房间。
他的听觉非常敏锐,才在那人潜入进来时听到了点儿不同寻常的风声,被惊醒,否则可能被欺近身边也发现不了。
这个人是谁,潜入自己房间里想干什么,难道自己的秘密泄露了?
秦桑念头百转,手掌悄悄摸到床上的阎罗幡。
黑衣人施施然站在房间之中,没有丝毫被发现形迹的惊慌,眼神在昏暗的房中依然非常锐利,秦桑感觉像两个刀子在自己身上刮,遍体生寒。
黑衣人有些惊奇的打量着秦桑,“啧啧……没想到破道观里的道士也有能看破我身法的眼力,这么说,老吴是死在你手上?”
老吴的死是秦桑最大的心结,本以为后手做的天衣无缝,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道破,秦桑心中大震,眼神也微微一凝。
“真是你?”
黑衣人双眼微眯,眼神中瞬间暴起恐怖的杀气,森然道:“老吴上报说道观里只有两个会拳脚的小道士,不足为虑,没想到他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小子,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山楼的杀手也能着了你的道!”
秦桑没想到黑衣人这么敏锐,他只露出一点破绽,就黑衣人被捕捉到。同时也有些奇怪,听此人的话,老吴也不是一般人,难道他纤夫的身份是假的?
老吴潜伏在道观长达半年,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桑压着喉咙,矢口否认,“老吴因为天天在渡口拉纤,劳累而死,和我没关系!他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不信你去开棺验尸!”
第二十一章 离别
黑衣人冷哼一声,怒道:“还敢嘴硬,一会儿看你招是不招!”
话音未落,黑衣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秦桑大惊,这一瞬间,黑衣人竟真的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秦桑从未遇见过这种敌人,他在武威镖局和杨震的弟子对练,总能凭借眼力料敌机先,游刃有余的应对,这次眼睛却没这么好使了。
这个黑衣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就算不是神秘的修仙者,也是武林中的高手。
不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他还是看到了一丝异样,面前的空气微微有些扭曲,也只有他的眼神能看得到。
秦桑意识里翻江倒海,其实只过去一瞬间。
眨眼间,空气的扭曲便蔓延至秦桑面前。
如果秦桑此时反击,还是能来得及出拳的,但黑衣人的身法太诡异。秦桑不敢托大,当下毫不犹豫催动阎罗幡。
“杀了他!”
随着秦桑一声低吼,阎王从阎罗幡中扑出来,狞笑着冲向黑衣人。
‘砰!’
黑衣人一头磕在床沿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阎罗咬着黑衣人的魂魄飘了出来,一脸讨好的看着秦桑。
黑衣人的魂魄也和老吴一样,眼神呆滞的站着,一动不动。
不过,当秦桑扒下黑衣人的面罩,发现他的魂魄和肉身的长相一模一样,秦桑这才意识到,老吴极有可能是易容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秦桑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稍稍定神,便立刻询问问题。不出意外,黑衣人的魂魄一会儿也要变成魂雾。
“老吴潜伏在道观里,有什么目的?”秦桑语气飞快。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监视渡口,等待任务。”
原来和道观、和自己都没关系,秦桑放心不少,又问,“你怎么知道老吴死的?”
“今日守门人传下任务,我用信鸽传信老吴,没有得到回应。”
原来那些鸽子是老吴的!
秦桑暗骂了一句,追问:“守门人是什么人?什么任务?你们江山楼里都是什么人?”
秦桑一番追问之后,眼神浮现出浓浓的惊讶之色。
所谓的江山楼竟是一个武林中的顶级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号称从未失手过。
守门人是杀手和江山楼联系的信使,江山楼给杀手发布任务,也是通过守门人,杀手之间则很少联系。
这个黑衣人同为杀手,和老吴是多年搭档,一起潜伏在三巫城。
而此次任务目标是谁,需要明日清晨会合守门人,才能知道。
老吴的武功不算顶尖,但易容术的造诣极高,他扮作逃难来的灾民,潜伏在渡口做纤夫,一个目的是监视渡口,另一目的就是等待江山楼发布任务。
有时,杀手一两年没有任务也是常事,这段时间他们就会伪装成正常人,所以老吴在道观住了半年之久,不料一个堂堂大杀手,糊里糊涂死在秦桑手里。
江湖就这么突兀的给秦桑揭开冰山一角。
“除了你和老吴,三巫城里还有多少杀手?”秦桑双眼微眯,问道。
“不知道。”
江山楼组织严密,不让杀手之间有太多交集,他们两个只和自己的守门人单线联系,不知道其他杀手的任务和行迹。
这样最好!
秦桑点点头,他不关心江山楼的目标是什么人,更关心青羊观会不会被牵连,“如果你不回去,江山楼会不会派其他人来找?”
“会!杀手无故失踪,守门人上报江山楼,定会派人前来调查,直至查清为止。”
秦桑眉头大皱,“还有谁知道你今晚来道观?”
“守门人。”
“还有谁知道老吴潜伏在渡口,住在道观?”
“守门人。”
“他会不会上报?”
“不知道。”
“他住在哪里?”
“三巫城南城,拂柳巷,地字十三号……”
“你们之间有没有暗号?”
……
黑衣人的魂魄化作一缕魂雾,被阎王吞下,秦桑靠在墙上,抱着头呆坐了好长时间,陡然想起什么,轻轻跑到老道和明月屋前,透过窗,看到他们睡得正香。
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秦桑默默道:“道长、明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不会牵连你们。”
然后折返回房间,把阎罗幡等东西收拾好,穿上一身衣服,屋子里其他东西都没动,只拿走了一瓶老道士配的金创药。
最后把黑衣人的尸体放在床上,用手摸了摸,手臂上绑着一个袖箭,腰带是一柄软剑,没有别的东西。
黑衣人也是没想到会被秦桑瞬间反杀,剑才刚拔出来。
秦桑解开袖箭,袖箭的机关简单,他很快弄明白,绑在自己手臂上,然后抽出软剑,拿起放在墙角的一根铁木棍,上上下下把住了一年的房间看了一遍,取出几个火折子,四处一扔。
房子除了框架是石头,其他都是草木竹子做的,外间还有一大堆柴禾,火苗很快窜起来。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青羊观摘出来。”
秦桑轻轻叹息,等火燃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道观,到半山腰时才听到有人大喊救火。
路过老吴的坟地,秦桑走到他坟前,青羊观里的火苗已经染红半边夜空,苦笑道:“老吴啊老吴,你当初为何偏偏选择青羊观呢?”
自从祭炼好阎罗幡,秦桑就有了离开道观的想法,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离开。
山下林子里绑着黑衣人的马,秦桑翻身上马,直奔三巫城而去。
驾马飞驰,等秦桑赶到三巫城,天色依旧昏暗,城门未开。
不过由于渡口交易频繁,商道繁盛,三巫城南门处有一侧门整夜不闭,以供商货通行。秦桑把剑、棍和马都藏在城外,花了点儿银子,跟着一个货主混进城中,直奔拂柳巷。
时辰尚早,整条拂柳巷都没有行人。
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富户,高墙朱门,秦桑很快便找到地字十三号。
宅子不大,外墙用青砖垒的,足有四五人高,大门紧闭。
第二十二章 东阳郡主
黑衣人说守门人就住在里面,他们之间用夜莺叫声做暗号,七长四短,但秦桑不会学夜莺叫,只好躲在暗处,唤出阎王。
“进去……”
秦桑盯着宅院,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把里面的人都杀了!”
阎王穿墙而入,接着秦桑也借力翻墙,进入院子里,正好看到阎王勾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魂魄。
这个人的长相和黑衣人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守门人!
找到正主了,秦桑暗自庆幸,立刻开始审问。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有多少人知道老吴和黑衣人在青羊观出没。
如果这个守门人报了上去,他会一直追杀,即使找到江山楼的楼主头上,也在所不惜!
秦桑看明白了,就算面对武林高手,阎王依旧是无敌的。
老吴、黑衣人和守门人,都是江山楼的顶级杀手,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依然死的无声无息,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再高的武功也挡不住阎王。
况且,自己还能得到最准确的情报。
秦桑很快问清楚他想知道的东西,紧张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
原来江山楼的组织比想象中还要严密,各郡皆有分坛,守门人虽然是江山楼核心人物,但为了防止被人顺藤摸瓜,端掉分坛,守门人并不知道分坛在何处,也没有单独联系分坛的资格。
就算有紧急事务,也须放出暗号,等待分坛联络。
这个守门人在三巫城潜伏的时间不长,今天下发任务,分坛才第一次联系他,所以他手中的事务虽然都有记录,并未上报。
今晚黑衣人去青羊观调查,告知过守门人,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守门人也没有大肆宣扬。
听到这里秦桑就放心了,只要烧掉守门人的手记,所有线索便断在这里。
不过,想把青羊观彻底摘出去,还需要一些手段,秦桑立刻开始询问守门人,所有在三巫城潜伏的杀手身份和藏身之所,因为任务的原因,守门人放出消息召集杀手,现在都藏在城外的一个宅子里。
全部问清楚,守门人的魂魄也就快到消失的时间了。
秦桑此时也对江山楼这次任务有了一些了解,不仅这个守门人负责的六位杀手全部启动,在镇水郡还潜伏着其他守门人,都在向三巫城靠拢,此次行动要聚集近三十个杀手。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出于好奇,秦桑问了一句,却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东阳郡主!”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东阳郡主,东阳王的女儿,当今皇帝的侄女!
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而已,竟然敢对抗官方的力量,刺杀郡主,这让秦桑难以想象。江山楼楼主这么胆大包天,不怕受到灭顶之灾么?
一问才知道,这不是江山楼第一次杀官了,甚至十年前有一位马总督被当街刺杀,震惊大隋,便是江山楼所为。
此事一出,先皇大怒,但江山楼始终活的滋润。
另外,东阳郡主这个名字,也让秦桑的面色一阵变幻不定,他不由得想起船上那个从未露面的大小姐,会是东阳郡主么?
他急忙问清缘由。
根据江山楼情报,东阳郡主多日前大张旗鼓去淳阳山庄避暑,她本人却悄悄脱离,不知所踪。
江山楼一路追查,最近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东阳郡主和其部分亲随扮作行商,秘密潜入镇水郡,不出意外,今日午时便能到达三巫城。
三巫城分坛计划在东城外落马山设伏。
秦桑跟武威镖局的人熟悉,看过镖局地图,对三巫城周围的地势仔细了解过,知道落马山人烟稀少,山势险峻,山上的路临崖开凿,万丈悬崖下面就是滔滔大河,地势非常险要,正适合埋伏。
秦桑还想问更多细节,但守门人的魂魄到时间了,化作一团魂雾。
秦桑要好好想一想,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远走高飞。
第二条路就是搏一搏,救郡主。
且不说救命恩人白江澜可能也在。
阎罗幡、阎王的诡异能力,让秦桑基本确定,《幽冥经》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功,八九不离十就是修仙功法。
对普通人来说,他现在也能算仙师了。
或许妖人、魔头更合适。
他对修仙一无所知,《幽冥经》和阎罗幡都是得自黑衣魔头,驭鬼杀人,邪恶非常。如果自己贸然去寻仙,万一遇到御剑的少年那样嫉恶如仇,要降妖除魔,那才是欲哭无泪。
况且,世界茫茫大,寻找仙缘不蒂于大海捞针,利用权贵接触其他仙师,慢慢打探修仙的世界,兴许是个老成之法。
心中思索,秦桑的动作却没停,东方见白,拂晓将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进屋在守门人床底地砖下翻出一摞书,里面是守门人的手记,但这些都是假的。
每次记录,此人都要写下一真一假,假的留在这里,真的手记在旁边红尘巷一个姓李的行首那里。
这位李行首也是江山楼杀手,性情有些乖僻,喜欢隐藏在烟花柳巷,以色娱人,守门人非常信任她,两个人还是姘头。
做戏做全套,手记虽是假的,秦桑也全部带走。
以免打草惊蛇,他没动守门人的房子,立刻来到红尘巷。
这个时辰,红尘巷依然有不少人走动,秦桑费了番功夫伪装,才摸到李行首房中。
李行首正在房中和恩客嬉戏,秦桑只能对不起了,将两人杀死,找到真的手记,带出去全部烧掉,又出城去找另外三个杀手,一个不留,最后放火把房子点着,将水彻底搅浑。
一通忙碌,天光已经大亮,秦桑跨上马直奔东方而去,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最好能潜伏在东阳郡主身边,慢慢了解修仙者的世界!
怕有江山楼的眼线,引起注意,秦桑不敢走落马山大路,从小路穿插。
辰时末才绕过落马山,秦桑驻马稍停,回头望了眼三巫城方向,不知道被他这一闹,江山楼还会不会动手?
第二十三章 报信
又翻过几座山,秦桑靠近大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驻马静等。
根据情报,东阳郡主的商队昨晚驻扎在昆城,今日凌晨出发,现在巳时过半,也快到这里了。
秦桑抓起铁木棍,这个棍子的材质是一种铁木的木芯,是秦桑在渡口买的,硬度堪比铁棍,而且韧性极佳,请人打磨成趁手的木棍。
木棍一头预留了孔位,只须把阎罗幡的旗面缠好,塞进孔位,尖端朝外,最后用布条绑紧,就是一杆不伦不类的刺枪。
秦桑验证过,肉眼凡胎确实看不到阎王,但不能太肆无忌惮,在人前总得遮掩一下,否则万一引来降妖除魔的仙师,死的冤枉。
三巫城向东,无数大山连绵起伏,这条路翻山越岭,中间还要渡几次河,委实难走,来往商人宁愿走北路绕临坞城,多花两天时间,也不愿走条路,所以路上行人并不多。
秦桑不只关注路口,也四下打望,但没发现疑似江山楼眼线的人。
眼看着太阳快到正中,虽已入秋,当午的日头依然毒辣,秦桑默念《清静经》耐心等待,突然眼睛一亮,直起身来。
大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车队。
几辆拉货的车用黑色的篷布裹着,后面还有两辆坐人的马车,外面有二十多个骑马的护卫。
这些护卫伪装成镖师,身上佩戴有刀剑,双目有神,显得非常精悍。
他们的阵形很有章法,随着车队前行而丝毫不乱,井然有序的分布在车队周围,四面八方都能兼顾到,无论哪个方向,一旦有敌情出现,立刻就能作出反应。
不过,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他们保护的重点不是货物,而是马车里的人。
虽然离的还很远,秦桑仍旧看的清楚,在最前方开路的是白江澜!
水猴子周宁也在。
果然是他们。
秦桑立刻翻身上马,猛然一甩缰绳,骏马长嘶,从林中跃出,奔马下山,马蹄声急。
“什么人!”
“站住!”
未到车队近前,秦桑便听到白江澜等人大喝。
发现秦桑之后,车队骤停,一众护卫瞬间拱卫在马车旁,‘唰’的拔出刀剑,遥指秦桑。
前方明晃晃一片,暗中还有劲弩,杀气凛然。
“吁!”
秦桑急忙勒住马,大声喊,“白大哥,周宁,是我,我是秦桑!”
白江澜面色一怔,仔细一看,见秦桑的面容果然有点儿熟悉,猛然想起去年从木筏上救的那个少年人。
去年的秦桑刚逃出虎口,满身血污,非常狼狈。
如今秦桑修炼《幽冥经》,又日日练拳,外形和气质比之去年都有极大的变化。
正因如此,白江澜开始才没认出来。
白江澜旁边的水猴子也想起来了,一脸惊喜的大喊。
“真是秦兄弟!秦兄弟,你没回家乡?我还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了,没想到……”
白江澜按住水猴子,向后摆摆手,抓着剑走出来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桑,目光一闪,客气道:“秦兄弟,不知道你拦住我们,所为何事?”
他能看得出来,秦桑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秦桑能感觉到白江澜语气中的疏离和警惕,也不在意,翻身下马,当面把身上的弩箭、软剑和木棍都解下,几步走到白江澜身边,低声道:“白大哥,我有要事,禀告东阳郡主!”
白江澜猛然色变,“你!”
秦桑连忙摆手,看了眼后面的护卫,道:“白大哥不要误会,我是后来才猜到郡主身份,我确实有要事禀告。此地人多耳杂,如果白大哥信得过我,随我到这边来。”
白江澜自恃武艺,向后面打了个手势,跟着秦桑走到路边。
“郡主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前方有江山楼杀手,埋伏在落马山,目标正是郡主。秦桑意外得到消息,思及郡主和白大哥救命之恩,特地来报。”
说完,秦桑静静的看着白江澜。
白江澜面无表情,盯着秦桑,看了有一会儿,秦桑坦然和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老妪后面走了过来,嘶哑着声音道:“白统领,小姐让老身传话问你,来者何人,有何要事禀告?”
白江澜紧盯着秦桑,后退几步,在老妪耳边耳语了一阵。
老妪眼中精光一闪,扫了眼秦桑,道:“劳烦白统领先给小兄弟搜一下身,老身这便回去禀告小姐。”
老妪转身回去。
秦桑任由白江澜搜身,《幽冥经》、阎罗幡、乌木剑等用包裹包着,放在马上,白江澜果然没有深究。
片刻之后,就听老妪扬声喊道:“所有人听令,驻马休息。”
接着便见老妪陪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走过来。
秦桑第一次见到这位东阳郡主,只见她戴着一顶精美的瓜皮帽,帽上镶嵌宝珠,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一身绸缎,腰极细,簇花云团束腰上缀着一方美玉,猛一看还以为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秦桑行了一礼,恭声道:“秦桑拜见郡主。”
秦桑暗暗打量东阳郡主,郡主也在打量他。
东阳郡主点点头,微微一笑,对白江澜道:“白统领,没想到你一时兴起救下的人,还能有这般恩义。”
白江澜面色镇静,“郡主谬赞了,当日有郡主默许,属下才敢下水救人,秦兄弟感念郡主大恩,才有此义举。”
东阳郡主这才把视线转到秦桑身上,侧头对老妪道:“李婆婆,找个幽静地方,让这位秦壮士仔细说说来龙去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故事,我还只在书中读过,从未亲眼见过。”
李婆婆左右看看,指着林中一片空地,道:“小姐随老身来。”
秦桑被白江澜和李婆婆一前一后看着,跟着他们走进林中,他注意力一直在东阳郡主身上,见她知道有人刺杀,依然镇定如常,脸上没有丝毫焦急惧怕之色,这份心性就很不简单。
他们不着急,秦桑更不急,走到密林里,秦桑才仔细说起缘由。
来的路上,他心中早已经打好腹稿,抹去《幽冥经》和阎罗幡的存在。
至于,他一个才练武一年的人,如何能杀江山楼杀手?
自然是天赋。
第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秦桑在一旁等着。
东阳郡主他们在林中商议,自以为距离够远,实则被秦桑听的一清二楚。
李婆婆森然道:“无论那小子说的是真还是假,郡主的身份和行踪必然已经暴露,镇水王的态度暧昧不明,三巫城绝对去不得。那些伪帝爪牙想必不会放弃,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车队走大道转回昆城,吸引视线,郡主暗中脱离,走水路速回东阳郡。最怕那小子是伪帝爪牙派来的,意图分化我等的力量。依老身看,那小子的身份根本无须验证,一刀杀了就是,也就不用担心他在路上通风报信。”
秦桑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发寒,他万没想到这老太婆这么狠。
侧目看了眼林外的黑马,阎罗幡还在马上的包裹里,秦桑默算着路线,有意无意的来回踱步,不动声色靠近路边。
如果他们真想动手,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接着,又听白江澜开口道:“请郡主三思,如果秦兄弟真的是感念郡主救命之恩,不顾自身安危前来通报,这么不明不白的杀了,岂不是……”
不等秦桑松口气,李婆婆厉声打断白江澜,“白统领,老身心里只有郡主的安危,除此之外,老身什么都不在乎!老身好意劝你一句,既然投靠到王爷手下做事,身上的江湖气早日洗掉为好!”
一阵静默。
没想到闹成这样,秦桑心中暗暗叹息,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突然听到东阳郡主开口道:“白统领,你确定秦桑去年还不会武功?”
白江澜道:“当日在船上,属下亲自检查过,他体内没有一丝真气,筋骨松弛,应未练过武。”
“练武不到一年,就能杀江山楼杀手!”
东阳郡主微微一叹,“这等天赋,想必婆婆您也未曾见过吧?口说无凭,白统领,劳烦你去试一试。”
“是!”
……
秦桑佯作不知,一脸懵懂的看着白江澜走过来。
“秦兄弟……”
白江澜缓走到秦桑面前,距离仅剩一步的时候突然出手。
‘铮!’
一道剑光迅捷如电,直刺秦桑要害。
恶风扑面,顷刻间秦桑便要血溅当场。
从这一剑,秦桑就能看出来,白江澜比黑衣人更强,但他依旧能看清利剑刺来的路线,更何况他早有准备。
“白大哥!”
秦桑一脸震惊,但身上动作不慢,脚步顿错,上身猛然一拧,森寒的剑刃擦着秦桑咽喉,一穿而过。
“白大哥你……”
秦桑欲言,白江澜根本不给他机会,身影一闪便瞬间欺近秦桑面前,宝剑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手掌呈鹰爪,狠狠抓向秦桑,招招不离要害。
白江澜的掌法精妙,迅疾如雷,变化莫测,但秦桑看的非常清楚。
瞬间交手几个回合,秦桑瞅准一个机会,以拳对掌,和白江澜硬拼了一记,感觉像打在一堵墙上一样,蹭蹭蹭连退数步,勉强站稳,而白江澜一动未动。
秦桑这才意识到,如果没有阎罗幡,自己和真正的武林高手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孰不知,白江澜更为惊讶。
交手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白江澜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受,自己在秦桑面前好像无处遁形,每一个招式,刚刚出手,秦桑便能后发先至,将他攻势瓦解。
这一次交手,白江澜打的束手束脚,几次险被秦桑反客为主。
唯有最后硬拼的这一记,白江澜暗暗运转真气,才稳立不败之地。
“白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秦桑喘着粗气,一脸悲愤的质问。
这时,东阳郡主和李婆婆也走了过来,面带惊奇,打量秦桑。
白江澜收剑,对郡主道:“回禀郡主,属下试过了,以属下之见,秦兄弟的五感之敏锐、反应之迅捷,鲜有人能出其右。这门《伏虎长拳》也被他练到了极致,别人难以超越。江山楼杀手最擅长刺杀和潜匿,精于易容、敛息、暗杀之术,正面搏杀未必有多强。这些手段在秦兄弟面前无所遁形,不敌秦兄弟也是正常。”
李婆婆阴阴笑道:“郡主救人真是救对了,没想到秦小兄弟竟然有这般惊人的天赋,将一门《伏虎长拳》练到这种地步,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顶尖高手。恭喜郡主,又得一员虎将!”
要不是听过李婆婆力主杀他的话,还真以为她是个好人。
秦桑脸上依旧是惊疑不定的表情。
“你们在试我?”
东阳郡主一脸诚恳的说道,“请秦壮士莫怪,事关性命,安宁不得不谨慎行事,得蒙秦壮士救命之恩,等脱离险境后,安宁必有厚报。”
李婆婆插话道:“此事容后再议,事不宜迟,老身这就去请岳老过来,由白统领和岳老护送小姐,南下渡江,顺江而行,不出几日,便可返回东阳郡。”
东阳郡主秀眉微蹙,“婆婆您不和我一起走?”
李婆婆目光微寒,看了眼外面,“这群护卫虽是王爷豢养的死士,难免会有贪生怕死、不忠不孝之徒,老身要留下来坐镇,他们不敢起异心,才能不让江山楼发现异样。小姐放心,老身会见机行事。”
东阳郡主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凝声道:“婆婆您一定要小心……劳烦婆婆,去把春桃叫进来吧。白统领,你也和婆婆同去,挑选几名护卫,牵马过来,我们轻装上路。”
“遵命。”
秦桑也跟着出去把马牵过来,把阎罗幡绑在铁木棍上,拿在手边才能安心。
牵马进林子,秦桑看到白江澜把水猴子带了过来,还有六个不认识护卫,其中有一位红光满面的老人。
李婆婆则领着春桃进来。
秦桑对春桃刻薄的嘴脸还记忆犹新,却见春桃只扫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只见李婆婆取出来一张薄如蚕翼的人皮面具,贴在春桃脸上,然后又让春桃换上一身和东阳郡主同样的外衣。
面具贴在脸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秦桑暗暗称奇,等郡主把身上的配饰都解下来给春桃带上,易容之后的春桃竟完全变成郡主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二十五章 兄弟
春桃无论是身高、体形、脸型,甚至步态都和东阳郡主极为相似,气质上有一些差别,但除非两个人站在一起比较,外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李婆婆道:“小姐,老身和春桃先行回昆城,等小姐办完正事,便在昆城会合。”
说罢,李婆婆带着易容后的春桃回去。
不料,从秦桑身边走过时,春桃突然停下来,看着秦桑,展颜一笑,“秦公子,不知你手中木棍使用什么木材所制,光泽这般明亮?我家中小弟也喜耍棍棒,可惜自幼体弱多病,父母不许,这次回去,我正想给小弟带一根做礼物呢。”
秦桑一愣,不知春桃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瞥见老妪面色不虞,东阳郡主本人也没有阻拦,便道:“回禀春桃姑娘,此棍乃是铁木之心所制,这种铁木生长在南方木梓国,春桃姑娘找到木梓国来的商户,就能买到。”
“我家小弟肯定喜欢,我先代他谢过秦公子了。”
春桃眼波流转,掩嘴一笑,这才跟着李婆婆走出去。
上马车时,春桃险些滑了一脚,被李婆婆眼疾手快搀住。
把她送进车厢,李婆婆扬声道:“小姐有令,此番不去三巫城,大家即刻掉头,回昆城。”
护卫们立刻起身上马,也不问缘由,默默掉头回返。
车厢无声,春桃死死捂住嘴,泪如雨。
……
等李婆婆等人远去,众人从林中出来,望着空荡荡的前路,东阳郡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向一名老护卫问道:“岳老,春桃所言是真?”
岳老答道:“回小姐,春桃姑娘家里确实有一幼弟,常年多病,几次险些夭折,一直用药吊着命,春桃姑娘的月钱,也是尽数交给家里,勉强够给幼弟买药治病。”
东阳郡主疑惑,“是什么病症,难道李御医也无法诊治?”
“这……”
岳老迟疑了一下,道,“春桃好似求过……不过,府中御医鲜少出王府,府外除了知州等几位大人,寻常户家,除非花费巨资,或许能请得动。”
东阳郡主‘嗯’了一声,“回府之后,岳老记得拿我手谕,去请御医为春桃幼弟诊治,诊金药钱皆从王府提取……然后在府中找一个差事给他。”
岳老道:“小姐恩德。”
东阳郡主四下打望,又问:“白统领,此处向北,可有出路?”
白江澜沉思一番,点头道:“穿过山有条小路,能到临坞城,也可绕城而过,纵马疾驰,四天便能穿插至颖南郡。”
东阳郡主当即决断,“那便北去,岳老路上放出信去,让父王派人到颖南郡接应。”
……
白江澜牵头开路,秦桑和水猴子默默跟在白江澜身边,一行人从小路疾驰。
看得出白江澜对这里非常熟悉,接连更换方向和道路,令人眼花缭乱,当晚路过临坞城辖下,过城而不入。
深夜,白江澜选定一个山坳休息。
都是好手,很快打来野味,烤着火,岳老亲自取来山泉水,就着干硬的饼子果腹,东阳郡主咽的辛苦,但也一口一口吃完。
他们逃了一整天,始终没见有人追来,秦桑估计江山楼就算没放弃刺杀,也可能被诱饵吸引走了。
不知道诱饵能活下来几个。
这一天,春桃最后的笑容在秦桑脑海里反复出现,让他暗叹,这个世界的残酷比前世更赤裸裸。
被迫在山中过夜,秦桑没有守卫之责,随意找了棵树靠着休息。
篝火旁,东阳郡主侧躺着,身上盖着衣物,挺长时间也不翻动,好像真的睡着了,那位岳老就在她身旁盘坐。
白江澜带着水猴子等人做了些简单的机关陷阱。
秦桑睡不着,旁边这么多人也无法修炼,便将心神沉入体内内视,意识回到自己的魂魄那里。
自从玉佛驱走恶鬼,秦桑几乎每晚修炼之后都要进来琢磨琢磨,但无论秦桑怎么蹦跶,玉佛再没有出现过,唯有那层微黄的光不熄。
玉佛出现之后,秦桑修炼《幽冥经》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好像只在他受到危险时,玉佛才出手救他一命,其他时候看都懒得看一眼。
满怀期待的秦桑也只能逐渐接受现实,归咎于自己境界太低微。
夜寒。
秦桑裹紧衣服,闭着眼睛假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水猴子周宁走过来。
“秦兄弟喝一口,”水猴子递给他一个小葫芦,挤眉弄眼。
秦桑揭开盖,一股酒香扑鼻,见没人注意这边儿,连忙灌了一大口,虽然他身体极好,不怕寒气,但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入腹,还是感觉舒坦。
“多谢周大哥!”
秦桑把酒葫芦递回去,笑道:“周大哥,以后就能吃到你摸的江鱼了。”
水猴子嘿嘿一声,站在秦桑身边,他今天不如以往健谈,一路没说什么话,抬头看了看夜空,突然语气低沉的问道:“秦兄弟,你怎地一年都不回家?不想你爹娘么?”
秦桑轻叹道:“想又如何?回村里只能过苦日子,出来说不定能出人头地,让他们也享受荣华富贵。”
水猴子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秦兄弟此言差矣,爹娘最关心的是你,与家人团圆才是正理,荣华富贵算得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秦桑眼神陡然一变,猛然直起身,抬头盯着上方遮天蔽日的枝叶,扬声大喊:“有人!小心!”
话音未落,东阳郡主身旁的树影一阵扭曲,一个黑影直扑东阳郡主。
幸好岳老就在东阳郡主身边,在刺客出现的瞬间,岳老一把抽出横放在膝上的宝剑,身体如鹰隼一般,腾空跃起,拦住刺客去路,剑光如游龙,直取刺客胸腹要害。
不料,那刺客竟不闪不避,迎着剑光,反而速度更迅捷了几分。
‘噗!’
长剑轻易刺穿刺客腰腹,刺客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冲到岳老面前,嘴巴一张,一道寒光直奔岳老面门。
这刺客好像不知痛为何物。
被一双死寂的眼睛盯着,岳老心中一寒,急忙侧身躲过暗箭,猛然回手,试图抽回宝剑,却被刺客一个拧身,用骨头将宝剑死死卡住。
第二十六章 笑
刺客似乎早有此预谋,在拧身卡住剑身的同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猿伸,试图锁住岳老的身体。
岳老反应也极快,见势不妙,立刻松开剑柄,抽身急退。
‘呲啦!’
刺客撕下来两块布,没能抱住岳老,退而求其次,死死扣住岳老那条手臂。
就在这时,树叶一阵晃动,又有三个黑影纵身而下,身影如鬼魅,直取东阳郡主。
岳老面色大变,急切之下挥掌劈向刺客脑袋,那刺客已存死志,也不躲闪,双腿死死缠住岳老一条腿,没能抵挡几下就被岳老一掌劈中脑袋。
红的白的飞溅出来,刺客虽然死了,但手脚还紧紧卡在岳老身上。
周围早已经乱了起来。
白江澜刚有动作就遇到两个不要命的刺客围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饶是强如白江澜也要小心应付。
其余五名护卫,有两个被暗中射来的弩箭穿胸,倒地而死,另外三人机警,躲过暗箭之后,彼此背靠在一起,勉强稳住阵脚,挡住刺客的袭杀。
此时,距离郡主最近的岳老被刺客限制,东阳郡主才刚从地上坐起来。
岳老拖着刺客的尸体,身法笨拙,只来得及向最近的刺客撞过去,同时大声疾呼,“快救郡主!”
秦桑其实见机最快,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凶险的乱战,又怕阎王杀人的手段太诡异,在众人面前暴露秘密,所以心怀顾虑。
没想到他短暂迟疑,瞬息之间,局势竟恶化到这种地步。
秦桑抓起铁木棍,隐约听到脑后细微的响动,接着便感觉头顶一股恶风袭来,急忙就地一滚。
‘噗!’
一根弩箭射进秦桑方才所在的地面。
接着一个黑影大鹏展翅,从树冠扑了下来,一抹森冷剑光破开幽暗。
秦桑急忙又是一滚躲过这一剑,刚唤出阎王,耳边听到水猴子大喊,“秦兄弟拦住他,我去救郡主!”
秦桑无奈,只得挥棒和刺客硬拼了一记,百忙之中回头观望。
白江澜以伤换伤干掉一个刺客,浑身是血,拖着尾巴,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郡主身边,挡住一人。
水猴子到的及时,也拦下一个。
局势勉强稳定下来,只等岳老脱身,便大局已定,不用急着让阎王杀人。
不料,秦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正准备慢慢和刺客周旋,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声,声音小到几不可闻,但很不寻常,他的听力敏锐,在混乱的战斗中依旧分辨出来。
“这是……”
秦桑心中微动,陡然想起来,是弦的声音!
秦桑迅速向四周一扫,发现东阳郡主身后的阴影有些异样,接着便见一道细微的幽光从阴影中爆射而出。
不是弩箭,而是一根绣花针一般纤细的暗器,针上闪着幽暗的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郡主小心!”
秦桑大喊,却见东阳郡主仍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岳老和白江澜也回转不及,秦桑来不及细想,用出全部力气,狠狠将手中的铁木棍砸了过去。
这一下,秦桑把打鸟的本事使了出来,几乎贴着东阳郡主,铁木棍及时打中毒针,将其击飞出去。
在抬手的同时,秦桑对着那处阴影扣动袖箭的机关。
弩箭射进阴影,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东阳郡主这时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向秦桑看了一眼,脸上有细微的惊惶之色,但很快平静下来,然后对秦桑展颜一笑。
“白统领,速战速决!”
岳老被刚才的一幕惊了一身冷汗,不敢再拖下去,拼着被刺中一剑的代价,将之掌毙。
刺杀的谋划被秦桑一棍子打碎,一瞬间,所有的刺客都变得无比疯狂。
秦桑以肉拳对利剑,几招过后便觉吃力,急忙找准一个时机,让阎王干掉刺客,在刺客身体僵硬的瞬间,手指如电,捏碎他的喉咙,以做掩饰。
他时机看得准,几乎没有破绽。
这还是秦桑第一次在人前用阎罗幡杀人,和他预想的一样,做的很完美。
秦桑脸上刚露出一丝微笑,突然听到几声惨叫,心下不由得一惊,水猴子!
‘唰!’
一条断臂飞到半空,水猴子左臂空荡荡的,面色煞白。
岳老抢来一柄剑,挥剑斩掉身上的累赘,八步赶蝉,掠至水猴子身边,一剑结果了刺客。
……
等一切尘埃落定,五个护卫死剩一人,水猴子断了一条胳膊,白江澜用手指在他断臂处的穴位连点,用真气封住血脉,勉强止住血。
岳老左肩中了一剑,无暇处理,快速在周围搜查了一番,然后查看东阳郡主有没有受伤。
东阳郡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亲自走到一边捡起铁木棍,用手颠了颠,递还给秦桑,道:“多谢秦公子打飞那枚毒针,救我一命。”
秦桑不卑不亢道:“郡主谬赞了,秦桑做的只是微末小事。此次全赖白统领、岳老、周宁和诸位护卫拼死相搏,击毙刺客,才有我扔出这一棍的机会。”
东阳郡主点点头,转身对岳老道:“岳老,请你处理好伤势后把护卫们安葬,既然为我而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等回到东阳郡,再命人将他们尸身带回去厚葬。”
岳老领命去了。
秦桑在周宁身边蹲下,看着白江澜忙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断肢再植的医术,想必接上也很难恢复如初。
对武人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秦桑看着水猴子惨白的脸,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怀中取出老道士配的金创药,递给白江澜,“白大哥,试试这个,药方是曾经的一位御医传下的。”
白江澜打开瓶盖嗅了嗅,取出一些在水猴子断臂处涂抹上,只见一直不停的渗血真的渐渐止住。
白江澜眼睛一亮,“好药!”
水猴子咬着牙,艰难说出几个字,“多谢秦兄弟!”
好一个硬汉!
秦桑暗赞一声,水猴子性格活跃,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没想到性情如此坚韧,受此重创,脸上也没有丝毫颓废之色,白江澜帮他处理伤口时也一声不吭。
“周大哥,我可还等着吃你摸上来的九须鱼呢!”
水猴子哈哈大笑。
第二十七章 折返
仍是深夜,但不可能睡着了。
岳老道:“郡主,伪帝爪牙紧追不舍,此地不宜久留,不如今晚连夜赶路,早日抵达颍水郡,便能和援兵会合。”
东阳郡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向秦桑问道:“秦公子,根据你的了解,江山楼在三巫城汇聚了多少杀手?”
秦桑谨慎道:“据我所知,有近三十人。”
东阳郡主点点头,“姑且算三十个杀手,被秦公子杀二人,此次现身的却只有十人,这说明我们的行踪其实未被彻底泄露,江山楼杀手不是分兵,就是被李婆婆他们拼死了大半。岳老,如果我们连夜折返回三巫城,如何?”
岳老闻言大惊失色,“郡主万万不可,那三巫城已经是虎狼之地,镇水王极有可能投靠伪帝。其他护卫皆被刺杀,只剩我们几人,万一遇到围杀,就算拼死也难以保证郡主万全,无法向王爷交代!”
东阳郡主微微一笑,“欲成大事,焉能惜身?连岳老你都不敢让我折返回三巫城,伪帝爪牙定然想不到。至于镇水王,我却觉得他未必投靠了伪帝,否则伪帝不用使这种见不得光的伎俩。”
不等岳老再开口,东阳郡主摇摇头,“岳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白统领,你和周护卫同乘一匹马,带着断臂,速回三巫城,镇水王府内有御医,说不定能断肢再植。”
白江澜连忙应道:“是!”
马还在,东阳郡主身为女子,没有半点儿娇弱,翻身上马,一路不停歇,到凌晨时分,看到三巫城北门。
路上果然没有遇到江山楼的杀手。
北门和南门一样,也有侧门开放,秦桑熟门熟路,帮东阳郡主等人化整为零混入商队,唯有水猴子伤势太显眼,秦桑便在城外找了个偏僻的院子,留下照顾水猴子,东阳郡主和岳老、白江澜去见镇水王。
水猴子疲惫加上伤重,沉沉睡去。
秦桑坐在院中,等郡主的消息,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时刻准备跑路。
从东阳郡主和岳老的只言片语里,秦桑大概能看清一些脉络,他们所说的伪帝应该就是当今大隋皇帝,江山楼原来是皇帝的人,难怪敢当街袭杀总督。
据说东阳王和当今皇上乃是一母同胞所生,而且东阳王是兄长,先帝驾崩之后,却是弟弟即位大宝,兄长屈就郡王,有悖伦常。
这其中想必有不少龃龉,只是外人难知内情。
如今大隋天灾不断,北地四郡更是有无数人扯旗造反,刀兵四起,混乱不堪。
眼看大隋风雨飘摇,根基不稳,民间皆传言新皇无道,恐怕这位东阳王也看到机会,耐不住寂寞了,东阳郡主、李婆婆和岳老谈及江山楼,口必称之为伪帝爪牙,就是明证。
如果东阳王打出讨伐伪帝的旗号,首要做的就是拉拢镇水王。
镇水郡和东阳郡唇齿相依,一西一东鼎立大隋南方,如果不把镇水王拉上船,东阳王后院就不稳,何谈出兵讨贼。
东阳郡主以身犯险,独自前来三巫城,恐怕就是来劝说镇水王的,不料中途走漏了风声,被江山楼知晓,下令截杀。
如今的大隋,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秦桑开始不知内情,也是无意间坐上了东阳王这艘贼船,其间不是没有脱身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
他的目标一直未变过,大隋的皇帝是东阳王还是当今圣上,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他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条捷径接触到仙师。
所谓乱世出英雄,跟着东阳王造反无疑是个良机。
现在,就看东阳郡主能否劝说镇水王。
如果不能,东阳郡主死路一条,他也不会留下殉死,大不了乱杀一通,逃往别国。
等到中午,秦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直奔小院而来,警觉的站起来,侧耳倾听。
有人说话,不像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秦桑放阎王在一边,不一会儿就见院门向内推开,当先走进来的是白江澜和一个手提药箱的老人,东阳郡主与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并行,亲切的说着话,面色没有异样。
秦桑这才松了口气,让阎王回来,上前迎接。
和东阳郡主说话的正是镇水王本人,白江澜身边那位则是镇水王府的御医,给水猴子看过伤口之后,御医手捋长髯,拿着断臂审视半晌,摇了摇头道:“回禀王爷、郡主,这条断臂损坏的厉害,生机全无,而且时间间隔太长,怕是接不上了。”
白江澜眼神猛然暗淡。
东阳郡主道:“那便劳烦御医帮周护卫止住血,处理好伤口,免得危及性命。”
“遵命!”
御医打开药箱,处理伤口。
镇水王在一旁道:“安宁侄女放心,王御医医术通神,定能保住这位壮士性命,本王已经备下美酒盛宴,不如随我先去王府用膳、休息。”
“多谢叔叔,”东阳郡主起了个万福,声音难言疲惫之意,“安宁本就是悄悄来拜见叔叔,不必太过铺张。如今安宁心事已了,劳烦叔叔派人送我回东阳郡,免得父王心忧安宁安危,等的心焦,就是安宁不孝了。”
镇水王气愤到:“没想到区区一江湖杀手组织,竟敢在镇水郡兴风作浪,暗杀于王女贵胄。本王已经命人搜剿全郡,必让他们鸡犬不留,给大哥和安宁侄女一个交代!既然安宁执意回去……来人,去备一艘大船,在船上安排一桌宴席,再传令赵相将军,调派他手下最精锐的精兵护送郡主回东阳郡,如果路上郡主少一根头发,本王拿他是问!”
“是!”
……
秦桑和白江澜、水猴子同乘一辆马车,前后精兵护卫,路过翠明山时,秦桑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他自己前途未卜,便没有去打扰他们。
登船,顺江水而行,三天后抵达东阳郡郡城淳城。
秦桑跟着东阳郡主,由王府护卫严密护送回王府,一路走马观花,只感觉淳城的风土人情和三巫城有不小的差异。
第二十八章 仙鹤传玺
进入东阳王府后,秦桑被安排在一个小院里,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唯独不许出门乱走。
接连几天秦桑都没见到东阳郡主,也没得到东阳王召见,其间只有白江澜来过一次。
他是求仙来的,很有耐心的等。
不过,这种环境倒是很适合修炼,秦桑耐下心来,便一心扑在修炼《幽冥经》上。
有魂丹帮助,秦桑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比第一层的时候还快,如果魂丹不缺,估计一年就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在他疯狂修炼之下,一枚魂丹最多半月就被耗尽,秦桑连取了两枚魂丹,取第三枚魂丹时,阎王的身体稀薄到了极点,像风中残烛一样涣散。
这个样子,怕是再取一枚,阎王就要崩溃。
秦桑不确定阎王被榨干后还能否恢复,也不会做涸泽而渔的蠢事,他愁的是怎么能源源不断得到魂丹。
阴煞之气是什么,秦桑短时间难搞清楚。
人类魂魄倒是取之不尽,但他恐怕要一个村一个村屠下去,才能满足修炼的需求。
屠杀无辜,且不说他心里难过这个坎儿,这么肆无忌惮,修为没提升多少就要被别的仙师当魔头屠了,黑衣魔头被切成两半的惨状,秦桑现在还记忆犹新。
经脉传来微微刺痛,秦桑停下修炼,睁眼发现外面天光已经微微亮,虽然整夜修行,精神依旧抖擞,不过秦桑还是习惯小憩一会儿,有时也会大睡一整天,他觉得那样才算真正的休息。
正要和衣躺下,院门突然被敲响。
“白大哥,您来了。”
秦桑打开门,见是白江澜站在外面,天空下着细雨,白江澜头戴斗笠、一身蓑衣,背着宝剑,风尘仆仆像是位行走江湖的侠客。
白江澜进屋,解下身上的蓑衣,从怀中取出几本书,递给秦桑,“秦兄弟,这是郡主吩咐我在王府武库中挑选的几门上乘武功,旬月以来,外面发生了许多大事,我跟随郡主在外奔波,今日才得归。”
难怪这么久没人来打扰。
他在小院里苦修了一个多月,寸步未出,除了送饭的婢女,一个生人也没见到过,几乎与世隔绝了,却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秦桑暗暗想着,接过来翻看,一共三本秘籍。
一本《夺魂枪》,正适合他使用,《伏虎长拳》虽然也能借棍棒施展,毕竟只是最浅薄的功夫,而且不是纯粹的枪法。
学会这门《夺魂枪》,秦桑以后使用阎罗幡,更容易遮人耳目。
第二本是《明王功》,是一部内功心法,秦桑一眼看不出名堂,准备以后仔细研究研究,看看和《幽冥经》有什么区别。
翻到第三本,秦桑眼睛猛然一亮,这是一门轻功身法,名字叫《无影步》。
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一苇渡江……
他可是对传说中的轻功垂涎已久,可惜三巫城的武馆镖局没有一个传授轻功的,最多有几门实战步法。
见秦桑欣喜的表情,白江澜也笑了起来,“我看秦兄弟善使枪棒,便帮你挑选了这门《夺魂枪》,此枪法乃是一位使枪的武林名宿所创,夺魂摄魄,精妙非常。《明王功》是一门江湖中顶尖的内功心法,不过内功心法难见成效,秦兄弟莫要心急,须将心气放平,耐心修炼,如果真能在丹田孕育出一丝真气,你的武功必将更上一层楼。还有这门《无影步》,因为秦兄弟不会内力,我就帮你挑选了它,不仅身法绝妙还兼顾敛息、匿影之能,自成一派,练到深处不比顶级轻功身法弱……秦兄弟可还满意?”
秦桑拱手道谢,“承蒙郡主厚爱,有劳白大哥费心,秦桑感激不尽。”
两人对坐,饮着香茗说话,白江澜指点秦桑这三部武功秘籍的要点,秦桑仔细记下,不过还要在修炼之后才能真正理解。
说起水猴子的状况,白江澜的语气没那么悲伤了,“周宁这孩子生性开朗,能看得开,现在伤势见好,已经能起床练剑,比往日勤奋许多。经此大劫,改一改懒散的性子,武功未必不能更上一层。”
秦桑点头附和,不过他也不会把这种宽慰之语当真,对武林人士来说,少一条胳膊,对武功的影响极大。
白江澜饮了口茶,看着秦桑问道:“秦兄弟,你依然坚持之前的想法么?”
秦桑放下茶盏,正襟危坐,郑重回道:“白大哥,我自幼便倾慕仙道,此心从未改变!”
一个月前,白江澜来小院和秦桑见了一面,旁敲侧击询问秦桑对未来的打算。
秦桑心知白江澜是代表东阳郡主来试探自己。
东阳王在大隋的地位仅次于皇帝,是最有机会接触到仙师的人之一。
他对东阳郡主两次救命之恩,坐船返回东阳郡时,也能明显感觉到,东阳郡主对他很是器重,秦桑心思活泛,索性就把自己寻找仙缘的意愿点明。
不知道白江澜会给他带来什么答案,秦桑心中也暗暗紧张。
其实,去年在船上时,白江澜就看穿了秦桑的想法,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坚决,沉吟片刻,道:“大隋祖制,每逢新皇即位,承袭大宝,须在帝都朝圣山举行登基大典,封天禅地,以示君权神授、受命于天。彼时天空有仙霞满天、神乐阵阵,上天派仙鹤衔来帝玺,方为真正人君。”
秦桑了解过这些,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有许多不同,也有一些相通之处,例如愚民的手段都差不多。
不过,因为武功和神仙切实存在,手段比前世做的更逼真。
“孰不知……”
白江澜顿了顿,道:“我也是近来才知晓,所谓的受命于天只是假象,但仙鹤传玺却是真,不过帝玺并非来自上天,而是仙师。”
秦桑闻言心中一震,惊讶道:“白大哥,难道做皇帝还要仙师的承认?”
白江澜点点头。
秦桑皱眉,“那谁来做皇帝,岂不是由仙师指定就可以了,还争个什么?”
第二十九章 血衣楼
秦桑从寂心道长那里知道仙师并非全都避世修行,不成想仙师和俗世的牵扯比想象中更深,连一国之君都需要仙师认可。
但仔细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
“此言差矣,仙师并不干涉俗世,若为人君,须是最后定鼎天下之君,才会被仙师承认。在争霸的过程中,任何人都得不到仙师帮助。同样的……”
白江澜凝声道,“如果人君能力不够,被别人推翻,仙师亦不会插手。”
秦桑心中一动,听出弦外之意,小声道:“王爷难道……”
白江澜坦然承认,“秦兄弟呆在王府,有所不知。前段时间王爷亲书《讨伪帝檄》,历数伪帝残暴昏聩之举,无道昏君致使天灾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大隋五百年根基摇摇欲坠。如今檄文已传遍天下,大隋十三郡,除伪帝控制的帝都三郡之外,皆有响应。王爷亲自举兵讨伐伪帝,镇水王已向王爷称臣,两郡合兵一处,兵锋直指颖南郡。我与郡主来往奔波,便是为促成此事。如今群雄并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秦桑暗道东阳王好快的举动!
一个月前,还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这才过去一月,就已裹挟天下之势,起兵造反。
如果自己不是心慕仙道,这个时候确实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说不定能搏一个王侯,享受一世富贵。
白江澜看了秦桑一眼,缓缓说道:“新帝登基之时,可以选定股肱之臣,一同在朝圣山受封……”
秦桑猛然抬头,见白江澜笑而不语,沉声问道:“我能为郡主做什么?”
不怕你不上钩!
白江澜微微一笑,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血衣楼!
白江澜放低声音,“在王爷发出檄文之后,伪帝爪牙江山楼大举侵入东阳郡,藏匿暗处,行破坏、刺杀、窥秘之举,江山楼已如附骨之疽,不可不除!十天前,镇水王险些被刺客刺杀,致使人心惶惶。王爷大怒,郡主进言组建血衣楼,与江山楼针锋相对,除掉江山楼,不仅斩断伪帝爪牙,更是断掉了伪帝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另外,血衣楼也要担负潜入敌阵,刺探军情的职责……”
听罢,秦桑暗暗感慨,到头来是想让自己进特务组织。
《幽冥经》带来的敏锐五感,和阎罗幡拷问敌人的能力,确实再适合不过。
“谁来做楼主?白大哥你,还是岳老?”
“我不入血衣楼,”白江澜摇头,“血衣楼主是王爷亲卫统领黑鹤真人,此人来历神秘,一身内力通神入化,轻功有如鬼魅,我和岳老自叹不如。不过,血衣楼主之下会设立四位护法,岳老便位列其中。”
秦桑奇怪,“白大哥你武功这么高,为何……”
白江澜轻轻叹息,“当年,我不想牵连妻女,自断双趾,了结江湖恩怨,遁入王府,早已经失去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如今也只愿留在郡主身边做护卫,安度一生,不想再插手江湖事。不过,我手底下有一些兄弟不甘平凡,都会加入血衣楼做事,到时还要秦兄弟帮忙照应。秦兄弟你虽然并非江湖顶尖高手,但你那一身本领确是常人没有的,血衣楼缺你不可。郡主曾想让秦兄弟做近卫,也是担忧太过屈才,所以迟迟没有定下。后来郡主就血衣楼向我问计,我第一个就想起你来。”
秦桑苦笑,“白大哥实在是高看我了,就怕我能力低微,误了王爷和郡主的大事。”
白江澜呵呵一笑,“秦兄弟莫要自谦!江山楼在江湖上的名声,郡主知之不详,我岂会不知,在秦兄弟之前,白某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江山楼那群疯子嘴里撬出来情报……”
秦桑闻言一惊。
却见白江澜摆摆手,“人人皆有隐秘,只要秦兄弟忠心为郡主和王爷做事,我不会做节外生枝之事。闲言少叙,血衣楼草创,一应事务由护法自行做主,郡主和岳老想分列双坛,阴坛散入江湖,针对江山楼行事,另外一个兵坛则深入前线、刺探军情,秦兄弟可以考虑考虑,在哪一个分坛做事。”
秦桑便不再多言,皱眉沉思起来。
大隋上面有仙师看着,秦桑心知最好不要掀桌子,否则引来的可能不是仙缘而是杀身之祸。
加不加入血衣楼,都在两可之间。但通过封禅接触仙师,似乎是现在能看到的唯一的寻仙之路。
兵坛、阴坛之选,无疑阴坛最适合他,兵坛需深入前线,虽然战功多,但战火无情,说不定一根流矢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秦桑心里想的却是魂丹。
哪里的亡魂最多?
战场!
入兵坛,借着俗世身份的遮掩,在战场上收集亡魂,就算不是为了寻仙,也能解决眼下最大的难题,只是需要谨慎一些而已。
“秦兄弟要入兵坛?”
白江澜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对他的选择有些意外,但既然是秦桑自己选的,他也就不便多言。
“秦兄弟做好准备,我这就回报郡主,血衣楼的筹备接近尾声,几天内必有大动作。”
送走白江澜,秦桑枯坐沉思了许久。
他预想过自己的未来,做官当一个幸臣,或者成为郡主的近人,只要能有机会接触仙缘,他什么事都能忍。
万万没想到会当一个间谍、特务,甚至还要做杀手的勾当。
做这种事,可想而知危险有多大,即便有阎王护体,也难保证能万无一失。
经过一番沉思之后,秦桑下定决心,加入血衣楼之后,一切行动建立在不耽误修炼的基础上去做,并且均以保住小命为原则。
宁愿做不成事,绝不以身犯险,但功劳也要捞,而且抢在明面上,不做无名英雄。
另外,得知大隋上面竟有修仙者看着,秦桑就在庆幸自己之前行事小心了。并且暗暗决定,以后无论收魂还是杀人,定要低调再低调,除非迫不得已,等闲不暴露本领。
万一误了大事,大不了隐姓埋名逃亡他国,重新来过,反正《幽冥经》也不是一年两年能炼成的。
打定注意,秦桑身上立刻轻松了不少,拿起桌子上的秘籍翻看起来。
当晚,岳老来访。
密谈许久,秦桑收拾好自己的行囊,跟随岳老去见了郡主一面,然后悄悄离开王府,不知所终。
第三十章 一年
一年后。
兵贵神速,东阳王收拢镇水王兵马,合并一处,势如破竹,短短一年时间攻克颖南郡,兵锋直指平山郡、昭明郡,窥视西台郡。
在东阳王起兵讨伐伪帝之后,伪帝朝廷被迫调拨兵力南下,无力弹压,本有平稳迹象的北地四郡乱成一锅粥。
如果东阳王顺利拿下平山、西台和昭明三郡,便能向帝都三郡呈合围之势。
伪帝朝廷无路可退,基本可以宣告覆灭。
平山郡,江州,和宁县。
北地南逃的灾民,有很大一部分留在江州,没想到刚过上一段儿安生日子,江州也要遭兵灾波及,又要往北逃难。
不只灾民,江州的当地人也有大部分选择背井离乡。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对普通人来说,除了逃,还能怎样在天灾人祸来临时活下去呢?
大道上蜿蜒一条长龙。
秦桑嘴里衔着草茎,坐在路旁一块石头上,他脚下是破洞的草鞋,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衣,脸上、手上乌漆嘛黑,眼神呆木,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绺一绺的,散发着馊臭的气味。
水猴子周宁和另一个人歪靠着石头,和秦桑差不多打扮,活活三个同病相怜的难民。
这个人名叫郑坤,跟着白江澜学武多年,也是当年秦桑在船上见过的其中一人,现在和水猴子一样加入血衣楼,成了秦桑下属。
这一年,秦桑谨守原则,立下功劳不算多,但架不住他情报准,几次关键情报帮助大军破关,名字在王爷那里也挂了号。
加之上面还有郡主罩着,短短一年就在血衣楼爬上高位,现在是兵坛的副堂主之一,而堂主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就是给秦桑留着的。
秦桑抬头看了看日头,默算着时辰,看似呆滞的目光其实始终注意着和宁县城的城门。
这条大路一直连通到南边儿的都陵县,路上成群结队的难民,不仅是和宁县的,更多是从都陵县沿路逃过来避祸的。
东阳王大军共分两路,西路大军由东阳王亲自率领,麾下是镇水王主力和在颖南郡招降的兵马,已在昭阳郡拿下不小的战果。
东路大军却被拦在都陵县城下,已经和伪帝守军对峙了两个月,不得寸进。
都陵县地势险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平山郡和江州的咽喉。
拿下都陵县,整个江州再无险可守,作为平山郡三州中最大、最富饶的一州,一旦江州易手,意味着平山郡距离沦陷不远了。
伪帝疯了一般调动兵马,整个平山郡的兵力都压到了都陵县城,大军数十次强攻,皆无功而返,死伤无数,便想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
城下军帐不减,攻城势头不止,深夜时悄悄抽离两路偏师,散入山林,从山中小道潜行,穿插进江州腹地,奇袭和宁县,虎视江州城。
和宁县在江州腹地,如今整个江州兵力汇聚在都陵县城,反致州郡空虚,一旦和宁县被破,都陵县里的守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江州南部多山林,血衣楼早就探明了路线,奇袭之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两路偏师的兵力已经非常可观,如果都陵县大军执意不回援,索性继续补充兵力,据守和宁县,劫掠补给,也能让他们难受。
秦桑带着周宁和郑坤混进流民队伍,他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和宁县,掌控和宁县的情况,争取在两路奇兵到来之时,里应外合,打开和宁县城门,将和宁县一举拿下,以免生乱。
和宁县显然也有所防备,城门前的民壮、衙役如临大敌,刀剑不离手,不明身份的流民一旦靠近,就被呼喝赶走,更别说进城了。
“快到未时了,刘季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秦桑听到水猴子抱怨,低头看了一眼,水猴子身材瘦小,还断了一条胳膊,再加上这身打扮,简直凄惨到不能再凄惨,比流民还像流民。
自从断臂后,水猴子性情稳重了不少,所以秦桑答应收他在麾下做事,但毕竟本性难移,有事无事还是喜欢啰嗦几句。
水猴子知道分寸,秦桑也没训斥他,便道:“再等一个时辰,老郑你去盯紧那几个施粥的富户,天黑之前必须进城。”
刘季是血衣楼的人,祖上和宁县籍,外出经商时从刘氏本宗分了出来,加入血衣楼后,安排他回和宁县认祖归宗,带着一些人潜伏在和宁县。
秦桑今天早上赶到和宁县后立刻放出暗号,让刘季接他们进城,约定的最晚时间是未时。
“好嘞!”
郑坤咧嘴一笑,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伛偻着腰,一瘸一拐挤进流民的队伍里,排队等着施粥。
秦桑感觉坐在石头上有点儿显眼,跳下来坐在地面上,让水猴子盯紧城门,自己则闭上眼睛假寐。
混入流民队伍里,日夜不停的赶路,严重耽误修炼。
秦桑知道孰轻孰重,加入血衣楼之后虽然事务繁杂,但他从未断过修行,一整年几乎没睡过觉。
这一年,秦桑一直徘徊在战场周围,躲在最外面,让阎罗收取亡灵的魂魄。
不过,秦桑不清楚玉佛深浅,不敢放任阎王,每次收取到一定数量的魂魄,就把它收回来。
有源源不断的魂丹供应,秦桑进步飞速,现在已经到第二层巅峰,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
至于《明王功》,秦桑试了几次,没能炼出真气,印证了秦桑的猜测,《幽冥经》产生的‘气’和真气、内力不是一个东西。
由于修炼内功要侵占《幽冥经》的时间,秦桑只能放弃。
《夺魂枪》和《无影步》倒是时时锤炼,现在造诣已经不低,加上他自己也挑选了几门武功,不用阎罗幡,也能算是位一流高手了。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向他靠近,警觉的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同样伪装成流民的人。
等那人走到身边,秦桑皱起眉头,低声诘问道:“张文奎,不是让你紧跟着王将军,为何私自离开?”
第三十一章 小叫花子
“回禀堂主。”
张文奎喘着粗气,面色愤愤,“我是跑过来的,有要事禀告。那个流氓行军路过吴奉县的时候,恰逢吴奉县县令携家眷出游,县令家中女眷姿容俱佳,被流氓看到。流氓见色起意,带兵一路追着县令家眷,没抓到人,结果把吴奉县团团围住,就算他能攻下吴奉县,后天也赶不过来了。”
说完,张文奎狠狠啐了一口,一脸不屑。
两路偏师潜越江州腹地,其中一路的大将就是张文奎口中的流氓。
此人名叫王流,乃是色中饿鬼,仗着是世子的亲信,无人敢治他,胡作非为,在颖南郡就捅过不少篓子,人送外号流氓将军。
没想到事关整个东路大军的军略大事,他还敢肆意妄为。
水猴子听完破口大骂,“妈的!那孙子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秦桑听到这种事,也有点儿头疼,和宁县县令明显是有能力的,守备虽然被抽调走了,但城门处民壮和衙役都有严格训练过。
本来约定两路偏师后天凌晨合兵一处,奇袭和宁县,可保证万无一失,现在王流带着兵追女人去了,这边兵力锐减,还有多大把握破城?
破了城,还有没有余力压住乱民?
如果拖延一天,又怕消息泄露。
盯着和宁县的城门好一会儿,秦桑吐出草茎,沉声道:“送上门的功劳他不要,就别怪兄弟们吃独食,这次咱们兄弟多费心,帮穆将军拿下和宁县,事成之后,我亲自向郡主为你们请功!”
大道上的流民队伍突然一阵骚乱,几个流民大吵大闹,推推搡搡,被富户的家丁从粥棚赶了出来。
整条路上的流民都探头看热闹,但没人敢脱离队伍。
秦桑好奇的张望,发现一方是三个孔武有力的壮汉,长相相似,可能是兄弟,另一方七个人都是半大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最大的一个男孩看着有十三四岁,不过也不一定,这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都营养不良。
听了一会儿边上的人议论,秦桑也听明白了。
这三个壮汉号称孔氏三兄弟,一直仗着身强力壮欺负人,施粥从来不排队,经常拿个破碗讹人,遇到年老力弱的还要抢人家粥吃。
在有规矩富户面前,他们不敢乱来,但如果施粥的人家不想管闲事,他们就能得逞。
这几个孩子就被他们盯上了,不仅想抢粥,还想抢人。
任务在身,一般这种闲事秦桑都是不管的,但这个领头的男孩很有意思,他多看了几眼。
“我妹妹打破了你的碗,我们赔你钱就是,你不能把她带走!”
男孩母鸡护崽似的张着胳膊,把其他六个孩子护在后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躲在他背后,正在呜呜的哭,想来碗应该是她打碎的。
秦桑眼力好,发现女孩虽然一身污垢,但五官长得周正,只有十岁出头,好好收拾收拾能卖个好价钱,难怪那三个家伙想抢人。
“呸!”
三兄弟里的老大狠狠啐了一口,指着粥棚地面上的碎片,“你懂个屁!老子的碗是从那什么黑窑……”
老三小声道:“大哥,白窑,白窑……”
“啊对!白窑出的碗!小叫花子,白窑你知道不?一个碗就值几百两银子,把你们几个小叫花子都卖了也不够!老子只要那小丫头片子,算是便宜你们了!”
老大色迷迷的盯着小丫头,“小妹妹,跟着哥哥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跟这些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有什么趣味?哈哈……”
三个壮汉猥琐的大笑。
几个孩子义愤填膺,小丫头吓得发抖。
秦桑也差点儿给气笑了,白窑出的是大隋最名贵的瓷器,皆为贡品,一般富商都没资格用,还没听过有流民拿着白窑的瓷器讨粥吃。
“妈的!”
老二猛然踏出一步,胸口贴着男孩的脸恶狠狠道:“小叫花子,又不是你亲妹妹,用你来多管闲事!识相点,滚一边儿去!”
秦桑眼睛眯了眯,这人手里拿着把刀,正抵在男孩肚子上。
还没歇过来的张文奎看到这种事,不由得一阵恼怒,气愤道:“堂主,这些孩子可怜,咱要不要管管?”
秦桑扭头盯着张文奎,冷冷的问道:“我以后是不是该称你叫张大侠,你救过几个可怜人了?”
张文奎面色猛然一白,低头不敢再说话。
出人意料的是,男孩被刀抵着竟浑然不惧,站在那一动不动,昂着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壮汉,疯了似的大喊。
“干你娘!有种你就捅下去,捅死爷爷,你想带走哪个就带哪个!”
老二也被疯子一样的男孩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接着恼羞成怒,没敢动刀,一把揪住男孩的领口,就要动手。
男孩也是凶狠,张嘴就咬。
秦桑低声喊了一句。
“老周!”
水猴子心领神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蹿到他们中间,撞开壮汉,扑到少年身上,捏着男孩的脸,连哭带喊:“儿子!儿子!真的是你!我是你爹啊!我是你爹啊!”
秦桑摸了摸额头,暗道了一声人才。
那男孩反应也快,一把抱在水猴子身上,嚎啕大哭,“爹!我终于找到你了!爹,你怎么才来啊……”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水猴子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场父子相认的场面,不由得啧啧称奇。
水猴子虽然就比秦桑大两岁,但脸上摸着厚厚的一层黄泥,演技精湛,‘父子俩’哭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想到是一出戏。
三个壮汉有点儿傻眼,但看到水猴子断着一条胳膊,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桑努了努嘴,早就跃跃欲试的张文奎这才敢动,几步跑过去,一脸凶悍的盯着那三人,“二哥!真是小侄子?小侄子别怕,告诉你叔谁欺负你了,你叔给你报仇!”
郑坤也悄悄贴过来,拨开上衣,露出来腰间一截刀柄。
那三个壮汉见没有好处沾,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第三十二章 吴传宗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水猴子领着男孩过来,男孩就要跪下磕头,被水猴子一把拉住。
秦桑左右看了看,示意让郑坤仔细着,他们带着那帮孩子走进旁边林子里。
秦桑上下打量了男孩一眼,“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小六子,今年十五,从小没爹没娘,没名没姓。”
“读过书?”
“要饭的时候,一位夫子收留我在学堂过夜,跟着听过三年书,后来夫子死了,就被赶出来了。”
“你们都是从北边来的?”
“嗯,北边旱,都往南跑,他们爹娘在路上死了,我带着他们要饭。”
“你自己还要饭,怎么愿意带这么多累赘?”
“夫子收留我的时候说过,救一条命就积一层福,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秦桑点点头,看了眼林子外面,道:“那几个人走了,你们也走吧,别往北了,免得再遇上他们。”
“求恩公收留我们!”
小六子扑通一声跪地上,其他几个孩子都为他马首是瞻,呼啦跪了一地,异口同声的恳求。
秦桑摇头,“我自己都吃不饱,收留你们干什么?”
小六子跪在地上不起来,“我们什么都能干,我妹妹能洗衣做饭,我们能干力气活,恩公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秦桑失笑,“让你杀人你也杀?”
小六子犹豫了一下,“能杀!我弟弟妹妹没了爹娘,差点儿被人煮了吃了,别人能杀,我也能。”
“杀人还怎么积福?”
“那就多救几个,比杀的多就能积福。”
秦桑和水猴子对视一眼。
水猴子把秦桑拉到一边,“堂主,真要收留他们?”
秦桑沉吟道:“也是时候着手建设杀手梯队了……”
也不管水猴子听没听懂,秦桑走回去,对小六子道:“你想跟着我可以,但得先认一个死人当爹。他叫吴哑巴,坟头在镇水郡,以后带你去。你就叫吴传宗,得年年给他烧纸,给吴家传香火,你愿不愿意?”
“愿意!”
小六子喜出望外,“我以后就叫吴传宗,我爹是吴哑巴,我有名字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欢喜的跳。
秦桑微微颌首,他不管老吴原本姓甚名谁,答应过给老吴找个儿子,就让他姓吴,不算食言。
“张文奎,你带着这些孩子找个地方安顿,稍做休息,立刻去告知穆将军我的决定。”
“是!”
张文奎带人刚走,郑坤就跑进来,“堂主,刘季出城了!”
刘家本宗是本地望族,在县城外有田产,互相确认身份后,秦桑三人在城外梳洗干净,换下流民的打扮,伪装成刘家的家丁混进城里,已经快黑了。
刘季自己购置了一份产业,经营买卖,遮人耳目。
众人悄悄来到后院,确定没有跟踪之人后,刘季将双门紧闭,向秦桑汇报城中的局势。
“回禀秦堂主,我已经查明,和宁县如今主事之人共有三个。县令名叫李继,年仅二十一岁,颇有能力,上任不到两年就尽得人心,县中百姓都称他李青天。不过,此人乃是江州知州的心腹,不出意外,三年任满便能迁转州郡,前途无量,恐怕难以招降。由于和宁县是事简小县,仅设主簿一人,此人姓马,油滑世故,事事唯李继马首是瞻,无须重视。再有就是一个叫禇大壮的人,此人不是官,但如今县中衙役和民壮均由此人统领,想要破城,必须拿下此人,不可不谨慎……”
秦桑奇道,“这个禇大壮不是官?焉能服众?”
刘季道:“此中原因有二,一来此人有一妹姿容上佳,嫁于李继为妾,二来此人乃是悬济寺弟子,拜悬济寺罗汉堂首座为师,尽得真传,一身武功非常了得,在江湖上素有莽和尚的尊号。其妹嫁给李继之后,莽和尚便改换俗名,带着几个师兄弟来到和宁县,巡检大人也不被他放在眼里。此次和宁县武备被抽调,巡检离开,再无人能制衡于他。”
原来是他!
秦桑暗道难怪刘季一脸沉重的样子。
自从加入血衣楼之后,秦桑对江湖事了如指掌,江湖中有名有号的武林人士,都在血衣楼挂了号,名单上每一个人都是顶尖高手。
他的‘师父’杨震,在常人眼中是武林高手,但没有名列其中的资格。
这位莽和尚却不一样,他不仅是名单上的人,而且是排在第一档,一身武功恐怕不比白江澜差多少。
不过,最让人忌惮的不是莽和尚的武功,而是他的师门悬济寺。
在大隋江湖中,有两个地方赫赫有名,一为烟岚山庄,另一个就是悬济寺,并称两大武林圣地,高手无数。
烟岚山庄在帝都烟岚山,悬济寺山门就在江州。
传说这两个门派中都有先天高手坐镇,地位超然,连官府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秦桑知道的内情更多一些,悬济寺和烟岚山庄不只是武林门派这么简单,伪帝朝廷里的大内高手,很多出自这两处圣地。
现在都陵县守军将帅的身边,就有不少悬济寺的高手贴身护卫。
莽和尚出身悬济寺罗汉堂,仅凭血衣楼在和宁县的这些人手,未必拿得下他。
自从东阳王扯旗造反以来,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不到一年攻克颖南郡,最大的原因还是东阳王乃是皇上的同胞哥哥,同是先皇血脉,不是外族入侵,那些守城官军一见大势已去,投降起来没什么负担。
但江州知州不同,当年东阳王做太子时,他就是当今皇上的门下走狗,而且在夺嫡时立过功,不可能投降。
李继既是知州的心腹,招降之事也无须再议。
强取不成,招降不可,秦桑就问刘季有什么安排。
“属下有二计,一个是挟持县令李继,以威逼禇大壮开城门,另一个则是下毒,只要毒杀禇大壮,大势可成,不过……”
刘季偷眼看了看秦桑,“此二计都要有合适的时机,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属下今日得知,李继欲在大后天晚上宴请和宁县乡老,共商流民作乱、安靖地方等事,到时属下可带人混入席中,趁乱……”
第三十三章 杀
秦桑面露喜色,“岂不正好?刘兄弟可能不知道,我在城外刚接到王流将军飞鸽传讯,因山路难走,需要耽搁两天才能到。如此就按你说的去做,派人通知穆将军,大后天按照计划行事,次日凌晨开城门。”
看到刘季和他的手下因为自己一句话惊疑不定,秦桑心中暗暗冷笑。
血衣楼也不是铁板一块,血衣楼主黑鹤真人,下属四大护法分别是岳老、草头仙、白衣秀才和红绣娘,四人各不统属,而且彼此之间都有龃龉。
他和岳老只听东阳郡主的命令。
红绣娘是世子的心腹,秦桑见过红绣娘一面,怀疑这风.骚入骨的婆娘很可能是世子的姘头。
草头仙是王府三公子的嫡系,也是血衣楼里实力最弱的一系,在秦桑看来,这更像一个安抚性的位置。
白衣秀才则是黑鹤真人的亲信,而这个刘季是白衣秀才的人。
一句话诈出来刘季果然有猫腻,王流和刘季同流合污,说明黑鹤真人很可能向世子靠拢了,这对郡主一系来说是个坏消息。
东阳王府中,有袭位资格的王子共有四位,世子自不必说,另外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是三公子,但也不可能威胁到世子的地位。
不过,东阳王府却有一个异数东阳郡主。
东阳郡主本名安宁郡主,乃是东阳王嫡出长女,先王妃冯氏病逝后,王爷感念伤怀,越发疼爱东阳郡主。
随着东阳郡主渐渐长大,展露出远超常人的聪慧,更是深得王爷喜爱,对郡主无所不允,甚至冠以东阳郡主的称号。
郡主背后有先王妃娘家势力的支持,实力比世子丝毫不弱,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世子掌握大义,黑鹤真人倒向世子也是正常。
大局未定,各方就开始有小心思了。
刘季不疑有他,就坡下驴,“秦堂主英明,江州山险林深,耽搁一两天也是正常……就请穆将军缓慢行军,如此一来时间刚好,真是天助我也!”
“此事不急,”秦桑摆摆手,“穆将军已经近在咫尺,明天派人出城传讯也来得及,今晚把计划梳理一遍,明天你带我熟悉熟悉县城,免得到时慌乱。”
和宁县宵禁严格,他们又是生面孔,晚上不好外出。
“是!”
……
第二天直至天色昏暗,秦桑和刘季等人才返回店中,他们大摇大摆在和宁县饶了几圈,主要看城防,以及县令、禇大壮等人的住处,秦桑也仔细问清了他们每日的行动轨迹。
“你们在外面守着。”
秦桑吩咐完水猴子,指了指刘季,“麻烦刘先生带一个人过来拿我的信物,出城给穆将军带话。”
刘季匆匆而去,匆匆而返,领着一个人进来,敲响秦桑的门。
“进来,把门关上。”
两人轻轻推开门,转身刚关上门,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秦桑的身影在刘季身后闪现,托住二人的尸体,轻手轻脚把尸体转移到内房,等阎王勾出魂魄,开始拷问。
刘季果然和王流有勾搭,而且是白衣秀才传下的命令,秦桑冷笑一声,心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不求当一辈子官,谁当皇帝他都不在乎,但郡主许诺给他朝圣山受封的资格,所以他眼里只有郡主一人。
这一年来,死在他手下的血衣楼同僚不在少数,但凡挡路,皆杀。
今天别说是刘季,就算白衣秀才亲至,当杀则杀。
继续问,刘季还算老实,整个计划和他之前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但刘季对他手下的行踪都没有说实话。
秦桑把这些人一一记清楚,等到深夜,换了一身夜行衣出门。
秦桑一掌结果了刘季的亲随,拿出一张纸递给水猴子,语气森然道:“刘季叛变,暗中投靠伪帝,试图出卖我等,已被我掌毙。他手下之人不足为信,这些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一个不留,尸体处理干净,做完事后去城门处与我会合。”
郑坤和水猴子一句话没有多说,立刻领命而去。
秦桑催动《无影步》,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向县衙靠近。
县令李继住在县衙内,莽和尚的禇府距离县衙不远,秦桑首选的目标是莽和尚。
县衙周围的警戒明显比其他地方严密的多,不过这些民壮和衙役也就能防一防普通人,不可能发现秦桑的行踪。
偌大的府中,只有莽和尚和几个下人住,秦桑轻易找到莽和尚的住处,莽和武功不弱,秦桑不愿冒险,便在房间外停下来。
正要把阎王放进去,却听房中陡然传出一声长啸。
“何方宵小!”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秦桑脑袋嗡的一下,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急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清醒,心中警兆大起,抽身急退。
下一刻,秦桑便感觉到房间里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凭空出现,喷涌而来。
‘轰!’
一个火红的拳影悍然将墙壁轰开大洞,裹挟着炽热暴烈的气息,来势汹汹,直奔秦桑藏身之处,青石铺就的地面直接被拳影轰出一个深坑。
碎石横飞,枯叶飘零。
真气外放!
秦桑面色微变,莽和尚难道已经突破先天?
不对,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老和尚从破开的墙壁中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壮硕的肥和尚,这个才是莽和尚禇大壮。
秦桑不认识老和尚,只见老和尚就和普通的耄耋老人一样,满面皱纹、形如枯槁,但秦桑面对此人时却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汗毛倒竖。
这具枯瘦的身躯里,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秦桑从未见过,岳老和白江澜都不如这老和尚。
莽和尚虎目瞪视秦桑,冷冷道:“师尊,此人可能是逆贼爪牙!”
莽和尚的师尊,悬济寺罗汉堂首座圆觉上人!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圆觉上人是悬济寺明面上第一高手,有人猜测圆觉上人已入先天,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第三十四章 圆觉上人
多年前,圆觉上人外出游历,离开大隋,自此不知踪迹。
传说去寻找突破先天的机缘,也有传说圆觉上人大限将至,心有不甘,寻仙去了。
谁知圆觉上人在这个时候返回大隋,而且恰好被自己撞上。
刚才那一声吼,应当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悬济寺绝学《狮子吼》。
真气化形,凝拳破空,这种场面秦桑还是第一次见。
秦桑身影连闪,飘然后撤,莽和尚冷哼一声,手臂猛然挥动。
‘咻!’
一条精铁锁链破空而出,在月色映照下,就如一道晶莹水线极速射向秦桑。
不料,锁链刚到半途,突然卸力,又飞出一段后力竭,‘哗啦’砸落在地上,莽和尚两眼一翻,毫无征兆的直挺挺向后摔倒。
‘砰!’
莽和尚的尸体在地上溅起一蓬烟尘、几片落叶,再无气息。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圆觉上人看了一眼莽和尚的尸体,转头死死盯着秦桑和他手里的黑色旗幡,眼中精光爆闪。
“你是修仙者!”
秦桑手握阎罗幡,在远处站定,目光冷峻,语气平淡的说道:“老和尚,我本不欲多造杀孽,你若就此离开,便放你一条生路。”
嘴里说的漂亮,秦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阎王杀了莽和尚之后,秦桑再命令它去杀圆觉上人,阎王竟然抗命了。
阎王平日里遇到生人,就像看到诱人美食,不用秦桑命令,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品尝鲜美的魂魄。
现在面对老和尚,它似乎在畏惧,畏畏缩缩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老和尚虽然年老,但体内的气血旺盛到了惊人的地步,是秦桑平生仅见,而且老和尚的真气很是奇特,拳影赤红如火,整个人宛如一轮烈日,正是鬼物克星。
黑衣魔头用阎罗幡能和御剑的仙师同归于尽,现在却畏惧一个凡人中的先天高手。
秦桑隐隐猜到了原因。
即使在战场中,秦桑也不让阎罗吞噬太多魂魄。
一是害怕暴露身份,二是怕阎罗一旦实力太强会反噬自己。
秦桑早就发现了阎罗幡有一个特性,如果阎王吞噬的魂魄足够多,旗幡上的那些破洞会自行恢复。
想来,当阎罗幡旗面完好之时,阎王的实力也能恢复如初。
秦桑不知道黑衣魔头生前是什么境界,但肯定比自己高,黑衣魔头能压制住全盛的阎王,玉佛未必可以。
出于谨慎,秦桑就每次只让阎王吞噬几十个魂魄,就把它收回,这时阎王能提供三枚魂丹,足够他使用一阵。
他本来准备至少突破《幽冥经》第五层后,再一点儿一点儿提升阎王的实力,却没想到先天高手的旺盛的气血能让阎王惧怕。
秦桑早就听过白江澜讲的先天高手以剑芒斩杀仙师的故事,看来修仙者也不能轻视凡人,况且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半吊子。
府门外传来呼喝和敲门的声音,有人大声呼唤教头,里面无人应答,接着大门被强行撞开。
刚才老和尚一声长啸,把县衙周围巡逻的衙役民壮都吸引了过来。
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秦桑只能抛弃以往的谨慎,放任阎王出去噬魂,提升实力,而他则压着心中的慌乱,故作姿态,希望能唬住老和尚。
却不料,圆觉上人听完秦桑说的话,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秦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圆觉上人外出游历是为了求仙,当他真的见到一个修仙者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他会做什么?
刚才说的那番话完全是多余的,凭空在老江湖面前漏了怯!
感觉到圆觉上人的目光愈发贪婪,秦桑不由得大为后悔。
果然,圆觉上人眯着眼睛,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秦桑陡然感觉不妙,心中警兆大起,重重踩了下地面,身体飘摇而起。
倏忽之间,圆觉上人出现在他原本所立的地方,掌心凝聚一团火红的劲力,狠狠拍出去,竟直接将后面一棵老树拍断。
‘咔嚓!’
树身从中间折断,巨大的树冠砸落。
好可怕的先天高手!
秦桑看的心里发毛,心知自己面对圆觉上人没有丝毫胜算,扭头就跑。
看到这一幕,圆觉上人大为欣喜,眼神中异彩连连,猖狂大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把修仙法门交出来,贫僧留你一条小命!”
第一句,犹在身后。
第二句,就在耳畔。
当最后一句响起时,秦桑面前闪过一道身影,圆觉上人如闲庭信步一般,一步迈出,便超越秦桑,拦在他面前。
一只枯瘦的手掌似缓实急,向他抓过来。
秦桑汗毛倒竖,全力使出《无影步》,没头苍蝇似的左冲右突,但无论他怎么乱窜,那个手掌始终在他面前。
“狗东西快回来!”
秦桑没命的催动阎罗幡法咒,心里破口大骂,却见那手掌在眼前急剧放大,心中一阵苦涩,充满浓浓的不甘。
“我命休矣!”
不料,圆觉上人并未直接捏断秦桑的脖子,而且一把抢走秦桑手里的阎罗幡。
圆觉上人拿着阎罗幡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看着秦桑,就像在看一个宝库,手指闪电般伸出,正要点穴封住秦桑,突然身体僵直。
秦桑狂喜,低吼一声,猛冲上前,撞开圆觉上人的手臂,夺过阎罗幡,狠狠刺向圆觉上人的脖颈要害,秦桑用尽了全身力气,几乎将整个阎罗幡的旗杆都没了进去。
‘噗!’
血喷了秦桑一脸,圆觉上人脖子上出现了一个血泉,仰面倒地。
秦桑一屁股坐在地上,拉风箱似的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圆觉上人,仍然心有余悸。
圆觉上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恐怖的敌人,先天高手果真可怕。
在惊惶之后,秦桑不由得开始反思。
这一年来,他无往不利,再高的高手也挡不住阎王,心态难免发生变化,不把凡人放在眼里,觉得天下之大都可随意去得。
这次险些丢掉小命,才陡然警觉,以后无论遇到任何对手,都务必谨慎。
第三十五章 另一个修仙者
秦桑强撑着站起来,看到阎王咬着圆觉上人的魂魄出来,扫了眼比身躯之前凝实的多的阎王,见它没有噬主的征兆,心里稍稍放心,迫不及待的拷问圆觉上人的魂魄。
他对武林圣地悬济寺很好奇,也想知道圆觉上人外出游历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别的仙师。
……
当圆觉上人的魂魄消散,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之前阎王杀死的人,魂魄存在的时间差别都不大,但圆觉上人魂魄存在的时间,竟然只有别人一半,这种情形,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到。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即便如此,从圆觉上人那里问到的东西,也让秦桑大感不虚此行,没有白白遇到这场危险。
原来,圆觉上人之所以能一眼看出秦桑是修仙者,原因竟是悬济寺曾经在几十年前杀过一个修仙者!
当时,围攻修仙者的是悬济寺两位祖师,都是先天高手。
那个修仙者和秦桑的手段相似,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轻轻一摇,悬济寺的一位祖师就无端毙命,和莽和尚一样,全身无伤。
另外一位祖师惊骇无比,拼死一搏,不惜使出一门透支元气的邪功。
那个修仙者没想到凡人也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满脸惊慌,匆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放出一个水幕,但速度太慢,被剑芒穿心。
看到莽和尚死的诡异,圆觉上人瞬间就想到了这件旧事,原本还在犹豫,听到秦桑虚张声势的话才立刻决定动手。
怪也只能怪秦桑自己江湖经验太浅,露了马脚。
那一战过后,悬济寺仅有的两位先天高手一死一伤,可谓是元气大伤,后来圆觉上人突破先天,才稳定住局面。
而悬济寺的收获和损失完全不成正比。
那个修仙者身上并没有他们期待的修仙法门,仅有那个紫色铃铛和两张符纸,还有一个光秃秃的玉简,再无他物。
他们尝试灌注真气于铃铛和玉简里,却一点儿反应没有,两张符纸也被他们毁了一张。
圆觉上人成就先天之后便外出游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找到破解紫色铃铛和玉简的办法。
大隋巨变,圆觉上人接到传信返回师门,正好路过和宁县。
秦桑沉思了片刻,俯身抓起圆觉上人的尸体,只觉得身体一阵虚弱,刚才的逃跑和挣扎,虽然短暂,却几乎耗光了他的体力。
连忙催动《幽冥经》运转了一个周天,恢复一些力气,秦桑又转身回去捡起莽和尚的尸体,踢开内府的大门,看到外面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亲手杀过人,不止一个。
也身处万军对垒的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血流漂橹的惨烈场景。
但当看到地上近百具尸体,全身一点儿致命伤没有,或趴着、或躺着,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的场景,还是感觉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秦桑拿起阎罗幡看了看,旗幡上面有几个破洞消失了,阎王很乖巧的呆在一边。
莽和尚治兵严厉,和宁县的宵禁非常严格,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住户也是大门紧闭,不敢出来看热闹。
秦桑左右看了看,用剑在每个尸体要害刺了一下,把这些尸体堆在柴房旁,扔出一个火折子,不一会儿禇府便火光冲天。
这么多尸体肯定烧不干净,不过秦桑只是为了掩盖阎罗幡,烧成焦尸就够了。
秦桑念了一卷经,想到手上已经占满了鲜血,这么做作着实伪善,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越来越冷血了。
……
马主簿披着上衣,目光焦忧的看着窗外,他正书写公文,发现外面起火了。
李县令为何还不派人救火?
‘砰!’
马主簿正想回屋更换官服,被突然砸在桌子上的两个人头惊得尖叫,手一抖猛地把笔扔了,向后一倒,和椅子一起翻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壮士饶命!”
马主簿年有五十,行动却是迅捷,一骨碌趴地上,头也不抬,对着面前一双脚就磕头。
“壮士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老儿一定照办,求壮士放小老儿一条生路!”
竟然是县令李继和禇大壮两个人的人头,马主簿险些被吓破了胆。
号称武林顶尖高手的莽和尚不明不白的就死了,马主簿不认为自己有反抗的能力。
又是‘嘭’的一声,县令的大印扔在他面前。
“出去安抚好百姓,今晚午时三刻,带着大印去开城门,如果误了时辰,仔细你全家的性命!”
马主簿低着头发誓,“壮士放心,小老儿绝对把事情办妥当,否则不用壮士动手,小老儿自己了断!”
秦桑呵呵笑了一声,“你不问为什么让你开城门?”
马主簿眼珠一转,大气凛然道:“壮士有所不知,小老儿盼望王师久矣!当今伪帝荒淫无道,引得上苍震怒,降下天灾,致使大隋十三郡,白骨露于野,可谓是人神共愤!偏偏李继等伪帝走狗执迷不悟,势大欺人,小老儿只恨自己年老力衰,地位卑贱,只能与这些恶徒虚与委蛇,日夜思求明君解救天下苍生,一腔热泪往腹内流。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必当竭尽全力,报效壮士和王爷……”
马主簿义愤填膺的说完一大段话,才发现面前那双脚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小心翼翼抬起头,哪有人在。
……
和宁县城破,反贼窥视州城,江州权贵惊慌失措,昏招迭出,强命都陵县守军回援州城,中途遭遇埋伏,兵败如山倒。
在城破第二天,秦桑便离开了和宁县,后来听说王流大发雷霆,秦桑当然不在乎。
这一年,江州百姓的新年是在战乱中度过的。
不到三个月,江州州城沦陷,大军在江州稍作休整后兵分两路,一取北瓶州,一取琥州。
这时,秦桑已经在江州浑武县呆了一月之久。
他还没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现在修炼一晚上难有进步,卡在瓶颈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第三十六章 悬济寺
突破第二层时水到渠成,明明非常顺利,秦桑本来还得意自己是修炼天才,现在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就算不是天才,中人之姿也可以接受,总不能是蠢材吧?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正常,但这么长时间无有寸进,他的耐心也被一点点儿消磨掉,难免有些焦躁。
没有师父指点,秦桑只能自己琢磨,突破第二层时这么顺利,现在却被瓶颈卡住,除了功法本身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药浴。
在血衣楼稳定下来后,秦桑曾找了个机会回过三巫城一趟,却没见到寂心道长和明月,据说在道观失火后不久,他们便把道观让给灾民,乘船南下,离开大隋了。
算算时间,正是东阳王和镇水王扯旗造反的那几天。
找不到寂心道长,秦桑只能另想办法,他在血衣楼也搜罗到几个固本培元之类的药方,可惜效果还不如药浴。
院门突然被敲响。
水猴子在外面低声道:“堂主,周将军到了。”
秦桑面色一喜,急忙起身整理衣装,大声道:“快快有请!”
不多时,水猴子便领着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那人走到秦桑面前,俯身便拜,“末将周明光见过秦先生!”
明面上,秦桑是东阳郡主幕僚,没有官职,血衣楼外的人都称秦桑为先生。
秦桑伸手架住周明光,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周将军,咱们是老相识了,何必多礼。此番劳烦周将军绕路来浑武县,秦桑心中一直惶恐不安,生怕误了提督大人的军机大事啊。”
周明光是穆将军的亲信,两个月前和宁县城破,秦桑曾见过他一面。
穆将军一兵未损破和宁县,立下大功,又有郡主保举,擢升骁勇营右提督,周明光水涨船高,做了游击将军,统兵弩兵营。
秦桑也名正言顺升任血衣楼堂主,不过文书还未到。
唯一让秦桑不爽的,就是王流这小子贻误军情,不仅没受到惩戒,反而在攻打江州州城时捡了个大便宜,现在也做了宣威营右提督。
“末将不敢!”
周明光亲眼见过禇大壮府中地狱般的场景,对秦桑毕恭毕敬,“秦先生,提督大人托我问您好。大人本想亲自来拜见秦先生,不料军情紧急,只得率兵走大道赴北瓶州,但提督大人麾下弩兵营都让末将带了过来,合五百把神臂弩,听从秦先生调遣!”
“好!”
秦桑一拍手掌,喜形于色,他把战功分润给穆将军大半,又在浑武县呆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些弩兵。
他的目的自然是浑武县境内的悬济寺!
从圆觉上人口中得知悬济寺有修仙者遗产之后,秦桑就在想怎么把东西搞到手。
他的轻功比不上江湖顶尖高手,做不到悄无声息潜入悬济寺,圆觉上人虽死,悬济寺还有先天高手和无数一流高手坐镇。
他当然可以借助阎王的能力,悄悄杀人,但悬济寺有圣地之名,在大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悬济寺高僧一朝尽没的消息传出去,必定闹得整个大隋国沸沸扬扬。
大隋国上面可是有仙师盯着。
思来想去,还是借助世俗的力量最为稳妥,面对五百把神臂弩,悬济寺方丈也不敢放肆,除非他想悬济寺灭门。
听到秦桑的目标竟是悬济寺,周明光面带难色道:“秦先生,末将听说,悬济寺里有先天高手坐镇,区区五百弩兵,恐怕……”
“周将军不用担心!”
秦桑自信道,“如果先天高手敢出手杀人,自有我来应付,唯一可虑的是悬济寺众僧桀骜不驯,依然心向伪帝,不服王化,所以才需周将军带兵震慑。如果他们识相,认罪领罚,王爷也不想赶尽杀绝……我已经准备好酒肉,劳烦周将军带回去犒赏兵将,明日一早动身,以免耽误行军,事成之后,秦桑必有重谢。”
“末将遵命!”
……
第二日凌晨,秦桑率领血衣楼人手和周光明会合,用饭之后急行军,不到午时便驻兵悬济寺山门前。
深山藏古寺。
山风吹动密林,飒飒作响。
上山的路,全部用半步宽的青条石铺成,从山脚直至寺门,五骑并行也能走得开。
悬济寺。
三个苍劲的大字中,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山门前两个石雕狮子目露凶光,瞪视来路。
高高的台阶上落叶纷飞,看不到一个僧人,两扇数丈高的朱门紧紧合拢,里面鸦雀无声。
秋风萧瑟。
寺庙门前,有一块偌大的平整场地,秦桑穿着普通士兵的甲胄,抬头仰望这座武林圣地,目光越过高高的外墙,看到里面飞檐翘角。
他能听得到悬济寺里有紧张的呼吸声。
带头的周光明向后一挥手,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千余兵将次序散开,五百把神臂弩齐上弦,箭指朱门。
周明光看向秦桑,秦桑微微颌首。
“换火箭!”
周明光大吼一声,话音刚落,悬济寺中突然有人诵了一声浑厚的佛号。
“且慢!”
接着,悬济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门推开,一个面色红润、眉须皆白的老和尚当先走出来。
在他身后,一众僧侣鱼贯而出,面色愤愤,手持棍棒遥指前方兵士。
看到老和尚身上的袈裟,秦桑暗道这位应该就是悬济寺方丈圆真方丈,圆觉上人的师弟,大隋武林最为德高望重的人之一。
“阿弥陀佛。”
圆真方丈目光含悲,眼睛一扫,注视着周明光,凝声问道:“贫僧圆真,敢问将军名姓?”
周明光沉声道:“某乃周明光,区区不才,在王爷麾下为将。”
圆真方丈点了点头,突然面色一沉,质问道:“周将军,悬济寺中俱是出家之人,向来心怀慈悲,长伴青灯古佛,不沾惹俗世。不知究竟犯了何事,值得将军大动干戈,引兵来讨?”
“青灯古佛?”
周明光面带嘲讽,哈哈大笑,“都陵县里帮助伪帝守城的僧兵,屠杀我东阳郡儿郎无数,难道是别家弟子?”
圆真方丈面色不变,辩驳道:“周将军有所不知,那些僧兵仅在悬济寺学艺,下山后便和悬济寺再无干系。此中情由,贫僧早已向世子当面解释过了,将军一问便知。”
第三十七章 盗宝
“贼秃还敢巧言舌辩,欺骗世子!本将军正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剿了尔等逆贼!这个人,你敢说你不认识?”
周明光举着秦桑给他的王爷手谕,猛一挥手,他的亲随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硝好的人头,扔了过去。
圆真方丈面色巨变,慌忙接过人头,双手猛然一抖。
他身后的僧人呼啦跪了一地,悲声大哭,有叫师父的,也有叫师祖的。
周明光视若无睹,摊开一张绢布度牒。
“悬济寺,罗汉堂首座,法号圆觉!哼!此人身居首座高位,却甘做伪帝爪牙,险些坏了王爷大事,被就地格杀。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贼秃驴还有何话说!”
“胡说!”
有个大和尚瞪着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师父是先天高手,凭你们这些反贼,绝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毒计,害我师父!”
听到大和尚的话,周明光不动声色瞥了秦桑一眼。
“反贼?”
周明光险些笑出声,阴恻恻道:“看来悬济寺的伪帝走狗绝对不只圆觉和尚一个,所有人听令,给我进寺去搜,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金鼓齐鸣,甲胄‘哗啦’作响。
悬济寺僧侣结成战阵,看样子要抵抗到底了。
气氛陡然凝固,肃杀到极点。
这时,圆真方丈突然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头颅郑重交给身边的和尚。
“阿弥陀佛。”
圆真方丈踏出一步,“周将军,圆觉师弟离开大隋游历天下,至今已十年未归,他应是刚回大隋,不清楚真相,一时糊涂才被伪帝蒙蔽,悬济寺众僧绝无可能做伪帝爪牙,请周将军明鉴。”
“方丈!”
见圆真方丈竟有认罪领罚的意思,悬济寺僧侣满脸震惊。
秦桑却是欣慰圆真方丈能够识相,能不大动干戈最好。
周明光语气稍缓,“方丈是出家之人,德高望重,想必不会诳语。不过,悬济寺僧人众多,难免良莠不齐,万一有伪帝爪牙隐匿其中,做出什么事来,牵连到悬济寺,岂非不美?方丈不必担忧,本将军定会约束众兵将,只抓伪帝爪牙,绝不会滥杀无辜。”
……
藏经阁。
秦桑仰头注视着面前的七层宝塔,他对这个地方可是倾慕已久,传说武林绝学尽出少林,少林绝学皆在藏经阁,可谓是每一个看过武侠小说的人心中的圣地。
不过,秦桑知道悬济寺的藏经阁只是个幌子,里面没有上乘武功,仅有一部部佛经。
真正的宝库并不在这里。
秦桑扭头,看了眼远处席地而坐、默诵佛经的圆真方丈。
悬济寺所有僧众都被圆真方丈约束在大雄宝殿,被弩兵围着。
而圆真方丈眼睁睁看着兵士搬空悬济寺的财库,一箱箱金银财宝流水般被搬下山,依然能无悲无喜,真是好定性。
周明光大步走去,视线一扫,指着藏经阁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大声喝道:“这里还有一条路!来人,带一队兵过去,给我仔细搜,放过一个逆贼,砍了你们脑袋!”
圆真方丈面色微变,一个闪身拦在前面,“周将军不可,前面是本寺祖师闭关静修之所,万万不可打扰!”
周明光冷哼一声,“狗屁祖师!不仔细搜过,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方丈这般心虚,难道里面的人见不得光不成?”
“你!”
圆真方丈握着佛珠的手掌青筋暴起,指缝间流下一束木屑。
“好!好!好!就请周将军仔细搜查,洗脱本寺冤屈!不过,老僧有一事相请,摩崖之中确实有本寺祖师清修,还请将军通融则个,让老僧先去请祖师出关,以免扰乱祖师功力,酿下大错。”
周明光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险些逼的圆真方丈暴怒,他后背差点被冷汗浸透了,连连摆摆手道:“方丈请便。”
圆真方丈在前,周明光带着兵跟在后面,不多时转过一片石林,便看到一座山崖。
摩崖之上无数石刻,落款有曾经显贵、大德高僧、武林名宿,也有文章大家。山脚下有一排石阶向上,连着一条横穿摩崖的石道,石道里一排排佛门雕塑美轮美奂。
摩崖共东南两面,东面正合日出朝阳应佛门之意,是悬济寺祖师静修之所。
周明光带着兵在石阶下等着,老和尚上去把一位位祖师请下来,大多都是形容枯槁的老僧,其中有顶尖高手,也有不通武艺的大德高僧。
圆真方丈一个个安抚,甚是辛苦,周明光让士兵装模作样的检查,他心里则默算着时间。
按照约定,他最少得帮秦桑拖延一刻钟。
此时,秦桑已经换上便装,悄悄登上崖顶,趴在崖顶观望,当终于看到那位悬济寺先天祖师被请下山,立刻缘着摩崖悄无声息的爬下去。
原本他还准备了一条绳子,摩崖上的石刻凹凸不平,以他的轻功也能轻松攀爬,便用不上了。
石道的尽头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秦桑轻轻落在石道中,脚步无声,沿着石阶走下去。
石阶向下很深,无比幽静。
两侧有一些山洞,里面原本有悬济寺祖师闭关,现在被请了下去。
如果不是周明光胡搅蛮缠,把他们逼出去,秦桑绝无可能潜入进来而不被发现。
终于走到石阶尽头,角落有一条不起眼的狭窄石缝,尽头幽深。
石缝外窄内宽,里面有危险的机关,不过秦桑都已经知晓,小心踏步,避开所有机关,石缝分开几条岔路,这些就是悬济寺放置珍稀宝物的地方。
秦桑直奔放铃铛的地方,其他几条岔路里也都有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在秦桑眼里,和尘土没什么区别,而且时间也不允许。
不大的石窟被人工修整成方形,顶部镶嵌了一个夜明珠,大放光明。
石窟中间有一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紫色的铃铛,一枚玉简和一张符纸,用琉璃罩着。
石台上有最后一处机关,秦桑摸索到毒箭,将机括破坏,掀开琉璃罩。
时间紧迫,秦桑压着心里的激动,迅速把三样东西收起来,悄然退出石窟。
第三十八章 法器、灵力、神识、元神
浑武县衙堆满了宝箱,金银珠宝闪人眼。
秦桑正安排人手清点。
“这些田契都是浑武县附近百姓的,估计是那些贼秃巧取豪夺来的,传宗拿给浑武县令,还给百姓吧。”
悬济寺的明面上那座财库几乎被搬空了,其中还有一小箱田契,秦桑翻了翻,里面都是浑武县周围的土地。
秦桑把箱子递给吴传宗,却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得暗暗奇怪。
“传宗在想什么?有话直说。”
吴传宗这孩子性情聪慧,很有眼力见儿,秦桑用着顺手,就留在身边使唤。
而且吴传宗悟性不错,又知道努力,看书练武从不间断,虽然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好好调教,也能有一番成就。
“回先生。”
吴传宗也一直管秦桑叫先生,“就怕百姓未必愿意把田契收回去?”
秦桑诧异道:“为何?”
竟然有人不想要回土地?
“传宗家乡也有一个寺庙,听说许多人自愿把土地捐赠给寺庙,前年旱灾的时候,当地百姓都活不下去,反倒寺庙的佃农都能有口吃的。据说是寺院田不用交地税,百姓每年只要捐献给寺庙一些粮食就行,每逢灾年交不上足额的粮食,寺院会通融,有时还能得到接济。但上交给官府的少一斗也不成,还有什么入秤出秤火耗,夫子以前说很多人不是被饿死的,是被官府逼死。”
秦桑闻言更加惊讶了,他好不容易发发善心,还险些弄巧成拙?
秦桑看向其他人,“各地都是如此?”
张文奎轻咳一声,道:“回禀堂主,各地倒也不尽相同,确实有大德高僧,但抢夺田产,欺压百姓的为恶寺僧也不在少数,如果寺院势大,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悬济寺究竟是善是恶,还未可知。”
“那就去查,”秦桑把田契甩给张文奎和吴传宗,“限期一天,你们两个给我查清楚,田契是还给百姓,还是送还寺庙,由你们决定。”
看到张文奎哭丧着脸的样子,秦桑笑骂道:“苦着脸给谁看,这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排好人手,秦桑让周明光和水猴子盯着清点,自己迫不及待的返回住处,将院门紧闭。
这张符的质地和寂心道长用的符纸完全不一样,洁白如雪,韧性极佳,比上好的宣纸还要好上几分。
符纸上面画着秦桑看不懂的线条,比寂心道长那些骗人的符纸复杂多了,秦桑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听圆觉上人说,那个修仙者放出水幕之后,符纸便破碎了,估计是一次性的,手里就这一张,秦桑舍不得乱来,怕又毁掉。
两只手拿起紫色铃铛和玉简,秦桑回想自己控制阎罗幡的过程,只需催动体内的气进入阎罗幡,脑子里就出现了阎罗幡的法咒。
不过,也有乌木剑这种异类,无论他弄多少气进去,都如石沉大海。
为何会有这种差别,秦桑也不知道原因。
秦桑犹豫了一下,想到紫色铃铛杀人时的表现,估计和阎罗幡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枚玉简透着柔和的光泽,温暖可爱,不妨先试试它。
把铃铛放下,秦桑手握玉简,催动一股气,试探着进入玉简。
不料,玉简突然挣脱秦桑的手,紧贴到他额头上。
秦桑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玉简吸了进去,心中一惊,有阎罗幡的前车之鉴,倒也没有太惊慌,依旧保持冷静。
玉简内部难道另有乾坤?
秦桑正暗暗嘀咕,发现玉简里竟是一篇文字,不由得精神一振。
半个时辰之后,始终枯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秦桑抬手把玉简拿下来,睁开双眼,看着玉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他弄明白了,这枚玉简不是兵器,而是记录文字的载体,里面的文字是对这枚铃铛能力和如何操纵的说明。
铃铛原来叫紫魂玲,是一个上品法器,有迷乱神魂,惑人心智之效,如果修士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直接灭杀敌人的元神。
紫魂玲的使用方法很简单,不需要咒诀,只需修士以灵力催动铃音,然后用神识操纵,便可起效。
对于操纵紫魂玲的过程,玉简中写的非常详细。
刚上手时,修士操纵紫魂玲不熟练,须以神识控制铃音,全力对付一个敌人,才能最大发挥出紫魂玲力量。
当能对紫魂玲如臂指使时,这件法器便能展现出最强大的威力,同时迷惑三四人也不在话下。
秦桑迫不及待拿起紫魂玲,按照玉简里的办法,神识进入法器中,然后用体内那股气去催动。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尝试了几次才熟悉。
不料紫魂玲就像一个无底洞,他全力以赴,耗尽所有灵力,才勉强成功。
‘叮铃铃……’
紫魂玲无风自动,清脆的铃音在房间中回荡。
秦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体内灵力被一扫而空,无比虚弱,但满脸兴奋之色。
得到一件神奇的法器固然可喜,但最让秦桑激动的,则是这篇文字的本身。
他体内的气,就是玉简中写的灵力!
《幽冥经》真的是修仙法诀,他真的成了一个修仙者!
这让秦桑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另外,秦桑也从玉简中学到了很多。
修仙者魂魄似乎和凡人不一样,被称为元神。
神识也是《幽冥经》上没有提及的,秦桑现在才知道神识的存在,按照玉简中所写,只要开始修炼,元神中便能产生神识,神识不仅能够操纵法器,还有其他妙用,但只能秦桑自己慢慢摸索了。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将之前得到的乌木剑等物取出来,难道是因为之前不会神识的原因,才不能使用它们?
秦桑急忙拿起乌木剑,神识探入其中,可惜乌木剑依然像无底洞一样,神识和灵力来者不拒,但没有丝毫反应。
再将神识进入阎罗幡,秦桑才有新的收获。
阎王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但心智并没有多高,之前他使用阎罗幡,只有在他视野里的人,才能指定给阎王,否则完全无法约束阎王的行动。
现在他完全可以将神识覆在阎王身上,时时命令它。
第三十九章 责问
秦桑暗暗奇怪,阎罗幡、紫魂玲、乌木剑,三个都是修仙者的兵器,竟然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使用方法。
紫魂玲是上品法器,它们也是法器么?是什么品阶?
放下阎罗幡,秦桑又将目光放在羊皮和七彩锦囊上。
让他失望的是,这块羊皮和之前一样,无论神识还是灵力,都会直接从它身上穿过,和其他凡物一样,就是一块普通的皮子。
秦桑本来对七彩锦囊也不抱太大希望了,不料神识刚进入锦囊,‘轰’的一下,‘眼前’竟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秦桑暗暗惊诧,之前用灵力触碰锦囊,根本毫无反应,原来也是一件仙家法器!
这处空间并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这就是储物袋?
秦桑一眼扫过,最显眼的不外乎那两小堆金银,光芒闪闪,交相辉映。
仅凭这些金银,秦桑就算做凡人,也是大富之家。
奇怪的是,这些金银旁边堆放的不是玉器珠宝,而是零散的几块石头,这些石头除了颜色不同,其他大同小异,有的是黄色、有的是蓝色、有的赤红,没有一丝杂色,非常奇特。
秦桑数了数,一共只有八块。
除了这些,就是一些衣食住行所需的俗物,甚至有锅碗和油盐香料等物,没有一个像是修仙者该有的东西。
一样样东西看过去,秦桑愈发失望,最后只剩下角落里的几本书和一个空的木匣。
其中一本旧书显得很古朴,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宋氏族谱。
这难道是御剑少年的家谱?
秦桑暗道,原来少年姓宋,不知道族谱上有没有少年的住址或者宋家祖祠的地址之类,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报个信。
另一本名叫《玄阴册》,最后一本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这两本很可能是宋姓少年修炼的功法,秦桑心中一动,想要翻开书,看看和自己的《幽冥经》有什么不同,怎料根本做不到。
他这才陡然意识到,锦囊里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摸!
秦桑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心里着急,一个个试过去,却连最普通的衣服都动不了,也无法把它们弄出来,他尝试了很久,最后才颓然放弃。
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并不好受,秦桑心里沮丧,只能安慰自己,这锦囊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没多珍贵。
一样样东西看完,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知不觉忙活到深夜。
虽然拿不到锦囊的东西,这两天的收获也极为不菲。
本来以为装饰品的锦囊竟是储物袋,这让秦桑再也不敢小看羊皮,和符纸等物一起仔细收藏好,至于紫魂玲,他找了一根线,绑在手腕上,用起来更方便。
秦桑把东西都收拾好,心满意足的入定修炼,不知是不是心情舒畅的原因,刚开始修炼不多久,困了他一个月的瓶颈竟松动了!
秦桑大喜,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运转功法,终于一举破开关隘,突破到《幽冥经》第三层!
不容易啊!
秦桑暗暗感慨,从开始修炼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时间,从未间断,却只修炼到第三层境界,《幽冥经》后面肯定更难,不知道还要几年才能突破到第六层。
在第六层之后,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
如果有,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抚平身上浮躁的气息,秦桑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突破《幽冥经》第三层后,秦桑体内的灵力提升了数倍,使用紫魂玲没有这么吃力了,他毫无睡意,对紫魂玲爱不释手,比阎罗幡还上心。
毕竟,这是第一件他能直接使用的法器。
‘砰砰……’
外面的院门突然被人敲响,秦桑皱了皱眉,“谁?”
郑坤在外面道:“堂主,周将军派人进城送信,郡主驾到,正向县衙赶过来。”
郡主?
秦桑暗道一声来的好快,迅速收拾了一番,把紫魂玲在袖口藏好,急步向县衙赶去。
刚到县衙前,便听到街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东阳郡主一马当先,周明光和白江澜跟在后面,还有几骑亲随,疾驰而来。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秦桑还从未见过东阳郡主穿女装,这一次也是。
天色青濛。
青石长街,秋风过,黄叶飞。
东阳郡主一身轻甲盔樱,腰悬宝剑,黑红色披风高高飞扬,随着马蹄起伏。
看到秦桑的人,东阳郡主双眼就死死盯着他,眼中寒光闪烁,似乎昭示着一场疾风骤雨即将到来。
白江澜悄悄给秦桑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老实点儿。
眼看就要冲到秦桑面前,骏马的速度丝毫不见减缓,在最后一刻,东阳郡主用力勒住缰绳,骏马长嘶,前蹄高高跃起。
东阳郡主翻身下马,杏目瞪着秦桑,咬牙切齿质问:“伪造王印,假传圣谕,擅自调兵,为祸圣地!秦堂主,你有几个脑袋!”
面对东阳郡主逼视的目光,秦桑面色不变,伸手一引,“郡主息怒,请先入县衙,属下给郡主看一样东西。”
东阳郡主冷哼一声,用力一甩马鞭,大步踏入县衙。
秦桑侧着身子带路,直接进入县衙大堂。
金银财宝已经清点完毕,一个个箱子摆放整齐有序,东阳郡主站在门口,视线一扫,语气不耐的说道:“这是什么?”
秦桑走到近前一个箱子旁,伸手打开,整整齐齐一箱银锭,再掀开,又是一箱、
秦桑接过水猴子递过来的书册,道:“郡主,这些是从悬济寺其中一个财库搬出来的财物,仅现银就百万两,还有数目不在其下的珠宝玉石,其他白窑瓷器、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一千多人搬了一天一夜才搬完。”
这还是给周明光分完好处剩下的,悬济寺豪富,把大家都惊到了。
东阳郡主黛眉微蹙,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桑暗暗奇怪,等了一会儿,就见东阳郡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江州城还有守军一千,我全给你,你有多大把握?”
第四十章 十九岁
“算了!”
不等秦桑回应,东阳郡主摇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你胡作非为,朝中物议汹汹,世子在郡城大发雷霆,一天连发三道密旨,誓斩周明光,强令穆提督亲自上悬济寺负荆请罪,还回所劫财物。”
郡城是指颍水郡郡城。
东阳王起兵后,在淳城建了个小朝廷,王爷亲自披挂上阵,世子则坐镇中枢,打下颍水郡后,两路大军粮草辎重都要从颍水郡出,世子又去颍水郡郡城坐镇。
不过,在世子赶到颍水郡之前,各方势力都已经被郡主厘清,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前天带兵去悬济寺盗宝,满打满算才过去两天,不仅远在颍水郡的世子为悬济寺站台,郡主也连夜从江州城赶过来。
秦桑低头认罪,“郡主明鉴,王爷手谕是属下伪造的,提督大人和周将军都是被属下蒙蔽,要斩也应该斩属下。”
“你的脑袋比周明光硬多少?要不是看你救过本宫一命,本宫现在就斩了你!”
东阳郡主怒喝,气愤道:“岳老已经去见黑鹤真人,主动交出兵堂权柄,把你的人列个名单给我。未来出将入相,你想走哪条路?”
秦桑毫不犹豫道:“领兵打仗立功快一些。”
东阳郡主深深看了一眼秦桑,“那好,你即刻收拾行囊,去琥州宣威营,我会上报父王,以你之前立下的功劳,做个参将绰绰有余。”
秦桑面色一苦,“属下能不能去骁勇营?”
参将的位置不低了,在宣威营,仅次于左右提督和左右副将,但现在宣威营提督是王流那小子,自己刚在和宁县把他得罪干净,现在又跑去他手底下做事。
这不是送货上门么?
“不行!”
东阳郡主凤目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容商量。
“周明光,随本宫上山,向方丈请罪。”
秦桑连忙跟上,“篓子是属下捅出来的,去负荆请罪也应当属下去才是,岂能让郡主千金之躯,向那些秃驴低头!周将军,白大哥,快拉一队兵过来,拉上这些银子……”
话音未落,便听东阳郡主叱道:“什么银子?佛门清苦,悬济寺都是大德高僧,岂会贪图享乐,做聚敛财物之丑事,你休要污蔑!”
秦桑嘿嘿笑。
东阳郡主面带薄怒,拂袖而去,似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问道:“你用什么伪造的父王印玺?”
“莱菔。”
……
秦桑也不知道郡主是怎么安抚悬济寺众僧的,当天他就带着水猴子等人,一人一马,赶赴琥州。
秦桑坐上参将之后,手下第八营本来干的是收尾、打扫战场的活,王流奏请提督大人,以秦桑曾深入敌后,统帅兵坛的名义,让秦桑以堂堂一营参将,做了夜不收头子。
孰不知此举正和秦桑之意,自此秦桑带兵在外,和王流极少接触,中间有左副将冯将军斡旋,王流只是个右提督,就算再看不惯秦桑,也只能忍着。
都陵县一役彻底打掉了平山郡官军的脊梁,琥州、北瓶州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一路溃败。
不出半年时间,宣威营和骁勇营彻底拿下平山郡,比东阳王的动作还快。
东阳王攻克昭阳郡后,并未急于谋求帝都三郡,而是西转奔赴西台郡,但秦桑他们就必须啃啃帝都三郡这块最硬的骨头。
谁也没想到,东阳王起兵才两年,就拿下如此辉煌的战果,伪帝只能龟缩在帝都、九卫、归泽三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未来大势在哪里。
……
又是一年早春。
冬季的肃杀还未散去,春雨也没能给这片土地带来生机。
秦桑裹紧身上的蓑笠,在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半了,按照秦三娃的年龄算,他现在整十九岁。
雨势越来越急,秦桑找了个地方避雨,看着雨帘中朦胧的远山,思绪悠悠。
一年来,他全神贯注的修炼和梳理自己的修为,对军中事务只是应付了事,屁股下面参将的位置做了一年也没挪窝。
他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尝试,阎罗幡上的破洞已经全部修补好了,阎王的实力恢复到往日的巅峰,但仍对秦桑言听计从。
这让秦桑意识到,跟随他过来的玉佛,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能力,深不可测。
但无论他用灵力还是神识试探,玉佛岿然不动。
包括乌木剑、羊皮、七彩锦囊等物,也都是老样子,秦桑拿它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起神识,秦桑经过一番摸索之后便能熟练使用,将神识放开,周围几寸之内一旦有东西靠近,不用眼看耳听,依然能清晰的知道,这让秦桑啧啧称奇。
虽然只有几寸的范围,但在突破《幽冥经》第三层之前,距离更短。
秦桑猜测,随着修为和境界的提升,神识的范围会越来越大,以后周围什么动静都瞒不过自己。
还要等他突破《幽冥经》第四层才能得到验证。
修为马上就快第三层巅峰了,但秦桑很怕突破的时候,像上次那样遇到瓶颈,那种不得寸进、毫无头绪的感觉让人想发疯,而且很可能要耽搁很长时间。
他急着突破,不只是想获得更强大的神识,还有紫魂玲的原因。
现在秦桑对紫魂玲能做到如臂指使,紫魂玲的威力确实恐怖,秦桑尝试过几次,目标毫无抵抗之力,难逃魂飞魄散的厄运。
但每次使用紫魂玲之后,秦桑体内的灵力就几乎耗尽,必须先恢复灵力,才能继续使用。
秦桑不知道别的修仙者有没有快速恢复灵力的办法,他只能运转功法一点点恢复,速度很慢,如果对手强大,局势复杂,不可能容他这么干。
另外,紫魂玲一次只能专心对付一个敌人,如果同时对付两个人,秦桑就会头痛欲裂,无法坚持。
这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
看样子这场雨还要下很久,秦桑正欲打坐修炼,突然看到山脚下树梢舞动,有一个人影正在林间飞驰,正是水猴子,不知有急事。
第四十一章 异变
秦桑一点脚,飞上树梢,迎了下去。
“老周,出什么事了?”
“秦将军!”
水猴子看到秦桑,面色一喜,大声道:“末将刚得到飞鸽传书,提督有令,让秦将军立刻带人撤离古灵山,限期三天,返回大寨。”
秦桑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原因?是让我自己回去,还是要求所有人撤离?”
水猴子几个纵身过来,从怀里拿出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信上说,让将军带着所有人撤回去,没说什么原因。”
秦桑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命令他两天之内带着所有斥候撤出古灵山,措辞比水猴子的语气严厉多了。
捏着书信,秦桑看了看四面荒山,心里满是疑惑。
现在东阳王已经拿下西台郡,各路大军齐动,直扑帝都三郡,宣威营进入归泽郡已经两个月,并且连克数城,现在目标是渡鸦口。
渡鸦口其实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原是凌水河的一个渡口,后来渐渐发展起来。
凌水河是归泽郡最大的一条河,从西北到东南,斜穿过整个郡,虽然不如巫陵江宽阔,也常年经流不息,从未干涸,行军运粮都借凌水河之力。
因渡口便利,如今守军最大的粮仓就放在渡鸦口。
拿下渡鸦口,截断凌水河,凌水河下游七城便成了孤城,相当于被切断命脉,除了投降,别无他法。
本来宣威营现在不可能对渡鸦口动手,因为渡鸦口之南隔着一条巨大的山脉,名叫古灵山。
想打渡鸦口,必须翻越古灵山。
古灵山山势险峻,丛林茂密,渺无人烟,传说鸟儿都飞不过去。
除了进山打猎的猎户,普通人进去,定会迷失方向,死也走不出来,更遑论大军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要东进数百里,从古灵关绕一个弯儿,然后从凌水河下游七城,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打过去。
此时古灵关已经陈列重兵、严阵以待,这么打不仅耗费时间,伤亡也必然惨重。
前几天,宣威营攻下古灵山前的小城时,秦桑从一个曾在古灵山做猎户的老人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古灵山中曾有一条古道,当地传说是前朝开国皇帝行军时开凿的,后来荒废,距今已有近千年,鲜为人知。
秦桑将古道的情报上报,然后奉命带着斥候进古灵山打探,这才刚进来,把斥候散开,就要被叫回去。
信的落款是帅印,这封信就是军令。
留在大寨里的吴传宗却没有提前传来消息,很可能是宣威营高层突然做的决定。
水猴子见秦桑面有难色,也知道把所有散开的斥候聚拢,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将军,现在怎么办?”
秦桑想了想,道:“老周,你现在传讯郑坤和张文奎,所有人手交给他们两个调派,留在古灵山,继续寻找古道,你和我一起回大寨。”
“是!”
……
大雨倾盆,两人一夜不曾休息,出了古灵山骑上马,第二天辰时才赶回大寨,
在大寨外面,秦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军寨中有着不同以往的肃杀气氛,巡逻也比往日严密的多。
两个人风尘仆仆,秦桑换上甲胄,正想先去营中找吴传宗,发现吴传宗就在外面等他。
“先生!冯副将亲自过来找我,让您回到大寨后,立刻去见他。”
秦桑点点头,问:“有没有查到发生了何事?”
吴传宗羞愧道:“传宗无能,前日深夜中军大营突然封闭,十二个时辰都有重兵把守,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传宗四处打探,始终没能得到准确的消息。”
秦桑注意到吴传宗面色憔悴,两眼带着黑眼圈,知道他也尽力了,如果中军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是吴传宗能知道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这不怪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找冯副将。”
走在营寨中,秦桑看着一队接一队的士兵,暗暗奇怪,也有些踟躇。
他没得到郡主传讯,应该不是后方出现问题。
不过,即使中军大营发生哗变,依然有不小的危险。
秦桑自恃已经不是凡人,可如果面对几百劲弩,也只能两眼一闭,死相肯定很凄惨。
快到中军大营时,秦桑犹豫了一下,暗中唤出阎王来,将一缕神识覆在阎王身上,潜入营中。
阎王悄然在大营掠过,里面没有想象中杀机四伏的景象,然后引着阎王去冯副将的军帐。
冯副将正在帐中,周围也没刀斧手埋伏,秦桑这才放心。
此时他已经走到中军营门前,拿出腰牌,以他参将之尊,竟然也要通报冯副将之后,才能获准放行。
“末将参见冯将军!”
远远看到冯副将走过来,秦桑立刻行礼。
“秦老弟!”
冯副将疾走几步,搀住秦桑,神情有些急切,“你终于回来了,快随我来!”
二人把臂走进冯副将军帐,冯副将谨慎的向外看了看,才低着声音说了个惊人的消息,“提督大人突然病重昏迷,如今危在旦夕,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秦桑‘啊’了一声,一脸意外,宣威营两位提督,王流不过是右提督,左提督才是真正的掌军大将,此人熟知兵法、行军有方、军纪严明。
左提督是东阳王心腹,只效忠王爷,任何人在他面前只许论军机大事,对世子和郡主之争,也是两不相帮的态度。
有他压制,王流才不敢胡作非为,用诡计对付秦桑。
秦桑取出那封军令,“我昨日才得的书信,何人在使用帅印?”
冯副将一脸恼怒道:“提督大人昏迷之前,将军中事托付给了王流,包括帅印和虎符……都给他了!”
秦桑默然。
如今局势已经相当明了,东阳王登临大宝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小朝廷里已经有人在议论太子之事。
太子之位,除了世子,也就郡主有资格争一争。
但自大隋开国以来,从未有牝鸡司晨的先例,这些人会站在那边儿,可想而知。
在和宁县时,黑鹤真人就暗中与世子姌和。
左提督弥留之际,把军权交给王流,向世子示好,帮后代结一个善缘,也很正常。
第四十二章 亡阳而死
“王流难道敢凭一己好恶,无缘无故,强行更改众将议定的军策?”
如果能找到古道,攻克渡鸦口,连下七城,必是奇功一件,凭借这一功劳,秦桑直接升任提督,都没有人敢置喙。
秦桑知道王流看他不顺眼,肯定不想他立功。
“倒也并非无缘无故,”冯副将轻叹道,“前天,士兵抓了一个进山采药的药民,说是几天前古灵山深处地动山摇,群山震动、万兽奔走,持续了大半天,这就成了王流的借口。王流宣称古灵山就算有古道,也被乱石埋了,找到也无用,平白贻误军机。”
“是地龙翻身?”秦桑皱了皱眉,他刚入古灵山,才刚开始行动,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
冯副将语气有些怪异,“那个药民信誓旦旦说看到两个神仙从头顶飞过去,仙人在古灵山大战,才会地震。”
“他真的看到了神仙?”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
冯副将嗤笑道:“秦老弟你别听那药民胡言乱语,拙荆就是附近人氏,古灵山里从来没有过神仙传说。这个药民原本有几个同伴,都命丧虎狼之口,只剩他一个人跑出来,满脸惊惶,估计是被吓疯了。王流也不傻,偏信一面之词,真正的目的还是针对你我。”
秦桑不予置评,想了想道:“我能不能见见那个药民?”
冯副将会错了意,“你想用他当突破口?他现在被王流的手下押着,恐怕不容易……”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外面有人道:“冯将军,可是秦将军回来了?末将奉提督大人之命,请秦将军去中军帐议事。”
秦桑和冯副将对视一眼,看来王流那小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跟着王流的亲兵,秦桑进到中军大帐,入耳先听到一阵娇笑,抬头一看,王流坐在帅案后面,左拥右抱。
王流放荡形骸,两个手不知去了哪里,两个貌美女婢依偎在他怀中,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夹菜,吃的正欢畅。
“末将拜见提督大人。”
秦桑抱拳行礼,王流好似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和美婢嬉戏,淫声秽语,不堪入耳。
秦桑默默站在原地,面色无悲无喜。
“哟!原来是秦将军啊!”
晾了秦桑好一会儿,王流好似才看见他,故作惊讶,满嘴阴阳怪气,“秦将军可是人中龙凤,不满二十岁就已经参将大人,你们可得好好结交才行,要是能拜个兄妹啊、姐弟啊、夫妻的,你们可就飞黄腾达,不用对老子卖笑了!你说是不是啊,秦!将!军!”
两女娇笑着不依。
这两个女子风尘气极重,王流让他们结拜,这是存心侮辱秦桑。
秦桑脸上依旧古井无波,“提督大人说笑了,秦桑不敢。”
“不敢?怎么会不敢?”
王流一脸玩味的笑道:“秦将军这次再像和宁县那样,立下不世奇功,老子也得给你让位,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惜啊可惜,你说那些狗屁神仙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打架,搅了秦将军的好事,是不是太让人失望了?啊?哈哈……”
秦桑摆出躺平任嘲的态度,王流嘲讽了一会儿就觉得没甚趣味,面色一变,厉声道:“古道之事不许再提,以后休要用这种情报糊弄本提督!本提督现在命你进古灵关刺探军情,如果贻误军机,定斩不饶!”
秦桑目光一闪,古灵关重兵把守,坚壁清野,进去刺探情报,与送死无异。
“末将遵命!”
秦桑领命,退出大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在营寨中走了几圈,秦桑回到自己的军帐中,跟水猴子耳语了几句,水猴子领命而去,秦桑在帐中枯坐沉思了一会儿,便沉心修炼《幽冥经》。
整整一天过去,云销雨霁,暮色四合。
水猴子匆匆返回帐中,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小声道:“秦将军,郑坤传信过来,三天前,古灵山中确实有一场震动,但他们没有找到看见神仙的人。另外,有一队斥候发现疑似古道的位置了,张文奎正亲自过去查看。”
秦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在烛台上烧成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深夜。
帐外仅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秦桑停下修炼,帐外的火光映照进来,秦桑目光异常明亮。
秦桑取出阎罗幡,神识附在阎王身上,双目微阖,命令阎王向王流的军帐潜去,就像自己的眼睛长在阎王身上,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中军营寨不大,很容易找到王流的军帐,守在外面的亲卫根本想不到,有个恶鬼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帐中。
看到军帐里的景象,秦桑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现在帐里是也是三个人,但白天那两个风尘女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和一个少妇,少女被绳子捆着,满脸惊恐甚至绝望。
王流拿着酒杯,淫笑着逼她喝酒。
少女性情刚烈,晃头不喝,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被灌进去两口,张嘴吐了王流一身,被狠狠打了两巴掌。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流勃然大怒,少妇水蛇似的贴在王流身上,声音娇媚,“将军息怒,小女孩不懂事,惹恼了将军,奴家先帮您消消火……”
王流拿起桌上药酒闷了一大口,用力在少妇怀中捏了一把,“还是你识相,先让老爷舒坦舒坦。伺候好老爷,等计完功,就把你那死鬼丈夫放了,让你们夫妻团圆,哈哈……”
少妇连连应是,主动承欢,眼角含泪。
秦桑冷眼看着,他认出来这个少妇的身份。
前段时间宣威营攻下古灵山前的小城,县令被抓后誓死不降,被王流绑在马后面活活拖死,少妇正是县令的夫人。
转眼间,王流闷哼一声,正颤抖时,阎王趁机扑了上去。
……
深夜子时,宣威营火把通明,将领齐聚在帅帐前,包括秦桑。
王流的尸体用白布蒙着,亲卫在下面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吓尿了裤子。
第四十三章 古灵山仙踪
这才两天,两位主帅一病一死,几个大将神色无比严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掠过王流的尸体时,嘴角明显都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马上风大家都听过,还从来没亲眼见过。
对于王流的死因,谁也没有怀疑,毕竟王流好色成性,纵欲过度,都是有目共睹的。
“冯将军,如今宣威营只能由您主持大局,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请冯将军您做主啊!”
其他几位副将的资历和威望都远不如冯副将。
几个大将异口同声,秦桑也随声附和。
冯副将连连摆手,“在下才疏学浅,不敢擅专……依我看,这件事还要禀告提督大人,由大人拿主意才行。”
提督一直昏迷不醒,秦桑跟着众将进入帅帐,看到提督现在五官深陷、满脸蜡黄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当真是病来如山倒。
命军医强行叫醒提督,冯副将附在他耳边简要说明,提督大人无神的双目猛然瞪了一下,脸上涌现一阵病态的潮红,剧烈的咳嗽起来,嘴唇直哆嗦。
看唇形,估计说的是‘废物’二字。
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督艰难把帅印交给冯副将,昏死过去。
等商量好怎么处理王流后事,天都亮了。
秦桑回到军帐,却见吴传宗在帐中等着。
“先生,”吴传宗犹犹豫豫的开口,“王将军的后事怎么处理?听说帐中两个女子都要杀?”
看来王流的丑事一夜之间就传遍军营了,连吴传宗都知道。
秦桑也不奇怪,王流这小子嚣张成性,得罪的人不知有多少,都很乐意帮他宣扬。
“出去之后不要乱说话,”秦桑懒洋洋靠在熊皮大座上,“冯将军已经下封口令,王将军是心忧军务,日夜操劳而死,当时军帐内外的人自然要死……咦?”
秦桑坐直身体,“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个了?”
吴传宗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先生不要误会,我就是听他们说,那两个姑娘都是被王将军逼迫的可怜人。当年在和宁县,要是没有先生,我们兄弟姐妹不是饿死,就是被乱兵杀死。传宗当时就天天盼望老天开眼,给我们一条活路,盼来了先生。我想,她们现在的心情,应该也和传宗当时一样……”
秦桑‘哦’了一声,这段时间,吴传宗跟在他左右,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秦桑没有干涉过。
“县令夫人知道真相后,昨晚在狱中自尽了,女孩还活着。我一会儿去奏请冯将军,安排你们处理手尾,手脚干净些。”
“是!”
……
古灵山,千年古道。
新的提督任命之前,宣威营暂由冯副将主事。
没有王流阻挠,再加上斥候传来确切情报,找到了古道位置,冯副将当即抽出半数兵力奔赴古灵关佯攻,迷惑守军视线,秦桑则率领第一营、第八营和辎重营进古道开路。
秦桑站在古道口一座山顶,前面群山连绵,看不太深。
虽然草木丛生,仔细看的话,有些地方还依稀能看出来,山崖有开凿的痕迹。
难以想象,仅凭人力是怎么在这崇山峻岭中,开辟出这样一条险峻的行军古道。
“想起来了么?在哪个位置?”
秦桑侧头向身边的药农问道。
这个药农就是被王流抓住的,在古灵山遇仙的那位,王流要留着他堵别人的嘴,侥幸活了下来。
秦桑找到药农之后,和他交流过几次,不像是疯子,但也被凶神恶煞的士兵吓破胆了。
药农哆哆嗦嗦指着古道深处,“小的想起来了,就在那里。”
顺着药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秦桑面色猛然一沉,冷喝道:“还敢在本将军面前说谎!凭你几个药农,能走这么远?”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药农腿都在发抖,险些站不稳,“小的……小的是从那边儿进山的,有条兽道,能……能骑驴子,后来他们被狼吃了,小的害怕……跑……跑错了路……”
秦桑面色稍缓,点点头,对左右道:“下山,开路!”
三营的人手,开起路来也不容易,古道里有些树都长到了几人合抱粗,无法砍伐,只能在旁边另辟行军通道。
好在他们志在奇袭,而且渡鸦口有守军大仓,所带的辎重粮草并不多,大军轻装简行,道路狭窄些,也能勉强通过。
熟练之后,三营将士拉开,速度越来越快,才半天时间就已经推进了不短的距离,照这样下去,用不多久就能打通古道。
秦桑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安排好人手,正想带着药农进山寻找,前面突然一阵喧哗,有人急步来报:“将军,前面有山崖崩塌,堵住了古道。”
“塌方?”
秦桑面色微变,如果古道不通,不仅是贻误战机的问题了。
“具体什么情况,有多严重?”
那士兵支支吾吾道:“就一片山崖断裂,砸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像是被人用刀切下来的那样。”
士兵一脸的匪夷所思。
听到此言,秦桑却心中猛然一动,连声道:“快带我过去。”
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进去很深,穿过两座山,秦桑才看到那片断裂的山崖,果然如士兵所说,有一块飞来峰断裂,断茬之处光滑如镜,真的像被刀切的一样。
掉下来的石头砸在古道上,乱石把道路堵了个严实。
“派人让辎重营的人带器械上来开路!”
秦桑心不在焉的发出命令,然后四处看了看,迫不及待的御起身法,爬上旁边最高的一座山峰。
药农说,他们看到的神仙,正是向这个方向飞过来的!
难道真的有修仙者在古灵山中交手?
秦桑心中迫切,用最快的速度掠到山顶。
山峰崩塌,岩石破碎,古树折断,草木倒伏。
除此之外,还有火燎的痕迹,更惊人的是,有些阴暗处的草木上,竟然有冰晶残留,这一带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四季。
这个场景,让秦桑猛然想起了沉水河畔,不禁惊喜交加。
第四十四章 抉择
但过了没多久,秦桑就满脸失望,轻声叹息。
他飞奔下山,迫不及待在混乱的战场搜寻良久,除了找到两条挂在树枝上的布条,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连尸体也没有。
战场的范围似乎只在这方圆几百丈之内,秦桑不死心,扩大范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秦桑捏着这两块料子极佳的青色布料,视线注视着脚下面目全非的山谷,面带沉思之色。
山谷两侧的山峰崩塌,土石堆满了山谷,山谷里原本有一条小河都被堵塞住,上游积成了小湖,会不会有人被压在的山谷下面?
这么多乱石,他一个人不可能清理干净,秦桑犹豫了一下,返回古道,命令一个营的将士进来挖土。
山谷并不在古道上,但没有人敢违逆秦桑的命令,立刻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秦桑等的不耐,也上前帮手。
山谷不大,但土石积压的很深,秦桑忍不住担心,就算下面有人,估计也被砸成肉泥了,希望东西没损坏。
一层层的土石被移走,转眼天已经黑了下来,秦桑忍着焦急,命令埋锅造饭,然后连夜开挖。
有将士忍不住发牢骚,他也当没听见,火把插满山谷,一直干到深夜,山谷终于见底了。
最后一层土石都被水浸透成烂泥,一筐筐抬出去,秦桑也快要变成泥人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出一阵惊呼,秦桑心中猛然一动,抬起头就听到前方将士大喊,“秦将军,下面有人!”
秦桑心中大喜,急忙大喝一声,“都别动他!”
几个纵身掠到前面,秦桑发现前面竟被挖出来一条暗河。
这一处的地势很奇特,河岸一块巨大青石的底部被河流掏空了,上面伸出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落下的几块大石头正好把缝隙挡住了,暗河没有被堵塞,依旧有潺潺溪水流淌。
而那个人就俯卧在水中,一动不动。
此人穿着深青色的衣服,秦桑拿出怀中的布料对比,正是从这人身上的衣服扯下来的。
秦桑矮身探进去,刚要看看这人是死是活,只听后面又有人叫,“又发现一个!”
接着,又听张文奎喊:“秦将军,这人死了,脑袋都被石头砸碎了。”
又是同归于尽?
秦桑暗道修仙者的世界真是邪了门了,一死就死一对儿,不过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秦桑当即下令所有士兵离开山谷。
火光通明,映亮群山,远处有群狼嗥叫,夜枭嘶鸣,听着渗人,但秦桑心头火热。
他用力探着手,抓住溪水中那人的手臂,正要把他拉出来,接着面色微微一变。
此人身体有一半泡在水里,全身冰凉,和尸体无异,但在秦桑抓住他手臂的瞬间,察觉到他的脉搏竟然跳动了一下!
还活着!
一时间,秦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面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轻轻把人从水里拉出来。
青年泡在水里的时间长了,脸色苍白,薄薄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面相要比宋姓少年大一些,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面容硬朗,棱角分明,气息极为微弱,脉搏和呼吸都小的难以察觉,伤势估计很重,被秦桑拖出来也没醒。
但修仙者不能和凡人一概而论,这个人未必救不活。
秦桑凝视着这个青年,心里犹豫不决,他心里是倾向于救人的。
求仙求仙,他折腾这么久,忍着不耐和凡人周旋,不就是为了求仙么?现在终于遇到修仙者,捷径就在面前,还用在凡俗中浪费时间么?
虽然杀了也能让阎王勾出魂魄询问,但魂魄存在的时间那么短,怎么也不可能问清楚修仙者世界的全貌。
但秦桑又忍不住想起被黑衣魔头吸成人干的血食,如果这个人也是魔头怎么办?又如果他是正道修仙者,却发现自己修炼了魔头的功法,会不会斩妖除魔?
秦桑当真是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不料,就在秦桑暗暗纠结的时候,青年毫无征兆,突然睁开双眼,细长的双目中,两道目光如出鞘的利剑,凌厉异常,刺向秦桑双眼。
秦桑没想到青年竟然会自己苏醒,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快被青年看穿心底的想法,心中惊骇,急忙将心中的意图压下,瞬间作出决定,低头连声道:“秦桑拜见仙师!恭祝仙师安然无恙!”
同时,他的心也提了起来,暗暗警惕。
青年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目光中厉色稍缓,眼珠转动,看了看四周,用嘶哑的声音道:“你是凡世的将军?”
青年伤势果然不轻,声音极为轻微,但秦桑还是听清楚了,点头道:“秦桑乃是宣威营参将。”
“宣威营?”
青年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没有深究,而是问道:“既是将军,为何带兵来到古灵山里?”
秦桑犹豫了一下,奇袭渡鸦口乃是军事机密,一旦泄漏势必影响战局,好大的战功可就没了。
但一想到青年就是修仙者,只要能讨好他,何必再去朝圣山,东阳王胜还是败关他屁事,便立刻把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
青年点点头,努力探了探脖子,“旁边还应有一个人……”
秦桑急忙起身,把另一具尸体抬过来,这具尸体甚是凄惨,脖子以上被一块巨石砸了个正着,全没了。
“请仙师节哀,您的同伴已经不幸遇难。”
青年冷笑一声,“韩某岂会和魔头同伴,此人乃是魔道修士,为恶多端,恰好被韩某遇到,将其斩杀。不过此人法器诡异,韩某险些栽了……”
正说着,青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手掌勉强抬起来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你找一找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巴掌大小囊袋……”
这位韩姓青年真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人士?
秦桑压着心中的不安,更不敢露一点儿马脚。
老老实实在尸体腰间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小囊,拿出来一看,大小和七彩锦囊差不多,但是灰色的布料,灰扑扑一点儿也不起眼。
第四十五章 冰蚕宝甲
“给我……”
韩姓青年伸手接过来,把囊袋拿在手里,双目微阖。
这一瞬间,秦桑猛然感觉到青年体内传出来一阵异样的波动,这种气息很熟悉,有灵力也有神识!
只见那囊袋口的位置一阵光芒闪烁,接着便见一个玉瓶竟凭空出现,落在青年手中。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睛都直了。
果真是储物袋!
但他又陷入深深疑惑之中,韩姓青年的动作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自己为何打不开七彩锦囊?
玉瓶中有几粒透明的丹丸。
韩姓青年睁开眼看了看,一脸庆幸的说:“水露丸……幸好!幸好!”
说着,他便揭开玉瓶盖子,把丹丸全部倒出来,吞入腹中。
在玉瓶开启的瞬间,一股异香冲进秦桑鼻孔,这一瞬间秦桑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吞下水露丸后,韩姓青年脸上突然涌现一股红润之色,气息立刻平稳厚重了许多,原本无法动弹的他,竟然翻身坐了起来。
仙家神药!
秦桑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玉瓶和储物袋不放,心里有爪子在挠。
韩姓青年看到秦桑的样子,呵呵笑了一声,“别看了,这是芥子袋,需以神识开启,用驱物术取放物品。你一个凡人,韩某就算把它送给你,你也用不了。”
韩姓青年吐出一口浊气,长身站了起来,观望了一下四周,突然道:“秦将军,韩某蒙你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娇妻美妾还是富贵权柄,韩某都可帮你做到。”
闻听此言,秦桑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下,“秦桑什么都不要,只求韩仙师收秦桑为徒,传授仙法!”
“呵呵……”
韩姓青年轻笑一声,似乎毫不意外,看了秦桑一眼,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秦将军既是要往北去,你家主公可是东阳王?”
他也知道东阳王?
秦桑心中疑惑,道了声是。
韩姓青年点点头,却道:“仙路没那么容易,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既是东阳王麾下大将,你我不久之后还有再见之期,你再好好想想吧。对了……”
不容秦桑争辩,韩姓青年矮身翻开那具尸体,将一件衣服扒了下来。
这件衣物闪耀着微微冰蓝光芒,看起来像是件上身的秋衣,是用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织成的,极为轻薄,在青年手里显得异常柔软。
“你带兵打仗,难保不被流矢误伤,万一出了意外,韩某就要食言了。这件法器乃是冰蚕丝织就的内甲,轻若无物,凡人也能穿来护体,寻常刀剑刺不透它。秦将军,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朝圣山再会!”
说罢,韩姓青年伸手打出一道绿光,面色顿时煞白,剧烈的咳了几声。
一个翠绿色的葫芦迎风便长,韩姓青年似乎变得异常虚弱,颤巍巍跨上葫芦,向秦桑点点头,葫芦便破空而去,转眼间只能远远看到一道绿光,仿若流星。
秦桑握着冰蚕宝甲,手心沁凉。
目送韩姓青年离去,秦桑眼神变幻不定,听起来他的身份似乎和朝圣山传玺的仙师有不小的关系。
他本想打探一下驱物术是什么,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没想到青年走的这么干脆,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秦桑也隐隐能猜出来,青年急着离去,可能是为了治伤,那些水露丸也只是暂时帮他把伤势压下去而已。
如果自己执意动手,不难杀他,但既然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必要,无论是冰蚕宝甲,还是韩姓青年的许诺,都已经算大收获了。
终于接触到了修仙者!
欣喜之余,唯一让秦桑头痛的,这个人似乎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那种,只是遇上一个魔道修士,不惜拼命也要干掉对方。
思绪百转,秦桑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向周围扫了一眼。
事发突然,秦桑没来得及驱赶将士,刚才发生的一幕都被将士们看在眼里,现在这些将士都在有意无意的偷看秦桑,眼神之中有种种意味。
秦桑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的看过去,一众将士纷纷低下头。
“所有人回营休息,明日一早,继续开路。攻下渡鸦口就是大功一件,本将军保你们升官发财。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泄漏,砍了你们脑袋!”
“遵命!”
……
回到营地,秦桑一路走来,发现所有将士目光都有些异样,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也知道这么多人,封口是不现实的。
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水猴子、吴传宗等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桑在帐中沉思了一会儿,让水猴子把张文奎、吴传宗等人都叫到帐中。
“你们跟在我身边多年,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秦桑开门见山,见他们面面相觑,不敢搭话的样子,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志向求仙,始终未曾变过,凡间富贵荣华,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一点老周清楚。如果没有机会便罢了,现在侥幸得遇仙缘,我是绝计不肯放弃的。”
水猴子周宁点了点头,他们第一次遇到秦桑的时候,白江澜就看出了秦桑的想法,没想到现在还没改变。
吴传宗兴奋道:“先生,那位仙师答应度你了?”
秦桑点了点头,“算是吧,我若离开,白大哥又不愿担任要职,以后你们无人照拂,只能靠自己。这段时间,我会留下来,尽量给你们铺路。此次拿下渡鸦口,捷报上会着重点出你们的名字,加上之前的军功,应当能帮你们争取到不错的位置。我走后,你们是封侯拜相,还是泯然众人,全看自己的能耐了。”
听闻此言,众将一阵激动,“多谢将军爱护!”
送走众将,秦桑关闭军帐,拿出那件冰蚕宝甲。
韩姓青年说冰蚕宝甲是法器,秦桑便按照御使紫魂玲的办法。
片刻之后,冰蚕宝甲自动从秦桑掌心飞起,在虚空中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最后套到秦桑身上,旋即隐没不见。
第四十六章 大捷、召见、劫杀
秦桑玩的兴起,把冰蚕宝甲唤出来,从旁边抽出一柄利剑,全力刺出去。
不料,剑尖刚碰到宝甲,便自动向一旁划去,接连几次都是如此,而宝甲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果然好宝贝!
秦桑爱不释手,又研究了许久,发现当他穿上冰蚕宝甲,全力用灵力催动时,体外就会出现一层冰晶似的薄雾,笼罩全身,防御能力似乎更加出色。
而且,这件冰蚕宝甲对灵力的消耗远没有紫魂玲那么恐怖,秦桑可以支撑很久。
这让秦桑大为欣喜,有这件宝甲,以后即便遇到圆觉上人这种先天高手,也不怕阴沟里翻船了。
……
“启禀将军,有一个人自称郡主信使,有密信呈上,要面见将军!”
秦桑正在修炼,被门外的亲兵惊醒,皱了皱眉,推门出去。
朝阳初升,凌水河尽头闪耀着夺目的光辉,渡鸦口城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味道,久久不散。
遇到韩姓青年后,又过了十天她们才打通古道,发现渡鸦口守军竟异常空虚,机不可失,秦桑稍作休整,立刻率领三营将士直扑渡鸦口。
渡鸦口守军没想到敌人会从后背出现,慌乱之下,稍作抵抗便尽数投降。
不料伪帝守军反应极快,秦桑刚占领渡鸦口第三天,便集结兵力乘船来袭,此时冯将军的大军还未赶到,秦桑无奈,坚守数天后,只能烧了所有粮仓,退进山里。
即便如此,也不影响最终战果,古灵关守军缺粮,后路被断,不久便内部哗变,有大将甘做内应开城投降。
大局已定,秦桑和冯将军合兵一处,收拢伪帝溃军,安靖地方,兵力比之前宣威、骁勇二营加起来还要雄厚。
捷报在半月前已经传了回去,不知郡主派人送来密信所为何事。
见到送信之人,秦桑拿到密信细读一番,沉吟良久。
信上说,东阳王听闻大胜,龙颜大悦。
宣威营将改名为得胜营,冯副将升任得胜营左提督,秦桑则擢升为骁勇营右提督,接替原本穆提督的位置,而捷报上的有功之臣,也都有不俗的封赏。
另外,王爷甚是看重秦桑,世子也在王爷面前帮秦桑说了许多好话,王爷欲在昭阳郡召见秦桑,郡主让他赴任之前去昭阳郡面圣。
信中俱是陈述事实,但秦桑能读出许多未尽之意。
世子会这么好心,帮他说好话?
秦桑心中冷笑,他遇仙的消息,早在营中传开了,各种传言都有,但唯独仙师赐给他宝物这件事,可谓是众口一词,传的有鼻子有眼。
不信世子在宣威营没有密探。
有冰蚕宝甲护体,秦桑自然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敢伸爪子,就给他砍下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痛!
“传宗,备马!”
秦桑点了吴传宗、水猴子等要跟他去骁勇营就任的将领,辞别冯提督之后,骑马先绕回平山郡,然后直奔昭阳郡。
东阳王的行宫建在昭阳郡和西台郡接壤的茗城,秦桑马不停蹄,用了十天才到茗城。
不过,进了茗城之后,秦桑并未急着面见王爷,而是吩咐水猴子先去向郡主禀告,他则找了个住处,紧锁大门,闭关突破。
他魂丹不缺,修炼不停,终于感觉到《幽冥经》第四层的瓶颈,不知这一次突破的难度有多大,秦桑心里也有些忐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秦桑竟没感觉到多少困难,只用了两天便成功破境,《幽冥经》反复无常的表现,让秦桑暗暗奇怪。
……
“秦桑参见王爷、参见小王爷。”
突破之后,秦桑便去面见郡主,然后由她带着进入行宫。
东阳王还未称帝,依然以王爷相称。
“听说秦将军三天前便已入茗城,却到现在才来见父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世子貌若关心的问道。
“请王爷恕罪,”秦桑淡淡道,“只因末将得蒙召见之后,日夜兼程骑马赶路,一身尘土,颇为狼狈,怕惊扰了王爷,调理恢复之后,这才前来拜见。”
王爷年有五十许,留着一缕山羊胡,面相如书生,闻言大笑,“本王也是一骑马打仗的粗人,还怕被你吓着不成?来人,快给秦将军看座奉茶,秦将军智勇双全,屡立奇功,本王能得到秦将军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秦桑欠着身子,“末将不敢!末将一介布衣能有今天,全凭王爷、郡主的指点和照拂,末将不敢居功。”
秦桑说完,看到世子脸上不豫之色一闪而过,佯作不见。
东阳王莞尔一笑,拍了拍一旁的东阳郡主小手,爱怜道:“安宁确实慧眼独具,不过秦将军也不要妄自菲薄。”
“没错,”世子突然插话,“连仙师都看重秦将军,可见秦将军确实是一位奇才!听说仙师离开之前,赐给秦将军一件宝物,不知可否拿出来,让父王和小王开开眼界?”
来了!
感觉到世子目光中的贪婪之意,秦桑心中冷哼一声。
只要他神识覆在冰蚕宝甲上,心念一动便可收回,就算拿出去观看也无妨,不过总不能世子一开口他就交出去。
秦桑侧目看向郡主,却见郡主向东阳王依偎了一下,娇声道:“父王,您每次赐下的宝物,安宁都爱护有加,等闲不敢拿出来观赏,生怕磕了碰了,被父王怪罪。听说那些仙师个个脾气古怪,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万一因此动怒,迁怒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东阳王迟疑片刻,哈哈大笑,“那些东西,既然赐给安宁,便由你随意处置,左右不过是些外物,父王岂会怪罪于你?不过安宁所言不错,既是仙师赐给秦将军,秦将军一定要好生保管,不要怠慢。”
“末将遵命!”
留在东阳王行宫用宴之后,当晚又去郡主府中密谈,第二天秦桑便带着虎符等物骑马出城,去归泽郡骁勇营赴任。
纵马疾驰一整天,晚上星夜兼程,骑至一处山林时,秦桑突然听到一阵尖啸之声,猛然一拽缰绳,冷声道:“小心,有刺客!”
第四十七章 爽约
话音未落,数十支暗箭从密林中飞出,全部直奔秦桑而来。
秦桑一手抓马,另一只手掌闪电般向暗箭抓去,轻而易举将所有大多数暗箭打落,手中抓住几只,遗漏的射中秦桑,但随即跌落地面,显得很是诡异。
然后他手掌猛然往回一甩,只听林中几声闷响,接着传来一阵惊呼。
“杀!”
秦桑轻喝一声,身影登时从马上消失,水猴子等人也翻身下马,结伴冲入密林,吴传宗几个武功稍弱,将马匹围在一起,结成战阵防御,用弩箭反击。
黑暗之中,秦桑唤出冰晶护甲,身影如电,势如猛虎,阎王早被他唤了出来。
区区暗箭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一点儿威胁。
顷刻间,十几名刺客命丧秦桑之手,所有刺客吓破了胆,向密林深处逃跑,这些人的动静当然瞒不过秦桑的耳朵,他正要追杀,突然心中一动,抬头望着山顶。
深夜月色昏暗,山顶有一层薄雾笼罩,就在刚才,薄雾中一个身影闪过,如果不是他眼神好,还以为看错了。
山顶窥视的人见势不妙,试图逃跑,秦桑冷笑一声,命阎王追敌,自己也御起身法,掠向山顶。
刚到山顶,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尸体伏到在岩石上,秦桑蹲下来翻开男子腰牌,原来是熟人,血衣楼四大护法之——白衣秀才!
此人一身武功比白江澜也丝毫不弱,却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秦桑暗自沉吟,白衣秀才埋伏自己,背后未必是东阳王主使,更可能是贪婪宝物的世子,不过他们既然敢伸爪子,就要忍受被人剁掉的痛楚。
水猴子悄然掠到山顶,“秦将军,只有一个兄弟受到轻伤,对方还有两个活口,已经咬住了。”
“传信号,不需要活口,都杀了!”
秦桑提着白衣秀才的尸体掠下山,扔给水猴子,“你和文奎带上一半人手,速回茗城,悄悄把这具尸体交给郡主,其他不必多说。”
……
来到这个世界第六个冬天,秦桑以骁勇营左提督的身份,第一次走进大隋帝都。
帝都三郡接连溃败,后面守将望风而降,东阳王裹挟天下之势,大军围困帝都,帝都固守三月,弹尽粮绝,伪帝不愿北逃,在宫中吊死,守将请降。
东阳王不入宫,先去朝圣山祭拜先皇,登基大典定在新年第一天,仅有不到两个月时间,诸将、大臣忙于朝圣山封禅的筹备,至于平定北地乱兵,倒是谁都不急。
秦桑占了个伪帝朝一个大臣的府邸,只留一队亲兵看门,除了吴传宗等人,进府拜访的人一律不见。
各路将领之中,两位都督之下,就是两只手能数得清的几位左提督了,秦桑统帅的骁勇营在归泽郡配合得胜营,战功耀眼,虽然最后攻打帝都时表现平庸了些,但不影响秦桑的地位,就算不封郡王,侯爵总是少不了的。
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将,脾气却如此古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孰不知,渡鸦口一役之后,秦桑便很少把精力放在军务,全身心扑在修炼上,有时一修炼就是一整天。
后来还是骁勇营左提督犯下大错,郡主亲自来营中见秦桑,才把左提督之位强加于他。
这也是为何后续帝都之战,骁勇营没有大放异彩的原因。不过,因为秦桑放权,吴传宗、水猴子等人都得到了足够的锻炼,能独当一面。
而秦桑收获也不菲,不日前就成功突破《幽冥经》第五层。
盼望多年的朝圣山封禅近在眼前,秦桑也越来越期待,不知那个韩姓青年,最后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新年到来之前,大雪下了三天。
但这个新年却是这几年来,大隋百姓觉得最安心的一个,在以往算得上雪灾的大雪,都被称赞为瑞雪兆丰年,是吉兆。
云消雪霁,雪过天晴。
天色尚且昏暗,朝圣山山道上的积雪被连夜打扫干净,洒了稻草和草木灰,秦桑和冯都督、穆提督谈笑着,一步步爬山,他们前后都是军中大将或有功之臣。
最前面内卫开道,然后是东阳王,接着是世子、郡主还有几位皇子。
最后则是百官、护卫,祭祀所用玉帛牺齐、粢盛庶品。
所有人均是步行,车辇留在山下,以示尊敬。
用了一个半时辰才爬上山顶,看到朝圣宫,众将领身强力壮,百官中身体孱弱者险些累晕过去,世子一头热汗,气喘吁吁,表现还不如东阳王,郡主沉静如故。
司圣监的官员站在朝圣宫门前,见到东阳王后跪拜行礼,一通仪式之后,朝圣宫宫主取来崭新龙袍,东阳王入内更换,下面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无数贡品流水般送入朝圣宫,和尚道士对着念经,秦桑看的欢乐,心中的焦躁消减了几分。
正午之时,司圣监的有人拿着一张帛书,念到名字的人都难掩兴奋,又故作稳重,在无数艳羡、敬畏的目光中踏入朝圣宫。
秦桑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恍若无事的走进去。
却见朝圣宫中燃有巨香,贡品无数,中间摆放玉牒、玉册,东阳王束手静立,看他紧握的双拳,显然并不平静。
最终,有资格进朝圣宫的仅有三十一人!
“吉时已到,圣皇受封!”
朝圣宫主大喝一声,手臂高高扬起,敲响古钟,钟声悠扬,传遍四野。
东阳王亲诵祭文。
钟声奏响九九八十一声,秦桑等的不耐烦,暗道这些仙师真会作秀。
最后一声钟声渐远。
‘唳!’
一声嘹亮的鹤鸣响彻长空,所有人纷纷抬起头,满脸震惊。
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升腾起层层烟霞,霞光涌动,瞬间便铺满天空,在霞光深处,仿佛有一座天门存在,神秘异常。
‘呼!’
一只巨大的仙鹤破开烟霞,破空而来,倏忽之间飞到朝圣宫上空,大嘴一张,一枚玉玺拖曳着流光落入东阳王手中。
而仙鹤的身影渐渐隐没。
“请上仙入宫歇息,”仙鹤消失后,东阳郡主对着供桌旁躬身行礼,正当众人疑惑时,一个人影由虚转实,一个肥胖的青年男子凭空显现。
秦桑心下一沉,不是韩姓青年!
第四十八章 灵根
肥胖男子似乎很享受周围敬畏的目光,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东阳郡主引路,肥胖男子在后面,正要走进后殿,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淡淡道:“谁是秦桑?”
瞬间,朝圣宫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秦桑。
东阳郡主抬了抬眼睛。
秦桑本以为韩姓青年爽约了,正满心失望,急忙躬身行礼,“启禀上仙,在下就是秦桑。”
青年男子打量了秦桑一番,‘嗯’了一声,手指点了他一下,道:“登基大典结束后,你过来找我。”
说罢就转身走进后殿。
大殿里鸦雀无声。
秦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惊讶和羡慕,还有来自世子的嫉恨,甚至连即将成为人君的东阳王都直勾勾盯着秦桑。
穆提督靠过来,小声问道:“传闻说你救了一个仙师的性命,竟然是真的?”
冯都督知道的更清楚一点儿,“我记得,好像比这位瘦,对不对?”
秦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理会这俩人,韩姓青年既然没忘记自己,而且专门派人过来,岂不是代表他答应自己要求的可能性很大?
一阵静默之后,朝圣宫宫主小声提醒东阳王:“陛下,吉时快过去了。”
“哦?哦!”
大殿中君臣这才回过神来,东阳王急忙手捧玉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放于玉牒、玉册中间,登基大典开始。
大典礼仪繁琐,后来又移步殿外,百官受封,整整持续了近三个时辰,好在山风不大,冬天的日头暖洋洋,都能坚持。
最终,东阳王登基为帝,定年号武德。
秦桑被授辅国将军,江州侯。
秦桑一脸平静的受封,一直等到登基大典结束,新皇率领百官下山回玉宇宫,而他着留在朝圣宫,由朝圣宫宫主领着向后殿走去。
东阳郡主,现在应该叫长公主,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殿中只有那个肥胖青年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似在睡觉,实则正在修炼。
他们刚走进殿中,肥胖青年便睁开眼睛,挥挥手让朝圣宫宫主出去,懒洋洋对秦桑道:“长话短说,韩师兄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仙道难求,不仅体现在修仙之后无数危险,想要修仙,必须身具灵根,而凡人中有灵根者万中无一。也就是说,你如果选择修仙,机会极其渺茫。倘若留在俗世,朝圣宫则会庇佑你三代后人享受富贵,你自己选吧。
秦桑微微一怔,才知道想要修仙竟然还有灵根的要求。
随后,他立刻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幽冥经》修炼到第五层了,肯定身怀灵根,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秦桑还是多问了几句,“灵根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什么东西?”
肥胖青年撇了撇嘴,不知道韩师兄为何对一个凡人这么上心,还要求他仔细解释清楚,“灵根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正合天地间五行灵力,唯有身怀灵根,才能体悟天道,在体内修炼出灵力、真元。总之,没有灵根,连天地间灵力都感应不到,更别说修炼了。还有,并不是说你身怀灵根,我们韩家就会收你,若你是纯粹的天灵根,别说韩家了,那些修仙大宗都要抢着要。但如果灵根驳杂,四行灵根乃至五行灵根,到死不能筑基,就算有韩师兄引荐,也不可能入韩家内门。”
听到这里,原本觉得万无一失的秦桑又忐忑起来,仔细问了一番,直把肥胖青年问的一脸不耐,才对修仙者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
原来修仙者入门之后的境界都叫炼气期,是为炼精化气,其间温养元神、蜕变肉胎,寿元能比凡人多几十年。
炼气期共有十三层,修炼到第十层境界,就可以准备筑基。
筑基期的修士都有强大战力,在修仙界才能算上真正的修仙者,无法筑基的,对一个门派来说并无大用。
能否筑基,和一个人的机缘有关,更重要的还是天赋,也就是灵根。
单灵根,抑或双灵根、三灵根这种真灵根,筑基的可能性都不小,但四灵根、五灵根这种伪灵根,筑基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肥胖青年给秦桑说的很清楚,有灵根者万中无一,真灵根就更少了,单灵根着几十年难得一遇,让他别妄想。
如果秦桑身具伪灵根,也可以去韩家,但只能在韩家外门做个普通人,或许比凡人多活几年、衣食无忧,还不如在凡世做王侯,有朝圣宫做保,安享一世富贵。
但现在让秦桑放弃,他岂能甘心?
秦桑不知道《幽冥经》是否和炼气期境界一一对应,自己只用了五年就修炼到第五层,这个速度应该不算慢吧?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天赋不差?
“上仙,我决定了,”秦桑沉声道,“请上仙为我检测灵根吧。”
肥胖青年早就被秦桑搞的不耐烦了,闻言气哼哼道:“仙道有这么好求的?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把手伸出来。”
秦桑忐忑的伸出手,怕自己的天资不够好,也怕被肥胖青年发现身怀魔功。
不料,秦桑还在暗自忧虑之时,突然听肥胖青年冷冷道:“身无灵根,无缘仙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秦桑一呆,还以为检测灵根要有什么仙家手段。
那肥胖青年用手在他手臂上搭了一下,立马就收回去,下了个秦桑没有灵根的结论。
“不可能!”
秦桑失声惊呼,没有灵根自己怎么修炼《幽冥经》,怎么修炼出灵力,怎么御使紫魂玲和冰蚕宝甲?
“怎么不可能?”
肥胖青年怒喝一声,“我早就提醒过你,世间拥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即使修仙家族有灵根的也是极少数,没有灵根就是没有灵根,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秦桑眼神微寒,他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上仙了,对方好像看自己很不顺眼,
眼看肥胖青年转身就向外走,推门出去,秦桑急忙一个闪身拦在门前,“我要见韩仙师!”
第四十九章 坊市信物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说见韩师兄就见韩师兄,”肥胖青年满脸恼怒,“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桑不让,毫无惧色,冷声道:“我是韩仙师的救命恩人,他曾说我如果有所求,就可以见他,你偏要阻拦,究竟是何居心,想让韩仙师失信于人么?”
“救命恩人?”
肥胖青年愕然,“你救过韩师兄的命?”
秦桑将古灵山之事说了一遍。
肥胖青年的气焰一下子散去不少,面色阴晴不定,最终恼恨的看了眼秦桑,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画轴,手掌一扬,一张古画在他们面前展开。
只见画中烟岚蔽空,层层云气,连绵不绝,仿佛画的是三十三层苍天,神秘非常。
在云霞里一群仙鹤肆意遨游,灵动自然、惟妙惟肖,仿若活物。
接着,秦桑便感觉到灵力波动,肥胖青年将灵力注入画轴之中,下一刻便有一团云气从画轴里飞出来,氤氲之中,有一只仙鹤啼鸣,萦绕不绝。
画中仙鹤落在肥胖青年掌心,肥胖青年嘴唇微动,在仙鹤耳边说了几句话,仙鹤振翅而起,身体迎风便长,消失在天际。
不消片刻功夫,浮于古画上的云雾突然翻滚起来,最终幻化成一个人出来,正是古灵山险些丧命的韩姓青年。
“甄明师弟,”云雾化形的韩姓青年显得有些虚幻,声音也有几分飘渺,“这般焦急唤我,所为何事?”
随即,韩姓青年瞥见一旁的秦桑,立刻把他认出来,含笑道:“秦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秦桑刚要开口,却见那甄明抢出一步,连声诉苦,“韩师兄,可不是我想打扰你,是这姓秦的小子非要找你,甄明也是迫不得已。我按照您的吩咐,问他是否执意修仙,他决定之后就给他检测灵根,早就提醒过他,有灵根者万中无一,果不其然,区区凡人身无灵根。我就劝他回去好生过日子,不料他不识好人心,还以为我要害他,口口声声说是韩师兄你的救命恩人,非见你不可。”
说完,甄明还气哼哼的瞪了秦桑一眼,显得非常委屈。
韩姓青年看了看甄明,又看了看秦桑,笑道:“秦将军,甄明师弟说的不错,凡人中身具灵根者确实万中无一,不是骗你。修炼之路本就难于上青天,即使真的能修炼,修仙界危险无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夭折了,做个凡人未必不好。就让甄明师弟请朝圣宫宫主照拂于你,即使以后改朝换代,也保管你一世无忧。”
“可是……”
听到韩姓青年也这么说,秦桑心中无奈,有心想问他,如果没有灵根,自己为何能修炼《幽冥经》?
但想到两次遇仙的场景,正魔两道每次不死不休,必然拼个你死我活,他可是用阎罗幡杀了不少凡人。
依仗魔功,为祸人世,秦桑都没脸说自己不是魔头。
“韩仙师,难道没有灵根,真的就无法成为修仙者吗?”秦桑满脸不甘的问出这一句,世间还有这么绝对的事情?
难道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所以是个例外,或者是玉佛带给自己的能力?
韩姓青年神情有些动容,那甄明也一愣,停止了喋喋不休,看了秦桑一眼,低着头默然不语。
韩姓青年犹豫良久,道:“秦将军,据韩某所知,正道之中,确实没有无灵根而迈入仙途的先例,即使那些名门大宗,修炼功法也要求必须身怀灵根才行。至于……”
见韩姓青年神色迟疑,秦桑双眼猛然一亮,“韩仙师,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韩姓青年苦笑,摇摇头,“没有灵根,什么办法都没用,感应不到灵力谈何修炼?我刚才想说的,我们韩家了解的只是正道修士的情况,对魔门知之甚少。魔道修士功法诡异,邪法无数,是否有办法打破这种桎梏,就不知道了。”
“魔门?”
秦桑有些意外,韩姓青年难道要劝自己进魔门?
却见韩姓青年手心一团云气幻化出一个圆形玉盘,正色道:“韩某既然许诺过,就不会食言。这件玉盘,应当是北地魔门活动的范围里,一个修真坊市信物,是我从那个魔头的芥子袋中得到的。你若执意想去碰碰运气,我便让鹤影把东西送过去给你。不过,你当真入了魔门,日后相见,你我是敌非友,韩某不会手下留情。”
秦桑毫不犹豫,抱拳道:“秦桑多谢韩仙师!”
韩姓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秦桑,点点头,云影消散。
秦桑和甄明原地等了一会儿,鹤影飞回来,嘴里叼着一个玉盘还有一卷帛书。
甄明拿过来交给秦桑,向他拱了拱手,骑上鹤影离开。
秦桑把帛书展开,发现竟是一张范围很大的堪舆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范围这么大、这么详细的地图,很快找到大隋的位置,在堪舆图上真的很小。
北方的恒国,面积比大隋足足大几十倍,恒国以北,还有不少比恒国更大的国家。
越过恒国,又越过几个国家,秦桑终于看到韩姓青年的标注,在一个叫碧云国的境内,至于那个修真坊市具体位置,韩姓青年留言说,只需要秦桑带着玉盘赶到附近,玉盘会自动感应到坊市,带着他过去。
韩姓青年简要介绍了一下修真坊市,最后提醒他,魔门修士非常危险,特别是对凡人来说,如果事不可为,尽快逃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桑心里估算距离,如果自己骑马,晓行夜宿,估计也得好几年才能到,幸好他发现大隋以西有一条叫天麓江的大江,贯通南北,巫陵江只是它的一条支流。
去那条江上坐船,速度会快很多。
收好帛书,把玩了一下玉盘,秦桑忍着没用灵力试探,向等着一旁的朝圣宫主点点头,向山下走去。
夜色笼罩,在朝圣山能俯瞰整个帝都,玉宇宫里灯火通明,想必是新皇登基,百废待兴,百官议事还未散朝。
(说两句。
凡人动漫一出,勾起了我往日的记忆,正好有闲暇,遂产生了动笔的想法。
仔细一想,凡人留给我印象最深的,竟然不是曲折瑰丽的情节,不是老魔神奇的法术、宝物,而是墨彩环这句话。
前面五十章,近十万字的情节,其实都是为了从主角嘴里引出这句话。
致敬凡人、致敬忘语、怀念韩跑跑,纪念我旧日看书的时光。
幸好,一路写过来,情节和我之前预想的没有太大偏差,这句话顺利说了出来,对我来说,算是完成了个小目标。
但这也使得前期剧情平淡,不知是不是没多少书友喜欢看俗世剧情了。
十万字,未能签约,收藏堪堪破百,凄凄惨惨戚戚。
不知道这一百多收藏里,有多少真正追书的书友。
有几位书友一直坚持投推荐票,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谢谢你们支持。
还是那句话,如果觉得我写的还可入眼,收藏一下、投个票,帮忙宣传一下就更好了,多谢!)
第五十章 夜访
一宁国人,却成了大隋江州侯。
呆了五年的大隋,似乎也没觉得多熟悉,秦桑满怀感慨。
回到自己府邸,秦桑进到书房。
他孓然一身,除了乌木剑等物,没有什么行李好带。
突破到《幽冥经》第五层之后,对魂丹的消耗更快了,全力修炼几天就要耗掉一枚。而如果不借助魂丹,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好在他早有预料,在战事结束前存了一些魂丹,而且阎王已经恢复到巅峰实力,全力压榨的话,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再有就是金银盘缠了,秦桑也没带多少,堂堂修仙者总不会被钱难死,随时可以化缘。
不过,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还有一些俗事要安排,秦桑便让亲兵去吴传宗府上等着,让他下朝后来见。
收拾完,加上衣物,只有一个不大的包袱。
要是自己会驱物术,能用芥子袋就好了,秦桑暗暗感慨。
看韩姓青年介绍,修真坊市相当于修仙界的集市,修士在修仙坊市交易,购买或者交换自己所需之物。
一个大的修仙坊市,来往的修士中有名门大宗的弟子,有魔道修士,也有散修,在魔道活动的范围内,容易撞见魔门修士,所以才让秦桑去碰运气。
不过,秦桑最为迫切的并非加入宗门,而是怎么接触到修仙者的世界。
驱物术、芥子袋、法器、炼气期、筑基期、阴煞之气……
这些对修仙者来说是常识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懂,只有知晓了常识,才能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
这枚修仙坊市的钥匙,也将为他开启修仙界的大门,这也是为什么,秦桑没对韩姓青年胡搅蛮缠。
就算没有宗门接收自己,大不了做散修,听韩姓青年的口风,修仙者中散修不在少数。
等到了修真坊市,先得到驱物术,拿到七彩锦囊里东西,然后问问怎么找到阴煞之气,不耽误修炼。
还要想办法搞清楚自己身上这一身秘密,乌木剑、玉佛、羊皮等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为什么没有灵根也能修炼。
还有就是《幽冥经》。
其实在突破第五层境界之后,秦桑就冥冥中有种感觉,《幽冥经》应该不只六层,这部功法可能是残缺的。
后来从甄明口中得到炼气期的种种消息,近一步佐证了秦桑的想法。
也不知坊市里能不能买到完整的《幽冥经》?
修仙功法贵不贵?
修仙者用什么东西交易?
秦桑想想就头痛,自己一穷鬼,实在不行只能卖法器或者那张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符纸换功法,毕竟《幽冥经》才是他的立根之本。
想到这里,秦桑把玉盘取出来看,说是玉盘,其实中间有一个圆孔,像是玉环。
玉盘只有巴掌大小,很薄,通体晶莹透彻,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花纹,倒让人担心会不会非常脆弱,一碰就碎。
秦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将神识和法力探入玉盘中,接着便见玉盘亮起一团光晕,浮现出幽山坊市四个字,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表现了。
看来真的要到碧云国才行。
秦桑慎之又慎的把玉盘收起来,不一会儿就听到院中一阵脚步声,知道是吴传宗来了。
“这是我家乡的地址,宁国王家庄,除了你,我未曾和别人提起过,”秦桑把亲手绘制的地图交给吴传宗,“如果不出意外,我家中应该高堂俱在,还有两位兄长……我矢志求仙,难以兼顾红尘,这些亲人,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就跟他们说我死了。”
李代桃僵之后,秦桑一直在回避这具身体的亲情,五年都没回去过一趟。
吴传宗郑重收起来,含泪说道:“先生放心,没有先生,就没有传宗今天,传宗肯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
秦桑摆摆手,“不必如此,我父母和兄嫂,你只需保他们衣食无忧。子侄辈中有能成器者,可酌情托一把。再往后,你就不要管了,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吴传宗聪颖伶俐,战功卓著,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处高位,以后前途无量。
普通人家尚且富不过三代,这样安排,也算对秦三娃有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琐事了,秦桑离开,他麾下这些人一时间没了靠山,好在长公主等人都能照拂。
两人密谈了一会儿,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压着声音道:“侯爷,长公主秘密来访。”
秦桑皱了皱眉,不知道长公主深夜来此所为何事,他本来想明天去辞行的。
“你先回去吧,”秦桑起身送走吴传宗,亲自出府迎接,却见长公主轻装简从,只带着白江澜和两个护卫,骑了一匹马就过来了。
“进去说。”
长公主一扬马鞭,当先走入府中,好像走在自己府里一样,熟门熟路,直奔秦桑书房。
秦桑只好向白江澜点点头,默默跟着走进去,却见长公主背负双手,修长的身姿亭亭玉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州侯!”
长公主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秦桑答道:“臣在。”
长公主猛然转过身来,秋水剪瞳在烛光下很耀眼,盯着秦桑质问,“本公主从未亏待过你吧?”
秦桑无奈,“长公主此话怎讲……”
“那你为何执意要走?”
长公主猛然踏前一步,目光灼灼,不容秦桑分说,“修仙有什么好?你看多少求仙人,孤寂一生,老死在深山野林,尸体沦为虎豹口中食,最终举目无亲,一事无成。你再看那里!”
长公主玉指抬起,遥指着玉宇宫的方向,语速越来越快,“那里琼楼玉宇,里面有无上权力,有无数美女,有琼浆玉液,有锦衣玉食,纸醉金迷、酒池肉林……只要你想要的,皆可轻易得到!你,为何执迷不悟?”
秦桑默然,道:“长公主请随我来。”
走出书房,秦桑低声说了句冒犯了,然后抓着长公主的手,脚下一点,跃上房顶,再看玉宇宫方向,果然好奢华、好景色。
长公主微仰着头,眼神疑惑,不知秦桑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五十一章 野心
“我记得,玉宇宫乃是大隋开国皇帝建造,此地本来是前朝皇宫,后来皇宫被大军烧了个精光。”
秦桑看着长公主,见她微微颌首,继续道:“大隋五百年,至今历经皇帝三十余位,一国之君,享尽荣华,最终却逃不过一抔黄土,而玉宇宫仍在。”
长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你……”
秦桑很不礼貌的打断长公主,指着远处高耸的黑影,“你再看朝圣山,它见证了玉宇宫由新到旧,见证了前朝皇宫毁灭,在这之前,还有一朝朝、一代代。”
他又指天上,“这天上,说不定有仙人见证了朝圣山,从海底到平原,最后一寸寸长成这座高山,乃至未来有一天,朝圣山塌了,那位仙人都懒得看一眼。”
“我的野心很大,”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我想长生,见证仙人由生到死。”
长公主长叹一声,“我明白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之后,吴传宗、周宁、张文奎他们怎么办?太子恨你入骨,抓不到你,找他们泄愤,他们能不能承受的住?”
秦桑扭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的眸子亮晶晶的。
……
大年初二,夜。
江州侯府。
所有亲兵都被秦桑遣散,府中唯有他一人,在正堂闭目端坐。
深夜死寂,府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秦桑陡然睁开双眼,提起身边的包袱背在肩上,然后抽出一把剑,走出去缓缓推开大门。
火把通明,整条街布满精兵,将侯府团团围住,无数劲弩利箭上弦,指着侯府大门。
看到这一幕,秦桑自嘲的笑了笑。
风水轮流转,三年前他带着弩兵围困悬济寺,现在又轮到自己了。
他刚踏出府门,就听一个白面无须的人尖着嗓子大喊,“江州侯狼子野心,勾连部下,意图叛乱,现在阴谋败露,还不束手就擒!太子有令,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秦桑面无表情,视线在士兵身上扫过,找到了太子的身影。
太子的身边还有四人。
一个面容风骚的女人,紧靠着太子,正是红绣娘,武功不次于白衣秀才,乃是江湖顶尖高手。
太子身旁另一侧,则是一个背着宝剑、长髯几乎垂地的老和尚,秦桑在悬济寺见过,正是那位用剑芒诛杀修仙者的悬济寺祖师,现在恐怕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是报仇来了。
老和尚身边则站着一个文士,秦桑未曾谋面过,但也知道此人是大隋武林另一圣地,烟岚山庄当代庄主,先天高手。
最后黑暗中有一袭黑袍,脸上似乎有一层暗影笼罩,仿佛永远处身于阴影,不显于人前,血衣楼楼主黑鹤真人。
先天高手就有三位,太子还真看得起自己。
太子可能也觉得身边有这么多高手护卫,可以万无一失,分开士兵,走上前来,目光含笑看着秦桑,痛心疾首道:“秦将军,你一介布衣,得到长公主倚重,将你抬举为王侯,你还有什么不满?竟然暗中勾连众将,试图谋反!你对得起长公主,对得起父皇吗?”
秦桑淡淡道,“太子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进入帝都之后,臣始终呆在府中,门都没出过几次,谈何勾连?”
太子冷哼一声,“你勾连手下将士,证据确凿,还敢狡辩!黑鹤真人,把犯人都给我带上来!”
令人惊讶的是,黑鹤真人竟一动不动,恭声道:“启禀太子,血衣楼并未查到江州侯勾连和谋逆的证据,不知太子让属下带什么人,请太子明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太子悚然一惊,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黑鹤真人,“你!”
秦桑故作恼怒,掷地有声道:“臣承蒙郡主看重,在军中为将,始终兢兢业业,为我皇开疆扩土,不敢有丝毫懈怠。联合镇水王,破颖南郡,潜越和宁县,火烧渡鸦口,踏破九卫关,战功累累,人所共知,军中能及臣者又有几人?如今太子污蔑臣谋反,却拿不出丝毫证据!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太子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话音未落,秦桑脚下一错,身影猛然向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黑鹤真人临阵倒戈,所有人还在惊疑不定。
那烟岚山庄庄主明显有些犹豫,老和尚却和秦桑早有旧怨,毫不迟疑,手掌一招,后背的宝剑呛啷一声,自动飞离剑鞘。
老和尚紧握宝剑,身影如电,宝剑顶端一点剑芒异常夺目,伴随着龙吟般的剑吟之声,刺向秦桑。
就在这时,老和尚耳畔突然响起叮铃铃的铃音,这一刻,老和尚陡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大变,双眼满是惊骇的瞪着秦桑。
他张嘴欲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秦桑如鬼魅般撞进老和尚怀中,手掌捏住老和尚脖子,猛地拧了一圈。
‘咔!’
老和尚当即毙命。
看到这一幕,不仅烟岚山庄庄主,连黑鹤真人的眼皮也猛然跳了一下,堂堂先天高手竟不是秦桑一合之敌。
他们听不到铃音,还以为秦桑的武功已经超凡入圣。
太子更是惊骇无比,狠狠推了一把红绣娘,转身就跑,同时大声疾呼,“杀了他!放箭!快放箭!”
秦桑距离太子极近,士兵们犹豫着不敢乱动,几个将领看向主将,却见主将一言不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太子被抓住么?
黑鹤真人临阵倒戈,主将又沉默不言,仿佛有重重迷雾,让他们迟疑不决。
老和尚都挡不住秦桑,红绣娘更是刚被推出来,就被秦桑一剑穿心,只见秦桑兔起鹘落,眨眼间便在万军之中擒住太子。
“你想干什么……”
太子看到秦桑森寒的目光,满脸惊恐。
秦桑冷冷道,“此等刻薄寡恩之人,岂可做一国之君!这江州侯不做也罢,秦桑誓要讨一个公道!”
说罢,秦桑捏着脖子把太子提起来,另一只手一曲一伸,长剑电射而出,轻松把太子刺了个对穿,带着太子的尸体,深深刺进侯府府门。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夜空,震惊了所有人。
第五十二章 邀敬一杯酒
“让开!”
秦桑冷冷的扫了周围将士一眼,他身上滴血不沾,但在众将士眼中和凶魔无异。
他踏出一步,不等将领命令,所有士兵如潮水般自动退开一条路,一脸敬畏的看着秦桑,没人敢拦他。
秦桑抢过一匹马,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城门而去。
江州侯府,新换的匾额被长剑刺穿,太子的尸体挂在剑上,还在摇摆晃动,台阶上积了一滩血,红的刺眼。
‘哒哒哒……’
秦桑长街纵马,疾驰至帝都城门,便见吴传宗带着一队士兵守门。
看到秦桑过来,吴传宗亲自打开城门,大喊:“先生,保重!”
“侯爷!”
却是水猴子周宁牵着一匹骏马过来,“沿途军驿均已备上快马,侯爷一路保重!”
看到周宁,秦桑忍不住想起在巫陵江上的初见,满怀感慨的拍了拍周宁断臂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保重,后会有期!”
秦桑换上马,纵马出城,骑出去不远,突然福至心灵,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就见城墙上竟有一桌丰盛宴席,长公主坐在桌案后凝视着秦桑,白江澜和岳老侍奉左右,向秦桑拱了拱手。
长公主穿着守城士兵的盔甲,月下双眸灿若星辰,她举起琥珀杯,遥遥敬了秦桑一杯酒,一饮而尽。
起身,离去。
一袭猩红大氅隐没在黑暗之中。
……
秦桑是沿着官道走的,一路顺达。
从帝都向西南,一直到镇水郡,没去三巫城,而是在镇水郡和颍阳郡交界处转道向西,跨越巫陵江,来到沉水河畔,故地重游。
那场大火的痕迹已经被时间抹掉,但秦桑依然能找到一些白骨。
翻找了一会儿,他又在草根土层下面找到了宋姓少年和黑衣魔头的尸骨。
两个人的尸骨很好辨认,秦桑把宋姓少年的尸骨整理好,起了一座坟,黑衣魔头也让他入土为安,毕竟《幽冥经》还是从黑衣魔头身上得到的,帮他开启了仙路之门。
秦桑祭拜了一番,就再度上路。
现在他根本不怕豺狼虎豹,在山林中大摇大摆的赶路,不多久便来到宁国北境。
再向西,穿过一个国家,就能到天麓江。
秦桑踟躇了一下,来到宁国之后,他心里一直有种莫名的冲动,催促他回王家庄一趟。
也不知是因为融合秦三娃的记忆,产生了共情,还是源自自己对秦三娃的补偿心理。
即使绕路也耽搁不了几天,和到碧云国遥远的路程相比,算不得什么,耽误不了大事,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决定去王家庄看一眼。
到王家庄的时候,正是深夜。
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在这些年里没有太大的变化,能和秦三娃的记忆一一对应上,秦桑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奇特感觉。
秦三娃的家在王家庄最北,后面就是田地,院子不小,盖了一排五间石头房,秦三娃出事的时候,只有大哥娶了媳妇,二哥刚定亲,还没迎亲,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母亲和大嫂经常吵吵两句,以前觉得烦,现在想来竟有些温馨。
树上的夜猫子叫了两声。
秦桑猛然惊觉,发现自己竟然在笑,险些沉浸在了秦三娃的世界里。
他暗暗告诫自己是秦桑,是域外来客,秦三娃已经死了,那些记忆就当是看了场漫长的电影,里面的演员都是陌生人。
此时,秦家小院已经出现在面前。
和秦三娃离开时相比,没有太多变化,秦桑摆正心态,催使《无影步》,潜入进去。
夜深人静,家里人都歇息了,偶尔传来两声咳嗽。
从呼吸声里听的出来,院子里共有九口人,有三个气息细小,明显是小孩子。
大哥二哥都有后代了。
秦桑在窗外,一间屋一间屋看过去,这些脸庞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他突然一怔,在一间房前站住。
房间里,原本放秦家灵牌和保家仙的地方,多了一个牌位,因为秦三娃没及冠就死了,上面的名字就用的秦三娃。
突然,最边上那一间房里传来一点儿动静,那是秦三娃父母的房间。
“老秦、老秦……”是秦母的声音,可能是怕吵着旁边屋里的孩子,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一会儿,秦父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来,“咋地了,深更半夜还不睡觉,发什么神经……又梦到三娃子了?”
“嗯,梦见了。”
“梦见就梦见呗,多少次了……”
秦父嘟囔了一句,突然轻咦一声,“你这次咋没哭?以前梦见三娃子,一哭一宿。诶?你还笑起来了?”
“为啥不能笑?”
秦母哼道:“我都多少天没梦到三儿了,吓得我饭都吃不下,今天终于看见我孩子了,你说我该不该笑!”
“三娃子都死好几年了……”
“你才死了!”
秦父惨呼一声,似乎被秦母掐了一把,气哼哼骂道:“你就是个犟驴!要是没死,三娃子为啥不回家?老王也不回来,铺子让人夺了,房子让人占了,要不是王家老族长压着,老王媳妇连那几亩地都保不住,一家子多可怜……”
“哟,你这么关心老王媳妇,领家来你养着啊!”
“我关心什么,这不说起来了么?你不也经常拿吃的给他们……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我是看在老王照顾三儿的份上!”
秦母端着油灯,推开门,“我又梦见三儿回来了,我得出去看看,给三儿开门。”
秦桑急忙遁入阴影。
“你这个梦做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哪次不是白折腾,就是不死心!你等等我,我也出去……”
“你不是不信么?”
“我去屙屎!”
秦桑一动不动,目睹秦父秦母带着一脸失望回到房间,吹灭油灯。
等秦父秦母沉沉睡去,秦桑重新现身,无声推门进去,拿起灵牌前的酒杯,斟了一杯浊酒,轻轻洒在地上。
“你已经死了。”
秦桑轻叹一声,自言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
离开前,秦桑去了趟王家,在王掌柜灵牌前留了袋碎银子,了却最后的尘缘。
第五十三章 幽山坊市
秦桑从船上下来,只觉得地面在晃。
一年的时间,他几乎天天在船上。
其间有不少山高水险之处,需要下船步行,还有战争、水匪、洪灾等种种意外,更换了无数条船,走走停停,等来到碧云国,已经过去一年了。
按照秦桑自己的理解,他现在应该是《幽冥经》第五层中期,距离突破第六层还有不小的距离,但魂丹已经所剩不多,迫切需要找到阴煞之气,或者重新收魂。
没有魂丹,秦桑都不晓得自己猴年马月才能突破第六层。
“客官,您就从这里一直向东,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到幽山,码头上能雇到车,但您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可得仔细着点儿……”
船家一脸不舍的把秦桑送下船。
这个船客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上船之后就闷在船舱里,再没出来过,每天只需要船上的伙计送三顿饭,出手阔绰而且麻烦少。
快到碧云国的时候,秦桑就打探清楚了,诸国堪舆图上标注的位置,在碧云国最大的山脉幽山附近,正合幽山坊市的名字。
上了岸,秦桑直接花银子买马,日夜兼程、一路换马,只用五天就到幽山附近。
幽山山脉是比古灵山大无数倍的巨大山脉,在碧云国境内的只是很小的一段,从当地人口中,秦桑听到了许多幽山的传说。
在幽山边缘,玉盘就有反应了,自动显现光晕,指引方向。
秦桑顺着玉盘的指引,深入群山,翻山穿林,停在一处荒野山谷前。
山谷两侧高峰入云,整个山谷都被浓雾笼罩,不知道里面有多深,玉盘指引的方向就在山谷里面。
秦桑站在山谷前好一会儿,神色有些迟疑,只觉得这山谷中的浓雾实在诡异,偏偏他又看不透。
就在这时,山谷中浓雾突然一阵翻滚。
秦桑暗暗警惕,片刻之后,只见浓雾向两侧分开,露出来一条小路,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现身。
长衫男子快步走出来,视线一扫,看到秦桑,当即小步跑到秦桑面前,面带微笑,躬身行礼,异常热情的说道:“小的见过上仙,欢迎上仙造访幽山坊市。小的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看上仙面生,想必上仙是第一次来幽山坊市吧?”
见秦桑点点头,那长衫男子便自卖自夸起来,“那上仙可是来对了,我们幽山坊市乃是整个幽山山脉最大的坊市,无论是法器、符箓还是丹药法咒,应有尽有,而且还有许多修仙世家的产业设在坊市之中,必定让上仙您满意而归……”
秦桑听到这些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而是一直奇怪的看着长衫男子本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凡人?”
那长衫男子恭维道:“上仙好眼力,小的确实是凡人。”
秦桑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修仙者?”
长衫男子‘哦’了一声,指着自己的眉心道:“上仙您可能没注意到,我家主人在小的身上加持了一个望气术,能够看到上仙身上的灵力波动,所以才认出来上仙是修仙者。”
“原来是望气术,是我一时疏忽了。”
秦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暗暗琢磨,原来需要望气术才能看出来灵力波动。
这可能和驱物术一样都是最基础的修仙法术,自己却听都没听过,还不如个凡人,活像个土包子,今天可得好好丰富一下见识才行。
长衫男子赔笑,伸手一引,道:“上仙请吧。”
秦桑点点头,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来,“你们幽山坊市不用信物?”
长衫男子摇头道:“我家主人有广揽天下宾客的豪气,自然不会设什么信物,以后上仙来到此地,只管走进来,坊市禁制察觉到您修仙者的身份,浓雾就会自行散开,您可以来去自如。”
秦桑‘哦’了一声,埋头向前走,心里却在奇怪,这玉盘不是幽山坊市的信物,难道另有他用?
看玉盘所指的方向,就在坊市内部。
秦桑有心在长衫男子这里套套话,可惜小路并不长,没走几步就到尽头了。
“上仙,坊市到了,修仙者在坊市之中可自由交易,不过我家主人定下一条规矩,小的需要先向上仙说明。”
长衫男子对秦桑很恭敬,语气却暗含警告之意,“无论上仙是散修,还是名门大宗的弟子,均不可在坊市之内妄动刀兵,上仙若和人有龃龉,实在无法调和,可以在坊市外解决……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未落,长衫男子向旁边迈出一步,身影消失在浓雾里。
长衫男子在坊市守门多年,早知道修仙者大多脾气古怪,不喜旁人打扰,很是自觉的不再聒噪,孰不知秦桑就盼着他多说几句呢。
人都走了,总不能再叫出来。
秦桑无奈,看着前面薄薄的一层雾气,收拾了一下表情,扮作绝世高人淡定脸,迈步过去,被喧嚣扑了一脸。
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修仙坊市就像凡人的集市一样嘈杂。
山谷的范围很大,整个山谷都被开辟成了坊市,简直像一座凡人城池那样,街渠纵横,店铺林立,柳树成荫,大街上人来人往。
秦桑从长衫男子那里得知,坊市里并非全都是修仙者,很大一部分是凡人,修仙者一般不允许对凡人动手。
短暂的迟疑之后,秦桑看准方向,向坊市内部走去。
走进一条青石街衢,周围的人明显变少了,除了喜欢人气的修仙者将店铺开在外面,大多数修仙者门店都在这里。
凡人是不敢随意过来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某位修仙者,就是灭顶之灾。
秦桑也知道自己没有嚣张的资本,低调的走在街上,迎面遇到人也主动让路,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门店。
和凡人店铺一样,门店前都挂着幌子。
宝丹阁、玉华堂、名剑楼、欢喜坊……
有些能从名字里看出点儿端倪,有一些则让秦桑一头雾水。
第五十四章 《幽冥经》全本
秦桑没有急于走进这些店铺,他的目标在前面,修真坊市的主人给修仙者开辟出一个用来自由交易的区域。
轻风薄雾,燕子呢喃。
曲水弯绕的广场中人声嘈杂,修仙者大多都是正常人打扮,但也有一些非主流,奇装异服还是小事,有些身上缠一条蟒蛇,或者干脆骑着虎豹鹰隼。
还有全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生怕别人看不出是魔门修士。
看起来,正道魔道的修士之间似乎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不知是不是惧怕坊市规则的原因。
这些修仙者们就像是凡间的小贩,占一个地摊,把要售卖的货物摆在面前,客户就蹲在小摊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秦桑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所谓的修仙者交易,也会有这么世俗气的场景。
不过,这些摊主和凡人大不一样,他们大多在盘膝而坐,一看就是在见缝插针的修炼,唯有当客户问价时,才会睁开眼交流。
秦桑有心先观察一番,便走进广场,混入人群。
神行符,五块下品灵石。
燃木符,两块下品灵石。
《五行法咒》,以阵法交换。
中品法器寒璃如意环,只换同品阶防御类法器。
九还丹,有固本培元之效,价格详议。
……
秦桑专拣竖着牌子的摊位,一个个看过去,大大丰富了见识,那一张张诡异符纸、一件件奇特法器、一本本神秘功法,看的秦桑直流口水。
这些牌子上所写的,大多数都是用下品灵石交换,看来灵石可能是修仙世界统一的货币,七彩锦囊里那八块石头难道是灵石?
想到这里,秦桑便四下观察起来,刚走出两步,就见前面摊位前,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正拿着一件法器,和摊主讨价还价。
秦桑有意放慢脚步,看到斗篷人的装扮,琢磨着自己以后也得学学这一招,修仙者们动不动打生打死,学会隐藏,低调点儿,兴许能活的长。
“兄台,这个冰蜂针可否便宜一点儿?”斗篷人挤着嗓子说话,声音尖利,很是怪异。
秦桑定睛看向斗篷人手里捏着的法器,原来是一根透明的针,这根针有手指长,比普通针还要细,质地好像是寒冰,晶莹剔透,上面有一层荧光,散发着丝丝寒气,连稍远一些的秦桑都隐约感觉的到凉意。
再看摊位上写的:下品法器冰蜂针,三十块灵石。
摊主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兄台想出多少?”
斗篷人道:“一般下品法器都没甚用处,特别是在比斗之时,一个不慎就能被对手法咒毁掉,十多块灵石都是高价。这冰蜂针也是如此,若非其中自带一缕寒气,对在下正好有些作用,在下也不会买,十三块灵石,如何?”
摊主笑了一声,“看来兄台也是识货之人,就是说话不甚公道。老朽敢把冰蜂针卖三十块灵石,就是因为这缕寒气,孰不知这冰蜂针就是玉冰蜂尾针炼制而成,不仅自带寒气,还带有玉冰蜂寒毒,三十块灵石,已经是低价。”
斗篷人却不以为然道,“玉冰蜂寒毒又不是什么难解之毒,老兄这话骗骗别人还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再给你加两块,十五块灵石……”
“成交!”
摊主果断答应,斗篷人轻哼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觉得买亏了,从芥子袋拿出十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扔给摊主,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看这斗篷人扔出来的石头,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的秦桑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这些灵石不就是七彩锦囊中的那八块石头么。
原来自己也是小有身家,八块灵石,都能买好几张符了。
不过,还要先学会驱物术才行。
正当这时,数完灵石的摊主突然抬头,双眼微眯,盯着秦桑,语气莫名的问道:“小兄弟看了怎么久,可是看上哪件心仪之物了?”
秦桑心中一惊,自己掩饰的这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秦桑恭敬道:“在下只是觉得冰蜂针奇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打扰前辈了。”
摊主‘哦’了一声,便闭上眼睛,兀自修炼起来。
秦桑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走到一边,告诫自己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同时他心里也在暗自衡量,原来一件下品法器就能卖十多块灵石,自己手腕上的紫魂玲可是上品法器,无论威力还是价值,想必都殊为不凡。
他转悠了这么久,中品法器只见过几件,而且都是要求以物易物,上品法器一件都没有。
却不知韩姓青年给自己的冰蚕宝甲是什么品阶?
秦桑紧了紧袖口,把紫魂玲藏严实一点儿,走走停停,边走边观察。
这些摊位上售卖功法、法咒的不少,但奇怪的是,秦桑都在广场上逛了快一半儿了,也没见到有卖《幽冥经》和驱物术的。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时,突然注意到前面的摊位上有一个眼熟之物。
灵符凝水障,八块下品灵石。
牌子下面放置的几张符纸,和秦桑从悬济寺得到那张一模一样,原来价值这么高。
这凝水障难道就是那个修仙者死前放出的水幕,很可能是防御性质的灵符,秦桑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蹲下来和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探清楚果然如此。
秦桑暗自思忖,这张凝水障灵符既然是防御所用,和冰蚕宝甲的效果重叠,对自己来说就不是很急需了,可以拿出来交换,不用卖身上的法器。
想到这里,秦桑脚步更快,视线快速在各个摊位上搜寻,却一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都快走到广场的尽头了,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幽冥经》了。
一本厚厚的书籍,黑色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幽冥经全本》。
单看这本书的外表,就比秦桑从黑衣魔头那里得到的厚一倍不止,看来自己那本《幽冥经》真的是残缺的。
秦桑表情淡然,走走看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摊位前蹲下,拿起那本《幽冥经全本》。
第五十五章 谭氏兄弟
“兄台好眼光,这部《幽冥经》可是水行基础功法里的极品!”
摊主是一个矮短胖子,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不用秦桑开口问,就满脸热情的推销,“在水行基础功法里,《幽冥经》绝对是首屈一指,修炼之后可以极大的淬炼肉身,强化五识,远超其他功法,在对敌之时占尽便宜,我卖您十五块灵石,绝对一点儿都不贵。”
秦桑翻过几页,自己的那本到第六层就断了,这一本在第六层后面还有,再往后翻,一共十三层全本!
《幽冥经》果然是和炼气期境界一一对应的。
秦桑依旧不动声色,一路过来,秦桑看到不少贩卖基础功法的,大多五六块灵石顶天了,可见这些基础功法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稀罕物,这本《幽冥经》却卖十五块灵石。
他的凝水障灵符只值八块,还得补灵石,他当然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正要开口讲价还价,不料旁边突然有人大声喝道。
“你这奸商虚言骗人也就罢了,为了几块灵石,竟敢诳人改修《幽冥经》,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秦桑讶然,转身看向说话之人,却见方才在旁边摊位买东西两个少年站起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犷,满脸络腮胡的少年正对摊主怒目而视。
另一个少年要瘦弱的多,焦急的拉着同伴的胳膊,苦着脸向秦桑和摊主连连赔笑。
听他的语气,《幽冥经》难道有什么弊端不成?
秦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好的生意突然被人搅合,摊主一脸恼怒的瞪着魁梧少年,骂道:“我们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谁也不强迫谁。干你屁事,用你来多嘴!”
那魁梧少年哼了一声,挣开同伴的拉扯,跨步走过来,瞪着牛眼,义愤填膺道:“你这奸商,《幽冥经》是所有基础功法里最难修炼的之一,修炼速度奇慢,而且突破瓶颈的难度也要比其他功法高的多,那点儿好处和弊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五块灵石都没人要,你竟然敢卖十五块!而且你刚才只说好处,不说坏处,骗人改修《幽冥经》,误人道途,不是奸商是什么!”
闻言秦桑一阵惊讶,他一路修炼过来,除了在突破第三层时遇到瓶颈困扰,并未觉得有多难啊?
而且,按照甄明的说法,有些修炼者一辈子也到不了炼气期十层,自己只用了不到五年就修炼到第五层境界,这个速度不能算慢吧?
秦桑心中一动,又向后翻了几页,果然有所发现。
这本《幽冥经》上,没有关于阎罗幡的只言片语!
少年声音很大,把周围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
摊主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剑斩了魁梧少年,但一来坊市禁止争斗,二来魁梧少年的境界似乎不弱于他。
打又打不赢,摊主气急败坏,气呼呼争辩:“老子根本就还没介绍完,正说到功法弊端,你小子就跳了出来!而且我这部《幽冥经》里不仅是全本功法,后面还附上了许多我精挑细选的水行法咒,卖十五块灵石绝对值得,你不懂就别乱参合。”
秦桑点了点头,“确有一些,不过都是很常见的法咒。”
他刚才就注意到书上最后有一列法咒,其中驱物术和望气术赫然在列,后面还有雾锁横江、万里冰封等一听就很牛逼的法咒。
无论功法还是法咒,都是他现在急需的。
“大哥,别说了!”
“前辈恕罪,我大哥是一时冲动……”
瘦弱少年死命拉住同伴,连声向秦桑和摊主道歉,附耳在魁梧少年旁边劝了几句,才把气哼哼的魁梧少年拉走。
秦桑没想到修仙界也会有这么有正义感的人,省了自己讲价的麻烦,看到他们要走,急忙放下手中功法,拦住他们,拱手道:“敝人秦桑,见过两位兄台,不知两位兄台怎么称呼?”
瘦弱少年似乎有些羞涩,微低着头道:“谭杰见过秦大哥,他是我大哥名叫谭豪,我大哥一时冲动,给秦大哥惹来麻烦,希望秦大哥不要怪罪。”
这俩人没有一点儿相像之处,竟是兄弟?
秦桑暗暗惊讶,暗道我怪罪你们干什么,谢还来不及呢。
“谭二哥说的哪里话,秦桑还要多谢两位兄台指点,否则差点儿误入歧途。相逢即是有缘,何况两位谭兄对秦某有大恩。前面有座醉仙楼,秦桑这就让店家备下薄酒,和两位谭兄一叙,聊表谢意,不知能否赏光?”
青石街衢的酒楼他不知道底细,不敢进去,但外面的酒楼用银子就成。
不料,那谭豪根本不领情,冷冷道:“谭某只是看不惯那奸商骗人,换个人也一样,用不着你谢,没空吃你的酒,让开!”
“大哥!”
谭杰苦着脸,对秦桑拱了拱手,“秦大哥不要介意,我大哥就是这脾气……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以后有机会在和秦大哥把酒言欢。”
谭氏兄弟匆匆离开,秦桑有些挠头,修仙者里还有这种愣头青,不过怎么说人家也帮了自己大忙,秦桑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秦桑看了一眼摊主,转身欲走。
“兄台!秦兄弟!请留步!”
那摊主连忙跨步出来,拉住秦桑,义正言辞道:“秦兄弟千万不要被那毛头小子迷惑了,功法选择全看是否适合自身,岂能受他人言语影响?而且我这里不只《幽冥经》一部,不如兄台再仔细看看,价格好商量。”
刚才听到谭豪的话和众人的议论,秦桑就知道买《幽冥经》的人极少,这胖子怕是摆出来不知道多久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有兴趣的主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才佯作离开。
果然猜对了。
秦桑半推半就,一脸不情愿的被拉回去,犹犹豫豫道:“不瞒兄台,秦某本身不缺功法,只是从未见过《幽冥经》,想着买来和我本身的功法印证一番,既然这么难修炼,对我怕是没什么作用,而且价格这么贵……”
第五十六章 神器阁
摊主听到此言却是眼睛一亮,连声诉苦,“秦兄弟,单就上面这些我精心挑选的法咒,十五块灵石绝对不贵了……罢了!秦兄弟愿意出多少?”
秦桑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艰难抉择,最后一咬牙,“最多出四块灵石!”
摊主脸一垮,“兄弟你不如去抢!绝对不行!”
看来真给低了。
秦桑犹豫着,来回翻着那本书好一会儿,取出凝水障灵符,道:“你这些法咒,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对我来说,唯一有价值的就这部功法,可是……这样吧,这张灵符也能值十块灵石,我也不让你找了,你愿意换就换,不愿意就算了。”
“还找?这凝水障也就值六块灵石……”
摊主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情愿的嘟囔着,动作却快,一把抓过去凝水障灵符,把《幽冥经》拍在秦桑手上。
终于得手,秦桑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好好看看,最终还是忍着急切,又在广场上逛了两圈,找准机会,打听到一些东西。
第一个就是灵根。
无论秦桑问谁,所有人都众口一词,笃定没有灵根绝对无法修炼,连几个疑似魔门的修仙者,也是这么说。
这让秦桑更加疑惑,自己为何这么特殊。
第二个则是阴煞之气。
原来,对修仙者来说,阴煞之气也是常识性的东西,秦桑打听这个,差点儿被人笑话。
阴煞之气乃是一种天地孕生的至寒煞气,至于诞生的原因,很难说清,但据说在远古仙人大战的战场中阴煞之气最多,那里有很多尸积成山的地方,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会渐渐孕生出阴煞之气。
如果没有防护手段,长时间呆在阴煞之气里,不仅影响修为,就算身体强如修仙者也难逃煞气入体而死的厄运。
除了极为罕见的秘法或者法器,可以利用阴煞之气,普通修仙者遇到阴煞之气,最好远远避开。
当然,一般的修仙者也无须担心这些,阴煞之气非常罕见,而且大多诞生于幽暗隐蔽之处,更是难以遇到。
打听到阴煞之气,秦桑不喜反忧,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阴煞之气竟然这么难找,难道自己又要故技重施,找个正在大战的国家,遁入世俗,收取魂魄?
知道幽山坊市后,有了接触到修仙界的渠道,遁入世俗也不是不行。
但一来在世俗纠葛要浪费时间,二来随着秦桑境界越来越高,已经明显感觉到,单纯的用凡人魂魄,生成魂丹的效率太低了,难以支撑他修炼使用。
除非一次灭杀几百几千人。
不如多留在幽山坊市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打探到阴煞之气存在之地,估计也没人和自己抢这种东西。
逛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起来,广场上的人也愈发少了,秦桑决定就在坊市找一个客栈,多留一段时间。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取出玉盘。
连韩姓青年都误会了玉盘,以为是幽山坊市的信物。
玉盘上的氤氲之光久久不散,依旧遥指着青石街衢深处,秦桑跟着玉盘指引,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
木楼匾额上书:神器阁。
整一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唯有这神器阁门窗紧闭,秦桑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到一个客人出来。
这么大的口气,难道倒闭了?
秦桑不无恶意的想着。
不远处一个店铺的店主注意到他,开口问道:“小兄弟也是听说神器阁,来买法器的?”
秦桑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视线扫了扫,发现这位店主店里摆着的都是兽皮兽骨等物,不过修仙者卖的可不是寻常兽皮兽骨,应该都是来自于妖兽。
“秦桑见过前辈,”秦桑拱了拱手,“秦桑确实是慕名而来,却不知这神器阁为何大门紧闭?”
见秦桑举止恭敬,店主看的顺眼,也乐得多说两句,“秦小兄弟有所不知,这神器阁每过三个月,只会在月中开门一天,你可是来早了,还得再等两天。”
秦桑讶然,“只在月中开门一天?”
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秦小兄弟有所不知,”店主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之意,“这神器阁阁主很可能是来自于哪个炼器大宗,人家售卖的法器可都是精品,炼制手法超凡入化,根本不愁卖。现在坊市里人这么多,都是为了神器阁来的。每次神器阁摆出来法器,用不了一天就会被抢购一空,甚至还有人为了争抢,互相抬价。这份本事,是我们这些散修羡慕不来的。店铺这点儿租金,还不及一件法器的利润,人家当然不在乎。”
原来是有本事的。
秦桑了然,看来在修仙界也是有一技之长才吃香,不过他现在连修炼都成问题,没有精力、也没有渠道去学炼器炼丹,便对店主拱了拱手道:“敢问前辈,进去买东西,需不需要信物之类?”
“这倒没听说过,”店主迟疑道,“老夫身家微薄,而且修炼的是火行功法,神器阁售卖法器大多带有一丝阴寒之意,不适合老夫,所以老夫只去过一楼。听说二三楼有上品甚至极品法器出售,可能会有要求。”
谢过店家,秦桑边想边向青石街衢外面走去,暗道这玉盘估计是神器阁的信物。
前世各中小型拍卖会里,这种事不罕见,搞一个类似会员的噱头,宣称必须有身份有地位的才有资格参加,逼格顿时狂升。
那店主都不敢上去,自己一穷鬼,更用不上了。
找了个客栈,直接花重金租下一个小院,秦桑用过饭关上院门,压住内心的激动,把两本《幽冥经》拿出来。
前面六层一一对照,没有错误,秦桑这才放心,拿着两本《幽冥经》,陷入沉思。
他原本以为阎罗幡是《幽冥经》的配套法器,所以一直把《幽冥经》当作邪恶的魔道功法。
原来无论魔道还是正道,基础功法都是一样的,引天地间五行灵气入体,淬炼自身,没有正邪之分,秦桑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但功法没有正邪之分,不代表修炼之人没有,吸收人类魂魄,提升自己修为,在秦桑看来,是不折不扣的魔道。
第五十七章 剑意法旨
将《幽冥经完本》翻到最后,就是那胖子口中精心挑选的法咒。
清心咒、望气术、驱物术、辟尘咒、传音入密、敛息术、风行诀、御空术……
所谓望气术,犹如眉心开天眼,催动之后,不仅能窥探修士的大概修为,还能分辨法器品阶,目观山川水泽之灵气,堪破虚幻,总之妙用无穷。
一连十几个,都是类似望气术的辅助性法咒。
秦桑一眼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最后五个法咒,分别是凝水障、云遁之法、移形换影、雾锁横江和万里冰封。
凝水障和他卖的那张符纸是一样名字,书上说这门法咒炼成之后,可以操纵灵力在身边凝结一层水障,有防御之效。
炼至大成,凝水为盾,随心而动,更为坚固。
云遁之法则是属于五行遁法的一种。
只至于后面三个,听着名字挺唬人,其实都差不多,秦桑很怀疑那胖子为了卖上价钱,私自把法咒的名字改了。
移形换影炼成之后,可以用灵力凝聚分身,几乎和本体一模一样,有若活人,但没有任何能力,只能用来迷惑敌人。
雾锁横江就是生成一团雾,把敌人罩住,迷惑敌人视线,炼至精深处也能封锁神识。
万里冰封其实是凝结玄冰的法咒,修仙者灵力足够强大,倒是真可以将万里冰封。掌握好时机,可直接将敌人封禁在玄冰里面,然后……逃命。
秦桑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这五个法咒竟都和逃命、保命有关,难怪他觉得奇怪,竟然一个能攻击型的都没有。
唯有那万里冰封,秦桑觉得倒是可以开发开发,没有必要非要封禁敌人,凝成冰刺、冰刀,一样杀人。
秦桑一阵无语,那胖子到底有多胆小,搜集的法术全和逃命有关。
不过,秦桑也不能说胖子的选择是错的,正所谓过刚易折。
修仙者和凡人不同,凡人春秋鼎盛的时间也就几十年,若想有所成就必须锋芒毕露、全力而为,以免辜负年华,一旦老死万事皆休。
况且凡人也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句话放在修仙者身上,就是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秦桑打听到,修仙境界在炼气期和筑基期之后,还有金丹,也叫结丹期,金丹之上则是元婴期老怪。
炼气期修士就能有一百多寿元,筑基期活到二百过半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后面的金丹上人、元婴老祖,寿元更是惊人。
前世传说彭祖八百寿,在这个世界,元婴期修士是确切能达到的。
这么长的寿元,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先逃命,然后隐姓埋名,勤加苦修,等境界超过敌人,再回来寻仇。
胖子摊主的这种生存哲学,大合秦桑的心意,在修仙者世界里,只要有命在,就有一切可能。
看了一遍,秦桑便把视线定格在前面的望气术等基础法咒上,法咒修炼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刚上手时都会手忙脚乱,只有勤加苦练,熟悉之后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基础法咒施法的难度不大,咒诀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秦桑试了几次就能勉强施展出来,他第一个修持的自然就是驱物术,学成之后立刻拿出七彩锦囊。
‘哗啦!’
房间内陡然被杂物堆满,秦桑惭愧,他施咒不熟练,一下子把七彩锦囊里所有东西都弄了出来。
锦囊里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当即抓起灵石,感受到灵石中充沛且纯净的灵力,爱不释手。
在修行界灵石的作用极大,不仅能当作货币使用,还能直接吸收,布成聚灵阵辅助修炼,或者在战斗中迅速补充消耗的灵力,这些还只是下品灵石,如果更高品阶的灵石,作用更大。
将灵石仔细收好,秦桑扫了一圈,以后也就那些金银可能会有些作用,也收起来。
至于其他杂物,秦桑也都一一摸过去,确定没甚奇特之处,都踢到一边,最后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三本书。
不出所料,《玄阴册》和《幽冥经》一样,也是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不过是土行功法,必须有土行灵根才能修炼。
基础功法每人只需要修炼一种就够了,多了无用,除非久无寸进,或者没有后续功法的,才会选择更换功法。
《玄阴册》上也有自带的法咒,例如土遁之法、玄土盾等等,秦桑也不知自己能否修炼,毕竟《幽冥经》和《玄阴册》五行不同。
粗略翻了翻,秦桑放下玄阴册,拿起那本宋家族谱。
族谱上开宗明义,第一页就介绍了宋家老祖的来历,读完之后,秦桑脸上一阵讶异,迅速向后翻看,宋家人丁不旺,从宋家老祖开始,传承十几代,到最后直系后人只剩两个。
一个叫宋华,另一个叫宋颖。
其中宋华是男丁,宋颖是女孩,在沉水河畔和黑衣魔头同归于尽的,应该就是宋华。
整个宋家族谱之中,有资格写上生平的不多,无一例外,都是修仙者,而且都是炼气期而亡,大部分是失踪或者出了意外,寿元到顶、安然逝世的寥寥无几。
整个宋家家谱就是一部修行界的缩影,这让秦桑真正体会到了修行界的残酷。
秦桑惊叹于一个家族里竟然有这么多身怀灵根的后代,同时也将这些人的生平仔细读下来。
他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宋家后代是否从宋家老祖的坟墓中请出了剑意法旨。
宋家老祖来历不凡,家谱上写他曾在一个叫少华山的宗门里修行,这个宗门乃是一个实力无比强大的正道宗门,宋家老祖原本只是少华山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修炼到炼气期十三层,因为天赋不够,未能突破筑基期。
最终他心灰意冷,离开宗门,在山下坊市生儿育女,不过他在少华山时曾立过一次大功劳,所以在脱离宗门时,少华山给了他一道剑意法旨,言明如果有后人天赋上佳,可持法旨直接入少华山修行。
这种剑意法旨,是少华山对门下立下大功弟子的奖励,珍贵性可见一斑。
宋家老祖开枝散叶之后,就将剑意法旨带入坟墓,警告后人,必须等资质出众,有希望突破筑基期的后代出现,才可请法旨出来,入少华山,重振宋家。
第五十八章 养剑术
秦桑把族谱翻到最后,也没找到一个筑基期修士,境界最高的是宋华爷爷辈一位叫宋毅的,只修炼到炼气期第七层,在一次外出后失踪,音讯全无。
少华山的剑意法旨,很可能还在宋氏老祖的坟墓里躺着呢!
秦桑手指捏着宋氏家谱,眼神变幻不定,虽然他对修行界的了解还不够多,但加入宗门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就像神器阁旁边的那位店家,散修对宗门弟子的羡慕,从只言片语中就能听出来。
但宋华毕竟救过他一命,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秦桑必须承情,他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也不会主动谋害救命恩人。
何况,少华山是正道大宗,自己如果真的没有灵根,就算拿到剑意法旨也无用吧。
秦桑轻叹一声,放下宋氏族谱,把另一本无名书拿过来,同时也将藏在胸口的乌木剑取出来。
无名书其实是《宋家剑诀》,也是催动乌木剑的剑诀!
所谓的《宋家剑诀》,其实是宋家老祖根据少华山的御剑之术改头换面而来的。
修炼剑诀之后,便可用神识御剑,出入青冥,心念一动,剑光横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倏忽而去、倏忽而归,杀敌于千里之外。
将御剑之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又能剑气化虹、御剑飞行,神威广大,令人悠然神往。
秦桑对御剑飞行可是垂涎已久,《幽冥经》的基础法咒里,风行诀不过是提升身法速度,御空术仅能凭空而立一段时间,并不能随心所欲的飞行。
秦桑之所以无法催动乌木剑,就是因为缺少这部剑诀。
宋家族谱中记载,宋家第四代先祖曾经在探索一位古修遗留的洞府时,得到了一块飞剑法宝的残片。
虽是残片,但仍是法宝的质地。
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法宝,每一个法宝,无不是采用珍贵无比的灵材,经由结丹期修士日夜淬炼,威力非常恐怖,就算最极品的法器也比不上。
那位宋家先祖得到飞剑残片后喜不自胜,不惜倾尽家产,请坊市里一位成名炼器大师出手,将飞剑残片炼制成这柄乌木剑。
正因如此,乌木剑似法宝非法宝,却也和法器大不相同,由于本质是法宝残片,远比普通的灵剑法器坚硬和锋利,而且必须用剑诀方能催动。
但缺点也非常明显,乌木剑的消耗太大,筑基期的修士才能支撑住消耗,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勉强可以催动乌木剑。
十层之下的修仙者灵力太低微,必须手握灵石,积蓄足够灵力,才能释放出一剑。
以秦桑此时的家产,最多能放八剑。
当然,乌木剑的威力颇为不凡,同境界对手很难抵挡。
秦桑一只手拿着《幽冥经》,另一只手拿着《宋家剑诀》,陷入沉思。
无论修炼剑诀还是法咒,都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是个水磨工夫。
如果因为修炼法咒而影响了修为,得不偿失。
如何取舍,只能自己衡量。
秦桑还没和修仙者交手过,不知道那五个法咒该选择哪个的好,但将全部精力放在《宋家剑诀》上,无疑也不可取。
就算找到阴煞之气,魂丹不断,随着境界提升,修炼速度也会越来越慢,加上时有时无的瓶颈,几年内是不要想突破炼气期第十层了。
不到炼气期第十层,每次使用乌木剑之前,必须吸收灵石,提前准备,在危急时刻,对手不可能给他准备的时间。
还是要依仗法咒和紫魂玲等法器对敌,乌木剑最多当一个杀手锏。
当然,《宋家剑诀》练还是要练的。
把宋华的杂物扔掉,装上自己的东西,秦桑只觉得一身轻松,毕竟那些金银背在身上也是很累的。
紫魂玲和天蚕宝甲依然留在外面,随时能应对危机,然后秦桑连修炼《幽冥经》的心思都没了,一头扎进《宋家剑诀》。
整整一天时间,秦桑一步也没有迈出小院,沉浸在《宋家剑诀》中,无法自拔。
御剑术首要的便是养剑,唯有完全了解自己的灵剑特性,心神与灵剑融合,才能在御剑之时随心所欲,发挥出剑诀的真正威力。
秦桑用心神沟通乌木剑,按照剑诀的指点,先用精血淬炼,获得乌木剑的认可。用了整整一天时间,终于把乌木剑收进丹田,在丹田中时刻温养。
这种温养灵剑的方法,是少华山最基础的养剑术。
《宋家剑诀》上说,当养剑大成,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才算是剑道入门,这对秦桑来说太遥远了。
即使脱离修炼状态,秦桑依然能感觉到丹田里的乌木剑。
秦桑摊开手掌,心中一动,一抹乌光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小巧的乌木剑浮于秦桑掌心上方,原本不起眼的木剑,剑身上闪耀着微微光芒,神采不凡。
秦桑的面色略有些苍白,但难掩眼中的兴奋,忍不住伸手一指前方,轻声道:“去!”
乌木剑颤了颤,然后颤巍巍向前飞去,速度很慢,飞出不到丈许,秦桑突然面色煞白,急忙将乌木剑收回体内,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残留着心有余悸之色。
他一时兴奋,忘了在养剑的时候耗费了许多灵力。
而且,乌木剑对灵力的消耗太惊人了,只飞出这么点儿距离,他体内灵力就险些透支。
打坐调息一会儿,秦桑恢复如初,心知养剑养剑,不能急于一时,便拿出《幽冥经》,先修习法咒。
这些基础的辅助性质法咒都很简单,有驱物术的经验,秦桑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全学会了。
当然,想要熟练应用还要勤加练习。
秦桑用这些法咒一一在羊皮上试了一遍,结果令人沮丧。
最终,秦桑选定云遁之法和万里冰封,一个逃命,一个赖之对敌,都是他急需的。
他身上有紫魂玲和冰蚕宝甲,和雾锁横江、凝水障效果类似,不用先修炼这两个。
至于移形换影,秦桑觉得就算放出一个幻象分身迷惑住敌人,一旦被敌人看破,同样无法逃命。
第五十九章 五行灵根
天蒙蒙亮,秦桑就停下修炼出门了。
听那店家说,坊市平日里没有这么多修仙者,只有月中这几天,整个幽山附近的修仙者才会不约而同赶过来,各取所需。
这几天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秦桑其实很想交几个朋友,但无奈的是,每一位修仙者都非常谨慎,秦桑每次上前套近乎,无一例外都会被对方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好像秦桑有什么图谋一样,然后就会展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谭氏兄弟那种愣头青,是极少数。
一想到宋氏家谱上一个个失踪、意外而死、仇家暗害等待字眼,秦桑也就理解了。
秦桑心道,想打探消息还得像在三巫城那样,找个人多的地方,结交一些人。
仙茗楼、欢喜坊,这种地方无疑最好,但进去可是要花灵石的。
秦桑忍着肉痛,走进青石街衢,突然注意到青石街衢深处人头攒动,甚是热闹,猛然想起了今天不就是月中么。
看样子,神器阁要开门了,果然好一番盛景,这些心高气傲的修仙者都排着队挤进神器阁。
秦桑没钱买,但也有心长长见识,便也向神器阁走去。
神器阁大堂很是宽广,货架上摆着一件件法器,像凡间的商铺一样,好些修士挤在货架周围,自行挑选,货架旁边也没有侍女之类的。
秦桑暗中用望气术查看,却见站在神器阁门口那位黑衣老者负手而立,渊渟岳峙,神色淡然的看着店铺之中,其一身灵力浓郁到了惊人的地步,极有可能是筑基期修士!
难怪不怕有人偷抢。
秦桑心中暗惊,神色愈发恭敬,不料正当他要抬脚走进去时,突然被黑衣老者伸手拦住。
前面进去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人被拦过,秦桑见黑衣老者上下打量着自己,心中忐忑道:“晚辈秦桑见过前辈。”
“是不是散修?今年多大?”黑衣老者突然开口。
秦桑微微一怔,道:“回禀前辈,晚辈是散修,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炼气期第五层,嗯……咦?功法还是《幽冥经》,随我来吧……”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反身向内室走去。
秦桑心惊于被一眼看透底细,同时也一头雾水。
但黑衣老者是筑基期修士,捏死自己就像捏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秦桑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老者,小心翼翼问道:“前辈,晚辈第一次来神器阁,不知前辈叫住晚辈,所为何事?”
黑衣老者一脸奇怪的看着秦桑,“你带着信物过来,还怕老夫害你不成?把信物给我,你且进去吧。”
信物?
秦桑想到那个玉盘,急忙取出来,交给黑衣老者,暗暗奇怪,不知这信物究竟有什么作用,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事,万一真是内部拍卖会,大不了自己不出价就是,权当观景了。
说话间,黑衣老者便推开内室大门,秦桑看到里面的情景,微微愣神。
房间门口摆着一个桌案,有一个面色惨白、身着锦裘的少年手里把玩着一条血色的小蛇,慵懒的靠在桌案后方,赫然是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
里面放着一些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五个人,年纪和秦桑相仿,修为都在炼气期四五层左右,其中有两个竟是前天见过的谭氏兄弟。
开门的动静把房间内的人都惊动了。
那锦裘少年急忙收起懒散的神情,站起来恭敬道:“越师叔。”
又看了秦桑一眼,笑道:“越师叔又领来一位师弟,此次收获比以往要大。”
房中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秦桑,谭氏兄弟显然也认出他来,谭豪张了张嘴,被谭杰暗暗拽了一下。
见他们似乎不愿意表明和自己认识,秦桑也忍着没有打招呼。
不料,谭氏兄弟的动作虽小,依旧没能瞒过黑衣老者的耳目。
“你和他们认识?”黑衣老者扭头,眯眼看着秦桑。
秦桑不敢隐瞒,便把之前结识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黑衣老者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指着秦桑,对锦裘少年道:“给他测测灵根。”
“是。”
锦裘少年走到秦桑面前,一番测试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浓浓的惊讶之色,拧着眉头盯着秦桑,似乎难以相信结果,接着又仔细做了一遍。
看到锦裘少年的神色,秦桑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谭明真的没骗自己,自己果然没有灵根。
神器阁要收弟子么?
玉盘难道是类似少华山剑意法旨的一种信物?
听旁边的店主说,神器阁背后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宗门,能加入宗门固然是好,但问题在于自己没有灵根啊。
没有灵根还有修为,岂不是要被送去解刨。
秦桑也没想到被领进来就测试灵根,旁边有筑基期修士看着,跑都没法跑,不由得心中无比惊慌,满脑子想着如何脱身。
黑衣老者皱眉喝道:“梁衍,你在干什么?”
秦桑猛然一个激灵,只听锦裘少年连声说道:“启禀越师叔,这位师弟竟是伪灵根……而且五行俱全,开始弟子还以为检测错了。按照宗门规定,这位师弟是没有资格入门修行的。”
“什么?”
不止黑衣老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他们早就用望气术看过秦桑的境界,年纪不大,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炼气期第五层,天赋应该不错,谁知竟然是五行俱全的伪灵根。
有一个少年眼神古怪的瞪着秦桑,他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四重,还不如秦桑,但他可是三灵根啊!
伪灵根之所以叫伪灵根,是有原因的,修炼速度奇慢,突破筑基期的希望渺茫,五行俱全的驳杂灵根更是慢上加慢,任何门派都不会收。
孰不知,在场的人里面,最震惊的非秦桑莫属。
我竟然有灵根,甄明骗我!
我从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甄明,我现在已经在韩家修炼了,何苦跑这么远。
心中无比恼怒的秦桑,一时间都忽略了五行灵根代表着什么。
黑衣老者眉头皱了皱,“伪灵根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期五层,也并非没有可能,但你的功法又是《幽冥经》……你是不是有过奇遇?”
第六十章 魁阴宗
阎罗幡的存在绝对不能泄露。
自己的资质惨无人寰,却能在阎罗幡的帮助下,修炼速度丝毫不弱于真灵根,阎罗幡必是一件异宝。
秦桑脑子一转,只有胡说八道,“回禀前辈,晚辈在小时候曾服食过一枚果子,其后全身发热,高热三天方才消退,险些丧命。后来开始修炼,才知经脉远比旁人宽阔坚韧,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极快,不知是不是果子的原因……”
梁衍眼睛一亮,“什么样的果子?”
“蓝色的……好像是某种浆果……”
秦桑竭尽所能胡扯,按照硫酸铜溶液的颜色描述,再加上氧化铁的花纹,总之非常古怪,他都不信会有灵果长成这样。
“蓝色的?还能开拓经脉……”
梁衍想了想,“难道是醉神果?表皮是不是有白色的星星点点,带有美酒醇香?”
“好像没有酒香。”
秦桑努力回忆,他哪知道醉神果是什么药性,万一梁衍在诳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番追问无果,梁衍有些泄气。
“好了!”
黑衣老者打断梁衍,“梁衍,去在名录上写上秦桑的名字,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梁衍‘啊’了一声,“越师叔,秦师弟是五行灵根,好像不合宗门规矩吧?”
黑衣老者哼道:“什么规矩?只是惯例而已,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打破过。能有服食灵果的机缘,还能找到宗门信物,就说明他福缘深厚,你们身具真灵根,说到底也是福缘。只要秦师侄能……能达到宗门的要求,不必拒之门外,你只管去记。”
梁衍忙不迭点头,记上秦桑的名字,把秦桑安排在一个蒲团上,让他耐心等待。到了晚上,拍卖会结束,便可返回宗门。
从梁衍口中得知,他们宗门的名字叫魁阴宗。
秦桑坐在蒲团上,还有些恍惚,就这么被修仙宗门收为弟子了?
“恭喜秦大哥,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耳边突然听到谭杰的传音,秦桑心中一动,也传音过去,自嘲道:“谭师兄,以后你还是按照师门规矩,称我为师弟好了,说实话师弟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你们难道也都有玉盘信物?”
师兄和师弟是按照名录上的先后顺序排序,秦桑虽然比谭杰年龄大,也得乖乖叫师兄。除非他先修炼到筑基期,能让谭氏兄弟反过来叫师叔。
“那是当然,没有信物肯定无法得到神器阁认可。要知道,我们散修加入修仙宗门的机会极少,不仅幽山附近,连很多远处的散修都在寻找神器阁信物,争夺非常惨烈,我和大哥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机缘巧合下才得到这两枚信物。”
看来自己从韩姓青年那里得到信物,确实运气不错。
正所谓福祸相依,以自己的资质,原本只能在韩家外门,现在却加入了一个修仙宗门,也不知该恨还是该谢甄明。
秦桑哭笑不得,轻轻叹息,“谭师兄,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师门山门何处?实力如何?”
“以前倒是耳闻过师门的名字,传说是北地的修仙名门,在极北寒域,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开设神器阁。秦大哥放心,且看神器阁,就知道我们师门实力不弱,能得到师门庇护,以后终于有盼头了。”谭杰的语气有些兴奋。
两人传音说了几句话。
能加入修仙宗门总是好事,修仙宗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和散修不可同日而语,加入宗门后,无论修行,还是寻找阴煞之气,肯定比自己摸索方便。
但一想到自己的五行灵根,秦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一直等到天黑,这期间那位越师叔又领了几个散修进来,最后却只收下一个女孩。神器阁做事倒是滴水不漏,被拒绝的散修都有一件中品法器补偿。
其中一个散修的修为只有炼气期二层,虽然是三灵根,还是被拒之门外。
还有一位修为比梁衍还高,乃是炼气期第八层,却因为年龄大了一些被拒绝,那人自然是不服气,但在筑基期修士面前不敢造次,只得领了法器,愤愤不平的离开。
最后,被魁阴宗收入门墙的只有七个人,五男二女,都是在二十岁左右,连一个超过炼气期第六层的都没有,秦桑也看不懂魁阴宗是看什么条件收徒。
到了晚上,喧嚣散尽,那位越师叔和另外两位黑袍老者走了进来。
秦桑他们急忙起身肃立,跟在梁衍身后行礼,“晚辈见过董师叔、越师叔、伍师叔。”
中间的那位鹰钩鼻老者正是董师叔,视线如刀,割的他们眼睛疼,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董师叔突然阴笑了一声,筑基期修士强大气势蓦然爆发,秦桑大骇,只觉得如泰山压顶,必须竭尽全力,才没趴在地上,再看其他人也都是面色涨红,苦苦支撑。
“你们能被我魁阴宗选中,说明天赋不错,加入魁阴宗之后,必须全力以赴修炼,把身上的尘缘全部斩断!在突破筑基期之前,除非师门任务,一律不许擅自下山,否则按照叛变处理。到时候,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
秦桑心中一紧,追求长生自然要心无旁骛的修炼,不用师门约束,秦桑也不会分心。但不下山,去哪里找阴煞之气?
关上神器阁之后,秦桑等人跟在三位师叔后面,悄然离开坊市。
一行人离开坊市之后,魁阴宗三位筑基期修士取出一个乳白色玉质飞梭,飞梭光芒闪烁,裹住众人,向天际疾驰而去。
不料,刚飞出不远,幽山深处突然飞出一道火红剑光,彗星般撞上飞梭。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飞梭被剑光轻易贯穿,破碎的光屑如雨,竟是幻象。
幽山深处响起一阵惊呼,接着黑暗中数道身影爆射而出,向四面八方逃窜,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被诡异的黑气包围。
黑气翻涌不定,里面仿佛有无数恶鬼嘶吼,瞬间便将那些偷袭之人吞没,一声惨叫都没有,等黑气掠过,只剩下一个个骷髅架子。
全程目睹了这一战的秦桑冷汗津津。
第六十一章 荒芜
黑色雾气翻滚着收拢到一处,显现出三位筑基期修士的身影。
扫了眼地上的尸骨,伍师叔叹道:“这些亡命之徒胆子越来越大了。”
越师叔皱了皱眉,道:“实力也越来越强,上次只有几个炼气期蟊贼,这次竟然连筑基期修士也来了,看他们所用法器,不像是单纯的散修,估计和周围几个修真家族脱不了干系,财帛动人心啊!看来要放弃这处神器阁了,可惜……”
董师叔冷哼道:“下次请几位师兄出山,将幽山周围几个修真家族血洗一遍,看还有哪个跳梁小丑敢蹦出来!”
……
夜空下,飞梭幻化的遁光风驰电掣。
三位师叔分列三才阵形,共同掌控飞梭,秦桑等人呆在中间。
秦桑被遁光包裹,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和寒风,下方群山平原如浮光掠影,勾起了秦桑前世的记忆。
好快的速度,秦桑无比羡慕筑基期修士的能耐,但现在也只能刻苦修炼。
在他人面前,秦桑不敢把魂丹拿出来辅助修炼,五行灵根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周天下来,体内的灵力只积蓄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索性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趁这个机会,先修习法咒好了。
复杂的法咒,不仅需要口诵咒诀,还需要印诀配合。
秦桑本以为自己有还算聪明,学起来很简单,不料那些咒诀无一不是诘屈聱牙,词韵异常古怪,间杂晦涩难懂的种种古音、隐语。
这还罢了,每诵一句咒诀都需要神识、印诀和灵力密切配合,更是让秦桑手忙脚乱,这才知道修行真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现在只能磕磕绊绊把《云遁之法》的咒诀念诵下来,短时间内是别想持咒施法了。
就算能勉强释放法咒,这么长的施法时间在实战中也没有任何意义,法术还没准备好,就被对手干掉了。
要想法随意动,瞬息而发,只有长时间苦练,势必和修炼功法冲突。
飞梭疾驰了三天,秦桑估计,这三天的路程就已经数倍于自己之前一年辛苦赶的路。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就是仙和凡的差距。
幽山虽是料峭春寒,但冬雪俱已消融,飞梭飞出一段距离,便见草木枯黄、大地白衣仍在,越往北去,寒冷冰原、大雪纷飞。
第四天凌晨,飞梭突然坠落,秦桑等人被惊醒,先是一惊,接着意识到师门终于到了,不由得满脸期待。
不多时,秦桑便觉到脚下一重,萦绕在身边的遁光消散,飞梭化为手掌大小落入董师叔手中,被他收了起来。
看到面前的场景,秦桑心都凉了。
四面八方均是茫茫雪原,渺无人烟。
雪山连绵无际,一座座险峰直插天际,悬崖千仞,山腰处便有云雾环绕,底部则是万丈深渊,阴沉沉的雾霭常年不散,深不见底。
这座山,仿佛是从九幽深处伸出来的一柄利剑,剑指苍穹。
光秃秃的山上白雪皑皑,入眼看不到一株草木,一些裸露出来岩石,俱是代表着荒芜的漆黑。
山上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更没有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仅仅能看到几座在悬崖上开辟的洞府,被积雪堵着门,显得无比简陋、寒酸。
这座充斥着荒凉孤寂的山峰,就是自己的师门?
看到秦桑等人满脸呆滞的样子,越师叔笑眯眯道:“魁阴宗一点儿仙家气象没有,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越师叔,没有人敢明言,眼神里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董、胡两位师叔驾起法器向山顶飞去,越师叔却带着秦桑他们落到下方的峡谷。
“既已踏入修行之门,眼前盛景、锦衣玉食,甚至父母亲友,均是外物,只有能帮助你们提升修为的才是真……你们感受一下和外面有什么不同。”
说着,越师叔将遁光放开一个口子,寒风扑面,秦桑打了个冷颤,急忙运转灵力驱走寒气,接着耳边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这时,秦桑也已经感觉到,进入魁阴宗的范围内,天地间的灵气竟然变得无比浓郁。
对修仙者来说,周围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直接影响到修行速度,但那些洞天福地都已经被修仙宗门和世家瓜分,只有一些财大气粗的散修,能用灵石布置聚灵阵辅助修炼。
魁阴宗里的灵气竟然这么浓郁,此地很可能有传说中的灵眼、灵泉存在,这就是修仙宗门的底蕴。
越师叔说的没错,和浓郁的灵气相比,区区美景算得了什么。
越师叔带着他们飞进峡谷,很快就来到雾霭的上方,不料越师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被雾气淹没,视线都被挡住了。
又下降了一段时间,越师叔才停住剑光,秦桑落到实地,左右一看,原来是一座悬崖边上的石桥。
石桥狭窄,他们就站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有个胆小的师兄紧紧靠着石壁,面色发白。
秦桑四下张望,发现整个峭壁上都被开辟出类似的石桥、石道、台阶,石桥相连的就是一座座洞府,有的石门紧闭,有的四敞大开,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站在这里,秦桑就感觉如在冰窟,此地常年浓雾不散,不见天日,地底的阴风嗖嗖的往骨头缝钻,也就是修仙者能勉强扛得住。
这种地方,就算再浓郁的天地灵气,也难以修行啊。
“随我来……”越师叔说了一句,抬脚向石桥尽头的一个洞府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到洞府前,越师叔挥手打出一道金光,洞府的石门自动打开,众人跟着越师叔走进洞府,身上顿时寒气尽祛,才知洞府中内有乾坤。
洞府里布置很简陋,石床、蒲团、香案。
香案后面有一张画像,画像是一位黑袍老人,在云间凌空矗立,飘然若仙。
越师叔走到香案前,点燃线香,向画像叩拜一番,转过身见秦桑等人尽皆肃立,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魁阴宗弟子,魁阴宗乃是师门老祖魁阴上人所创,你们先来拜见老祖吧。”
第六十二章 魔门
等秦桑他们一一祭拜过老祖之后,越师叔接着说道:“师祖乃是元婴期修士,后突破化神期无望,在此地创立魁阴宗,传下道统,并在寿元一千零八十三岁时仙逝,现今师门中三位金丹上人,都是魁阴老祖座下弟子。须知我们魁阴宗和其他修仙宗门一样,按照修为来定辈分,你们如果成功突破筑基期,便可拜入其中一位金丹上人门下,以后就是我的师弟……”
梁衍笑嘻嘻插话,“那我可得叫你们师叔了。”
“这阴煞崖上,有洞府若干,炼气期弟子近千名,你们现在看不到,是因为他们都在洞府中苦修,你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师门中不禁止争斗,但绝对不准自相残杀,否则必遭重罚!记住了么?”
越师叔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秦桑等人自然忙不迭应是。
见他们还算乖巧,越师叔面色稍缓,手掌在芥子袋上一拍,七道乌光从中飞了出来,每道乌光中都有两样东西,一个灰色布兜和一枚龙眼大小的黄白珠子。
“此乃避煞兜,以后你们深入阴煞渊,催动避煞兜,便能防止阴煞之气侵入体内。这枚珠子是温阳珠,日后你们修炼之时可将温阳珠带在身上,会温暖体魄,自动隔绝周围寒气。万一你们在阴煞之气中遇到鬼物,便催动温阳珠中的阳气驱赶,不过温阳珠也只能对实力弱小的鬼物有用,万万不要进入煞气深处。”
布兜和珠子落到每人手中,秦桑手掌握了握,避煞兜像是块粗布,温阳珠则散发着一丝暖意,这两样都是法器,但品阶并不高,下品法器而已,只是作用特殊。
秦桑正拿着避煞兜翻看,听到越师叔的话猛然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越师叔,难道山崖底部都是阴煞之气?”
越师叔点点头,“阴煞渊为何如此森寒,正是崖底的阴煞之气造成的。”
见众人都微微色变,越师叔笑着说道:“你们不要谈虎色变,阴煞之气并非全是坏处,师门之所以能有那么多法器拿出去售卖,正是得益于阴煞之气。而且,在我们魁阴宗,反而有种奇特秘法,能够借助阴煞之气修炼。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改换功法才行。”
听到此言,秦桑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见越师叔伸出手指在众人身上点了点,“秦桑,你原本功法是《幽冥经》,就不用改了,谭豪你也是,继续修炼《阴磁剑经》便可。你们五个人,有三个修炼的是水行功法,都要改换为《幽冥经》,谭杰你修炼的是地行功法,改为《地元秘章》,史荭你也须改修《阴磁剑经》。”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改换功法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修为不会跌退,但必须从头开始修炼新的功法,这段时间修为无法寸进。
虽然修炼的速度会很快,但也要耽误时间。
况且他们在原本的功法已经浸淫多年,从头熟悉新的功法,势必要耗费时间打磨。
三位修炼水行功法的更是满脸担忧,谁都知道《幽冥经》是水行基础功法里最难修练的之一。
唯有秦桑低着头,一言不发。
几人面带难色,议论纷纷,越师叔突然目光一寒,喝道:“乱糟糟成何体统,师门既然让你们改修功法,自然有师门的道理!拿着!”
又有七道流光从芥子袋中飞出,流光中有一本书册,还有一个小巧旗幡。
秦桑接过来,双眼微眯,这些东西简直太熟悉了,那本书正是半部《幽冥经》,而旗幡就是阎罗幡!
只不过,这个阎罗幡上的阎王图案,比他那件颜色浅的多,线条也很稀疏,阎王没有那么活灵活现,显得很是呆板。
这时,旁边的梁衍躬身笑着说:“越师叔不要动怒,毕竟是改换功法的大事,师弟师妹们有所疑虑也是正常。弟子一会儿跟他们解释清楚,相信他们肯定能明白师门的良苦用心。”
越师叔这才收回摄人的目光,‘嗯’了一声,道:“此秘法乃是师门绝密,任何人不许泄漏,否则按照背叛师门论处,之所以不让你们在筑基期之前擅自下山,就是这个原因。梁衍,你带他们出去吧,每人分配一个洞府,好生修炼。对了……师门规矩,如果你们能在两年之内突破炼气期第六层,便可奖励一件极品法器,只此一次机会,你们好自为之。”
听到有极品法器奖励,众人顿时双眼大亮,满脸激动之色。
散修大多穷困,能有一件上品法器的都是少数,见到极品法器也买不起,只能羡慕的流口水。
一时间,众人对改换功法的抵触似乎没那么强烈了,纷纷辞别越师叔,兴致勃勃出去挑选洞府。
在山道上,梁衍便向他们介绍阎罗幡的作用和禁忌。
秦桑早已对阎罗幡非常熟悉,佯装倾听梁衍说话,一边分心想事。
阎罗幡是魁阴宗绝密,死在宋华手下的黑衣魔头极有可能是魁阴宗弟子。
难怪在离开幽山坊市时,他看到三位师叔杀敌的手段,就感觉鬼气森森,果真是魔门!
到现在,每当想到那具干尸,秦桑都心有余悸。
原本因为加入修仙宗门的热情陡然被一盆水泼了个干干净净,秦桑仰望着上空蒙蒙的雾气,目光深幽,心中泛起一丝丝疑虑。
刚走下两层台阶,旁边一个洞府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紧随而至的是无比骇人的嘶吼,恶鬼般的怪吼夹杂着声声惨叫,异常渗人。
除了秦桑之外,其他几个人脸都吓白了,梁衍身影连闪,一脚踢开洞府,只见洞府中一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少年正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满脸血泪,状若疯魔。
看到梁衍,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的光彩,手臂扒着地面,手掌上青筋毕露,挣扎着想要向前爬,向梁衍求救。
下一刻,少年脸上的表情陡然定格,扭曲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第六十三章 阎王反噬
一个鬼影从少年体内飘出来,桀桀怪笑。梁衍冷哼一声,掌心飞出一面旗幡,旗幡猎猎,飘出来一股股黑气,将鬼影团团围住。
鬼影在黑气里面剧烈的挣扎,始终无法挣脱,最终被黑气吞噬。
梁衍收起旗幡,挥手打出一道火光,将洞府中的尸体焚烧干净。
周围洞府里,正在修炼的弟子被惊动,打开洞府走出来,全程目睹这一幕之后,向梁衍行了一礼,眼神冷漠的扫了眼秦桑等人,就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修炼,似乎已经对这种事司空见怪。
空荡荡的洞府中,只剩下一团灰,被阴风卷起成烟,散落进峡谷,那个少年最后留下的,只有地面上道道抓痕。
梁衍带着他们走下去七八层台阶,来到一排洞府前,道:“这一排洞府都没有主人,你们随便挑选一个,就开始苦修吧。越师叔每月会在月末开坛讲法一次,你们如果在修行上有疑问,记得在那天向越师叔请教。”
众人静默无语,窥着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府出神,这些洞府里面,是不是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景?
梁衍见状微笑道:“怎么,这种小场面就害怕了?不想死就记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必须先用神识压制阎王,让它彻底臣服,再进入阴煞谷吸收阴煞之气。阎罗幡功效强大,你们千万要压制住心中贪欲,吸收魂丹时量力而行,绝对不能给阎王挣脱的机会。否则反噬自身,神仙难救,刚才那个师弟就是前车之鉴!切记!切记!”
说罢,梁衍驾起飞行法器离开。
秦桑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各自挑选了一个洞府。秦桑正要走进洞府,耳边突然听到谭杰传音,“秦大哥,你对阎罗幡有什么看法么?”
秦桑脚步一顿,扭头看到谭杰站在旁边洞府的门前,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看到谭杰的表情,秦桑心知他可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自己早就见识过阎王的可怕,如果不是玉佛庇佑,也已经是阎王腹中餐。
不过,除了阎王反噬的风险,修行到现在,秦桑倒也没发现阎罗幡有其他隐患。
想到这里,秦桑便传音提醒道:“谭师兄,听梁衍师兄说,魁阴宗千余弟子都借助阎罗幡修炼,想必阎罗幡的神奇效果早就经过验证的。不过秘法的危险性太大了,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谭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事重重的走进洞府。
关闭洞府大门,秦桑坐在石床上,将温阳珠佩戴在身上,不用灵力催动,温阳珠带来的暖意渐渐驱赶走身上寒气,但驱赶不走秦桑心底的凉意。
听其言观其行,梁衍毫不迟疑焚烧尸体的举动,和其他人见怪不怪的表情,让秦桑意识到,在魁阴宗,就算是门下弟子的性命,和外面的凡人也没有多少差别,都是草芥。
或许,只有突破筑基期,才能获得一定的地位。
秦桑相信自己有玉佛庇佑,不怕阎王反噬,从师兄弟里脱颖而出应该不难,但秦桑更怕被人看出异样。
越师叔虽然说不许自相残杀,但如果杀人夺宝的是筑基期修士呢?
……
洞府还是那么简陋。
正盘坐在蒲团上修炼的秦桑突然睁开眼,悄悄推开洞府石门,瞥见阴煞渊的雾气中有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没,从背影就能看出来,是和他一起入门的那个叫史荭的师姐。
秦桑已经在魁阴宗呆了一个月了,上个月月末的时候,越师叔开坛讲法,秦桑把多年的疑惑都向越师叔请教了一遍,终于知道自己的瓶颈时有时无的原因。
原来,修仙者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是一个关口,如果资质不够,被困十年八年无法突破也是正常。
而在炼气期第三层、第六层和第九层的时候,肉身和神识会发生微小的蜕变,瓶颈也就更加坚固,突破关口的难度更大。
这三个关口一个比一个难突破,而魂丹不仅能加快修炼速度,还有帮助突破的效果,所以秦桑才一直这么顺利。
当然,这些小的关口,破槛的难度和筑基期、结丹期的瓶颈没法比。
炼气期修士里,成功突破筑基期的十不余一,这还是在能顺利突破到炼气期十层前提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筑基丹。
筑基丹是帮助突破筑基瓶颈的灵药,能提高破槛的几率。
如果天资上佳,例如身怀单灵根,自然不需要筑基丹。但对大多数修仙者来说,筑基丹能提高的那点儿可能性无比珍贵。
可现今修仙界灵力稀薄,灵药奇缺,上古之时那些效果不逊色于筑基丹的灵丹,因为缺少灵药,都已经无法炼制,现在更是连丹方都遗失了。
导致就算修仙宗门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得一枚筑基丹。
突破筑基期都这么难,成功结丹的修士就更稀少了,整个魁阴宗也仅有三位金丹上人。
修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知道这些事之后,秦桑颓废了好几天,就算他能侥幸突破筑基期,能侥幸在大限将至前将筑基期修炼到大圆满,也几乎没有结丹的希望。
想想自己在长公主面前放下的豪言,是多么可笑。
但很快秦桑就振作起来,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死亡的恐怖、活着的美好,唯全力以赴,就算难逃一死,也死而无憾。
这一个月,他忍着没进阴煞渊吸收阴煞之气,之前剩余的魂丹都耗尽了,便先修持法咒,等了足足一个月,才等到第一个压制住阎王,进阴煞渊的史荭。
史荭乃是金木双灵根,天资在一同入门的七个人中首屈一指,她第一个压制住阎王也不奇怪。
又回洞府等了一会儿,秦桑取出避煞兜,用灵力催动,罩在身上,跳进阴煞渊。
避煞兜还有辅助御空的能力,配合御空术,秦桑身体如落叶,缓缓向下坠落。
越往阴煞渊深处,雾气中混合的煞气越来越多,显得愈发深沉、阴冷,到最后下面竟是一片漆黑如墨,就像一团团黑云在深渊里奔涌不休,呼啸的阴风中隐约能听到鬼物吼叫,深渊中仿佛有无数恶鬼试图冲进阳世,为祸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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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第六层
在这个地方,即使身上带着温阳珠,都挡不住彻骨的寒意。
按照梁衍师兄的说法,刚得到阎罗幡时,阎王的实力只相当于炼气期一层的修士,只需阴煞渊最上层吸收阴煞之气,等阎王的实力慢慢提升上来,再一点儿一点儿深入。
在这个位置即使施展望气术,视野也很狭窄,秦桑只能看到远处有一位师兄盘坐在阴煞谷两侧的悬崖上,控制着阎王吸收阴煞之气。
每让阎王吸收一缕阴煞之气,那位师兄就将之收进阎罗幡,神识沉入阎罗幡压制阎王,好一会儿再重复同样的动作。
其他人没有玉佛庇佑,无论控制阎王吸收阴煞之气,还是借助魂丹修炼,都必须小心翼翼,敢肆无忌惮的放任阎王,一枚枚魂丹不间断的用,只有秦桑一个。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秦桑把避煞兜催动到极致,进入阴煞之气中,深入一段距离,把阎罗幡取出来,能明显感觉到阎王兴奋的情绪。
吸收阴煞之气的效率果然比吞噬魂魄高多了,没用多长时间,阎王的实力就恢复如初,秦桑便命令阎王取魂丹出来,直至积累了一月的量,又在原地等了几个时辰,方才架起避煞兜返回洞府。
自此,秦桑的生活非常规律,每月月末去向越师叔请教一次,顺便进阴煞渊取一次魂丹,然后呆在洞府里不出来,反正每日有人送吃食。
由于无人打扰,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功法和法咒都能兼顾。
不到一年,秦桑终于修炼到第五层巅峰的境界,感受到了第六层的瓶颈,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得到越师叔指点,明白越是如此越是焦躁不得,便每天只用三四个时辰修炼功法,其他时间都拿出来修持法咒和《宋家剑诀》。
转眼又是半年,秦桑对云遁之法和万里冰封颇为熟练,虽然还不到距离法随意动的程度,也足以用来应敌。
现如今,即便没有避煞兜,仅凭云遁之法,秦桑也能施展遁术,御空一段时间,不过云遁之法最重要的还是遁藏之术,遇到强敌便可遁身于云雾水气之中,无论藏身还是远遁皆有妙用。
对万里冰封,秦桑最看重的不是能凝结多大面积、多么坚固的玄冰,而是着重训练使用技巧,凝冰化剑、化刀,甚至变作冰针暗器,制作陷阱。
这门法咒凝结的玄冰异常坚固,如果时机得当,在实战中定能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家剑诀》进境最为缓慢,经过这么久的温养,想驾驭乌木剑还是力有未逮。
今天又是越师叔开坛讲法的时间,秦桑停下修炼,走出洞府,正好撞见谭杰出来。
一同入门的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秦桑、谭杰兄弟和史荭。
一个师兄是在洞府里受到阎王反噬而死,另外两个则是进入阴煞渊后再也没能出来,死因可以想象。
秦桑暗暗感慨,难怪刚入门那天,师兄师姐们看到有人遭到阎王反噬会这么淡漠,因为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一年来,秦桑亲眼见过的反噬就有好几起,莫名其妙死在阴煞渊里的更是数不胜数,他们这一批入门的弟子,现在还有一大半存活,算是非常罕见的了。
后来入门的师弟师妹,有几批全军覆没。
整个魁阴宗,说是千余弟子,其实每次越师叔开坛讲法,听众只有三四百人,这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弟子入门的情况下。
见只有谭杰一个人出来,秦桑知道谭豪又在闭死关了。
入门之后,秦桑只见过谭豪两面,谭豪从没去听过越师叔讲法,每次只谭杰一个人去,谭杰说是他大哥痴迷修炼,不愿浪费时间,有问题都是他代替大哥去请教。
现在秦桑和谭杰交情不浅,但对谭豪还是很陌生。
路过史荭的洞府时,谭杰瞥了一眼,轻声道:“秦大哥,史荭师姐还在洞府里闭关?”
秦桑点点头,“已经闭关整整两个月了,估计此次出关就能突破第六层。”
史荭是他们几人中天资最好的,而且也和谭豪一样是修炼狂,在两个月前说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闭关到现在。
谭杰羡慕道:“如果史荭师姐能在半年内突破第六层,就能得到极品法器奖励了,秦大哥你也快突破了吧?”
秦桑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我的资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一点儿头绪没有,你肯定比我快。”
其实他在三个月前就感觉到瓶颈有所松动,如果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突破第六层不难,但他还是忍住了。
两人一边交流着修炼心得,一边向越师叔的洞府走去。
这一次讲法,秦桑着重请教的是修炼法咒的问题,越师叔不吝赐教,讲解非常细致,让秦桑受益匪浅。
正当讲法快要结束之时,下面突然有一道红色遁光破空而来,声势不小,秦桑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史荭师姐。
史荭入门前就有一件红绫法器,缠绕周身,凝化遁光,速度非常惊人。
史荭身上的灵力波动明显比之前深厚,秦桑心中一动,侧身让开,拱手道:“恭喜师姐突破炼气期第六层!”
纵然史荭性格清淡,眼中也难掩兴奋之意,向秦桑点点头,然后对越师叔道:“史荭拜见越师叔。”
越师叔仔细查看过史荭的修为后,抚掌而笑,“好!好!好!不愧是双灵根,你们都先下去吧,史荭你随我来。”
等到傍晚,秦桑才听到史荭遁光的声音,出洞府正好撞见谭杰也推门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敲响史荭的洞府大门。
他们毕竟是一同入门,虽然平日里交流不多,但彼此之间比其他师兄弟亲近一些,秦桑和谭杰打听什么,史荭都尽心讲解。
原来师门许诺的极品法器不是在突破的时候就给,而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给所有达到要求的弟子一同发放。
这段时间,史荭还是要在洞府里安心修炼,越师叔给了她后半部功法,并且仔细指点和勉励了一番,没有分配给她别的任务。
第六十五章 挑选弟子
离开史荭洞府,秦桑进阴煞渊集齐充足的魂丹,立刻开始闭关。
不到两个月,秦桑出关,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六层。
越师叔洞府。
秦桑敲门进去,却见梁衍也在越师叔洞府里面。
听到秦桑竟然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六层,连越师叔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在他们看来,秦桑应该是七个人里面,突破的希望最小的一个。
梁衍眼睛一亮,“秦师弟能突破炼气期第六层,想必肯定有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越师叔,让秦师弟也随我一起修炼吧。”
越师叔瞪了梁衍一眼,梁衍急忙闭嘴,面色讪讪。
越师叔看着秦桑,沉吟片刻道:“秦师侄,你能以五行灵根的资质,在一众弟子之中脱颖而出,殊为难得,极品灵器的奖励自然也少不了你的。不过还要等四个月之后,掌门会亲自把奖励发放在你们手中。这段时间,你还是回到洞府修炼。另外,你既然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可以兼顾修持法咒了,你之前就向我请教过法咒的问题,想必也有类似的想法。这些法咒,你可以挑选一门,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我洞府。”
说着,越师叔递给秦桑一个玉简,秦桑接过一看,玉简中不仅有水行法咒,五行法咒俱全,密密麻麻竟有几百种。
越师叔也提醒秦桑,虽然什么法咒都可以修持,但他功法是《幽冥经》,修持水行法咒最为容易,否则事倍功半。
秦桑把视线放在水行法咒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凝水障和云遁之法,对比之后,又发现雾锁横江本名原来叫雾瘴术,不由得一阵无语。
看着种种效果神奇的法咒,秦桑险些挑花了眼,但越师叔说过,法咒贵在精而不在多,会再多法咒,如果不熟练,在实战中也无用。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秦桑的视线定格在一门叫癸水阴雷咒的法咒上。
玉简中说,癸水阴雷咒乃是至阴至强的雷法,并且如果施法者日后能找到内蕴雷力的灵物,可借灵物释放出威力更加恐怖的阴雷。
看到癸水阴雷咒,秦桑立刻大喜,这正是他最缺的攻击型法咒,虽然他没有灵物,但癸水阴雷咒本身的威力就已经非常强大,阴雷释放之后势如闪电,难以躲闪,而且因为是雷法,对妖魔阴魂等邪物有一定的克制之效。
等秦桑选好,越师叔耐心给他讲解了一番癸水阴雷咒的修炼要诀,最后给了秦桑后半部《幽冥经》,就打发他回去。
回到洞府,秦桑将两部《幽冥经》对照,没有出入。
……
这天清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今天正是约定的时间,突破炼气期第六层的弟子都去越师叔洞府集合,一同去拜见掌门。
‘砰砰……’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秦桑开门请谭杰进来。
谭杰的被困在炼气期第六层瓶颈,一直没能突破,得不到奖励了。
“恭喜秦大哥,得到极品法器后定会如虎添翼,受到师门重用!”谭杰满脸羡慕之色,笑嘻嘻的道喜。
秦桑连连摆手,“你少揶揄我,我也是运气使然,听说史荭师姐都已经快要突破第七层了,就算师门重用,也是重用师姐,师姐还在洞府里么?”
“没听到师姐出门,应该还在。”
又去会合史荭,谭杰送了他们一程,秦桑和史荭回头向谭杰摆了摆手,便结伴向越师叔的洞府走去。
越师叔洞府里已经有十几人,不过越师叔不在。
洞府里的人都是风云人物,秦桑都耳闻过,有些在越师叔讲法时见过几面,秦桑和熟识之人打过招呼,到角落里静静等待。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人。
最终,整个魁阴宗,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只有二十二人。
人到齐之后,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见越师叔和梁衍领着四个人走进来,其中有董、伍两位师叔,还有两个人也是筑基期的师叔,秦桑没见过。
进门之后,越师叔视线一扫,看向史荭,“史荭你过来,站到梁衍后面。”
史荭不明所以,只能听从越师叔的吩咐。
接着其他几位师叔也都纷纷指定了一个人,让他们站在身后。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子,还有那个小姑娘。对,就是你俩,到我身后来。”
董师叔接连指了俩人,突然被越师叔拦住,“董师兄,你这样不行,只能带走一个,否则我无法对师尊交代。”
董师叔一脸不满,“不就是一个弟子么,还剩这么多,完全可以给掌门师伯交代!你怕什么?”
“绝对不行!”
越师叔寸步不让,“董师兄,孰轻孰重,想必你清楚的很。我也是看在同门情面,并且确实有几个弟子天资上佳,才冒着被掌门师尊责罚的风险通融,否则这些弟子一个也不许分。师兄如果有不满,不妨找掌门师尊当面去说。”
董师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哼哼指着那疤脸少年,“就你小子,过来。”
那少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神色有些迟疑。
董师叔正一肚子气,牛眼圆瞪,指着少年破口大骂,“狗东西磨磨蹭蹭!还怕老子眛了你的极品法器不成?”
把疤脸少年狠狠骂了一通,董师叔带着他扬长而去,其他几位师叔也向越师叔辞别,史荭则跟着梁衍离开洞府,临行前用目光跟秦桑告别。
洞府里还剩下十七个弟子,正窃窃私语,言语中都带着羡慕的语气。
被挑走的五人,天资都是上等之选,最差的一位也是三灵根。
秦桑大概能猜到,那些师叔是要收他们为弟子,越师叔看中的是史荭。
在魁阴宗这么久,秦桑也听闻过,如果有人资质好,有可能被筑基期的师叔收为弟子,进入后山修行,成为魁阴宗的真传弟子。
不仅修炼资源更多,背后还有一位靠山,地位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秦桑不羡慕他们拜师后能有多好的资源,只要有充足的魂丹,秦桑自信修炼速度不会比他们慢。
他羡慕的是,他们有师尊,不用愁筑基丹了。
第六十六章 落云翅
越师叔走出洞府,剑光卷起众人向上方飞驰而去,眨眼间便冲破层层浓雾,得见青天。
加入魁阴宗之后,不仅无法离开师门,连阴煞渊都不能出。
整日呆在阴风呼啸、雾霭笼罩的深渊里,陡然看到万里晴空、苍茫大地,有人忍不住仰天长啸,疏解心中压抑。
剑光直奔山顶而去,破开层云,最后落在山顶一个洞府前,洞府也是在山崖上开辟出来的,门上种种玄奥的禁制时隐时现,给人的感觉无比神秘。
魁阴宗掌门就在这座洞府里修炼,里面放着魁阴老祖的灵位。魁阴宗每次议事,也都在这座洞府里。
越师叔向洞府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启禀师尊,我把这一批弟子带过来了。”
洞府大门无声打开,接着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
“进来吧。”
所有弟子都规规矩矩跟在越师叔后面,不敢造次,本以为里面会像仙境一样,没想到也很简陋。
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装饰,洞府两侧都是光滑的石壁,走进去一段,便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大厅。
前面的越师叔跪倒在地,“弟子越武拜见师尊。”
秦桑连忙跟着一起跪下,头也不敢抬,按照之前越师叔的吩咐拜见掌门。
大厅四角矗立四根龙柱,上面各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光芒照亮大厅每一个角落。大厅里陈设简单,最里面的墙上挂着祖师魁阴老祖的画像,画像下有几张太师椅,一位男子坐在椅子上,正是魁阴宗当代掌门易天涅。
易掌门身上穿着样式很普通的青衫,样貌竟然和秦桑他们一样年轻,他的弟子越武反而更像他爷爷辈。
易掌门声音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秦桑趁机偷看掌门,也被掌门的样貌震惊了,早就听说自家掌门已经快五百岁,竟然看起来这么年轻。
越武侧身,指着后面的一排弟子,道:“启禀师尊,此次达到要求的弟子共计十七人,都在这里了。”
易掌门‘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此次能有十七人突破炼气期第六层,越武你功劳不小。”
越武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奋之色,连忙道:“弟子不敢,为师尊分忧是弟子应当做的,弟子必当竭尽全力。”
易掌门沉吟片刻,道:“我看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这是我在筑基期时对《通玄录》的一些领悟,你且拿去参详吧。”
易掌门手指一点,飞出一抹灵光,没入越武眉心。
越武狂喜,“弟子叩谢师尊!”
易掌门点点头,这才对下面的弟子说道:“越武应该早就跟你们说过,能在这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师门便会奖励一件极品法器,现在你们自己挑选吧。”
说着,易掌门轻轻一按芥子袋,一连二十几道炫目的流光飞出来,法器的光辉映照的大厅里流光溢彩。
‘嗖嗖……’
这些法器飞到众人面前,围绕着他们乱转,所有的法器都被包裹在流光中,秦桑用神识试探,被流光阻拦在外,望气术也看不透流光,只能凭借个人的眼力挑选,最后得到的法器是好是坏完全看运气。
既然都是极品法器,威力相差不多,只是侧重不同。
其他人也和秦桑一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极品法器,被晃花了眼,恨不得都归自己所有。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时,一个叫杨元臧的师兄突然一跃而起,伸手向一道流光抓去。
这道流光里面包裹着一柄剑形法器。
不用想就知道,这柄极有可能是灵剑,在修仙界,单纯的攻击型法器,威力又足够强大的非常难得,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杨师兄倒是看得准。
流光经杨师兄手抓住便自动消散,里面的灵剑落在他手里,变回正常大小。
三尺青锋上环绕一道青黑色的寒气,流动不绝,冷意摄人,寒气的形态仿若螭龙,隐隐还有龙吼之声传出。
杨师兄手持宝剑,凌空而立,螭龙绕体,英姿勃发。
看到这一幕,众人如梦方醒,立刻争先恐后的向空中的流光抓去,其中争抢最激烈的是一个黑色的锥形法器。
锥形法器和剑形法器,是这些法器里最锋芒毕露的,秦桑其实早就瞄上了,但在一番思索之后,还是决定选一件适合自己的。
他有乌木剑在身,乌木剑是灵宝材质,只要他将《宋家剑诀》练熟,不比那柄螭龙剑弱。他现在缺的是能在遇到危险时,帮助逃命的法器。
秦桑视线一扫,就盯上了一道流光,流光里包裹着的是一对儿白色的羽翅。
其实秦桑最先看中的是一双鞋子样式的法器,但有一位师姐眼疾手快,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鞋子抢下了。
这位师姐想必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秦桑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羽翅抓在手里。
等每人取了一件法器之后,易掌门把其他法器收起来,又扔给每人一枚玉简,里面是对法器和祭炼手法的介绍。
秦桑用神识在玉简中扫过,眉心微蹙。
这对儿羽翅叫落云翅,作用和秦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而是双翼落云,遮掩全身,隐匿气息和身形,算是一件隐匿法器,比云遁之法更为纯粹。
还好,也算是保命用的,秦桑这么安慰自己。
看到每个人都喜形于色,拿着法器爱不释手,易掌门淡淡道:“给每个弟子发放一件极品法器,这种大手笔,即使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修仙大宗,也极为罕见,想必你们心中有不小的疑惑……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师门有一桩事,需要你们去做,你们愿不愿意?”
易掌门停下话头,笑眯眯看着众人。
在掌门面前,谁又敢说不愿意?
众人拿着法器面面相觑,齐齐向易掌门拜倒:“请掌门吩咐,弟子敢不尽力!”
秦桑跟着其他人一起跪拜,心里却猛然提起来,师门中有三位金丹上人,筑基期修士不不知多少,有什么事需要出动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
第六十七章 聚气丹
见他们惴惴不安的样子,易掌门轻笑道:“不要害怕,危险确实会有,但也不是九死一生那种,只不过是让你们去参加一个修仙宗门的升仙大会而已。”
听到此言,众人全都被吓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升仙大会,秦桑也曾耳闻过。
并不是每个修仙宗门都固步自封,有一些修仙宗门也通过某种形式的选拔,招收散修入门,补充新鲜血液。
这也是散修们为数不多的,能加入修仙宗门的机会之一。
每个修仙宗门选拔弟子的形式都不一样,但大家约定俗成,统称为升仙大会。某种意义上来说,魁阴宗借神器阁之名放出玉盘,招收散修,也可以叫升仙大会。
不过,能通过升仙大会的散修,不是实力强劲就是天资卓绝,难度其实一点儿也不低。
他们已经是魁阴宗弟子,现在易掌门却让他们参加另一个修仙宗门的升仙大会。就算再傻的人,也能闻出来这里面有浓浓的阴谋味道,更加感到恐惧。
以他们这点儿修为,卷进金丹上人和两个修仙宗门的阴谋里,一不小心就要化为飞灰。
这还罢了,要知道,修仙宗门最恨叛徒和内奸,一旦发现,必然施加最恐怖的惩罚,以儆效尤。
在修仙界,折磨人的手段太丰富了,想死都是奢望。
不管下面的弟子多么惊恐,心里如何翻江倒海,易掌门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师门肯定不会分配超过你们能力的任务,只要你们足够谨慎,轻易就能完成。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你们要先通过升仙大会才行。为此,师门提前给你们准备了一枚聚气丹……”
易掌门取出一个玉瓶,玉瓶中有一枚枚青色的丹丸,状若琉璃,瓶盖解开,异香盈室,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修仙界里丹师本就很少,而灵丹所需的灵药更罕见,效果强大的灵丹,不仅需要种种珍稀灵药,对灵药本身的年份也有要求。
普通修仙者找到的灵药,不是年份太低,就是有强大的妖兽守护。
真正的仙药、神药,无一不是生长在隐秘诡谲地带,里面不仅危险无数,说不定还有上古禁制封锁,实力不够,就算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用凡间药材炼制的固本培元、解毒疗伤之类的丹药,对修为低的修仙者也能起到作用,也是散修们接触到最多的丹药。
但炼制这种丹药的人丹道还没入门,没有资格叫炼丹师。
聚气丹是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灵丹,对筑基期修士都有效,是真正的仙家灵丹!
“俗世有句话叫皇帝不差饿兵,只要答应参加升仙大会,这枚聚气丹就是你的。另外,等你们做成事,还会有更丰厚的奖励。如果立下足够的功劳,就算直接拜入我门下,也不是不可能。”
易掌门循循善诱,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
“有谁不愿意参加升仙大会么?现在可以提出来。”
“我等都愿意去!”
秦桑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大声应承。
如果能不去,十枚聚气丹放在面前,秦桑也不去。
但自打易掌门说出这段话开始,就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去的后果是什么,秦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十七个人,没有一个蠢货。
易掌门非常满意,一挥手,聚气丹从瓶中飞出来,每人手中一枚。
“你们现在就把聚气丹服下去吧,我和越武为你们护法。”
秦桑握着聚气丹,眼神变幻不定,他已经看透了自家师门,不信这枚聚气丹里没有猫腻,但上面有金丹上人盯着,什么小动作也不敢做。
看到有几位师兄师姐满脸欣喜,毫无察觉的吞下聚气丹,秦桑心里一阵悲哀,猛一仰头把聚气丹吞下去。
聚气丹化作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进入腹中,然后散入经脉,体内的灵力陡然乱了起来,如同翻江倒海。
秦桑急忙运转功法,勉强安抚住躁动的灵力,再看自己的修为,竟比方才深厚的许多。
等将聚气丹的药力全部消化,修为最少能提升到炼气期第六层后期,一枚灵丹就能替代一年苦修。
“如果能在这次任务活下来,未必不是一次机遇,说不定不用愁筑基丹……”
正当秦桑这么安慰自己时,突然感觉元神好像有些异样,急忙内视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的元神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点儿,仔细看竟是一只虫子!
确切的说,这只虫子是趴在元神表面那层不显眼玉佛金光上,长得像一只蠕虫,口器位置有两根獠牙,正在凶狠的啃噬金光。
秦桑毛骨悚然,他能笃定,在这之前,他的元神上绝对没有虫子,只有一个可能,虫子是聚气丹里的。
耳边陡然一声惨叫,秦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一看,周围的师兄弟都变成了滚地葫芦,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满脸痛苦,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让秦桑汗毛倒竖。
不好!
秦桑猛然意识到,这肯定是那种虫子啃噬元神造成的。
自己因为玉佛的庇护,把虫子阻挡在元神外面,没有感觉到痛苦,在大厅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他已经感觉到掌门和越师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情急之下,秦桑心一横,立刻将神识化为利锥,反刺自己的元神。
元神传来难以想象的剧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这一刻秦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一样,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易掌门不满道:“小小年纪能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元神这么脆弱?”
越武也非常诧异,想了想道:“回禀师尊,他叫秦桑,弟子还记得他是五行灵根,因为从小服食过一枚灵果,拓宽了经脉,虽然修行速度不慢,资质比其他人差一些也正常。”
“五行灵根?”
易掌门看了眼昏死过去的秦桑,淡淡道:“可惜了一枚聚气丹。”
第六十八章 食心虫
秦桑是被两个师兄抬出掌门洞府的。
十七个人都是一样的面如金纸,别人是吓的,秦桑是伤的。他一时情急,用力过猛,元神受创严重,估计要修养好久才能恢复。
那种虫子叫食心虫,是一种上古魔虫,在现今修仙界早已绝迹,此虫以修仙者的元神为食,行动诡秘,难以抵挡,曾经在修仙界掀起一场魔虫之劫,令修仙者闻风丧胆。
用掌门的话说,给他们种下食心虫,用意不是控制他们,而是以防万一。
只要他们听话,全心全力办好师门交代的事清,食心虫一直在他们元神中休眠,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到任务结束,师门就会赐予他们解药。
一旦有人动念逃跑,或者试图泄漏消息、背叛师门,食心虫就会立刻苏醒,眨眼的功夫就能将他们的元神啃噬的一干二净。
谁也不知道掌门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但他们刚才已经尝到了苦头,一想起来元神被食心虫啃噬时恐怖的感觉,就忍不住打一个冷颤,谁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越师叔释放剑光,卷起众人向阴煞渊飞去,这次却不是回到之前的洞府里,而是一直落到阴煞渊深处。
漆黑的崖壁上有一排洞府,洞府的大门上满满的禁制,看起来更像是监狱。
“你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尽力消化聚气丹的药力吧。实力足够强,才能在升仙大会上活下来。元照门的升仙大会,每次至少有半数的人死在里面。”
越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挥手打出一道灵力,把他们关进洞府里,御剑离开。
黑不见五指的洞府里,秦桑躺在地上昏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后感觉好一些,但依然头痛欲裂。
躺在冰寒的地面上,秦桑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黑暗,默念了无数遍《清静经》,却始终无法安抚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许久,死寂的洞府里传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秦桑爬起来,忍着头痛,弹指打出一道火焰照明,和他之前那座洞府差不多,唯一的差别是洞府大门被禁制锁住。
好在,越师叔临走前告诉他们,如果需要吸取阴煞之气,可以触动洞府里的一个禁制,会有阴煞之气进来。
秦桑意识回归识海,发现食心虫表面被一层黑色的膜包裹着,贴附在玉佛金光上,正在沉睡。
玉佛金光遭到食心虫啃噬,没有一点儿被啃穿的迹象,将食心虫牢牢阻拦在外。
玉佛第二次救自己的命了。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想法,秦桑很庆幸自己有玉佛庇佑,不怕食心虫啃噬元神,尚有一丝腾挪的余地。
有一线生机,必全力以赴!
秦桑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驱逐杂念,盘膝坐起,运转功法,几十个周天过后,元神没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能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自己的处境。
此次升仙大会是一个叫元照门的修仙宗门举办,须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的散修才有资格参加,每次只收十二人入门。
如果失败,就算没死在升仙大会上,秦桑也不信易掌门会大发慈悲,留他们一条小命。
还有一个月时间,秦桑如果把聚气丹的药力全部吸收,最多能到炼气期第六层后期,并不能质变,只有修为提升一个层次,实力才会显著提高。
秦桑最后决定停止修炼,一个月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宋家剑诀》和法咒。
那些散修可没有阎罗幡,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每一位都是强敌。
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保住小命就足够的场合了,必须经过惨烈的厮杀,才能脱颖而出,甚至十六名同门都是对手!
另外,进入元照门后估计没有阴煞之气可用,他要多搜集一些魂丹才行。
秦桑打开洞府禁制,放阎罗出来吸收阴煞之气,自己则结跏趺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之中乌木剑轻颤。
……
“元照门的升仙大会,历来是在一个有上古禁制存在的地方,原本是一处禁地,后来里面的宝物被搜刮干净,元照门将其占了去。里面地势呈八卦之形,你们进去之后,会被禁制随机送入外面八个区域中的其中一个。由于禁制的存在,传讯法器一概不能使用,我给你们约定一个暗记,遇到同门后必须齐心协力争夺名额,不可自相残杀,否则绝不轻饶!”
“好了,所有事项老夫都已经交代清楚,你们现在可以去元照门,记得分开走。最后不要想着逃跑,老夫能通过食心虫感应到你们的位置,到时格杀勿论!听清楚了么?”
昏沉夜色,乌云遮月。
一处无人山林之中,越师叔面色微沉,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秦桑等人急忙应是。
他们在阴煞崖底关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今天才被放出来,越师叔用飞梭带着他们飞行了一整天,落在这处山林。
前面不远就是元照门山门,升仙大会将在两天之后开始。
秦桑等到最后,看着这些同门陆续离开,才向越师叔辞行,施展云遁之法隐入山林。
据他观察,十六位同门,在服用聚气丹后,竟有五位突破了炼气期第七层,其中一位师兄身上的灵力竟是惊人深厚,恐怕离突破炼气期第八层不远了,这让秦桑心里担忧不已。
他们每一位都有极品法器在身,难以对付。
至于越师叔所说的不可自相残杀的话,秦桑早就抛在了脑后。
只能希望别和其他同门分到一个区域。
出了山林之后,秦桑在一处巨石下沉吟许久,最后轻叹一声,迂回绕行,奔向元照门。
在越师叔口中不算太远的距离,秦桑还是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傍晚才来到元照门山门下。
看起来此地群山险要,古树深深,云雾常年不散,其实只是用来阻拦凡人的。
只有用望气术才能看到,山中并无遮天蔽日的浓雾,无数亭台楼阁、廊桥水榭间仙云缭绕,组成一番仙家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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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渡月筏
能看到不少修仙者正向元照门山门汇集,有的御空飞行,有的借助法器,有的只能凭脚力,这些应该都是参加此次升仙大会的修仙者。
不过,其中未必全是散修。
越师叔警告他们,进入八卦禁地之后,面对任何对手都不可掉以轻心,元照门是正道宗门,在附近修行界名气不小,许多修仙家族的弟子都会来参加升仙大会,他们可不是苦哈哈的散修,每一个都底蕴深厚,肯定有家传的法器护身。
秦桑站在山下眺望的时候,就有两个修仙者从他身边掠过。
大家都是对手,说不定进入八卦禁地后还会遇到,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有寒暄的必要。
……
“叫什么名字?”
“弟子叫秦桑。”
“何方人氏?”
“宁国人,曾在大隋国俗世做过将军。”
……
面对元照门筑基期修士的问询,秦桑按照越师叔的吩咐,实事求是的回答,如果通过升仙大会,拜入元照门,元照门会派人去调查。
“宁国……大隋……”
元照门修士想了想,有些意外道:“这几次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倒是越来越远了。”
秦桑恭敬道:“弟子自幼心慕仙道,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听说元照门愿为我等散修指引仙道,大开方便之门,所以心向往之,不惜千里跋涉而来。”
元照门修士捋髯而笑,“你一介散修,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期第六层,实属不易,不必妄自菲薄。拿着玉牌,去山后精舍养足精神,后日凌晨门中修士会带你们去八卦禁地,切莫错过了。”
“是!”
秦桑接过玉牌,跟着元照门一个小修士向后山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位魁阴门师姐,彼此视线交错,都装作不认识。
在精舍住下,秦桑摸出来玉牌看,回忆越师叔给他们讲的升仙大会规则。
不同于其他修仙宗门,元照门的升仙大会并非擂台比斗。
八卦禁地共有九个区域,所有人会被禁制随机送到外围八个区域上,这八个区域之间有禁制隔绝,但都和核心区域相连。
参加升仙大会的所有人中,最先抵达核心区域的十二人,便是此次升仙大会的胜者。
由于八卦禁地中禁制的存在,就算修仙者也无法分清方向,每个参加升仙大会的散修都有一块玉牌。被送进八卦禁地后,必须抢夺他人的玉牌,集齐十块之后,玉牌上才会出现核心区域方向的指引。
如果玉牌数量不够,就算侥幸找到核心区域,也无法进入。
在八卦禁地里,和人交手是必然的,运气好遇到实力低微的对手,很快就能集齐玉牌,运气差遇到的对手太强,不仅抢不到玉牌,小命都要丢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生长在禁地中的妖兽,可谓是步步危机。
……
第三天清晨。
秦桑赶去精舍前集合,发现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还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等到了时辰,元照门修士向他们说明此次升仙大会的规则,和越师叔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最后,元照门修士唤出一张不起眼的木筏,秦桑听旁边人议论,才知此木筏名为渡月筏,乃是元照门的一件很有名气的法器。
渡月筏看似不大,但每上去一人就长大一分,最后承载起所有人扶摇而起。
木筏翱翔于云端,寒冷罡风均被木筏散发的青光阻拦在外,承载这么多人依然能风驰电掣,下方一座座山川湖泊一晃而过,令人啧啧称奇。
元照门所在的山脉堪比幽山山脉广阔,渡月筏在山中飞驰了两个时辰,最后落在一处荒山的山巅石台上。
站在石台向四周看去,俱是荒山野岭,一片荒凉,也没想象中异常浓郁的灵力,却不知所谓的八卦禁地在哪里?
秦桑左看看右看看,正暗暗疑惑之时,便发现石台旁有一处洞府,渡月筏刚落下,洞府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四个元照门修士,都是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看到渡月筏,急步走过来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师叔!”
御使渡月筏的那位元照门修士点点头,道:“升仙大会今日开始,你们去把禁制打开。”
“是!”
四位元照门修士走向石台边缘,各自占据一方,盘膝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石台上显化出一道道灵纹,组成一个神秘的阵法,接着每人祭出一柄短剑,短剑各不相同,分别闪耀着青红黄白四种颜色的光芒,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四位修士面色微沉,手指在短剑上连点数下,短剑顿时光芒大作,形成四团吞吐不定的光,萦绕在他们指尖。
下一刻,光团拉扯伸长,竟化为四柄数丈高的巨剑。
四人猛然举起手,斜指苍穹,然后同时大喝一声。
“疾!”
光剑陡然射出。
‘嗖!’
出人意料的是,光剑并未飞向九霄云外,仿佛撞上了某种看不到的屏障,势头戛然而止。接着便见光剑上方的虚空一阵动荡,凭空出现一道道巨大的涟漪,四周风起云涌,古禁制的轮廓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苍穹仿佛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大洞中无尽的罡风呼啸,连肉眼都能看到一道道风刃,直欲撕碎一些,五彩斑斓的神光碰撞、消融,余波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渡月筏上所有人面色都变得无比苍白,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不慎被禁制吸进去,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时,四人轻喝一声,四柄光剑顿时没入洞中,尽数碎裂。
随着四柄光剑涣散,点点光屑撒进黑洞,混乱不休的禁制竟平静了片刻,元照门修士看准时机,渡月筏微微一震,猛然腾空而起,向着禁制电射而去。
一阵惊呼声中,在进入洞口的一刻,渡月筏突然被元照门修士收回,所有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掉了进去。
秦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落进一片黑暗之中,周围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第七十章 先机
不是黑夜,但也不是外面那种天光大亮的白天。
仿佛有一层薄雾存在,导致视线看向远处时不是那么清晰,只能看到一些山峦的轮廓,禁地的范围比想象中要大。
鼻子嗅到浓浓的腐臭气味,秦桑立刻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前面就是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沼,后面则是看不到边际的幽暗丛林。
丛林中枝条横生,里面满布浓雾,不知道是水气还是瘴气,导致那些树木的影子像是无数恶鬼一样,张牙舞爪。
进入八卦禁地后,落到哪里全是看运气,如果正好落在妖兽栖息的巢穴里,也只能怪命该如此。
这里怎么不看也不像良善之地,秦桑沉吟片刻,后背显现双翼,双翼生云,将他身影包裹,然后凭空隐去。
攀上一棵树,等待片刻,周围没有异常的动静,秦桑才无声从树上跃下来,施展云遁之法,向着看准的方向掠去。
有惊无险的在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秦桑最后来在一座山脚下,这座山不大,但据秦桑观察,应该是周围最高的点了。
不过,在快要登上山顶时,秦桑便悄然引入一块大石后面。
片刻之后,另一个秦桑从大石后走出来,大摇大摆的向上爬,在快要爬上山顶时,‘秦桑’竟哗啦一声变成一滩水,洇湿地面。
过了一会儿,真正的秦桑才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之前的那个,自然是他用移形换影法咒造出的一个分身,为了应对此次升仙大会,他又多练习了一门法咒。
由于时间和精力有限,他并未选择难度太大的凝水障和雾锁横江。
即使移形换影,秦桑的造诣并未臻至完美,造出的分身不是毫无破绽。但如果对手不仔细观察,一时疏忽也很有可能被秦桑得逞。
随着秦桑境界的提高,眼界也在拓宽,发现其实每一门法咒都有独特的用途,原本以为没什么用的移形换影,其实妙用无穷,用来探路和诱敌只是其一。
如此谨慎行事,势必耽误很多时间,但在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也是迫不得已。
看起来山上似乎没有危险,但秦桑心里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此山视野辽阔,便于观察四周地势,是一大好处,但也有危险隐藏其中,如果还有周围有其他人,很可能也会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秦桑将紫魂玲扣在手心,神识则时刻准备催动冰蚕宝甲,这件宝甲虽然只是中品法器,帮忙挡住一记偷袭,争取些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做好一应准备,秦桑继续催动落云翅,悄悄向山顶摸去,每走几步便警惕的看一眼周围,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来到山巅。
视野顿时一片辽阔,在能看清的范围内,地形竟也千奇百怪。
他刚才出来的地方在左手边,是沼泽和丛林的交界处,无论沼泽还是丛林,范围都异常广阔,看不到尽头。
时而能看见丛林里一片树梢晃动,不知是底下有东西,还是被风吹的。
那片沼泽更不是善地,边缘处还好,沼泽深处仿佛被煮沸了一样,时刻不停的冒着烂泥泡,上方更是汇聚着一团团五彩斑斓的雾气,十有八九含有毒性。
那两个地方绝对不能进!
秦桑害怕自己还没遇到人,就被里面的妖兽毒虫吃了。
要知道,八卦禁地中可是有凡妖期的妖兽存在。
飞鸟走兽、草木、鬼物乃至山石器物,如果福缘深厚,或被点化本能,可吸收天地灵力,吞吐日月星辰之精华,谓之为妖。
凡世所说妖精鬼怪,莫不如此。
这些妖仅有趋吉避凶的本能,灵智未开,被称为凡妖期妖怪,凡妖期妖怪有些实力很弱,凡人用特殊手段都能将它们杀死。
如果是经年大妖,很多已经有不低的智慧,亦有种种诡异本领,炼气期修士都会觉得非常棘手。
凡妖期巅峰,即将孕育妖灵的妖兽,更是有着比肩炼气期十三层的修士的实力。
妖孕真灵,开始诞生神智,被称为妖灵期,可类比人类修士之筑基。
幸好八卦禁地里没有妖灵期的大妖,但据说有凡妖期后期甚至巅峰的妖兽存在,即使秦桑身怀极品法器,也不敢轻易招惹。
魁阴宗没有八卦禁地的地图,而且秦桑也不知道被送到哪个区域。
四面八方,怎么走都可以,只有等集齐玉牌,才知道核心区域在哪个方向,在这之前,只求活命,以及抢夺玉牌。
秦桑看着四周地势,沉吟片刻,最后决定往右手方向走,那里有一大片山脉,山上草木茂盛,却也没有幽暗丛林里那么遮天蔽日,这种复杂的地势最适合他。
打定主意后,秦桑正想下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抬头盯向空中那只黄莺一样的鸟儿。
在他登上山不久,这只黄莺就飞了过来,禁地里也是有野兽的,起初秦桑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
可这只黄莺却始终不落下吃食,出现之后就一直围绕着山峰盘旋,像苍鹰一样巡视,尤其是山巅这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秦桑盯着黄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沉思片刻,低头看向山下,一寸寸搜索,每一处都不放过,却一无所获。
正当秦桑怀疑是自己多心的时候,那只黄莺突然展翅向山下飞去,秦桑眼睛猛然一亮,视线追逐着黄莺,便见它落进一丛荒草中,消失不见。
那里是一处山坳,长满了齐人高的蒿草,非常隐蔽。
接着便见那丛蒿草一阵晃动,一个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只黄莺站在他的肩膀上,用喙梳理羽毛。
此人四下张望一番,便向山巅急掠了过来。
“幸好一直没收起落云翅。”
秦桑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想到真的有人落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同时心里也陡然紧张起来。
他手下的人命无数,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同为修仙者的对手。
秦桑急忙施展望气术,发现来人的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倒也不必避让。
不过修仙者各种诡异的手段非常多,还是不可大意。
第七十一章 如意盾
此人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身上的道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位邋遢道人,单看长相谁也想不到他还不到三十岁。
‘飒飒……’
邋遢道人脚点草尖,眨眼间便掠出数丈距离,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像是凡世的轻功身法。这也正常,很多散修不会法咒,只能用凡间武学代替,有时也能起到奇效。
好快的速度。
现在开始准备乌木剑怕是来不及了,除非邋遢道人观察过周围地势之后,还会在山巅呆上一会儿,否则就要白白浪费一块灵石。
秦桑皱了皱眉,一番思忖之后,觉得自己占尽先机,又是偷袭,没必要祭出乌木剑。
眼看邋遢道人距离山顶越来越近,秦桑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的急促,等到那人登上山巅的那一刻,突然祭出紫魂玲。
‘叮铃铃……’
在秦桑全力催动下,清脆的铃音如同魔音,陡然响彻山顶。
邋遢道人没想到一览无余的山顶上竟然有人潜伏,面色一阵惊慌,手掌匆忙摸向腰间,却迟了一步,被紫魂玲摄住心神,身体僵在原地,呆滞的双眼里浮现出痛苦和迷茫。
看到紫魂玲果然奏效,秦桑大为欣喜的同时也不敢放松,迅速默念癸水阴雷咒,片刻之后,一团显得略微幽暗的阴雷出现在秦桑掌心。
这团阴雷的形态就像一团水流,在秦桑掌心蠕动,里面时而闪过一丝丝刺目的电光,显露峥嵘。
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邋遢道人眼中的迷茫的表情渐渐被一抹狰狞和焦急取代,并且身体也开始颤抖。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一沉,不过三息的时间而已,此人就要苏醒了。
毕竟是修仙者啊!
秦桑暗叹一声,不敢再等下去,急忙停下持咒,挥手打出掌心的阴雷之力。
‘轰!’
阴雷无比迅疾,几乎在脱离秦桑掌心的同时,就打中了邋遢道人,阴雷之力在两人中间拉扯出一道炫目至极的闪电。
但在这一刻,秦桑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异常难看。
秦桑只求一击必杀,瞄准的自然是邋遢道人的心脏要害,不料在阴雷即将打中邋遢道人的瞬间,他的胸口竟凭空出现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盾牌只有巴掌大小,形态修长,通体黑色,三道向下的剑形凹痕在盾牌下方的尖端收拢,显得杀气十足。
阴雷之力不偏不倚的打在盾牌上,盾牌表面一道道电光生灭,可惜悉数被盾牌阻挡在外面,邋遢道人毫发无伤。
竟然是自动护主的法器!
秦桑心中暗骂,这面玄盾虽然只是中品法器,但竟有极为罕见的自动护主能力。
这种法器不用主人催动,只要遇到危险便可自动现身防御,可以保命,价值不可单纯的用品阶衡量,即使修仙宗门的弟子,对这种法器也是梦寐以求。
秦桑怎么也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如此棘手,看似穷酸,却连这种法器都有。
为了稳妥,他甚至放弃了更为熟练但威力稍弱的万里冰封,谁知还是出现了意外。
早知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直接祭出乌木剑,黑色盾牌不过是中品法器,绝对挡不住乌木剑。
‘砰!’
阴雷之力消散,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黑色盾牌竟也灵气顿失,像是断了线一样,砸在地上,摔成了三瓣,滚落到石缝里。
毕竟只是中品法器,能挡住癸水阴雷咒已经是极限,只是没想到直接被毁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秦桑心中一动,立刻放弃了暂避锋芒的念头,毫不迟疑,猛一抬手,山巅突然寒风呼啸,温度陡降。
在邋遢道人面前诞生一道道青白色的寒气,里面裹挟着无数冰凌碎片,并且迅速凝结。
但就在这时,邋遢道人突然大叫一声,双眼猛然瞪大,竟从铃音中挣脱了出来。
“呼呼……”
邋遢道人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刚恢复神智就注意到面前的寒气和脚边碎裂的如意盾,面色猛然大变,满脸惊骇。
这块如意盾可是他特地为了这次升仙大会准备的,在拍卖会上与人争夺,几乎花费了他全部身家,没想到刚进来就用上了。
邋遢道人眼睛急转,终于发现了站在山顶边缘的秦桑。
秦桑要用神识专心持咒,无法继续维持落云翅,身形自然就无法隐藏,显现出来。
“卑鄙小人!”
邋遢道人咬牙切齿,满是恨意的狠狠瞪着秦桑,破口大骂。接着,不等秦桑回应,邋遢道人竟然转身就逃,连地上的如意盾都不敢捡起来。
这个举动让秦桑大为意外,不由得皱了皱眉,如果放邋遢道人逃走,自己可以说是白忙活了,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玉牌,有机会得到一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秦桑立刻做出决定,双眼平静的看着邋遢道人逃窜,等他刚踩上山顶巨石的边缘,要跃下去之时,那块石头的棱角上悄然漫上一层薄冰。
邋遢道人惊呼一声,脚下猛然打滑,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狠狠向山下摔去,。
山势陡峭,邋遢道人慌不择路,逃跑的方向下面正是一处高崖,悬崖底部都是数人合抱粗的古树,在邋遢道人滑跤的瞬间,那团寒气也终于凝结成数道细长的冰刺,尖端闪烁着寒光,无比锋利。
“去!”
秦桑抬手一指,冰锥动若闪电,如彗星般在半空划出一个弧线,在邋遢道人即将摔进悬崖地下的古树丛林时追击而至。
邋遢道人身处空中,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凝聚一团灵力抵挡,哪能挡得住秦桑准备已久的冰刺。
只听一声惨叫,冰锥带起一蓬血花,和邋遢道人一起砸进林中。
‘砰砰砰……’
断枝无数,树叶乱飞,一阵乱象之后,林中再无声息。
死了?
秦桑站在边缘向下眺望,视线被树叶遮挡,也不知道邋遢道人落到哪里去了,死了没有。
唯有那一片片撒在树的鲜血异常夺目。
自己选择的时机不错,估计邋遢道人不死也是重伤,秦桑不由得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第七十二章 血包
凝目看着下方幽静无声的丛林,秦桑沉思片刻,并未选择直接下去,而是佯装左右查看,寻找下山的位置。
然后在走过一处有山石突起的位置时,瞬间用灵力凝结出一个分身,真身藏在山顶,把御空术加持在分身上,控制分身向山崖下方掠去。
秦桑的分身在山崖上突起的山石、树木间迅速跳跃,就在刚落到一棵古树树枝上的时候,异变陡生。
树林之中毫无征兆,突然喷薄出一道绿光,绿光中竟有一条翠绿色的藤蔓。
藤蔓如灵蛇一般扭动着,一曲一伸,瞬间便电射至秦桑分身旁,迅速将分身缠绕住,绑了个结结实实。
“哈哈!”
林中传出一阵狂笑,邋遢道人披头散发的飞到树梢上,全身鲜血淋漓,沾满了烂草树叶,胳膊上腿上还插着几根断掉的冰刺,看起来非常狼狈,但他身上的伤完全没有秦桑想象中的那么重。
邋遢道人怒瞪着被藤蔓绑住的‘秦桑’,恶狠狠道:“敢偷袭老子,让你尝尝灵锁术的滋味!”
接着,邋遢道人仰头看向山顶,嘴里念念有词,山顶上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三道黑光疾飞而出,竟是三块如意盾碎片。
此时,藏身在山顶的秦桑满脸惊怒。
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谨慎,大剌剌的下去摸尸体或者心生贪婪先去捡起那块盾牌,都有可能着了邋遢道人的道,定会凶多吉少。
“化剑!”
邋遢道人大吼,只听‘砰砰’两声,如意盾的碎片气势如虹,如三道利剑,在半空中合为一处。
此时的如意盾不再是盾牌形态,而是化为三面棱剑一样的古怪黑剑,三道凶悍的血槽让人看的心底发寒,尖端处寒光闪闪,犹如带着剑芒一般,哪还有半分被毁坏的样子,反而爆发出远超过中品法器的威力。
看着变形后的如意盾,邋遢道人满脸肉痛,看向‘秦桑’的眼神恨意更浓,抬手一指,黑色棱剑立刻调转方向,闪电般刺进‘秦桑’体内。
‘哗啦……’
黑色铁锥一穿而过,钻进古树树身,水花四溅。
邋遢道人瞳孔猛地一缩,面色顿时大变,突然心中一悸,匆忙抬起头,就见一道夺目的电光如晴天霹雳。
邋遢道人大惊失色,惊慌欲逃,但他的速度又岂能及的上闪电半分,刚踏出半步就被阴雷劈中脑门。
‘轰!’
阴雷之力尽数爆发,将邋遢道人脚下的巨大树枝一起劈断,一阵巨响之后,地底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里面躺着一个焦黑的人。
秦桑还不放心,又凝结出数道冰刺,刺进大坑,见邋遢道人没有一丝动静,这才放心,脚下一点,飞下山崖。
落到大坑边缘之时,秦桑脚步猛然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邋遢道人都成这个样子了,但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尚存。
想了想,秦桑收起手里的灵石,取出阎罗幡,把阎王唤出来,指使它去吞掉邋遢道人的魂魄。
他对邋遢道人御兽的本领很是好奇,那只黄莺在秦桑刚出手时就逃走了,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可以用来侦查。
阎王瞒不过修仙者的眼睛,难以近身,而且在和修仙者交手时畏畏缩缩,不堪大用。
如果不是邋遢道人奄奄一息,它也不敢冲进去噬魂。
秦桑也想不通,它当初反噬自己时的威风去哪了。
不料,阎王从邋遢道人体内飞出来时,竟然没有带出魂魄,而是只叼着一点儿绿光。
秦桑大为诧异,接过绿光一看,只是一缕元神之力而已。
沉思片刻,秦桑陡然想起来,之前让阎王勾出圆觉和尚的魂魄,只存在了一半的时间,圆觉和尚是先天高手,魂魄应该比凡人要凝实一些,再到将魂魄修炼为元神的修仙者,魂魄就更强大了。
没想到阎王对修仙者无用,秦桑一阵失望,视线一扫,看到邋遢道人的芥子袋和还完好的挂在腰间,伸手把芥子袋召过来,打出一道火焰把邋遢道人尸体焚烧掉。
没有急着翻看芥子袋里的东西,秦桑又闪身来到一棵古树旁,从树身里挖出变形后的如意盾,飞上树梢警惕的扫视周围。
他和邋遢道人一番交手,动静着实不小,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被吸引过来。他连续使用数门法咒和法器,灵力已经耗掉大半,如果再遇强敌,肯定不是对手。
没有看到有人来的迹象,秦桑施展遁法,看准一个方向,一连逃出老远,找到一个隐蔽处藏起来。
两块玉牌放在一起,没有丝毫变化,秦桑翻看了一会儿就收进芥子袋里。
除此之外,邋遢道人的芥子袋里除了一部木行基础功法和几部凡间武功,竟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没有御兽之法,甚至连一块灵石也没有。
最让秦桑瞩目的,则是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尿泡装着的十几大袋血液,透明的尿泡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腥臭的味道。
血包……
看着这些东西,秦桑半晌无语。
他前世家境不好,努力念完书,第一份工作就非常拼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最多在快要承受不住时,找一部拳拳到肉的电影放空脑子,算是仅有的放松方式之一了。
现在看到这些电影里才会用到的道具,竟忍不住一阵怀念。
还有一枚玉简,里面是关于如意盾的介绍,看过之后,秦桑面色一阵变幻,心中暗骂了好一阵儿。
本以为除了玉牌,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如意盾,却没想到,如意盾已经毁了!
原来,如意盾除了能自动护主之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改变形态,变为飞剑,能瞬间集中三片如意盾之力,爆发出堪比上品法器的威力,锋利无比。
这种变化可以瞬息完成,能出其不意,端是非常诡异。
但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化剑之后,三片如意盾都会崩溃。
秦桑拿过来翻看,三片黑色的盾牌上果然都是裂纹满布,不堪使用。
第七十三章 暗记
在离开之前,秦桑悄悄往那座山上转了一圈,守株待兔总比仓促遭遇更容易得手,可惜一无所获。
最后,秦桑按照自己之前选确定的方向掠去。
而在这时,整个八卦禁地里早已经充斥着杀戮和血腥。
八卦禁地的核心区域并不大,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湖水如碧,水波不兴。
在湖泊中间有一座小岛,小岛上绿植如茵,繁花似锦,在岛屿正中有一株擎天柱似的参天巨树,截截树根盘结如龙,火红色的树叶层层堆叠,形如宝塔。
那位操纵渡月筏的元照门修士正在小岛边缘的一个礁石上静修,突然面色微动,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上方。
天上风云突变,罡风肆虐,却无法动摇巨树半分,只见有两个人身遭萦绕着护体法器的光芒,穿过罡风,向着小岛飞来。
看清来人样貌,元照门修士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有些诧异的问道:“余师弟,你怎么来了?杜师兄呢?”
来人正是一位年有四十许的筑基期修士,他身后跟着一个样貌年轻的白衣男子,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八层。
两人落在岛上,年轻男子躬身行礼,“赵炎见过栾师叔。”
那位姓余的修士则笑着说道:“栾师兄有所不知,杜师兄家族里好似出了些事,今日天光未亮,他的后人就急惶惶上山求救。杜师兄分身乏术,只好委托我来给新入门的弟子们分配杂役。”
“原来如此,难怪杜师兄一直未到。”
栾山恍然大悟,每次升仙大会入门的大多都是散修,在外面练就了一幅桀骜不驯的性子,需要打磨。
所以许多门内弟子不愿做的辛苦杂役,都会分给他们去做,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这种分配杂役、接纳新弟子入门的琐事,容易惹人怨憎,不是什么好差事,历来是由那位杜师兄负责的。
既然杜师兄委托姓余的来做,栾山求之不得。
“那就有劳余师弟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找了块礁石静修起来,竟是一步也不敢踏入小岛。
……
一座荒山的峡谷中,幽暗潮湿,青苔爬满了岩石,岩缝间时而有长得千奇百怪的虫子爬过,散发的淡淡的腐臭。
秦桑掂了掂手里的芥子袋,弹指打出一道火焰,焚烧脚下的尸体。
这是他进八卦禁地后遇到的第二个对手,没有邋遢道人那么难缠,但也让秦桑出了一身冷汗。
先隐身暗处,出其不意用紫魂玲惑住心神,然后跟上一道阴雷将之重伤,再接上几根冰刺,对手连护体法器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这种套路,秦桑用起来越来越熟练。
重伤对方,秦桑只是为了抢到玉牌而已,却发现那人一边求饶,手掌一边悄悄摸向芥子袋,掌心隐约有红光闪烁。秦桑登时惊怒无比,他刚才险些吃了斩草不除根的亏,自然不敢再行冒险,一股脑把对手解决掉才彻底放心。
秦桑打开他的芥子袋,一番搜寻之后,却没找到玉牌!
这小子的玉牌不是被抢,就是被他藏了起来。
八卦禁地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秦桑只能估算,自己进来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却只得到一块玉牌。
集齐十块玉牌的难度,比想象中大多了,不能再这么小心翼翼!
不过,此人的身家倒是比邋遢道人丰厚,秦桑翻开他的手掌后,发现掌心攥着一打十二张灵符,拿出来一看,竟是清一色的火羽符,不由得冷汗津津。
火羽术乃是火行法咒中的一种,一经施展漫天火焰化羽,一根根火羽攒射而出,铺天盖地。由于火羽分散,威力不如癸水阴雷咒,但要比万里冰封凝聚的冰刺强。
如果对手打出一张火羽符,秦桑自然不惧,但十二张火羽符齐出,秦桑想想那种景象就觉得头皮发麻,庆幸自己没有给对手释放火羽符的机会。
除了这一打火羽符,此人的法器倒是没甚出奇之处,一块青纱帐似的防御法器,还不如冰蚕宝甲好用,还有一柄血色长刀,在中品法器里也算可以,勉强可用。
秦桑拿起来挥舞了两下,颇为趁手,便留了下来。
等尸体焚烧干净,秦桑左右看了看,隐遁暗处,离开峡谷后又翻过两座山,然后找了个山洞藏身。
打坐恢复之后,秦桑倒提着血刀,再度启程。
群山好似无边无际,地形无比复杂,秦桑加快速度,行了一阵,便见前面一座孤峰矗立,山顶几乎探进云端,乃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视野定会无比辽阔,秦桑决定上去看一眼。
在这种地方自然要无比小心,秦桑悄无声息的攀上山顶,目光陡然一凝。
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赫然有一个不起眼的记号,只有他们这十七人能看得懂,正是越师叔给他们约定的暗记。
进入八卦禁地后,秦桑早已经把暗记忘在了脑后,他绝对不会留下暗记,让别人来找自己,也觉得其他人应该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却没想到,有一位同门竟真的留下了暗记。
天真,还是阴谋?
秦桑眉头大皱,顺着暗记所指看过去,正是自己要走的方向,说明那位同门很可能就在前方不远。
进来这么久,经历两场战斗,只得到一块玉牌,让秦桑意识到,想在升仙大会脱颖而出,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和无法进入元照门的后果相比,与虎谋皮似乎更容易接受些?
秦桑神色有些迟疑,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他不知道前面是哪一位,万一是炼气期第七层的同门,一旦起了歹心,自己就要遭重了。
一件极品法器的吸引力,不比玉牌弱多少。
改变方向的话,左边视野尽头波光粼粼,好像有一条大江,江岸地势开阔,对岸不远就是那片毒沼地。
下山之后,秦桑便转道右行,继续在深山跋涉。
第七十四章 沈菁师姐
“什么人!出来!”
一处山涧旁,一男一女正隔着山涧对峙。
男子的穿着像是凡间的江湖侠客,头上还带着斗笠,但他手里的宝剑明显是法器,通体蔚蓝,仿佛有幽幽水波,荡漾不休。
女子则样貌俏丽,体态妖娆,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一脸警惕的望着对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盯住山涧上游同一个位置,女子更是惊呼出声。
山涧岸边,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片刻之后,秦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被窥破的窘迫,坦然向女子点了点头。
这个女子竟是魁阴宗同门,一位名叫沈菁的师姐,也和秦桑一样,是炼气期第六层的修为,虽然两人没有说过话,但曾在越师叔讲法的时候见过一面。
不过,秦桑之所以现身,不是因为沈菁的身份。
秦桑其实也颇为无奈,落云翅总归是极品法器,对灵力的消耗很大,无法一直维持,否则以他的修为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他足够谨慎了,每走一段距离,便找一个山峰观望一番,然后催动云遁之法赶路,却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山涧里藏着两个人。
山涧两侧古木参天,把里面遮挡的严严实实,秦桑发现他们之后,也是又惊又喜,立刻便要催动落云翅隐藏起来,自然是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可惜太晚了,沈菁二人即将面临生死之战,心神无比紧张,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云遁之法只是普通的遁术,还是浅薄了些,离得远还好,距离这么近,轻易就被窥破。
秦桑索性不再隐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看到出来的竟是秦桑,沈菁眼睛一亮,脸上的警惕顿时转为惊喜,娇呼道:“秦师弟!”
“沈师姐。”
秦桑应了一声,然后盯住山涧对岸的斗笠男子。
听到秦桑和沈菁之间的称呼,斗笠男子原本阴沉的脸更是阴郁的能滴出水来,握剑的手掌也不自觉紧了紧,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观望向哪个方向逃跑。
“秦师弟,太好了,我们竟然落到了同一个区域。”沈菁因为惊喜和激动,目光盈盈如水,倒是显得更加动人。
“沈师姐,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叙旧不迟。”
话音未落,秦桑便身影一闪,堵住了斗笠男子的后路。
换做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想法也是逃跑。
就在眼前的玉牌,没有不留下的道理,至于如何分配,等东西到手再说。
沈菁这才恍然大悟,连声道:“对对对……幸好秦师弟过来了,要不然师姐这次可就凶多吉少了。秦师弟小心,这人的剑法很诡异。”
说着,沈菁举起手中铜镜,遥遥对住斗笠男子。
这时,斗笠男子突然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把玉牌交给你们,能不能放我走?”
秦桑不答,如果这个人识相,未必不可以商量,但秦桑刚露面,沈菁就像傻子一样叫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个人走。
沈菁气鼓鼓瞪着斗笠男子,显然也不答应。
斗笠男子冷冷道:“却不知我手中这枚玉牌,二位打算怎么分?”
“我不要!”
不等秦桑开口,沈菁突然大声道:“秦师弟,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命都要丢了,东西都给你,我一件都不要。”
这个回答让秦桑也大为意外,眼神古怪的看了眼沈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多了,毕竟修仙者里有韩仙师那样知恩图报,一诺千金,也有谭氏兄弟那样嫉恶如仇的人。
沈菁自愿放弃战利品,秦桑当然没什么意见。
两个人对付一个,没费多少周折,斗笠男子就被秦桑用癸水阴雷咒重伤,一刀枭首。
秦桑甚至连紫魂玲都没用。
秦桑用刀尖挑起斗笠男子身上的芥子袋和那柄长剑,抬头看向沈菁,赞叹道:“沈师姐,你的宝镜好生厉害。”
方才交手时,斗笠男子因为不知道秦桑底细,突围时选择的是沈菁,却被沈菁用铜镜牢牢缠住。
每当斗笠男子刺出一剑,沈菁的铜镜都会泛起一道金环,将之死死拦住,让秦桑可以安心准备法咒,等斗笠男子醒悟过来再反攻秦桑时,为时已晚。
秦桑记得这个铜镜就是沈菁在掌门洞府得到的奖励,极品法器果然了得。
“秦师弟谬赞了。”
沈菁眉眼闪过一抹羞色。
好似刚才和斗笠男子交手消耗太大,沈菁的呼吸有些急促,双腮红润,额前汗水洇湿了留海,曲起葱玉般的食指撩了一下,丹唇轻启,柔声道:“若没有秦师弟帮衬,就算这镜子再坚固,迟早也会被他耗死,还是师弟的癸水阴雷咒更为厉害。”
说着话,沈菁自然的就要向着秦桑走过来。
“沈师姐且住!”
秦桑身影突然爆退,拉开一段距离后,淡淡道:“我们之间还是留一些距离为好。”
沈菁满脸愕然,哀怨道:“秦师弟你这是何意?我对他的东西丝毫不取,难道还不足以表明心迹,你还不信任我?”
秦桑拱了拱手,“不是我不相信沈师姐,只是升仙大会太过残酷,我也是迫不得已,请沈师姐恕罪。”
“秦师弟,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和我联手?”
沈菁难以置信,“你忘了越师叔的吩咐了么?难道不怕师门责罚?”
秦桑微微一笑,“只要我能进入元照门,完成师门的任务,越师叔怎么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责罚于我。”
“秦师弟的话也有道理。”
沈菁默然,还是很不甘心,有些凄婉的喃喃道:“但是……秦师弟你难道不清楚夺取一块玉牌有多难么?进来这么久,我到现在也只抢到一块而已,就把我在散修时积累的灵符全部耗尽。若不是还有宝镜在,师弟你现在看到是就是我的尸体了。我们同门就有五位突破炼气期第七层,那些散修里面也有第七层的高手,凭我们两个的修为,怎么才能争得过他们?”
第七十五章 合作和反目
听到此言,秦桑目光一敛,面露犹豫之色。
沈菁以为秦桑意动了,语气急切的劝说:“秦师弟,现在禁地中合作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你刚才也看到我们两个联手对敌有多轻松。如果秦师弟不放心,我们不妨做一个约定,杀敌之后,战利品由你我轮流选择。等我们能互相信任之后,再从长计议。”
秦桑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沈菁,问道:“沈师姐,那座山顶上的暗记是你刻下的?”
沈菁一怔,俄而恍然,扭头看了眼后面模糊的独峰山影,“原来秦师弟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不瞒秦师弟,我在留下暗记后,就一直向前走,不成想在深山里遇到一只山鳄,它盘踞在一处深潭,幸好正啃食一具尸体,幸好它只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我惊惧之下远远避开,却因为慌不择路,被这人截住。”
沈菁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和娇弱,似乎仍在心有余悸。
“妖兽?”
进入八卦禁地之后,秦桑还未曾遇到过妖兽,也和他谨慎有关,绝对不轻易犯险,去那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地方。
“对了!”
沈菁突然猛一拍手,惊喜道:“秦师弟,那山鳄只会吞吃尸体,玉牌肯定还完好无损,而且我听说妖兽盘踞之处,必须珍惜灵药,八卦禁地里想必也不会例外。我们两个联手,集两件极品法器之力,就算不能杀死它,也能全身而退,不如……”
沈菁越说越兴奋,却突然被秦桑摇头打断。
“那山鳄既然能轻易杀死一个修仙者,一眼就让沈师姐惊退,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越师叔曾说过,禁地中不乏凡妖期后期和巅峰的大妖。玉牌多的是,何必为了一块玉牌冒这个风险?至于灵药,能直接用来提升修为的只是少数,你我又非炼丹师,现在抢来何用?”
秦桑很清楚参加升仙大会的人有多难缠,即便那个很穷酸的邋遢道士,也有保命手段。
山鳄却能毫发无损的杀死一名修仙者,实力可想而知。
沈菁干笑一声,面色讪讪道:“秦师弟说的对,是我太莽撞了。”
什么莽撞,不外乎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
修仙者终究只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
秦桑笑了笑,不以为杵,神识探入斗笠男子的芥子袋里,惊喜的发现里面竟有两块玉牌,可见此人已经击败了一个对手,却不幸遇到秦桑和沈菁。
看到秦桑手里的两块玉牌,沈菁无比艳羡,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什么话都没说。
秦桑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便从斗笠男子的芥子袋里取出一把下品灵剑,扔过去,“沈师姐且先用这件法器防身,后面说不定还要经历几番苦战,你我要齐心协力合作才是。”
言罢,秦桑换上斗笠男子的碧波剑,展开遁法,向山涧外掠去。
沈菁接过灵剑,面色欣喜,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桑背影渐行渐远,急忙跺了下地面,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秦桑始终和沈菁保持一段距离。
秦桑的云遁之法比沈菁的遁法还好一些,秦桑便让沈菁显露身形,自己则隐匿气息,缀在后面。
可周围的人似乎都销声匿迹了,两人走了一阵,竟然一个人影都没遇到。
正当秦桑暗暗皱眉,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向时,前面的沈菁翻过一个高岗,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喊道:“秦师弟,前面好像有座山。”
秦桑几个腾跃,站在树顶,果然看到前方视野尽头有一座出挑的山峰。
现在有沈菁做帮手,自然是越快遇到人越好,秦桑有心上去看看周围地势,便道:“师姐在山下等我。”
沈菁无所不允,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山脚,沈菁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秦桑便遁身向山顶爬去。
站在山顶一看才知,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山脉的边缘了,前方再翻越几座山,就是荒草遍布的大平原,平原上的荒草足以一人高,风一吹青草如波涛一般起伏。
除非匍匐在草丛里,四周没有任何可遮挡身形的东西。
此地倒是颇为适合诱杀,秦桑见猎心喜,正要下山告知沈菁,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声巨响,面色微微一变。
他闪身来到山顶的边缘,便见山脚处山石崩塌、烟尘四起,尘雾之中,隐约能看到里面刀光剑影,还能听到沈菁的娇叱之声,颇为急促,看似情况不妙。
看到这一幕,秦桑脚下一点,立刻就要下山营救沈菁,但在掠出几步之后身影突然顿住。
会不会是陷阱?
秦桑神色犹疑,毕竟他站在山顶这么久,也没发现有人经过,藏在暗处的沈菁却突兀的遇到敌人。
这个念头闪过,秦桑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心里还是警觉了几分,用落云翅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向山脚靠近。
不料,正当秦桑走到半山腰,要从一处山谷上空掠过之时,异变突发。
山谷中突然有数道阴森的黑色雾气爆射而出,雾气的来源竟是一面面铜镜,铜镜摆放的如同一座大阵,位置极为隐蔽考究,难以察觉。
这些雾气鬼气森森,寒意逼人,快如闪电,落云翅的遮蔽好似对它们一点儿用都没有,直奔秦桑而来。
这些铜镜……
秦桑满脸惊怒,仓促之下根本无法躲闪,猛然挥动手中碧波剑。
‘哗!’
碧波剑光芒大作,如同一圈圈圆形的水波一般,迅速向秦桑四周荡漾开来,撞向逼近的黑色雾气。
让秦桑意外的是,碧波剑光在击中雾气之后竟毫无阻碍的从中穿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秦桑只来得及催动冰蚕宝甲,形成一层冰霜护体,就被雾气笼罩。
雾气击中秦桑后并未发出一点儿声音,秦桑也没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嗡嗡……’
地上的铜镜突然同时震颤起来,缓缓飞起,越来越多的雾气从铜镜之中涌了出来,秦桑上下左右完全被漆黑不见五指的雾气包围。
就在这时,山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竟是安然无恙的沈菁!
第七十六章 同门
沈菁手里抓着她那面铜镜法器,神色紧张的盯着镜阵。
手指迅速在铜镜上连点数下,便见这面铜镜飞到半空,罩在镜阵的上方,将唯一的缺口补上。
那些颤抖不止的铜镜立刻安稳下来,喷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这么多雾气凝聚在一处,如同黑色的铁幕一般。
沈菁额前见汗,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秦师弟,想要算计到你还真不容易。”
沈菁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最后手掌一拍芥子袋,飞出来一枚冰晶似的箭头,将灵力灌注进冰晶箭头中。
只见冰晶箭头大放寒光,疾射向苍穹,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声震山林,漫天冰屑犹如一朵烟花。
片刻之后,在他们来路的方向,一股灰色的狂风呼啸而来,不多时便落在沈菁面前,狂风戛然而止,风烟收拢为一缕,竟被一个样貌年轻的男子吸进肚子里。
男子背着宝剑,左臂上缠着一条青色的小蛇。
青蛇咝咝吐着蛇信,身体一曲便在他手臂上弹起,落在沈菁手上,亲昵的用小脑袋蹭她的掌心。
男子瞪着沈菁,脸上的表情似乎非常不满,“沈师妹,早就和你说过,只需几个时辰,我就能将百年石乳炼化。等我突破第七层,何愁集不齐我们二人的玉牌,为何偏要这时让青蛇叫醒我?”
沈菁把头狠狠撇到一边,娇哼道:“石乳一时不炼化也丢不了,难道在杨师兄心里,师妹的性命还不如那几滴石乳重要?”
男子面色一阵讪讪,迟疑片刻,走到沈菁身边,手掌轻轻抬起,不熟练的抓着沈菁的双肩,细声安抚:“师妹,我也是心里着急啊,八卦禁地里高手这么多,若不能进入元照门,还不知魁阴宗那些老鬼怎么炮制我们。而且,这人已经被你用惑神镜轻易困住,你还怕他作甚?”
被困在镜阵之中的秦桑将外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男子的声音和沈菁的称呼,顿时心中大震。
来人竟然也是魁阴宗同门,正是在掌门洞府得到螭龙剑的杨元臧师兄。
他们三个竟巧合的落到了一个区域里,而且这两个人早有勾搭!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眼神深沉的盯着四周黑色雾气组成的屏障,这时候他也差不多明白自己怎么落入陷阱的了。
和斗笠剑客交手时,那些金环肯定不是惑神镜发出来的,沈菁身上必然还有另一个防御法器,瞒天过海,隐藏惑神镜真正的作用,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个跟头栽的不冤,这女人的演技太精湛了,伪装惑神镜真正的能力,假装娇弱,化解自己警惕心。
恐怕从自己刚露面开始,她就在琢磨怎么算计自己。
秦桑暗叹一声,眉头紧皱,心中不安,面对两个拥有极品法器的同门,自己该如何脱身?
这些雾气似乎只有困人之效,秦桑此时就像被困在一个空心铁球里面,丝丝缕缕的雾气飘到秦桑身边,除了冰寒彻骨,没什么异样。
他挥手打出一道寒气,寒气化为冰凌,撞上雾气屏障就被弹飞。
同时,外面的镜阵也是一阵震颤。
沈菁瞪大眼睛,指着镜阵大声道:“轻易?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杨元臧闻言怔了怔,“难道是……”
沈菁点头,“就是我们同门师弟,秦桑!”
“是那个在掌门洞府里吓昏的家伙?”
杨元臧失笑,显然对秦桑印象深刻,立刻想了起来,“我记得越师叔说过他好像是五行灵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服过一枚异果,才侥幸踏上仙途,这种胆小鼠辈何足挂齿……”
沈菁哼道:“杨师兄,你要是一直这般小瞧人,以后说不定要载个大跟头!你不知道秦师弟有多难缠,我用尽手段也没能取得半分信任,连留下暗记的机会都没有,本想用玉牌和灵药诱惑他去山鳄巢穴找你,他竟也丝毫不动心。还有他那对双翅法器的能力,也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我绞尽脑汁才找到布置惑神镜的机会,否则……”
还没听完,杨元臧脸色就黑如锅底,怒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取信于他,难道也……”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沈菁满脸委屈,泫然欲泣,“自从委身于你,我就对你死心塌地!被秦师弟胁迫后,我只能虚与委蛇,立刻让青蛇向你求救,一刻也没有忘记脱身,你还怀疑我!”
“我这也是在乎你才……”
看到沈菁泪水涟涟,杨元臧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连声道歉,见没什么效果,当即大喝一声,“沈师妹,你把镜阵打开,姓秦的竟然敢胁迫于你,我这就用螭龙剑活劈了他,给你出口恶气!”
“我最恨的人是你!”
沈菁千娇百媚的瞪了杨元臧一眼,“急个什么?我估计秦师弟那件双翅法器极有可能有飞遁之效,师门炼制的极品法器,你的凭虚风怕是追之不及。且让他在阵中呆一会儿,惑神镜的雾气兼有迷魂的能力,等他昏头脑涨再动手不迟。他身上最少有三块玉牌,你可千万不要失手!”
杨元臧眼睛一亮,“三块玉牌,加上我们的岂不是就有七块了!”
沈菁含笑点头。
……
镜阵之中,无数冰凌碎片形成青白色的寒风,充斥这片不大的空间,冲击雾气屏障,遮挡视线。
秦桑则盘膝而坐,双手各自握着一块灵石,乌木剑从他气海中飞出,横于面前,灵力光辉越来越亮眼,剑身时刻不停的轻颤,似乎已经按耐不住杀戮的欲望。
被困于镜阵后,秦桑本想等沈菁打开阵法的那一刻,用落云翅逃命,但等听到沈菁和杨元臧的交谈,秦桑立刻决定动用乌木剑。
他可没感觉到镜阵里的雾气有什么迷魂之效,现在神智无比清醒。
为了尽快积蓄足够的灵力,秦桑不惜冒险,同时吸收两块灵石,恐怖的灵力蜂拥进入体内经脉,使得他经脉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气海更是被冲击的快要爆炸一样。
秦桑咬牙忍耐,因为痛苦表情都在扭曲,眼神却无比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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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鼓起勇气写本书,被折磨的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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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嫣然一笑
镜阵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两人对视一眼,沈菁道:“杨师兄,我现在便打开惑神镜,千万莫要让他逃了。”
杨元臧浑不在意的点点头,手里的螭龙剑突然传出苍劲的龙吟之声,剑身上环绕的螭龙寒气昂首怒视苍穹,咆哮如雷。
沈菁深吸了口气,轻轻一招手,最上面的那面铜镜便破空而来,落入她掌心,沈菁抓着铜镜照向镜阵,轻喝一声:“收!”
‘嗖嗖……’
所有铜镜同时飞了回来,一个个叠在一起,最后竟合为一体。
失去了镜阵维持的雾气顿时崩溃,浓郁的雾气如同煮沸了一般瞬间炸开,猛然掀起狂狼,汹涌澎湃的浪潮里面仿佛封印着一头恶龙,正欲破封而出。
‘哗!’
寒风如刀破开黑雾的阻挡,青白色的寒气裹挟着无数冰凌,紧接着更多的冰凌将黑雾绞得粉碎,简直要遮天蔽日,有着直欲撕碎山谷中一切的气势。
沈菁登时色变,惊叫:“杨师兄,快动手!”
杨元臧眼神微凝,猛然一跺地面,身影爆掠至半空,手中螭龙剑轻易破开拦路的冰凌,剑身上的寒气汇聚成一柄更为巨大的冰剑,寒光闪闪,气势汹汹,无可匹敌。
正欲挥剑斩向寒气的中心,杨元臧突然心中一动,瞥见山谷另一侧的冰凌中,有一个身影正在冰凌的遮掩下头也不回的向外逃窜。
杨元臧收住手中的螭龙剑,冷笑一声,脚下陡然生出一股狂风,速度暴涨,身影一闪而逝,瞬间出现在那个身影的背后,毫不迟疑的挥剑斩下。
眼看秦桑就要被螭龙剑斩成两截,杨元臧嘴角刚露出一丝微笑,却听到后面沈菁大喊:“杨师兄小心!”
在杨元臧追上去的刹那,寒气的中心有一道乌光疾射而出。
乌光之中赫然是一柄小巧飞剑!
飞剑速度极为惊人,沈菁发现飞剑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驰援。
杨元臧心中悚然一惊,他已经感觉到身后锋锐无比的气息,上身猛然拧转,便见一柄乌木飞剑直奔他胸口而来,已经近在咫尺。
杨元臧大叫一声,手臂青筋暴起,强行将斩出去的螭龙剑收回,横在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螭龙剑虽然勉强挡住乌木剑的去势,却因为力道用老,被乌木剑击中后,直接从他手中弹飞回去,狠狠撞在杨元臧身上,然后跌落地上。
一声闷哼,杨元臧只觉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击中,身体弯成虾米,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撞飞,砸在一块巨石上。
乌木剑依然得势不饶人,在空中顿了顿,立刻紧追不舍。
杨元臧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骇之色,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将身体在凭虚风的助力下硬生生上提了几寸。
‘咻!’
乌木剑锋利无比,直接从杨元臧肚子上贯穿而过,然后才有鲜血从伤口中洇出。
杨元臧痛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在这时,他的面前闪过沈菁的身影,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希冀之色。
“师妹救我……”
却不料,沈菁对杨元臧嫣然一笑,竟抬起一只手直接插进杨元臧的肚子里,鲜血喷了沈菁一身,再抽出来时,鲜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缕灰色的烟气。
接着,倒卷而回的乌木剑从杨元臧后脑贯穿。
杨元臧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扑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沈菁手掌一招,把杨元臧的芥子袋抓在手上,脚下则生出一阵风烟,抽身爆退,俨然是把杨元臧的凭虚风炼化了。
沈菁身影瞬间掠出去十数丈,冲到山谷口,一脸警惕的望着乌木剑,手腕上飞出一个金环罩在头顶。
“秦师弟,我们就此停手如何?”沈菁对着山谷中心大声喊道。
‘呼……’
山谷里的寒风渐渐散去,露出秦桑的身影。
他盘坐在地上,手里暗扣两枚灵石,面色无比苍白,凝视着沈菁,沙哑着声音道:“沈师姐真是好手段!赵师兄只怕是死不瞑目。”
秦桑也没想到沈菁这么狠辣,毫不犹豫杀死盟友,抢走遗产,秦桑根本来不及阻止。
如今杨元臧那件风烟法器落在沈菁手上,如果一心要逃,怕是难以留下她。
况且,刚才控制乌木剑一番腾挪,秦桑体内积蓄的灵力已经快消耗殆尽,不得已换了两枚新的灵石。
如果追杀太远,灵力和神识都难以支撑。
“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不如秦师弟藏的够深!我早就提醒过杨师兄不可轻视于你,他却如此托大,合该有此劫。却没想到,秦师弟手里竟有这么强大的飞剑,难道是符宝?”
沈菁凝视着乌木剑,眼中闪过一抹惊悸之色。
秦桑目光一闪,在越武讲法时,他曾听同门说起过符宝的名头。
据说符宝是一种含有法宝部分威能的一种符箓,只能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损耗本名法宝炼制,给后代防身之用,在炼气期修士手里,发挥出的威力也能比极品法器稍强一些。
秦桑没有结丹期的长辈,更没财力购买符宝,没见过符宝长什么样子。
沈菁误会乌木剑是符宝,秦桑也不会多嘴解释,沉声道:“沈师姐既然要化干戈为玉帛,为何还不离开?”
沈菁妩媚的笑了起来,“秦师弟难道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秦桑瞥了眼杨元臧的尸体,哼道:“我可不想步杨师兄后尘!”
沈菁眼眶微红,语气哀怜道:“秦师弟误会师姐了,师姐一直守身如玉,却被那姓杨的逼迫……”
“够了!”
秦桑出言打断,冷冷道:“师姐和杨师兄方才说的话,我在阵中听得一清二楚,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原来秦师弟的双翅法器真的能抵挡惑神镜的迷魂之效。”
沈菁脸上的凄苦之色竟立刻无影无踪,故作疑惑道:“现在你我都知根知底,为何不可继续合作?我身上又没有能威胁到你的东西,师弟你还怕什么?我们三人的玉牌加起来足有九块,再抢一块便能集齐玉牌,找到核心区域的入口。到时只需在入口处伏杀一人,你我便可一起加入元照门,不知节省了多少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ps1:符宝的设定也是引自凡人,是不是凡人首创,因为阅读量有限,我也不太清楚,知道的可以告诉我一下。
ps2:感谢书友160723112424030的打赏,人生第一次收到打赏,有种被***的奇妙感觉,纪念一下。
第七十八章 夺舍
“沈师姐有这等心计,又得到了杨师兄的玉牌,何必非要拉我一起?”
秦桑面带沉吟之色,其实在拖延时间,一刻不停的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既然沈菁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他绝不会再和沈菁合作。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个心狠手辣、演技精湛的女人,秦桑心底也忍不住泛起阵阵凉意。
“不瞒秦师弟,我原本一套针形法器,被那杨元臧用螭龙剑全毁掉了,铸金环、惑神镜、凭虚风,包括我修持的那门沙幻咒,保命无虞,但杀敌时都力有未逮。我也是别无选择,才想依附在你和杨师兄身边。”
沈菁边说边看了眼两人中间的地面,螭龙剑静静的躺在那里,乌木剑正悬停于上方。
沈菁见秦桑不理会她,便打开杨元臧的芥子袋,从里面取出四块玉牌,展现给秦桑看,“秦师弟,这四块玉牌,给你两块,我自己留两块,加上我身上的两块,只需再联手抢夺一块,到时由我们共同执掌。还有那瓶百年石乳,等加入元照门后,我定会分你一半,你看怎么样?”
不等秦桑回答,沈菁就果断把其中两块玉牌扔向秦桑,静静等待秦桑决定。
秦桑犹豫良久,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用神识查看,便用灵力凝结一个分身,走过去把玉牌抓起来,没有异样。
分身掠回秦桑面前,秦桑抬手作势要去抓玉牌,却在半途中突然停住,眼中精光闪过,大喝一声。
“疾!”
悬停在半空中的乌木剑毫无征兆的电射而出。
不料,沈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面对乌木剑不闪不避,娇笑连连,“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话音未落,她头顶上的金环陡然飞起,释放出耀眼的金光,准确的捕捉到乌木剑袭来的方向。
只听‘当’的一声,金环套中乌木剑,无比璀璨的金光爆发,向内压制,乌木剑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砰砰砰……’
被乌木剑时刻不停的撞击,且看金环上一道道裂纹乍现,沈菁竟不惜毁掉这件防御法器,只为了困住乌木剑一瞬!
与此同时,山谷中间响起秦桑惊怒的吼声。
正当秦桑全神贯注催动乌木剑之时,分身手上的两枚玉牌突然飘飞出来一个蓝汪汪的光球,快若闪电,眨眼间扑到他的面门上。
杨元臧的元神!
修士如果在肉身死亡时,元神没有来得及逃出,也会跟着一起消亡,但杨元臧是死于沈菁之手,沈菁却在杀死杨元臧之前,瞒天过海,把他元神带了出来。
沈菁见计谋得逞,面色大喜,脚下风起,瞬间掠到秦桑面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对着秦桑的脑袋举剑便刺。
即将得手的瞬间,沈菁脸上的笑意却陡然僵住,她看到秦桑竟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澈,甚至还有一丝嘲弄,哪有半分即将被夺舍的惊恐和痛苦?
“你!”
沈菁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余光瞥见秦桑一只手上红光闪烁,抬手向她扔出一打符纸。
‘哗!’
霎时间,所有符纸尽数破碎,两人中间充斥着乱舞的符纸,化为无边无际的火羽,火羽蔽空,晶莹如火凤之翎,每一根火羽上都燃烧着虚幻的火焰,如同一片火海,炽热、狂躁的气息席卷八方,腾腾热浪冲向高空,山谷中的草木在刹那间枯黄。
所有火羽齐齐指向沈菁。
沈菁汗毛倒竖,满脸惊恐的大叫:“不要……”
秦桑冷笑,毫不迟疑猛一挥手,所有火羽微微一颤,便立刻攒射而出。
‘噗噗噗……’
距离这么近,沈菁无处可逃,硝烟散尽,地上趴着一具焦黑尸体,她的头被秦桑刻意照顾,被密密麻麻的火羽直接炸没了,身上也被火羽上的火焰灼烧的不成人形,香消玉殒。
这一刻,危机消解,秦桑体内虽然剧痛难忍,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沈菁的尸体,这个女人真的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幸好他从未放松过警惕,将火羽符暗扣在手心,在杨元臧的元神现身之时,他本可以打出火羽符,最后还是忍住了,索性选择信任玉佛,将计就计,果然引得沈菁上当。
十二张火羽符一起打出来,看似有些浪费,但秦桑也不清楚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还有没有其他护体法器。
“还有一个……”
秦桑喃喃自语,心神内收,进入识海,便见杨元臧正围着他的元神,用神识发出徒劳的攻击,玉佛金光岿然不动。
秦桑立刻开始反击,此消彼长,杨元臧的元神越来越弱,惊骇之下不敢再行纠缠,急匆匆飞出秦桑的识海。
“秦师弟饶命,我可以帮你……啊……”
秦桑脑中出现杨元臧求饶的声音,不予理会,立刻操纵等外面的乌木剑,毫不留情将他的元神斩碎。
‘砰!’
秦桑刚要从地上站起来,全身潮水般的剧痛陡然袭来,脚下一软,狠狠摔在地上,惨叫出声。
刚才交手时心神无比紧张,还能忍耐。
现在一经放松,只觉得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无处不痛,尤其是气海和经脉,像是被人用刀搅了一通。
他可是接连吸收了四块灵石,没有被灵力撑爆经脉已经是万幸。
秦桑连连苦笑,从芥子袋里取出几个玉瓶,这些玉瓶是从斗笠剑客芥子袋里得到的,秦桑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有一个玉瓶里装着水露丸,他是见过的。
瓶中共有八枚水露丸,秦桑取出来两枚,吞进嘴里,一股清凉药力沁入体内,痛苦消减了许多。
秦桑坚持站起来,踉跄的走过去把杨元臧和沈菁的遗物搜刮一通,尸体烧掉,也不敢收回乌木剑,强忍着疼痛,用体内残余的灵力施展遁法,尽快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连着翻越数座山脉,最后藏身在一个石洞中。
秦桑甚至没有心情清点收获,把惑神镜布置在洞口,急忙运转《幽冥经》静修。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悠然醒转,经脉和气海还传来隐隐痛楚,但时间也不允许秦桑一直静修下去。
第七十九章 中品灵石
又服下两枚水露丸,让身体慢慢恢复,秦桑迫不及待的打开芥子袋,把东西倒在地上。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惑神镜祭炼好,收为己用。
惑神镜原来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套八面铜镜,套叠在一起,一主七辅。
八面铜镜可以布成镜阵,用来困人,异常坚固,而且镜阵散发的雾气带有迷魂之效。
不过,镜阵却不是这么容易布置的,需要一定时间准备,甚至比乌木剑还难用。镜阵无法移动,布置在一个地方,只能等对手自己跳进来,否则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另外,雾气的迷魂之效也无法长久,只有抓住刚打开镜阵时,对手还没能摆脱雾气的那一刻出手,才有奇效。
在镜阵里时,秦桑却丝毫没有被迷幻的感觉,想来想去,也只有玉佛的原因了。
惑神镜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可惜在八卦禁地里很难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也不知沈菁的运气好还是坏。
相比于惑神镜,最让秦桑欣喜的还是螭龙剑和凭虚风。
就凭这两件法器,杨元臧如果不是栽在自己和沈菁手上,夺得一个名额是板上钉钉的。
螭龙剑的威力自不必说,堪称灵剑里的极品,血刀和碧波剑远远比不上。
秦桑的乌木剑固然锋利,消耗却也极大,需要提前准备才能使用,螭龙剑直接就可用来应敌,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凭虚风乃是一件上品法器,形态如一缕灰白色风烟,抓在手心像绸缎般柔顺。
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不由得啧啧称奇。
只需把凭虚风祭炼,便可驾驭狂风,离地飞行,而且速度很快,对灵力的消耗却不大,虽然只能飞离地面一两丈高,却也足以翻山越岭,躲避危难。
对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一件异宝。
秦桑立刻将神识进入凭虚风,轻易将之炼化,张嘴一吸,把凭虚风吸进他肚子,藏在气海中,只需心意一动,脚下便有风起。
全副武装之后,秦桑志得意满,唯一的遗憾就是缺一件好用的防御法器,可惜铸金环在和乌木剑的碰撞中毁掉了。
杨元臧的身家颇丰,除了凭虚风,还有几件不入流的法器和一些灵石,沈菁的芥子袋里则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珠宝玉饰一应俱全。
唯一让秦桑惊讶的是,杨元臧的芥子袋里竟然有一块中品灵石!
单论价值,一枚中品灵石相当于百枚下品灵石,但在实际交易中,多少会有些波动,要看交易双方怎么讨价还价了。
中品灵石中蕴藏的灵力,不仅比下品灵石更充盈,而且更加纯净,用来吸收的话,炼化速度也将更快。
但对秦桑来说,中品灵石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按照《宋家剑诀》对剑道境界的阐述,秦桑现在基本能做到神识御剑、剑随意动,可以算初窥门径,只是限于修为太低,飞剑无法离体太远。
等他在剑道上再度精进,便可达到催生剑气,乃至剑气如虹的境界。
《宋家剑诀》上说,如果领悟出剑气,乌木剑有剑气相佐,不仅威力倍增,速度也会暴涨,迅疾如电,一经使出如白虹贯日。
但同样的,对灵力的消耗也要提升数倍。
炼气期第十层以下的修仙者,单凭下品灵石已经不足以支撑,借助中品灵石才勉强能催动剑气。
秦桑的剑道境界未到,但还是一脸珍重的把这块中品灵石收了起来。
原本秦桑没有机会得到中品灵石,准备在达到神识御剑之后先专心提升修为,现在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在修仙宗门做间谍,危险可想而知,秦桑不知道魁阴宗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伺机逃跑,如若跑不了,只能尽力提升实力,应对可能的危险。
想到这里,秦桑低头搜寻,拿起从杨元臧的芥子袋里找到的一个玉瓶,拇指大小的玉瓶里,能看到几滴乳白色的液体,粘稠如膏,取开瓶盖,便觉一阵清香飘入鼻中,身上的痛楚都消减了几分。
这个应该就是杨元臧和沈菁说的百年石乳,可能是从山鳄巢穴里搜到的。
虽说八卦禁地里的宝物已经被元照门搜刮一空,有所遗漏也是正常,而且元照门也未必看得上这点儿百年石乳。
杨元臧本就在第六层巅峰,炼化石乳有很大的几率借力突破第七层,秦桑体内的聚气丹药力还压着呢,距离突破还远,石乳现在对他的意义不大,便也和中品灵石一起收起来。
十块玉牌在面前一字排开。
杨元臧四块、沈菁两块和秦桑四块。
禁地里面,比自己更快集齐玉牌的人应该不多吧,秦桑暗暗想着,这一番周折总算没有白费。
十块玉牌合拢,形如玉册,晶莹剔透的玉牌上凭空浮现出一层雾气,雾气下面似乎有山川河湖,但被雾气遮掩,一点儿也看不到,唯有一个明晃晃的箭头,无论秦桑怎么移动玉牌,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得到的玉牌越多,玉册上的雾气就越稀薄,指引越清晰,十枚玉牌只能看到一个箭头,前面是什么样的地势,能否走得通,一概不知。
秦桑早就知道这件事,没有感到意外,确定方向后,把玉牌和地上的有用之物都收进芥子袋,感应了一下体内的伤势,觉得应无大碍,便背着螭龙剑,架起凭虚风飞出山洞。
冯虚御风的感觉果然爽快,只是目标太显眼。
玉牌所指的方向在大平原深处,幸好不用回到那片毒沼。
秦桑转眼就飞出了山脉,进入平原,按下风烟,在草丛里飞驰。
大平原视野开阔,凭虚风的速度不低,而且有三大极品灵器傍身,秦桑倒也不太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他,就算打不过,逃也能逃得掉。
本以为在一览无余的大平原里还能收获几枚玉牌,不料他驾风飞行多时,竟一个对手也没遇到,甚是奇怪。
不到两个时辰,秦桑便横穿大平原,前方出现无数裂谷、岩崖。
第八十章 诱饵与缠斗
视野之内,大地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一道道裂谷纵横交错,两道裂谷中间的岩崖有高有低,大多顶部极为纤薄,如同刀片一般,难以立足。
仅一道岩崖相隔,每个裂谷里的生态竟也不尽相同。
有的芳草萋萋、小溪蜿蜒,有的河水滔滔,也有古树参天甚至比岩壁还高,裸·露着荒凉的红土抑或岩石的也不在少数,一旦两个裂谷融合或者交错,又会出现更为复杂瑰丽的景象,让人好奇这种奇特的地势是怎么形成的。
这种地方,太适合搞埋伏了。
如果哪个裂谷里藏着妖兽巢穴,极难发现,岩崖顶上是决计不能走的。
秦桑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感慨,取出玉牌看准方向,跳进一个裂谷里,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御风而行,只用云遁之法赶路。
这些裂谷混乱曲折,秦桑被迫绕了好些远路,频频修正方向,好在一直没有被妖兽劫道,但也没遇到修仙者。
秦桑在裂谷里面跑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走出去,不禁有些心烦气躁,隐去身形,攀上岩崖顶部,却见前方依然是无尽的裂谷,彻底没了脾气。
等看清前方的地形,秦桑不由得轻‘咦’一声,在前面竟有十几条裂谷像葫芦口一样,尽头收拢在一处,然后又分散,种种不同的地貌在那里交汇,想必会非常奇特。
秦桑看了下方向,就在箭头指引的前路上,便遁身向那里掠去,快要接近葫芦口处时,身影却猛然一顿。
接着,秦桑身上云雾陡现,竟立刻用落云翅隐去了身形,一个闪身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只见葫芦口处的区域里,数条裂谷里流出来的溪水在那里汇聚成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岸边花草树木什么样的都有,但在水潭边趴着一个人。
秦桑所处的这条裂谷中只有低矮灌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此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袭白袍,脸朝地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地面有一连串带着血迹的脚印,非常凌乱,一直延伸到后面的林子里。
此人身上的白袍损坏严重,沾染了一片片暗红色的鲜血,异常显眼,看不到伤口,估计不是在胸前就是在腹部。
可以想象,这个人应该是在重伤之后逃到这里,因伤势太重,脚步踉踉跄跄,最后因体力不支昏死在水潭边,看白袍上血迹的颜色,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对手并没有追上来,因为芥子袋还完好的挂在腰间。
看似轻易就能捡到便宜,秦桑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而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之前沈菁那一遭,让秦桑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修仙者,哪怕看起来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毕竟这荒凉裂谷中,突兀的出现一具尸体,着实非常诡异。
他凝目观察水潭四周,水流潺潺、鸟鸣啾啾,没有发现有丝毫异样,秦桑正想凝结出一个分身去试探一下,突然心中一动,思索片刻,悄悄退到谷口,在一个隐蔽处把惑神镜取出来,布置好镜阵,这才彻底放心。
还是小心点儿好。
毕竟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次,不是每次遇到的危机,都能依靠玉佛解决。
复回到裂谷,秦桑躲起来凝聚分身,令其从岩石后面掠出,奔向水潭。
分身毫无阻碍的掠到水潭边,蹲下来触及白袍人的身体,轻轻抬起,便见他腹部赫然一个巨大的血洞,碎肉内脏流出来,在地上一滩,已经死透了。
可能是自己太怕死了。
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之色,正欲命令分身拿走白袍人的芥子袋,心中突然一阵惊悸,接着头顶便传来一声尖利的箭啸之声。
一道七彩长虹从空中急坠而下,直奔他藏身处而来,势如闪电。
长虹之中,赫然是一支箭!
秦桑悚然一惊,毫不迟疑,架起凭虚风,从岩石后面匆匆闪出。
‘轰!’
岩石四分五裂,地面直接被利箭炸出一个深坑,灵力风暴卷起乱石草屑,一片混乱。
不远处的秦桑心底生出一阵寒意,如果他现在还躲在巨石后面,不死也要重伤!
秦桑视线迅速搜寻,终于在岩崖的顶部找到射箭之人,此人样貌年轻,一身劲装,在岩崖上凌风而立,犹如翩翩少年公子。
劲装少年手中握持着一张弓,宝弓弓弦好像是某种妖兽的筋,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如彩虹一般呈现出七彩光晕,上面更是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此时弓身上还有盎然灵力未曾消散,竟是一件极品法器。
刚才如斯恐怖的一箭,定是这张弓射出来的!
劲装少年微低着头,盯住秦桑,这一箭偷袭被秦桑躲掉,他显然也颇为意外,随即又举起宝弓,对准秦桑。
看到劲装少年的动作,秦桑心中猛然一沉,他心知绝不能在裂谷里当靶子,果断抽出背后的螭龙剑,脚下生出狂风,身影爆掠而出,眨眼间便冲上岩崖。
劲装少年没想到秦桑能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被吓了一跳,举弓便射。
这张宝弓竟然不需要羽箭,只见劲装少年手指勾住弓弦,宝弓上光晕流转,光芒立刻汇聚成一支箭。
‘嗖!’
利箭直奔秦桑面门,声势比方才丝毫不弱。
秦桑身影连闪,险之又险的躲过一箭,接着就有第二箭接踵而至,角度异常刁钻,避无可避。
秦桑无奈,他的神识无法支撑同时使用两件高品法器,只得散去凭虚风。好在这处岩崖顶部非常宽阔,可以立足,秦桑落在地上,举起螭龙剑,沉着应对。
旋转的利箭拖曳的着七彩光晕,如同彗星袭来。
秦桑双眼死死盯着箭尖,猛然斩出一剑,剑身上的螭龙寒气发出惊天怒吼,咆哮而出,悍然冲了上去。
‘轰!’
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螭龙寒气一头撞上七彩利箭,两种光芒陡然暴涨,彼此之间不让分毫,片刻之后又同时暗淡下去,竟然斗了个势均力敌。
第八十一章 毁
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秦桑向前踏出一步,劲装少年立刻飘然后退,然后又张弓射出一箭,秦桑只得再度举剑应对。
裂谷上空,一道又一道虹光接连不断,青白寒气组成的螭龙也一次次消散、复生,两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秦桑也曾趁机打出过两道阴雷和一些冰刺,却被劲装少年轻松躲掉,直到现在也无法逼近劲装少年一步。
一支支灵箭接连不断,劲装少年箭术极佳,秦桑想跑都找不到机会,而且这么远的距离,紫魂玲起不到任何作用。
秦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连吸收灵石、补充灵力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秦桑早就注意到,宝弓凝聚灵箭的速度也在变慢。
对面劲装少年的境界比他要高一层,但这张宝弓需要频频凝结灵力化箭,对灵力的消耗远比螭龙剑大得多。
一直僵持下去,照这个势头,优势会在自己一边。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秦桑双眼猛然一凝,就见劲装少年在射出一箭之后,向秦桑冷冷笑了一下,一只手迅速在芥子袋摸出一个玉瓶,玉瓶里面有两粒秦桑不认识的丹丸。
劲装少年毫不迟疑吞下一枚,原本因为透支灵力而苍白的脸孔,竟开始慢慢恢复红润,然后满脸讥讽的看着秦桑。
能恢复灵力的丹药!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人的底子未免太厚了。
这柄宝弓绝对是极品法器里的极品,珍贵的灵丹一拿就是两枚,脸不红心不跳吞下去,一点儿心疼的意思的都没有。
这还是散修么?
劲装少年一箭接一箭不间断,逼的太紧,让秦桑难以脱身,秦桑心知这样下去绝无可能占到便宜,眼神不禁开始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劲装少年突然轻喝一声,双手疯狂涌出澎湃无比的灵力,尽数没入宝弓之中。
宝弓陡然大放光明,劲装少年高高举起宝弓,双目怒瞪着秦桑,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拉动弓弦,瞬间凝结出三支巨大的灵箭!
“杀!”
伴随着劲装少年一声怒吼,三支灵箭齐出,破空来袭,最后竟在半空中合为一体。
灵箭卷起的狂风扑面而来,箭啸声仿佛带有一丝雷霆之威,震撼苍穹,恐怖声势远非之前几箭可以比拟,瞬息便至。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这一箭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秦桑双手紧握螭龙剑,不敢再分心,全神贯注催动螭龙剑,用尽全力斩出一剑。
螭龙剑上的寒气登时被抽之一空,剑身和秦桑的脸一样,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那头螭龙的身躯也比方才大了一倍,宛若一条真正的蛟龙,面对任何挑战也毫不畏惧,昂扬向上!
螭龙大嘴怒张,龙吼震天,一口将灵箭吞入腹中。
只见螭龙的身躯之中突兀的出现一道七彩虹光,在里面震荡不休,似乎在和寒气对抗,却没能将之破开。
看起来,竟是螭龙占据上风。
这一幕大大出乎了劲装少年的预料,不由得眉头紧皱。
另一头的秦桑却猛然色变,双手匆忙擎着螭龙剑,挡在面门前。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螭龙竟直接爆开,组成身躯的寒气被炸成无数碎片,无尽的寒风向四面八方肆虐,两侧的裂谷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草木上纷纷挂上一层冰霜。
而那支灵箭虽然比之前暗淡了不少,竟然还有余力,一个闪烁便出现在秦桑的面门前,不偏不倚的射中螭龙剑。
幸好自己见机快,秦桑暗自庆幸,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双臂大震,螭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桑无暇顾及这些,借着这股力,身影趁机飞退,然后架起凭虚风扭头便逃。
劲装少年得势不饶人,再度举弓对准秦桑,第一箭被秦桑躲掉,正要射出第二箭,不料灵箭还没凝聚成型,竟然自己消散了,他急忙翻过来宝弓一看,上面的宝石大都失去了光彩,有一些甚至还隐隐出现了裂纹。
劲装少年怒哼一声,狠狠摔了一下手臂,满脸恼恨的看着飞速逃窜的秦桑,眼珠一转,把宝弓收进芥子袋里,取出一对儿纤细修长的双剑,然后祭起一片青色的树叶。
青叶形如竹叶一般,青翠如碧,迎风便长,劲装少年持剑纵跃,跳在青叶上,紧追不舍,速度比凭虚风丝毫不慢。
镜阵就在谷口处不远,秦桑御风而行,几个腾挪,不久便至。
劲装少年不疑有他,紧随而来,见秦桑的速度慢了下来,还以为他灵力枯竭,无法御使法器,脸上刚露出一抹喜色,地面上突然铜镜翻转,喷薄出一道道黑气,劲装少年满脸惊怒之色,落进镜阵陷阱。
镜阵形成的雾气屏障‘砰砰’作响,那些铜镜也在震颤不止,发出清脆的颤音,显然里面的劲装少年正在疯狂反击。
秦桑手里抓着惑神镜,神色紧张,等终于将镜阵彻底完成,铜镜飞到镜阵上方罩住,镜阵这才安稳下来。
秦桑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幸好早有准备,否则面对如斯强敌,恐怕唯有逃命一途。
任由劲装少年在镜阵里挣扎,秦桑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拿过螭龙剑查看,这一看顿时让秦桑脸色一黑。
螭龙剑的剑颚旁竟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也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螭龙剑本身就脆弱,堂堂极品法器竟然这么容易损坏了。
秦桑的眼神变换不定,螭龙剑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坏掉,但在修复之前,他不敢再用了,剑毁事小,万一交手时突然断掉,自己的小命都可能没了。
把螭龙剑收进芥子袋,秦桑瞪着镜阵,想到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就这么毁在此人手里,心里也是一阵恼恨,便立刻盘膝坐下,手握灵石,唤出乌木剑。
第八十二章 正和魔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乌木剑静极而动,飞至镜阵边缘。
这个时候,镜阵里面已经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劲装少年好像已经中了惑神镜的迷魂效果。
秦桑令乌木剑悬停在镜阵之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惑神镜全部收回,然后心中一动,不等雾气散去,乌木剑立刻疾刺进去。
紧接着,雾气中传出‘叮’的一声脆响。
等雾气慢慢消散,便见乌木剑被一个月牙形的弯刀死死抵住了,两者竟势均力敌,僵持在半空,谁也无法寸进。
劲装少年满脸惊怒,失声大叫:“你也有符宝?不对,你的符宝怎么这么奇怪?”
秦桑冷冷看着他不语,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没想到此人也能抵挡惑神镜的迷魂能力,只见劲装少年头顶戴着一个灰色的布帽,是之前没见过的,想必应该是这件法器的作用。
更让秦桑惊讶的还是那柄弯刀,听少年的语气,竟是一件符宝。
这还是秦桑第一次见到符宝,弯刀形如月牙,比乌木剑稍大一些,刀身上面散发着冰寒冷光,无比锋利,难怪能和乌木剑不相上下。
他在外面准备乌木剑,劲装少年佯装被迷魂,实则在镜阵里准备符宝,二人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秦桑现在无比后悔,动用乌木剑都没能杀死对方,早知道少年这么难对付,他绝对会躲着走。
如今乌木剑抵着月牙弯刀,两人谁也不敢退让一步,否则就是当场殒命的结果,而如果僵持下去,鹿死谁手也很难说清。
劲装少年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非常难看,他当然不想莫名其妙把命丢在这里,同归于尽也不行,他的命比区区一个散修金贵多了。
想到这里,劲装少年暗暗咬牙,竭尽全力将体内灵力灌输进月牙弯刀,只见月牙弯刀冷芒大盛,乌木剑顿时节节败退。
秦桑面色微变,也不敢迟疑,催动乌木剑,又强行将月牙弯刀抵住。
此时,两人体内的灵力都在疯狂消耗当中。
很快,秦桑手心传来一声脆响,握在手心的灵力彻底碎掉,成为废石,秦桑立刻换上一块新的,对面的劲装少年自然也是如此,但相对于疯狂的消耗来说,灵石补充的这点儿灵力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劲装少年面色变幻不定,突然开口喊道:“你绝不是散修,你到底是哪个家族子弟?”
秦桑心中一动,沉声道:“我就是散修!”
劲装少年不满的‘哼’了一声,“散修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么丰厚的家底,符宝就不是散修能拥有的。你不承认我也能猜得到,你混进来不是想加入元照门,只是为了历练,顺便搜集几件趁手的法器。”
听到此言,秦桑心生讶异,反问道:“这是你的目的吧?”
“没错!”
劲装少年倒也不遮掩,傲然道:“不怕告诉你,我是家族中天赋最好的后辈,当然不会去做元照门的杂役弟子。这是我第二次参加元照门升仙大会,这件青叶法器就是上次抢来的,非常好用。但像你这么难缠的对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既然我们目的一样,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大家握手言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秦桑冷笑道:“你错了,我参加升仙大会,就是为了加入元照门。不过,只要你先把符宝收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就此罢手。”
“你把我当傻子?”
劲装少年满脸恼怒,手掌一翻,取出那个装有灵丹的玉瓶,作势欲吞。
秦桑自然不能弱了气势,顾不上心疼,把那块压箱底的中品灵石拿了出来,摆出不惜一切的架势。
劲装少年面色一僵,眼神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恨恨说道:“好!老子今天认栽!你不是为了加入元照门么?我这里有四块玉牌,全都给你,可以买你收手吧?”
说着,劲装少年就取出玉牌,全都扔到地上,看起来好像真的对玉牌不在意。
秦桑扫了眼地面上的玉牌,脸上浮现出沉思之色,接着突然双目炯炯的盯着少年,“以你的实力,既然为了历练,为何不主动寻人,而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设下陷阱,守株待兔?除非你能笃定,必定会有人从此经过,而且实力不弱。要么你的玉牌绝对不止四块,要么你早就知道,去核心区域必定经过此处,我说的可对?”
劲装少年微微色变,张了张嘴,又被秦桑打断,“别告诉我,你这两次巧合的落在了同一区域,这种话骗骗傻子还可以。”
劲装少年半晌哑口无言,最后苦笑道:“你来的太快了,我手里确实只有四块玉牌。”
秦桑目光微凝,“这么说……”
劲装少年点了点头,“没错,我有八卦禁地的地图。八卦禁地虽然被元照门占据,但在宝物被搜刮干净之前,一直由几个势力共同执掌。我这张地图,便是那时候流落出来的。如果你愿意收手,我可以把地图给你一份。地图上有一条捷径,可以指引你避过前面的险地,定能夺得一个名额,但你必须发誓,不可流露出去!”
秦桑道:“我发誓你也不会信,我只能告诉你,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你只是在升仙大会浑水摸鱼而已,元照门乃正道大宗,难道还为了蕞尔小事追杀你不成?”
“正道大宗?”
劲装少年冷笑,“你还真看得起他们,你有没有想过,搞个擂台就能举办的升仙大会,他们为何劳师动众,偏偏来禁地里面,每次害死这么多人命?”
秦桑奇道:“为何?”
“八卦禁地的禁制早在两百年前就濒临崩溃,却被元照门找到一种秘法延续至今,从那时开始,元照门的升仙大会搬进禁地里,规则越来越残酷……何为正?何为魔?”
少年面带讥笑,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就是地图,你我同时把符宝收回,我就把它给你。”
秦桑轻轻摇头,“等等……”
劲装少年勃然大怒,“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你再得寸进尺,我就算死,也能拉你垫背!”
第八十三章 虫毒爆发
看来已经逼到他的底线了。
秦桑目光闪烁,语气轻松道:“你急个什么?我只是要先验货而已,万一你的玉简里不是地图怎么办?”
最终,劲装少年还是先把玉简扔给了秦桑,秦桑确定玉简中果然是地图后,答应握手言和。
两人同时撤回灵力,互相紧盯着对方,慢慢向后撤离,以防对手毁诺。
当几乎看不到劲装少年的身影时,秦桑这才收起乌木剑,驾驭凭虚风远遁而走。
劲装少年盯着秦桑离开的方向,依然满脸不甘,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把手中的符宝举在面前,竟有几道粗细不一的裂纹在上面。
这是符宝的威能快要耗尽的征兆,最多还能再使用一次,这件符宝就要彻底毁掉了。
这一战,他两件赖以存身的至宝都损坏严重。
劲装少年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心痛之意,小心翼翼将符宝收起来,对着秦桑逃去的方向破口大骂了几句,这才消解了几分心中郁闷,服下一枚灵丹,闪身来到水潭边,伸手一招,水潭里水波翻滚,从中浮出来一杆青色的大旗。
将大旗收起,烧掉诱饵,劲装少年沉思片刻,御使青叶法器,消失在裂谷中。
……
此时秦桑已经找了个隐蔽处疗伤。
两个人的对拼都到了极限,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透支比上次还严重,在少年面前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不过,他估计劲装少年状态和自己差不多,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服软。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秦桑才从藏身处出来,脸色还带着苍白之色,显然要完全恢复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秦桑把地图和玉牌都拿出来。
少年给的地图会不会有猫腻,秦桑无法确定,但不可不防,所以便用地图和玉牌互相印证,十四枚玉牌放在一起,上面的云雾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近处的地势。
……
八卦禁地核心区域。
此时,小岛边缘已经有五处礁石被人占据,除了元照门余、栾两位筑基期修士和赵炎之外,还有一男一女。
如果秦桑看到这两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男子正是那位快要突破第八层的师兄,名为阮南峰。
女子倒是一位不知名的散修,修为深厚,比阮南峰也不遑多让。
显然他们两个正是最先从升仙大会脱颖而出的人。
五个人各自盘踞一块礁石,各自静修,无人出声。
就在这时,栾山突然睁开双眼,抬手向虚空中一处打出一道灵力,便见灵力消失之处出现了一扇光门。
十四枚玉牌当先从光门中出现。
栾山微微颌首,“实力不错。”
接着一个人影紧随其后,跟着玉牌从光门飞了出来。
栾山眉头微皱,淡淡道:“运气不错。”
此时现身的正是秦桑,劲装少年给他的地图没错,秦桑轻松避开种种危险之处。玉牌已经够了,半路上遇到几个散修,他也没理会,没有什么波折就找到了核心区域的入口。
秦桑御风而行,视线一扫,看到小岛边缘盘坐的五人,飞过去落在一处礁石上,躬身行礼,“秦桑见过两位师叔,见过两位师兄、师姐。”
阮南峰和女子向秦桑点头示意。
赵炎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秦桑,主动帮秦桑引见,“秦师弟,这位是栾山栾师叔,这位是余化余师叔,我叫赵炎,你叫我赵师兄就好了。”
“栾师叔、余师叔、赵师兄……”
秦桑一一行礼之后,便听那位栾师叔道:“升仙大会还未结束,你且找一个礁石静修,不可进入岛中侵扰,否则立刻逐出禁地。等十二人齐之后,再一起返回宗门。”
秦桑自然没什么异议,看了眼神秘的小岛,听从吩咐,在礁石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直接入定,而是微低着头,目光闪烁,似是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恍若无事的抬起头,却见赵炎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心中暗暗凛然,若无其事的向赵炎笑了笑,收敛起杂念,运转功法,入定静修。
不知过了多久,栾山再度开启光门,一起出来两个男子,仍被认可。
又过了一段时间,栾山接连开启光门,进来两人。
这时大家也都知道后面来人会越来越快,升仙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便不再入定。
秦桑发现,除了自己和阮南峰之外,魁阴宗的同门里,还有一位叫刘翼的师兄也脱颖而出,他也是突破炼气期第七层的五人之一。
奇怪的是,自从进到核心区域,刘翼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礁石上也是闷闷不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
刘翼在礁石上坐立不安,突然双拳紧握,猛然抬起头,开口道:“两位师叔,弟子有一事禀告……”
话才说到一半,刘翼突然满脸痛苦,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一层黑气弥漫的脸上,散发着恶臭,身体一歪,栽进湖水里,再无声息。
突发异变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飞到半空,余化则一个闪身来到刘翼所在的礁石上,把他的尸体捞出来,检查了一番之后,淡淡道:“似是中了某种虫毒,潜伏到现在才毒发。栾师兄,禁地中难道还有毒虫横行?”
在说到虫毒时,余化大有深意的看了眼秦桑和阮南峰。
秦桑遍体生寒,再看阮南峰眼神中也藏着浓浓的惊恐之意。
这位余师叔难道也是魁阴宗的眼线,连筑基期修士都被渗透,元照门里到底潜伏了多少魁阴宗的人?
他刚才也兴起过告密念头,毕竟他不怕食心虫的威胁,幸好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
现在想想,秦桑不由得一阵后怕。
栾山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人之间的猫腻,毫不在意道:“我也是负责升仙大会不久,以前也听说里面有毒沼,肯定有毒虫栖息。此子身中虫毒,还茫然不觉,死不足惜。余师弟把尸体扔外面去吧,免得污染了清静地,后面再顺延一人便是。”
余化拍拍手,笑道:“不急,留给后面的弟子们提个醒,长长心,免得以后混迹修仙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翼的尸体就这么留在礁石上,一众弟子都远远躲开,就这么等了一段时间,十二人终于到齐了。
第八十四章 行云谷
渡月筏承载着栾山、余化、赵炎三人,和秦桑等十二个新入门的弟子,原路返回元照门,其他未能获得挤进前十二名的散修,都被原地遣散。
除了秦桑和阮南峰之外,后面还有一个叫吴柳月的师姐夺得一个名额,不过她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六层。
如果刘翼没有死,魁阴宗同门竟能占据其中三分之一。
秦桑也看到几位失败的师兄师姐,忧心忡忡的离开八卦禁地,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不过,秦桑更担忧的还是自己。
“你们以后就是元照门弟子,必须遵守师门规矩,不可做背叛师门之事,否则格杀勿论!”
余化正滔滔不绝的给他们讲元照门的规矩,一脸的正义凛然,在秦桑听来,却觉得无比讽刺。
“进入师门后,你们须先从杂役弟子做起,磨练心性。分配杂役之事,本该由你们杜师叔亲自安排,不过他今日临时有事未到,我便越俎代庖了。”
说着,余化从芥子袋取出来十二个灵木质地的空白腰牌,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几圈,沉思片刻,取出其中一个,灵力化笔,在腰牌上一蹴而就,扔给阮南峰。
“阮南峰,你修炼的是《阴火真法》,去火烷室负责守炉。”
“昆立……”
“吴柳月……”
……
余化一个一个安排下去,无人敢有异议。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秦桑,既是修炼的水行功法,便去行云谷照看灵田吧,拿着。”
在余化注视下,秦桑乖巧的应了声是,伸手接住腰牌,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元照门入门弟子,行云谷,秦桑。
最终,十二人各自分到了不同的地方,阮南峰去了火烷室,吴柳月则去了豢妖岭,听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紧要之处,而且听余化的语气,这些杂役都颇为繁重。
秦桑想起劲装少年提及杂役弟子时不屑的语气,不由得暗暗苦笑,拜入修仙宗门是为了求仙来的,却要做这些差事,辛苦不说,修炼时间都要被占用大半,不知多久才能熬出头,难怪劲装少年看不上。
“你们全力做好该做的事,师门自会看在眼里,如果足够勤勉,被某位筑基期的师兄收为真传弟子,也是常有的事。”
余化勉励了几句,说话间渡月筏便已经接近元照门山门。
就在这时,旁边山林里飞来一道遁光,一位五六十岁的消瘦老者,面带几分焦急之色,穿着青色道袍,脚下踩着一杆青竹,迎着他们极速飞过来。
“杜师兄!”
栾山急忙停住渡月筏,和余化一起向来人见礼。
赵炎口称拜见杜师叔,秦桑等人也跟在后面一起拜见,他们早就听余化说过,此人应该就是杜司邺,入门弟子的杂役本该由他来分配。
“杜师兄,不是族中有事?为何匆匆而归?”余化好奇的问道。
杜司邺摇了摇头,有些愠怒的说道:“让余师弟见笑了,族内子弟不成器,遇到点儿小麻烦就大惊小怪,险些误了我的大事,已经被我责令思过。”
余化安慰道:“杜师兄既为族长,持家不易,莫要因为些许琐事动了肝火。师兄且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这些弟子做好安排,你看看还有什么疏漏之处,需要调整。”
“哦?”
杜姓老者看过众人腰牌之后,面色一缓,称赞道:“余师弟做的分配都正合每人特点,完全不需调整,之前我也只是顺嘴一提,没想到劳烦余师弟亲自跑了一趟,杜某在此多谢了。”
恭维了余化一番,杜姓老者看向秦桑等人,手掌一挥,无数各式各样的东西从芥子袋飞出来,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这些入门法器,你们都拿着,有些是修炼所用,有些在做杂役之时要用。”
秦桑见几道流光直奔他飞过来,急忙伸手接住。
一个灰扑扑的芥子袋、一本写着五行咒诀的书册。
法器则有一柄极为普通的灵剑,品阶只是下品法器,其实此剑乃是飞行法器,和剑修的御剑飞行不是一回事,只是把飞行法器做成了剑形而已,速度远不如凭虚风。
一件青色的道袍,同是下品法器,想仰仗它和人交手是不可能了,但穿上之后可以隔绝尘垢,不染尘埃,颇为实用。
一个竹叶编织的蒲团,听杜师叔说是用一种叫水心竹的灵竹之叶编织而成,修炼之时坐在蒲团上,有极佳的静心之效。
还有个像白云一样的法器,秦桑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东西。
……
各种杂物林林总总好多件,秦桑抱了个满怀,分门别类收进芥子袋里。
此时,渡月筏已经进入元照门,在一处寮舍前,栾山把他们放下。
听说元照门的掌门不是那两位金丹上人,而是筑基期修士,包括杜司邺等人,都是在筑基之后,无望继续突破,加之年事已高,便分领了宗门俗务。
秦桑本以为能见一见元照门的掌门,却不料根本没得到接见,刚落地杜司邺就把他们交给几个师兄,自己扬长而去。
数十座大大小小的灵秀山峰,拱卫着中间高耸入云的独峰,这便是元照门的主峰元照峰。
秦桑脚踩灵剑,跟着一个姓朱的师兄,听他指点入门之事,频频点头。
据说主峰乃是群山灵脉汇聚之地,山门内的灵力比魁阴宗还要浓郁几分。
朱师兄带着秦桑绕了许久,元照峰及其周围几座山上处处都是禁地,等转到后面一座山峰,入眼看到一大片殿宇。
“秦师弟,这里就是讲法堂,经常会有师叔和师兄来此开坛讲法,有论修行,也有指点如何修炼法咒、操纵法器,想要旁听需要灵石才行,按照传法人的修为,有多有少。你们虽然辛苦,但月俸非常丰厚,每月都可以来听几场。”
顺着朱师兄的指点,秦桑远远眺望了几眼,朱师兄就急着离开。
“山门紧要之处,我都一一你讲清,现在便领你去行云谷吧。你的运气不错,行云谷在内门,虽然杂役稍重,但灵力比外门浓郁的多,距离讲法堂很近。而且容易遇到师门长辈,说不定就被看中收为弟子,脱离苦海。”
第八十五章 俗务
秦桑问过才知道,元照门的势力范围其实非常广阔,元照门的弟子获得开辟洞府的资格后,可以在这条巨大的山脉里随意找灵力浓郁处建造洞府。
元照峰是元照门护派大阵的根基所在,太上宗主就在主峰修行,掌门大殿等紧要之处也都围绕主峰而建,所以被称做内门。
跟在朱师兄后面,飞行了一段时间,都到护派大阵的边缘了,朱师兄落到地面,指着前面云雾阻挡的山谷入口,对秦桑道:“秦师弟,前面就是行云谷,谷内有大阵,必须行云谷的腰牌才能进,我就不远送了。你那个白云法器,是用来行云布雨,滋养灵植的。芥子袋里则装着九灵砂等物,都是培育灵植所需……这些是一个月的份额,到时后会有人送新的过来。”
说着,朱师兄抬手向谷中打入一道灵力,片刻之后,谷中云雾排开,从中飞出一个比杜师叔还要老相的人出来,却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
此人按下遁光,落在两人面前,打量秦桑一眼,满嘴的阴阳怪气,“朱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真是稀客稀客……这位师弟倒是面生,怎么称呼?”
秦桑连忙行礼,“师弟秦桑,见过师兄。”
朱师兄苦笑,也没有动怒,语气哀怨的说道:“孟师兄,这位是刚入门的秦桑师弟,分到你们行云谷帮忙,我亲自送人过来,还被你这般对待。”
孟师兄眼睛一亮,“老杜终于舍得放人了?哦,我险些忘了今日是升仙大会。”
朱师兄似是故意气他,摇头道:“听说杜师叔今日有事,委托余师叔安排的杂役,要不然几个师叔都等着补充人手呢,轮也轮不到你。”
孟师兄哼了一声,突然怔住,“余师叔?哪个余师叔?”
朱师兄淡淡道:“正是那位余化师弟,不久前闭关筑基,破槛成功,以后见面要叫余师叔了。”
两人相顾无言,突然都满脸萧索,一幅意兴阑珊的样子。
……
朱师兄离开后,秦桑跟着孟师兄进入行云谷。
交谈了几句,混熟之后,秦桑了解到这位孟师兄名叫孟如晦,现今已经八十八岁高龄,早就确定筑基无望,三十年前彻底断了修仙的念头,辞别师门,下山回家。
但双亲早已逝世,家乡举目俱是陌生人,孟如晦意兴阑珊之下便返回山上接手俗务,打算在师门终老。
三十年来,他的修为倒是慢慢磨到了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但已经不可能筑基,师门念其勤勉,令其负责行云谷。
行云谷乃是数个山谷连在一起,每个山谷里都开垦出许多灵田,其中栽植灵树灵竹灵谷无数,自然少不了灵药。
孟如晦带着秦桑一直向里走,中间遇到几位师兄师姐都行色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看到这番忙碌的景象,秦桑不由得心中一沉。
两人最后来到最里面一个山谷中,相比于其他地方,这个山谷不算大,两侧的山坡上都种满了紫竹,中间则有一大片药园。
“秦师弟,以后你就负责照看这里的灵药园,每过一段时间需要上交一定份额的灵药,到时师门会派人来取。包括每种灵药的特性,以及护养的办法,这枚玉简中都有写。有些灵药非常娇气,师弟你千万不可疏忽,否则交不上灵药,不仅要被扣光月俸,有可能直接被驱逐出师门。这山谷里,你可以随意找个地方开辟洞府……”
孟如晦给秦桑说了一大串,就匆匆离去,秦桑御风来到山谷里面的药园旁,看着里面种种灵药,或姹紫嫣红、或青翠欲滴,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神识探入玉简,仔细看完之后,秦桑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那块云彩原来叫五行云,催动之后,可以将天地间的五行灵气融入雨水之中降下,滋养灵植。
由于每种灵药的特性都不同,降雨的次数和时间,雨水中融入的五行灵力种类及多寡都有讲究,需要御器之人细心掌控。
如果出了错,不仅无法助其长势,反而会让灵药受损,严重的更是可能会造成灵药枯萎,彻底死掉。
九灵砂则是用九种妖蝠的粪便制成,普通的灵植只需每十日撒一遍,平时不用再管。但灵药不同,各种讲究无比复杂,让秦桑越看越头大。
如果严格按照玉简上去做,他每天要用一半以上的时间在侍弄药园上,修炼的时间将会少的可怜。
难怪孟如晦走的这么快,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
秦桑飞到高处观察,看到竹林深处有一个竹楼,飞身过去,发现竹楼已经年久失修,风一吹整个楼都开始晃,索性在竹林后面找了处山崖,用碧波剑辟开一个简单的洞府,静坐沉思起来。
那位余师叔把他安排到行云谷,却一直没明言让他做什么,有可能是杜司邺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让秦桑心里一直难安。
秦桑不是没想过告密,但元照门里,除了余化,还有多少魁阴宗的奸细?孟如晦会不会就是其一?
除了元照门两位金丹上人和掌门之外,秦桑真的不敢轻信任何人。
而且,看元照门用升仙大会诱杀散修的做法,告密之后,自己真的能将功折罪么?
这是要拿命去赌的啊!
如果告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玉佛的秘密势必也要暴露。
秦桑现在对玉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元神乃是修仙者之根本,玉佛不仅能保护他的元神不受外邪侵扰,还能帮他抵挡惑神镜的迷魂之效。
秦桑分析这种能力应该只是作用于元神,让他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保证元神不受迷惑,谨守道心,但类似行云谷、幽山坊市外那种云雾大阵,他肉眼就无法看穿了。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玉佛的极限在哪里,但可以想象,在玉佛的庇护下,以后面对有损元神、惑乱神智的法器、法咒、邪秽乃至阵法,都能有抵抗之力。
玉佛绝对是一件至宝,无论如何不能泄漏。
第八十六章 忍
直到明月高悬,秦桑才将一天的任务完成,拖着疲惫的身体入定修炼。
操纵五行云滋养灵药,几乎耗光了他体内的灵力,在修炼之时,却感觉修为似乎比之前精进了一分,也可能是秦桑资质太差的原因,这种精进的幅度太微小,用惯了魂丹的他现在根本看不上了。
刚入宗门,就算想跑,也不应该是现在,秦桑决定在元照门老实忍耐一段时间,观望一下,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
聚气丹的药力尚未炼化,芥子袋里还有一瓶石乳和充足的魂丹,秦桑估计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期第七层。
秦桑内视气海,聚气丹的药力一直压制在气海之中,是时候开始炼化了。
……
转眼过去十多天,这段日子非常平静,无人打扰。
行云谷的同门一个赛一个忙碌,天天守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根本没人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感兴趣,更别说惹什么麻烦了。
这么长时间,秦桑竟然还只认得孟如晦一个人。
但秦桑不安的是,余化也从未来找过他。
秦桑已经习惯了行云谷的生活节奏,白天行云布雨、整饬药园,晚上回到洞府里安静的修炼,炼化聚气丹的药力,境界提升飞快。
“再用十天,应该就能把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炼化。”
秦桑一边操纵五行云,给一块种着七星重楼的灵田浇灌,一边在心里默算。
不出意外的话,等把聚气丹药力消耗完,他的境界稳稳提升到第六层后期,距离第七层只有一线之隔,到时再服下那瓶石乳,大概率能一举突破。
但在突破第七层之后,必须想办法摆脱掉杂役。
现在秦桑每炼化一丝聚气丹的药力,都需要停下修炼,留出一定的时间,让身体慢慢将药力彻底消化掉,同时也适应飞快提升的境界。如果操之过急,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留下隐患。
所以,这段时间,药园的杂务其实并未影响到他的修行。
但在炼化聚气丹药力,突破第七层之后,就没有捷径可走,必须苦修了,到时药园将是极大的妨碍。
给最后一块灵田降完雨,天色还早,这时两道遁光飞进山谷里来,秦桑见是孟如晦,急忙迎了上去。
孟如晦身边跟着一个年龄和秦桑相仿的青年,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看到秦桑才略有收敛。
“见过孟师兄,不知这位师兄贵姓?”秦桑拱了拱手。
青年回礼道:“秦师弟,我姓毕。”
秦桑发现孟如晦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奇怪,便追问了一句,“孟师兄、毕师兄,你们找我有事?”
孟如晦迟疑道:“秦师弟,你和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过余师叔?”
余化!
秦桑的心陡然提了起来,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疑惑道:“我只在升仙大会时见过余师叔一面,听从余师叔的安排来到行云谷,应该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孟如晦摇了摇头,道:“秦师弟,以后你这片山谷就由毕师弟负责,你随我来吧。”
秦桑满腹疑惑,不知道余化到底想干什么,便辞别毕师兄,回到洞府收拾好东西,御起法器,跟随孟如晦向他的住处飞去。
孟如晦的住处是一个茅屋,建在河谷里,依山傍水,还养了几头青牛为伴,惬意悠闲,据他说这个住处是根据童年时的记忆仿造而来。
“秦师弟请进,来尝尝严师妹新采摘的蕴灵茶,在外面可喝不到这种好茶。”孟如晦笑容满面的把他引进屋子里。
孟如晦性情随和,秦桑虽然没见过孟如晦几次,但也觉得此人不错。
秦桑可没有品茶的心情,拱了拱手,道:“孟师兄,您就给我说实话吧,究竟出了何事?我加入元照门后的作为,您都看在眼里,一直在行云谷兢兢业业培育灵药,讲法堂都没去过,决计不可能得罪人。”
孟如晦敛去笑容,轻叹一声,“秦师弟,我也相信你不是轻狂之人,只是在这修仙界,实力不如人就没处讲理去,说不定你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语气不对,就让人记恨在心,以后秦师弟为人处世还是谨慎些为好……”
孟如晦给秦桑讲了一串大道理,最后才道:“方才那位毕师弟,就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一位筑基期的师叔,我得到暗示,只能分配给他最辛苦的杂役,苦熬了十年。幸好是在师门里,即使筑基期修士也得守规矩,不好动辄打打杀杀,要是在外面,命都要丢了。”
秦桑懂了,沉声道:“孟师兄,您的意思是……”
孟如晦点点头,“师弟随我来吧。”
两人直接飞出行云谷,向西飞去,秦桑发现一路上有不少类似的山谷,都被云雾挡着,飞出不远,孟如晦在一处山谷前停下,取出一枚灵符将大阵打开,然后把灵符和一个玉简交给秦桑。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秦桑立刻嗅到浓郁的药香,暗道里面应当也是一处药园。
“此乃回阳谷,也是由我负责,里面同样种着灵药,”孟如晦顿了顿,看了秦桑一眼,“只是,这药园里的灵药都是长生堂炼丹所用,照料起来,每一株都要比紫竹谷里的麻烦。秦师弟已经熟知怎么照看药园,入手应该不难……”
回阳谷的比紫竹谷稍大,灵田里的灵药,仅种类比之前紫竹谷里多了数倍,秦桑神识探进玉简中看到一条条要求和禁忌,只觉得眼花缭乱、头昏脑胀。
照看此处灵田,比紫竹谷更耗时间。
见孟如晦转身要走,秦桑急忙追上去,“孟师兄且慢。”
孟如晦以为秦桑受不了这口恶气,苦口婆心的劝解,“我知道秦师弟心有不甘,你且忍耐几年,等余师叔消了气就好办了,下次升仙大会时,我会尽量帮你斡旋。”
秦桑笑道:“师兄放心吧,‘忍’之一字,我也是颇有心得。我是想向师兄请教,我现在有几样急需之物,不知道去哪里才能买到?”
第八十七章 天元坊市
孟如晦‘哦’了一声,“师弟应该知道讲法堂吧?旬末之时,讲法堂里定会有筑基期的师叔讲道,那个时候,师门大多数弟子都会去讲法堂听讲。难得聚齐这么多人,有些便开始互通有无,交换自己所需之物。后来便渐渐形成了一个惯例,每逢旬末的晚上,讲法堂就成了门内弟子做交易的地方。师门不仅不禁止,反而大加鼓励,交易会上有时也会出现筑基期师叔的身影,不过……”
孟如晦语气一转,“交易会毕竟只是在入门弟子之间,好东西有限。如果师弟想要购买上好法器,或者一些珍稀之物,还是要到外面的修仙坊市才行。出山门后,一直北行,有一个天元坊市……天元坊市是我们元照门的产业,很是兴盛,在周围修仙界都有不小的名气,师弟进去之后只要出示腰牌,自会得到庇护,不用担心安全。”
天元坊市。
秦桑心中记下地址,拱了拱手道:“多谢孟师兄指点,现在距离旬末还要数天,我想先去天元坊市长长见识。总归是跑一趟,孟师兄有没有什么需要,师弟可以代劳的?”
此言一出,孟如晦眯着眼睛打量了秦桑一番,笑着说道:“师弟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件事,你且稍等。”
说着,孟如晦拿出一个芥子袋,递给秦桑。
“有劳秦师弟,去天元坊市之后,把这个芥子袋交给回春堂的掌柜的,就说是老孟给他的。以后秦师弟在回春堂买药,报上我的名号,能少要你两成。”
秦桑也不问芥子袋里是什么东西,送走孟如晦之后,在回阳谷走了一圈,布置好一个简单的洞府,然后便动身离开。
不料,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秦桑竟又返回行云谷,脸色阴沉至极,来到茅屋旁才换上一幅笑脸,把芥子袋还给孟如晦。
孟如晦神色不虞,皱眉道:“秦师弟这是何意?”
秦桑强笑道:“请孟师兄恕罪,我刚才正要出山门时,突然心中悸动,感觉似有突破的征兆,需要闭关体悟,怕是暂时不能去天元坊市了。芥子袋里的东西,我丝毫未动,也未曾看过,请孟师兄核对……”
孟如晦冷淡的看了秦桑一眼,抓过芥子袋,转身走进茅屋,‘砰’的把门关上。
秦桑暗暗苦笑,心知这次把孟师兄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但也别无他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轻叹一声,秦桑摇了摇头,架起凭虚风,回到自己的回阳谷。
他一路上非常小心,频频回头,生怕有人跟踪一样,返回洞府后,先用惑神镜在门口布下镜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秦桑坐在水心竹蒲团上,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眼神变幻不定,过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赫然有一个黑色的眼睛!
眼睛通体漆黑,眼球竟是活的,在秦桑掌心来回转动,黑色的眼珠似乎有神智,从秦桑脸上扫过时,秦桑感觉里面仿佛带有诡异的笑容,能够看穿自己的内心,不由得汗毛倒竖。
这个魔眼,是赵炎给他的。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秦桑的手掌猛然紧握。
他打听天元坊市是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直到天元坊市都没人拦路,他定会一去不复返,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却不料,刚走出回阳谷,赵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么晚,秦师弟哪里去?”
秦桑心中一紧,急忙按下法器,却见赵炎闪身拦在他面前,面色阴沉的盯着他。
在八卦禁地,秦桑就看出来赵炎和余化的关系不简单,很可能也是魁阴宗的钉子,所以没有丝毫意外,状若无事的行了一礼,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托词。
“见过赵师兄,行云谷的孟师兄安排我去天元坊市送一件东西,眼看天色将晚,所以着急出山。”
赵炎长长的‘哦’了一声,视线在秦桑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莫名的问道:“秦师弟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快就得到孟师兄倚重,不知孟师兄安排你去送什么东西,可否给我看看?”
秦桑面色迟疑,“这……”
赵炎怒哼一声,嘴唇微动,却不是说话,而是传音。
听到传音的内容,秦桑装作震惊的样子震惊,失声叫道:“赵师兄你们也是……”
“闭嘴!”
赵炎喝止秦桑,怒目而视,冷冷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否则刘翼就是你的下场!把孟如晦的东西给我!”
秦桑连忙取出孟如晦给他的芥子袋,递给赵炎,总算是打消了赵炎的怀疑。
虽然籍此混了过去,但秦桑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基本不可能逃离元照门了,而且会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
这个魔眼,就是赵炎给他的,所谓的师门的任务,和他的血脉相融,只要离开身体一丈远,就会凭空消失,自动回到他体内。
赵炎命令他,每天晚上找个视野开阔处催动魔眼,让其对着天空,窥看回阳谷上空,直至魔眼将回阳谷阵法的所有变化记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过段时间,他和余化会来查看进度。
魔眼必须镶嵌在阎罗幡上,借助阎罗幡才能催动。
秦桑拿出魁阴宗发给他的那个阎罗幡,他一直没用过,按照赵炎交给他的咒诀,将魔眼和阎罗幡合二为一,却失败了。
接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魔眼和阎罗幡没有任何交融的迹象。
秦桑盯着魔眼,眼中浮现出迟疑之色,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将自己的阎罗幡取了出来,仅一遍咒诀过后,魔眼便自动飞向阎罗幡。
阎罗幡上登时黑气弥漫,翻滚不休,等黑气散去,魔眼凭空消失,阎罗幡上多了一个魔眼的图案,倒是显得没那么妖异了。
秦桑急忙将阎王唤了出来,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它比之前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心。
抓起阎罗幡,秦桑遁出洞府,此时天色已晚,繁星闪烁。
第八十八章 石乳的余韵
他隐去身形,在谷中寻觅多时,找到一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地方,祭起阎罗幡。
随着他灵力灌输进去,阎罗幡无风飘摇,上面的魔眼又活了过来,浮现在阎罗幡表面,眼睛眨了几下,带着一丝诡笑从秦桑身上扫过,弥漫出一股黑气,将秦桑的身形遮蔽。
最后,魔眼大张,正对着星空的最东方,眼珠里一片混沌,有奇异神采闪烁。
不到一个时辰,秦桑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被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把魔眼收回体内,返回洞府,手持一枚魂丹,入定修炼。
一个晚上,秦桑两次催动魔眼,它始终注视着东方,一动不动,看样子想要将整个回阳谷的阵法变化看透,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秦桑暗暗点头,最少这段时间内自己是安全的。
现在他也能猜到,魁阴宗很有可能要大举进攻元照门。
魔眼窥探的不只是回阳谷阵法的变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回阳谷附近,元照门护派大阵的变化。
两大宗门之间究竟因何结仇,秦桑不知,也不关心。
魁阴宗有三个金丹上人,元照门仅有两位,唯一的依仗,就是传说中元照门祖师请来两位元婴老祖设下的护派大阵。
一旦元照门的护派大阵失去作用,必是被魁阴宗倾覆的结局。
如果真是如此,秦桑反而觉得自己更安全些。
两个宗门之间的大战,交锋势必在筑基期、结丹期的高手之间,他们这些炼气期小修士只能随波逐流。
等局势混乱之后,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只要别不开眼的往战场中心跑,趁乱逃命应该不难。
而且他身兼两个宗门弟子的身份,随机应变,腾挪的余地很大。
……
十二天后。
深夜,洞府里。
秦桑盘坐在水心竹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接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就在地上和衣而卧,呼呼大睡起来。
侍弄药园、操纵魔眼、炼化聚气丹药力,十二天连轴转,一刻也没休息过,虽然修仙者可以用入定代替睡觉,但还是从心底里感觉疲惫。
如今终于将聚气丹的药力炼化,境界不出意外的提升到第六层后期,秦桑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大睡无梦,秦桑醒来时神清气爽,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匆匆离开洞府,继续一天的忙碌。
炼化聚气丹药效之后,秦桑又取出石乳。
杨元臧已经将石乳里的杂质炼去大半,秦桑没费多少功夫就得到五滴纯净的石乳,吞服入腹,将之炼化后,突破第七层时水到渠成一般轻松。
如此过去数天,秦桑感应到谷口的禁制被人触动,打开之后看到孟如晦正跟一位同样苍老的师兄站在谷口,两人有说有笑,显然彼此间非常熟悉。
秦桑正了正衣冠,满脸堆笑的迎上去。
看到秦桑,孟如晦脸上的笑容冷淡了几分,指着秦桑给两人介绍,“蒋师兄,回阳谷药园现在由这位秦桑师弟照看。这位是蒋师兄,在长生堂做事,极通丹道,负责采摘灵药,秦师弟,带我们去药园吧……咦,秦师弟你突破第七层了?”
孟如晦惊讶至极,他明明记得,一个月前秦桑刚入谷时,身上的灵力波动还很微弱,刚突破炼气期第六层不久的样子。
刚才秦桑御器飞出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望才知竟直接跃升了一个大境界。
“秦桑见过孟师兄,见过蒋师兄。”
秦桑当先带路,语气平淡的说道:“也是侥幸,参加升仙大会的时候,我在八卦禁地发现一处地底妖巢,在里面找到十几滴百年石乳,没想到服下之后就突破了。”
蒋师兄听罢,艳羡的说道:“百年石乳可是神药,药效绵长,服用之后,药力滋养经脉,一两年之内都会受益,没想到秦师弟竟有这等福缘,说不定用不了几年,秦师弟的修为就能赶超我等了。”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难怪他在突破之后,感觉修为提升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还以为是境界提高,所以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了,没想到是百年石乳的余韵。
秦桑也明白,蒋师兄后面的话只是客气而已,他们都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因无法堪破筑基期的瓶颈,停滞在那里,自己如果不出意外,能在十几年内追上就不错了。
当即,秦桑便向蒋师兄请教起来。
孟如晦说这位蒋师兄极通丹道,果然不是虚言,只经他几句点拨,秦桑便了解了百年石乳的药性,明白怎么去做,才能尽可能发挥石乳的作用,不浪费药力。
“没想到八卦禁地还有百年石乳,是时候奏请掌门去搜刮一番了,不过这种灵药可遇不可求……”
蒋师兄问清楚地方,惋惜的说道:“可惜秦师弟太过急躁,直接服用浪费了不少药力,这么多石乳,拿去长生堂炼制成丹,说不定能帮秦师弟提升到第七层后期。”
秦桑坦然一笑,谁知道百年石乳拿出去,还有没有自己的份?
何况他那点儿少的可怜的灵石,也没有请人炼丹的资本,能有现在的效果,他已经很知足了。
两人在前面边走边说,孟如晦跟在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看着秦桑的背影,想到他的年纪,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眼神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恢复如常。
当来到药园旁,正兴致勃勃的指点秦桑的蒋师兄突然住口不言,神色不喜。
秦桑在一旁赔笑。
修为才是立根之本,他为了修炼,没有余力照看药园,有时撒一把九灵砂就不管了,药园里的灵药因为缺少养护,虽然不至于青黄不接,但距离长生堂的要求还差很远。
孟如晦皱眉想了想,开口道:“蒋师兄,秦师弟刚接手回阳谷,可能还不熟悉,况且回阳谷的事务确实比别处繁重,不妨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孟如晦竟愿意帮忙缓和,秦桑颇为意外,向他拱手道谢。
第八十九章 一年
蒋师兄淡淡道:“秦师弟,我可以看在孟师弟的情分上,通融一次,这次就只扣去秦师弟的月俸。不过,如果一直不能完成任务,我也只能如实上奏,请师门按照规矩处罚。”
孟如晦也道:“秦师弟好自为之。”
目送两位师兄离开,秦桑脸上惭愧之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等到约定的时间,秦桑感应到回阳谷禁制被触动,打开禁制把赵炎迎进来。
“秦师弟,这是你的九灵砂……”
赵炎举着一个芥子袋大喊,等落到秦桑面前便沉声道:“进去说。”
紧接着余化凭空出现,也一同闪身进来。
余化问及秦桑的修为,秦桑就用聚气丹搪塞。
查看过秦桑的魔眼之后,余化满意的点点头,“秦师侄尽心了,不过还是太慢,你以后每天最少催动魔眼三次,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摸透回阳谷的阵法!”
秦桑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余化见状奇怪道:“秦师侄还有何事?”
秦桑故作犹豫了一番,便把前天的一幕添油加醋说给余化听,诉苦道:“弟子要用整晚的时间操纵魔眼,只能在白天修炼,看顾药园的时间很少。能否请余师叔在蒋师兄那里美言几句,要不然弟子完不成任务,真的要被赶出元照门。”
赵炎在一旁嗤笑,“一年两年不修炼又怎么样,你真以为你能……”
余化轻咳一声,打断赵炎,皱眉道:“此事确实是一个难题,我不好频繁插手行云谷之事……”
秦桑满脸期待的看着余化,赵炎明显是愣头青,而余化是个老江湖,所以秦桑在见到余化之后才提出要求。
魁阴宗费尽心机把自己送进回阳谷,在他们的目的完成之前,肯定不会动自己,也不允许自己被驱逐。
果然如秦桑所料。
余化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传你一个聚灵阵布置之法,这些灵石你拿去,布置在药园周围,可让药园里的灵力浓郁数倍,助灵药生长,虽不如五行云效用好,帮你完成任务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秦师侄最好机灵些,千万不要暴露在别人眼前。”
两人离开回阳谷后,赵炎神色不满,不屑的说道:“余师叔你何必受他要挟,动用食心虫让他知道厉害,看他敢不老实!”
“赵师侄以为我看不出此子的小心思么?但没必要揭破。”
余化笑了笑,浑不在意道,“想让人做事,只用威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诱惑,并且让他心甘情愿,事情才能做的最快最完美。包括阮南峰等人,找机会也去问问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处。和圣门大事相比,区区几块灵石算得了什么。只要完成圣门的任务,掌门大人又岂会亏待我俩?如果赵师侄心气不顺,等事成之后,随你怎么出气,他还能逃出我们的五指山不成?”
赵炎低头想了一会儿,拱拱手道:“赵炎受教了,此次计划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全靠余师叔运筹帷幄。等事成之后,我定会在易伯伯面前为您美言几句,为您请功。”
余化眼睛一亮,“那就多谢赵师侄了!对了,今天我已经争取到一个掌门殿的差事,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元照峰,这里的事就要赵师侄费心了。”
赵炎大喜,“祝余师叔旗开得胜!”
……
秦桑不知道惑神镜算不算阵法,如果不算,这个聚灵阵就是他学会的第一个阵法了。
这其实是最粗浅的聚灵阵,过一段时间就要耗费一批灵石,药园里种的都是修仙界很普通的灵药,价值并不高,用聚灵阵培育它们,绝对是得不偿失。
反正灵石不是他的,秦桑不用心疼。
唯一的缺点就是万一被人发现,会产生疑惑,他一个入门弟子,怎么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好在秦桑没有朋友,平日里也没人来找他,只需孟师兄和蒋师兄来采药之前收起聚灵阵。秦桑每次都能勉强达成要求,两位师兄也不会为难他,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山中无岁月,如此便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天深夜,秦桑操纵魔眼,第三次窥探回阳谷大阵。
此时,魔眼的视线已经转向西方,据秦桑估算,再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一年来,秦桑一直被禁足在回阳谷,只见过余化两面,都是赵炎联络他。
赵炎催他时的语气越来越急切,让秦桑有种预感,等他们的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恐怕就是大变来临之时!
感觉体内的灵力将要耗尽,秦桑收起魔眼,遁回洞府。
他境界不高,元照门的天地灵气远远足够,不需要借助聚灵阵。
盘坐在水心竹蒲团上,秦桑内视自身,得益于百年石乳的余韵,一年来他的修为提升飞快,距离第八层只有一线之隔。
今天终于感应到突破的契机,秦桑急忙取出惑神镜布置在洞口,沉心入定。
十天后,秦桑出关,一脸的神清气爽,直欲仰天长啸,这么长时间的苦修终于没有白费,成功突破。
今天正是采药的日子,秦桑把聚灵阵收起来不久,孟如晦和蒋师兄就联袂而来,发现秦桑再度突破之后,两人自是无比惊愕,采了药后怏怏不乐的离去。
秦桑恭敬相送,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得意之色,得罪他们,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等到月末,赵炎又至。
赵炎等在谷口,看到踩着法器飞出来的秦桑,不由一怔,接着忍不住惊呼出声,“你又突破了?”
秦桑落地行礼,“恭喜赵师兄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赵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但随即收敛起来,不掩饰嫉妒的眼神,“比不得你能一年突破两层境界。”
秦桑连道不敢,“弟子也是承蒙掌门大恩,赐下聚气丹,才有今日。等赵师兄立下大功,回到师门,掌门定不会吝啬赏赐,倒是师弟只能羡慕师兄了。”
赵炎果然得意的哈哈大笑,感觉秦桑看起来比之前顺眼了一些,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九十章 作茧自缚
送走赵炎,秦桑站在空荡荡的山谷,凝视着夕阳的余晖,久久不动。
方才赵炎严令,让他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催动魔眼窥探完回阳谷阵法的所有变化。
也就是说,平静的时间最多只有两月。
幸好他对《宋家剑诀》的修炼一直没有间断,同样突破在即,等悟出剑气,将是自己最强大的依仗。
秦桑枯立许久,突然从芥子袋取出来碧波剑,飞出去打量了一番回阳谷,最后来到谷底河边,纵身跳进去,挥剑在河底一处隐蔽的石壁上劈砍起来。
秦桑准备在河底给自己建一个避难所,躲避阵破后最猛烈的一波大战。
修仙者的各种阵法他不懂,但可以用凡间的机关,加上河水的遮掩,隐藏避难所。
他在血衣楼时看了无数秘籍,学到过几种实用的机关术。只要不是高阶修士用神识一寸寸搜索,很难发现机关的存在。
两个月以来,秦桑几次推翻方案,完善种种细节,终于将避难所造好。
谷口的阵法突然被人触动,秦桑从洞府飞出来,脸上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去打开大阵,而是返回洞府,布置下惑神镜,以防赵炎卸磨杀驴。
布置好后手,秦桑才状若无事的打开谷口大阵,却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余化,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如果余化要杀他,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秦桑见过余师叔。”
秦桑强压着心头不安,给余化行礼。
余化微微颌首,便迫不及待的追问,“完成了没有?”
秦桑点头,“幸不辱命。”
等他把魔眼召唤出来,余化立刻伸手抓住,神识探进去,片刻之后狂喜道:“哈哈……秦师侄果然不负所望!”
接着,秦桑就感觉魔眼和自己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内心骤然紧张的同时,也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余化收起魔眼对秦桑道:“秦师侄留个传音符混淆视线,跟我走吧,不用呆在回阳谷了。”
秦桑满脸愕然,余化没有翻脸无情,让他很庆幸,但他绝对没有重回魁阴宗的打算。
他没有根深蒂固的正邪观念,但这一年来,除了魁阴宗的威胁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他的生活一直非常平静。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寻一个修仙宗门,安稳的修炼,而不是一直提心吊胆。
为了自己的小命,与其回魁阴宗,他宁愿当散修。
秦桑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担忧道:“现在离开,万一孟师兄他们过来,恐怕瞒不了多久……”
余化冷笑,“元照门马上就要没了,还瞒什么?”
秦桑心下凛然,依照余化的吩咐,回到洞府把惑神镜收起来,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自己精心布置的避难所,脸上的神情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余化的洞府在沐阳峰,秦桑跟在后面,进到余化的洞府之后,发现还有三个人在,其中一位是和他一同进入元照门的阮南峰,还有两位是一男一女,是秦桑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都穿着杂役弟子的衣服。
这两个可能是在他之前就潜伏进来的。
魁阴宗安插在元照门的人手肯定不止这么点,怎么只有三个人?
秦桑正在暗暗疑惑,突然心中一动,暗中动用望气术一看,这三人的修为都和自己一样,炼气期第八层!
余化向一脸急切的赵炎点点头,视线从秦桑四人身上扫过,沉声道:“吴柳月等人都已经被暗中送出元照门,之所以把你们留下来,是因为你们的修为最高,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助赵师侄去做。只要能完成这件事,你们就立下奇功一件,不仅有筑基丹奖励,掌门也已经许诺,会亲自收你们为徒。”
四人面面相觑。
秦桑更是目瞪口呆,他拼命修炼,为了在逃命时多一分自保之力,没想到竟是作茧自缚,让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漩涡。
筑基丹,成为金丹上人的弟子,秦桑确实很心动,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元照门护派大阵的所有变化,魁阴宗都已经清楚,只需要强攻破阵就好了,金丹上人弹指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能做什么事?
余化却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意思,让他们静坐修炼。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深夜,余化突然离开,赵炎扔给他们每人一个玉质的腰牌,语气冰冷,“一会儿跟在我身后,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出声或者乱动,我立刻让他死,明白了么?”
秦桑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有异议。
赵炎轻蔑的笑了一下,嘴唇微动。
接着,洞府里骤然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包括秦桑在内,四个人都死死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个动作,秦桑早已经在私下里演练过无数遍,现在不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也能做到八九分像。
四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中还有浓浓的惊悸之意。
赵炎淡淡道:“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心念一动,就能掌控你们生死。大家同出一门,不要逼我下杀手,只要老实听话,遵照我的命令去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
秦桑四人挂上腰牌,老老实实跟在赵炎身后,一直跟着他飞到元照峰前。
这个时候竟然来到这里。
秦桑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他一直被禁足在回阳谷,开始几次试探出去,都被赵炎堵了回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元照峰这么近。
天色阴沉,无星无月,漆黑不见五指。
山峰在黑夜中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一眼看不到山顶,山上有几个地方亮着点点灯火,秦桑记得山顶是太上宗主闭关之处,其他地方也都是师门禁地。
元照峰山脚下有一个大湖,大湖周围分列三座山峰,呈拱卫之势,掌门大殿就在其中一座山顶,称之为掌门峰。
他们刚接近掌门峰,前方便亮起两道遁光,迎面飞过来,同时传来一声轻喝,“什么人!”
赵炎立刻示意停下。
两道遁光掠至他们面前,显现出两个青年男子的身影。
ps:感谢诸位的打赏、投票支持,一会儿还有一章,应该是在零点。
我写的太慢,强迫症一样,连写完带修改,一章要三个小时,有时写完不满意,甚至整章直接删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看书的时候真没觉得写书这么难。
不敢保证每天三更,只能说尽力而为,以后两更是保底,能三更就三更。
第九十一章 来犯
看到赵炎,两人面色稍缓,其中一个开口问道:“原来是赵师弟,这么晚来掌门峰所为何事?”
赵炎恭敬行礼,“见过两位师兄,余师叔传讯说掌门大殿有些杂务,需要人手,让我带几位师弟上山,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杂务?”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过在看到秦桑他们身上挂的玉质腰牌之后,便没再深究,“山上的规矩赵师弟应该清楚,千万别让师弟们触犯了禁忌,否则我们不好交代。”
赵炎连忙应是,“两位师兄放心,我定会看紧他们。”
两人点点头,让开前路。
赵炎带着他们落在掌门峰山脚处,然后沿着通往山顶的石阶步行上山,不过并没有直奔掌门大殿,而是在途径一个岔路时闪身进去,秦桑四人也紧紧跟上。
一路上也碰到过几个师兄,赵炎自有一番托词,糊弄过去,五人最终进到一处偏僻的木楼,此楼看起来枯朽不堪,年久失修,但没有丝毫腐朽的气味。
这座木楼在掌门峰后山,站在楼下眺望,能清楚的看到元照峰和山脚下的大湖。
赵炎伸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将门掩上,从芥子袋里取出四杆巴掌大小的三角云旗,分给四人一人一杆,传音道:“这是掌门亲自炼制的云旗,乃是四云神禁的禁法器具,必须我们五人共同掌控才能催动,你们现在一人祭炼一杆,等会儿要用。”
秦桑接过三角云旗,发现四个人手里的三角云旗各有不同。
他手中这杆的旗面上满布水蓝色的云纹,拿在手里,只觉得无比充沛的水行元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江河湖海之中。
阮南峰手里的则是火红色云纹,另外二人一个是黄色一个是青色。
四云神禁是什么,秦桑不清楚,但禁法器具的名头可是非常响亮,据说有精通阵法的修仙者,可以依照对阵法的了解,炼制出一些奇特的法器,形成一套禁法器具。
只需将禁法器具按照特定方位布下,就能发挥出阵法的部分威力,耗费的时间远比真正布阵少的多。
秦桑抓住三角云旗,按照赵炎的命令,将神识探入三角云旗里,顿时视野变换,发现三角云旗里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水里一道道刺眼的银光生灭,仿佛有无数闪电在水中游动。
就在秦桑心生疑惑之时,突然看到水面上有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竟是魁阴宗掌门易天涅!
秦桑悚然一惊,急忙恭声道,“秦桑拜见掌门!”
易天涅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见到此景,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易天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真的是惊弓之鸟了,不过既然这套禁法器具是易天涅亲自炼制的,难道他留了部分力量在里面?
秦桑不明就里,只得按照赵炎传给他的祭炼之法,祭炼三角云旗。
四人都是如此,木楼里寂静无声。
不多久,四杆三角云旗先后出现异状,一缕缕云气从三角云旗里飘出来,云气中有电蛇驰骋,隐隐有雷声轰鸣。
此时,在一旁的赵炎举起一块透明宝玉,将云雾中的电光吸收殆尽,木楼立刻恢复寂静。
时间流逝。
秦桑等人已经将禁法器具祭炼完成,坐在木楼里枯等,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余化的身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被赵炎盯着,秦桑根本找不到机会准备乌木剑,只能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掌门峰传来一声雷霆怒吼:“什么人!”
赵炎面色大喜,一把拉开木门,只见元照峰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双鱼图,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正是元照门的护派大阵显化。
在双鱼图上方,则有无尽的滚滚黑炎,遮天蔽日。
阴风呼啸,滔天魔焰之中鬼影绰绰,嘶鸣之声摄人心魄,外面仿佛有百鬼夜行,无数恶鬼正凶悍的冲击元照门护派大阵,前赴后继。
有人桀桀大笑:“计老鬼,在古仙战场偷袭我时可曾想过今天?”
万鬼齐呼,元照门群山震动,湖中巨浪滔天。
就在这时,元照峰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天际。
此钟一响,喻示师门大难!
‘嗖嗖……’
元照门陡然乱了起来,内门各处一道道遁光腾空而起,弟子门无不惊慌的看着上空恐怖景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炎关上木门,沉声道:“结阵!演化遁术!”
秦桑心下凛然,四人脚步变换,各自持旗,分别占据赵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赵炎手掌托着宝玉,随着他的命令,秦桑四人擎起三角云旗,嘴里念念有词。
秦桑只觉手中的三角云旗如无底洞一样,疯狂吞噬自己体内的灵力,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
四杆三角云旗猎猎作响,四种颜色的云气喷薄而出,笼罩在五人周围,从外面看,他们五个人竟从原地消失了。
赵炎低喝一声:“走!”
五人悄然离开木楼,直奔山下而去。
……
元照峰,太上宗主洞府前。
石门紧闭,元照门当代掌门玄诚子在洞府外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天,时而盯着洞府大门,心急如焚。
这时,下面也有一道道遁光飞驰而至,落在玄诚子周围,来者都是各堂典座。
“掌门,来敌势大,震邪钟都已经敲响,太上宗主还没出关么?”一个红面老者急声追问。
玄诚子面露苦色,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石门突然打开,里面传出浑厚的声音,“都进来说话。”
众人面色大喜,鱼贯而入。
“弟子拜见太上宗主!”
众人一齐行礼,玄诚子抬起头,语气急切的说道:“师尊,魔头骤然来犯,毫无征兆。弟子只来得及启动大阵,尚不知魔头来历,外面魔焰滔天,请师尊做主……”
元照门的太上宗主须发皆白,但面容如少年人一般,他一直微仰着头,紧盯着上空,视线似乎能透过洞府看到大阵之外。
“我已知晓,来敌是魁阴宗的易老魔,并且魁阴宗三个金丹魔头齐至。”
第九十二章 蚌壳
“三位金丹上人!”
众人大惊失色,但接着太上宗主又告诉他们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我方才联络谷师弟,他出关后发现八卦禁地被人用一种奇特的禁法封锁,禁法诡秘难解,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破禁来援。”
见众人惊慌失措,太上宗主微笑道:“无须惧怕,老祖请来两位元婴修士布置的护派大阵,不是区区几个结丹期修士就能破掉的。尔等现在敲响震邪钟,召集筑基期弟子上山,共同操纵大阵御敌,我已传讯求援,等几位道友赶到,危机自解。”
等玄诚子等人诚惶诚恐的离开洞府,太上宗主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神色无比凝重,身影渐渐变淡,从洞府消失,出现在护派大阵上方。
魔焰汹涌,在元照门太上宗主现身之后,易天涅的身影也从魔焰中显化。
……
此时,赵炎带着秦桑四人从掌门峰下来,直接跳进湖里。
大地依然震动不止,湖底泥沙升腾,水波震荡,河水变得无比浑浊,五人借着湖底乱象的掩护,迅速向湖底潜去。
视线之内,始终是污浊的湖水,潜下去不知多深,前方突然出现一缕光明,赵炎立刻命令他们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向亮光的地方接近。
终于来到光亮近前,视野中竟是一片绝美的景色。
一个堪比一间房子大的蚌壳张着大嘴,静静的躺在湖底,蚌壳四周,奇葩争艳,水草摇曳,地上铺就一层白沙,点缀无数宝石,星星点点,仿佛海底仙宫一般。
似乎有无形的屏障存在,周围泛起的泥沙根本无法侵入这片空间,依旧安宁如常。
赵炎示意停下,五个人在四云神禁的遮蔽下,站在浑浊的湖水里一动不动。
秦桑看着前方美轮美奂的景象,心中暗暗吃惊,他听朱师兄介绍元照门内部各处禁地时,没听他说过湖底也有这样一个神秘地方。
这个巨大的蚌壳,一看就不是凡物,里面究竟有什么,值得赵炎冒着生命危险跑一趟?
未等秦桑多想,蚌壳中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竟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这两人现身后,包括赵炎在内,五个人都非常紧张,双方近在咫尺,这套四云神禁究竟能不能遮掩住他们的气息?
正在他们忐忑不安之时,两个筑基期修士站在蚌壳外,仰头望着上方。
这时,秦桑等人也听到隐约的钟声,心知元照门的震邪钟又被敲响了。
震邪钟一连响了九下,两人面色微变。
矮个修士急声道:“苗师兄,震邪钟敲响九声,看来是来敌势大,师门要召集所有筑基期修士操纵大阵御敌,我们怎么办?”
那位苗师兄微微皱眉,迟疑道:“震邪钟一响,所有弟子不可抗命,否则门规处置,既然没有刻意知会我等,也只能遵照命令。不过此地也不可不留人照看,师弟你先按兵不动,我上去观望一番,向掌门师兄说明情况,他肯定也能理解。”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那位苗师兄便御起法器,破开水面,疾驰而去。
矮个修士目送苗师兄的身影消失之后,忧心忡忡的回到蚌壳。
赵炎眉头紧蹙,沉吟了一会儿,命令秦桑等人按兵不动,然后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杆巨大的鬼幡,鬼幡足有一人高,秦桑开始还以为是大号的阎罗幡,仔细一看才发现和阎罗幡有很大的区别,这面鬼幡上刻画着无数凶神恶煞的恶鬼,奕奕欲生,邪异非常。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这面鬼幡竟不是法器,好像是……法宝?
不到结丹期的修为,无法使用法宝,乌木剑因为是法宝碎片,而且经过炼器师重新炼制,秦桑才能使用。
难道赵炎能操纵法宝?
秦桑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一边操纵三角云旗,眼睛偷偷观察赵炎的动作。
只见赵炎一只手拿着宝玉,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鬼幡法宝,将宝玉贴近鬼幡,嘴里念念有词。接着,鬼幡上的恶鬼全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直欲破开鬼幡,冲进现实世界。
‘呼!’
阴风乍起,无数鬼雾从鬼幡中涌出来,恶鬼也一同冲出藩篱。赵炎身边顿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雾笼罩,看不到他的身形。
只听到赵炎闷哼一声,不知他在里面做了什么,那些恶鬼渐渐安分下来。
紧接着,赵炎大喝:“去!”
鬼幡裹挟着无数恶鬼,竟直接飞出四云神禁,直奔蚌壳而去。动静之大,刚出现就被蚌壳中的矮个修士察觉。
“什么人!”
矮个修士一个闪身出现在蚌壳前,看到迎面飞来的鬼幡,惊呼出声:“法宝!”
他当然明白法宝的背后代表着什么,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匆忙祭出一个金钵法器,激发出一层金光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掌心浮现一柄飞剑,对着上方,疯狂将灵力涌进飞剑之中,正要放出去传讯。
不料,鬼幡在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鬼雾陡然膨胀数倍,金钵形成的金光根本没有造成任何阻碍,连同矮个修士一起被罩在里面。
鬼幡稳稳插在地面上,一层层鬼雾围绕在周围,无数恶鬼前赴后继的从鬼幡里冲出来,瞬间形成一片鬼域,矮个修士被困在鬼域之中,再无声息。
赵炎喘了口气,低喝道:“走!”
从鬼雾边缘走过时,秦桑依然无比震惊,被鬼幡困住,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无法挣脱,自己就算催动剑气也无法和赵炎抗衡。
蚌壳里的空间不大,有隔水的禁制,里面干燥清爽,陈设也很简单,只摆放着两个水心竹蒲团。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蚌壳深处一个地穴,一条石阶通往地底深处,幽深不见底。
在赵炎的催促下,他们沿着石阶一直向下,终于来到地穴底部,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窟,却是充斥着无尽的灰白之气。
这些灰白之气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里面藏有危险的阵法,秦桑等人都拿眼看着赵炎,不知道他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第九十三章 神秘兰花
“此乃三灾噬心阵,据说是有大能依据天劫创造的阵法,不仅演化三灾,还能迷乱神智、催生心魔,就算金丹修士被阵法困住,也要费一番功夫。”
赵炎警告他们,“你们全力催动四云神禁,请出掌门留在云旗中的力量护体,就能安然无恙。我们一旦落入阵中,绝无脱身的可能,就算没有死于三灾,也是一直被困到元气耗尽而死的结局。入阵之后,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不可轻慢。”
秦桑闻听三灾噬心阵的效果,心中猛然一动,心说不知玉佛能不能帮他抵御心魔?
他脸上不动声色,按照赵炎的吩咐,全力催动云旗,五人按照各自的位置站好,四色云气越来越浓郁。
接着,秦桑便见云旗中掌门的虚影抬起手来,向上空一指,四道灵力破开云旗,打在赵炎手中的透明宝玉上。
透明宝玉毫光大作,光芒触到周围的飘忽不定的云气,立刻变为一个凝实的光罩,将五人罩在下面。
等他们进入三灾噬心阵之后,周围景色顿时大变,陡然间电闪雷鸣,他们竟然进入了一片雷泽之中,无尽的闪电头顶驰骋,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让几人面色发白,这么恐怖的雷霆,绝非一般修士能够闯过去的。
赵炎看到雷泽里粗大的闪电密密麻麻,一刻不停,也有些惊骇,犹豫片刻,低喝一声,“走!”
一步踏入雷泽,瞬间便有几十道电蛇向他们扑过来,众人骇然,一阵惊慌,赵炎急忙高举透明宝玉,便见透明宝玉光芒大作,显现出易掌门的虚影,那些恐怖的闪电冲到掌门虚影面前时,竟直接溃散。
“快走!”
赵炎大喜,大声疾呼,在掌门虚影的庇护下迅速前进,终于越过雷泽,又见漫天火海,穿过火海又有无尽的飓风,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秦桑暗暗心惊,就算玉佛能帮他抵抗心魔,他也挡不住恐怖的三灾,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脱身的机会,难道真的要认命么?
如此时缓时急,艰难前进,赵炎脸上突然浮现出欣喜之色,终于安然穿过三灾。
大阵恢复平静,周围萦绕着无尽的灰白之气,众人心知这些灰白之色会惑乱神智,困死在这里,比死在三灾之下还凄惨,依旧不敢放松,又走了一段时间,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终于从三灾噬心阵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从众人嘴里发出来,包括秦桑在内,都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惊艳。
偌大的地窟中心是一个方正的水池,池中清水无波,淡淡的氤氲之气升腾,而在池水中间,竟有一株奇特的兰花。
兰花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根茎抱成一团,洁白无暇,叶片有的没于水中,有的漂浮在水面,青翠欲滴。
花瓣共有七片,通体紫色,如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形状和秦桑在回阳谷见到的一种名为覆雪墨兰的灵药非常像,只是颜色不同。
更神奇的是兰花的花蕊处,一缕烟气浮于其上,竟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水泽、异兽仙草、车马行人……
仅几息时间,兰花上就接连闪过无数种幻象,全都栩栩如生,仿若真实。似乎这株兰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小世界,将冰山一角显露于人前。
“这是什么灵药?”
阮南峰被兰花迷醉,忍不住出声询问,秦桑心里也无比好奇,和这株兰花相比,回阳谷药园里的那些灵药都黯然失色,和草芥无异。
赵炎一脸狂热的盯着兰花,呼吸都有些粗重,没有理会阮南峰,也没有对他们解释的意思,急声喝道:“结阵!演化雷法!”
阮南峰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之色,但不敢违逆赵炎的命令,四人再度变换位置,催动云气。
只听雷声轰鸣,云旗中涌出来的云气里雷霆闪闪,散发着至阳至刚之意。
赵炎高举宝玉,所有雷霆陡然躁动,疯狂向宝玉之中涌去,透明的宝玉很快便被雷霆之力充斥,整块宝玉都成了一个雷球,愈发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让人忍不住担心,宝玉会不会被狂暴的雷霆撑爆。
感应到宝玉里聚集的恐怖能量,秦桑等人都有些胆战心惊,如果透明宝玉在这里爆炸,他们绝无幸理。
就在这时,赵炎突然掠至水池旁,将宝玉对准水池,大喝道:“给我开!”
透明宝玉电芒大作,掌门虚影伸手一指,一道粗大无比的电光爆射而出。
‘轰!’
刺眼的银光陡然爆发,秦桑眯起眼睛,根本无法看清水池边缘发生了什么,等银光稍稍散去,才发现水池上方出现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屏障。
此时,屏障受到四云神禁冲击,却安然无恙。
赵炎厉喝一声,“全力催动四云神禁!”
四人不敢违逆命令,只好竭尽全力,却见一道道闪电劈在屏障上,终于隐隐打开了一道裂缝。
赵炎狂喜,身影一闪,出现在裂缝前,盯着水池里的神秘兰花,狂笑不止。
这时水池上的屏障却开始缓慢合拢,赵炎面色微变,急忙大声命令秦桑他们全力催动四云神禁,继续催动宝玉释放神雷,压制屏障,不让裂缝合拢。
然后赵炎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匣,在水池边缘盘膝坐下,双手涌出一股灵力,化为大手探入屏障内,小心翼翼深入水中,抓住兰花的根须。
惊人的是,神秘兰花竟像是有神智一般,被赵炎抓住之久就开始激烈的挣扎,让赵炎险些握持不住。
赵炎愠怒的看着兰花,面色涨红,灵力疯狂涌到手掌,勉强将之握住,用力向上拔。
后面的四个人只能一脸艳羡的看着赵炎收取灵药,不过他们也明白,这种神奇的灵药不是赵炎能够占有的,最终肯定会落到魁阴宗掌门,或者哪位金丹上人手里。
所谓袭击元照门,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这株灵药。
能让金丹上人费尽心机,筹谋数年窃取,这株神秘兰花的价值可见一斑,不知是传说中的哪种仙药。
第九十四章 算计
就在赵炎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收取神秘兰花之时,阮南峰悄悄打出一个禁制,传音道:“都不要露出神色。诸位,你们难道真的就甘心,任凭赵炎摆布么?”
几人面面相觑,唯一的女子姓岑,疑声道:“阮师弟,你说这话是何意,食心虫在我们的元神里虎视眈眈,动念即死,不听从命令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但我不想束手待毙。”
阮南峰冷笑,“姓余的说已经将吴师妹他们安全送出魁阴宗,我看未必,与其费事送他们出去,直接杀了抹去尸体更容易遮人耳目。如果我们不是侥幸突破第八层,对他还有用,早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了。岑师姐,你难道想赌魔头的良心么?”
岑师姐默然,问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刘师兄,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姓青年‘嗯’了一声,轻叹道:“我也怀疑其他同门的下场,阴煞渊里不知有多少亡魂,对魁阴宗来说,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不少。赵炎取走灵药之后,还要想办法从元照门脱身,他真的愿意带着我们这些累赘,分他的功劳?至于所谓事成之后的许诺,大家听听就好……”
“但是……”
岑师姐还是犹豫不决,“除非能瞬杀赵炎,只要给他动念的时间,就能唤醒我们元神中的食心虫,我们一样要死……”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秦桑突然开口,“我有一件法器名为紫魂玲,可以迷惑赵炎神智,但他修为比我高,只能困住他不到两息时间。”
秦桑早就有对赵炎动手的心思,但赵炎一直不离左右,他根本没有准备惑神镜或者乌木剑的时间。
至于暗中联合阮南峰等人,秦桑也考虑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一是根本没有商议的机会,在赵炎眼皮底下传音肯定会被发现。
二来他们无法摆脱食心虫控制,秦桑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反抗的魄力,如果他们对魁阴宗还有幻想,为了自保将自己揭发,反而得不偿失。
现在他们自己提出来,秦桑自然乐得配合。
阮南峰大喜道:“只要给我祭出金乌锤的机会,两息足够了,刘师兄、岑师姐,你们也应该有攻击法器吧?到时我们三人法器齐出,定能瞬间干掉赵炎!”
刘师兄的语气中也难掩欣喜:“我的极品法器正好是噬魂枪,岑师妹也有一把上品灵剑,只等离开三灾噬心阵,秦师弟立刻催动紫魂玲,免得被赵炎先下手。”
岑师姐终于被说动,冷眼看着正在水池中忙碌的赵炎,语气冰寒,“那小女子就陪师兄师弟赌一把。依我看根本不必等到那时候,以防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动手,赵炎为了摘取兰花耗费灵力,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刘师兄连忙劝道:“不可,四云神禁需要五人操纵,我们还要依仗他离开三灾噬心阵,现在不能动他。”
阮南峰阴笑,双眼直勾勾盯着被赵炎一寸寸拔起的兰花,“刘师兄说的没错,我们被那些魔头使唤这么久,整日提心吊胆,不收点儿利息怎么成?且等他将兰花取出来,我们四人除掉他之后,将兰花平分。能让结丹期修士觊觎的仙药,就算我们不能用,换几粒筑基丹总不难吧?元照门有两位金丹坐镇,只要殊死一搏,就算护派大阵被破,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吃下的。我们趁着混乱远走高飞,如果诸位愿意跟我走,我家族有一位长辈马上就能结丹,等他从古仙战场回来,肯定能帮我们除掉食心虫。”
此言一出,刘师兄和岑师姐两人的视线都有些狂热。秦桑瞥见他们的眼神,心中暗暗警惕,打定主意,脱身之后绝对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四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见赵炎马上就要把兰花收走,急忙闭嘴不言,装作无事。
神秘兰花被赵炎死死抓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在根须离水的刹那,突然再无动静,花蕊上的烟气幻象也一并消散,变为死物。
不过赵炎并不以为杵,脸上更是大喜,迫不及待加大灵力,催动透明宝玉剩余的雷霆之力,接连释放数道神雷,劈开一个巨大的裂缝,一把将兰花抓了出来。
赵炎哈哈大笑,把神秘兰花举到面前仔细观赏,状如疯癫。
但秦桑他们谁也看不到,背对他们的赵炎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疯狂之色,反而冰冷无比,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石窟中骤然响起惨叫,接着‘砰砰’几声闷响。
赵炎伸手一招,四杆云旗‘嗖嗖’飞回掌心,缓缓转身,异常得意的说道:“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四云神禁,我一个人就能操纵,要不是这上面的禁制太强大……”
但当看到身后的景象,赵炎脸上的笑意猛然僵住。
一、二、三,竟然只有三具尸体!
赵炎面色猛然一变,他明明直接唤醒食心虫,怎么会只死了三个人?另一个呢?难道食心虫也会失效?
来不及细想,赵炎厉声大喝,“给我滚出来!”
那杆蓝色云旗光芒一闪,地窟之中突然云气升腾,水雾弥漫,秦桑的轮廓便从水雾之中显现出来。
落云翅只能隐藏他的气息,不能让他凭空消失。
秦桑也没有想到,赵炎让他们共同催动四云神禁闯三灾噬心阵,只是迷惑他们视线的骗局,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四人之力,激发出四云神禁最强大的雷法,破解神秘兰花上的禁制。
赵炎还未把神秘兰花收进玉匣,立刻动念唤醒食心虫,阮南峰三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食心虫吞噬元神而死。
与此同时,云旗也被赵炎强行夺走。
秦桑猝不及防,急忙隐遁身形,他知道赵炎为了收取神秘兰花消耗极大,为了稳妥起见,在无法确定玉佛能否帮自己挡住三灾噬心阵的情况下,在逃走和偷袭之间选择了后者。
落云翅轻易被破,秦桑仍面不改色,掌心癸水阴雷咒即将成型!
第九十五章 剑气
在被云旗照出身形的瞬间,秦桑立刻摇响紫魂玲。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在地窟中回荡,秦桑正欲抓紧时间凝聚阴雷,击杀赵炎,抢夺四云神禁,心中却突然升起浓浓的不安。
他眉头紧皱,视线在赵炎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赵炎右手抓着装有神秘兰花的玉匣,透明宝玉漂浮在胸前,左手却偷偷摸向芥子袋,隐约能看到他的掌心有一个黑色的珠子。
这个不起眼的珠子,秦桑从未见过,却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在看到珠子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难言的恐惧在心底翻腾不去!
“不好!”
秦桑心中大惊,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当下毫不迟疑,直接散掉癸水阴雷咒,身化狂风,竭尽全力逃向三灾噬心阵。
紧接着就听到赵炎一声怒吼,有一个东西‘嗖’的直奔他飞过来。
秦桑头皮发炸,不要命的催动灵力驾驭凭虚风,在即将冲击大阵时,匆匆将在八卦禁地得到的那件青纱帐法器祭了出来,扔向身后,同时催动身上的冰蚕宝甲。
‘轰!’
身后一声雷霆巨响,秦桑双耳失聪,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冰蚕宝甲形成的冰铠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刹那间轰然粉碎,连同冰蚕宝甲本体也一起破碎,那件青纱帐法器更是直接化为乌有。
秦桑被巨力直接拍进三灾噬心阵之中,后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地窟剧烈的震动,绚烂的白光久久方才消散。
赵炎怀里紧紧护着装有神秘兰花的玉匣,单手撑着地,差点被迎面冲来猛烈余波掀翻,勉强稳定住身形。
他脸上怒意未消,恶狠狠瞪着地上突兀出现的大坑,阮南峰三人的尸体全都跟着地面一起,被炸成灰尘。
赵炎狠狠‘啐’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骂道:“浪费老子一个玄阴雷!”
接着,赵炎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疑惑之色,不明白百用百灵的食心虫为何在秦桑身上失效,他催动云旗刮起一阵狂风,吹起大坑里的石屑,下面什么都没有。
几人的芥子袋也一起被玄阴雷炸了个粉碎。
赵炎便在心中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后问一问掌门。
“呼!”
赵炎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怀中玉匣看了一眼,狂笑两声,将之小心翼翼收进芥子袋,便立刻结跏趺坐,恢复灵力。
出现这种意外是赵炎没想到的,他现在最怕惊动了元照门的金丹上人。面对金丹上人,就算再多的玄阴雷也保不住他的小命。
现在看来,元照门的修士已经都被师门高手死死缠住了。
但赵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是决定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此次掌门师伯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回去之后自会有丰厚的封赏,突破筑基期指日可待!
就在赵炎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的时候。
三灾噬心阵里。
秦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的伤势令人触目惊心,如果是凡人,怕是已经死了。
突然一声微弱的呻吟声,秦桑双手抓着地面,忍着后背上的剧痛,勉强坐了起来,伤口被牵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桑急忙从芥子袋取出一些灵丹,他在行云谷向孟师兄请教过,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灵丹,竟然都是疗伤的丹药,只是药效有些差别,有的品质高如水露丸,有些只是凡人的伤药,秦桑也管不了许多,一样拿出来两枚吞下。
后背立刻传来一阵清凉之意,有些小伤口开始结痂,痛楚消散许多。
两件防御法器没有白白毁掉,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庆幸。
回想起刚才的险象,秦桑依然忍不住恐惧和惊骇。
这个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仅仅爆炸产生的余波就毁掉他两件防御法器,让他重伤至此,幸好他反应够快,见机不妙直接驾驭凭虚风逃命,否则他恐怕要和青纱帐一样,被直接汽化了。
秦桑不等身上的伤势稳定,便开始四处观望,查看自己所处的位置。
地面冰凉,周围尽是灰白之气,视线只能看到很短的距离。
已经置身三灾噬心阵中,他的意识依然清醒,没有神智迷乱,也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心魔,可见玉佛稳稳护住了他的元神。
不过,秦桑现在很担心自己会被困死在阵中。
如果没有四云神禁,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穿过前面的三灾。想要从此处脱身,四云神禁必须要抢到手,而他唯一的依仗,就是乌木剑了。
想到这里,秦桑再也无法安心疗伤,忍着痛爬起来,试探着回头踏出一步,周围的灰白之气未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出现危险。
秦桑连走了几步,面前的灰白之气陡然变得稀薄,他立刻停了下来,免得被赵炎发现,又扔过来一颗珠子。
催动落云翅隐去身影,秦桑悄无声息的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赵炎。
他正在盘坐在原地恢复灵力,肯定没想到秦桑还活着,身边没有做任何保护。
秦桑悄悄退回三灾噬心阵,摸了摸后背上的伤,感觉应无大碍,在地面上盘膝坐下,唤出乌木剑,然后从芥子袋取出那块珍藏许久的中品灵石,双手抓住,深吸一口气,沉心入定。
乌木剑悬浮在秦桑前方,剑身上乌光闪烁,非常不起眼。
秦桑以神识勾连灵剑,疯狂吸收灵石里的灵力,随着这些灵力涌入丹田,原本稳定的气海立刻狂暴起来,经脉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愧是中品灵石,秦桑暗暗感慨。
如果放在一年前的炼气期第六层,秦桑估计自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再强行吸收下去,没能杀死赵炎,反倒自己先自爆而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石上的光泽愈发黯淡,而在这时,乌木剑上出现了一点绿色的剑气,在剑尖吞吐不定,并且隐隐传出剑鸣之声。
剑气是灵剑本身材质的显化,乌木剑乃是灵木炼制而成。
渐渐的,剑气几乎将整个乌木剑包裹住。
第九十六章 各自飞
‘啪!’
灵力耗尽,灵石裂成数块。
秦桑陡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去!”
乌木剑遥指石窟,剑身一颤,竟瞬间化为一道光,在秦桑的视野之中消失,这一瞬间爆发的速度让秦桑也为之震撼。
接着,秦桑催动凭虚风飞出三灾噬心阵,便见赵炎伏倒在地,一动不动。
地上一滩鲜血,赤红。
秦桑又催动乌木剑刺了几下,飞身过去,抬起赵炎,见他双眼瞪得巨大,里面还残留着惊惧,应该是刚看到乌木剑,接着就被乌木剑刺死。
“呼!”
秦桑紧绷的心彻底放松,瘫倒在地上,这才感觉全身无处不痛,精神也极度疲惫,直欲好好睡一觉。
但还不能松懈,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能不能离开三灾噬心阵,外面的战局究竟怎么样了,一切都是未知。
好在乌木剑很轻松杀死了赵炎,没有陷入僵持,秦桑体内灵石的灵力还残余很多。
秦桑抓过赵炎的芥子袋,看了眼安稳放在玉匣里的神秘兰花,咧嘴笑了笑,能把它带走,自己这一番苦难也值了。
如果元照门已经被破,自己就假称遇到强敌,赵炎身死,自己操纵四云神禁逃生,相信只要交出这株兰花,掌门心怀大悦,不会因为赵炎苛责于自己。
至于魁阴宗被元照门反杀,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这些说辞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具体如何去做,还是要等出去之后观望局势,随机应变才行。
总之,一切还是以保命为原则。
秦桑暗暗苦笑,不然又能如何,这种仙药本就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感应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缓缓消散,秦桑不敢再耽搁,一把抓起赵炎手里的透明宝玉。
之前学到的祭炼之法在透明宝玉上也能使用,秦桑将之祭炼完成,这才知道原来不用同时控制这五件禁法器具,只需以神识操纵透明宝玉,就能御使四杆三角云旗,所以炼气期修士独自就能使用。
只不过,一个人只能发挥出四云神禁部分威力。
丹田中传来一阵阵胀痛,秦桑忍痛站起来,举起透明宝玉,四杆三角云旗自动飞起,围绕在他身边旋转。
秦桑弹指烧掉赵炎的尸体,尽量把自己留下的气息也抹掉,抬脚走进三灾噬心阵,为了节省灵力,看到灾风秦桑才催动四云神禁。
一个人操纵禁法器具明显艰难得多,即使借助掌门留下的力量,秦桑也是步履维艰,用了比来时数倍的时间,终于走出三灾噬心阵。
秦桑遁身走出蚌壳,却见那杆鬼幡法宝依旧矗立在蚌壳外面,不知道里面的筑基期修士现在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其实从进入地穴到出来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是局面变化太快,险象环生,让他感觉精疲力竭。
法宝就在面前,但秦桑可不敢将之据为己有,万一里面的筑基期修士没死,他就坐蜡了。
甚至如果选择趁乱逃走,神秘兰花和这套四云神禁也要忍痛丢掉。
云旗里还残留着掌门留下的力量,金丹上人神威莫测,很难说会不会有神秘的手段追踪到自己。
是逃走,还是交出兰花,换个前程,他也很难抉择。
秦桑演化四云神禁的遁法,隐去身形,赵炎敢在元照峰高阶修士的眼皮底下潜入到这里,可见四云神禁比落云翅强得多。
隐遁气息,秦桑迅速向湖面游去,在即将浮出水面时放缓动作,小心翼翼爬到岸上,然后匆匆逃出掌门峰,才敢抬起头。
秦桑震撼的看着上空的景象。
元照峰上方,数十道身影凌空而立,组成大阵。
这些人都是筑基期修士,不知道余化在不在里面。
在他们中间,有一位白发老者单手擎天,一个硕大的阴阳双鱼图缓缓旋转,仿佛就是被他一手托起,无尽魔焰在阴阳双鱼图上熊熊燃烧,恶鬼嘶吼,凶狠的撞击。
老者另一只手掌抓向地面,一道道白色的气流从元照峰逆流向上,如有长鲸吸水,汇聚在老者掌心。
秦桑听说元照峰乃是群山灵脉汇聚之处,这位老者难道是在抽取灵脉中的灵力,支撑大阵么?
但看护派大阵上竟裂纹满布,情况似乎不妙。
秦桑悄悄登到高处张望,发现元照门里一片大乱,门内弟子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一道道遁光乱飞,远处更是传来慌乱的吵嚷。
想了想,秦桑把四云神禁收起来,架起凭虚风向自己的回阳谷掠去。
不料,秦桑刚路过行云谷就被孟如晦截住,却见行云谷的同门都站在谷外,面带忧色。
“秦师弟,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了。”孟如晦满脸焦急。
秦桑早已经想好了托词,语气惊慌道:“我在讲法堂听讲,师门发生异变后,师叔让我们找地方躲起来,现在才敢出来。孟师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师门对我们有什么安排?”
孟如晦道:“刚才有位师叔传音,师门要集大阵之力和魔头拼死一战。魔门人手不够,不会对我们炼气期修士下手,等大阵打开,各堂分头逃走,等待……”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晴天霹雳。
众人悚然抬头,只见护派大阵的边缘竟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崩塌了一角,大阵边缘的几座山都破碎了,石浪翻天,魔炎落到山上,立刻气焰暴涨,直欲燃尽一切,元照门弟子惊叫连连。
护派大阵……破了!
“快走!”
孟如晦祭出飞针法器,振臂一呼。
霎时间,整个元照门亮起无数遁光,如同夜空下的一只只单薄的萤火虫,元照门众弟子各凭手段,向四面八方逃窜。
秦桑故意落后,躲开孟如晦,除了孟如晦,行云谷的同门基本都不熟悉,不会关注他。
跟着人群逃出元照门,秦桑离开队伍,独自向西南飞遁。
他最怕有魁阴宗的高阶修士在外面堵截,心里一直藏着警惕。
直到飞出元照门很远都没被截住,秦桑这才刚要松口气,突然后背一紧,只觉背后一股凶猛的飓风袭来,将他狠狠拍进山林里面。
第九十七章 意外和抉择
夜空亮如白昼!
秦桑从一堆烂泥里爬起来,打去身上的乱枝,吐掉嘴里的血丝和腐叶,扭过头,骇然看着元照门方向。
一轮大日悬挂在天边,映照的元照峰纤毫毕现。
整座山脉的范围都成了白昼。
群山崩塌,鸟兽奔逃。
接连几声怒吼,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然后绚烂的光淹没一切,大地震动不止,什么都看不到了。
秦桑紧紧闭上双眼,心中暗惊,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那轮金色大日感受到恐怖到极点的波动。
等光芒渐渐暗淡,视野回归,秦桑发现那座高耸入云的元照峰竟拦腰而断,甚至周围几座山都凭空短了一截。
这就是结丹期修士的破坏力,秦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惊惧和向往。
秦桑眼神微变,他本来准备找个地方观望的。
他之前并非排斥魔道,对修仙界的正魔相争也没有直观的感受,不是打心底里厌恶,特别是在八卦禁地听那个劲装少年说起升仙大会的内幕后,秦桑明白正道也未必干净。
他单纯只是为了保住小命,让自己能活的更久一点儿,所以坚定不移的要脱离魁阴宗。
正道和魔道之间,总是有区别的。
元照门还知道用升仙大会勾引散修进八卦禁地,遮掩他们的目的,没说让自家的弟子去送命。
换成魁阴宗,就算拿门下弟子的命去填,恐怕易掌门也不会有片刻迟疑,想想阴煞渊里的亡魂,比八卦禁地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有句话叫不惜一切代价,修仙界里,炼气期的小修士,背后如果没有靠山,一旦事变,说不定就是‘代价’之一,在魔门更容易成为‘代价’。
要么类似梁衍,和越武亲近,没人敢招惹。要么就像越武,本身是筑基期的修士,是师门里的强大战力,才有可能保住小命。
可惜他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小卒子。
但正所谓时移势易。
将神秘兰花拿到手之后,秦桑就开始动摇了,如果魁阴宗大胜,就算神秘兰花再好,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眛了金丹上人看中的灵药跑路。
自己御风没命的跑一整天,金丹上人弹指间就能追上来,神识一扫,自己就无所遁形。
赵炎死无对证,自己把神秘兰花献给掌门,立下如此奇功,易掌门就算不重赏自己,几枚筑基丹应该不难吧,最不济也能换一个保命符。
只要能有突破筑基期的机会,在魔门一条道走到黑也无妨。
不过,元照门似乎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那轮大日爆炸之后,元照门方向一直死一般的寂静。
魔焰、大阵、鬼影、修士……
统统都不见踪影!
夜空死寂!
突然,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惊天悲吼:“师兄!”
一道火红的遁光气势汹汹,如流星般从天边急掠而来,眨眼便冲到元照门上空,显现出一个黑衣青年的身影。
青年难以置信的看着残破不堪的元照门,面色无比悲恸。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仅剩的半座元照峰也轰然坍塌,烟尘之中,有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飞了出来,看到凌空而立的青年,无不欣喜若狂:“师叔!您终于来了!”
唯有余化像被吓呆了一样,眼神呆滞。
但当触及到青年冰冷的眼神,看到一片狼藉的师门,他们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
‘咔嚓!’
苍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气从缝隙中飘出来……
青年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裂缝深处,眼中瞬间涌现出疯狂的恨意。
“杀!”
……
火红色的神剑有斩破一切的惊天气势,一股略显稀薄的黑气在前面没命的向北方逃窜,不敢有半刻停歇。
秦桑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赶来的这个人难道是元照门的援兵?元照门山门被围攻,大阵被破,竟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这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神剑和黑气一追一逃,一直消失在天际。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很快做出决定,他将四云神禁取出来扔掉,捧着玉匣,迟疑良久,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的贪欲。
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迅速在赵炎的芥子袋搜寻了一番,将有用的东西拿出来,不认识的东西统统留下。
最后竟让他找到一枚眼熟的珠子,秦桑大喜,珠子的恐怖威力,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就算遭遇筑基期的强敌,抛出珠子,杀不死对方也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秦桑将珠子握在手中,全力催动凭虚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借助灵丹压制住身上的伤势,秦桑拖着伤躯御风而逃,先向西去,几天之后找了个山洞扔掉赵炎的芥子袋,然后转道向南。
灵力枯竭就找个山洞恢复,然后继续跑,食野果饮山泉,避开人群。
他认准了西南方向。
在元照门时被禁足在回阳谷,秦桑有心想要买一张修仙界的堪舆图都没有机会,只有在魁阴宗听越武讲道,和同门交流时,对修仙界有过一些了解,但都是炼气期弟子,见识有限。
他们的位置在整个大陆的西北角,在修仙界被称为小寒域,传说大陆范围辽阔,边缘被无边海域包裹,但向东向南究竟有多远,外面有多少大宗门派,只有去问元婴期的修士,他们可能知道。
就连距离他们最近的西部和北部边境,也极少有人到达过,因为小寒域极西是妖族的势力,北边则是古仙战场!
据传古仙战场危险无比,却也有逆天机缘,里面有无数古仙遗府和遗蜕。
对于古仙战场,越武讳莫如深,那些炼气期的同门则不甚了了,都是从种种传言中听说来的,人云亦云。
小寒域里主要有三方势力,西部被妖族占领,东北方由魔门掌控,秦桑现在逃亡的方向正是奔着正道势力范围去的。
魁阴宗和元照门恰好是在小寒域正道和魔道势力缓冲的位置上,本来都有元婴期老祖坐镇,兴盛一时,现在渐渐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小寒域仍有不小的名气。
第九十八章 九顶山凤凰顶
元照门发放的法衣在地窟被一块儿炸毁了,秦桑也没有闲心收拾自己,连着几个月的逃亡,变得和野人一般无二。
天气越来越暖,人烟渐渐稠密了起来,沿途的城镇愈发繁荣,秦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混进一个小镇子里,打听现在所处的位置。
“郑国……”
秦桑在包子铺大口吞着鲜肉大包子,他刚才问到此地乃是郑国境内,总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来韩仙师给他那张堪舆图上就有郑国。
离开包子铺,秦桑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芥子袋把堪舆图翻了出来,暗道一声侥幸。
上面果然有郑国存在,而且就在堪舆图上最西边的位置。如果自己再往西走一段,就要走出堪舆图的范围了。
郑国在幽山山脉西南方,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在郑国南部,有一个叫九顶山的地方,且看堪舆图上的冰山一角,虽然比不上幽山,也算得上附近名山。
秦桑想了想,决定就去九顶山,找一个灵秀且隐蔽之地开辟洞府,先把身上的旧伤养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修仙者,打探一些消息,然后继续南下,逃到正道势力腹地中去。
秦桑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结果如何,但想到那轮恐怖的大日,和最后意外出现的金丹上人,感觉魁阴宗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么长时间,始终没见魁阴宗的人追上来,这也让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
……
九顶山,凤凰顶。
曾经凤凰顶是九顶山的九顶中最为美丽的一处,有着无数动人的传说。
遥远的看凤凰顶,直如一只神凤展翅欲飞,可惜后来凤凰顶发生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地震,神凤石坍塌毁掉。
虽然九顶山仍叫九顶山,凤凰顶却渐渐被人遗忘,变成了一座普通至极的山峰。
再后来有一天,凤凰顶突然被常年不散的浓雾笼罩,凡人误入雾中就会迷路,转悠大半天才能出来,种种传说又渐渐多了起来。
孰不知,这曾经的凤凰顶,如今成为了九顶山附近修仙者们小聚的地方,周围凝而不散的浓雾,其实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小禁制,只挡凡人。
每逢旬末,九顶山附近的散修和一些小型修仙家族的修士就会在九顶山聚会,人数未必很多,比不得修仙坊市,而且都是低阶修仙者,但也能互通有无,交流修炼心得和一些小道消息。
今天正是旬末,一大早就有几道遁光结伴而至,然后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走进雾中。
天光大亮之时,一个年有三十许的妇人落在凤凰顶前,一脸惊喜的对身旁的青年说道:“秦道友,你这门云遁之法果然好用,比我的水遁术更隐蔽,速度也要快很多,多谢道友愿意倾囊相授。”
秦桑含笑点头。
和他结伴而行的这位妇人名叫李幼娘,已经三十多岁了,原本是九顶山外一个小山村的普通人,十几岁就已经嫁人为妻。
后来她丈夫上山砍柴时救了一位受伤的修仙者,那位修仙者重伤垂死,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临死前决定传给他们仙法,可惜只有李幼娘一人身有灵根,而且是四灵根,修行许多年才到炼气期第三层。
不过,得到修仙者的传承后,李幼娘却没有离开村子,去外面求仙访道,也没有嫌弃丈夫是个凡人,反而一直藏身于俗事中,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
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半个月前,她丈夫突然染上重病,李幼娘焦急之下去凤凰顶求药,正好路过秦桑洞府,被秦桑拦了下来。
那时,秦桑在九顶山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涧开辟洞府,一直在闭关疗伤。
本来他就打算接触附近的散修,打探消息,李幼娘送上门来,自然乐意结交,听说她的难处,立刻取出一枚灵丹送她,果然药到病除。
李幼娘把秦桑当成救命恩人,听到秦桑的要求,满口答应带他来凤凰顶参加聚会。并且告诉他,想要打探消息,最好等到月末那一天。
她师父生前有一位叫余连的好友,是九顶山附近修仙家族余家的弟子,消息灵通,喜欢结交朋友,每逢月末都会在凤凰顶高谈阔论。
附近散修对修仙界的了解,基本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秦桑就在李幼娘家住下,等到月末这一天才动身,看到李幼娘一家举案齐眉、其乐融融的生活,虽不敢苟同,却也佩服她的坚持。
李幼娘收敛喜色,道:“秦道友跟我来我,我这就帮你给余师伯引荐。”
凤凰顶的迷幻禁制对修仙者无用,只消施展望气术,就能看到一条大道直通山顶,秦桑跟在李幼娘身后,惊奇的发现凤凰顶竟别有一番景致。
神凤残石上放着一个掏空的白犀角,是一个下品法器,只有凝聚水气的作用,缺口正对着下面的小溪,潺潺水流源源不断的从白犀角流出来,溪水叮咚,蜿蜒流向山下,沿途亭台水榭、曲水流觞,无比雅致。
大大小小的亭子里,已经有不少修仙者,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切,李幼娘一路打着招呼走上来,看起来非常熟悉,都是九顶山附近的散修。
看到秦桑这个生面孔,众人都很好奇,不过没人多问。
李幼娘带着秦桑一直走到凤凰山顶,来到一个竹亭前,里面有七个人围着一个年有七十许的山羊胡老者,边饮酒边说话。
“要说最近修仙界,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
山羊胡老者饮了口酒,略有醉意,来了兴致,故意放大声音,刚说到一半,看到李幼娘和秦桑,热情的招了招手,“幼娘来了,快进来坐,帮师伯温两壶酒。咦?这位道友是?”
“余师伯,这位是秦道友,是四郎的救命恩人,”李幼娘帮秦桑介绍,把之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桑上前一步,拱手道:“秦桑拜见余前辈。”
余连脸上的醉意消失,小眼睛在秦桑身上打量了一圈,道:“幼娘和四郎真是好运气,遇到秦道友这等宅心仁厚的朋友,快快请进。”
第九十九章 狠人
等秦桑坐下,余连欠了欠身道:“方才幼娘说秦道友有事相询,不知余连有什么能帮上秦道友的,秦道友尽管开口。”
“此事不急,”秦桑笑道,“在下方才听余前辈说起修仙界大事,心里痒痒,也不敢打扰诸位道友雅兴,先听余前辈说完秘辛不迟。”
闻言,其他众人连连点头,有几位向秦桑和善的笑了笑。
李幼娘温好几杯酒送上来,给了秦桑一杯,也在一旁坐下。
余连抿了一口酒,赞道:“幼娘的手艺愈发好了!既然秦道友也想听,老朽就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却说最近修仙界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当属几个月前魔门魁阴宗骤然入侵正道名门元照门的山门。当是时,数位金丹上人连番大战,这一战直打的日月无光,山河变色,最终把魁阴宗给打灭门了。”
秦桑正盯着酒杯里的琥珀酒看,闻言愕然抬头。
其余众人也吵吵嚷嚷起来,“老家伙你莫不是晃点我们,魁阴宗入侵元照门怎么把自己给打灭门了,元照门什么下场?还有,这魁阴宗是什么来历?”
余连笑呵呵道:“莫急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要问这一战的缘由,就不得不说说魁阴宗和元照门的来历,想必有些道友虽然都曾耳闻,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拿元照门来说,虽然现在日益衰落,但在数百年前,名声比如今小寒域最负盛名的正道八宗丝毫不逊色!魁阴宗也是能和元照门媲美的存在。”
“元照门创派宗师乃是门内元婴老祖元照祖师,魁阴宗则是魔门一个元婴期魔头魁阴老祖所创,这两位都是当年呼风唤雨的人物,两大门派创派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连两派的名字都是沿用自创派祖师,你们说巧不巧?更巧的是,这两大宗门相距还不远,可谓是针锋相对、将遇良才,早有宿怨。”
“想当年,元照祖师和几大弟子意外横死在古仙战场,若非无极门放话,魁阴老祖早就以大欺小,把元照峰掀了。直至后来魁阴老祖坐化,双方这才消停下来,想不到魁阴宗始终未曾忘记旧日恩怨,倾尽一派之力奇袭元照门,却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说到这里,余连又抿了口酒,闭上眼睛,施施然品味起来。
正听得入神的众人顿时同仇敌忾,痛斥余连。
“你这老鬼总是吊人胃口!”
“没错,太不爽利!”
……
秦桑也听的心急,恨不得扒开余连的脑子翻看,如果魁阴宗真的被元照门给灭门了,自己以后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那朵神秘兰花就是自己的了!
余连反而得意洋洋,哈哈大笑,“老朽不吊吊你们的胃口,岂非太无趣了?”
又引来一阵讨伐之声,余连才乐呵呵说道:“此事传出,家族里也在议论,让人想不通的是魁阴宗为什么敢入侵元照门,要知道元照门的护派大阵可不简单,是当年元照祖师,邀来两位元婴好友布下的,其中一位还是出自元蜃门,绝非区区几个金丹可破。更让人奇怪的是,元照门的护派大阵似乎真就让他们给破了!”
“破了?”
众人惊讶,“护派大阵都破了,怎么反而是魁阴宗被灭门?”
余连摇摇头,“如今流言纷纷,我又不在现场,也不确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有一个消息应该不是谣言,因为是从无极门中流传出来的。据说当夜魔焰滔天,魁阴宗来势汹汹,逼得元照门太上宗主自爆金丹,并且连同护派大阵、山门灵脉一起引爆,恐怖的威力令魁阴宗一位金丹上人当场殒命,另外两位也受到重创,筑基期修士更是死伤无数。如果不是情势危急,无可挽回,那位太上宗主何至于自爆金丹?”
众人惊呼,“自爆金丹!”
金丹上人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存在,难以想象,金丹上人绝命自爆,场面有多么恐怖。
秦桑也有些失神,那天晚上看到那轮大日爆发的骇人景象,他就隐隐猜测到几分,现在得到证实,还是无比震撼,不由得喃喃道:“好狠……”
金丹、护派大阵、元照峰灵脉,三者一齐引爆,那位太上宗主好果断。
“确实是一个狠人!”
余连语气感慨,“他这一自爆,看似两败俱伤,却保住了自家道统,断了宿敌根基。不怪人家能修炼到结丹期,成为太上宗主。”
一个青年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有元婴期的师父,给我等同样的修炼资源,成就绝对不比他差!”
余连笑呵呵点点头,话锋转回来,“想必魁阴宗三金丹也没想到元照门太上宗主如此决绝,当场一死两重伤,登时吓破了胆,仓皇逃窜。被元照门另一位金丹上人一路追杀,又斩杀一人,另一个躲进魁阴宗龟缩不出。后来无极门援手赶到,围了魁阴宗,发现魁阴宗已经树倒猢狲散,此人据说逃进古仙战场,魁阴宗现在被元照门占下,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魁阴宗哪个金丹老魔活了下来?”
余连皱眉道:“我也不清楚,无极门放出来的消息,只说魁阴宗掌门多行不义必自毙,估计这魔头已经死了,其他两位都名声不显,不知道苟且偷生的是哪个。想及魁阴老魔生前一世凶神,这才多少年,留下的道统就断了。也不知道这位魁阴宗掌门怎么想的,据说都已经五百岁高龄,马上要坐化的人了,突然搞这一出,不仅自己命丧黄泉,还葬送掉祖师基业。”
秦桑低头沉思,只要魁阴宗还有一个金丹活着,他就未必安全。
想到这里,秦桑出言恭维道:“余师叔说的这些秘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方才听余前辈说起正道八宗,在下孤陋寡闻,对其中许多宗门不太了解,不知余前辈能否简要说一说,让在下长长见识?”
第一百章 问月坊市(求订阅!)
正道八宗,是指纯阳宗、太乙丹宗、无极门、御灵宗、少华山、上元清静宫、虚灵派和元蜃门这八大宗门,都有元婴祖师坐镇,实力强盛,并称八宗。
在小寒域,此类正道八宗的名号并非一成不变,如果门内元婴祖师仙逝而后继无人,宗门衰败,类似元照门,地位就会被其他宗门取代。
而整个小寒域里的修仙家族,大多都是依附于这些宗门存在。
余连夸夸其谈,其实内容和秦桑在魁阴宗听到的差不多。
等余连说了个尽兴,天色已近黄昏,众人心满意足的散去,互相道别。
秦桑这才对余连说出自己想要一份小寒域修仙界的堪舆图,凡间国度有没有标注无所谓,但各大宗门的位置必须标清楚。
“请余前辈指点,附近去哪里能买到堪舆图?在下离开家游历多年,一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有心想去各大修仙宗门瞻仰一番,没有堪舆图,找的着实辛苦。”
余连当然不信秦桑所谓瞻仰圣地的鬼话,暗道这又是一个求仙人。
这种事实在常见,余连笑着说道:“小寒域堪舆图不用去别处买,我家族里就有,你若能等几天,下次凤凰顶聚会时,我就帮你带一份过来。”
秦桑大喜,“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家族里会不会有什么要求,晚辈手里有几块灵石,或者用法器交换也可以……”
赵炎可能怕带太多宝物,会暴露身份,秦桑在赵炎的芥子袋里搜刮到的东西不多,但都价值不菲。
单单中品灵石就有三块,还有百余块下品灵石。
神秘兰花和那个黑色的珠子就不说了,还有两个颇为实用的法器。
一个叫飞天梭的上品法器,能御空飞行,速度不如凭虚风快,但飞的高得多,而且能自动生成护罩,阻挡寒风,完全可以在白云之上飞行,只不过对修仙者来说会很显眼,所以秦桑之前很少使用。
另一个法器是焚烧赵炎尸体后留下来的,一个泪滴形状的法器,叫天星泪,是极品法器,祭炼之后能够收进体内,只需心念一动,就会生成一层护体神光。
秦桑也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正好趁着赵炎灵力枯竭的时候偷袭,乌木剑未必能将赵炎一剑杀死。
然后就是少许灵丹、十几张灵符,各种功能的都有,都被秦桑小心收起来。
买一张堪舆图还是买得起的。
余连却摆了摆手,“幼娘是我的晚辈,你无偿帮助幼娘,治好了四郎的病,我怎能要你的灵石。这个堪舆图,就当是我替幼娘送给你的。”
“那就有劳前辈了。”
十天后。
秦桑拿到堪舆图,和李幼娘、余连挥手道别,御起飞天梭,冲进白云中,直奔正南而去,云沧大泽就在这个方向。
少华山的山门就在云沧大泽的边缘,整个小寒域的最南端。
九顶山没有这么多争斗,安全是安全,但仙路也渺茫,那些散修甚至连筑基期都不敢奢望,有的怨天尤人,有的像李幼娘一样过着和凡人一样的生活,有的彻底绝了修仙的心思,开始醉生梦死。
秦桑从没有放弃过,他要争。
去少华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宋家老祖的剑意法旨还在不在。
其实秦桑心里也很没底,不知道有多大的希望,宋华是修仙者,但他的妹妹宋颖没有灵根,只是一个凡人。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对一个修仙者来说弹指即过,但对凡人却是春秋十载,人世更迭。
宋华死在沉水河畔,十一年未归。
宋颖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她怎么独自在修仙坊市生活十一年?能不能守得住那份家业?
甚至,更坏的结果,她可能已经死了。
但秦桑还是决定跑一趟,能加入少华山固然很好,如果不能,在少华山下找一个坊市住下,也更容易找到阴煞之气,接触高阶修士。
他在魁阴宗存下的魂丹最多能支撑到第九层,魁阴宗是肯定回不去了,但也不是只有那一个地方存在阴煞之气。
有阴煞之气,他就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至于筑基丹,可以慢慢想办法。
……
少华山。
问月坊市。
秦桑站在坊市外面,满腹感慨,这是他找到的第三个修仙坊市了。
现在,距离他从九顶山出发已经过去两年之久,一个月前他来到云沧大泽边境,被这个无边无际的巨大水泽震撼,然后找到少华山山门所在。
少华山就在云沧大泽边缘,山门中数十座如利剑般山峰,带有一种剑修般锋锐的气势。
秦桑一边赶路一边修炼,现在修为已经到第八层后期,困在第九层的瓶颈前始终无法突破,急也急不得。
不过魂丹已经所剩不多,所以秦桑必须早作准备。
少华山附近最出名的修仙坊市有四个,规模都不小,秦桑由近到远,一个个找过来,都没能找到宋家,问月坊市是第三个。
他对此地修仙坊市的规则已经很熟悉,修仙者只需要缴纳一些灵石,就能在坊市里长期逗留,也可以在修仙坊市置业。
凡人居住的普通的宅子,修仙者都能买得起,有少华山背书,安全和信誉可以保证。
不过,修仙坊市里,灵力充裕、帮修仙者修炼的宅院价格都极高,秦桑的家底不薄,也要倾家荡产才能勉强买一座。
秦桑低调的混进人群,按照之前的经验,在问月坊市打探起来。
不多时,秦桑从一个店铺中走出来,脸上带有一丝喜色,终于让他找到疑似宋华的家了。
少华山有规矩,在坊市里,修仙者严禁人前卖弄、欺辱凡人。秦桑心里急切,也只能在人流中慢慢步行,一直从问月坊市入口走到最里面。
和外面的嘈杂相比,这里幽静的多,一个个深宅大院无不灵气充沛,是上佳的洞府,显然这一带住的都是修仙者,或者是修仙者的后人。
连街上的店铺也很安静。
秦桑来到一座大宅前,看到那座宅院门上挂着‘李府’的匾额,不由得暗暗皱眉。
扭过头,看到对面好像有一个炼器的铺子,秦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宋颖(求订阅!)
“客官,你这件法器……在下实在是修复不了,无能为力。”
秦桑坐在店铺品茶,等了许久,店家拿着螭龙剑从内间走出来,一脸无可奈何的走出来,眼睛还在螭龙剑上打转,显得很不甘心。
对这个结果,秦桑也不意外。
这段时间他问过好几个炼器师了,据说有一位祖上还是从炼器大宗虚灵派出来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结果。
“道友知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修复螭龙剑的炼器大师?”
乌木剑准备的时间太长,只能作为底牌使用,平日里需要一件趁手的防身法器,碧波剑虽然也可用,但比螭龙剑差远了。
秦桑进到修仙坊市,一边寻找宋家,一边找人修复螭龙剑,不料给他的答复竟都是无法修复,让人奇怪。
店家摇头,“客官恕我直言,你这柄螭龙剑的炼制手法极为奇特,上面禁制诡秘莫测,非一般人能够参透的,炼制此剑的绝对是一位高人,我想尽办法,连此剑的材质都看不透。除非客官能找一位筑基期的前辈,而且精通禁制和炼器之道,才有可能修复,不过这个代价嘛……”
秦桑听明白了,如果找到店家说的这种炼器大师,就算能把螭龙剑修复,花费的代价绝对不比买新的一件极品法器小。
“有劳道友了。”
秦桑伸手接过螭龙剑,店家却还依依不舍,一咬牙说道:“不瞒客官,你这件法器如果不经修复,用不了两次就会彻底断裂毁掉,实属可惜。如果客官愿意,在下愿意出一件上品法器的价格买下来,客官意下如何?”
秦桑没有多犹豫,摇头拒绝。
有不少炼器师愿意出价买螭龙剑,这位店家是最有诚意的,不过秦桑不缺灵石,也不想让螭龙剑流落到外面去。
见店家盯着螭龙剑挪不开眼,秦桑有意结交,就把剑又递给他观看,两人对坐品茗说话,相谈甚欢。
秦桑瞥了眼对面的‘李府’,看似无意的提起来,“吴道友,在下记得几年前来问月坊市的时候,对面这家还是宋府,现在怎么变成李府了?难道是把自家的祖宅卖了?”
“最少八年前了吧,秦道友好记性。”
店家抬起头,瞥了眼李府,不屑道,“没什么稀奇,不外乎吃绝户、霸家产,凡人如是,修士亦如是。”
见秦桑颇有兴趣,店家就跟他细说起来。
“宋家也是兴盛一时,可惜人丁单薄,日渐衰败,不过仅这栋祖宅,就比一般的散修强得多。原来的家主和在下也是熟人,只是人家的家事,我再看不惯也无法插手。
宋家夫妻早逝,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叫宋华,天赋还可以,十几岁突破到炼气期第四层,女孩宋颖没有灵根,是个凡人。
常言道世事无常,十几年前宋华独自出去游历,谁知竟一去不复返,苦了那个女娃娃,一个凡人守着这么好的宅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修士在外,一般五年没有音讯,基本就能确定回不来了。
俩孩子的姑婆,原本宋家女,外嫁到李家,借着长辈的名义,把宋颖接过去照顾。听说开始还好,后来彻底暴露嘴脸,宋颖刚十五就逼她嫁出去,对方还是一个病秧子,宋府就此改换门庭,成了李府。据说后来宋颖嫁的那人也病死,又被婆家赶了出来,现在恐怕不好过。”
……
秦桑离开店铺,去找问月坊市的管事缴纳了一笔灵石,租下一栋宅院,一边修炼,一边四处打探。
问月坊市很大,不过想找一个凡人也不难。
秦桑只用了几天就找到宋颖,并且把她的生平经历都摸清了,也没听说李家有人突然拜入少华山。
宋华失踪半年后,他们的姑婆就把宋颖接到李家抚养,前几年还算悉心照料,一连五年宋华音讯全无,李家彻底没了耐心。
恰好有一个和李家相熟的家族,家中公子患了一种怪病,连修仙者也无法医治,两家一合计,竟想了个把宋颖嫁过去冲喜的法子。
宋颖嫁人第三天,丈夫一命呜呼,接着就被婆家赶出来,被骂是克夫的丧门星。
她一个凡人,又是弱女子,背上这个恶毒名声,在问月坊市里生活不容易。
宋华丰神玉朗,宋颖长相也很出众,害怕被人惦记美色,宋颖索性就默认了,天天带着黑色面纱示人,一身粗布荆衣,做些凡人能做的工作过活。
……
“婆婆,我走了。”
宋颖轻轻关上店门。
里面传出来两声咳嗽,“路上小心点。”
宋颖‘哎’了一声,伸手检查了一下面纱,又紧了紧袖子,低头看着脚尖,走到街上,去旁边的店里小声买了点酒食,慢慢沿着墙角走回家。
李家没把事做绝,给了宋颖留了一栋小院当安抚。
宋颖推开院门,警惕的向后望了望,把门紧紧闭上。
“小姐,你回来了。”
一位老伯打开门,面容苍老,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
宋颖连忙搀住老伯,“周伯,天凉了,我沽了点酒,给您暖暖身子。”
老伯紧紧攥着宋毅的手掌,双目含泪,泣道:“老奴无能,让小姐受这么大的苦,小姐还惦记老奴……以后,老奴无颜面对老家主,无颜面对少爷啊……”
宋颖安慰了周伯几句,走进屋里,揭开面纱露出精致的面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面露感伤。
“大哥,你到底在哪……”
……
秦桑站在街角,看着宋颖的小院,面露沉吟之色。
宋家老祖把剑意法旨封印在祖坟,想请出来恐怕不简单,可能要应在宋家血脉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宋颖抢回祖宅,出一口恶气。
但李家可不简单,在问月坊市里小有名气,家族里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就有两位,秦桑根本没有和李家作对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吹着口哨走过来,满嘴的酒气,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宋颖的小院,粗看还以为是地痞流氓,谁曾想到这也是一个修仙者,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
第一百零二章 离开坊市(求订阅!)
“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主仆两个正在用饭,面色都是一紧。
周伯怒不可遏,豁然起身,“那个流氓又来了,我这就去跟他拼了!”
宋颖连忙拉住他,“周伯别动怒,就让他嘴上痛快两句好了,在坊市里,他不敢真正动手欺负我们凡人,你还是拿着锣,只要他敢动手动脚,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伯捶胸顿足,“可是……小姐您这一辈子都要被耽误了啊!”
宋颖带好面纱,她知道面纱挡不住修仙者的眼睛,一直很本分,绝不乱走,但也是百密一疏,被一个修仙者看到真容,纠缠上来,天天过来骚扰。
幸好少华山的规矩重,而且宋颖也不是没有来历,那人不敢乱来。
但宋颖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仙凡有别,那人就算境界再低,也能有无数办法收拾一个凡人,所以宋颖一直忍着,不敢激怒他。
‘吱呀。’
宋颖把大门开开,却惊讶的发现此人竟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
虽然还是一身酒气,但眼神不像以前那么淫邪,也不说不三不四的话,反而向她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说道:“宋小姐,以前是小的有眼无珠,请宋小姐恕罪,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的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宋小姐面前,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宋颖惊讶的彻底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流氓突然变了性子。
就见此人一脸郑重的发完誓,扭头向一旁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赔笑,“前辈,您看这样成吗?”
秦桑从暗处走出来,沉声道:“滚吧,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青年屁滚尿流的滚走,头也不敢回。
秦桑看着惊疑不定的宋颖,和气的问道:“姑娘,你就是宋颖吧?”
宋颖紧紧抓着门环,“启禀上仙,我是宋颖,多谢上仙帮忙赶走恶贼,宋颖感激不尽。”
她没有因为流氓被赶走而高兴,反而更加惊恐。
能让那个流氓这么惧怕的人,如果有什么企图,她毫无还手之力。
秦桑看了眼宋颖因为紧张而攥的发白的手指,笑着说道:“宋小姐不要害怕,我对你并无恶意,宋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宋华,大哥!”
宋颖惊呼,甚至忘记了惧怕,一步踏出来,满脸急切的追问,“上仙,我大哥还活着吗,他现在在哪里?”
秦桑左右看了看,道:“宋小姐,我们不妨进去说。”
……
三人对面而坐。
看到对面一老一少抱头痛哭,秦桑心中暗暗叹息,他几乎没有隐瞒,毕竟他对宋华所知也不多。
秦桑取出七彩锦囊,放在桌上,“这是宋华的芥子袋,当日我承蒙恩公搭救,脱离险境,发誓要是有机会把它送回宋家。里面原本有八块灵石,你们无法打开芥子袋,这些灵石就单独给你们,里面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们取出来。”
秦桑又取出来二十块灵石,摆在桌上。
宋华的芥子袋其实比魁阴宗和元照门发的高级,空间大一些,但秦桑也不至于舍不得。
《宋家剑诀》他已经烂熟于心,也和《玄阴册》、宋氏族谱一起,物归原主。
让秦桑刮目相看的是,宋颖痛哭之后很快就压住心中的悲伤,恢复冷静,怔怔看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对周伯说道:“周伯,天色晚了,我先扶您去休息吧。”
看着宋颖的背影,秦桑有些意外,沉思片刻,自嘲的笑了笑。
“上仙。”
宋颖回来在秦桑面前坐下,双目炯炯的看着秦桑,“不知道上仙看过我们宋家族谱没有,我家先祖原是少华山弟子,因立下大功,在离开时宗门赏赐一剑意法旨。少华山有令,宋家后人持有剑意法旨,可直接拜入少华山,现在剑意法旨就在我家先祖的坟墓之中。”
“宋小姐也知道剑意法旨?”
秦桑问道,“不知宋小姐此言何意?”
宋颖点点头,“当日大哥匆匆而走,只来得及给我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了这件秘辛,让我务必记住。我一直在等大哥回来,如今大哥已经……我一个凡人,再保守这个秘密没有任何意义。不知上仙愿不愿意要剑意法旨,如果愿意,我这就去请出来送给上仙。”
秦桑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听到宋颖的话,心知此女聪颖异常,没有必要再惺惺作态,便道:“宋小姐有什么要求?”
宋颖似乎早有腹案,果断回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请上仙带我们离开问月坊市,去下面找一个凡间国度安顿下来,过安稳的生活。第二,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身怀灵根,请上仙答应收他为徒!我们立下契约,请问月坊市的管事为证。”
这两个要求让秦桑非常意外。
他本来以为宋颖会请他帮忙夺回宋宅,还在想怎么劝解宋颖,或者许诺等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找李家的麻烦。
没想到她竟然要直接离开问月坊市,凡人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宋颖苦笑道:“就算上仙帮忙夺回宋宅又如何,我等凡人怀璧其罪,能守得住么?我早已看透,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和猪猡无异。我有一身武艺,到凡间最少能有自保之力,不会任人欺凌。”
有人求仙无门,有人却畏之如虎。
秦桑喟然而叹,正色道:“这两件事都不难,我都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孩子真有天赋,而我有幸突破筑基期,引他加入少华山也非难事。”
……
三天后。
秦桑带着宋颖三人找到问月坊市的管事。
另一个是和宋颖私定终身的少年,心性不错,不在意宋颖的经历。
之前怕激怒那个修仙者,两人只敢在私下里互诉衷肠,现在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此人也愿意和宋颖一起回到凡间。
在管事见证下,两人定下契约,剑意法旨之事自然是隐去不提。
第一百零三章 云在青山水在天(求订阅!)
四人下山,来到山下最繁华的一个大国的国都。
秦桑把芥子袋里的金银都取出来,交给宋颖,仅凭这些就足以成为一方豪富。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宋颖跟着秦桑返回问月坊市,来到宋家祖坟前。
取剑意法旨,不仅需要宋家血脉,还必须一枚独特的灵符。
秦桑接过宋颖给他的灵符,并取了宋颖一滴血,灵力灌输进去,便见灵符自动飘起,没入宋家先祖的坟茔之中。
片刻之后,坟茔从中裂开,一道绿光从中破空而出。
秦桑伸手一招,将绿光抓在手心,发现是一枚小小的剑符。
这就是少华山的剑意法旨?
秦桑好奇的用神识试探,剑符轻轻颤动,光芒大放,爆发出无比锋锐的气息,秦桑面色微微发白,不敢再试探,拿着剑符,对宋颖道:“劳烦宋姑娘再陪我去少华山走一趟。”
秦桑架起飞天梭,带着宋颖向少华山山门飞去。
之前他只是在远处望了一眼,现在来到少华山近前,发现少华山的山门也是被云雾笼罩,大阵封锁。
他不敢乱闯大阵,带着宋颖落下在大阵边缘,将剑符打入大阵之中,静静等待起来。
不多时,大阵中一道遁光疾驰而出,在半空顿了顿,便直奔他们飞来,显现出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
筑基期修士!
秦桑心中凛然,神色愈发恭谨。
白发老者看着两人,最后视线落在秦桑身上,开口问道:“方才是你打进来的剑意法旨?”
秦桑行礼道:“启禀前辈,正是弟子。”
白发老者点点头,“你们都是宋家后人?”
“弟子叫秦桑,不是宋家后人,”秦桑抬手指向身旁的宋颖,“这位姑娘叫宋颖,是宋家血脉。”
白发老者眉心微蹙,对宋颖道:“把手抬起来。”
取了宋颖的血和剑意法旨印证之后,白发老者突然沉声道:“宋姑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把剑意法旨交给一个外人使用?是不是他逼迫于你?”
秦桑一怔,刚要张口,白发老者冷冷瞥了他一眼,杀气腾腾的眼神让秦桑顿时激起了一身冷汗,低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宋颖行了一礼,语气平静的说道:“启禀上仙,秦大哥没有逼迫小女子,反而在问月坊市伸出援手,解了小女子的困境。现在,宋家后人只剩我一个人,自愿把剑意法旨送给秦大哥。”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白发老者却仍不放心,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威胁。既然来到山门前,如果你有什么冤屈,只管对我说,少华山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宋颖坚定的摇摇头,“上仙,我之前说的句句属实,确实都是小女子自愿。”
白发老者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既然是你自愿把剑意法旨送出,以后便不可反悔,明白了么?”
宋颖应是,白发老者轻轻抬起手,掌心生云,幻化出一只青鸾,对宋颖道:“骑上去,它会送你下山。”
秦桑拱手道别,“宋小姐,来日再会。”
送走宋颖,二人进入大阵。
入阵之后,眼前景色大变,入眼便是一座奇特的山峰,仿佛被一剑劈在中间,形成一个一线天,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桃树,如今桃花正妍,整座山仿佛铺上了一层红毯,漫天飞花如彩蝶,异香扑鼻,景致绝美。
秦桑跟在白发老者身后,从山峰中间穿过,看到一些女孩子正在桃树中间嬉戏,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她们以后就是自己的师姐师妹了,秦桑暗道。
见到二人的遁光,几个女子收敛笑容,好奇的打量秦桑,然后纷纷向老者见礼,娇声齐道:“弟子见过温师叔。”
白发老者乐呵呵点头,比对秦桑的态度和善多了。
穿过此山,视野豁然开朗。
青天白云,广阔水泽一望无际,数十座山峰如剑,星罗棋布。下方幽幽水波,一群群仙鹤腾空,无数锦鲤吐水,时而见修士御器飞行,相互见礼。
看到少华山山门之景,秦桑内心由然想起前世看过的诗句,只觉得无比贴切。
“有人问我蓬莱事,云在青山水在天。”
……
两人落在少华山最大,也最平平无奇的一座山上,走进一个木殿中,温师叔检查了秦桑的灵根之后,神色有些意外,“竟是五行灵根?以你的年龄,这个修为不算低了,但以后突破筑基的希望非常渺茫,你确定要浪费这枚剑意法旨?”
秦桑愕然,“弟子也可以传给后人吗?”
温师叔瞥了他一眼,“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我可以把宋家先祖的精血换成你的,以后你的后人如果有天赋出众,可持剑意法旨拜入少华山。”
秦桑深吸一口气,决然道:“多谢温师叔,不用了,弟子心中唯有仙道,矢志不渝!”
温师叔便不再相劝,取了精血制成一枚腰牌,然后喊来一个弟子,让他安排秦桑入门之事。
一些入门琐事,和在元照门时大同小异,这位师兄姓庄,年龄只比秦桑大一岁,但修为已经是炼气期第十层,据他说已经领了筑基丹,准备尝试突破筑基。
在少华山有个规矩,门下弟子如果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都可以无偿得到一枚筑基丹。
这对秦桑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的天赋,仅凭一枚筑基丹,就不要想着在炼气期第十层的时候筑基了。
继续修炼,把修为提升到炼气期巅峰,突破的希望或许大一点儿。
“秦师弟,此山名叫道门峰,喻意进门便身许仙道,切记莫要再被红尘迷惑,误了修行。”
秦桑点头应是,听庄师兄介绍,道门峰以及周围最近的几座山峰,就是少华山入门弟子修炼的地方,平日里门中师叔、师兄传道,也都在道门峰。
“看到前面了么?”
秦桑御起少华山发放的飞剑,跟着庄师兄飞出道门峰,就见庄师兄指着最前方那座桃花山,神色带有一丝向往,“此乃剑门关,是被一位前辈一剑劈出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那年桃花开
“那位前辈法号青竹,经历倒是和秦师弟差不多,原本是散修,后来拜入少华山。
青竹前辈筑基之后,仅四十年便结丹成功,当属本门第一,记录至今无人能破,却不知后来为何半疯半癫,被师门禁足。
据说当年青竹前辈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剑劈开此山,破阵而出,留下剑门关,其中必有一番精彩的故事,可惜皆是流言传说,无人知晓。
神奇的是,青竹前辈离开之后,山上的灵草灵花尽皆被剑气损伤而枯萎,一片萧索。唯独那片红玉桃树,不仅毫发无损,生命力反而愈发旺盛。
那年正是刁萧时节,桃花盛开,寒冬不败,三年方才结果。
此事之后,红玉桃虽是凡果,甘甜却更胜其他种种灵果,每当成熟之时,许多师叔都会出关,采摘品尝。”
庄师兄站在法器上,遥望剑门关,陶醉在青竹前辈的传说之中,悠然神往。
秦桑更羡慕的却是那位青竹前辈的天赋,从筑基到结丹成功仅用四十年,何其惊人的速度。即使那些天灵根的天之骄子,没有结丹期的瓶颈,也要精心准备,闭关多年,不敢有丝毫轻忽。
没想到这位看似稳重的庄师兄还挺有浪漫情怀,秦桑附和道:“那位青竹前辈如今还在师门里么?”
庄师兄摇了摇头,遗憾道:“青竹前辈劈山而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师叔师祖们也对前辈讳莫如深。有传言说说曾在古仙战场见过青竹前辈,但从未得到过证实,直至今日已经多年没有青竹前辈的消息了,如果青竹前辈没能结婴,现在怕是……”
秦桑默然,修仙之路,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以青竹前辈的天赋,现在留下的也只有剑门关传说,自己如果身陨道消,恐怕没人能够想起自己吧?
“这是宝塔峰。”
庄师兄转身,指着远处一座山峰。
这座山颇为奇特,山顶上有一座巨大的石塔,仔细一看才知这座塔竟是将山峰顶部开凿建成的,山腰处还有几座小塔。
听庄师兄说,宝塔峰就是少华山存放功法、法咒,以及种种修行典籍的地方,秦桑连忙记在心里。
他眛下来的那株神秘兰花,还不知道是什么灵药,有时间要去宝塔峰一趟,说不定能在少华山的典籍中找到。
“炼气期弟子凭借腰牌可以进入宝塔峰第一层查阅,不过要收取灵石,想要带离宝塔峰,还要另行收费。包括以后在道门峰听师兄师叔们讲道,都是要缴纳灵石的。不过秦师弟不用担心,在宗门领了杂役就能有月俸,足够支撑修炼所用。这也是宗门弟子的好处,散修的苦,秦师弟应该比我清楚。”
秦桑便问少华山都有什么杂役,他在元照门早就领教过,坚决不能选琐事太多的杂役。
没有余化的支援,他可不敢挥霍灵石,布置聚灵阵。
劫了赵炎的芥子袋,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留出一块中品灵石以防意外,剩下的支撑修炼应该不难,找一个轻松点的杂役,刻苦修炼才是正途。
庄师兄让秦桑不用着急,而是先带他熟悉少华山,两个人御剑飞行,从道门峰向里,一座座山峰给秦桑介绍。
在少华山,炼气期弟子最多只能在道门峰周围活动,里面各峰基本都是禁地,万万不可乱闯。
“这是净月峰,晨烟仙子便在此山闭关。”
顺着庄师兄的指点,秦桑看到一座不高的小山,在群山中显得不那么起眼,但山上茂林修竹、清泉如宝玉,有独特的灵秀。
这一路上,庄师兄不止一次提到晨烟仙子,秦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在庄师兄嘴里,这位晨烟仙子容貌绝世、气质凌仙,堪称天上少有地下无,就差一句仙女下凡了。
秦桑就问庄师兄是否亲眼见过,不料他竟是也只看过一张画像,就痴迷到这种地步,让秦桑一阵无语。
先前提醒自己身许仙道、忘却红尘时,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兄去哪里了?
晨烟仙子的天赋比容貌更让人羡慕,据说是天灵根,修为已经臻至金丹后期,为了突破元婴期,已经在净月峰闭关二十多年。
好几百岁了吧?
秦桑暗想。
两人转悠多时,最后在少华山下瞻仰了一番,少华山的名字就是根据这座山而来,门内唯一一位元婴祖师,东阳伯的洞府就在此山中。
返回道门峰之后,庄师兄带着秦桑来到旁边一座山上,庄师兄把他安顿在一处寮舍,对秦桑道:“秦师弟要是没有其他事,就随我去挑选杂役吧?”
两人又向道门峰飞去,路上遇到几位师兄师姐,都是匆匆而去,秦桑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晚有位精通法咒的师叔要开坛传法。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秦桑急忙闪身躲避,紧接着一道迅疾的遁光和他擦肩而过。
秦桑微微皱眉,忍着没说什么,却见那道遁光又去而复返,一个国字脸的青年踩着法器,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原来是庄严师弟,这位师弟面生的很,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位是孙德师兄。”
庄严帮秦桑引荐,“孙师兄,秦桑师弟持剑意法旨,刚拜入师门,温师叔吩咐我引领秦师弟入门,你们未曾见过也正常。”
孙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入门。秦师弟,方才我也是急着去道门峰听师叔讲道,是我莽撞了,险些撞到你,还请秦师弟不要见怪。”
说罢,还面带歉意的拱了拱手。
秦桑见状自然不会再介怀,还礼道:“孙师兄言重了。”
孙德眼珠一转,笑着问道:“秦师弟刚入门,不知选定了哪个杂役?”
秦桑摇头。
庄严道:“我正要带着秦师弟去道门峰挑选。”
“那秦师弟可别被庄师弟忽悠了,如果不缺灵石,千万不要挑选那几大坑人杂役,否则后悔莫及啊!”
孙德哈哈大笑,不顾庄严‘哎哎’的不满,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地沉洞
孙德走后,秦桑一脸怀疑的看着庄严,“庄师兄,孙师兄说的几大坑是指什么?”
庄严轻轻叹息,摇头道:“秦师弟,师门内的杂务,确实有的繁琐有的轻松,但大致还是公平的。繁重的杂务,月俸也会更多,而且有些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机缘,但会占据修炼的时间,所以很多师兄弟不愿意选。只是这些杂务总要有人做,师兄也是犯难,只能强行摊派给刚入门的师弟师妹,惹了不少骂名。我和秦师弟颇为投缘,一会儿给你一个名录你自己挑,选中哪个不可反悔,必须做满五年,除非秦师弟突破筑基期,你看怎么样?”
秦桑心知庄师兄能够通融到这一步,已经是给面子,再纠缠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便感激道:“多谢庄师兄。”
两人边走边说,秦桑也了解到,少华山的杂务不仅在师门内,还有许多远在别处。
例如山门周围几大坊市,都有少华山的修士坐镇,才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散修老实。这种杂务油水非常大,庄严直接跟秦桑明说,肯定轮不到他,除非他能傍上哪位师叔。
还有少华山治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凡人国都,有些由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家族治理,有些则需要少华山派人去盯着。
主要是防止散修作乱,以及妖类、邪修为祸人间,不可随意干涉凡俗,在人间显圣,否则严惩不殆。
秦桑斟酌再三,决定尽量选择山门外的杂务。
他在几大坊市寻找宋家的时候,也没忘记打探哪里可能会有阴煞之气,记下了几个地方,都在偏僻山野,还没来得及验证。
只要有魂丹,他的修炼速度就不比其他人慢,还是在外面更方便,或许灵气不如少华山浓郁,影响也不大。
回到木殿,庄严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秦桑用神识一看,就知道为何许多杂务没人选了。
第一个就是去九鼎峰做炼药的药童,玉简上说的天花乱坠,列举好多位师兄师姐被看中收为弟子,传授丹道,成为炼丹宗师的例子,对缺点却一笔带过——必须每天看护丹炉地火,最少六个时辰。
秦桑略过师门内的杂务,直接翻到后面,一个个看下来,发现了一个看管地沉洞。
上面说,地沉洞深不见底,整个地穴里都充斥着阴煞之气,少华山在地沉洞设下禁制封锁,需要弟子时刻看守,一旦有变立刻上报师门,以免阴煞之气外泄导致生灵涂炭。
秦桑颇为意外,让少华山这么谨慎,难道地沉洞里的阴煞之气比阴煞渊还多么,便收回神识,问庄严,“庄师兄,看守地沉洞的杂务,可还有空缺?”
庄严神色诡异的看着他,“你选定了这个?”
见秦桑点头,庄严猛然一拍手,大喜道:“好!地沉洞以后就交给秦师弟了,我这就给你改换腰牌。”
秦桑递出去腰牌,黑着脸质问,“庄师兄,你现在可以给我说实话了吧,地沉洞是不是就是几大坑之一?”
庄严似乎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浑身轻松,笑着说道:“地沉洞确实是公认的几大坑之一,因为地沉洞里变化多端,在禁制外面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洞府设在地沉洞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寒刺骨,心性未定的人是呆不住的。但如果师弟你能耐得住寂寞,却是最好的杂役之一。”
秦桑微微颌首,心中却暗道,修仙者里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庄师兄的话里肯定有不实之处。
不过他正缺阴煞之气,只要不是生命危险,都能忍受。
二人当即敲定了杂役,庄严又带着秦桑去传法殿,那位讲法的师叔已经到了,秦桑由于刚入门,一月之内不用缴纳灵石,便也混进去蹭听。
秦桑一听就入迷了,这位师叔果然名不虚传,对法咒造诣极高,特别是五行法咒,随便一句话就让秦桑大受启发,越武比他差远了。
之前秦桑有许多不解之处,一个时辰下来受益匪浅,心中暗暗感慨,仅凭这一点,散修和宗门传人就没法比。
他现在也大概明白,为何其他人不愿去地沉洞了。
地沉洞的位置很偏远,而且必须常年守在那里,不知会错过多少师叔讲道的机会。
讲法结束,众弟子起身恭送师叔,秦桑还能在少华山呆一个月,正好卡在第九层的瓶颈上,决定先不急着去地沉洞,留下多听一些,以后能少走弯路。
“秦师弟选的那个杂务?”
众人三三两两散去,秦桑便听到身后传来孙德的声音,转身道:“见过孙师兄,庄师兄让我去看守地沉洞。”
孙德对庄严说道:“又被你忽悠了一个。”
庄严得意道:“这可不能怪我,是秦师弟自己选的。”
孙德愕然,看向秦桑,“去地沉洞也没什么,最多熬五年就出头了,秦师弟决定什么时候动身,我们结伴一起走?”
庄严扭头对秦桑解释,“孙师兄照看巅云山的药园,距离地沉洞不远,你以后在外面如果遇到麻烦,就向孙师兄求援,孙师兄在我们少华山可是有及时雨的名号。”
秦桑面露欣喜,“以后就要靠孙师兄照顾了,不过我还有些琐事未了,想留在师门一月,下次再和孙师兄结伴同行。”
……
第二天,秦桑便独自飞去宝塔峰。
新人的名号在宝塔峰没用,秦桑老老实实缴纳灵石,进入宝塔峰第一层,摆放灵药、灵果资料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一脸无奈的从宝塔峰出来,虽然早有预感,还是忍不住失望。
宝塔峰第一层只是给炼气期修士看的,都是些常见的灵药灵果,秦桑在元照门就学过一部分,他还是耐心翻了一遍,果然没有类似神秘兰花之物。
不过也不算白跑一趟,最起码以后外出遇到灵药,能认个大概。
至于宝塔峰第二层,不是给灵石就能进的,需要筑基期修士的腰牌,秦桑只认得温师叔一个人,也没什么交情,只能暂且作罢。
此后秦桑一直呆在少华山,还不到一月,突然匆匆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破槛
乌陈国以南是连绵群山,渺无人烟。
凡人不知,在那片群山的中间,竟有数条巨大的山脉无比荒凉,山上寸草不生,鸟兽无踪影,石头和土都是诡异的黑色,一道道地缝里源源不断向外飘散着黑色的烟气,侵蚀附近的山林。
来到这里就觉得有一股凉意,不仅是身上,更源自心中。
秦桑御空而至,落下飞天梭,看到这一望无际的‘黑山头’,暗道这里叫地沉洞未免太名不副实了,范围比阴煞渊还大!
特别是地沉洞的入口,就像一个被陨石砸出来的天坑,直径足有几百丈,黑黝黝的洞口对着天空,一股股黑色的阴煞之气冲击洞口的禁制,被封锁在里面,像一条条游鱼似的,洞底部黑漆漆一片,仿佛通往九幽的入口。
幸好地沉洞在深山野林,要是再离旁边的小国更近一点儿,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秦桑跳进洞里,顿时打了个冷颤,面色微微一变,他有温阳珠和避煞兜这两件专门针对阴煞之气的法器,在阴煞渊的时候可以轻松抵挡阴煞之气的侵蚀,在地沉洞竟然还会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从洞口向下,地沉洞愈发开阔,再往里一段距离,整个地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丝毫不逊色于阴煞渊,深渊两侧还有无数裂缝,像一条条枝蔓,伸往更远的地方,以至于方圆几百里的生灵都被阴煞之气影响。
秦桑在石壁上找到自己的洞府,进去开启禁制,身上才恢复几许暖意。
洞府一如既往的简单粗陋,秦桑拿起洞府中的玉简,贴在眉心,发现玉简里有地沉洞的全貌,重点是几处少华山设下的禁制。
这么大的范围,用禁制完全封锁代价太大,少华山只是用一个简单的幻阵把地沉洞遮掩住,然后封锁住那些大一些的洞口、裂缝,不让阴煞之气蔓延太快。
由于地势变化多端,可能会出现新的大裂缝,有时那些禁制受到冲进,也会被损坏。
所以秦桑的任务是每隔两天将整个地沉洞巡视一遍,把种种变化记录下来,上报师门,以防止有突如其来的异变,导致措手不及。
秦桑想了想,决定先去巡视。
他在少华山听了一个月的讲法,受益匪浅,特别是听到一位师叔讲述他在炼气期时几次破槛的经历,突然心血来潮,第九层瓶颈松动,这才忙不迭赶过来。
这一巡视竟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回来之后,秦桑感觉自己就像裸着在冰川里逛了一圈,静坐运转功法多时,才将体内的寒气祛除。
在师门给的传音符上记录下地沉洞的变化,打出去,秦桑封锁洞府,把惑神镜布置在洞口,开始闭关。
……
一个月之后。
巅云山。
秦桑、孙德以及一些散修在山山顶聚会,饮酒作乐,孙德在药园里种了许多灵果,每一种都甘甜可口,但孙德还是连连感慨比少华山的红玉桃差远了。
其他散修都是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秦桑突破第九层,心情舒畅,也跟着附和,等红玉桃成熟,定要回山门好好品尝一番。
孙德举起酒杯遥敬秦桑,“恭喜秦师弟突破第九层,师兄以薄酒相赠,远不如山门中灵果酿造的仙酒醇香,希望师弟不要嫌弃。”
秦桑连称不敢,和孙德以及其他散修一一碰杯。
巅云山和地沉洞之间有不短的距离,还有大江天堑,不过对修仙者来说都不是问题,自秦桑来到地沉洞,孙德几次传音符相邀,都被秦桑以闭关突破为由婉拒。
这次孙德亲自上门,恰好秦桑突破成功,便没有拒绝。
来到巅云山才知孙德不愧是及时雨的名号,不仅在少华山名声极好,连附近的散修也极为推崇他。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邀请附近的散修在巅云山聚会,没有丝毫修仙宗门弟子的架子,即使面对修为极低的散修,也笑脸相迎,让人如沐春风。
聚会上谈及修行事,但凡有人开口请教,他都尽心指点,不会敝扫自珍。
秦桑品酒旁听,觉得不虚此行,暗暗佩服这位孙师兄,心道以后经常过来也无妨。
辞别孙德,回到地沉洞,秦桑例行巡视,路过一处裂缝之时,突然感觉裂缝中有些异样,心下凛然,立刻御风爆退,从芥子袋取出碧波剑,催动天星泪护住周身,冷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片刻之后,那道裂缝里闪出一个黑影,嘴里不住说道:“秦道友切莫冲动,是我是我……”
等那人现身,秦桑讶异道:“洪道友?”
这位洪道友是他在巅云山聚会时见过一个散修,名叫洪善,两人刚从巅云山分别。
点头之交而已,秦桑没有放松警惕,质问道:“洪道友聚会后不回洞府,擅闯地沉洞意欲何为?”
洪善讪笑道:“秦道友有所不知,我自己炼制的护身法器,需用阴煞之气淬炼,所以时常要去地沉洞深处。之前看守地沉洞的王道友,还有巅云山的孙道友都是知情的。在巅云山时,我本想禀明秦道友,不料酒兴甚浓,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秦道友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孙道友,他能帮我作证。”
少华山虽然封锁住了地沉洞,但没有禁止其他人进来收取阴煞之气,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都能随意进出。
许多散修买不起法器,自己想尽办法炼制,可谓是千奇百怪,阴煞之气极为阴寒,淬炼进法器之中,平添几分威力。
秦桑身上有好几件极品法器,不需要自己炼制法器。
为了保险起见,秦桑飞符向孙德求证,片刻后接到孙德的传音符,证实果真如此,秦桑也就不再阻拦,点了点头,警告道:“洪道友切记不要触动各处禁地,万一阴煞之气爆发伤了人命,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明白,”洪善拍着胸膛,“秦道友放心,我只需找个裂缝,收取一些阴煞之气就走,绝不敢闯进核心地带。”
不料,再次聚会时,秦桑却没有见到洪善。
第一百零七章 地煞阴脉
“洪道友不在洞府,也没给任何好友留信,我和刘道友强行破门进去,发现里面很久没有人气。要么就是洪道友有急事匆匆而走,要么就是在外面遭到意外。”
洪善交好的两个散修匆匆返回巅云山,一脸疲惫的说道。
两人都满脸担忧,他们和洪善相交莫逆,上次机会之后,再没见过洪善,还以为洪善心有所得,正闭关修炼。
现在连每次必到的聚会都没见他出现,才知道失踪了。
孙德皱眉,环顾一周,问道:“上次聚会后,诸位道友有没有和洪道友说过话?”
众人纷纷摇头。
就在这时,秦桑驾驭飞天梭而来,按下遁光,孙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起身,连声问道:“秦师弟,上次你在地沉洞见到洪道友,有没有听他说以后要去什么地方?”
秦桑落到众人面前,就感觉周围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微微皱眉。
耐心听完孙德的话,秦桑立刻明白症结所在。
说到底他们只喝过一次酒,没什么交情,而且就算有交情,修仙界里杀人夺宝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秦桑根本没做过,心中无比坦然,对孙德道:“洪道友说要用阴煞之气淬炼法器,我还飞符过来给孙师兄求证。孙师兄证实后,我就回洞府修炼去了,后来几次巡视地沉洞,也都没再见过洪道友,难道他失踪了?”
孙德懊恼道:“自那之后大家就再也没见过洪道友,难道是……”
……
十数道遁光落到地沉洞前,听秦桑指出几处紧要禁制之后,大家就围绕着洪善进来时的那道裂缝,分头在地沉洞寻找起来。
最上面一层,秦桑经常巡视,果然没有找到洪善的踪迹,其他散修修为不高,无法呆在阴煞之气太久,只有秦桑和孙德两个深入地沉洞。
在自己地盘上出的事,秦桑也不能置之事外,跟着一起寻找,不一会儿,孙德突然指着一道裂缝,大喊一声,“在这里!”
秦桑飞掠过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微微叹息。
这道裂缝非常隐秘,入口极窄,进去之后渐渐开阔,最宽处伸出来一个平整的石台,石台上插着几杆阵旗,应该是用来阻挡阴煞之气侵蚀的。
阵旗中间的地面上,洪善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僵硬,脸上呈现出青黑,已经没有丁点儿气息。
他的双手横放着一把冰刀似的法器,闪耀着点点寒光,还有一缕阴煞之气盘亘在上面。
孙德踢开阵旗,走到洪善面前,查看之后摇头道:“阴煞之气入体,整个人都变成一坨冰了。我早就提醒洪道友,那个借阴煞之气祭炼法器的法门不是正途,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累及自身,他却不以为然,如今遭此祸患,让人叹息……秦师弟,你把洪道友的遗物收起来,我把他的遗蜕带上去,让他入土为安吧。”
两人托着洪善的尸体飞上来,众人听到前因后果,尽皆默然。
孙德把洪善的冰刀法器、阵旗和芥子袋递给他的好友,道:“白道友,我记得洪道友还有后人,这些都是洪道友的遗物,留给他后人。什么时候把洪道友安葬,告诉我一声,我定会去祭奠一番。”
有此噩耗,大家也就没有了聚会的心情,三三两两的散去。
目送众人离开,秦桑有些拿捏不准,扭头问孙德,“孙师兄,这件事要不要上报师门?”
孙德道:“秦师弟你自己斟酌,提也可不提也可,反正没人在意。在你之前看守地沉洞的那位王师兄,也是突然失踪,比洪道友还惨,尸体都没找到,怀疑可能已经掉进地沉洞里。门内派来一位师叔,看了一眼就不管了,洪道友不过是一介散修,谁会在乎?”
秦桑闻言惊讶道:“那位师叔没有进地沉洞深处搜寻么?”
“怎么可能找得到?”
孙德摇头失笑,“这地沉洞下面是一条地煞阴脉,上面的阴煞之气仅仅是表象而已,是无数生灵被地煞吞噬凝聚而成的阴气,和地煞之气相比,如有云泥之别。据说师门一位金丹期的师祖亲自出手,也不敢太过深入地煞阴脉,退而求其次,在外面用禁制封住,那位师叔更不敢进去了。地煞阴脉,神鬼莫测,不知道会有什么诡异存在,秦师弟你也要小心,”
等孙德走了,秦桑若有所思,难怪自己身上的法器也无法抵挡地沉洞的阴寒,据说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至煞之气,这地沉洞竟然有一整条地煞阴脉。
有此一事,秦桑也不敢向地沉洞深处去了,老实本分的呆在最上层,反正阴煞之气无比充裕,足够他修炼所用。
巡视地穴、修炼,偶有闲暇,便回少华山听师叔讲道,或者去巅云山聚会。
心无旁骛的修炼,让秦桑不由想起在魁阴宗的时光,也不知谭氏兄弟、史荭师姐现在是什么处境,是跟着魁阴宗余孽一起逃亡,还是重新沦落为散修。
经历这么多事之后,秦桑很难和别人交心,即使孙德,在一起聚会这么多次,秦桑也总觉得隔着一层。
在确定《宋氏剑诀》脱胎于哪门御剑术之后,他去宝塔峰将真正的剑诀兑换出来,这门御剑之术名为《指玄剑诀》,其中有精妙的养剑、御剑之术,能极大的提升战力,大多少华山弟子都选择修持这门剑诀。
这门剑法共有三层,第一层便是养剑、御剑,秦桑现在领悟出剑气,算是在第二层,少华山许多弟子没有上好的灵剑,无法承受剑气之威,卡在了这一步,第三层便是剑气化虹,可御剑飞行,需要突破筑基期才能随意施展。
宋家老祖领悟的《宋氏剑诀》有许多画蛇添足的地方,秦桑按照正版的《指玄剑诀》从头梳理一遍,去芜存菁,便觉乌木剑和心神的联系更紧密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等到突破第十层,他就不用再时刻准备拿灵石吸收灵气了,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御使灵剑杀敌,这才能算真正的剑修啊!
第一百零八章 擅闯
“孙师兄,几位道友,下次聚会我可能无法赶到,先给诸位告个罪。”
秦桑端起一杯酒敬了一圈。
一个青衫剑客面色微动,探身问道:“秦道友是不是要突破了?”
秦桑含笑点头,顿时引来一阵恭喜和羡慕。
他入少华山后始终未曾倦怠,前几日终于感应到突破第十层的气机,这两天停下修炼调理好心境,准备今晚回去闭关突破。
此番突破,便能够回少华山领一枚筑基丹,不过秦桑并不准备立刻服用,以他的天赋,太早服用就是白白浪费一枚筑基丹,他已经修炼了这么久,有耐心等到突破第十三层。
可惜魁阴宗发动太早,再等几年,自己就能有两枚筑基丹了。
孙德也异常高兴,端起酒杯对着明月,高呼一声:“那就祝秦兄弟早日突破,我等好为你庆功!”
……
回到洞府,秦桑巡视了一遍地沉洞,传音符给师门报备,照例在洞府布下惑神镜,然后坐在水心竹蒲团上,默念数遍《清静经》,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便沉心入定,运转功法。
第十层的瓶颈也和第九层一样难以突破,但是有迹可循的,需要的只是水磨工夫,转眼间过去二十多天,秦桑顺利突破第十层。虽然心中狂喜不已,但他没有停下来,依然在入定修炼,将刚突破还不稳的境界巩固。
时间一天天流逝,秦桑一直没有出关,他的洞府外却多了十几枚传音符。
地沉洞死寂、荒芜,一股股阴煞之气从地底涌出来,试图冲破禁制的封锁,逸散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侵蚀周围的山林草木。
这天,突然一个人影无声闯进这片区域,站在地沉洞洞口的边缘,双眼盯着下方幽深的洞口,目光变幻不定。
此人穿着少华山的净尘衫,竟是孙德!
孙德盯着地沉洞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思之色,喃喃道:“一个月,应该足够了,希望秦师弟你能争点儿气。”
说罢,孙德左右看了看,身影急掠,从旁边一个地缝进入地沉洞,他似乎对地沉洞非常熟悉,里面弯弯曲曲的裂缝、通道了如指掌,身影连闪,不多时便出现在秦桑的洞府前。
看到停在洞府禁制外的这些传音符,孙德数了数,一个不缺一个不少,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挥手把这些传音符都收了起来。
‘砰砰……’
孙德站在洞口前,在石门敲了两下,没听到回应,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按在门上,掌心灵力涌动,洞府的禁制立刻开始瓦解。
洞府中,秦桑又惊又怒,他被敲门声惊醒,刚平复气血苏醒过来,还在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接着便发现洞府外面的人竟然在破坏禁制。
师门给开辟的洞府,留下的禁制不弱,一般的散修很难闯进来,秦桑为了保证万全,才布下惑神镜做保障。
闯入者竟然这么轻松就将禁制破解,他究竟是什么人?
秦桑冥思苦想,自己加入少华山之后,一直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为争斗,应该没得罪过别人。难道是外来的散修,无意间闯进地沉洞,发现里面有修仙者洞府,所以起了歹心?
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不经允许,私自闯入自己的洞府,定是不怀好意。此人就在洞府外,飞符给师门求救肯定会被拦下。
秦桑心念电转,看到前面的镜阵,心里稍稍安定,暗道镜阵就在门前,只要将催发镜阵,来犯之人打开洞府,立刻就会中招,如果来敌势大,等他被镜阵困住,自己便趁机逃命,飞符求救。
自己一身的极品法器,就算打不过,坚持到师门来援应该不难,何况还有那枚黑色珠子。
如果此人实力不济,一剑杀了,也没人能说自己的不是,地沉洞本就是极佳的毁尸灭迹之所。
想到这里,秦桑很快便冷静下来,看了眼洞门前波动不定的禁制,分出一个分身坐在蒲团上,自己真身躲进角落里,然后将乌木剑唤了出来。
他已经突破第十层,体内灵力深厚,不需灵石补充也能御剑杀敌,只不过催动剑气消耗甚大,如果不提前准备,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为了保险起见,秦桑还是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暗暗积蓄灵力。
片刻之后,洞府大门发出‘咔’的一声,禁制的光芒一阵闪烁,然后幻灭,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德刚打开洞府,眼前登时一黑,中了镜阵埋伏,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雾气缠住,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打量着滚滚黑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易老鬼亲自炼制的煞器……秦师弟还真是谨慎,难怪能苟活到现在,可惜你注定逃不掉成为祭品的命运。”
说着,孙德伸手在面前划出一个神秘的符文,将之打入黑色雾气之中,紧接着黑色雾气便有溃散的迹象。
外面的秦桑看的更清楚,孙德刚进入镜阵不久,惑神镜的本体突然全部剧烈的颤动,发出‘咔咔’的细微响声,上面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眼看竟要被毁了,中间的黑色雾气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本来发现闯入者竟是孙德,秦桑非常意外,暗想会不会是误会。
当然,秦桑并没有停手的想法,孙德擅闯洞府,有没有误会,也得等拿下再说,否则危险的是自己。
看到惑神镜被孙德轻松破解,秦桑心中惊骇,不敢有丝毫迟疑,默念剑诀,乌木剑上剑气暴涨,瞬间没入黑气之中。
“啊!”
黑色雾气里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孙德狼狈的从镜阵飞掠出来,他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如注,得意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面色惨白如纸。
孙德单手捂着伤口,和秦桑冰冷的眼神四目相对,双眼猛然一突,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失声大叫:“第十层!你竟然还活着?”
秦桑眉头紧皱,暗道一声可惜,抬手打出一道阴雷,然后心念一动,乌木剑立刻倒转而回,直刺孙德要害。
第一百零九章 阎罗幡的祭品
孙德大惊失色,匆忙打出一道霞光,霞光中有一张细密的仙网,在间不容发之际迅速张开,挡住阴雷,但紧接着秦桑就随手扔出数张早已经准备好的灵符,冰火土刺齐飞,一片混乱,将仙网打的摇摇欲坠。
紧随而至的乌木剑则趁着仙网灵光暗淡,直接将其斩成两半。
法器轻易被毁,猝不及防的孙德只来得及侧身躲避,乌木剑擦着他的下肋,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孙德又是一声惨叫,满脸惊慌,大声疾呼:“秦师弟快住手!误会!”
秦桑充耳不闻。
孙德的言行非常不对劲,秦桑纵有万般疑惑,也明白无论如何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万一让他祭出威力强大的法器,局势很可能会逆转,必须一鼓作气将他打废。
乌木剑逼得急,加上秦桑冷不丁扔出来的灵符和阴雷,孙德连取出法器的机会都没有,恶狠狠瞪了一眼秦桑,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突然满脸惊讶的瞪着秦桑,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桑不知道孙德在搞什么鬼,全力催动剑诀,乌木剑化作道道剑光,将孙德笼罩,直接斩破他的气海。
最终,孙德被逼到洞府的角落,走投无路。
秦桑将孙德四肢斩断,挑飞芥子袋,给他留了一口气。
孙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秦桑谨慎的用神识从他身上扫过,确定孙德翻不起大浪,便收回乌木剑。
这时,一个蓝色的光团突然从孙德顶门飞出来,快若流星,直扑秦桑面门。
秦桑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就在光团即将接触到他的眉心之时,他暗暗催动天星泪,体表立刻浮现出一层光罩,将光团弹飞。
光团在半空一抖,就要向洞府外逃窜,秦桑哪能容他逃走,身影一闪,拦在光团面前,手掌浮现出灵力的光芒,一把将其抓在手心,用力紧握,里面便传来痛苦的喊叫。
“秦师弟饶命!我只是见秦师弟许久没有出关,心生担忧,所以进来查看,不是有意强闯你的洞府,都是误会啊!看在同门的情谊上,求秦师弟放我一马。”
秦桑脑海里传来孙德连声哀求,但他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德的元神,又看了看地上被彻底毁掉的惑神镜,冷冷道:“孙师兄,既然是误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毁掉的惑神镜?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死?”
他本来以为孙德有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器,强行破掉惑神镜,等他现身之后,才发现不是如此。
一件极品法器,而且已经成阵,这么容易被毁么?
还有方才孙德见面大叫的那一句,修仙者突破第十层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何他会以为自己死了?
秦桑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
孙德语气迟疑,秦桑冷哼,再度紧握手掌。
光团一阵剧烈的波动,孙德惨呼之后大叫,“秦师弟手下留情,因为你那些镜子是用一种特殊的禁制,用阴煞之气炼制而成的煞器,我以前曾经见过,知道这种禁制如何破解,所以才……秦师弟不要动怒,这种煞器不能持久,即使不被我破掉,用一段时间也会自行毁掉……”
听到孙德的话之后,秦桑仍然抓着孙德的元神不放,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真如孙德所说,惑神镜是煞器,那么他们在易掌门那里得到的十七件法器,恐怕都不会例外,竟是用阴煞之气炼制而成,难怪每一件法器都有抹不去的阴寒之意。
螭龙剑如此、惑神镜如此,落云翅因为作用只是隐蔽自身,不太明显。
秦桑低头盯着孙德的元神,眼中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采,冷不丁问出一句,“坊市里那些的炼器大师都看不出来,孙师兄真是好见识,看来孙师兄和魁阴宗关系不浅啊。”
他从来没听说过所谓的煞器,在修仙坊市问了这么多炼器师,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点破,孙德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光团一阵沉默。
秦桑暗暗惊讶,他只是诈一下,孙德竟然真的和魁阴宗有联系。
沉默良久,孙德轻叹一声,“秦师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你要发誓,我说完之后饶我一条命。”
秦桑目光一闪,淡淡道:“孙师兄,你好像没有我谈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现在就让死!而且,你不会以为,修仙界没有让你开口的办法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骨头!”
不等孙德出声,秦桑面色微沉,掌心灵力大作,手掌握着孙德的元神,开始用力研磨起来,源自元神的痛苦他早就领教过,不信孙德能撑得住。
孙德果然连声尖叫,光团愈发黯淡,最后幻化出一张脸出来,向秦桑连连求饶,显得非常可怜。
“秦师弟快住手,我说我说……”
给足了教训,秦桑这才停下来,眼中寒光闪烁,盯着孙德。
孙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桑,“秦师弟猜的没错,我的来历确实和魁阴宗有关,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有用阎罗幡修炼?”
秦桑反问孙德,“你是怎么察觉我有阎罗幡的?”
他在幽山坊市加入魁阴宗,身上就有阎罗幡了,越武都没能察觉。
“秦师弟不会忘记你元神里的食心虫了吧?”
孙德干笑一声,见秦桑面色不善,不敢再卖关子,“魁阴老祖在一块千年寒冰里发现一些食心虫尸,便创出一种毒蛊之法,可以操纵食心虫的尸体,用来控制别人,这在魁阴宗里不是秘密。
据我所知,食心虫的尸体已经所剩无几,都被掌门易老鬼收了起来,近来为了派弟子潜伏进元照门,才舍得动用。
当日我在少华山感应到秦师弟体内的食心虫,就猜到秦师弟可能是从元照门逃出来的。易老鬼派进元照门的几个亲信自然不用担心叛变,只有那些从阴煞渊挑选的弟子,不可信任,才用食心虫控制,他们身上必然有阎罗幡。
我略作试探,见秦师弟果然选了地沉洞的杂役,就以为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秦师弟竟然抵挡住阎罗幡的诱惑,没有借助魂丹修炼,秦师弟能有这份心性,我这次栽的不冤。”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疑惑更浓,“如果用阎罗幡修炼会怎么样?”
“会成为祭品。”孙德道。
第一百一十章 十方阎罗阵
“魁阴老祖的成名法宝名叫十方阎罗阵,乃是用十杆十方阎罗幡布置成阵,有神鬼莫测的威力,曾经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和他争斗。
后来魁阴老祖为了渡劫,被小天劫接连毁掉其中五杆,在坐化之前将剩下的五杆十方阎罗幡分给了门下弟子,并且传下一种炼制法门,能够炼制类似十方阎罗幡的法器,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也能使用。
炼制此法器,需要选取修仙者,修为不能超过炼气期第六层,在元神和肉身没有经过第二次蜕变的时候,诱骗他改修特定功法,用阎罗幡修炼。魂丹能够帮助修仙者快速吸收灵力,突破瓶颈也变得非常容易,没有多少人有秦师弟这般心性,能挡得住诱惑。
由于炼制阎罗幡需要许多珍贵灵材,炼制手法也非常苛刻,魁阴宗的阎罗幡数量有限,所以便借收取弟子为名,诱骗天赋上佳的修仙者来阴煞渊,提供足够的阴煞之气。
他们以为会被魁阴宗收为弟子,实则注定成为炼器的祭品。
借助魂丹修炼,在境界迅速提升的过程中,元神也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被阎罗幡和阎王同化,境界越高,阎王的反噬就越猛烈,因为元神和阎王的联系越深,愈发难以抵挡,只有天赋极佳,意志力足够坚韧的人才能压服阎王。
但当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即使意志坚如铁石也无用,再也无法抵抗,元神会被阎王彻底同化,二者合为一体,成为阎罗幡的主魂。
阎罗幡多了一个主魂,这样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器就炼成了。能够一直压服阎王,不被吞噬的人很少,所以直到现在,就算魁阴宗的筑基期修士,也没有多少集齐了十杆十方阎罗幡,好在有六杆十方阎罗幡就能勉强布置成十方阎罗阵。
此后,让十方阎罗幡吸收足够多的生魂和血食,威力还会慢慢提升,直至全部变成极品法器,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也将达到恐怖的地步。
至于怎么让十方阎罗幡变成法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秦桑听孙德将阎罗幡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呆滞当场,从心口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他曾经无比羡慕史荭师姐被越武看重,挑选为弟子,不用去做奸细。
现在才知道,越武看中的史荭原因,竟是史荭天赋够好,有很大概率帮他炼成一杆十方阎罗幡。
当日在越武洞府,那些师叔们争的也不是弟子,而是一杆十方阎罗幡!
以史荭师姐的天赋,即使做散修,没有筑基丹,也有不小的概率突破筑基期,却稀里糊涂落到这种下场。
还有谭氏兄弟和留在阴煞渊的那些同门,就算在这次异变中侥幸脱离魁阴宗魔爪,一样难逃成为祭品的厄运。
成为魔幡的主魂,永世不得轮回,秦桑想想那种场景就觉得不寒而栗,还不如被阎罗反噬杀死。
如果自己没有玉佛庇护,现在已经是孙德手中的器灵。不对,应该是早在青羊观就被阎王吞噬而死了。
“有没有借助魂丹修炼,却不被阎王同化的办法?”秦桑问孙德。
孙德道:“据我所知没有,魁阴宗嫡传弟子没有人敢用阎罗幡修炼,否则魁阴老祖早就带领魁阴宗称霸小寒域了。”
“如果已经开始用阎罗幡修炼的人,怎么才能不被阎罗同化?”
孙德想了想,道:“除非自废全部修为,从头开始修炼。”
秦桑闻言暗暗苦笑,可笑自己还想着用神秘兰花回去换取功劳,实在是太天真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本来觉得,元照门勾引散修维持八卦禁地禁制是魔门行径。现在才知道,和真正的魔门手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魁阴宗立宗数百年,用弟子炼魔器,多少亡魂殒命阴煞渊,多少亡魂被禁锢阎罗幡,永世不得轮回。
秦桑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内心的波澜平复,淡淡道:“孙师兄知道这么多秘辛,身份肯定不简单吧?不知道孙师兄潜伏在少华山,有什么目的?”
孙德幻化的那张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秦师弟不要误会,我和你一样,都是想在少华山找一个存身之地,安心修炼。
我爹的师父是魁阴老祖最小的弟子,但没能突破金丹期,我爹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所以在魁阴宗地位不低。
二十几年前,易老鬼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命令任何人不许争夺阴煞渊的弟子,一意孤行图谋元照门。
我爹那时就感到不妙,当时我还小,我爹正好搞到一个少华山的剑意法旨,暗中把我送来少华山。现在来看,我爹果然有先见之明,魁阴宗的根基在易老魔手里彻底毁了……”
秦桑盯着孙德,“安稳修炼?恐怕孙师兄言语中有许多不实之处吧,一年前死在地沉洞的洪道友,真的只是用阴煞之气炼制法器?”
孙德干笑一声,“秦师弟慧眼如炬,我爹送我来之前,给我留了几杆阎罗幡。我也确实动过小心思,可惜这些散修要么资质低劣,要么贪恋红尘,心性不行。在少华山眼皮底下,我不敢太明目张胆,直到现在也没引诱几个人上钩,一杆十方阎罗幡都没能炼成。上次洪善那厮,我早就警告他们忍耐几年,等师弟离开地沉洞后再来,他竟敢违逆我的命令,我只好……”
秦桑冷笑,“是想等我变成阎罗幡主魂吧?不好意思,让孙师兄失望了。”
孙德讪笑着不敢接话。
秦桑目光一凝,“孙师兄还没告诉我怎么解掉食心虫。”
他方才仔细问过孙德,魁阴门人只要学过魁阴老祖创下的那门毒蛊之法,中了食心虫的人闯入他们神识感应的范围,立刻就能有感应。
以他现在的境界,神识只能感应周围几丈远,但筑基期乃至结丹期的修士,神识感应范围就非常恐怖了,自己如果不幸遭遇魁阴宗余孽,逃无可逃,绝对是一大隐患。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筑基丹
孙德目光闪烁,“秦师弟你又不怕食心虫吞噬元神,何必急于一时。方才你问什么我都老实回答,足见我的诚意,现在轮到秦师弟展示你的诚意了。你先给我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让我夺舍,等我安全之后,定会把解开食心虫的办法告诉你……”
秦桑面无表情看着孙德,掌心灵力突然疯狂涌动,手掌猛然紧握,孙德没想到秦桑竟然这么果断要杀他,急声大叫:“只有魁阴宗筑基期修士才知道怎么解掉你身上的食心虫,你绕我一命,我去求我爹帮你……啊……”
孙德只留下一声惨叫,元神被秦桑捏了个粉碎,化为点点光屑。
“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能抵抗食心虫的吞噬,但忍着一句都没问过,还真是不简单。想把我炼成阎罗幡主魂,知道我这么多秘密,心机又如此深沉,我岂能放你离开?至于食心虫,大不了我突破筑基期之前不出少华山,魁阴宗就剩一个金丹老鬼,总不能这么倒霉遇到他吧?”
秦桑拍了拍手掌,喃喃的说道。
留孙德一口气,让孙德有机会元神离体,也是秦桑刻意为之,从开始他就没准备饶孙德的小命。
秦桑目光一转,感觉心底的凉意还没有散去,修仙界的险恶他真的尝了个够,如果没有玉佛襄助,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视线从孙德的尸体上扫过,秦桑看到被挑飞到一旁的芥子袋,抬手招了过来。
用神识将芥子袋里的东西都移出来,洞府里顿时满满一大片。
一些杂物和低品法器都扔到一边,秦桑一眼看便看到七杆黑色的鬼幡。
七个鬼幡一大六小,六个小的都和他的阎罗幡一样大,但幡面上刻画的鬼魂比阎罗更加凶厉,形态有很大的区别,秦桑暗道这可能就是十方阎罗幡。
孙德竟然有六杆十方阎罗幡,能够成阵了,难怪刚才交手时左躲右闪,一直想要取用法器,幸好自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魁阴老祖留下的十方阎罗阵,肯定不简单,如果让孙德有机会布阵,乌木剑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桑暗暗庆幸,拿起这些十方阎罗幡,发现品阶比一般上品法器差一些,远没到极品法器的程度,看来孙德在少华山确实束手束脚,不敢乱来。
这些十方阎罗幡还要祭炼后才能使用,他就都收了起来,拿起那杆最大的鬼幡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这件鬼幡,竟和赵炎在元照门使用的那杆一模一样,是一件法宝!
“这难道是魁阴老祖留下的正品十方阎罗幡?”
秦桑惊讶自语,孙德刚才还说,魁阴老祖把五杆十方阎罗幡留给弟子,而他父亲就是其中一个弟子的传人。
想到赵炎当时竟然能驱使这件法宝,秦桑心头顿时一阵火热,乌木剑仅是法宝残片就这么厉害,如果自己能驱使一件完整的法宝,以后和同境界修士斗法,谁还能是自己的对手?
但随即秦桑心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想起当时赵炎使用法宝的场景,很可能是借助四云神禁里掌门虚影的力量,否则以他炼气期的修为不可能使用法宝。
自己把四云神禁给扔了,现在只能干看着。
秦桑暗叹一声,把这件法宝也小心收起来,继续在搜寻,发现孙德的身家果真丰厚,有个筑基期的爹就是好。
光中品灵石就有五块,下品灵石也有一百多块。
一些常见的灵符,孙德都没机会取出来使用,便宜了秦桑。
还有一瓶瓶灵药,更是让秦桑眼花缭乱,他现在不是修仙界文盲了,这些灵药都能认个大概,其中疗伤灵药居多,比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灵药好一个档次。
能够在战斗中恢复灵力的灵药也有。
秦桑分门别类收起来,不认识的就放在一边,准备去宝塔峰查询,当翻到一个玉瓶之时,秦桑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无比激动的表情,一把将玉瓶抓了起来,拿在眼前仔细观看。
玉瓶中两枚蓝灿灿的灵丹有蚕豆大小,秦桑轻轻打开玉瓶,立刻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和之前听说过的描述一模一样。
筑基丹!
而且还是两枚!
孙德不到四十岁,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一层的修为,其中一枚应该是少华山奖励的,另一枚很可能是他爹留给他的。
而孙德估计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打算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再服用筑基丹突破,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秦桑手掌紧握着玉瓶,心脏怦怦乱跳,甚至刚才得到法宝,他都没有这么兴奋。
法宝只是外物,筑基丹是真的能够让自己蜕变的!
筑基,一个多么令人振奋和痴迷的词汇,筑基成功,自己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虾米,师门会对自己更加重视。
更重要的是,在仙道上近了一大步!
秦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资质太差,一枚筑基丹不足以帮助自己突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十几年时间搜集筑基丹的准备,虽然四十岁之后,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但只要在五十岁之前,体内元气未衰败的非常厉害,这种影响还没到决定性的程度。
如今竟有三枚筑基丹在向自己招手,秦桑怎能不兴奋?
秦桑爱不释手,拿着筑基丹看了又看,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将玉瓶盖上,免得筑基丹灵气逸散,影响了效果,那自己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有些得意忘形了,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之色,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直欲狂笑几声。
好不容易平复内心的激动,秦桑开始思索怎么收尾。
孙德是正经的少华山弟子,不能像散修一样说杀就杀了,不过孙德既然是来收十方阎罗幡的,肯定是偷偷过来,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而且地沉洞是绝佳的毁尸灭迹之所,撇清嫌疑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动了起来,除了那些重要之物,其他东西都和孙德的尸体一起带上,向地沉洞深处飞去。
等看着这些东西被烧成飞灰,然后纷纷扬扬撒进地沉洞,秦桑才放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福兮祸兮
少华山美景如故。
秦桑驾驭飞天梭穿过剑门关,向道门峰飞去,迎面飞来一人,正是庄严庄师兄。庄严本来准备闭关冲击筑基的,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见过庄师兄。”
秦桑停下遁光,遥遥行了一礼。
庄严御剑落在秦桑身边,看到秦桑的表情,疑惑道:“秦师弟脸色不太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秦桑摇摇头,换上笑脸问道:“没有,我刚才发现净月峰上的彩霞竟然烟消云散,所以觉得有些疑惑,不知道门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净月峰不仅灵秀非常,上空还有云霞飘荡,凝而不散,非常显眼,庄严说是宗门为了防止别人打扰晨烟仙子闭关,而设下的阵法。
秦桑上次回来还看到,这次刚进剑门关就发现净月峰上的云霞都消散了。
庄严‘哦’了一声,瞥了眼远处的净月峰,“秦师弟一直在地沉洞,还不知道吧,晨烟仙子不日前出关了。”
“晨烟仙子出关了?”
秦桑连忙追问,“可曾突破元婴期?”
如果晨烟仙子突破元婴期,少华山就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一跃成为成为小寒域顶尖势力,他们这些门内弟子也会水涨船高,有不尽的好处。
庄严神色有些暗淡,摇摇头不语。
秦桑轻轻叹息,修仙之路每进一步都比登天还难,据说晨烟仙子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闭关这么多年还是失败了,秦桑不由得想到自己,心情愈发低落。
“庄师兄,不知温师叔在不在道门峰?”
“师弟找温师叔所为何事?”
庄严语气顿了顿,打量了一眼秦桑,突然恍然大悟,连声祝贺道:“恭喜秦师弟突破炼气期第十层,是来取筑基丹的吧,温师叔恰好在道门峰。”
送走庄严,秦桑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并且隐隐带有几分愁容。
在抹去孙德的痕迹之后,秦桑没有急于回少华山取筑基丹,而是决定先老老实实呆在洞府一段时间,观望少华山怎么处理孙德失踪的事。
最终,少华山没怀疑到他身上,只有一个师兄在事后来到地沉洞,把他叫上去问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轻松撇掉自己的嫌疑,再加上即将到手的三枚筑基丹,本该是值得高兴、甚至狂喜的事。
但紧接着一个噩耗,直接将秦桑打入谷底,至今愁云惨淡。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巩固境界,所以没有发现阎罗幡的异状,重新开始修炼才发现,阎王虽然没有变成十方阎罗幡主魂,还可以提供魂丹,但魂丹对秦桑没有任何效果了!
他想尽办法,甚至换了个阎罗幡,依然如此。
这个变故,对秦桑来说如晴天霹雳。
他的天赋这么差,修炼速度能和许多真灵根甚至双灵根的修仙者媲美,全靠阎罗幡和魂丹,没有魂丹支持,秦桑的修炼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就算身怀三枚筑基丹,不能在五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三层,将修为提升到炼气期最巅峰,筑基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秦桑冥思苦想,除非能搜集足够多的固本培元的丹药,或者再找一个类似阎罗幡这种对元神有很大隐患,但能提升迅速修为的法器或者功法,但这些显然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不觉已经落在道门峰木殿前,秦桑收拾好心情,换上尊敬的表情,敲响木殿大门。
温师叔正好在木殿里处理琐事,听到秦桑来取筑基丹,神色有些诧异,笑道:“入门这么短时间,就突破第十层,看来你服用的那枚灵果很不一般,随我来吧。”
秦桑跟在温师叔身后,两人出了道门峰,向少华山深处飞去,直至来到宝塔峰。
“你在此稍等。”
温师叔带着秦桑走到来到宝塔峰第二层殿门前,拿走他的腰牌,吩咐他等在门外,一个人走进去。
不多时,秦桑听到温师叔喊他进来,整理了一下衣装,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走进去,发现大殿里只有温师叔和另一个岁数不小的老者。
“这位是叶师兄,”温师叔指着那位老者说道。
秦桑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弟子秦桑见过叶师叔。”
那位叶师叔穿着青白色的道袍,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丝笑意打量秦桑,若非眼睛里时而闪过一道道精光,秦桑还以为面对的是一位和善的普通老人。
“这位就是秦师侄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叶师叔态度异常亲切,笑眯眯说道,“确实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十层,符合师门要求,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取一枚筑基丹来。”
听到脚步声走进大殿,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没有什么波折。
不料,他的心还没放到底下,温师叔突然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几分尴尬之色,道:“秦师侄,叶师兄让我帮他问问你,愿不愿意出售这枚筑基丹?”
闻听此言,秦桑登时一怔,接着面色微微一变,筑基丹关乎道途,除非已经彻底放弃筑基的人,谁会把自己的筑基丹卖掉?
“秦师侄不要紧张。”
温师叔轻声安抚,他也是无奈,方才叶师兄知道秦桑是五行灵根,立刻就动了心思,求着帮忙说和。
要不是叶师兄曾经帮过他一个小忙,他绝对不干这种事。
“如果你不愿意卖也无妨,叶师兄只是随口问一句,并不是强压于你。你要是愿意售卖筑基丹,灵石、灵符、法器、丹药,这些都好商量,叶师兄颇有身家,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桑低头沉思起来,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固本培元类丹药,这种丹药虽然稀少,总归是可以买到的,筑基丹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修仙宗门的弟子最多分到一枚,散修更是想都不敢想。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他不用考虑就决定肯定不换。
不过,对方是一位筑基期修士,就算拒绝也不能太直白。
秦桑想了想,一脸为难的说道:“启禀温师叔,弟子一直心向仙道,从未动摇,不试试总不甘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掌门法剑
道门峰木殿。
秦桑向温师叔请教完如何炼化筑基丹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双手献给温师叔。
温师叔瞥了秦桑一眼,面色不为所动,淡淡道:“秦师侄这是何意?”
“正所谓法不轻传,秦桑得蒙温师叔指点,受益匪浅,心中感激,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温师叔的恩情,想及自身,也只有这些俗物能拿得出手了,还请温师叔不要嫌弃。”秦桑一脸诚恳的说道。
实则他心里无比肉痛,他一共只有八块中品灵石,还有一块在杀孙德的时候消耗了一部分灵力。
方才拒绝叶师叔求购筑基丹,虽然叶师叔嘴上说的漂亮,但秦桑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眼神骤然冷淡。
筑基丹到手,如果阎罗幡没出问题,秦桑只需要安心修炼,谁都不用理会,做一个闲云野鹤,等自己突破筑基期,大家平起平坐,谁怕谁?
现在却是不行了,他必须为自己多找一些助力。
当然,他之所以献给温师叔灵石,也不仅是叶师叔的原因。
结交一位筑基期修士,是秦桑早就有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失去了魂丹的依仗,比之前更为迫切。
神秘兰花还在他的芥子袋里躺着,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灵药,能炼制什么灵丹,有什么效果。
本来秦桑准备等突破筑基期以后慢慢调查,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如果一直无法突破筑基期,秦桑准备把兰花献出去换前程。
不能突破筑基期,神秘兰花再厉害又有何用?
除非是白日飞升的灵药,就算能这株神秘兰花能帮金丹期修士突破元婴,也是空中楼阁,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没有了魂丹的支持,他有多大的可能突破结丹?未来能走多远?秦桑甚至都不敢深想,害怕会绝望。
当然,卖也要卖一个好价钱才行,如果一片花瓣就能换到的东西,把整株灵药都献出去就太亏了。
据说宝塔峰第二层藏有许多修仙界的古籍,古老丹方、上古秘典等等应有尽有,秦桑准备打理好温师叔之间的关系,等时机成熟之后借他的腰牌进入宝塔峰查看资料。
秦桑讨好温师叔,一方面,他最熟悉的筑基期修士只有温师叔一人,另一个原因,在他刚入门时,从这位温师叔的言行看得出来,此人并非无情之人,应该不会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就怕两块中品灵石喂不饱他,自己这点儿身家不知道够不够折腾的。
秦桑举着手,心念电转,接着感觉手掌一轻,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温师叔点点头,对秦桑恭敬的态度非常满意,将这两枚中品灵石摄进芥子袋,道:“秦师侄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是至理名言。
见这两块灵石见效这么快,秦桑暗暗感慨,抓住机会问道:“弟子想请教温师叔,不知有没有什么功法或者秘法,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实力比同境界的差也没关系,弟子只想快些提升到炼气期第十三层,突破筑基期。”
“秦师侄的修炼速度不算慢,这就迫不及待了么?”
温师叔眉心微蹙,神色不虞的看着秦桑,语气暗含警告之意,“据我所知,炼气期还没有类似你说的这种,能迅速提升修为的功法或秘法,就算有也都是魔门邪修的路子,少华山绝对不会收录。秦师侄还是耐下心来,踏踏实实修炼,莫要误入歧途。”
秦桑摆出谨受教的架势,但是还不想轻易放弃,“温师叔,我听几位师兄说起青竹前辈的传说,据说青竹前辈的天赋也不在顶尖之列,却能仅用四十年结丹,修炼速度冠绝师门,不知道青竹前辈的功法是什么,弟子可以修炼吗?”
这是秦桑这段时间多番打听得来的,不过那些师兄弟都知之不详,温师叔应该知道的更清楚。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青竹前辈的功法其实是一部残缺功法,那部功法……”
说到这里,温师叔语气一顿,秦桑发现他眼神中竟然浮现出几分畏惧之色。
只见温师叔猛然摇了摇头,断然道:“隐患极大,不是谁都能修炼的,青竹前辈之所以半疯半癫,正是因为修炼这部功法造成的。而且这是部筑基期修士才能修炼的功法,你就不要……”
正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啸之声,温师叔面色巨变,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木殿外面。
好惊人的速度!
秦桑心中凛然,刚才他连温师叔怎么动的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温师叔就已经出现在门外,这就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啊!
“温师叔,发生了何事?”
秦桑掠到温师叔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少华山深处眺望,群山层云之间,隐约能看到少华山的宏伟轮廓,就在少华山山顶,一道巨大无比的白色的剑气直冲云霄,气势惊天,悠长的剑啸之声延绵不绝,震撼整个宗门。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听到剑啸之声,他气海中的乌木剑竟然也在颤抖,似乎在表示畏惧、臣服!
紧接着,各峰突然亮起道道剑光,如一道道流星奔走,向少华山飞去,场面蔚为壮观。
“掌门法剑相召,秦师侄请自便吧。”
温师叔留下这句话,也化作一道剑光,匆匆而去。
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请教呢。
秦桑一脸无奈的御起飞天梭,向山门外飞去,边走边思索方才温师叔说的话,青竹前辈的功法要筑基期修士才能修炼,自己暂时就不要想了。
温师叔说这部功法有很大的隐患,不知道是指哪方面,如果是元神,玉佛说不定能够规避,等突破筑基期不妨找来看看。
归根结底,还是要先突破筑基才有未来。
秦桑轻轻叹息,抵达地沉洞后降下遁光,关闭洞府,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感觉到修为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增长,不由得一阵心烦气躁,从入定中醒来。
仰头盯着黑漆漆的石洞穹顶,良久之后,秦桑突然从芥子袋取出那三枚筑基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失败
少华山,净月峰。
冷月照人,溪水咚咚。
流水汇进一座月牙湖中,溅起晶莹的水花,如夜空下的星屑,湖上悬浮着一座秀美的八角小亭,轻纱幔帐,清风徐徐。
此时,亭中摆着桌案檀香茗茶,两个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国字脸,剑眉虎目,面相不凡,不怒自威,此人正是少华山唯一一位元婴祖师,东阳伯。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素雅女子,仿佛上天临凡的仙子,不染尘埃,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的脸上带着面纱,微低着头,素手调制清茶,目落星辰,凝视着茶盏里的幽幽水波,透着空灵与孤寂。
东阳伯抬起双手按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炯炯盯着对面的女子,声音低沉,“晨烟姑娘,你上次突破失败,就已经没有退路。时间所剩不多了,你该作出决定了。”
晨烟手中的茶水微微一颤,眸子里闪过一抹让人心碎的彷徨。
东阳伯视若无睹,语气和表情都带有一丝压迫之意,虽然看起来像是循循善诱,“这门秘法确实出自魔门,但法无正邪,全看使用之人。而且,这门秘法曾经得到过验证,确实能有一定成效。如果晨烟姑娘担心自己的声誉,我跟你保证,后续都由我亲自处理,绝对干干净净,不让晨烟姑娘受到丝毫困扰。”
许久。
晨烟双目微阖,轻声道:“好。”
……
地沉洞。
秦桑的洞府里突然传出一阵阵痛苦到极点的嘶吼,似乎里面有一只凶恶的怪兽,孰不知这个叫声正是秦桑发出来的。
此时,他双手紧紧抱着肚子,身体早已经从蒲团上滚了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在地上来回翻滚,脸上的五官极度扭曲,显然他正处于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汗水不仅把衣服浸湿,连地面都被洇湿的一大片。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正是他刚才服用的那枚筑基丹。
慢如蜗牛的修炼速度,把秦桑所有耐心彻底磨没了,他一狠心决定先服一枚筑基丹试试,反正他手里有三枚,万一走了狗屎运突破成功了,能够节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炼时间。
当然,服用筑基丹也不能轻率,他用了几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状态和心境调整到巅峰,然后又将一些疗伤灵丹等物都放在手边,做好万全的准备,仔细回忆了一番温师叔的教导,才谨慎服下筑基丹。
温师叔提醒过他,筑基丹药力令服用者蜕变,会有一些痛楚,但秦桑万万没想到痛苦竟会这么猛烈,易筋伐髓不过如此!
筑基丹刚入腹时还好,感受没有这么明显,后来药效彻底爆发后,他的丹田顿时像被狠狠握了一把,气海险些四分五裂,同时受到折磨的还有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噬他的肉体。
在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冲击之下,秦桑有种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痛苦才渐渐消退,秦桑颤抖着爬到洞府角落里,摸起一个被他踢飞的玉瓶,把里面的疗伤丹药灌进肚子里,这才感觉舒服些。
身上粘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像是滚上了一层泥浆,秦桑凝聚一团水流冲洗掉身上的污渍,回到蒲团上呆坐起来。
境界突破到炼气期第十一层,易筋伐髓也会提升一些资质,并且还有一部分药力残存在体内,炼化之后修为会更一步精深,但没什么好高兴的,因为是意料之中。
筑基丹如果连这些也做不到,就辜负它偌大的名头了。
秦桑愁的是,他服下这枚筑基丹,连筑基的门槛是什么都没见到,更不要说突破了。看样子就算狠狠心再服一枚,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唉!”
幽静的洞府里传出幽幽长叹,秦桑收拾好杂乱的洞府,平复心中种种杂念,入定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消化体内积存的药力,以免浪费。
一个月后。
秦桑重返少华山,找到温师叔。
“你服用筑基丹了?”
温师叔一眼看出来秦桑修为的变化,微微皱眉。
秦桑苦笑着点点头,一脸的无地自容。
“你啊,太心急了,真以为一枚灵果能让你的资质翻天覆地,护佑你一辈子不成?我还以为你会比庄严沉稳些,没想到也这么沉不住气。以后有什么打算?不然就从地沉洞回来吧,正好接手庄严手里的杂务,做我的左右手。”
在温师叔看来,把唯一的筑基丹浪费之后,秦桑再无筑基的可能,能安下心在宗门里做事,知情知趣,倒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秦桑暗道这两块灵石真没有白费,但他还没有对自己的修道之路死心,开口问道:“温师叔,弟子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筑基丹这么紧俏,连我们正道八宗都不能保证门下弟子一门一枚,难道筑基丹的灵药这么稀少,各大宗门没有培育么?”
其实不仅筑基丹,秦桑上次离开少华山之后,去附近几大修仙坊市逛了一圈,他以前修为不到,身家微薄,每次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眼。
现在仔细了解之后,才发现坊市里很少售卖高品质灵丹。
最好的疗伤丹药,品质也就比孙德身上那几枚稍好一些。
对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有效的固本培元类丹药,更是少之又少,而且价格非常昂贵,基本都是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
据说太乙丹宗在丹道上的造诣冠绝正道八宗,但一来流落出来的丹药极少,二来就算有也是有价无市,轮不到他。
这也是秦桑为何决定赌一把的原因之一。
温师叔一眼看穿了秦桑的意图,“你想自己炼制筑基丹?且不说学习炼丹有多难,仅凭你炼气期的境界,连筑基丹的主药都找不到。不仅筑基丹,宝塔峰收藏有不少上古灵丹的丹方,无一不是宝珠蒙尘,无人能炼制。究其原因,就是缺少炼丹的灵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听温师叔娓娓道来,秦桑才了解到原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古渊国
筑基丹的主药无法自己培育,而是从古仙战场深处的秘境之中得到的。
“传说上古仙人大战把天地打烂了,这方世界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连修仙者修炼也比以往更艰难,那些天生地养灵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是以愈发稀少。如今,在我们小寒域最容易找到灵药的地方,就是在古仙战场深处,里面留存一些古仙洞府、上古禁地,鲜有人踏足。你们服用的筑基丹,几味主药都是在师门控制的一处上古禁地中找到的,所以才会这般稀少。”
温师叔警告秦桑,“古仙战场深处危险无数,师门为了控制这处上古禁地,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许多实力弱小的宗门,侥幸找到一处,却没有破禁而入的能力,而且也守不住。在古仙战场深处,即使筑基期修士,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你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就不要妄想了。”
秦桑本来就没对炼丹这条路报太大希望,他全力修炼都追不上别人,再敢分心的话,此生无望长生了,所以情绪没有低沉太久,就借机提出他真正的目的。
得知秦桑要借腰牌,温师叔倒没有断然拒绝,沉吟道:“你并非我的子侄,师门虽然没有明令禁止,这腰牌却也不好直接让你拿去。”
秦桑早已经准备好了灵石,正在品味温师叔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深意,却不料温师叔语气一转,道:“正好我手头上有一件事,来不及找别的人手,你领了去办妥帖,回来后把腰牌给你当作奖励,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听到此言,秦桑喜忧参半,喜的是灵石保住了,忧的是能让筑基期修士上心,亲自分配的任务,恐怕不会简单,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
安全倒是不用担心,他如今境界飙升,有乌木剑傍身,又祭炼了孙德的十方阎罗幡,实力今非昔比,非一般炼气期修士能比的,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自保不成问题。
正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温师叔丢给他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师门治下古渊国的资料,驻守在古渊国的弟子名叫古天南,修为和你相差仿佛,不日前传信过来,古渊国几处发生平民无故失踪之事,古天南后来查到是妖邪作乱,却不是对方的对手,请求师门援手,你去看看吧。”
秦桑接过玉简,用神识查看。
古渊国只是一个小国,看玉简上的介绍,比大隋还要小一些,而且位置偏远,在少华山治下范围的最东南,几乎在云沧大泽里面了。
一般来说,修仙宗门很少管凡俗事,凡间国度都是由依附在宗门的修仙家族打理,类似古渊国这种偏远小国,附近没有修仙家族,才会派一两个弟子驻守。
牧守古渊国的古天南就是本地人氏,拜入少华山后,由于天赋欠佳,未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后面断了修仙的心思,甘愿领了任务,回到家乡,保佑一方。
由于位置偏远,古渊国发生过多次妖邪作乱,都被古天南妥善处理,几次向师门求救也都很及时,玉简上对他的评价以正面居多。
把秦桑打发走,温师叔轻声道,“若是心思缜密,办事利索,以后倒也足以倚重。”
俨然已经认定了秦桑没有筑基的希望。
……
古渊国国都名叫泽城。
陡然从隐遁世外的修仙宗门回到凡俗人间,看到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感受到熟悉的世俗气息,秦桑不由得一阵恍惚和怀念,这才意识到,他离开大隋已经十年了。
寂心道长、明月、东阳郡主、白江澜、吴传宗、水猴子……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对凡人来说,十年时间可以让垂髫儿童长成少年,可以让健壮中年两鬓斑白。
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和他们重逢?
秦桑很快收敛起纷杂的思绪,眼神恢复坚定,抬脚挤进街道,找了个包子铺吞了几屉大肉包子,才迈步向泽城东城而去。
泽城东城外翔龙山上,有一个道观叫回龙观,里面只有师徒二人,和其他香火繁盛的寺庙道观没法比,除了附近的村户,很少有人知晓。
迈步在翔龙山的山道上,秦桑又勾起了在青羊观的记忆,这份记忆显得有些平淡,却那么深刻,原因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宁静平和的一段时光吧,弥足珍贵。
道观没有香客,既然是同门师兄仙居之所,秦桑也做足了礼数,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面开启,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探头出来看。
秦桑看出青年也是修仙者,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七层,“你就是古师兄的弟子古原吧?我叫秦桑,师门接到古师兄的书信,遣我过来。”
青年闻言立刻大开关门,束手行礼,“古原拜见秦师叔,家师正在静室焚香打坐,请师叔随我去客房用茶,我这就请师父。”
秦桑自无不可,在客房坐了片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忙起身,接着便见一位白发老道急匆匆走进来,看到秦桑时眼睛猛然一亮。
“这位就是秦师弟吧?”
“古师兄,我是秦桑。”
秦桑拱了拱手,暗暗打量这位古天南师兄,玉简上说他寿元已经逾百岁,头发银白,脸色也雪白的吓人。
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古师兄的面相时,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害怕自己未来也会变成这样么?
秦桑暗暗自嘲。
“秦师弟快请坐,”古天南亲切的拉着秦桑的手臂坐下,“秦师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日后前途无量啊!”
秦桑着急回山门复命,没有寒暄的心情,开门见山的问道:“古师兄,不知道作乱的妖邪现在藏匿何处,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古天南手抚长髯,道:“劳烦秦师弟这么远跑一趟,师兄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妖邪势大,师兄也是被逼无奈,如今得秦师弟助力,必能让那妖邪授首!”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
黑虎沟。
秦桑和古天南师徒在村外的土路上降下遁光,隐遁身形,靠近村子。
孤村十室九空,死一般的寂静,晨雾未散,一缕炊烟都没有,有几户门前坐着面黄肌瘦的老人,眼神呆滞的看着远处,给秦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绝望!
“那妖邪把村里血气旺盛的人都掳走充当血食,小孩子也不放过,只剩这些老人,”古天南轻声叹息。
“找到尸骸了么?”秦桑问。
古天南摇头,指着村子后面的一座黑山,“山后有个山洞,洞口有魔阵,而且妖邪是两个,实力都不弱。我上次打伤了一个,又被另一个救走了,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才请秦师弟过来。”
秦桑抬头眺望后山,除了高一些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在昏沉的天光下,黑色的山影仿佛有鬼雾飘荡,看起来着实诡异。
他恨不得立刻上山,解决麻烦,回山复命,但也要听古天南的意见。
古天南建议等到正午再动手,“不知道此魔头修炼的什么邪功,不过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我们等到那时动手,阴邪之气定会受到压制。”
三个人找了个空房子,秦桑独自静坐调理状态,始终有些莫名的心烦气躁,很长时间都难以平复。
不对!
秦桑猛然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警觉之色,他从头梳理从少华山到古渊国的一段经历,发现自己因为心急回去借腰牌,什么事都没仔细想过,一路上都是被人牵着走,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
凡间国家妖邪作乱,一件小事而已,却入了温师叔法眼,刻意派他过来,其中有没有深意?真的只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妖邪的状况,也都是古天南一面之词,秦桑却一直没有深思,想到这里,他顿时冷汗津津。
修行上有锤炼道心、抵御心魔一说,不过秦桑从未重视过,他自恃有玉佛相助,连脱胎于小天劫的三灾噬心阵都对自己无可奈何,何须在意什么心魔?
现在才知,心魔并非全都是实质,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叫做心魔丛生。
自从魂丹失效以后,他心中满是恐惧和担忧,满脑子都是筑基筑基,完全可以用急功近利来形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乎,整个人都像疯魔了一样。
心魔影响的不仅是道心,还有心境和行动,这种状态也敢离开宗门,出来诛杀邪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静心、静气,寂心道长早就教导过他,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秦桑默念了数遍《清静经》,让自己忘却筑基这两个字,终于将纷乱的杂念一一抹去,冥冥中感觉自己的心境又通透了几分。
向道之心坚定,但不被其左右。
虽然对修为没什么帮助,但秦桑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因此受益。
……
‘砰!砰!’
房门被人敲响,古原轻声叫秦师叔,秦桑轻轻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露出自然适得的笑容,推门而出。
外面烈日当头。
秦桑向师徒俩微微颌首,换上了另一种心境,暗暗打量和揣测古天南。
回想起玉简上记载,古渊国每隔几年就有一次出现妖邪作乱,每次都被古天南妥善处理,几次求援也非常及时,解决的非常漂亮。
如此巧合!
少华山有一个孙德,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
看到古天南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秦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不舒服了,这种脸色和死人一模一样,他在大隋的战场上见到过无数次。
不过,古天南已经是百岁高龄,又是少华山入门弟子,不能依此就武断的判定他有问题,而且秦桑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应到丝毫邪魔的气息。
保护好自己,然后静观其变。
秦桑心念急转,定下这个策略,心神放在天星泪和乌木剑上,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同时也暗暗准备好一些灵符以及那枚黑色珠子,自觉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便跟在古天南师徒俩身后,施展遁法上山。
山势不算险峻,三人很快便翻越山顶,来到后山。
后山那个山洞非常显眼,洞口足足有几丈宽,黑黝黝的洞口犹如大地上的一只魔眼,里面充斥着黑色的雾气,视线无法穿透。
三人藏在暗处观察山洞,洞口的魔气运转非常规律,如同漩涡一般,一圈圈转动,秦桑从里面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古天南说是有魔阵覆盖,估计不假。
“秦师弟有没有破阵的手段?”古天南传音问询。
秦桑凝眉思索,如果布下十方阎罗阵,以阵破阵应当不难,但他打定主意要先观察观察古天南,在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底牌为好,便取出碧波剑,回道:“古师兄,我主修剑道,如果正面杀敌还行,破阵并非我的强项。”
古天南不疑有他,闻言点点头,一拍芥子袋,立刻从里面飞出五道明晃晃的剑光,古天南念念有词,向着剑光打出一道道灵力,剑光顿时大作。
秦桑定睛一看,发现这五道剑光之中各包裹着一柄灵剑,立刻想起来少华山有名的一种法咒名唤五行破法剑,须有五行灵剑,然后依托法咒,搬运天地五行灵气,专司破阵之效。
这门法咒,秦桑在听一位师叔讲道的时候了解过,不仅修炼起来极耗时间,还要准备合适的五行灵剑,能用到的机会却不多,他就没有修持。
看古天南的架势,显然对这门法咒的造诣极为精深。
随着古天南一番动作,五柄灵剑上渐渐覆盖上密密麻麻的法咒,剑光夺目,每柄灵剑都牵动天地灵气。
“去!”
古天南眼中精光一闪,冷喝一声,遥指山洞,五道剑光无声中破空而去。
眼见五行破法剑消失在魔气深处,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古天南却丝毫不担心,笑眯眯的望着洞口。
下一刻,山洞里传出一阵‘嗡嗡’的剑啸之声,紧接着天地灵气陡然暴动!
剑光破开幽暗,无数灵气迅速被吸进洞口,然后猛然膨胀,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山洞之中的魔气登时四分五裂!
第一百一十七章 猫妖和魔头
“什么人!”
山洞中传出怒喝之声,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遁光从山洞中疾驰而出,秦桑还未看清遁光中的人影,古天南师徒二人立刻就有动作。
古天南手掌轻轻一抬,五柄灵剑倏忽而回,悬浮在他面前。
他徒弟古原也取出一柄火红的短剑。
“魔头受死!”
师徒俩御剑飞起,向那道黑色遁光合围而去。
“又是你这个老鬼!”
黑色遁光散去,显露出一个黑袍男子,面容无比消瘦,眼珠深陷在眼窝里,颧骨也很高,看不出年龄,像是一具骷髅,多过像人。
看到古天南师徒,黑袍男子勃然大怒,大口一张,一枚黑色的飞针电射而出,直奔古原面门。
古原似乎吃过亏,看到飞针袭来,立刻惊慌的躲闪,不料那根飞针如跗骨之蛆一般,速度惊人而且异常灵活,一晃便闪掉古原刺来的短剑,眼看就要刺中古原。
古天南看在眼里,却不替徒弟着急,看准时机突然伸手一点,五行破法剑静极而动,五道剑光如惊鸿一般,融合为一股剑气,速度如电,不等黑袍青年反应过来,不偏不倚的打中飞针中间。
飞针在半空中一阵翻滚,光芒陡然暗淡了不少,黑袍青年见状大急,匆忙将飞针召回,非常心痛的检查自己的法器,看到上面没有太大的损伤,这才放心。
但古天南依旧不依不饶,五行破法剑轻轻一转,立刻调转方向,剑光速度暴涨,强大的威压让黑袍青年面色大变,连忙张嘴吐出一团魔气,落在飞针上。
飞针得到魔气补充,恢复如初,微微一颤,化作一道黑色的丝线,后发先至迎向五行破法剑,针尖对剑尖,幽光死死抵住剑气,竟也不分秋色。
与此同时,黑袍青年手掌翻开,原来他的掌心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牛头骷髅,上面没有一丝血肉,唯有两个眼眶里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异常邪异。
黑袍青年阴阴看了一眼古天南,突然伸手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逼出几滴精血,落进牛头骷髅嘴里。
牛头骷髅贪婪的吸允着精血,眼睛越来越亮,身上魔气大作。
黑袍青年用力一甩手掌。
“去!”
牛头骷髅带着滚滚魔气,冲天而起,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古天南,嘴里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流星赶月一般,眨眼间冲到古天南面前,张开大嘴,眼看就要啃在古天南身上。
不料,古天南竟对它不管不问,从芥子袋取出一节干枯的树根,手握树根,嘴里念念有词。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弟子古原持剑冲到身边,短剑上红光大作,勉强挡住牛头骷髅,短剑被骷髅啃咬一口,上面的火焰就要弱一分。
古原面色涨红,咬牙坚持,打的甚是辛苦。
就在古原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古天南手中的树根突然异变,释放出刺眼的电光,整个树枝都变为夺目的银白色。
‘轰!’
一声霹雳巨响,一道闪电从树根爆射而出,狠狠打在牛头骷髅身上。
‘咔嚓!’
牛头骷髅身上的魔气一阵剧烈的动荡,再看骷髅本身,半边脸直接被闪电震碎。
牛头骷髅竟如活物一般,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掉头逃回去死死咬住黑袍青年的掌心,任凭青年气急败坏的驱使,就是不肯再出来。
古天南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手持树根,遥指空中那枚飞针。
黑袍青年见状面色微微一变,看了眼旁边焦灼的战斗,稍作犹豫之后,一把召回飞针,身化遁光,竟是要逃。
“魔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古天南冷喝一声,御剑急追,同时转头对秦桑大喊道:“秦师弟,你拦住那个猫妖,我先诛杀此魔头,再回来助你!”
秦桑只‘嗯’了一声做回应,猛然挥动碧波剑,三道巨大的水浪成品字形,完全挡住去路,将急切要去援助黑袍青年的白猫逼了回来。
没错,他的对手竟是一只白猫。
这只白猫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有什么不同,却是一只凡妖期后期的妖兽!
白猫双腿直立,前爪握着一杆青竹做的法器,威力不凡,打出一道道青光让秦桑也不敢轻视,不过这也是秦桑未使出全力的缘故。
他对古天南有所疑虑,害怕是陷阱,不肯使出全部底牌,一边用碧波剑和白猫周旋,一边暗中观察古天南和黑袍青年。
一番交手之后,秦桑发现双方出手都非常狠辣和凌厉,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应该不是演戏。
可能是自己多疑了,秦桑暗想。
见古天南师徒追杀黑袍青年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他们已经占据上风,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秦桑便也想赶快解决掉面前的猫妖,回去复命。
凡妖期的妖兽,灵智未开,不难对付。
秦桑打定主意,正欲收起碧波剑,唤出乌木剑速战速决,不料那猫妖竟然一反常态,不再试图离开,反而两腿直立,拄着青竹直面秦桑。
从它幽蓝的双瞳之中,秦桑竟然感觉到了不下于人类的智慧光芒,不由得一阵匪夷所思。
‘哗!’
青竹突然播撒出一片清幽光芒,将他们周围笼罩。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立刻唤出乌木剑,悬停在身遭,同时警惕的观察周围,发现除了漫天青光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他现在根本看不到那猫妖在哪里。
幻阵还是什么?
秦桑暗自思忖,犹豫是否以阵破阵。
就在这时,秦桑面前的青光一阵变换,深处出现白猫的身影,竟像人类一样,双手合十,对秦桑拱手作揖,说道:“公子不要担心,这些青光只是奴家为了自保,无法伤到你。奴家受人之托,有一事请公子容禀。”
声音清脆,宛如少女。
秦桑眼睛一瞪,惊讶无比,“你会说话?”
除了那些特殊妖兽,大多妖类都要到化形期之后才能化形为人,口吐人言,那种妖兽被称为化形期大妖,实力足以和人类元婴修士媲美,白猫显然不是。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钓鱼
猫妖点点头,“是奴家的运气,幼年之时便本能的吸收天地灵力和日月精华,开始修炼后,又遇到一位竹妖前辈,用一滴帝流浆点化奴家,才诞生宿慧,能口吐人言。”
听到此言,秦桑恍然大悟。
妖兽境界分为凡妖期、妖灵期、妖丹期、化形期。
妖兽的跟脚和族源非常复杂。
有些血脉强大的妖兽长到成年,便能和金丹期修士媲美,灵智未必有多高。而传说中得天独厚的上古神兽,出生时实力就堪比人类大能,智慧不弱于人,却迟迟不能化形。
类似白猫这种凡兽,就像凡人一样,先诞生本能吞吐天地灵气,然后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修炼上来,难度一点儿不比人类修士低。
凡妖期妖兽进阶妖灵期,便可渐渐开启灵智,但仍然无法摆脱本能,凝聚妖丹步入妖丹期后灵智越来越高,直至经历化形之劫,成为化形期大妖,便和人类修士无异。
帝流浆是妖兽经历化形之劫时,天地诞生的神物,有记载: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据传帝流浆是妖兽化形时不可缺少之物,对人类修士亦有莫大好处,还可点化凡兽,直接开启妖兽神智,是无数妖兽梦寐以求之物。
白猫侥幸得到帝流浆点化,难怪灵智不下于人类。
那位竹妖随意就将帝流浆这等神物送出去,就算不是化形期大妖,也大有来历。
小寒域的大妖基本都聚集在西部妖域天妖丘,难道少华山境内,或者云沧大泽之中也有大妖潜修不成?
不动则已,一动必须将其灭杀!
秦桑暗暗警惕猫妖,沉声问道:“你我素昧平生,谁委托的你?有什么事要向我禀告?”
猫妖不答,向秦桑点了点头,然后向后方挥动了一下青竹,一道青光飞出后,不久便回转,青光之中包裹着几百个人影。
最后青光将他们落到秦桑面前,在地上摆了一大片,有少年儿童,也有青壮男女,身上的衣着粗糙,面色蜡黄,显然都是穷苦人家。
这些人和方才那个青年一样,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只是没有那么枯瘦,一个个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排排尸体。
秦桑淡漠的扫了眼,语气森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凡人威胁我么?”
猫妖目光诚恳的对秦桑道:“他们都是山下黑虎沟的村民,被掳上山之后,一个人都没有死,黑娃……哦,就是我的同伴,他修炼的魔功需要血食,但从来没有杀死过一个无辜之人。掳走这些村民后,他魔功发作,也仅仅吸收这些凡人的一些鲜血和精气而已,只需要放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古天南和公子你过来。我想问公子,你是不是古天南背后修仙宗门的高修?”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突然有种预感,不过非我族类,说的话未必可信,秦桑没有回答,道:“你继续说。”
“我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吧。”白猫道。
烈日当空,山中却阴气森森,冲天的青光笼罩,从外面看青光一阵阵猛烈的波动,似乎里面正有大战。
青光里面,一人、一猫,中间隔着几百个昏睡的凡人。
猫说话,人聆听。
一个叫黑虎少年,父母俱在,家人和睦,原本在小山村里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噩耗来临,全家都被魔头杀死,整个村子成了修罗地狱,仅剩他一人侥幸逃出生天,成了孤儿。
后来他拜入一位武师门下,学了一身武艺,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号,始终未忘血海深仇。
他走遍古渊国,想找魔头报仇,却得到一卷传说中的仙书,修炼之后才惊觉,这门魔功竟是要吞噬凡人生魂,把凡人当血食。
少年突然意识到,屠杀他亲人的那个人,极有可能也是修炼了此魔功的人,他开始循着线索追查下去,最后发现几十年来,不仅古渊国,还有附近几个小国之中,竟不止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惨案,并且让他找到了一个修炼魔功之人的遗府。
根据洞府中的遗言,最终便查到古天南身上……
白猫语速很快,说的也很简略,似乎在赶时间。
“他自知自己不是古天南的对手,而且他已经入魔,就算找到别的修仙者,口说无凭,别人也不会信他,所以决定用自己的性命报仇。”
听完这个故事,秦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钓鱼执法。
白猫透露出的消息让秦桑震惊。
“古天南的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三层?”
他和古天南接触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白猫道:“没错,不止古天南,他的徒弟的修为也不比公子弱。若非竹妖前辈留下的这杆青竹保命,我们早已经被他们杀了。上一次黑娃本想亲自报仇,才知道古天南真正的实力,猝不及防被他重伤。虽然被我救走,但伤势太重,就算这次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秦桑关心的不是这些,“他引诱别人修炼魔功,然后吞噬修炼魔功之人,才有这么高的修为?”
白猫点头,“据我们所知,确实如此。”
秦桑目光闪烁,低头想了一会儿,追问道:“你和黑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仅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让我怀疑我的同门师兄是幕后黑手?”
白猫道:“奴家和他的祖辈有些渊源,答应帮他也有奴家自己的打算,我知道公子不会信,如果公子愿意跟我来,能够亲眼看到事实,时间……快到了。”
白猫走出青光,回头看着秦桑,等待他的决定。
秦桑早就对古天南有所怀疑,听到这个故事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青光依然留在原处伪装正在激烈交战,秦桑催动落云翅,白猫亦隐遁身形,一前一后向深山飞掠。
“到了!”
正要翻越一座山时,白猫突然停了下来,给秦桑做口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心丹
古天南师徒还没有拿下黑袍青年,秦桑已经听到山那头的喝叫之声,但听起来不像人声,倒像是野兽嗥叫。
他掠到一块岩石后面,看到山坳里的景象,不由得暗暗凛然。
黑袍青年伤痕累累,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枚飞针也断了,只能用来阻拦古原。
更骇人的是古天南此时的样子,他整个人都面目全非,全身的血肉膨胀鼓起,身高足足比之前高了一倍,粗壮的四肢上青筋毕露,手脚犹如兽爪,变成一只丑陋到极点的野兽。
古天南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嘶吼,双眼通红的瞪着黑袍青年,眼睛里面只有无尽的疯狂,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
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儿古天南原本的模样,完全丧失了人性。
古天南不仅行动如风,而且肉身异常强壮,十指如刀,轻易粉碎巨岩,仅凭用肉身的力量就让黑袍青年疲于奔命。
黑袍青年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挡,犹如打在金铁之上,连印子都没留下。
果真如猫妖所说,古天南此时的破坏力足以和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媲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之前竟然一点儿痕迹都不露!
黑袍青年被古天南完全压制,终于坚持不住了,临死前向秦桑和白猫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秦桑依然能清晰的感受的他眼神里浓浓的希冀之意。
‘砰!’
黑袍青年被古天南爪子扫中后背,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刚要起身,被古天南一只手掐断喉咙,彻底断气。
‘嗬嗬嗬……’
古天南弓着腰,喘着粗气,死死掐着黑袍青年的脖子,手臂剧烈的发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杀戮的本能。
古原见状急忙的收回短剑,掠到古天南身后,挥手打出几根银针,刺进古天南头顶,大喊道:“师父!”
被古原唤醒理智,古天南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复一丝清明,最后理智占据上风,身体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又回到了人形,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
古天南身体一歪,险些栽倒在地,被古原一把搀住。
“咳咳……快!”
古天南剧烈的咳嗽几声,声音异常虚弱和急切,“快!快取心!”
古原连忙应是,扶着古天南坐在地上,俯身蹲在黑袍青年身边,伸手插进他的胸膛,掏出血淋淋的心脏,递给古天南。
心脏流出鲜红的血,但本身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古天南一把抓住心脏,无比贪婪的看着,眼神异常炽热,突然猛咳了几声,面色大变,手指蕴灵,迅速在心脏上连点数下。
心脏一阵抽搐,突然有黑色魔火升腾,煅烧之后熔化为一团漆黑的液体,最后凝结为一大一小两枚丹丸。
就像两枚丹药。
古天南将小的那枚丢给古原,便迫不及待的将丹丸吞入腹中。
古原也神色激动接过丹丸,吞了下去。
师徒二人吞服丹丸之后,不多时古天南脸上就涌现出淡淡的红润之色,之前的虚弱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古原更是满脸舒爽的呻吟出声,睁开眼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古天南‘嗯’了一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点了点头,无比庆幸的说道:“幸好及时得到这枚血心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古原气愤道:“这小子太难缠了!”
古天南冷哼道:“要不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妖,手段太过诡异,几次被他们逃命,岂能容他猖狂这么久!对了……”
古天南猛然抬头看向来路,冲天的青光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动荡不止,显然里面的大战正激烈。
“姓秦的可有异动?”
“师父放心,”古原松了松筋骨,“弟子一直盯着那里呢,那位秦师叔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竟然也能死死缠住了那只猫妖。青光始终未散,他们两个一直在大战,没有停手,不可能发现我们的动作。”
古天南点点头,扫了眼混乱的战场,“那就好,先把这里处理干净,免得被看出来。你不要小看他,我看此人的心机阴沉,恐怕不简单,千万不要被看出破绽。”
师徒二人立刻开始动作,古天南仔细处理黑袍青年尸体上的痕迹。
古原则用短剑劈砍,混淆视线,遮掩古天南在战场上留下的爪痕,试探着问道:“师父,那边儿怎么办?看样子,那位秦师叔说不定会和猫妖两败俱伤。”
古天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少华山,我们再小心也会不可能抹去所有蛛丝马迹,这次就险些出现意外。你还敢动少华山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古原讪笑道:“师父您之前也说我们得换个地方了,临走前不捞一笔总有点不甘心。秦师叔要是真能干掉猫妖,咱们自然不去招惹他,要是被猫妖杀了,这种事也是常见,只能说他技不如人,少华山总不能怪罪我们。我看秦师叔家底不薄,以后我们没了少华山庇护,那个飞天梭能有大用……”
……
此时,一人一猫悄悄退回去。
白猫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之前几次和古天南交手,他还没有这么恐怖和疯狂,公子现在总能相信了。我们不求公子出手杀他,只愿公子能够体恤那些被古天南害死的可怜人,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告你的宗门,只要是正道仙宗,就不能容忍这种魔头为祸人间吧?”
秦桑脸上一直若有所思,闻听此言,看了眼白猫,道:“黑虎沟的村民一个都没死,古天南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等我从宗门求援过来,他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白猫轻轻叹息,“黑娃下不去手,他杀的都是为恶之人。”
秦桑眉心微蹙,他在想古天南。
毫无疑问,古天南的境界确实是炼气期第十三层。
古天南离开宗门时,只有炼气期八层,以他当时的年龄,能突破第九层的瓶颈都可以说是侥幸,否则也不用因为害怕被怀疑,隐藏真正的境界。
他能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很不正常,可以断定是那门魔功的功劳!
第一百二十章 阵杀
魔功应该对筑基没有帮助,否则古天南早已经筑基成功了。
看古天南战斗时疯狂的样子,隐患恐怕也不小,不仅是失去理智的问题,身体也可能也会发生某种异变。
不过,具体还要看到魔功之后才能断定。
本来只需先稳住古天南,从宗门里请几个帮手过来,就能轻易拿下古天南师徒。黑袍青年不忍心杀人,留下了一个大破绽,以古天南的谨慎,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大概也只有黑袍青年这种心性,才能忍住魔功的诱惑,毕生只为给家人报仇吧。
秦桑沉思片刻,对白猫道:“你……”
他话到嘴边卡住了,才想起来还没问白猫叫什么名字。
白猫却是聪慧,见状立刻回道:“公子,奴家幼年时的主人给奴家起名叫小白。”
秦桑点点头,“小白,我姓秦,你也不用自称奴家,用‘我’就好。”
白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羞惭道:“奴……我开启灵智后,偷听一大户人家的女子都是这么自称,后来一直隐居在山野修炼,不通世事,让秦公子见笑了。”
秦桑不在意的摇摇头,言归正传,“让你单独对付古原,能不能拦住他?”
白猫肃然道:“不瞒秦公子,我这杆青竹释放的青光有阴阳搬运之效,只能用来逃命和惑人,最多困住古原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手段,不可能打得过他。秦公子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足够了,你先把这些人都挪回洞府。”
秦桑等白猫把人送进去,见古天南师徒还不回来,便和白猫商议了一番细节。
他自恃不惧古天南,古天南变身之后虽然强大,但理智也会受到影响,破绽更多,只要仔细谋划,击败古天南不难。
……
白猫收起青光,遁回洞府。
秦桑原地调息了一会儿,古天南师徒姗姗来迟,看到被秦桑刻意弄乱的战场,没有怀疑。
古原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失望。
古天南则神色如常,道:“秦师弟,我已经诛杀魔头,那猫妖也被秦师弟赶跑了吧?”
秦桑面色微带憔悴,无比气愤的说道:“那猫妖手段太过诡异,我本能一剑将之枭首,却又被它逃了,现在就在洞府里面,古师兄回来的正好,你我夹攻,必让这妖怪死无葬身之地!”
古原突然笑着插话,“秦师叔不用介怀,那猫妖确实有一些手段,滑不留手,我和师父几次都被它逃掉。秦师叔能阻拦它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如今我们三人合力,它肯定逃无可逃。”
说着,古原暗暗给古天南打了个眼色,古原目光闪烁,点头默认下来。
三人稍作歇息,便进入洞府。
古天南前面开路,秦桑走在最后,精神紧绷,掌心暗扣着几张灵符。
秦桑虽然答应和白猫合作,但未必信任她,心里一直藏着几分警惕,他也能感觉到,猫妖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是在防备他翻脸无情。
好在,三人各持法器,深入洞穴,正走到一个拐角之时,白猫如期而至。
青冥之光瞬间将三人笼罩,接着只听几声怒喝,青光竟又倏忽消散,古原却不见了。
古天南连喊了几声,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没有古原的回应,他正要展开身法,向洞穴深处追去,却被秦桑一个闪身,拦住去路。
古天南身影猛然一顿,一脸意外的看着秦桑,沉声质问:“秦师弟,你这是何意?”
秦桑淡淡道:“古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你如果愿意自缚双手,随我回师门认罪,我不会为难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天南双眼猛然圆瞪,死死盯着秦桑,“秦师弟,你是不是中了妖魔魅惑,连同门师兄都不认了?”
秦桑轻叹一声,“血心丹……师兄故意散播魔功,为祸人间,你还想否认么?”
古天南面色巨变,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桑一脸诚恳的对古天南说道,“古师兄,你一时糊涂,误入歧途,未必是死罪,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古天南冷笑道:“秦师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骗么,落到那群人手里,还能有活路?魔功又如何,我又没有亲手杀人,我杀的都是经不住诱惑的杀人魔头!少华山那群人自称正道,哪一个手上人命不比我多?”
接着,古天南突然语气一转,语气充满诱惑,“秦师弟,这门功法非常强大,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大大增加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为兄只是年龄太大,身老气衰,才没有成功。秦师弟你只要放我走,我就把功法送给你,我保证立刻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闻听此言,秦桑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有些急切的问道:“真的能提升突破筑基期的概率?”
“确凿无疑!我现在把功法给你,你看看就知道!”
古天南低下头,作势要从芥子袋取东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身影陡然像利箭一般激射而出。
在这一刻,他真正的修为暴露无遗!
“找死!”
古天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瞳隐隐现出几分疯狂之色,脸上充斥着嗜血的杀气,手掌化刀,闪电般刺向秦桑。
就在此时,秦桑面前一道绿芒闪过,乌木剑爆射而出。
‘砰!’
古天南以肉掌和乌木剑相撞,竟然没被剑气砍断。
他的肉身之强,是秦桑平生仅见。
“秦师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好极品的灵剑!”
古天南甩了下手,舔了舔嘴角,看着乌木剑,不仅丝毫不惧,反而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秦桑飘然而退,在后退的同时,挥手打出六道黑芒,分别落到古天南周围,接着化为六杆巨大的旗幡,将古天南团团包围。
旗幡足有齐人高,上面阴气森森,恶鬼咆哮,发出渗人的吼叫。
随着秦桑心念一动,澎湃的阴煞之气猛然从旗幡中喷涌而出,将古天南团团包围,十方阎罗阵成!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简
阴风乍起。
十方阎罗幡猎猎作响,源源不断的涌出黑色的阴云,将狭窄的通道遮蔽的严严实实,地穴之中漆黑一片,鬼啸之声大作,呜咽作响,地穴里变得犹如鬼域一般。
得到孙德的十方阎罗幡之后,秦桑虽然将之祭炼,收为己用,但并未继续提升十方阎罗幡的品阶。
将它们都提升到极品灵器,不知需要多少生魂和血食,有无数凡人会因此丧命,就算去找正在发生战争的国家,也远远不够。
如果屠戮无辜凡人炼器,他真的和魔道无异了。
不过,即便如此,十方阎罗幡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一旦成阵,六杆阎罗幡相辅相成,威力不只是倍增这么简单。
支开猫妖后,秦桑之所以和古天南言语纠缠,就是为了准备十方阎罗阵。
旗幡飞舞,幡面上弥漫的黑气中出现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变成黑洞,更多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洞穴之中冰寒刺骨。
紧接着响起一阵阵鬼泣之声,十方阎罗幡的主魂从十方阎罗幡扑出来。
六只恶鬼将古天南围在中间,微弓着腰,身形低伏,五官扭曲,似人形非人形。它们的意识都被魔幡同化,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凶恶的瞪着古天南,目光之中充斥着对血肉的贪婪欲望。
‘呼!’
狂风大作,鬼雾凝结成刀枪剑戟,落到那些恶鬼手中。秦桑心念一动,那些主魂突然举起武器,悍不畏死的向古天南扑了上去。
“这是什么魔器!”
古天南惊怒无比,看到迎面扑过来的三只恶鬼,身影急动,猛然挥动手掌,利爪如刀,寒芒闪闪,古天南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刀阵。
面对这种场景,恶鬼竟然也不闪不避,悍不畏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那些恶鬼被古天南击中之后,躯体爆散成一团黑气,被轻易打散。
古天南见状先是一怔,大声狂笑,“原来是绣花枕头……”
话音未落,那几团黑气一阵扭曲之后,竟又凝结为恶鬼的形状,再度凶悍的扑了上来。与此同时,那些黑气也化为无数根黑色的丝线,向古天南纠缠而来。
古天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轰!’
黑气翻滚,古天南一次次打散恶鬼,它们却又一次次复生。
古天南终于知道这些恶鬼有多难缠,被打散后立刻就能恢复如初,十方阎罗阵源源不断的黑气,就是他们的养料,只要黑气不断,恶鬼似乎永远不会死。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色丝线缠绕而来,丝线散发着冰寒彻骨的阴气,不容忽视。
古天南心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耗死,仰天狂吼一声,“给我破!”
五行破法剑从芥子袋之中飞掠而出,剑化流光,搅动天地灵气,直刺十方阎罗幡本体。
秦桑知道五行破法剑有破阵奇效,对此早有防备,看到古天南祭出五行破法剑,不等他法咒完成,心神立刻催动乌木剑冲进阵中,拦住五行破法剑。
乌木剑剑气纵横,以一敌五。
几道剑光在空中交错纠缠,犹如一道道游龙一般,只听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五行破法剑的品质毕竟远远不如乌木剑,渐渐被乌木剑压制,甚至其中一柄还被乌木剑击中,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见五行破法剑也无法帮他脱身,古天南愈发急躁,秦桑敏锐的发现,古天南眼中的理智渐渐被疯狂取代,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身上的血肉里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皮肤一点儿一点儿鼓起,躯体膨胀,诡异的样子令人作呕。
他眼睛里的理智越来越少,只剩下无尽的嗜杀气息。
完成变化之后,古天南的速度暴增,攻势愈发凌厉,利爪所化的刀光如瀑布一般倾泻,恶鬼刚刚复生就被利爪撕得粉碎,黑色丝线也难以近身。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敢怠慢,全力运转体内灵力,然后毫无保留的灌输进入十方阎罗幡。
完成这个动作对秦桑的消耗也极大,他脸上浮现出苍白之色,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灵丹,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得到秦桑灵力的补充之后,六杆十方阎罗幡颤动,顿时黑光大作,又有无数黑气从里面涌出来,冲进恶鬼身体里,恶鬼的身躯愈发凝实和凶恶,但它们并未直接攻击古天南,而是冲向彼此,最后融合为一体!
这头恶鬼的体形比古天南也丝毫不逊色,看到冲过来的古天南,立刻凶悍的迎上去,和其肉搏。
犹如两头凶兽碰撞,地穴之中‘轰隆隆’震动不停,古天南的力量竟比恶鬼还要强,一爪就能在恶鬼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若不是有源源不断的黑气补充,恶鬼早已经被古天南打散了。
秦桑没想到古天南真正的实力这么恐怖,估计在炼气期十三层的修仙者之中也是顶尖之列,幸好他变身后会失去理智,不会使用法器,只能单纯的依仗肉身力量,否则十方阎罗阵未必困的住。
秦桑不敢再迟疑,又取出一枚灵丹吞了下去,等体内的灵力恢复之后,立刻催动《指玄剑诀》。
“咻!”
乌木剑剑气大作,和恶鬼一起夹击古天南。
毕竟是法宝碎片,古天南强悍的肉身也不能完全抵御乌木剑,身上留下一道道剑伤,鲜血直流,气息变得越来越虚弱,恶鬼开始占据上风。
恶鬼仰天咆哮,突然看准时机,一把掀翻古天南,一个纵跃将其死死按在地上,秦桑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全力催动乌木剑。
一道夺目的剑光冲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刺中古天南心脏。
鲜血如注。
正在奋力挣扎的古天南陡然僵住,眼睛里的疯狂渐渐退去,身体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变回他原本的模样。
古天南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被恶鬼分食。
秦桑收起阎罗幡和乌木剑,看到古天南腰间的芥子袋,挥手将其召入手中,神识探进去,很快就找到一枚玉简。
看过玉简的内容之后,秦桑眉头紧紧皱起,略一思索,动身向洞穴深处掠去,古原看来还没能摆脱白猫,最好能抓活口。
第一百二十二张 灵眼和交易
接近地穴尽头时,秦桑看到前方充斥着青光,接着便见白猫从青光中现身。
“公子,你把古天南杀死了?”
秦桑点点头,让白猫把古原放出来。
古原的实力远远不如古天南,即使变身后也不难对付,秦桑留了古原一口气,将他的修为封住,准备一会儿拷问。
这时,白猫走到秦桑面前,拜了一下,道:“我替黑娃感谢秦公子侠义心肠,为他报仇雪恨,他终于能死而无憾。”
秦桑暗道惭愧,看到洞穴尽头那些昏睡不醒的村民,想了想,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扔过去,对白猫道:“这里面的丹药用水化开,给他们服下,应该能够弥补亏损的气血,你把他们唤醒送下山去吧。你虽为妖类,但身上没有血腥的气息,我也不为难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否则即使青竹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秦桑警告了白猫几句,提起古原,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请稍等!”
白猫突然开口唤住秦桑。
秦桑转回身,见白猫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期待,不由得有些好奇,古天南都已经死了,她还想干什么?
“你还有何事?”
白猫迟疑道:“公子宅心仁厚……我想和公子做一个交易,不知公子愿不愿意。”
交易?
在幽暗的地穴里,和一只猫面对面谈交易,秦桑总有些诡异的感觉。
这时,他发现白猫的毛有些炸,似乎很紧张,不由得心中一动,难道这只猫妖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说说看。”秦桑不置可否的说道。
白猫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公子应该知道灵眼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猫眼中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暗暗将青竹向怀里收了收,青竹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似乎在时刻准备逃命。
“灵眼?”
秦桑双眼猛然一亮,连声追问,“你知道哪里有灵眼?”
天地之间的灵力有多有寡,灵力浓郁之地,随着时间演变,长久之后会慢慢堆积,形成或大或小的灵脉,灵脉上的灵力远比其他地方浓郁,修仙者的洞府大多都开辟在灵脉上。
小的灵脉可以开辟出几个修炼洞府,供修仙者使用。
大的灵脉类似元照峰那种,布置大阵之后,足以作为修仙宗门的根基,非常稀少,在整个小寒域也找不到多少,据说少华山的灵脉比元照峰还要更胜一筹。
正因如此,大家听说元照门的太上宗主果断自爆灵脉,才会觉得这么匪夷所思,不过元照门后来接收了魁阴宗的基业,得失算是平衡了。
对修仙者来说,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修仙者所说的地,大多时候就是指修炼洞府里天地灵气。
修仙者找不到灵脉,财力雄厚的可以去修仙坊市买一座院落,或者干脆自己布置聚灵阵修炼,寒酸的修仙者只能忍受稀薄的天地灵气,修为提升的速度平白比别人慢了许多。
灵眼,就是一条灵脉中灵力汇聚之处,但不是所有灵脉都能诞生灵眼,只有最精纯的灵脉,灵力浓郁到极致的程度,才会有这种神奇的地方,可遇不可求,毫无疑问是开辟洞府的最佳选择。
如果有无主灵眼的消息泄露出去,不知会让多少修士疯狂,势必会引起一场大战。
难怪猫妖这么小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他们两个一人一妖,因为修仙界根深蒂固的观念,天生就难以信任。
秦桑之前境界不高,对天地灵气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现在突破到第十一层,感觉到地沉洞那座洞府的灵气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了。
即使回到少华山修炼,少华山里的上佳洞府也早已经被师兄师叔们占下,他能分到的洞府未必比地沉洞好多少。
如果能找到一个灵眼,对他以后的修炼将大有裨益。
他天资这么差,任何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机会都不容放过,只是不知这只猫妖想要做什么交易?
感觉到秦桑眼神里的热切,白猫不自觉的夹紧尾巴,炸毛更明显,声音带有明显的紧张,“那位前辈点化我之后,帮我找到一处灵眼,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躲在灵眼之中修炼,如果你愿意交易,我可以把灵眼卖给你。”
秦桑闻言愕然道:“你知不知道灵眼代表什么?”
他没想到猫妖竟然要卖掉自己的洞府,这对修行者来说,绝对是一个蠢的不能再蠢的选择。
白猫轻轻叹息,“我知道,但我也没有办法,我没有后续功法,已经好多年没有寸进了。那位前辈走之前说,几年后会回来带我离开,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周围遇到的妖都是灵智未开的妖兽,依靠本能修炼,不能提点我。我因为是妖,害怕被斩妖除魔,也不敢接近其他修仙者,没有同伴可以论道。以前曾经遇到过一个散修,他哄骗我,后来要扒了我的皮毛,炼成法器。我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听说西方天妖丘都是妖兽……”
听完白猫说的话,秦桑才知白猫的打算。
她不甘心修炼之路就此断绝,不顾危险,宁愿放弃安全的洞府,千里跋涉,穿过人类修士的区域,要去天妖丘寻道。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当初的自己。
这猫妖倒也谨慎,知道人和妖之间难以信任,她帮黑娃,一是祖辈的渊源,二来就是想接触正道修仙宗门的弟子,做这笔交易。
如果秦桑不容古天南,说明心存正义,如果他和古天南同流合污,白猫提都不会提。
猫妖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些,大概也是无奈之举。
秦桑当然想要灵眼,但他对灵眼的价值一清二楚,自己身上这些东西,也就乌木剑、黑色珠子和十方阎罗幡能拿得出手,但肯定不能用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秦桑试探着问道。
白猫似乎早有准备,有些急切的说道:“我不贪心,我只想要去天妖丘的详细地图,还有几件御敌的法器。”
秦桑点点头,暗自沉思,小寒域的堪舆图,他手上就有,只是法器有些不好抉择,未必能满足猫妖的胃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遁灵诀
有飞天梭在,只能离地两丈的凭虚风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可以换给白猫。而且白猫是妖类,在人类修士的地盘不敢光明正大的飞行,只在危险时用凭虚风逃命,正适合她用。
碧波剑也可以给她,反正秦桑现在用碧波剑也只是当个幌子,以后大不了换成血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可惜惑神镜被孙德给毁了,不然惑神镜、凭虚风加上碧波剑,这三件法器应该能让白猫满意。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想起来一事,眼睛猛然一亮,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一门遮蔽妖气的法诀。”
白猫闻言先是大喜,接着满腹狐疑的问道:“公子真的有能遮蔽妖气的法门?”
妖族未完全化形为人,身上会带有一种独特的妖煞气息,在修仙界被称为妖气,猫妖之所以不敢出去乱走,就是怕人类修仙者能够通过妖气甄别出她。
妖兽身上的皮、毛、骨、血都是上佳的炼器材料,特别白猫已经是凡妖期后期的大妖,取了她的肉身,再配以几样珍贵灵物,请炼器大师出手,炼制出一件上品法器应该不难,只要实力不弱的修仙者都难免有想法。
在人类修士的地盘,白猫万一暴露痕迹,陷入围攻,那杆青竹也难以保住她小命。
但妖气可不是这么容易遮蔽的,否则世间早已经妖兽横行。即使白猫的灵智不下于人类,也难以将妖气全部内敛,一旦接近修仙者,就会露出马脚。
正因如此,她才不信秦桑这么巧有适合妖族使用,还能遮蔽妖气的法诀。
秦桑笑道:“不会骗你,这门法诀叫《遁灵诀》,是从古天南身上得到的,不知是什么人所创。古天南不仅能隐藏他的修为,连身上尸煞之气也没有丝毫外露,正是依靠这门法诀。这门法诀只要能操纵灵力,就能修炼,不仅能隐藏尸气,对妖气、魔气、煞气都有效果,你们妖族也可以使用。”
古天南这部玉简里共有两门法诀,一个名叫《尸丹秘术》,再一个就是这门隐蔽气息的《遁灵诀》,这两部法诀是相辅相成的。
《尸丹秘术》听起来就不是玄门正法,在秦桑浏览之后,更是越看越心惊,这是一门非常凶残的邪功,不仅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遁灵诀》则是一门纯粹的敛息法诀,效果比少华山的几门敛息法咒更强大。
《遁灵诀》和《尸丹秘术》不是一个路子,应该是创出《尸丹秘术》的人怕被人发现自己修炼邪功,从别处寻找到的一门法诀。
不过,在秦桑看来,创出《遁灵诀》的人,真正的目的估计不是隐蔽修为。
古天南用《遁灵诀》遮蔽身上的尸煞之气,就算面对的是筑基期中期的修士,也有很大的概率能混过去,对白猫来说再合适不过。
说着,秦桑便从芥子袋取出那枚玉简,又拿出来一枚空白玉简,复制出来《遁灵诀》的部分。
正要将玉简扔给白猫,秦桑突然动作一顿,淡淡道:“白小姐,你是不是也该展现一下你的诚意?”
从只言片语,秦桑能看出来,白猫虽然很聪明,但毕竟一直躲在洞府里修炼,还有未经世事的稚嫩,不善于隐藏,她说的那些话应该有八九分是真的。
不过,灵眼对他意义重大,为了万无一失,秦桑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儿,免得白猫拿了玉简就跑。
白猫对玉简中的《遁灵诀》自然是无比期待,但听到秦桑的话,又开始犹豫起来,迟迟不能下决定。
秦桑也知道这个要求对白猫来说有点儿过分。
毕竟洞府是移不走的,让秦桑知道位置,一旦他反悔,纠集一群帮手过来,白猫孤立无援,只能亡命他乡,把洞穴拱手相让。
“这样吧,得到这部法诀本就有你的一份功劳,我再给你两件法器。”
秦桑从芥子袋取出碧波剑和堪舆图,又张嘴吐那团凭虚风,一并交给白猫,并且耐心给她介绍用处。
“这个堪舆图是少华山珍藏,上面对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的山门所在都有标注,一直到天妖丘边境,你只要注意避开宗门弟子,中间就算遇到几个散修,问题也不大。这团风叫凭虚风,是上品法器,你将之炼化,遇到危险驾风逃命,炼气期的修士没几个追得上你。碧波剑同样是上品法器,威力你之前领教过。这三样东西,加上《遁灵诀》,我再给你一些疗伤丹药和保命灵符,应该足够换你的洞府了吧?”
秦桑也是竭尽所能了,如果白猫还不满意,最多只能把身上的灵符和丹药都给她。
不过,即使倾家荡产,换一个开辟在灵眼上的洞府,秦桑也觉得值。
白猫把这几样东西抱了个满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爱不释手,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隐约有呼噜噜的声音。
最后看过堪舆图的玉简之后,白猫摇了摇尾巴,雀跃道:“你这张地图比我以前得到的详细好多,范围也大,连云沧大泽里的危险都有标注,太好了!我这就领你去我的洞府,希望你不要骗我。”
临行之前,他们没忘记那些凡人,白猫解除他们身上的禁制,秦桑凝聚一团清水,把灵丹扔进去化掉,然后给每人分食了几滴。
这些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恢复元气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
秦桑把修仙者战斗的痕迹尽量抹去,提着昏迷的古原,跟着白猫向她的洞府飞去。
古渊国南部就是云沧大泽,白猫的洞府在大泽里一座不起眼的无人荒岛上,荒岛下面有一条隐藏在云沧大泽深处的灵脉,灵脉不大,但灵力精纯,恰好在荒岛底部形成了一个灵眼。
点化白猫的竹妖布下一个阵法将灵眼封住,使其灵力不会外泄。除非有人挖个洞到荒岛底部,否则绝对发现不了此处洞府的存在。
洞府的入口是荒岛底部,礁石间自然形成的石缝,秦桑跟着白猫进入洞府,立刻感觉到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果然是灵眼。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尸丹秘术
洞府紧凑,但被布置的很温馨,像凡间富家小姐的闺房,连一些家具陈设都和人类的样式一模一样。
在洞府最深处,有一个小巧的玉砌水池,玉池上方灵雾汇聚,下面则有一个很小的泉眼,玉池之中已经有半池泉水。
如一汪清泉,这是灵眼即将化泉的表现。
这处灵眼的品质比秦桑想象之中还高,就算在少华山,能与之媲美的洞府也不多,绝对是上等洞府。
秦桑暗暗点头,换得这处洞府,他以后的修炼速度能凭空快一成,不要小看这一点儿提升,积少成多,说不定就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
看到果真是灵眼,秦桑把记载有《遁灵诀》的玉简抛给白猫。
白猫看过之后,闭目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挥动前爪打出几道灵力,在虚空中凝结为几道神秘的符文。
‘咻!’
符文没入白猫体内。
在这一瞬间,她体内的灵力猛然内敛,同时身上的妖气也大为减弱。只等她将《遁灵诀》熟练之后,就能完全遮蔽妖气。
《遁灵诀》果然奏效,白猫欣喜无比,站起来向秦桑作揖,“多谢秦公子相赠法诀,我这就把开启洞府阵法的法诀交给公子。”
说罢,白猫取出一个玉简,双手交给秦桑,然后留恋的看了眼自己的洞府,把所有的物品都收了起来,留作纪念,当即便向秦桑辞行。
没想到白猫走的这么果断,秦桑把白猫送出洞府。
夕阳余晖,烟云茫茫。
秦桑目送白猫踏水西行,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水泽尽头,默默道:只愿你能安全到达天妖丘,得偿所愿吧。
返回洞府之后,秦桑开始思索怎么布置自己新得的洞府。
他不在意享乐,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足以。
洞府现在大小正好,能放下水心竹蒲团和一些必备物品就够了,没必要继续扩张。
唯一的问题是洞府大阵的防御能力不强,那位竹妖留下的阵法只能封住灵眼的灵气,不让其外泄,再有就是封闭大阵之后,有隐蔽作用。
秦桑围着洞府转了几圈,又飞出去绕着这座岛看了多时,最后把周围方圆百里的环境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座岛周围的灵力都很稀薄,附近的小岛也都是类似的荒岛,杂草丛生,没有丝毫灵秀之气。
就算有修仙者从上空飞过,也想不到如此荒凉的地方竟然会有灵眼存在,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再加上阵法的隐蔽,洞府并不容易被发现,除非有实力强悍的大修士,用神识仔细搜索。
最后,秦桑还是决定以后有机会找到强大的防护大阵,布置在洞府周围,此地已经是云沧大泽之中,鱼龙混杂,不在少华山治下,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持血刀把洞府休整了一番,然后打扫干净,这个洞府很可能会陪伴他很长很长时间,秦桑摆上自己用惯的物品,左右看看,莫名觉得有些温馨,一种‘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收拾好之后,秦桑把昏死过去的古原叫醒,古原的骨头没那么硬,秦桑教训了几下就问什么说什么。问清想要知道的东西之后,秦桑给了古原一个痛快,盘坐在蒲团上,拿着手中的玉简翻看,陷入沉思。
结合玉简里法诀的内容和古原的口供,秦桑基本清楚了《尸丹秘术》的底细。
《尸丹秘术》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炼制尸丹,也就是血心丹的法门,第二部分则是如何炼化血心丹,滋益自身。
先让一个人修炼第一部分法诀,让他吞噬凡人,炼出尸煞之气,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尸煞之气的影响,他的身体和元神都会发生异变。
这门邪功便以此人肉身为炉,尸煞之气为火,将此人和他吞噬的生魂、血食中的精华炼制成血心丹。
修炼这门邪功的人,即使开始心存善念,能忍住诱惑,不去伤害无辜凡人,最终还是会被邪功侵蚀神智,被难以抵制的欲望逼疯。
一旦陷入疯狂,本能就会催使他们吞噬血肉和生魂,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若不是有白猫妖看着,黑娃的意志力再强,也难以自持,洞穴里那些凡人早就称他腹中餐了。
修炼《尸丹秘术》的人服食血心丹,便可以用来滋补自身血气,通过强壮肉身提升实力,延长寿命。
当然,服食血心丹也不是没有代价,一旦开始服食血心丹,就再也无法停止,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血心丹补充。
而且,血心丹中会有残留的尸煞之气,服丹者肉身强壮的同时,随着体内郁积的尸煞之气越来越多,身体会不可逆的开始诡异的变化,断绝了突破大境界的可能。
缺少血心丹,或者无力压制体内的尸煞之气,立刻就会尸变成怪物,丧失神智,也就是古天南最后变成的样子。
师徒二人也是在开始修炼《尸丹秘术》之后,才发现自己离不开血心丹了,如此越陷越深,为了防止被少华山发现,设下钓鱼的毒计。
他们不只祸害了古渊国这一个国家,但一来演技极好,行事低调,每次见好就收,二来背靠少华山,有正道八宗弟子的身份,一直没有引起怀疑。
知道《尸丹秘术》的底细之后,秦桑就对这门秘法死心了。
玉佛只能帮他维护元神,不让他的神智受到影响,并不能阻止尸煞之气侵蚀他的肉身,除非他能再找到一个能保护肉身的玉佛。
无法筑基的后果更不能接受。
把《尸丹秘术》丢到一边,秦桑顺手修炼了《遁灵诀》。
气息内敛,并不是真正的隐藏修为,如果对方修为超过他太多,一样能看穿,现在对他作用不大,以后可能会有妙用。
坐在水心竹蒲团上,运转功法,修炼了一会儿,修炼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几分。
秦桑脸上止不住笑意,整理了一下师徒二人的遗物,想好怎么向温师叔汇报这件事,便封闭洞府,带着古原的尸体返回少华山。
路上他就做出决定,回山复命之后先去宝塔峰查清神秘兰花的功效和价值,然后辞去地沉洞的杂役,回洞府闭关苦修。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修
从剑门关穿过时,秦桑看到剑门关桃花凋谢,硕果累累,一簇簇红艳艳桃子挤在一起,煞是好看。心中一动,降下遁光,采摘了几个红玉桃,果然汁水饱满、甚为甘甜,比孙德种的那些灵果美味多了,一点儿也不像凡果。
秦桑留下一些桃核,决定等回到云沧大泽洞府时种在洞府里,能经常享受。
回到道门峰,秦桑匆匆和几位面熟的师兄师姐打了声招呼,然后略显急切的向木殿走去,却没见到温师叔,只有庄严一个人在。
他们两个关系不错,庄严引秦桑坐下,有些戏谑的看着他,笑嘻嘻的问道:“秦师弟也是为了宝葫芦幻境回来的?”
宝葫芦幻境是什么?
秦桑眉心微蹙,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神秘兰花,没有理会,反问道:“庄师兄,我受温师叔委派,去古渊国诛魔,现在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向温师叔复命,不知道温师叔何在?”
庄严‘哦’了一声,取出一册玉简,作势道:“原来秦师弟一直在古渊国,应该还没看过掌门真人发的那则法旨……不过温师叔现在正在宝葫芦幻境之中,留我在这里处理杂事。不知古渊国魔情如何,秦师弟你先把原委和经过告诉我,我这便记录下来,如果需要帮手,再帮你调兵遣将。”
秦桑暗道通报给庄严也好。
他不准备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上报宗门,但如果隐瞒太多,难免会有漏洞,说不定会被温师叔看穿。
只要这事揭过去,没有人会对一个炼气期弟子入魔的事情感兴趣。
想到这里,秦桑便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帮手了,只不过是师门驻守在古渊国的古师兄受到邪功诱惑,为祸人间,害死不少凡人。他以前伪装的极好,这次露出马脚,我发现之后,已经将古师兄诛杀,这具尸体是古师兄的弟子古原,能看出来他身体上发生的异变,还有这门从古师兄身上搜出来的邪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秦桑把古原的尸体和《尸丹秘术》都交给庄严。
庄严看过之后,摇头惋惜道:“这位古师兄一时糊涂酿下大错,也是死有余辜。此等邪功早有惯例,就地销毁便是。我看这门邪功隐患极大,秦师弟你千万不要被诱惑,师兄我可不想下次诛魔的时候遇到你。”
秦桑摇头道:“当然不会。”
看着庄严做好记录,秦桑暗暗点头,虽然他急着想借了腰牌,去宝塔峰,但也只能等温师叔从那劳什子宝葫芦幻境出来,便耐着性子问道:“庄师兄,不知你方才说的掌门法旨和宝葫芦幻境,都是什么?”
庄严的眉毛陡然飞起来,神情有些猥琐的嘿嘿笑了几声,道:“这可是大机缘,秦师弟你先看看这则掌门法旨。”
说着,庄严唤出一枚剑符打给秦桑。
法旨的大意是:少华山一位金丹上人麻勿真人欲寻双修道侣,要求筑基期,抑或不到四十岁突破炼气期十层男弟子,并且元阳未泄。这门双修功法要求极高,需要先通过宝葫芦幻境,而且这只是第一重考验。
秦桑看完法旨的内容,惊讶道:“光明正大找人双修?”
看到秦桑的表情,庄严不屑道:“秦师弟你这是什么想法,师门中就收藏有几门阴阳双修法门,都是玄门正法。突破筑基期的师叔们,寻找道侣,选择双修功法的不在少数。不仅功法本身有好处,还能有一位修为高深的道侣做帮手,无论斗法还是外出游历都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只不过没听过哪部功法要求这么苛刻,想来肯定是一门极为精深的秘法,麻勿真人不得已才让掌门下放法旨吧。”
秦桑闻言点点头,他入修行之门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只是以前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有些惊讶罢了。
阴阳共济,天地交征。
正如庄严所说,阴阳双修之道确实是玄门正统的法门,和魔门歹毒的采补术不同,双修功法不存在一方独得利益而使另一方受损,对男女双方均有好处,并非邪法。
“这位麻勿真人是何人?”
秦桑回忆了一番,他在少华山这么久,听过少华山金丹上人和元婴祖师不少传说,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位麻勿真人。
庄严道:“据说是东阳伯祖师的一位亲传弟子,性情清冷,与世无争,一直在云沧大泽隐修,鲜为人知。我以前也只听说过几次,未曾见过。”
“祖师的弟子?”
秦桑讶然,暗自算了算,道:“这位麻勿真人怕是已经几百岁了吧?不知样貌如何?”
庄严嗤笑道:“样貌不过是皮囊,秦师弟还在乎年龄?你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活多少年,说不定你死的比人家还早。”
秦桑斜觑着庄严,“庄师兄好像很心动,为何不去宝葫芦幻境试一试?”
“能和一位金丹上人结为道侣,谁能不心动?傍上这种大腿,你我孜孜以求的筑基丹,要多少有多少,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金丹,这可是一条通天捷径。你看温师叔,本来已经接手俗务,断了修行的念头,还不是去了。可惜……”
庄严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比后悔之色,悠悠长叹,“师兄我幼年时,年幼力微,家中丫鬟太过凶悍,早早夺了我的元阳……否则岂能让他人专美于前!”
看庄严风骚的样子,谁夺谁还不一定呢。
庄严见秦桑一言不发,以为他还是不以为然,便正色道:“如果秦师弟元阳未失,听师兄一句劝,去试一试,没什么可难为情的。我们修仙者争的就是那一丝成仙得道的机缘,如今机缘就在面前,白白放弃太可惜了。”
秦桑默默点了点头。
这具身体的元阳确实未失。
秦三娃年纪小,他鸠占鹊巢之后一直在游走在战场之间,其间接触到的女人,唯一能让他欣赏的只有东阳郡主一人,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封侯之后,他第二天就杀了太子,一天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没享受到。
后来进入魁阴宗,一路走过来如履薄冰,一心只为修行,就再也没有动过心思。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宝葫芦幻境
既无牵挂,双修未尝不可。
正如庄严所说,修仙者争夺的是成仙得道的一线可能,他原本打算献出神秘兰花,也是为了换一个突破筑基期的机缘而已,现在能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问过庄严后,秦桑才知道,原来宝葫芦是少华山一位祖师传下来的,一件名为红尘葫芦的法宝,现在由一位名叫车玉涛的金丹上人掌控。
此法宝有个能力,叫做宝葫芦幻境,可以影响元神,诱发人心底的心魔。
由于法宝是可控的,一旦进入法宝的人难以自拔,将要走火入魔之时,只需把他从红尘葫芦丢出去,很快就能苏醒。
危险性不大,甚至可以用来给弟子锤炼心境。
能进入宝葫芦经历一次炼心之劫,对心境大有裨益。
所以,这次就算没有双修的引子,能有进入宝葫芦的机会,大家都不会错过。
宝葫芦幻境只考验心性,如果是结丹期之下,修为高低的影响可以忽略。
这次考验的要求却是在红尘葫芦里待满三天,可见难度有多高,只有心性极佳、意志坚定之人才能通过。
秦桑自恃有玉佛帮助,在三灾噬心阵都能无事,在红尘葫芦里待满三天应该不难,不过宝葫芦幻境只是第一层考验,玉佛只能庇护元神,未必能帮他度过其他考验。
试一下也无妨。
秦桑又仔细问过之后,便在庄严羡慕的目光中离开道门峰,架起飞天梭向宗门深处的少华山疾驰而去。
少华山顶峰是元婴祖师东阳伯静修之所,乃是师门禁地,秦桑只远远看过,如今离得近了,顿时被少华山之雄伟震撼。
巍峨雄山,耸立云霄。
拔地通天之势,擎手捧日之姿!
秦桑不敢在此处放肆,未到山前便将飞天梭降下最低,几乎贴着水面飞行,瞻仰了一番圣地之后,看到前方山脚下有条不知尽头的天阶,半山腰处则有一座十几丈高的白玉牌坊。
牌坊上首刻着‘少华山’三个大字。
铁画银钩,剑意通玄。
此地才是少华山真正的山门。
秦桑收起飞天梭,落脚在石阶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拾阶而上,刚走出几步,耳畔突然响起苍劲的质问之语。
“来者何人?”
秦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影,心中暗自凛然,便向虚空处拜了拜道:“弟子秦桑,接到掌门法旨,年龄、修为皆符合要求,仍是童子身,特来经历宝葫芦幻境。如有冒犯,请前辈恕罪。”
一阵静默之后。
“进来吧。”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发现眼前景物大变,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大殿之中。
迎面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个红葫芦,前端正对着大殿的大门。
红葫芦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葫芦口敞开,有七彩霞光从葫芦中喷薄出来,在葫芦口处吞吐不定。
就在秦桑刚出现之时,红葫芦里突然光芒大作,霞光鼓胀,接着将一个人吐了出来。
此人狼狈的跌倒在地上,满脸是汗,青色道袍都濡湿了,紧紧贴在身上,他一脸迷茫,双眼呆滞,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焦急,似乎仍然闹不清状况,显得非常滑稽。
看清此人的修为之后,秦桑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取笑之色,连忙避让到一边,束手静立。
此人竟是筑基期修士。
“冯师弟,醒来!”
洞府中有人朗声大喝。
地上之人猛然打了个激灵,如梦苏醒,眼神很快恢复清明,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一道微光滑过,将汗水和尘土都抹去,便恢复仙风道骨的样子。
“多谢掌门师兄当头棒喝,”那人向旁边站着的三个人拱了拱手,道,“敢问掌门师兄,不知我在红尘葫芦里面待了多久?”
三人中间有一位山羊胡老道,面容清瘦,双目尤为明亮,他臂弯摆着一把拂尘,气质出尘,正是少华山当代掌门虞信。
听到冯姓修士询问,虞掌门道:“冯师弟在里面坚持了一整天,殊为难得,看冯师弟的神情,应该收获不小吧?”
冯姓修士苦笑一声,有些悲凉的说道:“旧梦难醒!劳烦掌门师兄送我下山吧。”
等那个冯姓修士的消失,秦桑这才急步走出来,行礼道:“弟子秦桑,拜见掌门,拜见两位师叔。”
虞掌门挥出浮尘,点点星屑般的灵力落在秦桑身上。
“嗯,元阳未泄,符合要求。去吧,走到红尘葫芦前面,自会把你吸进霞光。”
秦桑依言走到高台前,眼前陡然一道霞光闪过,接着便落入一个七彩的空间之中,秦桑偷眼一看,发现空间上方弥漫着一道道七彩的霞光,耀眼夺目。
而在他周围则盘坐着几十个身影,有筑基期的师叔,也有炼气期的师兄,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一道霞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儿声音。
就在这时,秦桑只觉身上陡然一沉,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死死压坐在地上,然后上空一道霞光突然异动,如灵蛇般‘咻’的一下落在秦桑身上。
秦桑心知炼心之劫可能要开始了,不敢露出马脚,急忙盘膝入定。
被七彩霞光缠绕,秦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内视自身,发现七彩霞光侵入体内,元神空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被玉佛形成的那层微黄光芒牢牢阻拦在外。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无论三灾噬心阵还是红尘葫芦,都是外力诱发自己的心魔,但如果自己侥幸能突破结丹期,在结婴时面对真正的天劫,心魔也是由外力诱发么?
如果放它们进来,自己已经受到影响,处于心魔之中,玉佛还能否帮助自己度过?
不料,在个念头刚出现,玉佛上的光芒突然动荡了一下,这是秦桑从未见过的景象,不由得大为惊骇。
紧接着,那些波动竟被玉佛放了进来,侵入秦桑元神。
秦桑眼前陡然变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前世的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给父母买的房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心中充满期待,但神智无比清醒。
就像一个看客,旁观一场电影,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炉鼎
父母、兄弟姐妹、亲人……
秦桑内心深处,最在乎的就是前世至亲。
害他的仇人是谁根本不重要,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在乎。唯一的遗憾,就是和至亲天人永隔,永远无法相见,他还未曾向父母尽孝,还没有传下香火……
他没来得及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秦桑虽然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不忍离开,在熟悉的家里,看着父母大哥商议家事,听着小妹秦梓娇憨的撒娇,内心满怀哀伤,直至三天时满,被红玉葫芦踢出来。
身体猛然一轻,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上,秦桑睁开眼睛,至亲已经消失不见,看到大殿,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之色,很快将波澜敛去,恢复坚定,从地上爬了起来。
“弟子秦桑见过掌门。”
秦桑俯身向虞掌门行礼,视线一扫,发现虞掌门身边还有五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后背着一把剑,气质也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锐,眉宇间有毫不掩饰的桀骜不驯,只有炼气期第十层。
一个三十许的青年,面容坚毅,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下,目光微敛。眼神中古井不波,没有丝毫波澜,整个人都如一棵古树。
这两个人秦桑都认识,少年叫禇问剑,不仅天赋极佳,而且剑术在炼气期弟子里也是首屈一指,风流倜傥,是少华山的风云人物。
青年则低调得多,此人名叫何木,和秦桑一样都是深居简出,一心苦修,只在道门峰有师叔讲道之时才会露面,早早便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却一直未能筑基。
然后就是两个中年人,一个白发老者,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位老者秦桑还认识,在宝塔峰管理功法和法咒,姓巩。
“可以在红尘葫芦坚持三天,心性不错,”虞掌门赞许的向秦桑点点头,让秦桑在一旁等待。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被宝葫芦幻境踢出来,只有一个筑基期老者通过考验。
最终,通过宝葫芦幻境的共有七人。
三个炼气期,四个筑基期。
虞掌门向前踏出两步,躬身向红尘葫芦行了一礼,“多谢车师叔,弟子已经挑出人选,请车师叔将法宝收回。”
红尘葫芦登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那位金丹上人车师祖却始终没有露面。
虞掌门恭恭敬敬目送红尘葫芦离去,然后挥动拂尘将殿门关闭,转身看向众人,面色陡然一沉,眼神凌厉如刀,从他们七个人身上一个个看过去,方才不无威胁的一字一顿说道:“今日殿中一言一语,皆不可外传,否则身死道消,祸及亲人。此乃祖师法旨,勿谓言之不预也!”
众人顿时面色凛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惊骇。竟是元婴祖师法旨,言出法随,绝对不是虚言,千万不要有一丝侥幸和妄想。
七人不敢迟疑,立刻指天发誓,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分毫!
虞掌门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们发完誓,然后从芥子袋取出几枚玉简,每人一枚。
“你们将要修炼的,就是玉简中的这部功法。”
玉简中只有一种功法,名唤《玄牝玉鼎真经》。
秦桑看过功法的介绍之后,不由得暗暗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这部《玄牝玉鼎真经》好像和传说中的阴阳双修之法并不一样,功法共有三层,从头到尾都只能男性修士修炼。
没有女性修士修炼的法门,也没有怎么做到阴阳共济、天地交征的论述。没有道侣配合,修炼这样的双修功法,如何才能共参大道?
只听虞掌门说道:“修炼此功法双修之时,你们体内元气会有所损耗,不过无须担心,师门会赐下九阳丹,帮你们恢复元气……”
话音未落,那位巩姓修士突然抬起头,竟是满脸愠怒,怒瞪着虞掌门,喝道:“掌门师兄为何不敢如实相告!什么狗屁双修功法,不就是一门采补邪法!我等累死累活,难道是争着做这个炉鼎?简直荒唐!可笑!”
巩姓修士这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虞掌门面色微变。
其他人如遭当头棒喝,品味虞掌门方才说的那番话,可不就是被当作炉鼎,否则玄门正宗传承的双修功法岂会损害元气?
其实,有乖觉之辈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巩姓修士竟敢丝毫不给掌门面子,直接将其中的猫腻点了出来。
禇问剑闻言眉头猛然皱了起来,连声追问,“巩师叔,做炉鼎损耗的元气能用九阳丹扭亏为盈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损害?”
巩姓修士冷笑,不理会虞掌门难看的脸色,大声道:“九阳丹确实是难得的灵药,就算对方手下留情,最多也只能弥补回九成元气。除非你运气不错,能找到那几种天材地宝。据我所知,少华山还没有此类灵药珍藏。至于炉鼎的下场,如果只是元气受损,这等采补功法又岂会沦为被万人唾弃的魔功!经过所谓的‘双修’之后,最好的结果也是元神被种下暗示,自以为情根深种,再也离不开对方。严重者彻底沦为奴隶,元神枯竭,变成彻底的废人!药渣!”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惊骇于《玄牝玉鼎真经》的歹毒,更惊骇出身于正道大宗少华山的麻勿真人,竟然会修炼这种采补魔功!
众人感激的看了眼巩姓修士,然后直勾勾盯着虞掌门,等他解释。
“巩师弟,我知道自从刘师妹在古仙战场被魔头谋害之后,你就对采补之术恨之入骨。”
虞掌门压着怒火,但还是让巩姓修士说完,方才开口道:“但麻勿师叔岂会和魔头同流合污,在门中选择弟子,正是因为不愿害人,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们言明利害。行与不行全凭自愿,绝不强迫。损耗的元气,经由九阳丹弥补之后,虽然确实无法扭亏为盈,但也只是气海比同境界修士稍小一些,斗法时可能会吃一些亏,不会影响你们本身的境界,而且以后不是不能弥补……”
巩姓修士一脸不屑,“元神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做
(祝大家双节快乐!)
“如果对方在采补之时给你们元神种下烙印,确实有不尽的隐患,麻勿真人当然不会做这等事。双修之后,只会有几缕情丝牵扯,元神受其困扰,加上元气损耗,你们以后修为进境确实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结丹、结婴之时会比别人困难。但你依然是你,而且师门会对你们另有补偿。”
说罢,不等巩姓修士开口,虞掌门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几个字。
巩姓修士面色一怔,眼神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突然低下头沉默起来,看起来好像是被说动心了。
另一位老者打了个稽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掌门师兄,如果我答应修炼此功,可否惠及后人?”
虞掌门回了一礼,正色道:“赵师弟如果以后留下血脉,师门必会照拂……”
亦是传音说了一段话,老者微微颌首,但没有直接表态。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甚至巩姓修士说破采补之密,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的何木突然开口问道:“启禀掌门,弟子遍观《玄牝玉鼎真经》,我等炼气期弟子似乎很难炼成第三层境界,不知是不是弟子见识浅薄,未能参悟功法奥妙?”
虞掌门笑眯眯看着秦桑三人,说道:“你看的没错,你们三人修炼到第三层之后,在凝结玉鼎之时确实会遇到瓶颈,并且这部秘法要求双修之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正因如此,你们三人谁能先凝结玉鼎,师门便会全力帮助你们提升至筑基期,这就是对你们的补偿之一。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大殿之中一时寂静,大家也明白掌门的条件确实极有诚意了,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禇问剑猛然挺直身躯,如利剑出鞘,昂首朗声道:“请掌门恕罪,弟子心向大道,自信凭一己之力铸就金丹,不在话下,不愿做炉鼎。”
巩姓修士深吸一口气,愤然拂袖,断然道:“巩某宁死不助人修炼采补功法!”
虞掌门点点头,并不着恼,亦不强求,只是看向其他人。
“我做!”
“我做!”
突然两个人异口同声,一个是何木,一个却是秦桑。
听到师门竟然会无偿帮他们提升到筑基期,秦桑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气海小一些又如何,不还是筑基期修士么?
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和别的筑基期修士正面作对就是,十方阎罗阵和乌木剑也能弥补一定的差距。
至于结丹、结婴,对秦桑来说完全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有偶尔幻想一下,一步一步踏实走下去。
只要突破筑基,寿元增长百余,就有一切可能!
让他意外的是,何木竟也这么快做出决定。
秦桑侧目看了眼何木,见他脸上似乎永远不会出现任何表情,双眼注视着虞掌门,目光中却带有浓浓的期盼之色。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微微一叹。
如果自己也走到何木这一步,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突破筑基,就算没有玉佛相助,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赵姓修士迟疑片刻,道:“掌门师兄,我也愿试一试。”
另外两位筑基期修士互相看了看,传音和虞掌门交流了几句,最后竟然都答应下来。
等巩姓修士和禇问剑离开之后,秦桑等五人跟随虞掌门离开大殿,向少华山后山飞去,最后来到后山高崖一排洞府前,每人挑了一个,带着《玄牝玉鼎真经》进去苦修。
关闭洞府之后,秦桑暗自沉思,听虞掌门的意思,他们五个人中似乎只有一个有资格做炉鼎,也就是最快修炼成《玄牝玉鼎真经》第三层,凝结出玉鼎的人。
连做炉鼎都要和别人争,秦桑暗叹一声,取出玉简,仔细体悟这部功法。
第一层似乎很简单,放弃《幽冥经》,转修这部功法之后,随着境界的提升,体内元气凝结玉液,不存在什么瓶颈,和转修其他功法一样,按部就班即可。
事实也是如此,秦桑只用了一个月便将第一层炼成。
第二层便可诞生玉鼎型胚,积蓄玉液。
修炼到这里,秦桑已经有所明悟。
其实从开始修炼《玄牝玉鼎真经》,就是炉鼎了。
只不过玉鼎未成,元气玉液只有薄薄一层,一旦此时被采补,就算是第二层,本就脆弱的玉鼎型胚也很容易崩溃,导致元阳散尽,元气被一扫而空,完全枯竭,九阳丹也难以挽回,结果就是变成真正的药渣,彻底沦为废人。
这个时候进行采补,无异于涸泽而渔,采补之人得到的好处应该也远不如第三层。
当秦桑炼成《玄牝玉鼎真经》第二层之后,神识在探入玉简,看到第三层功法所有隐秘之后,才知修炼到第三层之时,修炼之人竟会时刻受到欲念天魔的影响,这才明白为何要先经过宝葫芦幻境挑选。
欲念天魔惑心,滋生内心情欲,乃是人最本真的欲望,和心魔无异。
若非心智坚定之人,被欲念天魔所惑,无法自拔,是绝无可能将第三层炼成的。
秦桑拿着玉简看了多时,总觉得第三层的功法似乎并非全部,好似被人抹去了一部分,但整个修炼的过程是完整的。
撇去杂念,秦桑专心盯着玉简中的功法,将其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然后沉心入定,开始修炼。
红尘幻境,天魔诱惑。
刚开始修炼,秦桑便坠入天魔幻境,心魔丛生。眼前是迷乱之景,周围响起无尽的淫靡之音,诡异的香气勾动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情与欲。
如果换做他人,就算能在天魔幻境之中保持本心,坚持一段时间之后也必须停下来,稳定心神,摆脱幻境造成的影响。
否则一旦心境出现破绽,将难以挽回。
但和在宝葫芦幻境之中一样,秦桑的神智依旧清醒无比,视之为红粉骷髅,绝不会受到迷惑。
正因如此,秦桑完全不用担心欲念天魔的影响,日夜修炼不停,体内的玉鼎以惊人的速度凝结成型,玉液渐渐盈鼎。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丹龙参
随着修为精进,秦桑对《玄牝玉鼎真经》也愈发了解。
修炼这门功法,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被采补的后果恐怕也不像掌门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仅几缕情丝困扰。
被采补之后,即便不被种下元神烙印,也会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以后无论破槛甚至平时修炼,都会被情丝影响。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而又时刻存在,极为可怕。
即将突破之时,它会化作心魔突然跳出来,心境被破,一切努力付诸流水,除非大毅力者,很难再有进境。
……
“弟子参见掌门。”
洞府大开,虞掌门走了进来,秦桑起身行礼。
他凝聚玉鼎,即将炼成《玄牝玉鼎真经》第三层,便立刻打出传音符,如今距离他登上少华山,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但秦桑可以肯定,不会有人比他更快。
听闻秦桑说他已经凝聚玉鼎,虞掌门反而面色一沉,凝声道:“老夫早就提醒过你们,修炼《玄牝玉鼎真经》绝不可操之过急。你可知一个月前,何木被欲念天魔破掉心境,元阳外泄,修为连跌五境,险些丧命!”
秦桑呆了呆,也只能惋惜的叹息。
仔细确认之后,虞掌门这才面色稍缓,有些惊奇的看了眼秦桑,颌首道:“没想到竟是你第一个凝聚玉鼎,我先看看你的天赋……咦?五行灵根!”
秦桑自是又拿灵药掩饰自己的天赋,但没敢隐瞒自己服用了一枚筑基丹,却没有丝毫效果的经过。
偷偷看了眼虞掌门,秦桑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妙,心中不由得一阵忐忑,心脏怦怦乱跳,双拳暗暗紧握。
不是他不够沉着冷静,这可能是十年内,他最接近筑基期的一次机会!
孰不知,虞掌门此时心里也在暗自嘀咕。
他这个掌门,权力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是诸位上师见他老成持重,又没有了结丹的希望,推他出来处理杂事,免得影响他们的修行而已。
少华山师门大事从来都是元婴祖师一言而决,或者诸位金丹上人商议之后传下法旨,他依规执行。
少华山弟子,突破筑基期之后,只要天赋不太差,都有机会拜入某个金丹上人门下,可以说人人都有靠山,根本不惧他这个掌门,最多在明面上对他恭敬一些。
他平日里处理的最多的,就是师门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旦涉及利益之争,他只能变成提线木偶,等上面博弈的结果。
甚至连筑基丹的分配,他都难以插手。
一来有师门有严规,谁也不敢违抗。
二来筑基丹数目有限,就算有时候收获不错,富裕出几枚,也早已被人盯上,给后辈早早定下,如果分配不均,官司立刻打到金丹上人那里去。
此次麻勿真人传下法旨,寻找双修道侣,还有祖师背书,他自然不敢轻慢,明知这个功法有问题,也得做出最大努力筹备。
甚至为此绞尽脑汁,准备了三枚筑基丹,以备不时之需。
却没想到偏偏遇到一个五行灵根弟子,三枚筑基丹绝对不够,如果此时再去强占其他人的筑基丹,起了风波,就不是他能压下去的了。
反正自己已经找到符合条件之人,算是完成任务了,剩下的让麻勿真人自己处理去吧,区区几枚筑基丹而已。
想到这里,虞掌门让秦桑静等,斟酌用词,写下一枚剑符,打了出去。
剑符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云沧大泽深处,向麻勿真人洞府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云沧大泽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反倒少华山顶突然云海生波,禁制动荡,一道绿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向秦桑所在的洞府。
虞掌门心有所感,闪身飞出洞府,仰头看到绿光之中包裹着一株翠绿灵药,只有巴掌大小,枝叶交杂,形态竟如一条真龙一般,身躯蜿蜒,姿态威武,仰头吐珠,龙目炯炯有神。
此珠便是灵草果实,赤红如火!
“丹龙参!”
虞掌门心中一震,忍不住惊呼出声,接着耳畔突然传来祖师法旨,“你亲自助此子炼化丹龙参,速速破槛。有此参在,不需筑基丹,亦能筑基。”
虞掌门急忙敛容,低目,五体投地。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
洞府中,秦桑在看到虞掌门的姿态之后,立刻乖觉的趴伏在地面上,心中满是震惊和期待,震惊的是自己筑基竟能惊动元婴祖师东阳伯,期待的是,对元婴祖师来说,让一个弟子筑基,应该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吧?
绿光消散,丹龙参落到虞掌门面前。
虞掌门双手高举,小心翼翼托住丹龙参,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多时方才起身,又向山顶行了一礼,倒退着走回洞府,对秦桑道:“起来吧。”
秦桑站起身,目光有些炽热的盯着虞掌门手中的龙形灵药,欲言又止。
见状,虞掌门淡淡道:“此乃丹龙参,直接吞服,便有助人破槛的奇效。甚至在结丹之时,如果得到一株千年丹龙参,都能有一定的辅助之效。这种灵药,少华山仅发现过两株,也是你的运气。我来助你炼化此药,定能筑基,还不多谢祖师恩赐?”
秦桑强忍着激动,一丝不苟的向山顶叩拜,又起身对虞掌门行礼,“掌门相助之恩,弟子也绝不敢忘。”
他心里清楚,这株丹龙参是自己用做鼎炉的代价换来的。
当然,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散修,卖身也无门。
虞掌门点了点头,打出几道传音符,交代好宗门事务,便挥手关闭洞府,手掌托起丹龙参,掌心陡生火焰,缓缓灼烧丹龙参本体。
灵药竟在火焰之中支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有些许枯黄之色。
此时,虞掌门的面色隐隐有些苍白,突然轻喝一声,掌心火焰大作,丹龙参枯黄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整个干枯开裂,一滴滴鲜绿的液体被从里面逼出来,自动融入那枚龙珠之中。
龙珠赤红,愈发鲜艳。
虞掌门手指一弹,将龙珠打到秦桑面前,喝道:“快吞下去!”
第一百三十章 终成
听到虞掌门的命令之后,秦桑不敢迟疑,急忙大嘴一张,把龙珠吞了下去,然后立刻盘膝而坐,沉心入定。
龙珠入腹,秦桑身上涌现出赤红霞光,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全身血肉都成了红色,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导致洞府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红光越来越盛,洞府里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有些卷曲。
秦桑脸上的五官也渐渐开始扭曲,似乎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汇聚成河,汗如雨下,地面被洇湿了一圈。
虞掌门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插手的意思。
秦桑体内的痛苦越来越剧烈,身体甚至开始像打摆子一样,几乎难以维持结跏趺坐的姿态,但他始终紧闭双眼,死死咬紧牙关,死命坚持。
‘砰!’
一声闷哼,接着秦桑手臂上有一处炸响,皮开肉绽,仔细一看竟是经脉崩裂,一道红光闪过,丹龙参的药力如同一道长虹,洒了出来。
与此同时,秦桑身体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杂质,但立刻就被高温炙烤,板结在身上。
虞掌门此时伸手虚握,将那道药力拘在掌心,炼去其中沾染的杂质,然后取出一瓶灵液,打出一滴落到秦桑的伤患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丹龙参的药力还是太过猛烈,正常需要一点点儿服食绿液,慢慢炼化,易筋伐髓,去除身体杂质,改善资质,直至适应了丹龙参的药力,方才可以服用那枚龙珠,尝试破槛。
但元婴祖师催的急,虞掌门不敢轻慢,索性就将整株灵药炼化,一股脑给秦桑服下,连《玄牝玉鼎真经》都能修成,还忍不了这点儿痛苦么?
而且有他亲自护持,肯定出不了岔子。
紧接着,只听一声声‘砰砰砰’的响声。
秦桑身上几乎千苍百孔,但虞掌门每次都能及时出手,几乎耗去了大半瓶疗伤灵液,愣是帮助秦桑度过了这一难关。
只是苦了秦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火炉之中,体内的血肉骨髓就像在被一柄柄尖刀刮开,然后再用烈火煅烧,从头到尾、从内到外,被烤了个外焦里焦。
唯有每次灵液落在身上时的那些许清凉,能让他喘口气。
坚持!
此生唯一的机会,如果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中途放弃,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终于,秦桑身上没有新的杂质析出,红光由盛而衰,内敛入体,渐渐暗淡下来,等快要消失之时,虞掌门又将拘在手心的药力灌顶进秦桑体内,继续重复之前的过程。
兴许是麻木了,秦桑后面竟然能做到面无表情,只是每次经脉碎裂时,身体才会颤抖一下,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后,秦桑体内彻底平稳下来,呼吸逐渐轻缓,就像平常修炼的状态。
虞掌门突然闪身来到秦桑身边,将剩余的一些灵液撒出来,借灵力打进秦桑全身各处,助其药力化开,让他体内的隐伤完全恢复。
见秦桑的状态真正稳定下来,虞掌门点了点头,无声推开洞府大门,走了出去。
转身看了眼洞府,虞掌门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艳羡之色,不是对秦桑,而是对麻勿真人。
到底还是有靠山好,连炉鼎破槛,都能有元婴祖师赐下丹龙参,让他这个掌门护法。
虞掌门黯然神伤,御剑而去。
……
一月之后。
枯寂了整整一个月的洞府,突然响起一声呵呵的笑声,有点儿渗人,在漆黑的洞府里显得尤为诡异。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响,变成大笑、狂笑。
洞府里的人仿佛疯了一样,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眼泪鼻涕齐飞,笑的弯腰直不起来,才在咳嗽声中停下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夜明珠照亮洞府,秦桑从地面上爬起来,换上崭新道袍,双眼异常明亮。
终于。
筑基成功了!
秦桑内视自身,气海之中的变化最为明显,原本气态的灵力在突破的过程中就开始变得粘稠,直至突破成功的那一刻,完全液化。
接着秦桑化身黑洞,洞府中的灵力疯狂灌注进入他体内,在少华山的极品洞府中,灵力源源不断,直至将气海再度填满,秦桑方才作罢。
此时,他体内的灵力无论数量和质量,都比炼气期时强太多太多,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另一个变化便是元神更加凝实,神识更强,不仅感应范围比炼气期大了数倍,而且不用寄托他物,神识便可离体,遇到弱一些禁制,完全可以用神识强行破解。
也不用像炼气期时那样,再笨拙的使用望气术,只需神识一扫,便能发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看出对方的修为。
总之妙用无穷。
“出来!”
秦桑低喝一声,一道乌光闪过,乌木剑悬停在他面前,轻轻颤抖,似乎在恭喜主人成功破槛。
秦桑心情舒畅,催动《指玄剑诀》,只见一道绿芒闪过,乌木剑在虚空中飞舞起来,最终化为一株翠绿莲花,许久方才消散。
这一番动作,他气海中的灵力竟然只消耗了很少的一部分,依旧充盈,以后不用再那么小心,担心剑气的消耗了。
只是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还不够高,还做不到剑气化虹、御剑飞行。
狠狠爽了一把,秦桑方才把内心的激动平复下去。
恢复冷静之后,秦桑不得不重回现实,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激动都收敛起来,一切都是他答应做炉鼎换来的。
拿了师门高修的好处,没有赖账的可能,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让他们满意。
秦桑没有急于通报掌门自己筑基的消息,略作休整之后,便开始修炼《玄牝玉鼎真经》,只需要最后一步,玉鼎成型,玉液盈满,功法便炼成了。
他也早就做好去当炉鼎的心理准备。
……
掌门峰大殿。
虞掌门正和几位筑基期管事商议宗门事务,突然一道传音符飞进大殿,虞掌门看过之后面露喜色,命令众人各自便宜行事,便御剑飞出大殿,直奔少华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扶墙而出
虞掌门到的时候,洞府已经大开,秦桑站在洞府门口,眺望远处,第一次有心情好好打量打量这云沧大泽。
苍茫大泽,水天一色。
目光所及,无远弗届。
瞥见剑光破空而至,秦桑远远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恭喜秦师……秦师弟!”
虞掌门按下遁光,打量了秦桑一眼,看起来比秦桑本人还高兴,“秦师弟不要多礼,按照修行界惯例,你我如今同为筑基期修士,以后当平辈论交。我痴长你几岁,如果秦师弟不嫌弃,叫我师兄便可。”
“见过掌门师兄。”
秦桑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但礼节没有轻忽,“秦桑能有今天,全靠掌门师兄照拂。”
虞掌门捋髯而笑,暗道此子有礼有节,倒也不枉自己这番折腾。
虽说是被送去做炉鼎,万一麻勿真人动了凡心,秦桑摇身一变成为金丹上人的双修道侣,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那《玄牝玉鼎真经》……”
秦桑点点头,道:“师弟我早已经筑基成功,没敢打搅掌门师兄,又将《玄牝玉鼎真经》第三层炼成。如今玉鼎已成,玉液盈满,该怎么做,请掌门师兄吩咐吧,师弟一定照办。”
虞掌门颌首道:“秦师弟能有此心就好,且稍等片刻,我这便禀告麻勿师叔。”
说着,虞掌门打出一道剑符,两人站在洞府外静静等待,秦桑目送剑符远去,心中突然有些忐忑,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正面对之时还是充满担忧。
剑符远遁。
不多时,云沧大泽深处陡然亮起一道银白之光,速度惊人,倏忽而至,一个小巧的白色飞舟悬停在二人面前。
虞掌门会意,扭头对秦桑道:“秦师弟,麻勿真人用法器接引于你,你跟着法器去吧,师兄不便相送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正要踏步走上去,又被虞掌门叫住,并且递给他一个玉瓶。
“此乃九阳丹,如果师弟用得上,记得不可耽误太久,快些找个地方将九阳丹服下,炼化药力,重塑根基,发挥出来的药效最好。否则万一气海破碎,就万事休矣。等事成之后,秦师弟记得来掌门峰,我为你更改玉册,还有许多高阶弟子才能有的好处,都可以去领,莫要忘了。”
“让掌门师兄费心了。”
秦桑接过玉瓶,看到里面一粒火红大丹,未曾开启玉瓶,便能感觉到灵丹散发着扑面而来纯阳之气,乃是上佳的滋补灵丹。
辞别虞掌门,秦桑踏上飞舟,只觉脚下一颤,眨眼间遁出数百丈远。
飞舟风驰电掣,不多时便已经飞出了少华山山门的范围,飞舟依然不停,驶进大泽深处,脚下一座座大小岛屿、灵秀山峰一掠而过,渐渐陆地越来越少,只有零星小岛。
秦桑之前坐过最快的法器,还是刚加入魁阴宗时,三位师叔共同执掌的飞梭,和这艘飞舟相比,慢的像蜗牛一样。
又飞出一段距离,飞舟速度骤减,最后落在一座岛屿上空。
秦桑俯身向下看,这座岛屿不大,比自己洞府的那座荒岛稍大一些,奇特的是,小岛呈现规整的圆形,岛屿上空有一层薄雾,能依稀看到岛上左右两侧有两条山脉,山谷中间溪水潺潺、绿植如茵,奇花异草、风景极佳。
飞舟缓缓降落,岛上的云雾自动向两侧散去,秦桑心生感应,这才知道这些云雾竟是阵法所生的异象。
仅仅方才大阵开启,泄漏出的一点儿气息,就让秦桑暗暗惊惧,不敢造次。
进入岛中,秦桑立刻感受到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心知这座小岛恐怕不只是灵眼那么简单,他的洞府远远无法和这里相比。
毕竟是金丹上人的洞府,羡慕不来。
‘咻!’
飞舟带着秦桑来到谷中一座茅屋前,将他放下后便立刻转身遁走,让秦桑一阵意外。
秦桑左右看了看,茅屋不大,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也不敢用神识查看,以免冒犯,肃立在门前,等了多时,里面一直没有人说话,不由得暗暗奇怪,忍不住行了一礼,轻声道:“弟子秦桑,拜见麻勿师叔。”
依然没有人回话。
屋里面没有人么?
秦桑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这么被晾在外面,也不敢擅自离开,足足等了一夜又一个白天。
深夜,月白。
突然‘吱呀’一声,木门自动打开,传出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声音真好听。
秦桑打了个激灵,急忙清理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肃穆敛容,抬脚走进去,一眼便看到木屋中烛光下,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似乎也在那里枯坐了一宿。
“弟子拜见……”
秦桑正要下拜,余光瞥见女子的长相,陡然呆滞。
他在少华山不止一次听到晨烟仙子之名,任何人提及晨烟仙子,无不如痴如醉,即使是同为女子的师姐们,只要见过晨烟仙子真容,都是一脸痴迷。
他心生好奇,向庄严要来少华山私下流传的画像,据说是一位在凡间有丹青圣手之名的师兄潜心所作。
画中女子有白云和仙鹤为伴,衣袂飘飘,确实遗世独立、气质若仙,是世间难寻的绝美女子。
如今看来,画像之风韵不及真人万一。
秦桑倒也不是被容貌所摄,他震惊的是,明明说好的是麻勿真人,为何木屋中的人是晨烟仙子?
“晨烟……”
秦桑张了张嘴,有些卡壳,他突然意识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晨烟仙子,她的来历似乎非常神秘,宗门中的弟子提及她都是仙子仙子,并没有按照惯例称之为师祖。
“弟子秦桑,拜见晨烟师叔。”
秦桑定了定神,大礼参拜,眼睛看着地面的灯影,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他陡然想起来,晨烟仙子为了结婴闭关二十年,他刚入少华山时,晨烟仙子还在净月峰闭关,不久前方才出关,据说突破元婴失败。
难道不是麻勿真人,而是……
……
东方白。
秦桑扶墙而出。
双目无神,面色蜡黄,头发花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纸鹤
木屋中。
她用灵力清扫了无数次,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味。
晨烟仙子衣着整齐,端坐在蒲团上,蒲团前面挂着一个人的画像,不是东阳伯。
本来按照功法的要求,她现在必须立刻闭关入定,借邪功和此人元阳,追索突破的一丝契机。
但她却一直这么枯坐着,双目迷茫,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神色有些怪异,似乎在和什么做挣扎,最后对着画像喃喃问道:“师父,徒儿修炼邪功,伤害无辜之人……是徒儿做错了么?”
画像是死物,自然不会给她答案。
木屋里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晨烟仙子突然直起身,迷茫散去,一脸坚定。
她猛然摊开手掌,掌心竟是十几根细若发丝的银针。
‘哗!’
随着晨烟仙子手掌一挥,那些银针倏忽散开,银针上寒光闪闪,针尖散发着一丝丝寒气,木屋中的温度也陡降了几分。
这些银针悬于半空,遥指她身上各个穴位,其中以头上的穴位最多。
接着,晨烟仙子手掌变幻,打出一道道神秘符文落在银针身上,只见银针愈发晶莹剔透,上面符文流转,无比玄奥。
‘咻咻……’
一根根银针落到她身上,深深刺进穴位之中,她依然面无表情,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当最后一根银针落到她头顶,即将刺进百会穴之时,晨烟仙子突然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银针悬浮在她头顶,无法寸进。
晨烟仙子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在面前化为一张纸,接着那张纸自动折叠成一只纸鹤。
幽暗的木屋之中,纸鹤扇动双翼,洒下点点星屑,围绕着晨烟仙子飞舞,发出清脆的鹤鸣,似乎在感念自己的造物主,无比雀跃。
看到调皮的纸鹤,始终面无表情的晨烟仙子突然展颜笑了一下,嗔怪的在纸鹤头顶上点了点,无声在它耳边耳语的几句。
片刻之后,纸鹤点着纸折的脑袋,轻声啼鸣,从窗棂飞出去。
……
少华山顶。
险峻独峰几乎刺进九天罡风,白雪皑皑。
山顶乃是少华山灵脉汇聚之处,灵气浓郁到极点,但在雪山之巅,仅有一座洞府,就是少华山元婴祖师东阳伯的静修之所。
除了时刻不停的寒风呼啸,山顶再无一丝杂音,少华山弟子绝不敢来此处侵扰祖师。
突然,遥远的天际有一点星光飞至,星光中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在罡风中努力飞到那座洞府前,洞府大门无声开启,一只灵力化作的大手把纸鹤拘了进去。
洞府中。
东阳伯捏碎纸鹤,哂笑一声。
……
秦桑刚走出木屋,眼前景色陡然变换,毫无抵抗之力,被挪移出岛外。
接着便见小岛上云气升腾,眨眼间便将整个岛屿遮蔽住了,云雾之中有玄光闪烁,最后整座岛屿竟彻底消失在秦桑视野之中。
原地只剩幽幽水波,一览无余,小岛无影无踪。
秦桑心知是岛屿的主人把大阵开启了,这座洞府将彻底封闭。
他从脚下的湖水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活活比之前老了几十岁,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苦笑。
昨晚的春光绝对称不上旖旎,他现在记忆最深的,只有最后的无助和恐惧,体内的元气像决堤了一样倾泻出去,他只能干看着,毫无反抗之力。
幸好对方手下留情,在玉液即将枯竭之时主动停了下来,并且反手帮他闭锁元阳,稳定玉鼎。
一身修为岌岌可危,但还有弥补的机会。
感受到自己气海中所剩无几的灵力,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感,秦桑勉强凝聚灵力,正要催动飞天梭,找一个无人荒岛上,炼化九阳丹。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银光,那艘飞舟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悬停于他面前。
秦桑面色微变。
昨晚发现麻勿真人换成了晨烟仙子,他就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猫腻,连掌门都不知内情,他作为惟一一个知情人,会不会被灭口?
晨烟仙子是将要结婴的高阶修士,一个指头就能将他抹杀,最后不仅没杀他,而且遵守了诺言,没有彻底毁掉他的根基。
如果要灭口,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让秦桑心下稍安,但还是不敢拿小命去赌。他本打算找个地方先把九阳丹服食,稳定住气海,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洞府,就此闭关苦修,或者干脆远远逃走,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却没想到飞舟一直等在岛外,以他现在的状态,跑也跑不掉,不容他多想。
踏上飞舟,重返少华山。
飞舟又将他放到之前那座洞府中,方才扬长而去。
虞掌门像闻见腥味的猫,紧接着便御剑而至,看到秦桑的脸色,被吓了一跳,急声道:“秦师弟,还不速速去把九阳丹炼化!”
秦桑心中狐疑,目光在虞掌门脸上扫了一圈,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始终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也没有心情再寒暄,声音虚弱的说道:“失礼了。”
然后便一头扎进洞府,取出九阳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从喉咙口一直冲到气海,身上亏空的元气得到九阳丹阳气补充,正飞快恢复,丝丝药力流入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渐渐好转。
随着元气的恢复,他的外表自然也回到年轻时的模样。
而一直濒临崩溃的气海,也在这时缓缓运转起来,洞府中的灵气被引动,汇聚到秦桑身边。
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恢复,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有什么异样,可见玉佛帮他规避了炉鼎最大的隐患,唯一的担忧就是好不容易突破筑基的修为会跌落。
好在九阳丹没有让他失望,气海恢复的越来越快,直至灵力充盈。
秦桑却暗暗叹息。
他期盼的奇迹没有发生,现在他的气海比之前直接缩水了一成还多。
如果无法恢复,他始终比同境界修士少一成灵力,这决定了以后和同境界修士斗法时,绝对不能陷入比拼灵力的境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请教功法
(上一章因为写的太隐晦,好象有书友误会了,修改了一下。
以前看书一是没有本章说,二来我喜欢养肥再看,很多事都没在意,写书了之后,才发现许多问题。
有些伏笔没必要埋,对剧情没有帮助,反而会让追更的书友误解,有时候一句话放在下一章说,就成故弄玄虚了,写明白点更好。
写书确实是技术活,很多坑只有踩过才知道,我还是个初学者,尽量改正自己的毛病吧。)
更可怕的还是根基有损,对以后的破槛也有影响。秦桑结丹的希望本就非常渺茫,如果想冲击结丹,必须抓住所有可能提高概率的机会,抹去任何不利因素,势必先要想办法恢复根基。
而听虞掌门和巩姓修士的口风,恢复根基的难度很大。
秦桑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不出,用了十天时间,方才稳住自己的修为,调养好身体。
不过,他暂时还无法修炼。
《玄牝玉鼎真经》不能作为根本功法,他还没有筑基期的功法,必须等去掌门峰更换玉册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宝塔峰挑选。
可他对筑基期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功法好,什么功法坏,更不知道自己这种废材资质适合哪种功法。
功法的选择,对修仙者极其重要,如果能选到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顺畅,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可能。
但他之前只是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筑基期修士只认识温师叔一个人,突然就筑基成功,根本没有了解这些的机会。
他现在两条路,一个是向同为筑基期的修士请教,第二个就是期盼会被师门的金丹上人收为亲传弟子。
能得到金丹上人的指点最好,能少走很多弯路,但自己的天赋本就极差,现在气海又缩水了一成,就算没有这场波折,也没有哪位金丹上人会眼瞎看中自己吧?
秦桑暗暗苦笑,发现自己即使筑基成功,前路依然崎岖,荆棘遍布。
将九阳丹的药力完全炼化之后,秦桑离开洞府。
十天,少华山仿佛把他忘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秦桑沉思片刻,御起飞天梭。
首先要去的自然是掌门峰,更换玉册,来到掌门大殿,却从道童口中得知虞掌门此时不在师门中。
秦桑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虞掌门回来,想了想便动身飞去道门峰。
他轻车熟路的降下遁光,刚来到木殿前,就见几个少年有说有笑的从木殿中走了出来,都是炼气期修士,而且秦桑都认识。
每逢师叔讲法之时,他都会从地沉洞回来听道,和同门师兄弟里交好的不多,但也都混了个脸熟。
这几人中,有一个叫钱元珠的少年还和秦桑讨论过云遁之法。
突然看到秦桑,钱元珠眼睛一亮,抬手打了声招呼,“唉!秦师弟……”
刚呼出口,钱元珠突然被旁边的少年狠狠拽了一下。
只见那少年躬身,一丝不苟的向秦桑行礼,恭敬道:“弟子周延见过秦师叔。”
其他几人亦是如此做派。
钱元珠猛然呆滞,他这才发现秦桑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之前可以平起平坐的人,现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语气有些惊慌的行礼道:“弟子方才失礼,冒犯秦师叔,请秦师叔勿怪。”
秦桑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便顺嘴说道:“钱兄弟,你我之间何必多礼?”
钱元珠却更为惶恐,连声道:“弟子不敢。”
秦桑这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变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除非钱元珠能够突破筑基期,否则往日熟识的两个人将渐行渐远,再无可能回到从前。
修仙界,力量为尊,等级森严。
秦桑暗暗感慨,便也不再做多余之事,他的语气变得冷淡,钱元珠等人的神色反而比之前轻松了许多,道别之后匆匆离开。
一直等他们的背影消失,秦桑才转身走进木殿,幸好在木殿里没有遇到庄严。
在少华山,和秦桑交情最好的人就是庄严,此次秦桑能有卖身筑基的机会,也要感谢庄严及时告知,如果他也变成钱元珠等人那幅姿态,秦桑真高兴不起来。
“恭喜秦师弟筑基!”
之前叫温师叔,现在应该叫温师兄。他似乎对秦桑破槛并不意外,看到他走进来,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来贺喜。
“没想到秦师弟心性竟然如此坚韧,不仅度过宝葫芦幻境,还获得麻勿师叔的认可。师兄惭愧,只在幻境中呆了几个时辰,就险些走火入魔,远远不及秦师弟啊!”
见温师兄的语气对自己有些讨好的意味,秦桑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除了虞掌门,以及另外六个度过宝葫芦幻境的人,其他人都不知内情,真以为自己做了麻勿真人的双修道侣。
这件事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少华山了吧,难怪之前钱元珠的几个同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自家人知自家事。
秦桑心里明白自己身后哪有什么靠山,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就算晨烟仙子也不会在意药渣的死活。
但他也不会傻到揭穿自己,一来不敢泄密,二来借着麻勿真人狐假虎威,只要自己行事不猖狂,知道见好就收,根本不需明示,就能有许多隐藏的好处。
本想向温师兄请教功法,却是不成了。
秦桑和温师兄用茶寒暄了一会儿,便道:“温师兄,我刚去掌门峰,掌门师兄不在门中,还未更换玉册,依然是炼气期时的腰牌,不知宝塔峰的师兄能不能通融?”
温师兄豪气道:“这有何难?如果秦师弟不放心,先把我的腰牌拿去用,他们肯定不敢为难你。”
取了腰牌,秦桑来到宝塔峰,先去的是珍藏丹器阵符等外道典籍的大殿。
看守大殿的是一个姓张的修士,正靠在椅子上昏睡,桌上摆着茗茶,看岁数已经不小了,估计已经放弃了仙道,才会如此懒散。
“秦桑见过张师兄,”秦桑打了个稽首。
那位张师兄伸了个懒腰,睁开浑浊的双眼,似乎是在美梦中被人叫醒,神色有些不满,但听到秦桑自报家门后,张师兄猛然一怔,探身打量了秦桑一眼,“你是哪个秦桑?”
秦桑笑道:“据我所知,少华山应该只有我一个秦桑吧?张师兄还见过别的秦桑?”
“没有没有……”
张师兄连连摆手,起身热切道,“师兄我睡迷糊了,秦师弟勿怪,不知秦师弟移驾来此所为何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九幻天兰和度厄丹
秦桑把温师兄的腰牌递过去,解释了几句。
“我想查询师门珍藏的丹道典籍,抑或涉及灵药的古籍,还请张师兄能通融。”
“好说好说……”
张师兄满口答应,而且亲自带着秦桑向后面的大殿走去,大殿被分割出几个偏室,有禁制封锁,拱门上分别写着器、符、阵、丹等字,每个偏室里面都是一排排木架,秦桑有种前世进入图书馆的感觉。
一直走到最里面,张师兄打开丹室的禁制,指着里面几排木架道:“秦师弟,这些古籍基本都和灵药丹道有关,不过以神话传说居多,可以随意翻看。玉简中有些是丹方,有些是师门搜集来的炼丹心得,只能查看一部分,若要观看全部,需要缴纳一些灵石……”
秦桑走上前,发现那些古籍大多破败不堪,都有一层灵光护持,才没有被时光毁掉,玉简却是不多。
如今修仙界灵药稀缺、丹道式微,除了以丹道立宗的太乙丹宗,其他宗门就算想重视丹道,也是有心无力。
秦桑主动缴纳了灵石之后,张师兄满意的点点头,道:“秦师弟只管仔细查阅,如果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便是,这就不打扰秦师弟了。”
等张师兄离开,秦桑走到摆放玉简的位置,拿起玉简,一个个查看起来。
玉简中的丹方只有灵丹效果、所需灵药及其特征、药性之类的描述,炼丹细节都被封锁,交了灵石才能看,不过他没有精力分心丹道,不需要看那些部分。
他过来有两个目的。
一个寻找神秘兰花的跟脚。
再一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弥补根基的灵丹或者灵药,免得以后游历在外,空入宝山而不识,错过机缘。
没用多久,秦桑就将玉简翻阅了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拿起古籍翻看。
古籍中虽然都是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但也有许多奇异之事,让秦桑大开眼界,足足用了大半天,才将所有古籍都看完。
把最后一本古籍放回去,秦桑眉心微蹙,面露沉思之色。
从这么多古籍和玉简中,他确实得知了两种能够将损伤的根基修补如初的灵药,一个叫道经草,另一个叫绛云紫果,都是在古籍中看到的,仅仅是在某个传说故事中提了一句而已。
这两种灵药长什么样子、生长在什么环境,服食时有没有什么禁忌,完全没有描述,秦桑依然是两眼一抹黑。
这些古籍中涉及的灵药,也没有和神秘兰花相符的。
秦桑站起身,把这两种灵药和其中串联的故事记在心底,便转身走出丹室,和张师兄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宝塔峰,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张师兄,师门所有丹道典籍,都在丹室之中?”
张师兄回道:“绝大部分都收藏在这里,也有一些珍稀丹方和重要古籍收藏在内殿,只不过因为内殿涉及隐秘,一般不让弟子随意进入……”
秦桑暗道里面说不定就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人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应该是想要什么好处。
可惜他没有心情在这里周旋,当即面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张师兄,不知进入内殿要求是什么,难道需要金丹上人法旨,才能进入内殿么?”
张师兄面色变了变,干笑了一下,连声道:“秦师弟言重了,岂敢因为这等小事惊扰麻勿师叔。只是比外面多几枚灵石而已,如果秦师弟有兴趣,我这就去帮你打开内殿。”
内殿中的玉简和古籍比外面少得多,秦桑没用多久就全部看完,离开宝塔峰时神色有些复杂,他确实在内殿一个玉简里查到了一条和神秘兰花有关的记载。
这枚玉简是一位炼丹大师的遗物,上面记载着炼丹大师的心得,以及他一生之中的见闻,大多和丹道有关。
其中就有一株兰花的记载,名唤九幻天兰。
九幻天兰,花蕊有一缕烟气浮于其上,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水泽、异兽仙草、车马行人,仿佛有一个小世界存于花中,和那朵兰花的特征完全相符。
除此之外,更神奇的是,直至灵药成熟之前,九幻天兰会变换九种兰花的形态,那位炼丹大师称之为蜕变。
只有经历九次蜕变之后的兰花,才是真正的九幻天兰,而每次蜕变的时间为五百年。
第一次蜕变之前,九幻天兰的形态只是一株普通的灵草,
在经历第一次蜕变之后,花开一朵,形态是凡间最普通的剑兰,看起来花团锦簇,其实所有花瓣都是一体的。
第二次蜕变才长出第二片花瓣。
第九次蜕变,兰花九瓣,呈圆形张开,形态极为普通,却被称为天兰。
他手中这株九幻天兰,只有七瓣兰花,形似覆雪墨兰,就算即将开始第八次蜕变,也要五百年之后方才成熟。
看到这里,秦桑几乎立刻就有把九幻天兰卖掉的冲动,换几样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刚突破筑基期,现在寿元还剩二百出头,就算侥幸结丹,如果找不到增长寿命的灵丹妙药,最多活到五百岁。
也就是说,他可能到死也看不到九幻天兰成熟的那一天,只能留作传家宝。
但那位炼丹大师在后面写的一句话,让秦桑突然瞪大了双眼。
‘此等天材地宝,举世罕见,乃是奇药度厄丹的主药,即将结婴之人,服下度厄丹可提升两成结婴的几率!’
看到这句话,秦桑心神俱震。
修仙者破槛,争得乃是那一线机缘。
筑基之难,他已经领教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破槛的难度越来越高,晨烟仙子这等天灵根的天之骄子,同样冲击结婴失败,被迫转修采补邪术。
度厄丹提升两成结婴的概率,是什么概念?
金丹期修士,在冲击结婴时,能有一两成把握就可以偷笑了,许多金丹修士不敢去争那渺茫的机会,游历天下搜集灵药,到死也找不到一种。
偌大的小寒域,茫茫修士如过江之鲫,却仅有八个正道宗门有元婴老祖坐镇,据说天妖丘和魔门更少。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玄冥龟甲阵
自从踏入修仙界,认清自己的天赋之后,秦桑再也不敢把长生放在嘴边。
元婴。
他只在梦里想过。
甚至在炼气期时,结丹都不敢奢望。
正所谓得陇望蜀,筑基之后,秦桑野心开始变大了。
秦桑忍不住去想,筑基都成了,万一一不小心就结丹了呢?结丹以后,再修炼到金丹后期,不就能用上了么?
据说,修仙界里有提升寿命的灵药。
这等天材地宝,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此生不可能再得到第二株。都已经到手里了,如果任其流走实在是太可惜了,要被天打雷劈的。
如果真能侥幸结丹,度厄丹提升两成结婴的几率,他直接就能超越所谓的天才们,意义不可谓不大。
知道九幻天兰真正的作用之后,秦桑就暗下决定,除非走投无路,才会考虑其他事。
现在秦桑可以肯定,魁阴宗易掌门图谋元照门,定是为了这株九幻天兰。
易掌门寿元将尽,如果不孤注一掷,冲击元婴,只有老死一途。
想到这里,秦桑忍不住腹诽道,如果易掌门真的得到了这株九幻天兰,发现九幻天兰竟然只经历过七次蜕变,最少得五百年后才能入药,会不会当场气绝身亡?
除非他有办法能催熟灵药。
秦桑飞出宝塔峰,手掌一翻,掌心出现几枚玉简,这几枚玉简都是那位炼丹大师的遗物,其中一枚正是提及九幻天兰的玉简,里面不仅有关于九幻天兰的记载,还有度厄丹的丹方,秦桑为了遮掩真正的目的,假借参悟丹道的名头,都买了下来。
不知道那位张师兄是不是看在麻勿真人的面子上,给他打折了,只收了一块中品灵石。
不过,秦桑之前也看到丹室里放着许多功效非常神奇的丹方,但都随意的仍在角落,看样子很久无人问津了。
没有灵药,再好的丹方,也没有丝毫价值。
秦桑把那枚玉简挑出来,小心收进芥子袋里。
结婴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只能先种下一枚梦的种子。
他现在要做的是踏实修炼,想办法结丹,结丹之后再去想度厄丹的问题。
站在地面想了好一会儿,秦桑动身向掌门大殿走去。。
又在掌门大殿等了一段时间,虞掌门方才返回师门,秦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打了个稽首。
“见过掌门师兄。”
“让秦师弟久等了。”
虞掌门笑着还礼,打量了秦桑一眼,“秦师弟气色不错,可喜可贺。”
秦桑苦笑一声,道:“幸得师兄及先赐予九阳丹,及时吞服,方才得以恢复元气,还没来得及谢过掌门师兄。”
虞掌门呵呵笑道:“那些都是我分内之事,秦师弟无须多礼,更何况九还丹乃是麻勿真人定下的补偿,对了……”
语气一顿,虞掌门猛一拍手,“险些忘了,之前有言在先,秦师弟完成任务后,还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知道师弟想好要什么了没有?”
听到此言,秦桑没有犹豫太久,便道:“启禀掌门师兄,我别无他求,只想要一个能够庇护洞府的大阵,抵御外敌,最好能兼具隐匿之效,让我能安心苦修。只是师弟我见识浅薄,对阵法一窍不通,劳烦掌门师兄代为抉择。”
之前虞掌门许诺之时,并没有设上限,似乎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
但秦桑不会这么天真,元婴祖师赐下丹龙参助他筑基,足以抵消大部分,如果自己再狮子大开口,就太不识抬举了。
方才坐着品茶时,秦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九幻天兰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那位炼丹大师在玉简中言明,最次灵眼,以灵泉之地最佳。
他那座洞府里的灵泉还没完全成型,但也比其他灵眼强得多,把九幻天兰种在里面正好,等以后找到真正的灵泉,再移植过去也不迟。
那座洞府在云沧大泽,没什么保障,不能没有灵阵守护。
洞府原有的阵法虽然可用,但毕竟是竹妖布下的,原本仅仅用来防护洞府还好,以后种下九幻天兰,秦桑就难以放心了。
虞掌门不知内情,会错了意,奇道:“秦师弟决定在外面师门外面寻找洞府么?一会儿师弟可以去宝塔峰灵兽殿,里面豢养着几种能寻找灵脉、感应灵眼的灵兽,都可以借给你使用。”
少华山弟子,突破筑基期之后可以有自己的洞府,可以选择在师门中分配一个现成的,也有不少人不愿留在师门受拘束,可以去云沧大泽,在师门灵兽的帮助下寻找合适的地方,自行开辟洞府。
少华山的灵脉,可以说是方圆数千里首屈一指,即使只有灵眼的普通洞府,灵力也比他处精纯的多。
在外面开辟洞府,很难找到比少华山里更好的洞府不说,安全也难以保障。
秦桑想要一个防护洞府的灵阵,倒也正常。
虞掌门面带沉思之色,暗暗点头,本来他还怕秦桑年少轻狂,提出的要求太过苛刻,现在看来也是知进退的人,如此就好办了。
想了一会,虞掌门眼睛一亮,道:“秦师弟来的正好,师门刚得到一套阵旗,名为玄冥龟甲阵,用来守护洞府再合适不过!秦师弟稍等……”
虞掌门匆匆而去,秦桑坐着等了一会儿,便见虞掌门抓着几杆玄黑色的小旗走了进来,递给秦桑。
小旗共有七杆,旗面上绘制着幽幽的水波,肉眼看去,这些水波正在流动,水波之中则有一只玄龟沉浮,时隐时现。
秦桑手握旗杆,感觉有丝丝凉意气侵袭,发现凉意来源是小旗上萦绕不散的玄冥之气。
“秦师弟,这套玄冥龟甲阵的阵旗来头不小,乃是元蜃门一位精通阵法的高修留下的遗物。布下之后,阵旗生出玄冥之气,有隐蔽之效,不仅肉眼难辨,就算金丹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一旦有外敌入侵,阵形一变,玄龟现形,防御能力同样极为惊人。如果师弟觉得可以,我就做主把这套阵旗送给师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元神养剑章
玄冥龟甲阵兼顾隐匿和防御,正符合秦桑的要求,秦桑向虞掌门道谢之后,便把玄冥龟甲阵的阵旗收起来。
虞掌门起身回到内殿,取出弟子玉册,将秦桑的名字留在筑基期弟子玉册上。
在名字写上去的刹那,玉册上闪现微光,凝结出一块玉质腰牌。
改换筑基期弟子的腰牌,以后就可以享受筑基期弟子的福利了,秦桑最为期待的,就是初入筑基期的弟子,可以在一个月内,凭借腰牌随意观看宝塔峰收藏的功法,并且可以免费选择一部功法修炼。
“这五块中品灵石是师门对筑基期弟子的奖励,只有这一次,不过以后每年都有年例,灵石、灵药等物可以随意选择,价值差强人意。本来师门还会奖励一座洞府,既然秦师弟选择去外面开辟洞府,直接去灵兽殿即可。按照师门规矩,筑基期弟子不需要做任何杂役,但师门总有诸多事务,炼气期弟子难以完成,奖励颇为不菲,其中以古仙战场最为丰厚,秦师弟如果有兴趣,可以接一些。但是,如果是师门发下法旨,安排任务,必须尽心完成,不准以任何借口违抗,否则以背叛师门论处,秦师弟以后要仔细着……”
虞掌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总结下来就是筑基期弟子中的权利和义务。
相较于炼气期来说,少华山对筑基期弟子绝对称得上宽厚,除了很少遇到的师门法旨,筑基期弟子非常自由。
如果手头紧,就去掌门峰找事情做。
想要闭关苦修,把洞府一关,基本无人打扰。
在冲击结丹之时,师门还会免费提供辅助结丹的灵物,虽然不是最佳之物,但也是散修苦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相差一个境界,地位天壤之别,让秦桑不禁暗暗感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桑了解的差不多了,反正虞掌门对他知根知底,他也就在不再伪装,便拱了拱手道:“本来不想继续打扰掌门师兄,只是我见识浅薄,对筑基期之后的修行知之甚少,一直不能确定选择什么功法,请掌门师兄不吝赐教!”
虞掌门反问道:“秦师弟自己有没有想法?”
秦桑当然早就考虑过,玉佛庇护元神,被采补之后,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根基,修补根基是必须做的事,否则以后不要想结丹了。
“不知有没有能够弥补元气、恢复根基的功法?”
虞掌门深深看了眼秦桑一眼,似是对他的选择早有预料,道:“宝塔峰确实珍藏了几门能的修补根基功法……”
不等秦桑面露喜色,虞掌门突然话锋一转,“只是秦师弟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损失的是最本源的元气。能修补你的根基的,唯有天地诞生的天材地宝,这些功法的效果还不如九阳丹,秦师弟最好不要在上面浪费时间。”
闻言,秦桑神色微怔,摇头苦笑了一声,他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掌门师兄,我的天赋您也一清二楚,但我不甘心,不知道有没有功法,能让我在有生之年摸到结丹期的门槛?”
虞掌门宽慰了秦桑几句,闻言道:“既然秦师弟有这个愿望,就要选择进境较为容易的功法。不过这些功法大都缺少自保神通,如果没有其他克敌制胜的手段,以后和人斗法时必然吃亏,遇到同境界对手都要躲着走。这种缺陷在平时不显,万一外出游历之时,和人争夺机缘,却因为实力不济,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后悔莫及了。如果秦师弟能接受,宝塔峰有《元丹诀》、《无念功》等等,都是此类功法。”
闻听此言,秦桑眉心微蹙,暗恃自己根基受损,气海已经比同境界修士缩水一成,再选择这种功法,以后还怎么和别人打?
修仙界不是闭关苦修就能提升修为的,很多时候都少不了与人争斗。
譬如结丹,除了天灵根的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是外出游历多年,争夺一线机缘,尽可能提升结丹的几率。
难道自己以后遇事只能做缩头乌龟,白白将机缘拱手相让么?
不过秦桑也不是天真之人,明白神通强大、能在斗法时能占尽便宜的的功法,修炼难度势必极大,确实不适合他。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掌门师兄,自从第一天加入少华山,我就时常听闻青竹前辈的传说,据说青竹前辈天赋并非顶尖,不仅修炼速度极快,而且实力也不弱于人,不知青竹前辈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你是说那部功法!”
让秦桑惊讶的是,虞掌门和当初的温师兄一样,提及青竹前辈的功法时,表情竟然都有些畏惧。
“那部功法叫《元神养剑章》,除了青竹前辈,少华山再没有别人炼成,不仅因为功法是只一部残篇,更大的原因是这门功法对修炼者骇人的要求,绝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秦师弟你去宝塔峰看看,就知道为何了。”
此言一出,秦桑更加好奇。
特别是功法的名字当中带有‘元神’二字,更是让他怦然心动,浮想联翩。
在掌门峰和虞掌门聊了许久,桌子上的玉册始终没有丁点儿动静。
虞掌门有些怪异的看了秦桑一眼,语气尴尬的说道:“没有金丹上师愿意收秦师弟为徒,麻勿师叔也没有回应……不过秦师弟不要灰心,独自修炼的同门也不在少数,只要努力苦修,一样能脱颖而出,定会被上师们看在眼里。”
这种玉册,在每个金丹上人的洞府里也有一份。
筑基期弟子的名字落在玉册上时,其他玉册也会得到消息,如果金丹上人恰好看到,并且觉得此子天赋不错,就会收入门下。
虽然未必能得到金丹上人悉心指点,但也比一个人摸索强得多。
秦桑早就有预感,谈不上失望,感觉虞掌门的态度隐隐冷淡了几分,心中一叹,当即拜别虞掌门,重返宝塔峰。
来到珍藏功法法咒的大殿时,秦桑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位拒绝做鼎炉的巩姓修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斩元神
“见过巩师兄。”
秦桑打了个稽首。
“是你!”
巩师兄显然还记得秦桑,眼神复杂的说道:“秦师弟是来选择功法吧?第二层的功法都可以随意查阅,秦师弟可以免费选一部。如果要修持法咒,则需要灵石换取,价值视法咒威力而定。”
来到大殿,秦桑发现里面和丹室有很大的区别,大殿中摆放着数十根玉柱,每个玉柱上都漂浮着一个光球,后面的墙壁上则摆满了玉简。
他就近走到身边的玉柱旁,看到玉柱上写的字,没想到恰好是《无念功》。
将神识向光球上一扫,仔细看完之后,秦桑发现《无念功》是一门直指元婴的功法,但果然如掌门所说,在筑基期只有一个神通,而且是逃命用的。
只要选择了这门功法,如果没有强大的法器,以后就不要想和人正面交手了。
而筹备极品法器本就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秦桑一身极品法器,就算在筑基期修士里也不多见。
秦桑将神识从光球中抽离,在大殿里转了起来,每一个光球之中都存放了一部功法,不过功法最核心的部分被禁制封锁,选定之后才能去外面请巩师兄传法。
这些功法各有玄奥,让秦桑大开眼界,其中有一大半是残缺的,但也有完整的功法,直指化神大道。
不知为何,小寒域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化神期的大能,无数和魁阴老祖一样的惊才绝艳之辈终老于元婴。
秦桑根本不敢想这么远的事,功法残缺不残缺并不重要,只要筑基期部分是完整的就够了。
虞掌门推荐的几门功法,秦桑也都一一看过。
确实如掌门所说,以他的天赋,只能在《无念功》或者类似的功法中选择。
即便如此,结丹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虞掌门隐晦的劝过一句。
筑基期修士能结丹者百不余一,与其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很多人宁愿选一门神通强大的功法,只求能快意恩仇,念头通达,不致二百载年华虚度。
但秦桑岂能甘心?
他将神识从《元丹诀》抽离,视线一扫,直接向大殿最里面的一排玉柱走了过去。
元神养剑章!
神识探入光球,当头便看到七个大字,秦桑顿时心神巨震。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个血红‘杀’字,杀意惊天!
这一瞬间,秦桑仿佛置身于血腥战场,被浓郁到极点的杀意笼罩,全身汗毛倒竖,有种下一刻就要被狂暴的杀气撕成碎片的错觉!
秦桑压下心中震撼,继续向功法后面看去,越看脸色越是震惊和骇然。过了一会,他眼中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渐渐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毅然抓起光球,大步走出大殿。
“元神养剑章!”
巩师兄满脸惊讶的看着秦桑,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感慨道:“先是……又是《元神养剑章》,你还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你是从青竹前辈的传说中知道的这部功法吧?但你知不知道青竹前辈怎么炼成的《元神养剑章》?”
“请巩师兄赐教。”
秦桑确实非常好奇。
这门功法是一部残缺功法,不知来历,只有前面五层,最多能修炼到金丹前期。
《元神养剑章》这个名字也是后人加的,正是根据功法本身的特点而命名。
顾名思义,此功法并非普通剑修,将神识寄于灵剑,存于丹田温养,而是真正的元神养剑,让灵剑和元神交融!
秦桑修炼指玄剑诀,在剑修之道有几分造诣,对这种事闻所未闻,若不是师门传言确凿无疑,青竹前辈正是修炼的这门功法,他甚至怀疑《元神养剑章》是假的,骗人的。
灵剑乃是锋锐之器,剑气更是锋利到极致。
在元婴期之前,修士的元神非常脆弱。
修炼之人按照功法的要求,将灵剑刺入元神,必将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那是源自灵魂深处,难以想象的剧痛。
这还罢了,《元神养剑章》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要求。
修炼这门功法之时,要观想功法中的杀符,引杀戮之意进入元神,最后再凝聚杀符于剑身,是养剑也是炼剑!
元神时刻受到杀戮之意影响,一旦神智被杀戮之意侵蚀,无法维持住本心,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被杀戮之意主导,神智全失,变成杀戮机器!
而随着境界的提升,杀符凝聚的杀戮之意越来越强,心性再坚定的人也无法抵挡,神智受到侵蚀是必然的。
这门功法里,应该还有一门元神秘法,能抵挡杀戮之意,坚定本心,否则根本无法修炼。
不知青竹前辈怎么修炼的这部残缺功法?
“据说青竹前辈用秘法直接将元神斩为两半,用其中一半元神养剑,方才抵消了一部分功法的隐患,最终结果依然是半疯半癫。如果你是担忧自己的根基,大可不必冒此奇险,太乙丹宗在丹道首屈一指,说不定有恢复根基的办法。秦师弟,你确定要修炼这门《元神养剑章》?”
说罢,巩师兄深深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他对自己够狠了,面对青竹前辈只能自愧不如。
筑基期修士确实可以分神,同时操纵几件法器,但那只是分裂神识而已。
将元神斩成两半,不仅没死,反而只用四十年结丹,创下师门记录,这是何等强大的毅力?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请师兄传法吧。”
巩师兄出言提醒,只不过是见到秦桑而心生感怀。
见秦桑此意已决,他便不再相劝,手掌按在光球上方,催动禁制,接着一道流光从光球之中飞出,没入秦桑眉心。
完整的功法出现在脑海之中,秦桑粗略一览,看到功法最核心的杀符,只觉得神识都在刺痛。
这时,巩师兄突然开口道:“不瞒秦师弟,我曾想要孤注一掷,修炼这门功法,是以钻研过一段时间。据我猜测,这门功法要求最为极致的杀戮之意,只观想杀符是不够的,必须身入杀道,方能有所体悟,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雷击灵木
辞别巩师兄之后,秦桑又来到灵兽殿,灵兽殿里豢养许多被驯服的妖兽,各有妙用,对修仙者来说也是极好的工具,能轻易解决许多麻烦。
秦桑刚降下遁光,就有一个炼气期弟子迎了上来,“弟子见过师叔。”
秦桑点点头,把自己的腰牌拿给他,并且说明来意。
那弟子举着双手把腰牌还回来,道:“不知秦师叔想在哪里开辟洞府,在陆地上,还是云沧大泽里?”
秦桑明白不同的妖兽适应的环境不同,便道:“在云沧大泽。”
那弟子点点头,道:“如果是云沧大泽,最好是衔灵鸟或者金瞳蛇,都对灵气变化非常敏感。其中以金瞳蛇最容易发现水底灵脉,只是金瞳蛇需要潜遁水底,但不精水遁之术,而且实力只比凡兽稍稍强一些,可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下水之时,还请师叔您多加护持。”
驯服妖兽要花费不小的人力物力,每一只灵兽都价值不菲,秦桑自是满口答应,跟随那弟子飞离宝塔峰,来到豢养灵兽的山上,带走一只衔灵鸟和一条金瞳蛇。
虽然玉匣有封锁灵性的禁制,但如今距离九幻天兰被摘取已经过去数年时间,兰花已经显露出几分萎靡之象。
重新种植,必须让它吸收足够的灵力,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在灵泉中也需要至少一年时间,哪怕最好的灵眼都不够用,只能让它枯萎的速度慢一些而已。
一旦生机断绝,回天乏术,九幻天兰药性不足,肯定练不成度厄丹,那就太可惜了。
白猫的洞府虽然足够隐蔽,但毕竟还有白猫和竹妖知晓,秦桑不放心把九幻天兰单独留在里面,可惜灵泉尚未成型,无法移动。
秦桑准备先借两只灵兽寻找洞府,如果能找到另一眼灵泉最好,找不到也只能暂且把它种植在白猫的洞府了。
取了灵兽,秦桑缓慢向剑门关飞去,路上回忆了一番,应该没有什么疏漏。
回到洞府后,秦桑便准备立刻闭关苦修,《元神养剑章》修炼的难度非常大,不是一年两年能够炼成的,可能会很长时间无心他顾。
他在虞掌门那里留下的地址是古天南的回龙观,只需要闲暇之时过去看看有无重要之事便可。
路过剑门关时,秦桑看到山上成片的桃树,暗暗感慨,不知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能追逐上青竹前辈的脚步么?
飞出剑门关后,秦桑催动飞天梭来到问月坊市,为了避免麻烦,用遁灵诀隐去修为,找到之前那家炼器的铺子。
店家一眼就认出来秦桑,热情无比的奉上茗茶,“秦道友,快快有请。”
秦桑品了口茶,瞥了眼对面的李府,宋颖愿意放弃祖传府邸,他也不会多事,这次来是请店家修复五行破法剑的。
“吴道友,你看看这柄剑可还能修复否?”
秦桑取出古天南的五行破法剑,其中一柄在对拼时被乌木剑损坏,造成剑身上满是裂纹,无法再用。
五行破法剑这门法咒,最大的困难就是集齐五柄合用的五行灵剑,只要灵剑在手,修炼起来只是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秦桑正想修炼几门法咒,作为筑基期之后的应敌手段,正好有这五柄剑,便在选择《元神养剑章》时,顺便买下《五行破法剑》玉简。
即使不能修复,再重新寻找一柄也不难。
当秦桑把神识探入芥子袋,取出灵剑之时,突然顿了一下,神色微动,然后恢复如常,把那柄灵剑递交给店家。
店家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笑着道:“原来是《五行破法剑》,品质不错,看来秦道友费了一番心血。我看看……嗯!灵剑本源并未受损,只需要重新祭炼一番便可,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将灵剑恢复如初,请秦道友少待。”
看来没找错人。
秦桑点点头,示意店家自便。
等店家进入后堂,秦桑掩上店门,又从芥子袋取出一物,放在掌心,是一节干枯的树根。
这节树根和五行破法剑一样,都是从古天南身上搜刮而来的,他还记得古天南和黑娃交手时,用这节树根释放出一道闪电,直接将黑娃的牛头骷髅打碎了半边脸,吓得牛头骷髅不敢出来,威力非常可观,可能还有克制魔物的能力。
只是后来秦桑用十方阎罗阵困住古天南时,他并未再用过此物。
秦桑拿到树根之后,也仔细查看过,没有感应到里面有雷霆之力,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根,还以为是一次性的物品,就随意丢在了一边。
方才取出五行破法剑时,秦桑才发现树根悄然发生了变化。
树根躺在他手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秦桑用神识或者灵力触及树根时,立刻便有一道电弧爆闪而出,电弧细弱发丝,但力量极为暴烈,不容小觑。
“难道是雷击灵木?”
秦桑摸了摸下巴,喃喃说道,神色有些欣喜。
有灵木生长于雷泽之中,常年沐浴雷霆而能不死,天长日久,最后灵木本身便会和雷霆之力融合,变为雷击灵木。
雷击灵木内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不仅是妖邪克星,还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材料,对秦桑来说,有一个更合适的用处。
秦桑那门《癸水阴雷咒》,在炼气期还能赖以克敌制胜,在和筑基期修士斗法时,威力就显得有些弱了,毕竟是耗费多时修炼的法咒,弃之不用有些可惜。
好在,《癸水阴雷咒》的威力不是不可以提升,如果能找到内蕴雷力的灵物,可借灵物释放出威力更加恐怖的阴雷,雷击灵木再合适不过。
想到此处,秦桑立刻手握树根,尝试催动癸水阴雷咒。
下一刻,秦桑掌心一道电芒闪过,接着被他主动散去。
这道雷霆已经不是单纯的阴雷,威力比之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让秦桑也暗暗心悸,法咒和灵物结合,威力绝对不只倍增那么简单。
再看树根,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刚恢复的雷霆之力被消耗干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赠丹
九曜国,国都。
天行街东西两侧贫富泾渭分明,西侧往来者不是达官显贵,就是世家豪富,深宅大院,高墙朱门,琉璃亮瓦,无一不是富丽堂皇。
越往里走,更显富贵,在接近皇宫的地段,甚至有占地数十亩的园林,乃是王公贵族的府邸。
户部侍郎的宅院只有三进,在这些豪宅之间显得有异常寒酸。
该侍郎致仕之后,宅院卖给了一户人家,挂上了‘宋府’的牌匾。
不过这户人家颇为神秘,深居简出,非常低调,连下人也没有几个,平日里也都是仆人们外出采购一应用具。
不过,能居住在这个地段的都不简单,倒也没有人去无端招惹人家。
秦桑也没想到宋颖丝毫不贪图享乐,连宅子还是当初仓促之间找到的那座,仅做了一些简单的修缮,他当初留给宋颖的金银可是很惊人的一批,就算不做产业,也能保证几代人荣华富贵。
大概是在问月坊市见过了仙家气象,有了更高的眼界吧。
秦桑走到宋府前,敲响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厮探出头来,看到秦桑,发现不认识,有些警惕的问道:“请问公子找谁?”
秦桑含笑道:“我是你家主人的朋友,姓秦。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老朋友从山上来,见一见故人。”
小厮狐疑的看了秦桑一眼,“请公子稍等。”
不多时,就听里面脚步匆匆,宋颖急步走出来,看到真是秦桑,顿时满脸惊喜之色,急忙将正门打开。
“妾身见过秦……公子。”
秦桑打量了宋颖一眼,发现此女的气色比在问月坊市初见时好太多,体态丰腴、气质雍容,应该已经生养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向客堂走去,就在这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声,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穿着小肚兜,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后面跟着满脸焦急的奶妈。
“娘!娘!”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扑到宋颖怀里,一脸好奇的看着陌生的秦桑。
奶妈一脸惶恐,“请夫人恕罪,少爷他……”
宋颖摇摇头,示意让下人都退下去,爱怜的抱起小男孩,眼神暗含期待的对秦桑道:“秦公子,这是我的孩子,我和郎君给他取名叫宋承仙。承仙,快叫先生。”
宋颖越催,小男孩越抿着嘴不说话。
秦桑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知道宋颖在期待什么,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完成许诺而来。
在少华山,每次招收新弟子入门时,筑基期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推荐一人入门,不过也要符合师门的要求才行。
秦桑此行就是为了看看宋颖后人的天赋如何,如果天赋不错,他就把这次的名额用了。毕竟,没有宋家的剑意法旨,他不可能有今日,更何况他和宋颖早有契约。
在宋颖暗含期待的目光中,秦桑上前一步,将手指搭在小男孩手臂上。
仔细查过之后,秦桑抬头看了宋颖一眼,让宋颖唤来奶妈把孩子抱走,凝声道:“金木水土四灵根。”
宋颖闻言喜忧参半,眼神有些暗淡。
她在问月坊市耳濡目染,明白四灵根意味着什么,就算修仙也绝无可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没有了剑意法旨,少华山绝对不会收这样的弟子入门。
“秦上仙……”
宋颖欲言又止。
秦桑心中一叹,知道宋颖想求他收徒,可他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精力调教徒弟。
但之前有过契约,秦桑想了想,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还有古原那柄短剑和水心竹蒲团,递给宋颖,道:“引他入少华山是不成了,不过我们有言在先,我也不会食言。等宋承仙懂事之后,你家传的五部功法,除了那部《烈阳诀》,可以让他随意挑选一部修炼,此蒲团能助他静心入定,如果福缘深厚,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这枚灵丹是筑基丹,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我已经留下禁制,只要不擅自开启玉瓶,不用担心药性流失。”
突破筑基期之后,水心竹蒲团的效用大减,聊胜于无,那柄短剑则是中品法器里的极品,低阶修士用来傍身足以。
“筑基丹!”
宋颖美目圆瞪,惊呼出声,无比震惊的看着手中玉瓶,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听父母和哥哥谈论筑基丹,正是长这个样子。
当时父母和大哥都是一脸艳羡。
自幼接触修仙者,宋颖当然知道筑基丹是何等至宝,问月坊市那些强势家族都无法给家族后人找一枚筑基丹。
如果有一枚筑基丹的消息流传出来,整个坊市都要疯狂。
筑基丹的价值绝对不下于剑意法旨。
宋颖双手紧紧握住玉瓶,激动道:“多谢秦上仙赠丹,宋颖感激不尽,我这就让承仙来给上仙叩头。”
“以后有缘再见。”
秦桑摆摆手,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了却和宋家的因果之后,秦桑驾起飞天梭直奔云苍大泽深处,放开衔灵鸟和金瞳蛇,在云沧大泽寻觅了十天,确实找到两条灵脉,但连一个能做洞府的上好灵眼都没有,更遑论灵泉了。
秦桑只好放开两只灵兽,让它们自行返回少华山,然后向古渊国飞去。
布置好回龙观,秦桑飞回荒岛,神识扫过,洞府没有被修仙者闯入的痕迹,便打开大阵,走了进去。
把竹妖留下的阵法撤掉,布下玄冥龟甲阵阵旗,秦桑走到洞府的水池旁,取出盛放九幻天兰的玉匣。
当初赵炎把九幻天兰连根拔起,灵药的根须原本洁白无瑕,现在已经隐隐呈现出枯黄之色,叶片和花瓣也有些卷曲。
秦桑探手把九幻天兰从玉匣中取出来,将其根须探入灵泉,接着只觉掌心猛然一沉,九幻天兰自己落了进去。
灵泉仅有薄薄的一层,九幻天兰只能将根须散开,在水池中铺开一大片。
九幻天兰的叶片立刻舒展开来,花瓣也多了几分滋润之色,秦桑设下禁制防止药性外泄,蹲在水池边看了又看,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章 本命灵剑
种好九幻天兰,秦桑封闭洞府,取出五行破法剑,祭炼好之后暂且丢到一边,心神内敛,观看《元神养剑章》。
《元神养剑章》残篇功法共有五层,其中第一层乃是指引修炼者引剑入神、元神养剑、观想杀符的过程,第二层之后方才踏入真正的修炼之途,第二层到第四层对应筑基期,到功法第五层对应金丹前期,后面就残缺了。
仅看第一层的修炼过程,就让人头皮发麻。
秦桑通篇看下来,他虽有玉佛庇佑,不怕杀戮之意侵蚀神智,但心里也有些发怵。
引剑入神,元神首先便会遭到灵剑切割之痛,当灵剑寄托于元神中温养,和元神融合之时,更是要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
修炼之时须以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沉心入定,在凝聚第一枚杀符之后,剑气收发于心,这种情况才会慢慢好转。
元神养剑,也是炼剑的过程。
每一层功法,在修炼之时都需要观想功法之中的杀符,引最精纯的杀戮之意进入元神,以元神为炉,借杀戮之意淬炼灵剑,直至将一枚杀符铭刻于剑身。
一旦杀符铭刻成型,灵剑剑气之中自带极致杀意。
在和人交手之时,灵剑一出,杀意爆发,便有摄人心魄之效,心性不佳之人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恐怖的杀意吓破胆,不战而败。
除此之外,杀符还能帮助修炼者引灵入体,提升一定的修炼速度,这也是为何秦桑最后毫不犹豫选择这门功法的原因。
他受限于天赋,每一点提升修炼速度的可能都必须抓住,一枚杀符或许不足以弥补他天赋的缺陷,但随着境界提升,凝聚两枚、三枚杀符之后,他的修炼速度说不定能媲美真灵根修士,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难怪青竹前辈的修炼速度这么快,他的天赋不像秦桑这么惨不忍睹,得到杀符的提升,一举超过了真正的天才,但也付出了元神分裂,半疯半癫的代价,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而《元神养剑章》对修炼者的要求不止这一条,还需一柄品质上佳的灵剑,和元神融合,作为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剑。
杀符是极致的杀戮之意凝聚而符。
此符铭刻于灵剑剑身,所以对灵剑本身的要求极高,如果灵剑的材质和强度不够,未等杀符凝聚完成,灵剑就因为承受不住而自行崩溃了。
如果是其他人,要选用合适的极品法器或者上品法器,秦桑直接用乌木剑即可。
乌木剑原本是法宝残片,强度毋庸置疑,但还不能完全满足功法的要求。
《元神养剑章》要求灵剑的材质必须纯净到极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材,只可选其一,驳杂的材质承受不住杀符的威压。
乌木剑后来被宋家请炼器大师重新祭炼过,虽然变成了筑基期修士也能使用的法器,但灵剑上也多了许多杂质,而且远远不如法宝本身的品质,这些都需要秦桑在元神养剑的过程中,一点点淬炼出去。
据秦桑估计,乌木剑最少能承受两枚杀符,支撑他的突破筑基中期。
等将乌木剑上的所有杂质淬炼干净,乌木剑化为剑胚,此后便要秦桑尽可能多的收集灵木,一点儿一点儿的炼化进入剑胚之中,强化乌木剑。
当乌木剑融合足够多的灵木,按照功法上的说法,如果灵剑的材质足够强,等修炼到第四层境界,也就是筑基期后期,铭刻第四枚杀符之后,灵剑的威力足以媲美下品法宝!
这柄灵剑,也将是他突破金丹期之后的本命法宝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也是《元神养剑章》的另一大神奇之处,突破金丹之后,元神交修的灵剑并不占据修士本命法宝的名额。
如果修炼者财大气粗,完全可以再炼制一件法宝,存放于丹田中以丹火温养。
不过,《元神养剑章》乃是残篇,突破金丹中期后没有后续功法,如果转修别的功法,就要放弃本命灵剑,变成普通法宝。
当然,这些暂时不在秦桑考虑范围内,对筑基期就能拥有媲美法宝的本命灵剑,也只能看看流口水。
乌木剑把杂质淬炼去之后,只剩一小块法宝碎片,和真正法宝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得融合多少木行灵材,才能达到法宝的品质?
秦桑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顺便在宝塔峰查询了一下炼制法宝的典籍。
金丹期修士,为了炼制本命法宝,尚且要游历天下,苦心孤诣,出入危险秘境,耗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才能勉强凑齐灵材。
有些金丹期修士甚至还在用极品法器和符宝充门面。
只有筑基期的秦桑,就算天天不修练,常年在外奔波,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有生之年筹集到足够多的灵木,但修炼的时间全被耽搁了,有了法宝又有何用?
除非秦桑能找到修仙界传说中的十大神木,才有可能一蹴而就,在筑基期就拥有一柄和真正的法宝媲美的灵剑。
而那十大神木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之中,就算曾经在凡间存在过,也是在上古之时,灵力充裕、天材地宝俯拾即是,如今早已经绝迹了。
秦桑将《元神养剑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着重是功法中的五枚杀符,玄奥非常,形态各异,但相同的是无不散发着惊天杀意。
前面两枚还好,第五枚杀符,秦桑甚至不敢用神识接触。
若不是玉佛帮他维持本心,接触的瞬间就会被杀符拉血腥战场的幻境之中,被恐怖的杀意吞噬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秦桑盘坐在洞府里一动不动,一直在体悟《元神养剑章》。
十天之后,秦桑突然睁开双眼,心中一动,乌木剑从他丹田之中飞出,悬浮在面前。
秦桑回忆《元神养剑章》第一层的要求,神识引动灵力,在乌木剑上刻画符文。
不多时,乌木剑上满布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灵剑形态大变。
秦桑凝视乌木剑良久,眼神逐渐坚定,最后深吸一口气,将乌木剑引入识海,抵在元神面前。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年
之前在魁阴宗时,秦桑领教过元神受伤的痛苦,和今天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在他催动乌木剑刺入元神的刹那,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醒过来,躺尸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迷蒙的看了眼洞府的穹顶,轻轻阖上双目。
等待许久,恢复了些许气力之后,默默摸到身边的玉瓶,取出一粒疗伤灵药,吞进嘴里,小心翼翼运转功法疗伤,恢复元神。
几天后,元神伤势好转,继续这个过程。
如此过去了三年。
三年来,除了每个月去一趟回龙观,看看有无师门召符,免得误了师门安排的任务受到责罚,然后去古渊国都城吞几屉大肉包子,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除此之外,秦桑一直在洞府中闭门不出,专心致志修炼《元神养剑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修炼《元神养剑章》一年之后,这门曾经被他认为不可能炼成的功法,有了阶段性的进步。
乌木剑开始有和元神融合的迹象。
灵剑和元神融合。
接下来,就是秦桑对抗剑气噬神的过程,他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方才适应,在这种状态下入定成功。
洞府寂静无声,幽暗异常。
唯有灵泉处,彻底回缓的九幻天兰闪耀着美丽光芒,花蕊上方的雾气也在两年前冒了出来,正时刻不停的变换着种种幻象,无不奕奕若生,令人啧啧称奇。
“呼!”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欣喜。
这是他第二次入定成功,上一次还是在五天前,更像一次意外。
虽然已经适应了元神传来的痛苦,但入定起来还是比较艰难,不过秦桑谨记寂心道人的教导,静心静气,不急不躁,失败之后就默念《清静经》,稳定思绪之后继续尝试,果然再度取得成功。
无法入定时,他只能睡觉补充精力,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能安稳睡着,为此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也浪费了很多修炼的时间,以后就不用忧心此事了。
秦桑伸出十指在额头上按了一会儿,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元神来的痛苦比前世得的偏头痛更让人烦心。
他后来想到的办法是不给自己闲暇的时间,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短暂的睡眠时间和元神养剑时间,全部被各种杂事占据,其中绝大多数用来修持《五行破法剑》和《遁灵诀》,卓有成效。
按了一会儿,秦桑从地上站起来,踱步到灵泉旁,痴迷的看了一会儿九幻天兰,视线一转,看向下方的水池。
和三年前相比,灵泉的泉眼明显大了不少,水流也旺盛许多,现在整个水池已经积蓄了小半池泉水,九幻天兰的根系又抱成一团,生机勃勃。
秦桑不知道这口灵泉多久才能彻底成型,但看样子用不了太久。
等灵泉成型,他就把灵泉和洞府移走,换一条更为隐蔽的灵脉,才能放心一直把九幻天兰种在洞府里。
否则,每次远行都要把九幻天兰拔走,就算重新种下也得等一年才能继续生长,等它成熟更遥遥无期了。
今天又是月末,秦桑封闭洞府,御起飞天梭来到回龙观。
他在回龙观布下简单的迷幻之阵,只阻挡凡人,自古天南师徒时候,回龙观没有一点儿人气,短短几年时间就变得异常衰败。
秦桑落在客厅,神色微动,看一枚传音符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禁制里乱窜,伸手拘过来,发现不是师门召符,而是一个叫于岱岳的人发来的。
此人自称是同门师兄,邀请秦桑去探索云沧大泽中一个古修遗址,详情面议,言辞颇为恳切。
秦桑回忆了一番,不记得自己认识哪位叫于岱岳的筑基期修士。
他在突破筑基之后,除了虞掌门和温师兄、巩师兄,再也没和其他筑基期修士接触过,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便闭关苦修,三年时间更是连师门都没回去过,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不知此人为了找上自己。
云沧大泽连绵无际,人迹罕至。
据说里面存在许多未曾被发现的古修遗址,很多都藏有重宝,经常听到有人大发横财的消息,其中真伪难辨。
秦桑现在正是修炼《元神养剑章》的关键时候,对探索遗址没什么兴趣,便留下婉拒之言,将传音符打回去,下山吞了几屉肉包,再度返回洞府。
又过了两月,秦桑终于能做到彻底摆脱剑气噬神的影响,随意入定,可以进行下一步,观想杀符,引杀戮之意入元神,祭炼灵剑!
功法中第一枚杀符,远没有后面四枚暴戾,而且在这三年以来,秦桑早就推演过无数次,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神识触及脑海中的功法,迅速观想出《元神养剑章》第一枚杀符。
秦桑心神入定,脑海之中‘轰’的一声,仅剩这枚杀符。
杀符每一笔都是用杀戮之剑写就,将惊天杀意诉诸笔端,秦桑一笔一笔的看下去,不由得口干舌燥,心神俱震,仿佛在看一位绝世剑客以手中剑屠尽天下生灵。
秦桑顿时杀意盈胸,好似自己化身为这位剑客,举世皆敌,难以自持,直欲擎起利剑,斩破一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幸好,玉佛始终稳定他的本心,使他的神智不会迷失于杀符之中。
元神观想,体悟杀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寄托于元神之中的乌木剑突然开始异动。
三年来,剑身上已经被秦桑铭刻无数符文,当秦桑开始观想杀符之时,这些符文和元神一起便要化身烘炉,借杀意炼剑!
随着观想的继续,杀戮之意侵入元神,覆盖灵剑。
霎时间,符文亮起夺目神光,只听一声‘咔’的脆响,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出现在剑柄尾端,此处并非法宝碎片的本体所在,乃是乌木剑最为脆弱之处。
乌木剑巨颤,似乎在哀鸣。
“啊!”
这时,秦桑突然从入定中挣脱出来,身上大汗淋漓,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心悸之色,竟是被来自元神的剧痛直接从入定中逼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于岱岳
三年养神,两年炼剑。
乌木剑形态大变,没有了剑颚、剑柄,剑身上所有杂质都被秦桑慢慢炼化掉,变为纯粹的剑胚。
剑胚悬浮于秦桑面前,呈现出翠绿色,剑身纤细修长,形态绝美,精纯至极,望之犹如一块绿色的宝玉,令人迷醉。
这一块就是法宝碎片的本源,本来就已经被金丹修士用丹火祭炼过,秦桑借助杀戮之意,水磨工夫磨砺了近两年,终于达到《元神养剑章》的要求。
功法第一层并不难,只是为修炼功法奠定基础。
将灵剑祭炼完成,然后在剑身上铭刻杀符,便可迈入真正的修炼之路。
但秦桑没想到他在最后一步被卡住了。
两年来,他已经熟悉了杀符的每一笔,凭空就能将这枚杀符观想出来,和功法中的没有丝毫差别,但就是无法将杀符铭刻在剑身上,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在洞府中闭关了整整两个月,秦桑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始终没有进展。
功法不能突破,他的修为始终凝滞,无法寸进。
因为被采补的原因,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如刚突破筑基期的时候。
‘嗡嗡……’
似是感受到秦桑的心烦意乱,乌木剑微颤,发出轻微的剑鸣之声,剑身上也散发着一层血色的光芒。
在修炼《元神养剑章》之后,乌木剑的剑气竟变成了惊人的赤红色,鲜艳如血,杀气腾腾。
乌木剑的本体看似比原来小了一圈,但经过杀戮之意祭炼,去芜存菁之后,无论威力还是品质都比之前上了一个档次。
剑气纵横,神芒如电。
乌木剑的剑气凝聚到极致,如果完全爆发,乌木剑将彻底化形为一柄血红飞剑,从肉眼完全看不出来,外面一层竟是虚幻的剑气组成的,不仅蕴含夺魂摄魄的杀意,剑气之锐利也远超之前。
在《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二层之后,功法还附带一门神通:人剑合一、遁影无形。
由于迟迟不能突破第二层,秦桑只能猜测这门神通的作用,听起来像是一种剑遁之法,不像杀招。
飞天梭可以用来远行,但速度不快。如果和同境界修士交手,万一战况不利,很难依靠它摆脱对手。
《指玄剑诀》在炼成之后,可以御剑飞行,剑修的遁术在种种遁术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这五年来,秦桑趁着闲暇时间,将《指玄剑诀》也修炼到大成,已经掌握了剑诀里的剑遁之术,希望不会和《元神养剑章》的神通冲突。
这时,秦桑突然想起巩师兄的那句忠告:这门功法要求最为极致的杀戮之意,只观想杀符是不够的,必须身入杀道,方能有所体悟。
秦桑隐隐有些明悟,凭空观想,无异于纸上谈兵,总是隔着一层。
难道要在战斗中体悟杀道,才能铸就真正的杀符?
斟酌再三,秦桑决定出关试一试,但对手得好好选择。
如果实力太弱,造成碾压之局,恐怕难有成效。但如果对手也是筑基期修士,他气海不如别人,这五年来一直在炼剑、养剑,没有提升,就算有几件法器,也难以取胜。
而且,他总不能跑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去挑战人家。
想到这里,秦桑用了几天时间,把自己掌握的几门法咒仔细梳理了一遍,然后封闭洞府,五年来第一次返回少华山。
剑门关桃花依然鲜艳,有几个女弟子遥遥向他行礼,秦桑竟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新入门的弟子。
幸好,温师兄还是道门峰管事。
“庄严被你刺激了。”
温师兄给秦桑倒了杯灵茶,听秦桑问起庄严,笑着说道:“巅云山的洞府不错,我让他去巅云山照看药园。这小子想明白了,心性沉稳了不少,对修仙者来说,连筑基都做不到,就算能享乐一时,又岂能长久?他自己都说不好意思见你,这几年一直在闭关苦修,深居简出,有你炼气期时几分风采。”
秦桑不由得想起在地沉洞枯寂的时光,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孰不知,他现在也从未松懈,长达五年的元神痛苦硬生生让他挺了过来,为的只是争取那一丝成道的机会。
听到秦桑此行的目的,温师兄沉吟道:“如果秦师弟想在战斗中历练,最佳的地方无疑是古仙战场,只是对筑基期前期的修士来说,里面存在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秦师弟你最好了解清楚,多准备一些保命手段再去。如果在师门之中,只能去掌门师兄那里看看有无斩妖除魔的事务,云沧大泽之中藏有一些妖灵期前期的妖兽,神智初开,野性未退,仅凭本能驱使,有时出来兴风作浪,倒是适合师弟你练手。”
温师兄所言正和秦桑之意,他也是这么考虑的,妖兽没有人类修士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就算有本命神通也非常单一。
秦桑陪着温师兄喝了会儿茶,二人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秦桑受益匪浅,正要起身此行,突然神色微动,扭头看向殿门外。
‘咻!’
只听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便见一道遁光疾驰而至,一个中年修士形色匆匆,神色似乎有些焦急,跨步进殿中,看到秦桑,神色顿时一缓。
温师兄推杯站起身,笑着说道:“于师弟历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么有闲暇到敝处来?”
姓于?
秦桑神色微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因为此人他曾经见过。
当时通过宝葫芦幻境的共有七人,除了秦桑、禇问剑、何木、巩师兄和姓赵的老者之外,还有两个中年修士。
只是他们当时和虞掌门传音交流,秦桑不知二人名讳,现在看到的这位姓于的修士,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此人,秦桑想起这两年来给他发了几道传音符的于岱岳,难道是他?
“温师兄的言辞还是这么犀利。”
于姓修士似乎和温师兄颇为熟捻,开了句玩笑,便毫不避讳的看向秦桑,说道:“让你猜对了,我这次来你这里,确实另有目的。秦师弟,一别数年,可还记得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庭师姐
“秦桑见过于师兄。”
秦桑心里想着传音符的事,站起身,拱了拱手。
于岱岳走过来,笑着说道:“秦师弟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两年我可是留了好几道传音符,还亲自去过一趟回龙观,都没能见到秦师弟一面。这次要不是恰好听剑门关的弟子说秦师弟刚回山,怕是又要和秦师弟错过了。”
秦桑闻言,脸上表情愕然,疑声道:“那些传音符是于师兄留的?”
于岱岳眉头皱了一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秦师弟不认识我?”
秦桑神色尴尬,扭头看了眼温师兄。
温师兄在一旁早就听明白了,看到秦桑的窘色,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于岱岳道:“于师弟,让你多来道门峰讲道,你嫌弃赚得灵石少不愿意,秦师弟可能还真不认识你。他是快到炼气期第九层才拿着剑意法旨入的门,入门后就一直在地沉洞苦修,只有几位师弟来道门峰讲道时,才回山一趟。若非我是道门峰的管事,一年也见不到他一面。五年前突破筑基后就更过分了,五年时间都在洞府苦修,一次山门也没回过,我给他留的云雾茶都快发霉了。”
“原来如此,想必正是因为耐得住寂寞,一心一意只为苦修,秦师弟才能在炼气期就度过红尘葫芦的考验。能有此等心性,秦师弟日后前途无量啊!”
于岱岳一脸佩服的向秦桑拱了拱手,想到之前自己在传音符刻意留下的名号,不由得哑然失笑,“以前不认识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我的名字秦师弟已经知道,此次来找秦师弟,就是为了传音符所言之事,不知秦师弟可有闲暇,去我洞府饮一杯茶水,让我也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都直接找上门来了,又是同门师兄,总不好当面拂了面子。
秦桑没有直接出言拒绝,辞别温师兄,跟随于岱岳向他洞府飞去。
在路上,秦桑回想于岱岳留下的那几枚传音符,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邀请他一起去云沧大泽探索一处古修遗址,都过去两年了,难道还没出发?
不知这位于师兄为何选定他,而且这么执着。
于岱岳的境界虽然也是筑基期前期,但他能凭借自己度过宝葫芦幻境,而且看起来交游广阔,实力应当不差。
连此人都要邀请帮手,准备这么久,迟迟不敢动手,那个古修遗址恐怕不简单。
秦桑自恃有一些保命手段,但修为比那些老牌筑基期修士差得远,在古修遗址一旦遇到危机,最危险的就是他。
而且,就算真的能在古修遗址找到宝物,也未必轮到他。
他现在的任务很明确,五年时间已经够久了,尽快铭刻第一枚杀符开始修炼才是正途,除此之外一切都靠边站。
打定主意拒绝于岱岳,秦桑心情放松下来,打量着于岱岳的洞府。
于岱岳的洞府就在师门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上,但距离少华山很近,从他洞府前隐约能看到少华山上的牌坊。
洞府里面没有灵眼,虽然比不上白猫那座洞府,却也比外面的灵眼洞府不差,可见少华山下面的灵脉多么惊人。
“洞府粗陋,让秦师弟见笑了。”
于岱岳打开洞府,引秦桑进去。
秦桑那座洞府简陋的像山洞,于岱岳的洞府里的陈设则讲究多了,桌椅、香案、屏风、字画,异常雅致。
于岱岳取出香茶泡上,两人闲叙了几句,于岱岳才切入正题。
“传音符中所言之事,不知秦师弟具体是什么想法?”
秦桑放下茶盏,疑惑道:“于师兄,不是师弟我妄自菲薄。当日红尘葫芦幻境之后,你也在场,肯定知道我根基受损,实力比师兄你们差得远。少华山里筑基期修士不在少数,每一位实力都远超于我,不知师兄为何选定我?”
“邀请秦师弟,自然是因为秦师弟有过人之处。”
于岱岳指了指自己的识海,“秦师弟能度过红尘葫芦考验,我看中的就是秦师弟这份心性。秦师弟不知,那处古修遗址外围有一层阴风屏障,里面时刻有魔音冲击神智,这种魔音非常诡异,仿佛直接响在识海里,冲击元神,普通法器对它没有丝毫作用。正因如此,心性不坚之人是绝对无法穿过这层屏障的。”
还有如此奇怪的屏障?
秦桑暗道难怪会找上自己,“我记得当日还有巩、赵等三位师兄,不知于师兄为何不找他们?还有其他同门,未曾参加红尘葫芦幻境考验的更多。”
“都找过了。”
于岱岳苦笑一声,“那处古修遗址,在那层魔音屏障之后,还有一个阵法禁制,异常坚固,非是一人能够破解的。不止秦师弟,其他几位,我和青庭师姐也都联络过。张师弟被师门征召,已经去了古仙战场。巩师兄自称年事已高,放弃仙途,果断拒绝了我的邀请。赵师兄更是卸甲归田,回家乡做富家翁去了,联络不上。同门中筑基期修士倒是不少,可大都和秦师弟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相熟之人,也不知他们心性究竟如何,现在已经邀请了吴月升吴师弟,但人数还是不够。”
“青庭师姐也去?”
听到这个名字,秦桑面色一动,他知道此人。
他在炼气期时,在道门峰听道,最喜欢听的几位师叔,其中就有她,不过以前要叫青庭师叔。
青庭师姐虽然长相普通,但性情随和,平易近人,很得拥戴。
据说青庭师姐也是位悲情之人,之前有位双修道侣,因为意外横死。
不过,筑基期修士哪个没有故事?
于岱岳点点头,道:“不瞒秦师弟,那处古修遗址的线索,是我从问月坊市天痕楼的拍卖会上买下来的。当时青庭师姐也在,我俩都看出来这个线索里有门道,便一人出了一半的灵石,联手进入云沧大泽调查一年多才确定位置。只是没想到遗址外围的禁制这么难缠,只得回来想办法。现在青庭师姐正在准备破阵的东西,找人的任务便落到我头上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云兽
于岱岳倒也坦荡,把他和青庭师姐什么时候在天痕楼买下的古修遗址线索,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如果秦师弟答应和我们联手破阵,进入古修遗址之后,按照修仙界的惯例,秦师弟独自寻到的宝物就归属你自己。最后我等一起发现的战利品,不论里面有什么东西,大家按照宝物的价值分配,我和青庭师姐有优先选择一件的权力,但无论如何都会算给秦师弟一份。大家既是同门,早早说好规矩,免得伤了和气。”
秦桑听罢之后,沉吟不语。
青庭师姐和于岱岳两人在师门招揽帮手,古修遗址应该不是假的,而且开出来的条件也算极有诚意了。他们二人花费灵石买下线索,又耗费时间寻找位置、邀请帮手,优先挑选宝物也是应该的。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实力不如别人,遇到危险自保都成问题。
十方阎罗阵的确很强,在他突破筑基期后,发挥出来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在学会《元神养剑章》神通之前,可以说是他最强的御敌手段。
但此阵却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且看古修遗址外围的诡异屏障和阵法禁制,就知道这处遗址不简单,里面不知有多少未知的危险,骤然发难,未必有布阵的时间。
在实力提升上来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涉入险境。古修遗址里的宝物很诱惑,也得有命花才行。
反正和于岱岳不熟,秦桑打定主意不去,稍稍做了下样子,正要婉言谢绝。
于岱岳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出声道:“秦师弟不忙做决定,我和青庭师姐刚集齐灵材不久,青庭师姐正闭关炼制破阵法器,短时间内难以成行。等那件破阵法器炼成之后,还需至少七个筑基期修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我现在还没有凑齐人手,秦师弟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
离开于岱岳的洞府之后,秦桑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反正还要过一段时间,到时候不知能否突破功法第二层,看看那门神通究竟有什么作用,再行考虑吧。”
云沧大泽里出世的古修遗址不在少数,收获如何全看运气。
里面有可能空空如也,也可能有上古修士的遗物,秘法、法宝抑或珍稀灵材,非常有诱惑力。
《元神养剑章》修炼到更高层次,少不了涉足险境,寻找炼制乌木剑的灵木。
如果真的实力不济,自然是一口回绝,但如果神通足够强大,未必不可以尝试,看情况再说。
遁光飞驰,转眼间来到掌门峰。
秦桑悄然落在掌门大殿前,打量了一眼,抬脚走进去,立刻便有道童迎上来。
“弟子拜见师叔,掌门师伯因事外出,要到明日才归,不知师叔有何要事,可以留下传音符,等掌门师伯回来后,弟子转交给他。”
秦桑不是为了掌门而来,虞掌门不在,正好少了麻烦,便道:“你去把掌门峰近些日积压的事务拿过来我看看,最好有妖灵期妖兽出没的消息,还有古仙战场的资料,都取出来给我一份。”
“弟子遵命!”
那道童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来一些玉简。
秦桑去过了一一查看,一直看到最后,才找到两个妖灵期前期妖兽出没的消息,而且看起来并不好处理,都在云沧大泽深处,他御剑飞行也要大半月的时间。
且不说在云沧大泽不敢肆无忌惮的飞行,也不能确定那只妖兽还在不在此处。
妖灵期前期的妖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灭杀之后师门还有奖励,筑基期修士虽然不会有多眼红,但好杀的也就顺手杀了。
秦桑把玉简中的信息记下,又取出最后一枚玉简,里面是古仙战场的资料。
在魁阴宗,他就对大名鼎鼎的古仙战场早有耳闻,来到少华山之后,出于好奇,也曾了解过一番,但不详细。
据说这方天地曾经灵力无比充沛,天材地宝随处可见,修道也远比现在容易得多,化神期之上的修士不在少数,甚至还有渡劫期大能飞升仙界的传说,不像如今元婴期就到顶了,前路断绝。
后来不知为何,上古仙人突然大打出手。
种种传说众说纷纭,有说是各大仙宗争夺道统,有说是不世至宝出世引起大乱,也有说邪魔入侵,上古仙人为了守护这方世界的生灵,不惜身死抵御外魔。
但无一例外,都用了类似山河破碎、天地崩塌、生灵绝灭等等残酷的字眼,可见那场大战的惨烈。
据说那一战之后,原本广袤无边的世界破碎不堪,天长日久,虽然生机渐渐恢复,但无数道统断绝、典籍遗失,灵力也变得无比稀薄,这才导致如今修道如此艰难。
小寒域的修仙者怀疑,古仙战场就是那场大战的遗址之一。
在古仙战场深处,至今还残留着无数空间裂隙,也只有上古仙人大战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已经过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无法恢复。
这些空间裂隙危险无比,结丹期修士一个不慎,被空间裂隙吞噬,只有亡命一途。更可怕的是,有些空间裂隙可以肉眼分辨,有些极其隐蔽,无形无质,连神识都难以察觉,元婴期修士也要极其小心才行。
是以,古仙战场存在无数上古遗迹,却没有人敢去探索。
以秦桑的实力,当然不敢去古仙战场深处,但战场的外围也不平静。
传说是上古仙人陨落太多,古仙战场深处有无数大能的尸体,至今不腐,那些大能死后仍有战斗意志残存,经过常年演变之后,化为一种类似煞气的存在,煞气化形,在古仙战场中形成一种奇特的生物,小寒域修士称之为云兽。
这些云兽没有神智,形状千奇百怪,憎恨生灵,只知杀戮和破坏。有些实力强大,能力抗金丹期高修,有些连炼气期修士也不如,但数量庞大,而且仿佛屠之不尽、杀之不竭。
一旦让它们冲进小寒域,必致生灵涂碳,不仅凡世生灵会被它们灭绝,修士也再无存身之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雄关
幸好,古仙战场被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封禁住,可以阻挡云兽入侵小寒域。
不知是刻意留下的通道,还是因为时间流逝,禁制威力变弱的原因,上古禁制如今有一些缺损之处,小寒域修士在损坏处铸就的雄关,将云兽牢牢封锁在古仙战场之中,派门下弟子入关猎杀,不让其南下破坏正常世界。
这些雄关,也是进出古仙战场的入口。
玉简中的介绍更详细一些。
在古仙战场边缘,最大的雄关共有七座,万妖城、九庸关、悬颅关、纯罡城、阴山关、天幽和青阳两城。
除此之外,亦有一些小城,皆由散修,或者一些修仙宗门、家族占据,有大有小,不一而足。
七座雄关中的三座由正道八宗派人把守,自西向东分别是九庸、悬颅、纯罡三关,这些雄关后面的大片区域,包括里面被发现的遗迹,自然也都在正道掌控之中。
不过,从那片区域再往里去就是彻底的无主之地,特别是接近空间裂隙的地带,诱惑和危险同在,历年来不知有多少金丹上人殒命在里面。
为了守关,清理古仙战场里的云兽,以及探索古仙战场里的遗迹,各大宗门都会征召门下弟子进入古仙战场,少华山也不例外。
对此,虞掌门早就和他说过,秦桑就算不主动去守关,早晚有一天也要被征召过去。一般来说,至少在那里驻守二十年,就算完成任务。
极西的万妖城,被天妖丘的妖修独占,虽然只有一座,但城后古仙战场的区域一直延伸到极西之地,人类修士难以到达,范围之辽阔不次于正道宗门掌控的区域。
还有一座大城,在正道和魔门控制的雄关之间,名曰阴山关,城主实力不凡,据说也是位元婴期大修士。
正魔双方似乎早有默契,并未将触手伸到这里,以此作为缓冲区域。导致阴山城里鱼龙混杂,正魔邪修、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最东的天幽、青阳两座雄关,自然就掌握在魔道手中,玉简中没有多少这两城的资料。
正魔两道的修士,在古仙战场也是泾渭分明,围绕着自己的雄关活动,轻易不敢越界,而少华山、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共同御守的悬颅关,在正道三城的中间,和魔道还隔着纯罡、阴山两城,有很大一段距离。
正因如此,秦桑才敢去古仙战场。
要知道,那个魁阴宗幸存的金丹上人就藏身在古仙战场之中,秦桑元神表面的食心虫,一旦进入金丹上人的神识范围,就会被察觉。
食心虫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还有危机未曾解除,进入古仙战场,也不敢轻易离开悬颅关太远。
另外,在古仙战场里,行事必须谨慎,万一不小心遇到成群结队的云兽,陷入围攻,筑基期修士很难讨得到好。
秦桑也是准备等自己做一番积累之后,才敢动去古仙战场的心思,现在过来只是顺便了解一下而已。
秦桑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记在心里,见外面天色已晚,取了那两只妖灵期妖兽的资料,御起飞天梭,飞出少华山,一直向南飞去。
心里牵挂着洞府里的九幻天兰,秦桑恨不得一天回洞府看一眼,所以一刻也不耽搁,一直等飞出少华山控制的范围,才降下遁光,御剑贴着水面疾驰。
在路上,他将两只妖兽的资料看了一遍。
一只是蛇妖,一只是白犀牛成妖,都藏在云沧大泽深处。
本来它们躲在水底洞府里好好修炼,少华山也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可惜这两只妖兽不甘寂寞。
蛇妖的消息是一个姓王的师兄呈报上来的,他受师门委派去云沧大泽处理一件琐事,回程路上,在空中飞行时突然遭到蛇妖袭击。
幸好王师兄实力不弱,猝不及防之下依然护住要害,带着伤将蛇妖击退,但此妖滑不留手,擅长水遁之术,王师兄追击进入水底之后,便把它追丢了。
因急于向掌门复命,王师兄只好放它一马,但回山之后越想越气,连着返回来两次,都没能抓住此妖,却在一座岛上找到了一条蛇蜕,可见此妖洞府就在附近不远处,只是太过隐蔽,难以发现。
于是王师兄便将此事呈报掌门,留下地图,言称同门之中谁若有寻妖之法,将此妖猎杀,他必有重谢。
那只白犀妖兽胆子更大,袭击了少华山一处灵石矿。
这处灵石矿在一座岛上,矿脉延伸到岛屿底部,规模本就不大,现在矿中的灵石已经快被开采枯竭,里面只留了一些炼气期弟子把守,榨干最后的价值,加上师门留下的阵法禁制,一直以来都很安稳。
前段时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白犀妖兽,毫无征兆的攻击灵石矿。
白犀妖兽是妖灵期大妖,守护矿脉的都是炼气期弟子,骤然遭到袭击,无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开启大阵,联手抵抗。
那白犀妖兽根本攻不破大阵,无功而返之后便消失了,众弟子这才放下心来。
那些弟子又等了一段时间,见白犀妖兽始终没有出现,以为它已经走了,却不料有个弟子刚离开灵石矿不远,突然遭到白犀妖兽袭击。
这两处地方相距甚远,秦桑衡量之后,便调整遁光,向灵石矿飞去。
一来那里消息更准确一些,二来灵石矿有禁制存在,进可攻、退可守。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才叫磨砺杀道,是在战斗中体悟心境,还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有所得,借助灵石矿的禁制,更稳妥一些。
剑遁赶路,除了中间找个地方恢复灵力,秦桑一刻不停,没遇到什么波折,用了半个月,便看到灵石矿所在的岛屿。
这座岛屿的面积比他洞府那座岛大多了,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从东到西几乎横跨整座岛屿,显得非常突兀。
此时,峡谷上方有一层金黄色的光罩,闪耀着微光,正是这处灵石矿的守护大阵。
隐约能看到光罩下方有修士盘坐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猎妖
秦桑隐身而至,来到裂谷上方的大阵护罩前,方才收起落云翅,显露出来身形。
大阵下方的少华山弟子先是一惊,等看到秦桑的腰牌,顿时如释重负的欢呼起来,急忙把大阵打开,迎秦桑进来,齐称师叔。
虽然白犀妖兽没有继续攻击灵石矿,但仍然虎视眈眈,他们生怕白犀妖兽偷袭,不敢撤掉大阵,一直神经紧绷,灵石矿所有活动都被迫中止,不堪其扰。
“我叫秦桑,奉掌门之命前来除妖,你们管事在哪?”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灵石矿里一共二十几个弟子,修为最高的两个只有炼气期十二层,一个中年人,一个面容更老相一些,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
原本灵石矿是有筑基期弟子驻守的,如今灵石矿几近枯竭,没什么价值,少华山也就不再浪费资源,现在驻守在这里的弟子,都没有突破筑基的希望。
那老相之人急忙跑出来,在秦桑面前行礼,恭声道:“弟子申有道拜见秦师叔,弟子悿为灵石矿管事。”
秦桑点点头,吩咐道:“其余人等继续维持大阵,申有道你跟我说说那头白犀妖兽的情况。”
申有道对白犀妖兽的了解也不多,以他的实力也不敢出去和白犀妖兽正面放对,一直龟缩在大阵不出。
那头白犀妖兽攻击灵石矿时,显露出来的气息是妖灵期前期,额前犀角能够释放水箭,不仅速度快,而且威力很强,险些将灵石矿的大阵穿透,不知是不是它的本命神通。
除此之外,申有道对白犀妖兽的评价只有一个皮糙肉厚,他们这些人的法器打在白犀妖兽身上,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本就有很大的差距,更何况有些妖兽的肉身异常强悍,这是妖兽的优势之一,他们打不动也正常。
“你知不知道它为何袭击灵石矿?”秦桑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妖兽突破妖灵期之后,虽然慢慢开启灵智,但依然受到本能支配。不过,这时候它们已经有趋吉避凶的意识,特别是遭遇几次危险之后,灵智也会飞速成长,冥冥之中就能明白苦修的重要性,追求修行大道。
除非有很大的诱惑,或者仇恨,这些妖兽才会从洞府出来。
真正以人为食,凶狠残暴,贪图口腹之欲的妖兽,大多是凡妖期的小妖。
凡妖期也是最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时候,在人类修士的地盘,妖兽的处境还是很艰难的,不是每个妖兽都有白猫的运气,能得到帝流浆点化。
灵石矿已经濒临枯竭,里面只剩下几条难以开采的支脉,几乎已经被少华山放弃,为何能吸引白犀妖兽,而且还如此锲而不舍?
难道,灵石矿里有什么宝物,被白犀妖兽察觉到了?
申有道被秦桑瞥了一眼,额头见汗,急忙说道:“启禀秦师叔,据我们猜测,很有可能是灵石矿里的灵眼气息泄漏,把它引来的。前段时间,我们开采灵脉下方的一条矿脉,一时不慎导致塌方,险些毁掉灵石矿的伴生灵脉,致使灵脉的气息泄漏。此灵脉虽然不大,但内有灵眼,原本有位师叔守护灵矿,就是在此处开辟洞府。秦师叔跟弟子下去,一看便知。”
二人走到洞府门口,秦桑用神识扫过之后抬脚走了进去,果然是一处灵眼,但能明显感觉到洞府里的灵力比正常灵眼洞府稀薄一些,地面上也布满裂缝,断茬都是新的。
秦桑又去矿脉深处查看了一番,暗暗点头,申有道说的应该不假,如果灵石矿真的有什么宝物,早就被那位筑基期师兄搜刮走了。
财侣法地,在妖兽身上同样适用。
灵眼洞府,对妖兽也有极大的吸引力,难怪那白犀妖兽锲而不舍。
秦桑又问清那个弟子出事时的位置,说话间已经到黄昏时分,他吩咐申有道主持大阵,等自己的讯号,万一战局不利,以此为退路。
接着便催动落云翅隐匿,悄然飞出灵石矿。
云沧大泽碧波万顷,水深不见底,难以确定那白犀妖兽藏身在何处。
秦桑隐身飞到那个弟子被袭击的地方,四下看过之后,又悄然离开,在附近寻找多时,终于东南方向找到一座荒岛。
荒岛不大,上面渺无人烟,秦桑没有动岛上的草木一分一毫,先布下简单禁制封锁岛上视线和灵力波动,然后取出六杆十方阎罗幡,暗中把阵法布置在岛上。
做好准备之后,秦桑不再隐身,而是掐起《遁灵诀》,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只有炼气期的程度,然后御起飞天梭,大摇大摆的向那片区域飞去。
从上空飞过,都快到灵石矿了,下面的湖面始终非常平静。
“难道白犀妖兽已经放弃夺取洞府了?”
正当秦桑暗自嘀咕之时,突然听到‘哗啦’一声。
湖面水花四溅,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
秦桑面色为之一紧,他的神识始终紧绷,在异变出现的瞬间便发现了敌踪,之前还没有一点儿动静的水面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犀牛影子。
此妖比普通的白犀足足大了一圈,潜伏在水底犹如庞然大物,而且身上的皮肤和犀角都呈现出白玉般的光泽,非常奇特,和普通的白犀截然不同。
‘咻!’
一根晶莹的水箭从湖面飞出,势如奔雷,直奔空中的飞天梭而去。
秦桑早有准备,飞天梭立刻掉转方向,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记偷袭。
紧接着一阵阵破空声传来。
只见那白犀妖兽浮出水面,仰头盯着空中的遁光,眼神凶悍,独角上光芒连闪,一道道水箭连珠似的,封锁住飞天梭所有腾挪的方向,直欲把秦桑射成筛子。
见此情景,秦桑略一思索,果断将飞天梭收起,唤出乌木剑,御剑冲出封锁,扭头便向荒岛疾驰而去,做出逃命的架势。
在白犀妖兽现身之前,秦桑没有一点儿察觉,连一丝妖气都没感应到,可见此妖还擅长遁术,用大阵将之困住再慢慢炮制不迟。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阴魂丝
荒岛上,六杆大旗迎风招展,滚滚黑气从旗面上翻涌而出,将整座荒岛遮蔽的严严实实,天空之中不知何时阴云密布,将皎皎明月彻底挡住,一丝月光都没能透下来,小岛附近顿时黑不见五指。
阴风呼啸,弥漫开来的黑气交杂的微弱蓝光,里面鬼影重重,鬼泣之声大起,声势远比在古渊国对付古天南时大多了。
幸好地处云沧大泽深处,人迹罕至,附近没有其他修士,否则看到这幅情景,还以为是何方魔头来此撒野呢。
肉眼只能看到重重黑雾,只有修士才能分辨出,在黑雾之中有无数道黑色的丝线虬结,一团团、一层层,就像是混乱交叉在一起的头发丝,丝线上还隐约有蓝盈盈的阴火升腾,鬼气森森,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这些丝线是十方阎罗幡的阴魂之气组成的阴魂丝,修士如果被阴魂丝困住,阴火侵入体内,再有恶鬼入体,如果没有护佑神魂的手段,免不了要神魂受损。
甚至如果实力稍弱一些,元神都有可能被阴魂丝撕碎,被幡中恶鬼吞噬,非常阴毒。
这才是十方阎罗阵真正的威力,相对来说,困人只是小道,伤人神魂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炼气期时,秦桑的实力不足以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力,操纵不了阴魂丝上的阴火,只能笨拙的御使恶鬼和人肉搏,现在才能随心所欲操纵这六杆鬼幡。
大阵里面突然传出愤怒的兽吼,雷霆一般,声震寰宇。
鬼气一阵剧烈的波动,边缘处甚至开始有些涣散。紧接着,只见大阵中心一股巨浪冲天而起,狠狠拍在层层叠叠的阴魂丝上。
‘哗!’
巨浪轰然砸下。
荒岛震动,六杆十方阎罗幡的旗面如同被飓风吹动,张扬起来,被撕扯到极限,猎猎作响。
被水浪拍中的地方,阴魂丝变成一根根碎屑,纷纷扬扬的向地面掉落。但在下一刻又纷纷融合在一起,变成的新的阴魂丝,和完好的阴魂丝勾连,重新融汇于大阵之中,堆雪般向大阵深处卷去。
巨浪的余波迎着秦桑冲了过来,但威力已经减弱,在冲击到秦桑的瞬间,他身上光芒闪烁,闪现出一层光罩,将水波挡了回去,乃是他暗中激发天星泪的力量。
不料,就在巨浪余波散去之时,几道水箭毫无征兆的从水波中爆射而出。
‘咻咻咻……’
秦桑不敢以天星泪硬抗,身影急动,连连闪掉水箭。
没想到这妖兽也懂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秦桑暗暗感慨,张目向大阵中心望去。
却见白犀妖兽身上裹着一层水膜,竟能防御住阴魂丝和恶鬼噬魂。
那些阴魂丝缠绕上去之后便被水膜阻挡,只能有一小部分穿透进去,侵入白犀妖兽体内,让白犀妖兽神魂疼痛,暴跳如雷,但很难将之重伤。
连几大鬼幡的主魂,试图冲进白犀妖兽体内,也屡屡无功而返。
如果是吞噬过足够的生魂和血食,威力提升到极致的十方阎罗幡,大阵展开,无数恶鬼齐出,吞魂噬体,白犀妖兽的下场绝对比现在凄惨的多。
白犀妖兽的神魂屡屡被阴魂丝所伤,虽伤势不重却也不堪其扰,巨大的兽目死死瞪着秦桑,瞳孔之中充斥着极致的怒火,渐渐弥漫上一层血色,接着整个眼睛都变得赤红,显然已经陷入暴怒之中。
“吼!”
‘砰!’
白犀妖兽怒极大吼,犀角上蓝光一闪,立刻便有一道圆形水波向周围荡漾开来,看似声势不大,但缠绕在它身边的阴魂丝遭到水波冲击,竟寸寸断裂。
趁此机会,白犀妖兽奋起前蹄,一连冲出数丈,那些阴魂丝才再度缠绕上来。
见白犀妖兽尝到甜头,又要故技重施,秦桑微微皱眉,看来仅凭阴魂丝很难将之困住,便果断让六大主魂合为一体,化身恶鬼。
‘轰!’
白犀妖兽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在它面前,恶鬼就显得单薄的多,但恶鬼悍不畏死,面对骇人的冲撞,依然不闪不避,硬是缠住了白犀妖兽。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就有数了,这个白犀妖兽应该也是刚突破妖灵期不久,犀角释放的水箭威力极强,御水的能力也非常出色,但真正的实力没有很强大,可能连合适的洞府都还没找到,所以才会对灵石矿的灵眼这么执着。
见局面终于能暂时稳定住,趁着白犀妖兽被恶鬼纠缠,秦桑额前剑光一闪,寄存在元神中温养的乌木剑飞出来。
秦桑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能不能杀死这头白犀妖兽并不重要,体悟杀道,修炼功法才是第一要务。
随着秦桑心意而动,乌木剑化身一柄血剑,剑气如虹,一闪而逝,没入大阵,刹那间出现在白犀妖兽头顶,剑气陡然爆发。
把白犀妖兽却也机警,在乌木剑出现的瞬间便有所警觉,头颅猛然一摆,将恶鬼撞开,然后犀角对准乌木剑,一连数道水箭从犀角疾射而出。
乌木剑化作流光,虽然将水箭尽数摧毁,但也给了白犀妖兽躲闪的时间,一剑刺到空处,未能建功。
短暂的交手,秦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正暗暗疑惑,感觉对领悟杀道没什么帮助?
略一思索之后,秦桑竟选择直接在战斗中观想杀符,顿时杀意盈胸,神智依然清醒,但眼神无比冰冷,看着白犀妖兽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乌木剑发出一声剑吟长鸣,血色剑气暴涨,遥指白犀妖兽,杀意决然。
白犀妖兽的双目中闪过一抹惊惧之意,紧接着猛然摆头,从杀气的影响中摆脱出来,一脸凶悍的瞪着乌木剑,仰天怒吼。
与此同时,它的犀角上再度闪现圆形水波,但和上次不同,这一次水波在出现的瞬间凝聚成一柄利刃,狠狠向乌木剑刺去。
秦桑眼睛里只剩下白犀妖兽,他命令恶鬼挡住白犀妖兽,以免其从十方阎罗阵中脱困,然后便将心神完全和乌木剑连在一起。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一柄剑,斩尽世间一切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功法乃是工具
杀道包罗万象,亦有万千大道。
秦桑不知道什么是修炼《元神养剑章》正确的道路,甚至每一位修炼者的选择可能都不一样。
青竹前辈修炼这部功法时,为了参悟杀符,可能是身许杀道,不管对方是男女老幼修士凡人,皆一剑杀之,最终坠入魔道;可能主动深入险境,置之死地而后生,除心中畏惧,斩人亦斩我;可能是一人一剑,仗剑而行,只求念头通达;也可能是以杀止杀……
但肯定不是他这个路子。
如果没有玉佛庇护元神,阻止杀意侵蚀,在战斗中观想杀符,一旦被杀意占据意识,失去理智,无法冷静分析局势,满脑子只剩下杀杀杀,将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的处境之中。
秦桑也是斟酌良久,才决定这样试一试。
如果能有效果,无疑这条路是最适合他。
在他看来,《元神养剑章》只是帮他提升修为的工具,有青竹前辈榜样在前,让他低劣的资质也能看到结丹的一丝希望,才选择这部功法,并非对杀道向往,亦没有多大的感触。
他心中的执念,唯有长生。
如果可以,秦桑绝对不想因为修炼功法,而强迫自己改变行事风格和准则。
正如他为了筑基甘做炉鼎,无论做任何选择,都是遵循自己本心,而非浑浑噩噩,方能无怨无悔!
当然,如果走投无路,就另当别论了。
剑气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但秦桑依然无比冷静,内心毫无波动,只是为了借助杀符模拟杀意,在战斗中反证杀符。
‘轰!’
秦桑心神和乌木剑相连,灵剑杀气冲天,悍然刺向白犀妖兽,剑气如刀,。
……
灵石矿的弟子们提心吊胆等了一天一夜,开始还看到夜空中有一道遁光闪过,接着云沧大泽波涛汹涌,灵石矿所在的岛屿也受到波及,一直在震动,可见远处的战局非常激烈。
但等到天明后,就彻底没有了声息,秦师叔也没回来。
没有秦桑的讯号,他们不敢打开大阵,更不敢出去查看战局演变成什么情况了,是妖兽胜了,还是本门师叔胜了?
申有道飞在半空,贴着大阵光罩,瞪大双眼,望夫石似的凝视着水天交接的一线,心里连连祈祷秦师叔快回来,哪怕是缺胳膊断腿,逃命回来也好。
“等到凌晨,秦师叔还不回来,就向师门求救!”
申有道焦躁不安,嗓子有些沙哑。
筑基期大修士,面对一个灵智初开的妖兽,总不能连逃命的能力也没有吧?
万一秦师叔折在妖兽手里,他们这些弟子却龟缩在大阵不出,定会遭到师门重罚,他年纪不小了,早已断了修仙的心思,本想在灵石矿多攒点儿家底,回去娶几房娇妻美妾,含饴弄孙,好生享受几十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波折。
突然,视野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在半空中飞驰而来,正是那凶悍无比的白犀妖兽?
“完了!”
申有道心里‘咯噔’一下,两眼发直,险些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有人欢呼起来,“秦师叔胜了,把那恶妖杀了!”
“嗯?”
申有道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找个女子传香火了,闻言急忙瞪大双眼,这才发现白犀妖兽庞大的身躯下面竟有一个人影,不是秦师叔又是谁?
原来此妖竟是被秦师叔单手举着,早已经没了气息,他也是关心则乱,没能看清。
“快!快打开阵法,恭迎秦师叔!”
申有道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秦师叔速度极快,眨眼便飞到岛屿上空,申有道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恭维,就听上面传来声音,“你们看清了,此妖已经被我诛杀,尔等将消息上报师门,然后好生照看灵矿,不可懈怠。”
说罢,秦桑将白犀妖兽的尸体收进芥子袋,在一众失望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虽然用十方阎罗阵困住白犀妖兽,占尽先机,但白犀妖兽御水能力不容小觑,而且皮糙肉厚,防御能力极强,这一战打的颇为辛苦。
而且秦桑借它参悟剑符,有意和白犀妖兽周旋,磨了足足一天时间,只等白犀妖兽身上伤痕累累,精疲力竭,方才给它致命一击,秦桑也为此消耗了不少灵石和灵丹。
一战之后,秦桑心中隐隐有所得,对杀符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只觉得眼前的瓶颈只剩一层膜,一戳就破,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但秦桑心中明白,第一枚杀符说白了只是整部功法的引子,引导修炼之人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参悟,后续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了。
遁光飞驰,秦桑此行的目的,正是蛇妖洞府所在的方向。
白犀妖兽的尸体被秦桑用禁制封存血气,并没有分割收取灵材,因为他准备用白犀妖兽当诱饵,试试能不能把蛇妖钓出来。
对妖兽来说,同为妖灵期妖兽的尸体是大补之物,特别是血气充足的新鲜尸体,绝对是极大的诱惑。
几天后,秦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座险峰上。
险峰伸出水面,如刀削斧凿,险峻无比,秦桑身影连闪,出现在险峰一处巨大的山洞中,那位王师兄就是在山洞里找到的蛇蜕。
已经过去这么久,山洞里还有一股凝而不散的腥臭味。
秦桑沉吟片刻,在山洞前布下十方阎罗阵,然后从白犀妖兽的尸体取出许多妖血,撒了一半进水里,又断断续续一直撒到山洞里面,最后把白犀妖兽的尸体放在那里,仅用了个粗陋到极点的水障挡住洞府,大妖的气息顿时弥散开来。
然后秦桑便遁入暗处,悄然等待。
‘哗啦!’
险峰下方突然荡起水花四溅,一股巨浪凭空诞生,打在险峰上,接着水面恢复平静,隐约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白影一闪而逝,又遁回水底。
白犀妖兽的气息散开之后,足足过了大半天,蛇妖方才现身。此妖非常谨慎,并未直接闯进洞府,只是每过一两个时辰,兴风作浪撩拨一下。
“这蛇妖怕是神智不低。”
秦桑不动声色,心中暗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炼器
半个月之后。
问月坊市。
秦桑熟门熟路,走进吴姓店主的店铺,不巧店铺里正有客人,便坐在远处,等吴店主把客人送走。
“秦道友,多日不见,道友的修为愈发精深了。”
吴店主热情的走过来,给秦桑斟茶。
“吴道友生意兴隆。”
秦桑笑着抿了口茶,他催动《遁灵诀》,吴店主哪能看得出他的修为深浅,不过是恭维之言罢了,“今天过来请吴道友帮个忙,如果给你一具妖兽的尸体,不知吴道友可否炼制成法器?”
他藏身在洞府里苦修,历来深居简出,熟识的人不多,会炼器的只有眼前吴店主一人。
前面几次接触,看得出此人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不错,合作也颇为愉快,所以秦桑从云沧大泽回来,回师门复命之后,便直奔问月坊市而来。
妖灵期妖兽的尸体,卖也能卖出些的价钱,但秦桑更想炼制成几件趁手法器,多一些防身的手段。
材料就这么多,除了妖兽尸体,他也没有其他灵材,如果请那些成名炼器大师出手,价格会很高,但炼制出的法器,品质未必能好多少。
“妖兽尸体?”
吴店主闻言神色一振,但还是谨慎道:“秦道友不用担心,在下敢在坊市开店,自然有几手看家的手段。至于能炼制出什么样的法器,就要看是什么妖兽尸体了。”
秦桑左右看了看。
吴店主会意,起身关上店门,又将门口禁制打开,伸手一引,“秦道友请随我来。”
小店有一个后院,面积不小,后厢房大门紧闭,禁制封锁,里面应该就是吴店主炼器的地方。
来到后院,秦桑手指在芥子袋轻轻一抹,顿时一头巨大的兽尸和几样零碎飞了出来,在吴店主惊骇的目光之中,砸在地面上,腥气扑鼻。
兽尸自然是白犀妖兽的尸体,那些零碎却只是一条丈许长的蛇尾,以及两根断裂的毒牙,还有一些巴掌大小的雪白鳞片,有的完好,大部分都有裂纹。
蛇妖可不是白犀妖兽这种刚突破妖灵期的小妖,修为比白犀妖兽深得多,性情奸诈,在落入十方阎罗阵的瞬间便有所警觉,果断断尾求生,挣脱大阵。
而且这条蛇还有蛟的血脉,蛇鳞异常坚硬。
秦桑御使乌木剑和它纠缠多时,都没能将其杀掉,最后只来得及借助雷击灵木,施展癸水阴雷咒,在蛇妖施展遁法逃脱之前,崩掉蛇妖两颗毒牙。
蛇妖受此重创,不修养十几年难以恢复。
这些鳞片、毒牙和断尾,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妖灵期妖兽……”
吴店主的声音干涩。
精通炼器之道,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具妖尸刚死不久,且不说直接杀死一只白犀妖兽,能重创蛇妖的也必然是筑基期修士。
这代表秦桑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背后有一位筑基期修士。
“恰好碰见两只妖兽大战,捡了个漏。”
秦桑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管吴店主信不信,他能够感觉到吴店主的神态明显恭谨了许多,一会儿能尽心炼制,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头白犀妖,一个是有蛟龙血脉的蛇妖,请吴道友掌眼,看看能炼成什么法器?”
吴店主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到妖尸旁,仔细查看多时,沉吟道:“不知秦道友还没有其他灵材?”
秦桑摇头,雷击灵木还要配合癸水阴雷咒。
吴店主有些失望的说道:“自古炼制法器都需要多种灵材辅助,方能激发出全部潜力。如果仅用妖尸,妖灵期前期的妖兽就显得有所不足了,我应该能帮秦道友炼制出几件中品法器。或者选取妖尸身上一种主材,其余为辅……”
吴店主围着妖尸走了一圈,手指连点,边走边说道:“白犀妖的犀角和兽皮都可作为主材,犀角水元充沛,能炼制水行的攻击法器,威力定然不弱。我听说有用几近化形的犀妖皮炼制而成的战鼓法宝,鼓声一响,声震寰宇,能镇散敌人神魂,可效仿此宝,炼制战鼓法器。另外,如果以这两根蛇牙为主材,应该能炼成毒剑之类的法器。以这三者为主,足以炼制一件上佳的上品法器,也有几分希望突破极品法器,不过极品法器之间也有天地之别……”
“只是上品法器?”
秦桑心下有些失望,他不懂炼器,没想到炼制法器的要求这么高,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外出游历,寻找炼器的灵材。
他身上几件法器威力都不弱,特别是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堪比符宝的强度,对上品法器有些看不上眼。
也是他加入魁阴宗之后,直接入手几件易掌门亲自炼制的,相当于极品法器的煞器,眼界不知不觉拔高,不知道其他修士疾苦。
筑基期修士,能有符宝傍身的只是极少数,为了炼制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器,不知要奔波多久。
吴店主察言观色,见秦桑神色踟躇,连忙道:“如果上品法器不能入秦道友法眼,在下也可以炼制一次性的法器,此类法器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威力极为惊人,身陷险境之时,能依仗救命。这头白犀的犀角水元充沛,而且灵力狂暴,正适合炼制此类法器。”
闻言,秦桑目光一闪,不由得想起从赵炎身上搜刮来的珠子。
“是那种可以自爆,如同惊雷的一次性法器?”
吴店主点点头,“这只是其中一种,亦有护身类法器。虽然威力强大,但很少有人舍得耗费珍贵的灵材,炼制只能用一次的法器。其中以虚灵派的虚天雷最为出名,那可是能重伤金丹上人的强悍宝贝,是虚灵派镇派至宝,炼制难度极高。在下家传之中,恰好有一种名为噬元锥的法器炼制之法,用这具妖尸炼制的噬元锥,绝对不会让秦道友失望……”
秦桑不置可否,而是从芥子袋取出那枚黑色珠子,问道:“吴道友可认识这件法器?”
他突破筑基后,多次检查过,确定这枚珠子不是螭龙剑之类的煞器,也没有特殊的祭炼手法。
第一百五十章 玄阴雷
没想到吴店主一眼就认了出来,震惊道:“竟是玄阴雷!”
见秦桑疑惑的看着他,吴店主主动解释道:“炼器只是小道,秦道友专心修行大道,可能没听说过玄阴雷。在几千年前,玄阴雷是一种赫赫有名的魔器,出自一个叫幽神宗的魔门,曾经让正道修士提心吊胆,修仙界与之齐名的还有天雷子。自从幽神宗覆灭之后,连炼制之法也一并失传,到如今已经很久没听说有玄阴雷流传于世……”
说着,吴店主把头凑过去,爱不释手的拿着玄阴雷看了又看,恨不得塞进眼珠子里,一脸痴迷,连连赞叹。
“好法器!好手法!”
秦桑点点头,“确实是我从一个魔修身上得到的,不知这玄阴雷有何奇特之处?”
“幸好秦道友没让那魔头把玄阴雷打出来!”
吴店主正色道,“此物就是我说的那种一次性法器,只需要神识催动上面的禁制,便可将之引爆,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声势惊人,就算筑基期修士,一个不慎也会被其重伤。唯一的缺点的就是范围稍小一些,爆炸的威力集中在一丈方圆的核心区域里,余波则要远远逊色的多。”
闻言秦桑不由得一阵后怕,在元照峰底的时候,他跌进三灾噬心阵里,没有看到真正的爆炸场面,没想到连筑基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玄阴雷的威力竟然这么强。
赵炎的两枚玄阴雷,应该是易天涅老鬼给他的防身手段吧,为了九幻天兰,易老鬼真是下血本了。
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快,当机立断逃命,怕是已经变成一粒粒尘埃。
本来蛇妖挣脱十方阎罗阵的时候,秦桑准备用玄阴雷将之逼回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幸好没打出来,否则真是暴殄天物了。
让吴店主看了个过瘾,秦桑才把玄阴雷收回。
吴店主也知道秦桑不可能送给他研究,眼巴巴的看着秦桑把玄阴雷收进芥子袋里。
“就如吴道友所说,炼制一枚噬元锥吧!不知道价钱怎么算?”
秦桑很快做出决定,他不缺极品法器,缺的是危急时的保命手段,就算再珍贵的材料,只要能发挥出作用,他也不心疼。
吴店主道:“不瞒秦道友,炼器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品阶也会有高低,在炼成之前不敢先收取报酬。正因如此,在炼制之前需要约法三章,当然在下定会尽心尽力,如果秦道友介意的话,只能……”
秦桑表示理解,正如破槛,哪有说突破就突破的,否则修仙可太简单了。
除非故意为之,否则没有人想失败,这位吴店主是个炼器的痴人,应该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秦桑指着蛇妖的零碎道:“炼制噬元锥的话,有哪些东西用不上?”
吴店主看了一眼,道:“毒牙、鳞片、兽骨等物应该能留下一部分,可以帮道友的炼制几件小法器。”
秦桑摇头,手指轻轻一划,“都送给吴道友,能不能让我旁观吴道友炼器?”
“这……”
吴店主神色迟疑,这些确实都是好材料,特别是毒牙,最少能剩下大半枚,以后炼制灵剑的时候加进去,可以凭空提升几分威力。
“吴道友放心,我只看不问,只想观摩炼器的过程,如果涉及道友家传机密之时,让我回避即可。”
秦桑确实对炼器炼丹很好奇,想长长见识。
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天赋不可能分心其他,但许多下品法器也有奇效,如果能学到几手,很多时候不必求人。
吴店主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诱惑,苦笑道:“都是粗浅手段,没什么机密,如果秦道友不嫌弃陋室脏乱,请随我来。”
……
十天后。
秦桑走出问月坊市,御起飞天梭,化作遁光,从少华山山门前飞过,并未进去,而是直接向古渊国飞去。
飞行至无人处,秦桑一抬手,掌心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独角。
独角微微上翘,和犀角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炼制之后变小了很多,独角通体呈现出水蓝之色,几近透明,外面缠绕着一圈圈金色的花纹,在独角的顶端,还有一根针尖般的尖刺,闪耀莹莹绿芒。
这就是吴店主炼制的噬元锥。
秦桑打量了噬元锥一眼,将之收入芥子袋,面带沉思之色,他旁观了吴店主炼器的整个过程,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炼器的步骤极为繁琐,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而这些正是他最稀缺的东西。
据说炼丹比炼器的难度更高。
噬元锥的报酬,就是将那柄快报废的螭龙剑留给店主观摩一年,突破筑基后,秦桑看出些端倪,剑身上的禁制并非魔门手段,而是一种独特炼器禁制。
吴店主一直对螭龙剑念念不忘,对此大为欣喜,送给他一本炼器心得,以后炼制本命法宝说不定能有帮助。
快到古渊国时,秦桑嫌弃飞天梭速度慢,唤出乌木剑,化作剑光,速度顿时飙升一大截。
他已经月余没有回来,就像是把自己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怎么也放心不下,心里一直被什么东西抓挠着。
回到洞府,看到安然无恙的九幻天兰,心才安稳落地,秦桑蹲在水池旁,掬了一把池水,喃喃道:“不知灵泉何时成型,否则哪能放心离开?”
……
封闭洞府,秦桑结跏趺坐。
虽然将蛇妖放走,但一番大战比和白犀妖兽那场更激烈,感受也更深刻,对杀符的体悟深了一层。
心神入定,观想杀符,似乎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极致的杀戮之意引入元神,在元神中淬炼灵剑。
就在这时,秦桑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喜色,之前困扰他的瓶颈果然一戳就破,只需苦修一段时间,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将杀符铭刻于剑身,铸就本命灵剑!
春去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桑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除了每月末去一趟回龙观,始终闭门不出,直至一年后,回龙观飞来一道传音符。
秦桑恰好在回龙观,把传音符拘在手中,看过上面的内容后,沉吟良久,架起遁光直奔少华山。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万物有情
遁光落在问月坊市,秦桑要先完成一年前的约定,把螭龙剑要回来。
倒不是他舍不得这件马上就要毁掉的煞器,只是不想螭龙剑流落到外面,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吴店主把螭龙剑还给秦桑,面色讪讪的说道:“请秦道友恕罪,我心急于观摩法器核心处的禁制,险些毁掉此宝。”
秦桑神识一扫,发现螭龙剑果然多了几道裂纹,上面的禁制也岌岌可危,遂用灵力轻轻一碰,整个剑身竟直接碎裂,剑身化作碎片洒落,核心处只剩下一团阴煞之气,随风消散。
吴店主面色微变,有些颓然的喃喃道:“秦道友,我赔一件上品法器给你……”
秦桑不置可否,拍了拍手掌残留的阴煞之气,看着吴店主问道:“吴道友观摩这么久,在炼器之道可有所得?”
说起炼器,吴店主似乎立刻把赔偿的烦恼忘在脑后,神色振奋的说道:“此剑上的禁制极为精妙,在下之前闻所未闻,可惜限于修为,只能领悟其中一二,但也对我以后炼器大有裨益!能有这次机缘,还要感谢秦道友才是!”
秦桑惊讶的看着吴店主。
易老鬼可是金丹上人,用阴煞之气和少量的灵材炼成极品法器,虽然只能用一段时间,这种炼器手法也非常厉害了。
吴店主只是炼气期第十层的修士,仅仅观摩了一年,竟能领悟十之一二,可见此人在炼器之道确实很天赋,难得心性还不错。
可惜此人岁数不小了,几乎没有筑基的希望,除非在炼器之道能取得惊人的成就,能让金丹上人或者元婴修士看中,不惜任何代价帮他筑基。
这也是很多修士窘迫的地方,闭门苦修的缺少修炼资源,分心外物的,就算能赚到一些灵石,势必影响修为提升,以后未必能弥补上来。
除非有背景的,或者真正的天才方能兼得。
“一柄破损灵剑而已,在毁掉之前能帮吴道友参悟炼器之道,就算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了,吴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秦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等吴店主开口,便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来日再向吴道友讨一杯茶水喝。”
说罢,秦桑转身离开店铺,大步向问月坊市外走去。
……
少华山外,一座无名小岛上。
原本只是一座荒岛,今天岛上却多了一团薄雾,如同屏障一般把小岛遮住。
‘啾啾……’
一只灰色羽毛的鸟儿嘴里叼着小鱼,焦急的围着小岛盘旋,它的小脑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突然进不去了,每次闯进雾里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出来。
它还不放弃,一次次失败,原本清脆悦耳的叫声愈发焦躁,变得刺耳。
此时,岛上一块巨大的青石被人为抹平,上面盘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于岱岳。
另外两位,一个女子,道号青庭,另一人则是两人请来的吴月升。
“甚是聒噪!”
于岱岳瞪了鸟儿一眼,目露神光,如同利箭,眨眼间便飞出雾瘴。
不料,刚飞出雾瘴的瞬间,突然被一道青光阻拦,两者相互抵销,无声泯灭,鸟儿毫无察觉。
于岱岳诧异的看向青庭。
青庭睁开双目,深深看了眼乱飞的鸟儿,语气莫名的说道:“万物皆有情,成全这对儿可怜的小家伙吧。”
说着将雾瘴放开一道口子,鸟儿如离弦的箭飞进巢穴,把嘴里的小鱼喂给育婴的伴侣,叽叽喳喳的乱叫,似乎在述说方才的害怕。
于岱岳干笑了一声,“青庭师姐好心肠……对了,不知蒋师兄的状态怎么样了?”
青庭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飞来一团白云,而南边则有一叶扁舟破浪而来,上面站着两个人,于岱岳面色转喜道:“白云道友来了!柳氏兄弟也到了。”
见青庭双眉微蹙,于岱岳劝解道:“师姐莫急,秦师弟的洞府在古渊国,赶到此处还要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北方便有破空之声传来,秦桑驾驭飞梭而至。
秦桑落在青石上,暗暗打量面前的六个人。
青庭师姐和于岱岳他都认识,另一位师兄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有六十岁左右的老道,头发灰白,留着一束山羊胡,颇显老态,眼睛微微眯着,仿佛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就是位和善前辈。
另外两人乘坐小舟一样的法器,却是一对儿孪生兄弟,长相几乎难以分辨出差别。
让秦桑奇怪的是,这对儿孪生兄弟竟然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虽然都是巅峰,他记得于岱岳曾说过,破阵法器需要筑基期修士才能驱使。
“几位道友请坐!”
于岱岳热情的招呼,并且帮众人引荐。
经过介绍,秦桑才知那位师兄就是之前说过的吴月升吴师兄,另外三人却不是少华山弟子,而是云沧大泽的散修。
老者道号白云山人,洞府在白云岛,那对儿孪生兄弟,一个叫柳江,一个叫柳山,在栖龙岛修炼,都是左近小有名气的散修。
除了柳氏兄弟外,包括秦桑在内,都是筑基期前期的修为,青庭和于岱岳要高一些,距离筑基期中期不远。
秦桑坐在一旁,悄悄打量诸人,发现除了柳氏兄弟的神色微带警惕外,其他几人都不动声色,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能从位置看出来,柳氏兄弟和白云山人坐的近,不过这也正常。
介绍完众人之后,于岱岳对青庭道:“青庭师姐,除了李在师弟,诸位道友都到齐了。”
青庭向众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呼,道:“李在师弟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我已经将一枚火鸦令交给他祭炼,不会耽误大事,以后再把李师弟引荐给诸位道友。”
说着,青庭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柳氏兄弟身上,眼神有些犹疑。
见状,于岱岳笑道:“师姐不用担心,柳家兄弟虽然尚未筑基,但他们兄弟同参一门奇功,二人合力能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修士的实力,元神足以抵挡魔音的冲击,御使火鸦令也不成问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火鸦令
闻听此言,几人都有些惊异的看向柳氏兄弟。
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看似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但两者的差距却不能这么简单的衡量。
两个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联手,能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的实力,秦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门功法好奇特。
柳氏兄弟样貌相肖,不过性格略有差异,大哥柳江更沉稳一些。
柳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让各位前辈见笑了,我们兄弟二人乃是孪生同胞,自幼心灵便互有感应,所以才能修炼这部功法。我和二弟可以神魂相连,元神的防御力比其他人强一些。联手的话,也有几门威力还算说得过去的法咒,但比诸位前辈远远不如,于前辈太夸张了。”
众人笑了笑,并未深究,信与不信全看自己。
青庭微微欠身,环顾众人,开口道:“我和于师弟邀请诸位一同探索,是相信诸位的能力,能让我们如虎添翼。古修遗址的种种,想必于师弟都已经向诸位介绍过了,利弊也早已阐明,我便不再赘述。此次请诸位过来,就是想听一个准话。”
于岱岳也道:“破阵法器需七人操纵,如果诸位道友都能应允下来,我就不用再去问别人了,这便将破阵法器分发给你们,只等你们把法器祭炼随心,立刻便能成行。”
说罢,青庭和于岱岳静静的看着秦桑几人。
一阵静默,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吴月升轻咳一声,道:“青庭师姐、于师兄,我早已许诺,肯定不会食言。不过,我一直有个疑惑,古修遗址外面的魔音禁制倒是不怕,不知里面的大阵有什么危险?于师兄之前说你们筹备数年,炼制用来破阵的法器,恕师弟冒昧,能否让我等一观?”
于岱岳看向青庭,见青庭点头,便道:“吴师弟和诸位道友不用担心,我和青庭师姐多次试探过,那个大阵本身没有任何危险,乃是一种水行禁制为主的阵法,但是异常坚固。仅凭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撼动此阵,只得回山寻找破阵之法。青庭师姐在宝塔峰典籍找到一种名为火鸦令的法器,水火相克,每人手持一枚火鸦令布置成阵,专攻大阵薄弱之处,破阵的概率极大,所以才邀请诸位道友助拳。”
说着,于岱岳从芥子袋取出一个令牌状的法器,展示给众人看。
看到这枚怪异的法器,秦桑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令牌长不足一掌,两头是尖端,中间偏上呈现圆盘形状,通体都是白色,甚至可以说是惨白,竟是无数纤细的骨骼合抱而成。
再仔细看的话,又发现这些骨骼原来是一只只鸟爪形状,紧紧抓扣在一起,挤成一团,最后形成一个令牌形状,无比诡异。
在鸟爪合抱的中心,有一团墨绿色的火焰,火焰变幻不定,时而变成一只火鸦的形状,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只火鸦精魄。火鸦被鸟爪束缚,一直在不停地挣扎,用火焰灼烧,但毫无作用,张开嘴巴无声的叫着。
在于岱岳拿出火鸦令的瞬间,立刻便有精纯至极的火行之力扑面而来,秦桑甚至觉得面部隐隐有些灼痛,可见此令的威力绝对不会差。
“每一枚火鸦令都用擅长御火的灵禽尸骨炼制而成,搜集起来不容易,我和青庭师姐也是走遍各大坊市,方才集齐七枚火鸦令所用灵材。此令炼成后,将灵禽尸骨蕴含的火元之力炼化为火鸦精魄,不仅威力极强,而且性情爆裂,必须筑基期修士才能彻底驯服此物,随意御使精魄破阵……两位柳兄弟肯定也可以。”
介绍完之后,于岱岳把火鸦令传给众人看。
轮到秦桑时,他伸手刚抓住火鸦令,脑海中便陡然响起火鸦的厉叫。秦桑恍若未闻,按照于岱岳说的,用一缕灵力伸进去试探,轻易被火鸦精魄打散。
秦桑暗暗点头,令牌中的火鸦精魄果然凶悍,炼气期修士很难操纵它,让它遵从命令。
不过,将火鸦精魄放出破阵,消耗火元之力之后,不知还能不能补充。如果不能,这件法器应该用不了几次,甚至可能破阵之后就无法再用。
最后火鸦令传到白云山人手中,他将火鸦令还给于岱岳之后,手捋长髯,沉吟道:“听两位道友描述,老道怎么觉得大阵像是某种封印,难道里面封印着某种邪物不成?不知两位道友对这处古修遗址了解多少?”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探索遗址是为了寻宝的,如果放出来邪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青庭面色不变,道:“那座大阵不仅阻挡视线,还能封锁神识,我们也不知大阵中存有何物。但据我和于师弟分析,此阵不像封印,更像是古修洞府原本的防护大阵。即使里面真的封印有邪物,以大阵的强度来看,邪物的实力也不会太高,我们这么多筑基期修士不用惧它。否则,里面必然存在另一重封印,到时大家可以视情况再做决定。”
白云山人轻轻颌首,柳山却突然开口道:“我和大哥身为散修,答应两位前辈,就是为了寻找破槛之宝,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倒不怕什么邪物。但我们兄弟的实力远不如诸位前辈,万一大阵后面明显能看出来危险无比,而诸位却执意要进去,难道我们兄弟也要跟着进去送死么?”
看众人都是深以为然的样子,青庭和于岱岳对视一眼,想了想道:“柳道友所言极是,不过我和于师弟也是为破槛而来,而且为了寻找遗址、炼制法器,已经耗费不小的代价。除非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否则我们肯定不会放弃。
倘若诸位道友心忧安危,产生分歧,不愿进入遗址的,可以将你们送回来,相当于雇佣你们辅助破阵,就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事成之后给予一定的报酬,因为破阵的危险不大,报酬不会太高。但如此一来,从出发开始,你们一切都要听从我们二人的安排。”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断山
于岱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柳氏兄弟和白云山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向青庭和于岱岳道:“多谢两位道友体谅,我等都愿意去。两位道友放心,既然已经到了,就没有空入宝山而归的道理,除非里面当真危险无比,否则我们肯定奉陪到底。”
吴月升笑道:“柳道友说的不错,不过如果真是危险绝地,青庭师姐和于师兄也不会白白送命吧?秦师弟你说是不是?”
秦桑一直低调的坐在一旁,闻言抬起头,见吴月升善意的向他笑了笑,心中一动,点头道:“没错,只要破开法阵,一切便能明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应允联手破阵,于岱岳面色转喜,猛一拍手,“好!既然都已经应承,我就不用另请他人了,这便将火鸦令交与你们,祭炼火鸦令需要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们便在此岛上会合,诸位道友切莫食言。”
他们对那处古修遗址知之甚少,也没什么好商议的,只等破阵后随机应变,当下一人分了一枚火鸦令,纷纷告辞离去。
向洞府飞遁之时,秦桑把分到的那枚火鸦令取了出来,这枚火鸦令却和于岱岳那枚有些不同,火焰并非墨绿色,而是粉红色,火鸦精魄也有差别。
“可能是所用的灵禽尸骨不同,所以才有这种差异吧,”秦桑喃喃道。
他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一起去探索古修遗址,也是因为和一年前不同,现在有了依仗。
一来知道玄阴雷真正的威力之后,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而且青庭师姐给出的条件也很宽厚,如果当真危险,大家打道回府便是。
二来《元神养剑章》成功突破第二层,并且秦桑将功法附带的神通也掌握了。
人剑合一,遁影无形。
秦桑本以为是剑遁隐匿之术,真正掌握之后,才知道这句话原来并非指炼剑之人,而是指灵剑本身。
通过乌木剑上的剑符,仅用神识御剑不仅能够让灵剑悄无声息,并且因为乌木剑材质极为精纯的原因,可以将乌木剑转化为纯净的木灵剑胎,隐藏剑形,让对手难以察觉。在接近敌人的瞬间,爆发出强大剑气和杀气,一剑毙命,将灵剑变成杀人于无形的一柄杀戮之剑,妙用无穷。
秦桑根基受损,最不希望的就是和对手硬碰硬,将灵剑隐形,只要能占到先机,敌人还没有察觉便被一剑枭首,简直再适合他不过。
回到洞府之后,秦桑立刻关闭洞府,抓紧时间祭炼火鸦令,令牌中的火鸦精魄不简单,想彻底驯服它还要费一番功夫,十天时间有些紧。
……
十天后。
时而有一道遁光落在那座小岛上。
秦桑赶到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稍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个颇为年轻的青年御剑而至,青年长相冷峻,神情也有些冷,给秦桑的感觉和禇问剑有些相似,像是位纯粹的剑修。
“这位就是李在师弟,”青庭给众人一一引荐。
此时,同去的八个人都已经到齐,最让人担心的柳氏兄弟也成功驯服火鸦精魄。
于岱岳弹指打出一团云雾,飘在上空,环视众人道:“此云是我的飞行法器,既然诸位已经答应听我和青庭师姐安排,在飞行过程中我会开启法器禁制,诸位无法看到外面,也不要用神识试探,等到了古修遗址,再将道友们放下。”
众人闻言都有些迟疑,但已经有言在先,不好反悔,而且也知道是青庭和于岱岳防备手段,便纷纷答应下来,在青庭的引导下,进入白云法器中安坐。
白云法器轻轻一颤,云气竟凭空消失于无形,然后飘摇飞入高空,疾驰而去。
白云法器的速度不算非常快,青庭和于岱岳轮流操纵。
秦桑左右看看,四周都是浓浓云气,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不好用神识试探,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趁机修炼。
这一飞,足足飞了两个月。
一直平稳飞行的法器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速度陡降,法器中众修士察觉到,纷纷从入定中醒来,看向前面二人。
青庭回身,点头道:“马上就要到古修遗址了,此处也不平静,大家做好防备。”
话音未落,法器便立刻向下方坠去,不多时便烟消云散,于岱岳将法器收起来,众人视野回归。
秦桑踩在实地,张目向周围看去,发现他们此时并非落在小岛上,而是一座山峰的山顶,而在四周,视野所及之处,竟然都是一座座巍峨高山,耸立入云,在东方似乎还有无数更为庞大的山影,彷如铁幕一般。
群山之间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兽吼鸟鸣之声不绝于耳,没有一点儿人类存在的痕迹,也不可能有凡人在这种危险的丛林中生活。
此时正值当午,日光却被山中的雾瘴阻挡,山风呼啸,阴冷刺骨,导致这个地方显得非常阴森。
这得是多大的岛屿,才能有这样座座雄山?
正当秦桑暗自诧异之时,却见白云山人神色异常难看,盯着于岱岳厉声质问:“两位道友不是说古修遗址在云沧大泽,为何到天断山来?难道以为我们都老眼昏花,连天断山和云沧大泽都分不清了?”
天断山!
秦桑神色微动,暗道难怪这么荒凉。
天断山和云沧大泽一东一南,一为接天山脉,一为茫茫水泽,这两处天险,正是小寒域的边界。
这种所谓的天险当然挡不住修仙者,特别是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更是能来去自如。
但这两处地方,却是小寒域修仙宗门和其他界域修仙界约定的边界,两边以此为界,门下修士往来无碍,但不可大肆越界。
据说,以往也曾爆发过多次大战。
一旦有其他界域的势力入侵小寒域,正魔两道修士便会立刻抛弃旧怨,连最西方的天妖丘也不会独善其身,整个修仙界联合起来,共御外侮,赶走入侵者。
在最危急的时候,甚至发生过正魔两道合流,妖兽甘为人类驱使之事,小寒域空前团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各逞手段
面对白云山人的质问,于岱岳面色不变,“白云道友,我和青庭师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以道友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经验,应该能理解。只要古修遗址是真的,在天断山还是云沧大泽没什么区别。”
青庭也道:“并非有意欺瞒,我和于师弟也是无奈之举。诸位道友应该能通过法器的速度大致估计出来,此地处于天断山脉和云沧大泽接壤之处。如果担心魔门贼子出没,大可不必,自从天断山南部的魔门大宗血冥宗被纯阳宗覆灭后,血冥宗以南的大小魔门要么仓皇北逃,要么龟缩在天断山深处不敢露面,这里其实没有多少危险。”
白云山人面色稍缓,其余几人也微微颌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解释。
见终于即将众人不满的情绪安抚下来,于岱岳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山顶的边缘,指着东南方向道:“古修遗址就在前方几百里外,两山之间的峡谷里面,上方有一层阴风屏障。对各位来说,穿过阴风屏障都不成问题,而且动静不大。但我们破阵之时,声势肯定不小,难保不会传到外面,造成大乱,惊动天断山深处的大妖。我们分成两队,一左一右从外围绕行,暗中周围妖兽都清理干净,以免生乱。”
对此众人都无异议,很快便分成两队。
李在、白云山人和柳氏兄弟跟着青庭走北路,秦桑、吴月升跟随于岱岳走南路。
三个筑基期修士联手,路上并未遇到太难缠的麻烦,秦桑只用五行破法剑就足够撑场面,看到五行破法剑,于岱岳眼睛一亮。
“万一破阵不利,可能还要秦师弟出手。”
秦桑自然应允。
……
两山夹深谷。
一条巨大的山脉自北向南,看不到两端尽头,犹如卧龙般匍匐在大地上,山脉诸峰无不险峻异常。
但古修遗址所在的峡谷,两侧山峰却显得很平常,并不起眼。
悬崖相靠,地势形成一线天,越往下去反而越开阔,是以这处峡谷的隐蔽性很好,只有走进山脉深处,才恍然原来此处还有这么大的峡谷。
山崖如同刀削般险峻,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一根草木,难以攀援,山石都呈现出一阵青黑之色,甚至连青苔也没有,显得死气沉沉。
浓浓的雾瘴漂浮在峡谷上空,视线无法穿透。
天断山群山连绵,阴森潮湿,山中多大泽幽谷,层层枯叶掩盖下的是深不见底的烂泥,孕生毒瘴,能毒死人。
一路行来,类似的毒瘴之地不在少数。
但这处峡谷中的毒瘴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用神识探查才知道,这不是什么雾瘴,而是由一道道黑色阴风组成的,就像是无数黑色的巨蟒纠缠在一起,非常诡异。
秦桑三人迂回绕行,用了两天时间,把整条山脉的妖兽都清理了一遍,赶到古修遗址时,青庭等人还未到。
“古修遗址就在这里?”
秦桑三人站在峡谷上空俯视,吴月升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错,”于岱岳点点头,“此地太过隐蔽,我和青庭师姐也是寻找多时,才确定这么一个地方。阴风巧妙地伪装成毒瘴,我们险些忽略过去。两位师弟你们看这些阴风,有形有质,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落进阴风之后,不仅身影飘忽,难以立足,还有无尽的魔音侵扰,实力稍弱的修士或者妖兽,误闯进去,必遭厄运。我们进入阴风屏障后,也必须尽快向下坠落,脱离此处。”
秦桑闻言略一思索,问道:“此处可有灵脉?”
于岱岳点头道:“秦师弟心思缜密,这条山脉地底深处确实有一条隐蔽灵脉,而且我和青庭师姐只找到两处未成型的灵眼,很不正常。我们怀疑灵脉的灵眼就在峡谷下方,正因如此,我们才敢说此处很可能是古修洞府。”
秦桑暗暗点头,有实力的修士,洞府必定安在灵眼之处,如果是封印邪物,除非特殊情况,不用这么高的要求,白白浪费一处上佳洞府。
而且他也不太惧怕邪物,癸水阴雷咒正是妖邪克星,到时谨慎一些即可。
想到这里,秦桑盯着阴风屏障仔细看了一会儿,道:“看起来更像是用来隐蔽洞府,防止外人侵扰的手段,看来下面的阵法才是洞府的守护大阵。”
三人在山顶静坐调息,又过了几个时辰,青庭等人才姗姗来迟。
“遇到一只妖灵期的黑虎,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听到他们的解释,秦桑等人都有些羡慕,妖灵期妖兽的尸体可是上佳的灵材,再看柳氏兄弟等人都是一脸兴奋,显然收获不小。
等青庭几人调息之后,众人飞身来到峡谷上空。
青庭面色微沉,提醒道:“诸位道友切莫大意,在进入阴风屏障之前就做好防身和保护元神的措施,一旦落进屏障中,强悍的阴风立刻就会把我们吹散。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向其他人伸出援手。”
闻听此言,大家神色都严肃起来。
秦桑不怕所谓的魔音侵蚀,便只催动天星泪,形成一道光膜覆盖在身上,同时暗中将噬元锥捏在手心,防止意外。
再看其他人都是各逞手段。
青庭和于岱岳早有经验,和秦桑一样,也只催动了一件防身法器。李在更炫,剑光绕体,如游龙一般。
却不知吴月升用了什么手段,秦桑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波动。
白云山人则祭出一个布袋,罩在头顶,布袋看起来就像是凡人用来装粮食的,长得灰扑扑的。
最让秦桑好奇的还是柳氏兄弟,不知道这两个孪生兄弟怎么穿过筑基期修士都惧怕的阴风?
却见柳氏兄弟脊背相靠,手持一模一样的法印,念念有词。
一番施为之后,二人眉心射出神光,在外面形成一个光罩,旋即光罩收拢贴附在二人身上,消失不见。
这一刻,秦桑竟从柳氏兄弟身上感受到淡淡的威胁,不由得暗暗惊讶,看来于岱岳没有夸大,柳氏兄弟确实有能和筑基期修士抗衡的能力。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识
进入阴风屏障的刹那,天星泪护罩完全包裹住秦桑,秦桑只觉身体猛然一轻,就被一股强风狠狠推开,紧接着便有数股强风合围而来,四面八方无所不在。
秦桑好似变成一块砧板上的肉,全身上下被一记记重锤敲打,天星泪的护罩更是被撕扯的不成形状。
‘砰!’
秦桑狠狠摔在一面崖壁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楚,接着又被巨力拉扯起来,向另一面崖壁摔了过去,跌跌撞撞,被狂风肆意玩弄。
与此同时,还有刺耳至极的魔音源源不断冲进脑海之中,诡异的波动冲击元神,秦桑在玉佛的屏蔽下能完全抵抗住魔音,但其他人如果没有坚韧的意志,抑或有效的抵抗手段,仅仅魔音就能让他们元神大伤。
而且这些狂风中还带有蚀骨的阴寒,仿佛无数冰刀切割入侵者,也是一大危险所在,倘若不慎被魔音迷惑,没有余力催动法器护体,殒命在狂风中都有可能。
视野颠倒乱晃,青庭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果然一进入阴风屏障就被吹散了,也不知柳氏兄弟能不能挡得住。
秦桑全力催动天星泪,护罩愈发凝实,紧贴在他身上,在狂风中勉强能稳住身形,然后便开始尝试下探。
这层阴风屏障极厚,在屏障中,除了狂风肆虐和灌脑的魔音倒没有别的危险,由于风向难测,混乱不止,秦桑只能随波逐流,用了一段时间才摸索出规律,每次都能看准时机向下疾飞。
如此时上时下,不知下探到多深的距离,终于冲出阴风屏障的范围。
“秦师弟也下来了。”
刚从狂风中冲出来,秦桑就听到于岱岳欣喜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有三个人已经安然抵达,青庭、于岱岳自不必说,他们已经来过一次,早有经验,让秦桑意外的是另一个竟是白云山人。
只见白云山人气定神闲的向他点点头,看起来好似已经到了多时。
看来,此人那件布兜法器貌似不起眼,其实很不简单。
秦桑心念闪动,不动声色的向三人打了声招呼,闪身来到他们身旁,脚踩在结实的石头地面上,环顾一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本以为阴风屏障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不料穿过屏障竟然就到底了,或者说这里是峡谷的第二层台阶。
此处比外面还要荒凉,顶上阴风屏障遮天蔽日,两侧应该是山壁,但看不到,不仅左右两侧,连峡谷的前后两端也都被厚厚的阴风屏障盖住。
屏障就像一个扣碗,留给他们立足的地方只是一个圆形的区域。
不过,从外面就能看出来,越往深处,峡谷越开阔。
空间的范围着实不小,这条峡谷怕不是连左右的山腹都掏空了,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的。
入眼看不到一丝生机,地面上的石头不是青黑,而是完完全全的黑色,秦桑用手摸了下突起的一块黑石,冰冷无比,这种冷竟然连修士都有些耐不住,秦桑收回手掌,不由得暗暗惊讶。
他们此时站立的地方在圆形空间的边缘,而在空间的中间,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里碧水清波,因为此处空间一丝风也没有,非常幽静,水潭也异常平静,似乎一眼就能看到潭底。
但当秦桑走到水潭边向下看去时,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潭水,更不可能有鱼儿。
“难怪秦师弟能度过红尘葫芦考验,看你穿过屏障后,竟然依旧能够面色如常、行动自如,元神没有丝毫损伤,这可不是仅仅心志坚韧能做到的,秦师弟的神识肯定也不弱,”青庭眼中异彩连连,有些惊叹,要知道她可是服用了一枚灵丹,才摆脱魔音的影响。
于岱岳深深看了一眼秦桑,笑着说道:“青庭师姐忘了,秦师弟度过宝葫芦幻境时,境界仅有炼气期第十一重,现在突破筑基,神识水涨船高,自然更强。”
闻听此言,白云山人惊异的看了眼秦桑,脸上的随意之色消失不见。
秦桑把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淡道:“青庭师姐谬赞了,我也是侥幸服食过一枚蓝冥果,提升了些许神识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装作被魔音损伤,一是从屏障中冲出来没有丝毫征兆,来不及伪装。
二来藏拙虽好,但也要找无伤大雅的机会露一露峥嵘。
如果探索遗址顺利,大家分赃之时,未必真能按照约定分配。特别是万一出现重宝,异宝动人心,很难说会发生什么,反正秦桑根本不信所谓的同门之宜。
所有人中,秦桑和柳氏兄弟的实力最差,其他人不知道秦桑根基受损,但瞒不过于岱岳,很容易被当成软柿子。
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好惹,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不暴露玉佛,这些人只会觉得自己只是神识强一些,根本想不到自己不怕任何攻击元神的手段。
而且,在修炼《元神养剑章》时,时时经受剑气和杀符的磨练,秦桑的神识确实比同境界修士强一些。
他也曾想过找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但修炼神识的功法不多,宝塔峰所藏的几部都不怎么样,而且他天赋太差,暂时还不敢分心,否则结丹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青庭恍然,羡慕道:“蓝冥果有壮大神识的神效,如今修仙界已经不多见了,秦师弟好运气。”
秦桑点点头,目光一转,指着前方的水潭,问道:“青庭师姐,阵法禁制在水潭里面?”
不料青庭摇头道:“不是在水潭里面,而是整个水潭都是阵法禁制,秦师弟用神识一试便知。”
秦桑诧异的看着水潭,分出一缕神识探进水面,原本平静无比的水潭荡起轻轻波澜,看似人畜无害,但秦桑的神识被牢牢阻拦在水波外,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探进去分毫。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响起剑啸之声,秦桑抬头便看到李在御剑而至,凌厉剑气破开阴风屏障。
又等了一会儿,吴月升和柳氏兄弟也先后下来,让一直担忧的众人大松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鸦阵
吴月升脸上苍白的几乎看不到血色,显然元神受创不小,向众人拱拱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急忙盘坐在地,打坐恢复。
反倒是柳氏兄弟的状况稍好一些,但也需要调息。
等他们三人调理恢复之后,众人齐聚水潭边。
“水潭中的潭水就是阵法禁制具现而成,一层层禁制叠加,共同组成一个坚固大阵。之前我和于师弟尝试了多次,用尽手段,联手破开上层禁制,但也就无以为继了。好在我在阵法之道有些造诣,推断出阵法核心禁制的规律,才想到用火鸦令破阵。等我们停手之后,水潭又迅速恢复如初。所以必须一鼓作气将禁制破开,否则一切都是徒劳。并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火鸦令上的火鸦精魄消耗殆尽而没能破阵,我们回去补充火鸦令中的火灵,又要耽误数年时间。”
青庭语气凝重的提醒。
众人也知道禁制难缠,不敢轻慢,按照青庭的吩咐,各自选定位置站好,取出自己趁手的法器。
少华山剑道法诀最多,其中精妙者不在少数,是以门内弟子大多是剑修,除了青庭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用剑。
白云山人并未祭出那个布兜,而是取出一杆木杖,轻轻一点,木杖前便有一片丛林之景幻灭,甚是奇特。
柳氏兄弟联手,共同御使一朵荷花,此花的花瓣乃是由精铁构造,边缘处寒光闪闪,极其锋利,没有一丝娇妍之意,一看就是件杀器。
看到秦桑取出五行破法剑,青庭立刻确定以秦桑为主导破阵,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秦桑自无不可,飞身到禁制上空,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大家注意我的手指,点向某处,立刻催使法器攻击那一点,等水潭波浪大作之时,再由秦师弟催使五行破法剑,一举击溃禁制。”
青庭从众人脸上一个个看过去,确定都无问题之后,微微颌首,低头凝视水潭,与此同时,她挥手打出数道灵力,触碰潭水,里面顿时微波荡漾。
秦桑也好奇的来回看,可惜他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属实上不了台面,不能像青庭那样能够很快发现禁制的薄弱之处。
“那里!”
青庭突然伸手一指。
一声令下,众人齐动,数件法器光芒大作。大家都是经验丰富之人,看似场面混乱,实则井然有序,一道接一道攻击衔尾而至,不偏不倚的落在青庭所指之处。
‘哗啦……’
水潭陡然波涛四起,浪花拍岸。
秦桑深吸一口气,暗中催动五行破法剑,引动四周五行灵气,灵剑化作五条苍龙,只听青庭喊了一声‘秦师弟’,毫不犹豫令五行破法剑疾驰而去。
‘轰!’
巨响之后,水花铺天盖地,但在飞出水潭范围的瞬间便消失无踪,再看潭水,比方才凭空少了一层。
“好!”
于岱岳面露喜色,“大家就这么做,此次定能破阵。”
八个人联手,破禁的速度比青于二人快得多,也要轻松得多。
到后面大家都已经驾轻就熟,配合起来也非常默契,不用青庭提醒,秦桑就能准确的把握住破禁时机。
一层层禁制被破开,水潭中的水在慢慢减少。
不过,这时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在大阵被彻底破开之前,水潭禁制竟能自动恢复,他们不仅要用最快的速度破阵,还要分心压制禁制。
接连过去数个时辰,众人几乎没有停歇,水潭里终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大家顿时振奋起来,疲惫之意一扫而空。
“再有两层,便是大阵的核心禁制!”
青庭的语气中也难掩激动,但依旧能冷静决策,“大家暂且停止破阵,不让潭水恢复即可。大家抓紧时间调息,等会直接用火鸦阵破禁!”
一番调整之后,众人已经在青庭的指点下改变了位置。
青庭、于岱岳和白云山人,三位实力最强之人分列三才,位于中间,秦桑等五人在外围占据四方之位,柳氏兄弟靠在一起。
八人占据七个方位,将水潭围在中间,大家都将自己的法器收回,取出火鸦令。
秦桑低头看了眼水潭,池水见底,但里面依然幽深无比,什么都看不到,水潭四周的石头和外面一样漆黑如墨,散发着森森寒意。
不知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站在外围也好,万一里面真的封印了什么邪物,能有更多反应的时间。
秦桑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看准逃跑的方向,然后暗中准备好玄阴雷,做足两手准备。
“起令!”
青庭大吼一声。
秦桑急忙收敛思绪,心神沉入火鸦令之中,接着耳畔传来一阵‘嘎嘎’的厉叫,火鸦精魄仍在试图冲破法器的约束。
不过,长达十天的祭炼,秦桑早已将火鸦精魄驯服,祭起火鸦令之后,火鸦精魄立刻变得非常听话。
火鸦令滴溜溜一转,自动从秦桑掌心飞到水潭上空,与此同时,另外六枚火鸦令也一同飞了起来。
七枚火鸦令围绕着水潭旋转,紧接着熊熊烈火从火鸦令中喷薄而出。
火焰各有不同,墨绿色、赤红色、粉色、黑色,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异常炽热,将空间中萦绕不去的寒意一扫而空。
“嘎嘎嘎……”
火鸦的叫声不绝于耳,令人烦躁,这些火焰从火鸦令中飞出后,竟然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火鸦,水潭上空顿时被密密麻麻的火鸦群笼罩。
这个时候,秦桑等人只需要全力催动火鸦令,操纵火鸦阵的任务交给青庭三人便可。
一群群火鸦在水潭上空碰撞,有的互相吞噬,有的翩翩起舞,本来宽阔的空间竟显得拥挤了起来。
看似乱象纷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巨大的火鸦大阵缓缓成型,火鸦阵弥漫着熊熊烈焰,毫不掩饰其中狂暴的气息,和水潭中的禁制截然不同。
“破!”
青庭低喝一声。
火鸦阵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大叫,正东方位一大片火鸦俯冲而下,在半途挤在一起,形如一杆燃烧着烈焰的利箭,悍然刺进水潭之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意外
‘哗!’
一层禁制应声而破。
紧接着,一片片大大小小的火鸦接连不断冲进水潭,潭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最终大阵的核心禁制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
潭水干涸,幽深的水潭变成了地洞的入口,硕大的洞口就像一张黑色大嘴。
一层深蓝色的光罩覆盖在洞口,不像水潭那么深邃,但也颇为浑厚,将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有火鸦飘落在上面,随之泯灭,没能撼动其分毫。
在光罩之中,密密麻麻的符文时隐时现,在光罩中缓缓旋转,显得无比神秘。虽然潭水干涸,但厚实的光罩依然阻挡众人的视线,看不清下方的洞穴,并且当用神识试探着触碰光罩之时,也会被瞬间反弹回来。
在核心禁制显露出来之后,青庭便专注的盯着下方,探出几道神识触碰光罩,嘴里无声念着什么,神色也异常紧张。
如果等了好一会儿,青庭脸上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兴奋的说道:“这处禁制和我推断的差不多!”
闻听此言,秦桑等人也都随之松了口气。
秦桑敬佩的看了眼青庭,青庭仅凭上面几层禁制,就能推断出整个大阵的规律,这份造诣确实很厉害,在筑基期修士里,能与之媲美的也不多。
“诸位道友仔细了,马上开始破阵,一定要听我命令,不可有半点错漏!”
青庭神色严肃的说出警告之语,大家纷纷点头,急忙收敛心神,全力御使火鸦令。
凝目看了眼光罩,青庭深吸一口气,伸手一点火鸦阵,立刻便有成千上万火鸦在叫声中向水潭俯冲而去,场面如同在下火鸦雨,实则这些火鸦不足火鸦阵的百分之一。
‘砰砰……’
火鸦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离弦的箭,悍不畏死的撞上蓝色光罩,粉身碎骨,但火焰仍在继续攻击光罩,烈火如跗骨之蛆,在光罩上熊熊燃烧。
青庭眉心微蹙,又唤出一群火鸦,故技重施。
这时,一直岿然不动光罩轻轻颤动了一下,光罩中的符文随之开始迅速旋转起来,幽蓝之光大作,禁制之力反扑,上面的火焰顿时消散大半。
青庭不惊反喜,再度引动火鸦阵。
一群又一群火焰奋不顾身的扑下来,光罩中的符文越转越快,渐渐的青庭开始有意控制,分别催动各个方位的火鸦,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光罩,不放过禁制的每一分变化。
禁制中的符文变化万千,终于出现破绽,光罩上突然闪现出几个白点,虽然一闪而逝,但被青庭准确的捕捉到,她眼睛猛然一亮。
紧接着,秦桑耳边响起青庭无比急切的命令,让他立刻催动火鸦精魄,攻击禁制的一点。
秦桑不敢怠慢,目光一转,看准青庭所指之处,心神微动,他所掌控的那枚火鸦光芒大作,无数火焰猛然向令牌聚集,顷刻间幻化成一只巨大火鸦。
只听一声‘嘎嘎’大叫,火鸦展翅疾飞,狠狠撞在光罩上。
与此同时,于岱岳等人都有动作,遵照青庭的命令,纷纷催动火鸦撞击禁制。光罩震颤不止,但仍然没有碎裂的迹象。
“继续!”
青庭大喊,随后她的命令越来越急促,秦桑只能全神贯注御使火鸦令,不敢分心。
一只只火鸦精魄赴死、成型,火鸦令的火元之力在迅速消耗着,但青庭丝毫不为所动,双目死死盯着禁制。
‘咔!’
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响声,仿若天籁。
秦桑精神一振,睁开眼睛向下方看去,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光罩边缘,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细小之极的裂纹,肉眼难辨。
“终于破开了!”
正当众人兴奋不已之时,不料裂缝下方竟出现一抹淡淡的黑色,迅速在裂缝中弥漫开来,如同一点墨水悄悄晕开,在一片深蓝之间显得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柳江面带担心的询问。
白云山人沉声道:“好像是一种雾气,但被禁制阻挡,无法飘出来,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会是魔气吧?难道里面封印着大魔头?”
吴月升此言一出,顿时一阵静默,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惊喜和担忧交杂,没有谁贸然开口。
于岱岳轻咳一声,讪讪道:“事已至此,诸位不是要放弃吧?岂不是白跑一趟,而且浪费这么多人数月的精力。”
“哼!你们走,李某不走。这么多高手在,连下面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就被一点黑气吓得落荒而逃,说出去惹人耻笑,李某丢不起这个脸!”李在冷冷说道。
秦桑双目微眯,悄悄打量其他人。
虽然都面带惊疑之色,但真正想走的怕是一个都没有,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他当然也不会放弃,不过这些黑气看起来不是好路数,破开禁制后不妨先观望一番,不能急着向里面冲。
青庭一直凝视着裂缝的位置,似乎没有听到众人的争论,突然急声喝道:“快!所有人一起出手,攻击裂缝,不要让其合拢!”
众人神色一紧,这才发现光罩也能自动恢复,只见裂缝越来越小,众人无暇再去想其他,急忙催动火鸦令。
‘轰!轰!’
光罩遭受连续不断的冲击,整个峡谷都在震颤,那条裂缝越来越大。
“全力出手!不要留余力!”青庭大声疾呼。
众人面色一紧,火鸦阵顿时疯狂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火元之力从七枚火鸦令中抽离出来,里面火鸦精魄的颜色愈发黯淡。
‘咔嚓!’
在源源不断的攻击下,那条裂缝旁又出现数条裂纹,有些向光罩中间蔓延,有些蔓延到边缘,数量越来越多,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正当青庭让他们将火鸦令中的火元全部抽出,不遗余力之时,异变陡生!
‘轰!’
仅仅裂开几道细纹的光罩竟自行粉碎。
众人猝不及防,都有些怔然,只见光罩碎片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进幽深地穴,紧接着一股莫大的吸力陡然传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地煞之气
水潭里一层又一层禁制,每一层都异常坚固,难以破解。光罩上的禁制乃是整个大阵的核心,势必更加棘手,现在仅仅裂开几道裂纹,远远没到要毁灭的地步,却突然粉碎。
他们本来准备透支火鸦令的火元之力,甚至不惜抽干火鸦精魄,毁掉这件法器用来破阵,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光罩毫无征兆的碎裂,像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撕开。
当阵法被破,光罩碎裂之后,地穴的全貌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深不见底的地穴里黑漆漆一片,光线被黑暗吞噬,无尽的森寒之意扑面而来,所有人都被冻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陡然一股莫大吸力将八个人,连同火鸦令一起吸进地穴,顿时一片混乱。
“不好!”
吸力出现的瞬间,秦桑立刻便有警觉,感受到这股吸力的恐怖,心中大为惊骇。
幸好他早有准备,当机立断将心神撤离火鸦令,毫不迟疑唤出乌木剑,剑光罩体,御剑逃窜,可是还没飞出去就被那股吸力捕获。
就像一只力弱的小虫子,被一把拽下去,毫无反抗之力。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向地穴坠落,所有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但收效甚微,下坠的速度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快靠在一起!”
青庭急声大喊,让大家联手抵挡,话音未落,下方便传来一阵阵巨响。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地动山摇。
柳山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巨变,惊恐的大叫,“那是什么!”
众人急忙向下方看去,就见地穴深处竟有一股黑气翻滚着涌上来,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仰冲而上,直奔他们而来,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
看到这些恐怖的黑气,秦桑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脑海中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些黑气是什么东西,顿时手脚冰凉。
“是地煞之气!”秦桑大声提醒,脸色异常难看。
地沉洞就是因为地煞阴脉造成的,秦桑驻守地沉洞数年,曾好奇摸到地沉洞深处,来到阴气和地煞之气的交界处,看到地煞之气的本体。
当时他随身带着温阳珠和避煞兜,还准备了几枚驱寒的灵丹,依然没能阻挡刺骨的冰寒侵入体内,险些被冻毙在下面。
自那以后,秦桑领教了地煞之气的厉害,再也不敢作死,只在地沉洞上层吸收阴气。
地煞之气是天地间至阴至煞之气的一种,连金丹修士也要忌惮几分。
地沉洞的那条地煞阴脉不知祸害了多少生灵,吞噬的生灵都已经形成了凝而不散的阴煞之气,影响一大片广袤地域,致使寸草不生,成为荒凉死地。
少华山却也只能尽量用禁制封锁几处大的裂缝,延缓其吞噬的步伐,但无法阻止那条地煞阴脉向外扩张。
难道上面的禁制是哪位高人留下来,封锁地穴里地煞之气的么?
秦桑暗暗苦笑,死在这里可太冤了。
经过秦桑提醒,众人终于想起来赫赫有名的地煞之气,意识到他们现在处于什么样的险境,顿时面如死灰。
身体被那股莫名的吸力拉扯,毫无反抗之力,而且随着地煞之气越来越近,恐怖的寒气将他们身体冻僵,连动作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地煞之气冲上来,将他们吞噬。
连金丹修士都感觉棘手的地煞之气,如果他们落在里面,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本想破开禁制之后,观望下面有无危险,再决定探索还是离开,谁曾想那股吸力根本不给他们抉择的机会,直接把他们拉扯下来,送进十死无生的险境之中。
“哪个天杀的设的陷阱!”有人破口大骂。
如果只是为了封锁地煞之气,不让其为祸世间,根本没有必要留下吸力陷阱,但他们也只能无能狂怒。
秦桑还没有放弃希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迅速思索自己身上的手段有没有能够帮助脱离险境的。
就在这时,秦桑余光瞥见一物,心中猛然一动,急忙向四周看去,却见地穴四周的石壁上竟有山洞存在,这些山洞类似天然形成的溶洞,但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而且越向下山洞越多。
既然有人在这里开凿山洞,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有抵御地煞之气的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他们就要跌进地煞之气里面,秦桑急忙把发现告知众人,青庭也看到了山洞的存在,不用秦桑提醒,当即大喊:“全力催动火鸦令,扔下去!”
众人立刻明白青庭的意图,忍着酷寒运转灵力,操纵被吸力打的散乱的火鸦令,用尽全力,勉强汇聚成阵,然后毫不迟疑透支火鸦令的火元之力。
所有的火鸦精魄都被释放出来,然后被众人强行捏合在一起,七枚火鸦令组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炽热的高温让他们体内的寒意稍稍缓解。
火焰并不稳定,散发着暴烈的气息,随时都可能爆炸。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当下狠狠将火鸦令甩了出去。
‘轰!’
烈火撞上地煞之气的瞬间,剧烈的爆炸掀起狂浪。法器自爆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在爆炸的冲击下,秦桑顿觉身上吸力减弱了几分,终于勉强能动了,但随机又有爆炸的力量打在身上,全身痛苦不已。
秦桑忍着剧痛,机会来之不易,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多想,只能看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洞穴,竭尽全力冲了进去。
在进入地穴的最后一刻,秦桑匆忙向下瞥了一眼,只能看到最下方的青庭,正挣扎着向一个洞穴飞去,都已经被冲散了,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
‘砰!’
秦桑重重跌进山洞里面,一头撞在石壁上,接着眼前猛然一黑,就见那条地煞之气组成的巨龙从洞口掠过,冲向天际。
这些地煞之气不知被压制了多少年,一朝释放,恐怖的声势让秦桑心惊不已。
不知道有几个人能逃得性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炼尸
地煞之气大肆奔涌进溶洞。
秦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耽搁,连忙压下伤势,展开身法向溶洞深处掠去。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丝异样,停下身形,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些地煞之气涌进溶洞之后,溶洞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一些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由金色的丝线勾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石壁上各处都有。
地煞之气撞上符文亮起的金光,竟被阻挡住了入侵的步伐。
秦桑眼睛一亮,他猜得不错,溶洞里果然有隔绝地煞之气的禁制,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种地方修炼。
但秦桑没能高兴多久。
不知是因为无人操纵,还是时间太久,禁制威能消退的原因,面对越涌越多的地煞之气,这些符文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然后泯灭。
地煞之气摧枯拉朽一般大肆摧毁溶洞里的符文,仅仅入侵的速度减缓了一些而已。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再无侥幸,暗叹一声,向洞府深处急掠而去,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最怕溶洞尽头是死路,而地煞之气长久不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溶洞并不宽阔,而且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存在,不好大张旗鼓的御剑赶路。
秦桑催动落云翅,隐匿而行。
这件法器跟随他从魁阴宗走到现在,多次立下汗马功劳,可惜本质是煞器,迟早会自毁,秦桑也是尽量能少用就少用,把好东西用在刀刃上。
不知溶洞里是什么情况,还是谨慎为上。
幸运的是,溶洞并非死路,而且越往里走还有许多岔道,上下左右,交汇、分裂,四通八达,让秦桑暗暗惊讶,里面的空间远比秦桑现象中大得多。
身影急掠,很快来到一处岔道前,都是指向溶洞深处,但一条向左,一条向上,一条则向下而去。
秦桑思索片刻,选择向下。
地穴上半部分没有溶洞入口,很可能是死路,秦桑试过攻击石壁,上面的禁制挡不住地煞之气,却不是他能撼动的。
秦桑当时见机最快,其他人如果能逃进溶洞,都在下面。地穴太过诡异,他决定先想办法和同伴回合,才能应付可能存在的危险。
秦桑身影连闪,没有丝毫阻碍的来到这条石道尽头,发现前面石门紧闭,上面似乎还有禁制存在。
看到前方的拦路虎,秦桑面色微变,一路行来,虽然也有石门,但都大敞四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石门上禁制太强,自己很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试探着分出灵力,轻松破掉石门上的禁制,石门和墙壁上的禁制并非一体。
“幸好!”
秦桑暗自庆幸。
这时,身后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地煞之气紧追不舍。秦桑不敢再迟疑,用力推开石门,不料陡然一道恶风袭来。
“里面有人?”
秦桑又惊又喜,身影飞退,躲掉这一记偷袭。
偷袭之人速度并不快,秦桑轻松闪出老远,便见一道黑影扑向他方才立身处,一只黑色的人手抓了个空,五指打在旁边在石壁上。
只听‘呲啦’一声,赫然刮出几道火花。
那只人手干枯如柴,皮肤上长满了钢针般的黑色硬毛,指甲比手指还长,锋利如刀,指甲漆黑如墨,上面还隐隐有一层墨绿色的诡异气息,明显有毒。
‘嗬嗬……’
那道黑影转过来,竟是一个形态和人类似的怪物,长相如同恶鬼一般凶恶无比,獠牙和指甲一样带着黑气和绿气,密密麻麻的黑毛之下,皮肤隐隐闪现铜铁般的光泽。
怪物贪婪的盯着秦桑,喉咙里发出怪声。
“僵尸?”
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难怪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原来不是活物,而是被他身上的生人气息惊动的僵尸。
花草树木、山石器具都能化形为精怪,尸体自然也可以。
尤其是修士意外横死,如果尸体恰好落在某种奇特地形之中,尸体灵力残存,常年不腐,在执念的影响下,就有发生尸变的可能。
在魔门之中,有修炼尸鬼之道的魔修,精通炼尸之术,可将凡人甚至修士的尸体炼制成尸傀,操纵尸傀对敌。
秦桑从古天南那里得到的《尸丹秘术》并非炼尸术,更像炼丹术。
僵尸是炼尸中最低级,也是实力最差的一种,自然形成的僵尸大多属于此类。
如果机缘巧合,凡人的尸体葬在阴气极盛的地方,就很容易变成僵尸,有些长白毛,有些长黑毛,奇形怪状,不一而足,凡人不知内情,以为白僵黑僵有区别,其实都只是最普通的僵尸。
最弱的僵尸仅仅力气大,不惧疼痛,肉身坚硬而已,并且害怕阳气之物,凡人亦有制服它的手段。
但倘若是经年老尸,或者是经过修仙者炼制过的僵尸尸傀,就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了。
秦桑面前这个僵尸就是这种,肉身异常坚硬,如同金铁,动作灵活,几乎没有弱点,而且身上还带有尸毒之气,炼气期八九层左右的修士,应付起来都要费一番功夫,一个不慎可能栽在僵尸手里。
僵尸吸收足够的阴煞之气,能够蜕变成煞尸,强大的煞尸行动如风,能操纵阴煞之气,连筑基期修士都要忌惮几分。
自然蜕变成煞尸的少之又少,而且憎恨活物,嗜杀成性,一旦在凡间出现,必是一场大灾难。
有的魔修引阴煞之气,精心炼制,亦能炼制出煞尸尸傀。
据说煞尸之上,还有能媲美金丹修士的飞天夜叉,精通五行遁术,实力强大,诡异莫测。
有能力炼制飞天夜叉这种级数的尸傀的魔修不多,难度可想而知,不仅需要一具强大修士的尸体,还要耗费许多罕见的灵物,过程极其复杂,堪比炼制一件法宝。
上古之时还有天尸成道、飞升仙界,不过现在人类修士修炼到元婴期都难,那些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已。
见偷袭他的是僵尸,秦桑有些失望,立刻唤出五行破法剑,直接将之斩断为两截,然后身影一闪,掠到被斩断僵尸身旁。
第一百六十章 煞尸
秦桑仔细查看僵尸身上的伤口,暗道果然如此,这具僵尸并非自然形成,明显是经过修士精心炼制过的炼尸。
查看一番之后,秦桑起身掠到石门后,视线一转看向地面。
一具完整的白骨匍匐在地上,看这个人的姿势,像是正在疾奔之时突然死亡,扑倒在地,尸骨腐朽,上面布满了灰尘。
秦桑神识扫过,发现尸骨上一点儿伤口都没有,不是被人震碎心脉,就是被直接抹去元神而死。
他本想看看此人有没有留下能证明身份的遗物,可惜尸骨上什么都没有,但在尸骨身旁放着一个破裂的黑色的棺材,棺材盖子上有一个被利爪撕开的大洞。
这具棺材应该是装殓炼尸的法器,不知是灵性流逝还是被外力毁掉,只剩几块朽木,里面封存的炼尸也挣脱束缚,跑了出来。
这么说,方才那具僵尸就是此人的炼尸,此人极有可能是精通炼尸术的魔修。
秦桑对魔修知之甚少,多是道听途说,没听过小寒域哪个魔门的弟子精通炼尸术,并且用这种棺材封存炼尸。
“不知这个人是入侵者还是溶洞的主人?”
秦桑微微皱眉,凝视着幽深无比的石道,看他的炼尸就知道此人生前的实力不会太高,不可能有这么宏伟的洞府。
僵尸有一个就有两个,秦桑越走越深,接连诛杀数个僵尸,实力有强有弱,也看到几具尸骨,有的和第一具一样毫发无损,有的则要害骨骼碎裂,看样子是重伤而死。
魔门的老巢么,既然精通炼尸术,为何不选择阴气浓郁之地,而在充斥着地煞之气的荒凉地穴?
秦桑暗自沉吟,身后的地煞之气紧随不舍,他不敢多做停顿,飞快向溶洞深处急掠而去,同时心中也暗暗警惕,有僵尸就可能存在煞尸。
假如这里是真是魔门老巢,外围的炼气期弟子只能炼制僵尸,筑基期弟子则有炼制煞尸的能力。
万一遇到实力强大的煞尸,才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
更可怕的是飞天夜叉,如果溶洞深处有这种怪物存在,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接连穿过数条石道,秦桑一个人也没遇到,也没看到有谁留下痕迹或者标记。转眼间又来到一条石道尽头,秦桑正要进去,身影突然停顿。
只见前方石道尽头竟是一个石殿,秦桑一路走过来,第一次见到这种石殿,入口处有数条石道联通到石殿,石殿后方则有两扇气势不凡的黑色玄铁重门。
玄铁重门紧闭,上面刻画着一个古尸的图案,也是秦桑之前没有见过的。
在图案中,这具古尸身材异常高大,有飞天之能,腾云驾雾,身后煞气滚滚,却和飞天夜叉迥异。古尸面孔干瘪,一对儿獠牙足有数寸长,漆黑双瞳似乎仿佛带有神智一般,凶厉无比,魔焰滔天。
视线接触到那双诡异的眼睛,秦桑心神微颤,急忙敛目避开,心中暗暗惊讶,图案中的古尸究竟是什么来历,仅仅画像就有这么凶厉的气势。
石殿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石椅、石桌、棺材板、白骨遍地都是,最为引人注意的,则是十几个在是殿中游荡的炼尸。
从这些炼尸身上扫过,秦桑目光陡然一凝,神色凝重的盯住最中间那具。
这具炼尸和其他炼尸一样相貌丑陋,鬼面獠牙,但身材要高大壮硕的多,而且身上始终有黑气萦绕,肉身明显比其他炼尸强大。
“煞尸?”
秦桑心下一沉,他的猜测成真了,溶洞深处果然有煞尸存在。那些白骨里很可能有筑基期修士的尸骨,但都已经破碎不堪,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对!”
紧接着,秦桑发现这具煞尸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它身上缠绕的黑气竟然不是阴气,而是地煞之气!
秦桑诧异的打量着这具煞尸,用地煞之气炼尸,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和普通的煞尸有什么区别?
沉吟片刻,秦桑从石殿入口现出身形。
玄铁重门紧闭,明显不像之前的石门那么容易,想打开玄铁重门,势必惊动这些炼尸,只能先把石殿清理干净。
秦桑现身的瞬间,石殿中所有炼尸都被惊动,十几具鬼面獠牙的炼尸陡然转身,黑色的眼睛齐刷刷盯住秦桑,场面异常诡异。
“去!”
秦桑早已祭出五行破法剑,不等这些炼尸动作,五行破法剑迅疾刺出。
对付这些炼尸不用全力以赴,五柄灵剑倏忽分开,各自引动五行灵力,化作五道剑光,灵活异常的在炼尸群中穿梭,只见一个个头颅落地,眨眼间所有僵尸都被秦桑枭首,颓然倒地,唯有那具煞尸被留了下来。
‘砰!’
煞尸猛然挥动鬼爪,闪电般拍中刺向它的那柄灵剑。
灵剑微微一颤,去势顿止。
剑光和鬼爪碰撞,竟是势均力敌之局,鬼爪上的煞气被剑光冲击,消散大半,剑尖刺中鬼爪,却只留下一道伤口,未能将鬼爪洞穿。
而且在灵剑退回之后,鬼爪的伤口上立刻涌出新的煞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眨眼间便彻底恢复如初。
竟能借助地煞之气恢复,不知有没有极限?
秦桑正要继续御使两柄灵剑试探煞尸的能力,突然目光一闪,不动神色的催动天星泪,形成护罩笼盖全身。
然后不再留手,五行破法剑齐动,五道灵力交汇,变为一道强横无匹的剑光,狠狠向煞尸刺去。
煞尸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抵住五行破法剑,体内无数地煞之气涌出来,向五行破法剑蜂拥而去,喉咙里发出渗人的怪叫。
同时,秦桑取出血刀,身影一闪,出现在煞尸身后,刀光如电,狠狠向煞尸后背砍去。他全力出手,立刻在煞尸背上留下一道伤口。
不出所料,伤口中立刻便有地煞之气涌过来。
秦桑面色不变,分神操纵五行破法剑,一刻不停的攻击煞尸,让它无暇他顾。
然后一刀又一刀连续不断的砍在伤口同一处,不多时便见地煞之气越来越稀薄,伤口恢复的速度骤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吴月升
‘咔!咔!’
接连几刀,飞快砍在煞尸身上。
煞气弥补不及,伤口恢复的速度骤减,虽然煞尸肉身的防御力不俗,伤口还不算大,但此消彼长,最后定难逃被斩杀的厄运。
煞尸试图反击,秦桑当然不会给它挣扎的机会,立刻全力催动五行破法剑,接连数道剑光斩在一处,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将煞尸斩杀。
‘砰!’
煞尸倒地,身上的地煞之气轰然散开,恶臭扑鼻。
秦桑微微皱眉,闪出老远,只见煞尸巨大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竟变成一个中年修士的尸体,让秦桑惊讶不已。
此人身形消瘦,脸上弥散着青黑之色,但面容清晰可见,仅仅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彻底腐朽,最后变成一滩黑色灰烬。
秦桑挥手打散灰烬,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便闪身来到玄铁重门前,探出神识查看玄天重门上的禁制。
玄铁重门上面的禁制比之前石门上的更棘手一些,不过破解起来难度不算高,他很快找到禁制弱点,五行破法剑连番刺向古尸画像脚下的黑云。
‘砰!’
黑云碎裂,玄铁重门猛烈震颤,一股黑气‘蓬’的一下爆散。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之声,黑云所在的那扇玄铁重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秦桑引动灵力,用力推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身影一闪,掠了进去。
大殿后面又是岔路,分出五条石道,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而且明显偏向下方,如果后面都是类似的地形,最终蜘蛛网般的溶洞应该会收束到某个位置。
现在秦桑基本能确定,这处地穴是某个精通炼尸之术的魔门的山门所在,不知是惹了强敌,还是什么原因,不仅弟子全被诛杀,连山门也被人用禁制封住,彻底在修仙界消失。
最后所有石道汇集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魔门的核心重地!
穿过玄铁重门之后,秦桑明显感觉到灵力比外面浓郁了几分,这些石道比前面的更为规整,被人精细打磨过,在石道的两侧,每过一大段距离就有一个石室,石室大敞四开,大多数空空如也。
前面的石道里也有类似的石室,秦桑在里面看到过几具尸骨,猜测可能是魔门弟子修炼的洞府。
由此可见,越往溶洞深处走,灵力越浓郁,洞府的品质越高。
能在这里修炼的弟子,地位要高于外围,再往里走一段距离,应该就是筑基期弟子的洞府了吧?
秦桑没有在玄铁重门后停顿太长时间,随意看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催动落云翅隐入暗处,同时捏起《遁灵诀》遮蔽气息,飞身掠进其中一条石道。
刚进去不远,秦桑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突然转身盯着玄铁重门的方向,沉吟片刻,竟悄悄折返回一段距离,快来到玄铁重门之时,闪身进入石室中,潜伏起来。
石道幽暗死寂,一点儿声响也无。
秦桑好似变成一座雕塑,站在石室门口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看着叉路口,仿佛迫在眉睫的地煞之气不存在一样。
如此过去百息,石道之中依然枯寂如故,这点儿时间也显得无比漫长,秦桑脸上的疑色越来越浓,心中开始有些动摇,暗暗道:“难道我感知错了?”
就在这时,幽暗的岔路口突然响起一声轻咦,声音非常轻微,听在秦桑耳中却如炸雷一般。
秦桑面色一凛,将落云翅和《遁灵诀》催动到极致,凝目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玄铁重门后面的空间一阵扭曲,片刻之后竟有一个人影的轮廓显露出来。
看到此人,秦桑眼中精光一闪。
吴月升!
方才在大殿里,就在秦桑想尽量试探煞尸的本领,方便后面应对之时,突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波动,好像有什么人闯了进来,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全力施展五行破法剑这门法咒,需引动空间的灵气,加之他神识不弱,所以对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秦桑不动声色,立刻改变计划,故意取出血刀和煞尸肉搏,好名正言顺的催动天星泪护体。然后边和煞尸交手,边悄悄查探,却什么都没发现,大殿里一切正常,之前的波动似乎是错觉。
但在诡异的地穴和溶洞之中,秦桑不能真的当成错觉看待。
我在明,敌在暗。
藏在暗中的不知是人是鬼,实力是高是低,秦桑不敢贸然惊动对方,是以心中暗暗提防,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打开玄铁重门,之后才有这番动作。
秦桑也不能确定这样能不能把对方逼出来。
他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如果对方不再现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也能接受。
此时,看到暗处中人竟是吴月升,秦桑并没有太意外,在阴风屏障前,他就注意到吴月升的敛息法门有独到之处。
让秦桑警惕的是,吴月升见到自己,为何不选择和自己联手,而是藏在暗处偷窥?
后有地煞之气如剑悬颈,前有煞尸拦路,危机重重。
联手渡过难关才是最佳的选择。
就算想借机观察自己的实力,在自己击杀煞尸后,破解玄铁重门禁制的那段时间,也该现身了。
吴月升比自己更早突破筑基期,明面上的实力更强,不可能害怕自己。
心思如电,秦桑悄悄观察吴月升。
只见吴月升站在岔路口,看着前方五条岔路,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喃喃道:“秦师弟还真是谨慎,五条路都没有一点儿气息,不知走的哪一条?”
沉吟片刻,吴月升摇摇头,随意选定一条石道,正要抬脚走进去,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向虚空处猛然一点,一个火球凭空诞生,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在到达极限之后轰然爆炸。
丝丝缕缕的火焰如精灵一般,顿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飘飞,霎时间占满了周围的空间。
秦桑早就心存警惕,吴月升刚有动作,便当机立断向后方暴退,险之又险的躲过火焰的探查。
看到一切如常,吴月升自嘲的笑了笑,消失在那条石道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遇
等吴月升离开之后,秦桑返回路口,脸上若有所思。
虽然吴月升始终藏身暗处,没有真的动手偷袭,但此人的目的肯定不会单纯,秦桑在心里把他划到危险的范畴。
秦桑希望和人联手,应付危局,但也不想与虎谋皮。
单独和吴月升走在一起,不仅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要暗中提防吴月升,得不偿失。
因为急于躲闪火焰的探查,秦桑没能亲眼看到吴月升最后走的其他四条路中的哪一条,不过他也无意去和吴月升拼个你死我活。
吴月升的实力比他强,而且精通遁术,除非暗中偷袭,一击毙命,否则局面立刻就会陷入僵局,而且溶洞里的危险迫在眉睫,不是生死相搏的时候。
即便在后面再次相遇,吴月升不知道秦桑已经窥破他的行藏,到时便是敌明我暗之局,应对起来要从容得多。
想到这里,秦桑返回开始选择的那条路。
运气不错,秦桑一路行来都没有遇到煞尸拦路,接连穿过数条石道,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和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和煞尸交手?
秦桑心中一动,潜遁身形,悄悄摸了过去,不多时便看到一个石室中有两道纠缠的身影,不出所料,其中一个正是煞尸,另一个人则是柳氏兄弟里的老大柳江。
秦桑掠上前来,左右一看,没有看到柳山的身影,看来两兄弟也失散了。
煞尸的实力和秦桑之前斩杀的那个差不多,肉身的防御力殊为不弱,筑基期修士只会觉得麻烦,耗费一段时间也能将之斩杀。
但柳江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没有柳山配合,实力和正常的炼气期第十三层修士相差仿佛,应对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柳江的法器是半个铁荷花,铁荷花上的花瓣尽数张开,像是十几柄锋利的飞刀绑在一起,围绕着煞尸不停的攻击,射出一道道刀影。
铁荷花的威力不弱,每一道刀影都能在煞尸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柳江无法压制煞尸,做不到连续不断攻击一处,这些伤口很快就会被地煞之气恢复,收效甚微。
柳江只能将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耗尽,才有可能将煞尸斩杀。
秦桑看得出柳江想逃,可惜去路被煞尸封死,而且煞尸行动的速度不比柳江慢,异常灵活,它鬼爪上附带尸毒,一经挥出便带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地煞之气。
柳江不敢以身试法,只得在狭窄的石室里辛苦躲闪,反而被煞尸占据上风,神色也愈发焦躁起来。
看到此景,秦桑又悄然返回来路,现出身形飞掠而至,视线向石室一扫,沉声问道:“不知是哪位柳道友?”
见到秦桑,柳江惊喜交加,连声道:“柳江见过秦前辈,在下被这煞尸纠缠,无法见礼,请秦前辈恕罪。”
秦桑向他微微颌首,看向煞尸,道:“我先助柳道友诛杀此獠。”
说话间,秦桑祭出五行破法剑,剑化游龙,不多时便将气焰嚣张的煞尸压制住。
柳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遵照秦桑的吩咐,催动铁荷花飞到煞尸背后,一道道刀影频繁疾射而出,斩在煞尸的后颈上。
煞尸后颈的伤口越来越大,地煞之气恢复不及,最终被柳江斩首。和秦桑之前遇到的那具煞尸一样,地煞之气散去后变成一个消瘦的修士,然后化为一滩灰烬。
秦桑暗道溶洞里的炼尸恐怕都是用修士尸体炼制而成,他只走了这一段路,就遇到几十具炼尸,正常渠道哪有怎么多修士尸体,这个魔门不知害了多少人。
“多谢秦前辈援手。”
柳江气息稍缓,躬身向秦桑行礼,语气恭敬。
秦桑能感觉到柳江身上的拘束,并不觉得奇怪,想及自己如果在这种地方易位相处,也要担心对方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柳道友,你和柳山也被冲散了?”
柳江苦笑一声,道:“吸力来的太过突然,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吸进地穴,那时就险些被打散。后来火鸦阵自爆后,我们兄弟二人受到冲击,再也维持不住功法,我运气好,被弹飞落进一个溶洞里。柳山一直向下坠落,我最后看到他好像被青庭前辈拉了一把,因为我们同参一门功法,而且自幼便有心理感应,我能感应到柳山还活着,现在正想去和他们会合,没想到遇到这么棘手的煞尸。”
秦桑见机早,最先逃进溶洞,没看到青庭援救柳山的场面。
不过,在火鸦阵爆炸时众人所处的位置,秦桑都有印象,柳山如果继续向下跌落,确实距离青庭最近。
“柳道友能确定柳山的位置么?”秦桑追问。
柳江点头道:“我能感觉到柳山在我们左下方,但很是模糊,中间有不短的距离,他肯定也能感应到我的位置,可惜石道的方向变化多端,我们始终没能会和,可能要走很久才能碰上。”
秦桑‘嗯’了一声,道:“柳道友应该也发现了,越往里走,这些通道会向某处聚集,我们肯定能碰上。既然如此,那就请柳道友带路,我们就尽量向下走。这里是魔门老巢,炼尸定然不在少数,现在你我还能勉强应付,后面很可能遇到实力更强的煞尸,尽快会和其他道友,联手应对危险才是。”
虽然柳江实力不如筑基期修士,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对付煞尸时会轻松很多,就算他没有心灵感应的本领,秦桑也准备带上他。
经历方才一战,柳江也知道仅凭他自己走不了多远,遇到一个实力稍强的煞尸,小命就要丢了。
而且秦桑还救过他一次,听到秦桑提议,柳江自无不可,当即便答应下来。
身后的石道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煞之气仍然气势汹汹,他们不敢耽搁太久,等柳江稍作调息,便匆忙动身。
两人联手配合,对付煞尸就轻松多了,接连遇到两个煞尸,其中一个煞尸的实力非常强,就算筑基期修士也会感到棘手,也能有惊无险的将之斩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尸宗
柳江虽有心理感应,但因石道弯曲,很难确定准确的方向,两人也只能尽量向下走,保证大方向不乱。
如此曲折前行多时,进入一条石道不久,石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交战的声音。
在煞尸的嘶吼怪声中,隐约间还有人的呼喝之声,听起来声音有些熟悉。
听到前方的动静后,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速度向前掠去。进来这么久,在溶洞见到的只有炼尸,一个活物都没有,和煞尸交手的人只能是他们的同伴。
如果是秦桑自己,隐遁起来悄悄去查看,不怕被发现,但旁边还有柳江,便放弃这个念头,全力展开身法向前急掠,不知前方是谁在和煞尸交手。
“什么人!”
不等二人赶到石道尽头,前方陡然传来一声大喝,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秦桑神色微动,听出此人是谁,白云山人!
“白云前辈!”
柳江更是满脸大喜,步伐陡然快了几分,转眼掠出石道,便见前方又是一个大殿,和秦桑之前见过的那座类似,玄铁重门紧闭,大殿里凌乱异常,横七竖八摆着十几具被腰斩的僵尸,有两个人正和煞尸交手。
其中一人正是白云山人,另一个人却是吴月升。
“白云道友,吴师兄……”
看到吴月升,秦桑瞳孔一缩,脸上却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打了声招呼,暗暗观察大殿中的局势。
这两个煞尸实力极强,比他和柳江遇到那个还强,看得出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需要耗费一番精力才能解决掉。
可他们却没有联手,反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拉开一大段距离。
看到来人是柳江和秦桑,白云山人脸上的警觉之意稍缓,“柳江,秦道友,原来你们碰到一起了。”
柳江转身看了眼秦桑,连声道:“得蒙秦前辈援手,我才从煞尸手中逃得性命,要不然早已经殒命在煞尸手里了。”
“多谢秦道友照护柳江,”白云山人神色微动,向秦桑和善的点点头。
这时,吴月升突然大喊,“几位道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解决掉这两个煞尸,秦师弟快来助我。”
柳江急忙祭出铁荷花,帮助白云山人攻击煞尸。秦桑目光微微内敛,不动声色的掠到大殿另一头,催动五行破法剑,也和吴月升配合御敌,不过留了三分力戒备。
吴月升装作无事发生过,他也不会挑明。
秦桑之所以没有当众揭穿吴月升,只因当时吴月升只是潜伏暗处,并未出手偷袭,口说无凭,没有证据。而且,如果他和吴月升针锋相对起来,白云山人站在哪方犹未可知,更大的可能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既已清楚吴月升心思不纯,提前有所防备,秦桑未必真就怕他。
随着秦桑和柳江的加入,两个煞尸再也嚣张不起来,先后被斩杀,化为两团灰烬。
“呼!”
吴月升松了口气,走过来,向三人拱手道谢,“幸得三位道友及时赶到,本来大殿里只有一个煞尸,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吴某险些栽在这里。”
一番寒暄之后,秦桑知道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是刚刚遇上,迫于煞尸的压力,还没来得及叙旧。身处未知险地,能遇到同伴总是好事,听闻柳江能感应到柳山和青庭的位置,大家立刻决定按照秦桑的计划,赶去和他们会和。
在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时,白云山人看着三人,沉吟道:“几位道友一路行来,不知有没有什么发现,看出此地是什么地方了么?”
柳江苦笑,“我只顾着逃命了,哪敢看别的东西,难道白云前辈注意到什么了?”
“溶洞里的宝物应该被人搜刮过,只剩下白骨和炼尸,我和柳道友一样,什么都没找到,只能猜测是某个精通炼尸术的魔门驻地所在。”
秦桑附和了一句,不经意的扭头问吴月升。
“吴师兄,你呢?”
吴月升干笑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有点微不足道的发现,不过是在其他方面。只是因为我胆子大,逃命的时候多次停下来,或者返回去查探,发现地煞之气侵略的速度比开始时慢了很多。据我猜测,地穴里的地煞之气原本应该没有这么浓郁,是被禁制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积累而成,一朝得到释放,才有这么恐怖的声势。现在绝大多数地煞之气都冲到地穴外面,很快就会逸散干净,涌进溶洞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等只消耐心等一段时间,危机自解。而且地煞之气后劲不足,破禁的速度会越来越慢,我们不一定非要急着向里闯,不妨边走边找,看看能否查清楚此处究竟是何地,也不枉跑这一趟。”
秦桑暗暗点头,吴月升说的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不过他没有返回去查探和印证,万一不慎被地煞之气吞噬,将是必死之局。
白云山人也微微颌首,“吴道友说的不错,我也早有类似的猜测,只是没有吴道友的胆色,不敢回去印证。另外,我倒是找到了一样东西……这些人身上的宝物确实都被搜刮一空,石室里也都是空空如也,但百密总有一疏,我在一个石室的角落发现一块铁令,令牌上写着天尸宗三个字,不知道三位道友对这个魔宗有没有印象?”
说着,白云山人从芥子袋取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展示给他们看。
令牌上面锈迹斑斑,明显是古物,只有手掌那么大,正面画着一具古尸,和玄铁重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在背面龙飞凤舞写着天尸宗三个大字。
此令极有可能是天尸宗弟子代表身份的腰牌。
秦桑回忆以前看过的典籍和传说,较为有名的擅长炼尸的魔宗,倒是记得几个,但没有一个叫天尸宗的,再看吴月升和柳江,都是一脸疑惑,显然也未曾听过。
吴月升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连声道:“白云道友,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对这个魔宗有过了解,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解惑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瞬杀
“不敢说了解,在下确实在一本古籍中见过天尸宗这三个字,那本书上对天尸宗也语焉不详,只写了个大概。”
白云山人简要复述了一下原文,解释道:“天尸宗是很久之前的一个魔宗,并非魔门大宗,只在当时小有名气。门下弟子擅长炼尸,而且炼尸法门非常独特,并非用阴气,而是引动地煞之气。炼制出来的炼尸,肉身要比其他炼尸术强横一些,是以天尸宗有许多分坛设在地煞之气浓郁之处,供弟子炼尸,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连同炼尸法门也一并失传。本来我也是将信将疑,当做故事看,现在看到玄铁令和这些独特的煞尸,才知古籍所言是真的。看样子,天尸宗恐怕是惹了强敌,不仅被人断绝道统,连驻地一并封住了。”
听到天尸宗的典故,秦桑恍然,低头看向地上的灰烬,暗道难怪有这么奇怪的煞尸,追问道:“白云道友,不知此处是天尸宗的分坛还是总坛,里面不会有堪比飞天夜叉的炼尸存在吧?”
白云山人摇头道:“应该不是总坛,否则外围不会有这么多实力低微的僵尸。书上说天尸宗当时的门主也只是金丹上人而已,分坛历来由筑基期期的修士负责,所以后面顶多有实力更强的煞尸,不可能存在飞天夜叉。”
闻听此言,大家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炼尸毕竟是死物,没有修士操纵的煞尸,实力再强也有限,他们这么多人会和之后,即便打不过,逃命不难。
但飞天夜叉就不同了,那是能媲美金丹上人的强大炼尸,尸毒猛烈,精通五行遁术,神出鬼没,再多筑基期修士也不是它一合之敌。
吴月升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失望的说道:“仅仅是个分坛么?里面恐怕没什么宝物,看来我们要白跑一趟了。”
秦桑看了吴月升一眼。
白云山人劝道:“即使有宝库,肯定早被搬空了。我们险些被地煞之气吞噬,能有惊无险已经是运气,左右不过白跑一趟而已。青庭道友和于道友筹备数年,还精心准备破阵法器,比我们更不值。”
经过白云山人这么一说,大家似乎没那么失望了。
说话间,玄铁重门的禁制被破解,打开一道缝隙,四人确定后面没有埋伏,先后走进去。
来到这里,四人都有些惊奇,这里的灵力比前面浓郁数倍,已经能媲美少华山分给筑基期弟子的洞府了。
白云山人和柳氏兄弟算是散修中小有名气的人物,洞府比这里也有所不如。
“看来快到分坛的核心位置了,大家万事小心,”白云山人提醒了一句,又道,“我和柳江在前面带路,以防遇到煞尸偷袭。”
不等吴月升开口,秦桑抢在前面道:“我来殿后吧,吴师兄帮白云道友照看柳道友,能在这里拥有洞府的修士实力定然不弱,炼尸不容小觑,两个人能稳妥些。”
他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吴月升,宁愿独自承担来自后面的危险。
吴月升不疑有他,答应下来。
确定阵形之后,四人动身,石道狭窄,白云山人和柳江走在最前,吴月升稍稍落后,两人一前一后护住柳江,秦桑落在最后殿后。
在吴月升的坚持下,他们放缓速度,仔细检查遇到的每一个石室,看来有资格在这里开辟洞府的修士数量有限,石室并不多,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让他们意外的是,路上竟然一具煞尸也没遇到。
石道越来越向下倾斜,一路上都没什么收获,吴月升渐渐有些不耐,质问道:“柳道友,怎么还没找到其他人,你到底能不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柳江不敢反驳,只得小声解释。
白云山人帮忙转圜道:“吴道友放心,我可以作证,他们兄弟确实有心理感应,随着修为的提升,这种联系还会越来越强。想来是此处地势复杂,还未……”
话说到一半,白云山人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石道深处,眉头紧紧皱起。正当其他人暗自诧异之时,却见白云山人面色巨变,陡然暴喝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闪而逝,速度极为惊人,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隐约看到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白云山人。
千钧一发之际,白云山人匆忙祭起那件名为困天兜的布兜法器,挡在身前,下一刻便有一只鬼爪凭空出现,狠狠拍在困天兜上。
‘砰!’
困天兜护体及时,白云山人没有受伤,但竟被巨力轻易打退,猛地撞在石壁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大惊,急忙催动五行破法剑回转,紧接着便听到前方传来柳江惨叫,就见柳江整个人诡异的飘起来,‘咻’的一下消失在石道深处。
惊鸿一瞥,秦桑看到一张鬼脸从柳江的肩头伸出来,注视着他们,似乎有一丝诡异的笑容,那道黑影紧紧贴在柳江身上,带着柳江一起消失。
“煞尸!快去救柳道友!”
白云山人在前面,看的最清楚。
异变突发,他只来得及催动困天兜护住自己,致使柳江落入煞尸之手,大为懊悔,当即悲呼一声,紧追而去。
秦桑和吴月升对视一眼,没有迟疑,也全力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虽然这个煞尸非常诡异,速度快的离谱,瞬间掳走柳江。但他们没有选择,地煞之气紧追不舍,不可能后退,必须合力诛杀煞尸,或者在前面寻找出路。
柳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白云山人也出了意外,只剩他们两个,局面将会更加险峻。
秦桑边追边回忆方才惊险的一幕,也被这个煞尸的实力震惊不已。
之前遇到的煞尸虽强,但没有这么离谱,柳江的铁荷花一直没有收起来,前后还有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保护,被煞尸拖走时却毫无反抗之力。
更让秦桑心下难安的,是他在煞尸消失的最后一刻,从那张鬼脸上看到的诡异笑容。
他看的清清楚楚,肯定不是幻觉。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诡异煞尸
煞尸虽然实力强于僵尸,但同样是死物,没有灵智,前面那些煞尸无不样貌丑恶,神态呆板,本能里只有嗜血和杀戮。
难道这个煞尸一直在洞府里吞吐灵力,天长日久,诞生灵智了么?
提前催动天星泪护体,秦桑还不放心,从芥子袋抓出一大把灵符,暗中将噬元锥和玄阴雷也捏在手里。
这两件法器用一次就没了,非常贵重,但和小命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
广阔的大殿,比秦桑之前遇到的那两座都要雄伟,两扇玄铁重门更是高耸无比,上面的古尸图案显得更加凶恶,一双凶目瞪视来路,摄人心魄。
进入大殿之后,三人心中便升起一种浓浓的压迫感,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面前这座大殿。大殿里同样凌乱无比,碎裂的石柱、石块等物到处都是,地面和墙壁上都沟壑纵横,很明显经历过大战,但碎骨却要少得多,也没有看到其他煞尸的存在。
在大殿左侧的角落,有一具奇怪的尸骨,这具白骨斜倚在墙上,胸骨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特别是心脏的位置,肋骨完全被砍断,这里应该就是致命伤了。
在白骨面前的地面上插着一个黑色的铁桩,铁桩上布满灰尘,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画着翔龙和云雾的图案,还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像是一件法器,已经损坏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围绕着铁桩,则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块碎裂的苍白石块,都是耗尽灵力而破碎的灵石,这些石块摆放的位置很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
整个大殿里,只有这一具白骨是完好的,最为惹眼。
秦桑视线从白骨身上扫过,发现白骨屁股下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袋子大敞着口,视线轻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不是芥子袋。
白骨的左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古令,和白云山人找到的那枚玄铁令牌一样,背面朝上,写着‘天尸宗’三个字,连字迹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枚古令是银白色的,厚厚的灰尘也遮掩不住它银灿灿的本体。
在少华山,筑基期弟子的腰牌和炼气期的就不一样,是用来区分身份地位的标志,这具白骨生前在天尸宗的地位肯定远超外面的人,佩戴的令牌不一样也属正常,秦桑看了一眼便不予理会。
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很快找到了柳江。
“柳道友!”
白云山人瞪着大殿一处角落,突然大声悲呼。
秦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微微一怔。
那个煞尸就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躲在阴影里,将手插进柳江胸膛,抓着他的心脏,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一对獠牙深深插进柳江的脖子里,大口吞噬柳江身上的鲜血和精气,猩红的血从它嘴角滴落。
‘滴答滴答……’
血腥味扑鼻,场面无比惊悚。
柳江的眼神还残留着惊骇和恐惧,无法瞑目,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身上的精气已经被煞尸吸食干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变成一具干尸。
胸膛和脖颈两处被煞尸所伤的地方,更是有墨绿色的尸毒之气迅速向全身弥漫,开始腐蚀他的尸骨,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之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落得如此下场。
‘啪!’
一声脆响。
煞尸吸食完柳江的精气,一把将柳江的尸体甩出老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嘴角,一脸贪婪的盯着他们三人,似乎在看三个鲜美无比的血食。
终于看清这个煞尸的样貌,秦桑心下微微一沉,他之前看的没错,这一个确实有其他煞尸有很大的区别。
它身上同样萦绕着浓郁的地煞之气,但透过地煞之气看清它的本貌,就会发现,它身上除了指甲、獠牙,以及血红的双眼之外,一点儿也不像煞尸。
别的煞尸经过地煞之气炼制,全身血肉被凝练的堪比金铁,防御力大增,代价就是肉身变得面目全非,一看就是恶鬼的形状。
这具煞尸竟然还维持着它生前的样貌,虽然脸色苍白无比,五官深陷,表情扭曲,但能看出来它生前是一个长相不错的青年。
在吸食了柳江的血液和精气之后,它身上更是涌现出一抹红润之色,深陷的皮肤缓缓隆起,特别是面容恢复后,看起来竟和活人相差无几。
这诡异的一幕让秦桑惊诧不已,他不禁怀疑,这还能叫煞尸么,究竟是哪个炼尸天长日久成精了,还是天尸宗特殊的炼尸手段?
“嗬嗬……”
煞尸将两只手上的鲜血舔舐干净,发出一阵阵怪笑,血瞳盯着他们三人,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白云山人看到柳江凄惨无比的尸体,满脸悲戚之色,旋即取出他那根木杖,恶狠狠的瞪着煞尸,怒吼一声,“杀了它!”
白云山人抬起木杖,灵力疯狂涌进法器之中,尖端向煞尸猛然一点,便见一大片花草绿树凭空诞生。
‘哗啦!’
草叶、树叶瞬时凋零,化为一柄柄飞刀利剑,铺天盖地向煞尸攒射而去。修为稍弱的修士,万一躲闪不及,一下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砰!砰!砰!’
只听一声声脆响,那些草叶树叶纷纷破碎,变成无数绿光消散,在一片狼藉之后煞尸竟消失不见了。
秦桑目光微凝,大声提醒,“白云道友小心!”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白云山人身影爆退,他将木杖平举,挡住煞尸的利爪,但没能挡住巨力,被打退数步。
经受白云山人这一击,煞尸身上毫发无损。
它指甲上满布尸毒,闪耀的黑绿色的光芒,依然对白云山人紧追不舍,三人只觉眼前一花,煞尸的一只手竟越过木杖,险些刺进白云山人的胸膛。
白云山人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挥动木杖将利爪弹飞,然后身影爆退。
不过,这样一来,阵势反而对他们有利。
秦桑和吴月升对视一眼,没有急于营救白云山人,而是立刻向两侧散开,越过白云山人,瞬息间阵形一变,三人呈三才之阵,将煞尸围在中间。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玄黄甲和遁术
剑啸之声响彻大殿。
吴月升屈指一弹,一柄拇指大小的灵剑破空而出,灵剑迎风便长,与此同时,剑身上陡然爆发出赤红色的剑气,凌厉无比。
这柄剑名为赤炎剑,灵剑被剑气包裹,看不到它本貌,不过能有这番声势,即便不是极品法器,至少也是经过精心炼制的上品法器。
白云山人对煞尸恨极,稳定身形之后,毫不犹豫的将灵力疯狂涌进木杖之中,然后用力掷出,木杖在半空暴涨成数十倍大小,犹如一块碧绿的降龙木,遮天蔽日,声势浩大,砸向煞尸。
秦桑自然还是御使五行破法剑,十方阎罗幡不好在人前使用,乌木剑留作后手,防备吴月升。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摆开阵形,成掎角之势,如果遭遇险境,互相之间都能迅速援手。煞尸被围困在中间,只消慢慢磨掉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伺机将其斩杀即可,不必急于一时,五行破法剑足够了。
火红的剑气,木杖和五行破法剑,三道攻击从三个方位出击,几乎不分先后,将所有的去路封闭,纵然煞尸速度再快,也逃无可逃。
“嗬嗬……”
煞尸身影连闪,在狭窄的空间乱窜,但每次都被凌厉的攻势逼回来,无法冲出包围圈,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表情以及声音都开始出现人性化的焦躁,更显诡异。
‘吼!’
煞尸避无可避,满脸凶恶的向三人怒吼,旋即被各种法器淹没。
‘轰!’
巨大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整个大殿都震颤不止。
但当混乱的灵力消散,看到战场中间的一幕,三人脸上的轻松之态顿时消失无踪,无不惊愕异常。
只见煞尸遭受合击之后,除了有些狼狈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它身上的地煞之气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块块方形黑石,这些黑石围绕在它身边旋转不停,三人合击打碎了其中大部分,但攻势也被黑石抵消。
而且,这些黑石碎裂之后,仅仅是变回地煞之气而已,很快又凝聚成新的黑石,将煞尸包裹的严严实实。
凭借这些黑石,三道攻击让煞尸硬生生接了下来,煞尸身上有被剑气刺中留下的伤口,也很快被地煞之气修复,最后竟毫发无损。
纵然秦桑和吴月升都心存试探的心思,并未使出全力,但威力也不容小觑,尤其还是三人合击,即使同境界的筑基期修士,有种种法器和法咒傍身,面对这种场面,也要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轻忽。
三个人都将目光落在那些奇异的黑石上,神色各异。
“这难道是……玄黄甲?”
看着煞尸身遭飘飞的黑石,吴月升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说道。
听到吴月升此言,秦桑也陡然想起那门名为《玄黄甲》的法咒,他在宝塔峰选择功法时,将很多筑基期修士能修持的有名法咒看过一遍。
他没有钱买,也没这么多精力修炼,就将法咒的特点、弱点,尤其是破解之法,都记在心里,旨在以后遇到强敌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这些法咒之中,《玄黄甲》是绕不开的,名气很大。
《玄黄甲》是筑基期修士才能修持的一门土行法咒,修炼的难度很高,修成之后,一经使出便可灵力化甲护佑全身,而且修士可以根据局势,心意控制甲片随意组合,瞬间遮挡全身各处的要害,以无懈可击、擅长防御著称。
煞尸身边漂浮着的黑色方石,这些岩石之中隐约有一抹黄色,上面还有符文闪现,像是一个个盾牌一般,围绕着煞尸旋转,异常灵活。
除了颜色是黑色而非土黄色,竟和《玄黄甲》没有太大的差别。
玄黄甲非常实用,修持这门法咒的修士不在少数,但经由一个煞尸使出来就太过诡异了,甚至惊悚。
煞尸所依仗的,不外乎是尸毒、煞气和没有痛觉的强悍肉身,手段单一,是以这个煞尸看似实力强悍,三人倒也不太怕它。
但谁听过有煞尸会使用法咒的?
就在这时,白云山人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幻,幽幽道:“两位道友,你们觉得,之前这个煞尸所使的身法,像不像某种遁术?”
秦桑和吴月升一怔,回想方才的一幕,意识到白云山人的推测应该是真的。
煞尸的实力并没有强到碾压的地步,就算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让他们三个筑基期修士毫无察觉,而且看都看不清。
如果是遁术就可以理解了,修仙界遁术之类的法咒很多,其中不为人知,却隐蔽异常的遁术亦不在少数,能瞒过他们的灵觉很正常。
“玄黄甲,还有诡异遁术……”
吴月升的声音有些干涩,“它还会什么法咒?不会还能使用法器吧,难道我们要称一声道友?”
说罢,吴月升自嘲的干笑一声。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把煞尸当作死物看待,如果它会使用各种奇异法咒,凭借它的强悍肉身和骇人尸毒,比同境界修士还难缠。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正当三人惊疑不定之时,煞尸蓦地动了,又是那种诡秘莫测的身法,瞬间消失在三人视野之中。
吴月升突然面色大变,急掐印诀,赤炎剑冲天而起。
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脆响,就见赤炎剑下方出现煞尸的身影,鬼爪狠狠拍向赤炎剑剑身上,将灵剑打的猛一倾斜。
他们一直没有收起法器,暗暗戒备,吴月升没想到煞尸竟会选择攻击赤炎剑,虽然反应极快,赤炎剑还是被煞尸的指甲刮中。
赤红的剑身上,出现了几个清晰可见的墨绿指印,指印上残留的尸毒和煞气像是活物一般,攀附在赤炎剑上扭动,迅速啃噬灵剑上的灵光,试图钻进赤炎剑里面,侵蚀灵剑的本体。
尸毒不仅能伤人,竟然还能损伤法器!
看到这一幕,吴月升面露惊骇之色,急忙全力催动灵剑,顿时便有熊熊烈火爆燃,反扑尸毒。
尸毒很快被烈火燃尽,好在赤炎剑没有损伤,但吴月升仍然心悸不已。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本命灵剑受损
不料,未等吴月升松口气,异变突生。
眼看被燃烧殆尽的尸毒突然发出一声爆响,竟有一团地煞之气隐藏其中,陡然爆炸,将赤炎剑的灵光击穿。
吴月升面色大变,急忙召回灵剑,只见赤炎剑剑身虽然并未真的出现裂纹,但灵性却难免受损,剑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肉痛和愤怒之色。
本命灵剑乃是剑修心神交修之物,一旦受损,无法随意而动,威力便要凭空减弱几分。虽然赤炎剑没有真的损坏,但损伤的灵性却需要吴月升温养很久才能恢复,耽误修炼时间不说,对精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看到这一幕,秦桑暗自惊诧,毫不犹豫将五行破法剑的威力全部激发出来,浩荡灵力包裹住灵剑本体,不让煞尸有可趁之机。
吴月升的赤炎剑都险些被毁,五行破法剑的品质远不如赤炎剑,万一被鬼爪击中,不用尸毒侵蚀,说不定直接就被斩断了。
“邪尸该死!”
吴月升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不敢再用赤炎剑,急忙将之收进丹田温养,从芥子袋取出另一柄灵剑。
由于吴月升的灵剑受损,他们三人的阵势被煞尸轻易破解。
煞尸吃了亏,便很难再将其勾进陷阱里。
其遁术又太过诡异,在大殿中神出鬼没,他们要防护自身,警惕煞尸偷袭,还要分心操纵法器,尝试把煞尸逼到一处。
如此僵持多时,一直不能围困住煞尸,只能连续不断的攻击煞尸身上的玄黄甲,尽力消磨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但也大多被煞尸躲闪掉,收效不大。
不过,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也渐渐看出一些苗头,一番大战下来,除了玄黄甲和诡异遁术之外,这个煞尸未曾使用过别的法咒。
吴月升之前猜测煞尸会不会使用法器,虽是一句戏言,他们也谨慎的试探了一番,确定煞尸身上除了指甲有堪比法器的锋利外,再没有其他手段。
这个煞尸诞生神智,不过手段单一,遁术再强也只是遁术而已,只要仔细戒备,不给它可趁之机即可。
如果换做其他地方,这样消磨下去,耗尽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让它使不出玄黄甲,轻易就能将之斩杀。
但后面还有危机迫在眉睫,却不是慢慢来的时候。
迟迟拿不下煞尸,秦桑正考虑祭出乌木剑,却见白云山人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取出他那件困天兜法器,大声喊道:“两位道友有没有暂且困住此獠的手段?我这件法器名为困天兜,其中最强的能力便是困锁敌人。只要能用困天兜锁住,此獠不能施展遁术,无处可逃,便可任由我们拿捏。但需要提前准备才行,请两位道友给老夫争取一些时间。”
秦桑之前见白云山人凭借困天兜穿过阴风屏障,又挡住煞尸的偷袭,还以为这是一件纯粹的防御法器,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不愧是他的看家法器。
听到白云山人此言,秦桑和吴月升自然不会拒绝,同时应诺,攻势顿时一变。
二人身影连闪,拦在煞尸和白云山人之间,全力御使法器向煞尸攻去,白云山人见状点了点头,就地席坐,祭起困天兜,双目微阖,嘴里念念有词。
困天兜原本就像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随着灵力涌入,形态竟发生新的变化。
布兜自动飞到半空,无风鼓起,袋口遥指煞尸,突然狂风大作,冰蓝色的有形之风从困天兜里飞出来,如一条条蓝色的鱼儿在虚空中游动,场面美轮美奂,最后竟在袋口的位置渐渐组成一个八卦形状的风阵。
煞尸本能的感受到来自困天兜的威胁,血目一转便盯住白云山人,脸上浮现出凶厉之色,嘶吼一声,身影陡然原地消失。
吴月升催动灵剑唰唰唰斩出数道剑气,都斩了个空,急忙大声提醒。
“秦师弟!”
秦桑意识到煞尸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了,五行破法剑扫荡而出,便见煞尸的虚影显现出来,正试图绕过他,偷袭白云山人。
白云山人正在祭炼困天兜的关键时候,不能让煞尸惊扰到他,秦桑毫不犹豫举起左手,将暗扣在手中的灵符掷出数张。
这几张灵符都是土行灵符,可以凝聚土行灵力,化作土墙、土盾等物,防御自身,或者阻挡敌人去路。
脱离秦桑手掌后,灵符纷纷破碎,灵符之力在秦桑神识的引动下落到煞尸前方。眨眼间,一道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拦在煞尸和白云山人之间。
‘砰!’
煞尸现形,一爪便将一堵土墙拍开一道豁口,凶悍异常。
秦桑当**得紧,没给孙德取用灵符的机会,这些灵符都落到他手里,可惜绝大多数都是用炼气期法咒制作成的,用来应付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煞尸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不过,能阻挡煞尸一瞬就够了。
秦桑手指一引,五行破法剑引动剑气,狠狠向煞尸刺去,将煞尸掀了个跟头,给了白云山人躲闪的时间。
白云山人一直在分心战局,见状继续祭炼困天兜,维持姿势不变,身影飘然后侧,和煞尸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吴月升也从芥子袋取出一件法器,形态如同一根绿色的树藤,只见吴月升向煞尸轻轻一点,树藤便如灵蛇电射到煞尸面前。
此时,煞尸刚从地上爬起来,灵蛇猛一摆尾,狠狠抽在煞尸身上,又将其逼退数步,距离白云山人更远了。
秦桑和吴月升联手封锁,不求伤敌,只求拦阻,每次都能险之又险把煞尸逼退。煞尸左突右奔皆是徒劳,始终没能突破防线。
如此过了一会儿,白云山人终于将困天兜祭炼完成,长身而起,恨恨瞪了煞尸一眼,催动困天兜向煞尸方向当头罩去,同时大声喊道:“两位道友快定住它!”
秦桑和吴月升立刻向两侧避让。
同时,吴月升轻喝一声,树藤法器绿光大放,射出一道道本体虚影,将煞尸捆绑的严严实实。
秦桑也不甘示弱,手掌一翻,掷出数张用于困敌的灵符。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死
‘呼!’
困天兜当头罩下,狂风席卷,将地面上破碎的石柱石块都碾成齑粉。
煞尸刚挣脱灵符和树藤法器,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术逃窜,就落入风阵之中。八卦形态的风阵结结实实罩住煞尸,有形之风陡然向内收缩,化为一股冰蓝色的龙卷风,拔地而起,旋转着挤压煞尸。
风阵卷起厚重的烟尘,如同一块灰蓝色的幕布,毫无破绽,看不到里面煞尸的身影,风声在大殿中回荡,震耳欲聋,夹杂着煞尸连连怪吼。
看样子煞尸已经被困天兜锁住了。
见困天兜果然奏效,三人神色稍缓,白云山人面露喜色,道:“我来压制此獠,两位道友只管向风阵中心攻击……”
话音未落,不料风阵之中突然传出一阵闷响,只见风阵巨颤,里面似是遭受巨力击打,顿时裂开了几道裂纹,几缕冰蓝之风涣散开来。
悬于上空的困天兜也猛烈的震动了几下,飘摇不定。
接着便听到一声声连续不断的闷响,风阵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竟开始有维持不住的迹象。
白云山人一脸骇然,急忙全力催动灵力涌进困天兜之中,却也只能勉强维持风阵不散,急忙咬牙催促:“此獠凶焰太盛,困天兜困不住它太久,两位道友快全力出手!”
见状,秦桑二人也不敢迟疑,纷纷祭出法器向风阵中心攻去。
煞尸被困在风阵中无处可逃,他们不用分心其他,只需全力攻击,五行破法剑和吴月升的灵剑顿时威力全开,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五彩十色煞是好看,如同一道道霓虹源源不断地刺进风阵之中。
不料,他们的剑气不仅没能压制煞尸的嚣张气焰,反而让煞尸更加疯狂,闷响之声如疾风骤雨,风阵波动的越来越厉害,白云山人为了维持困天兜,不得已透支体内灵力,面色愈发苍白。
白云山人心急如焚,急切地大喊:“两位道友不要再留手了!困天兜消耗极大,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就算二位不想给柳道友报仇,也要为自己着想。地煞之气马上就要追上来,万一让此獠挣脱,我们没有机会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被白云山人话语相激,吴月升面色猛然一沉,哼道:“白云道友何必出此无谓之语,柳道友被煞尸虐杀,我和秦师弟心中的愤怒不比白云道友少半分,而且吴某的本命灵剑也被邪尸损坏,岂能容它!白云道友稍安勿躁,我这便催动千机剑阵,必能斩杀邪尸。”
说罢,吴月升伸手一招,让正在急攻的灵剑稍住,然后心神浸入灵剑之中,嘴里念念有词,印诀迅速变幻。
白云山人见状大喜,“吴道友能识得大体就好!”
秦桑眼中却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
他们攻击这么久,而且他和吴月升也在有意无意的配合,专攻一处,即使煞尸身上有玄黄甲也该碎裂了,煞尸竟然没有丝毫受伤衰弱的迹象,反倒是风阵涣散的愈发厉害。
秦桑侧目看了眼吴月升,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正听从白云山人的吩咐,心神全力操纵灵剑,准备一式威力强大的剑阵,白云山人更是一脸苦苦坚持的模样。
看到此景,秦桑暗暗皱眉,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在白云山人的注视下,向他点了点头,也装模作样的将手中的攻击灵符全部掷出去,几十张灵符一起出手,声势非同小可,化作各式各样的攻击,铺天盖地的涌进风阵之中。
而他在这些灵符的掩饰之下,却暗中悄悄将部分神识撤离出来,令五行破法剑威力大减。
另一旁,吴月升手上的印诀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灵剑悬浮半空,随着吴月升的动作,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气暴涨,赤红剑气仿若烈火,阴寒的大殿中,温度陡然高了几分。
紧接着,只见这道剑气轻轻一晃,竟分裂成两道。然后分出来的剑气又开始分裂,转眼之间空中满布数十道一样大小的剑气。
“化阵!”
吴月升一声令下,数十道剑气齐动,组成一个圆盘剑阵,围绕着风阵旋转不停。所有剑气齐齐指向风阵核心之处,散发着锋锐无匹的强大气势。
吴月升双目圆瞪,怒喝一声,“杀!”
秦桑抬头看过去,只见千机剑阵如磨盘一般迅速旋转起来,他在宝塔峰没有看到过这门剑阵的玉简,可能是吴月升在别的地方得到的,此阵看起来声势不小,不知真正的威力如何?
不料,就在千机剑阵即将爆发的瞬间,白云山人的身影猛地一晃,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微弱,似乎因为透支灵力而力竭,两腿一软,摔倒在地,悲呼出声,而困天兜无人维持,也从半空中向下跌落。
几乎在同时,吴月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桑猛然扭头,就见煞尸不知何时从困天兜逃了出来,竟出现在吴月升原本站立之处,而吴月升正全力御使剑阵,猝不及防之下,被煞尸一爪击中胸膛要害,狠狠甩飞,撞在大殿的石壁上。
剑阵涣散。
一声巨响,吴月升的肉身就像一块破布一般,从石壁上滑下来,一大片鲜血顿时洇湿了地面,令人触目惊心。
吴月升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一丝气息也无,眼看活不成了。
“吴道友!”
白云山人大声悲呼,双目含泪,满脸自责之色,见煞尸又要去吸食吴月升的鲜血,急忙掏出一大把灵丹塞进嘴里,勉强祭起困天兜,将煞尸再度困住,同时无力的大喊,“秦道友,我已力竭,困不住它太久。你快全力快诛杀此獠,给两位道友报仇!”
秦桑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从白云山人摔倒,到吴月升被煞尸击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听到白云山人的催促,秦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白云道友真的力竭了么?我不信。”
“你……”
白云山人满脸愕然之色,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突然呵呵笑了一声,气息瞬间恢复,脸色也变回红润,哪还有半分透支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诱杀
“秦道友虽然年轻,却比老江湖还谨慎。我为了演得逼真些,不惜自损气海,封闭灵力,这都没能瞒过你的眼睛,比那个蠢货强多了。”
白云山人看着血泊里的吴月升,一脸不屑。秦桑侧目瞥了一眼,神色不变,对白云山人的话不予置评。
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他就将五行破法剑收了回来。
此时,秦桑藏身在五彩剑气的剑气之中,语气莫名的说道:“白云道友还真是会选地方,在这个时候发难,就不怕被煞尸缠住,一起死在这里。”
白云山人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贪婪,看着秦桑道:“区区死物而已,这里可是难得的毁尸灭迹的宝地……两位道友师出名门,得了你们的宝物,老夫还用害怕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话音未落,原本慈眉善目的白云山人,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凶厉起来,抬手向秦桑一指,便见困天兜‘嗖’的一声疾飞而去,风阵裹挟着煞尸瞬间平移数丈,看来这才是困天兜的真正威力,风阵完全不像之前那么脆弱,摇摇欲坠。
“秦道友先陪着煞尸好好玩玩吧!”
白云山人冷笑,心神微动,困天兜猛然震动,朝着秦桑的方向,风阵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煞尸再度脱困。
而困天兜则袋口一转,遥遥对准秦桑。
煞尸虽然生出灵智,但并没有到多智近妖的程度,在脱离困境的刹那,还是会本能地选择攻击第一个发现的敌人,白云山人方才正是这么操纵煞尸偷袭吴月升,一下便奏效了。
在白云山人看来,秦桑被煞尸缠住,而他只需不引起煞尸注意,操纵困天兜给秦桑下几个绊子,便可轻松收取胜利的成果。
不料,局面并未沿着他想象中的剧情展开。
困天兜刚有动作,秦桑自己从五行破法剑的保护中飞了出来,并且速度极快的向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掠去,不是抢占先机,反杀白云山人,目标竟是大殿角落里的那具尸骨。
秦桑一点儿也不信白云山人的鬼话,作为一个散修,白云山人能活到现在,不仅成功突破筑基期,还在修士中小有名气,定是极为精明的人物。
除非能确保万无一失或者眼前有极大的利益,才有可能让他动心,暗算两个出自少华山的筑基期修士。
白云山人都不清楚他们俩身上有什么宝物,这个诱惑显然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毕竟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如此一来,大殿里就只有角落里那具尸骨最为惹眼,银色的天尸宗古令、黑色口袋和裂纹铁桩,看似都平平无奇,其中至少有一个是不俗之物。
之前他们会和后,分析局势时,在场的四人只有白云山人对天尸宗有过了解,现在看来,他当时定然隐瞒了很多东西,古籍对天尸宗的记载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略。
看到秦桑的举动,白云山人面色微变,意识到秦桑已经看破他的意图,大为意外的同时却也没有太慌张,当即催动困天兜阻拦秦桑。
同时他不再掩饰,立刻展开身法,也向尸骨冲去。
他为了不引起秦桑和吴月升的警觉,一直没有暴露对尸骨的兴趣,但也在有意无意的慢慢接近,此时距离尸骨比秦桑近的多。
却不料,就在这时,让白云山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煞尸冲出风阵之后,竟对它面前的秦桑视而不见,突然转过身来,凶残的血目死死盯住自己,下一刻身影原地消失。
白云山人心中猛然一突,面色大变,他不清楚煞尸为何做出这么不合常理的举动,但时间显然不允许他多想。
煞尸的遁术诡异,速度远比他的身法快得多。
白云山人虽然有信心压制煞尸,但也不敢让它近身,除了困天兜之外,他另外几件不入流的防御法器完全不够看。无奈之下,白云山人只好放弃阻拦秦桑,匆忙将困天兜急召而回。
‘砰!’
一声闷响,煞尸瞬息便至,鬼影在白云山人身边浮现。
困天兜险之又险的倒飞回来,挡住煞尸的偷袭。
白云山人却难免遭受巨力冲击,身影猛然一震,速度立刻为之大减,急忙扭头看向秦桑,却见秦桑好像根本没想到煞尸的异动一样,看也不看这边,埋头向尸骨猛冲,眼看就要将宝物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白云山人心中再无一丝轻松,焦急无比,匆忙取出木杖法器,狠狠向秦桑背后掷去,同时灵力化作大手,抓向尸骨和宝物,意图干扰秦桑。
手忙脚乱的白云山人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心急如焚争夺宝物的时候,一个虚幻的身影悄悄在他身后浮现,竟是另一个秦桑!
此时,秦桑的手里抓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噬元锥,另一个则是玄阴雷!
和煞尸交手这么多回合,秦桑对煞尸的底细也已经了然于胸。
决定煞尸行动和目标的,并非它眼睛看到的东西,而是气息,源自于它本能的冲动,最能引起杀戮欲望的,是生灵的精气!
秦桑在五行破法剑的掩护下,悄悄用落云翅和遁灵诀隐蔽,虽然不可能一直瞒过煞尸的感知,但他的意图也仅仅是让煞尸转移目标就够了。
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更显眼的白云山人,煞尸会选择谁,可想而知。
而另一个‘秦桑’,只不过是他用移形换影法咒制造出的一个分身而已。
换作其他时候,这么简单的分身伎俩自然不可能瞒过白云山人,但局势骤变,白云山人又遭煞尸偷袭,心系古宝,情急之下,不可能有心思仔细分辨。
‘砰!’
木杖法器正中‘秦桑’后背,直接把‘秦桑’打得粉碎。同时,那只灵力大手也没有遭到一丝阻碍,将宝物抓在手里。
看到这一幕,白云山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而涌现出浓浓的骇然和恐惧,猛然转身!
‘轰!’
噬元锥爆炸。
浓郁的蓝光充斥白云山人的视野。
狂暴到极致的水元之力如山呼海啸,浪潮奔涌,将白云山人淹没。
第一百七十章 暗处的毒蛇
在水元之力的狂浪中,有一根纤细异常的毒针跟随波涛起伏,毒针本体乃是莹莹绿色,但因为极为细小,在浩瀚的水元之力遮掩下,很不起眼。
狂暴的水元灵力直欲摧毁一切,噬元锥就在白云山人面前爆炸,恐怖威力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无比仓皇的将抵抗煞尸的困天兜召回。
此时,恰好煞尸挥出一爪,拍在困天兜上。
‘呲啦!’
骤然遭到噬元锥和煞尸的夹攻,困天兜一阵乱颤,赫然被撕开一道裂口,灵光消散,这件极品法器竟然就这么被毁掉了。
虽然被困天兜抵消了大部分,剩余的水元之力依然有不俗的威力,不给白云山人闪躲的机会,便将其吞没。
白云山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看样子伤势不轻,他匆忙祭出数件防御法器护体,不顾一切向后飞退。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在困天兜受损的瞬间,那根毒针一闪而逝,轻松穿过他的护体灵力,深深刺进腹部。
白云山人只觉得腹部轻微的刺痛了一下,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麻痹之感陡然弥漫全身,猛烈的蛇毒在他体内爆发!
这根毒针还是秦桑提议吴店主加上的,里面凝聚了蛇妖两根毒牙上的九成毒素。
将毒针加在噬元锥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是多一两个步骤这么简单,甚至整个法器的炼制过程都要改变。
吴店主起初觉得成功希望不大,秦桑许诺炼器失败,毁掉灵材也无妨,不会找他要赔偿。而且吴店主观摩螭龙剑,有许多新的领悟,炼器之术大增,这才敢应承下来,苦心钻研的数天,竟真的让他做成了,两人都欣喜不已。
噬元锥爆炸,威力本就不弱,现在多了一根不起眼的毒针,更是阴险无比,白云山人果然中招。
看到毒针建功,秦桑神色一喜,暗中将玄阴雷收起来。
玄阴雷本就是用来防备白云山人不上钩的,现在自然用不上了。
那条蛇妖乃是妖灵期的大妖,蛇毒非同小可,筑基期修士中了蛇毒,就算不会立时毙命,也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身中蛇毒,对白云山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开始麻痹,连体内残存的灵力都开始迟滞。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云山人遭受秦桑暗算的同时,一旁的煞尸却没选择追击,它感受到噬元锥爆炸的威力,不敢继续向前,竟然反身向秦桑冲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唰唰’几声,六杆十方阎罗幡从秦桑掌中飞出,变为漆黑旗幡,直插在地面,十方阎罗大阵展开,旗面招展,黑气滚滚,阴魂丝飘摇而出,将白云山人和煞尸团团包围。
之前引诱白云山人之时,秦桑也在一刻不停的思索脱身之法,杀死白云山人并不意味着结束,他还要独自面对煞尸,只有解决掉煞尸,打开玄铁重门的禁制,才能真正脱离危险。
所以秦桑在迷惑白云山人的同时,一直分心准备十方阎罗阵,正是怀着把白云山人和煞尸一网打尽的心思。
趁其病要其命。
趁着白云山人自顾不暇,秦桑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漆黑不见五指的阴气之中,无数阴魂丝绞杀过去,趁机疯狂涌进白云山人体内。
阴魂丝直接灼伤神魂,这种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大殿,白云山人元神受损,全身各处伤痕累累,披头散发,脸上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疯狂的喊叫,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凄惨无比。
秦桑冷眼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在这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讶然之色,侧目看向煞尸。
这些阴魂丝能伤及修士神魂,本应对煞尸无效。
不料在煞尸碰到阴魂丝之时,竟也怒吼连连,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向十方阎罗阵外猛冲,让秦桑无比意外。
秦桑微微蹙眉,手指一引,五行破法剑疾驰入阵,从白云山人身上贯胸而过,直接将其诛杀,然后看也不看白云山人的尸体一眼,将十方阎罗阵的阵势一变,黑气化为鬼兽,凶悍的和煞尸碰撞。
煞尸被大阵所困,无处不在的阴魂丝让它无处遁藏,神出鬼没的遁术失去作用,只能和鬼兽肉搏。
经过秦桑等人这么久的攻击,煞尸身上的玄黄甲已经破碎了许多,但依然凶猛异常,很快便压制鬼兽。
鬼兽落于下风,伤不到煞尸,阻拦不了太久。
秦桑站在阵外,催动五行破法剑急攻了几下,战果同样不大,奇怪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乌木剑。
这时,秦桑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石道,石道幽深,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可见地煞之气还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
而他们先被煞尸纠缠,接着又是白云山人心怀鬼胎,暗算吴月升,耽误了不短的时间,恐怕地煞之气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秦桑表情浮现出一抹担忧和焦躁,转过身来,看着煞尸沉吟不语,一番思索之后,突然从芥子袋取出那根雷击灵木,席地而坐。
雷击灵木蕴含天雷之力,正是邪物克星,配合癸水阴雷咒,威力更是增强数倍。
秦桑手持雷击灵木,对准煞尸,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专心准备法咒。
很快,法咒完成,雷击灵木里的雷力被牵引出来,一团阳刚至极的雷霆之力在秦桑面前缓缓成型,雷声隆隆,和煞尸的吼声交相辉映。
大殿中,白骨、铁门古尸、恶鬼、煞尸、魔幡、鬼阵、三具新鲜尸体,犹如一片魔域,吴月升身下潺潺流淌的鲜血,似乎也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光泽。
‘咔嚓!’
霹雳声中,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狠狠打在煞尸身上,夺目的电光顿时将幽暗的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闪电出现的刹那,吴月升尸体下方的血泊里,有一柄小巧的灵剑悄然浮现,竟是吴月升的本命灵剑!
灵剑悄悄对准秦桑毫不设防的后背,静极而动,一闪而逝。
剑气惊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阴尸诀
吴月升的‘尸体’轻轻动了一下,无声抬起头,他脸上还有沾染的血迹,皮肤因为失血显得异常苍白,却没有太虚弱,可见伤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看到秦桑依然坐在地上,毫无察觉的样子,马上就要殒命剑下,吴月升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不过,当他的视线从秦桑身上扫过,落在十方阎罗阵之时,神色为之一凝。
“好强的旗阵……”
吴月升喃喃道,双眼炽热,刚要起身,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狠狠贯在地面上,后背和胸膛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带着浓浓的惊愕,吴月升艰难地低头看了眼,却见一柄绿莹莹的灵剑从透明转为凝实,贯穿他的心脏,插在地上。
“呵呵……”
吴月升陡然明白了什么,不用看也知道,自己那一剑肯定失手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神采迅速灰败,生机断绝。
赤炎剑刺空,因无人御使而后继乏力,跌撞在墙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剑身上的红光缓缓熄灭,似乎在哀悼自己的主人。
‘唰!’
乌木剑再动,贯穿吴月升的头颅,秦桑的身影才在吴月升身边缓缓浮现,他的气息有些凌乱,呼吸粗重。
这么短的时间,应付两个包藏祸心的同伴,接连操纵数件法器,又不能露出一丝破绽,饶是他神识不弱,调度有序,也大感吃不消。
其实秦桑并不能笃定吴月升有没有死,但他亲眼见过吴月升隐匿气息的能力,伪装成一具尸体不难,再加上之前秦桑遭到吴月升跟踪之事,心里天然对吴月升就有警惕,一点儿信任也欠奉,所以才多防备了一手,始终没有暴露乌木剑的存在。
他甚至怀疑吴月升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甚至可能是故意装成中计,之前吴月升跟踪他时的谨慎举动,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过,秦桑并没有出手试探吴月升。
倘若吴月升是装的,在秦桑反杀白云山人之后也不醒,肯定也是心怀不轨,如果贸然试探,势必要和吴月升正面对上。
秦桑根基受损,修为不如吴月升,就算能凭借几件法器取胜,这种强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再耽误一段时间,两个人都要被地煞之气吞没,除非动用玄阴雷。
噬元锥用来诛杀白云山人,玄阴雷将是秦桑唯一的底牌,现在还没到天尸宗分坛的核心位置,就有这么强的煞尸,很难说后面会遇到什么,他必须考虑后路。
秦桑索性以自己为饵。
他用噬元锥诛杀白云山人,只求速战速决,不给吴月升做渔翁的机会,然后故作焦急,佯装全力催使癸水阴雷咒,将毫不设防的后背暴露给吴月升,果然引诱他上钩。
人剑合一,遁影无形,这门神通实属偷袭、暗杀利器。
在吴月升因为秦桑露出破绽而窃喜,全神贯注隐藏赤炎剑的波动,一心偷袭秦桑之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柄无形灵剑在悄悄向他靠近,如阴影中的毒蛇,咬下致命的一口。
确定吴月升已经气绝身亡,秦桑一直紧绷的心这才陡然松缓了几分,只觉得无比疲惫,轻轻叹息一声。
向嘴里塞了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然后催动乌木剑迎击煞尸,而秦桑则身影一闪,出现在大殿那具白骨旁。
几件东西都被白云山人搅乱了,秦桑检查完白骨,没有发现有何奇异之处,然后将三样东西都捡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黑布口袋和裂纹铁桩都是法器,却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尤其是裂纹铁桩,这些裂纹并非法器原本存在的,而是受损之后造成的。
铁桩看起来好像不简单,不过裂纹太密集,秦桑不敢用太多灵力试探,怕灵力一碰就会彻底毁掉。
如此一来,只剩那个银色令牌了。
秦桑拿着令牌翻看,用灵力触碰,没有一点儿反应,不由得眉头暗皱,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忙用神识探入令牌。
‘轰!’
一篇文字在秦桑脑海中浮现!
果然是类似玉简,储存信息的东西。
秦桑若有所思的看了白云山人的尸体一眼,他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这篇文字么?既然是封存于天尸令里面,难道是天尸宗的传承?
煞尸被乌木剑和十方阎罗阵联合绞杀,翻不起大浪,诛杀它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秦桑直觉,天尸令里的东西很可能和炼尸有关,说不定有轻易破解煞尸的办法,便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秦桑将心神从天尸令抽离,表情有些古怪。
令牌中不是功法,竟是天尸宗传承的炼尸法门,名为《天阴尸诀》,其中包括完整的僵尸尸傀和煞尸尸傀炼制之法。
僵尸尸傀和秦桑听说过的其他炼尸法门差别不大,同样是以阴煞之气为主,但天尸宗的炼尸法门可以引一缕地煞之气淬炼尸傀肉身,所以炼制出来的僵尸尸傀,实力会被其他僵尸强横几分。
煞尸尸傀的炼制法门,却和别的截然不同,竟是完全用地煞之气炼制,而且需要筑基期修士的尸体,步骤也非常繁琐。
除此之外,《天阴尸诀》里竟然还有一门炼制活尸尸傀的法门!
看完这门炼制活尸的法门,秦桑不由得色变,只觉脊背发寒,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尸,竟是将活着的筑基期修士,用一种名为天尸符的秘术,强行炼化其元神,将其炼制成‘活着’的尸傀。
修士被炼成活尸尸傀后,灵性远超其他煞尸,不仅非常听话,实力也更强,几乎不比活着的时候弱多少,而且能使用法咒,可以说是完美的傀儡。
这个煞尸就是被炼成的活尸吧?
秦桑抬起头,暗暗打量着十方阎罗阵中的煞尸,心下恍然,难怪它灵性十足,而且能使用《玄黄甲》和神秘遁术。
而这些并非《天阴尸诀》的全部内容。
在总纲的描述里,后面还有能炼制比煞尸更强的尸傀的法门,甚至还有一门秘术,能够提升活尸,发挥出媲美飞天夜叉的实力。
不过,这枚天尸令里并未有记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尸符
这枚天尸令的主人,在天尸宗的地位应该不低,但也算不上很高层,所以天尸令里只有《天阴尸诀》残篇。
秦桑又拿起那个黑色口袋,原来此物名叫尸傀袋,是天尸宗的独门法器,用来存放尸傀,可隔绝尸气和煞气,以免被人察觉。
炼制尸傀袋耗费的灵材亦不少,炼气期弟子只能用那种笨重的棺材存放僵尸。
将三样东西都收起来,秦桑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活尸,回忆着《天阴尸诀》之中关于天尸符的内容。
天尸宗的弟子在天尸符中留下神识印记,通过天尸符操纵活尸。
在这具活尸的‘元神’里,肯定有一枚天尸符,由于主人去世,无人控制,才展露出嗜杀的本性。
如果自己将这枚天尸符纳为己有,岂不是就收服一个能媲美筑基期修士的尸傀了?
看煞尸的实力,它被炼成活尸前,很有可能是筑基期中期的修士。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火热,瞥了一眼白云山人,此人恐怕也是怀着这种心思,才敢铤而走险的吧。
毕竟,得到一个活尸尸傀,实力直接翻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
以后无论探索秘境,还是遭遇险境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不怕死的活尸先顶上去,不知能规避多少危险。
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想到这里,秦桑将天尸符秘术仔细梳理了一遍,其中控制天尸符的秘术并不难,秦桑尝试了几次便轻松掌握。
不料,当秦桑催动秘术,神识潜入活尸体内,试图控制活尸之时,活尸突然发出一声惊怒狂吼,那枚天尸符也猛然震颤,传来狂暴至极的凌厉反击,险些将秦桑的神识撕碎。
秦桑急忙切断和那缕神识的联系,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沉下来,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每一枚天尸符都是炼尸人精心炼制而成,在炼制天尸符的过程中,将神魂印记融入其中,人虽死神魂印记仍在,没有那么简单取而代之。
除非原本的主人散去神魂印记,否则他不可能收服这个活尸。
不过,秦桑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学会天尸符的秘术之后,虽然无法将活尸收为己用,但这个活尸是无主的,也能运用秘术,通过天尸符影响活尸的行动,让它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既然已经确定无法收服,秦桑也就不再妄想,直接诛杀此獠。
活尸无主,没有人帮它抵挡秘术的影响,身上的玄黄甲原本灵活异常,缕缕挡住乌木剑的剑气,受到秘术影响立刻开始迟滞起来,效用大减。
秦桑分心催动乌木剑,趁着玄黄甲凝滞,剑气暴涨,接连刺向同一个位置,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直到活尸身上的地煞之气再也来不及修复,一剑穿透煞尸头颅,将其‘元神’绞杀。
‘砰!’
活尸倒地,并未和之前的煞尸一样,变成一滩灰烬,依然能维持人形。
秦桑打出一道火焰,将活尸焚烧,招手收起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略作调息,便扭头看向白云山人和吴月升的尸体,面带沉吟之色。
片刻之后,秦桑将吴月升的尸体同样烧掉,却把白云山人的尸体用冰棺封存下来。
《天阴尸诀》之中,煞尸尸傀的炼制之法,正是需要筑基期修士的尸体。白云山人先起杀意,秦桑自然不会对他有丝毫仁慈之心,准备将其炼成尸傀。
不像活尸,炼成尸傀后只比生前的实力稍弱。
用白云山人炼制煞尸,最后的实力应该比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强一些,肉身能承受筑基期修士的攻击,但也只能造成一些麻烦而已,是不错的帮手。
尤其是他准备进古仙战场历练,尸傀的作用更大,在地广人稀的古仙战场,也不怕被人发现尸傀的存在。
不过,秦桑不敢同样对待吴月升的尸体,白云山人是散修,没有强大后台,死了也没人帮他报仇,吴月升就不一样了。
同出一门,秦桑知道少华山不会坐视一个筑基期弟子莫名其妙失踪,出去之后,活着的人肯定要面对师门聆讯。
修仙界奇特的手段数不胜数,万一被查出蛛丝马迹,固然是吴月升先动手,但秦桑将同门炼成尸傀同样罪不可赦。
甚至吴月升那柄性命交修的赤炎剑,也要找机会丢掉。
秦桑又将柳江的残尸封存起来,柳江毕竟帮忙带过路,秦桑没动他的芥子袋,准备见到柳山后送还,却不知柳山看到这具被尸毒腐蚀、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什么心情。
接着,秦桑伸手一招,将白云山人和吴月升的遗物收入掌中,然后随意抹去大殿里的战斗痕迹,等地煞之气涌上来,所有线索都会被泯灭干净,不用太仔细。
一边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一边分心查看二人的遗物。
吴月升的法器,以及所有能和少华山牵扯上的东西,必须全部丢掉,灵石、丹药和灵材等物可以留着。
此人的身家倒是颇为丰厚,仅灵石就相当于八百多下品灵石,再加上白云山人的遗产,秦桑的收获竟有一千二百多块下品灵石。
突破筑基期后,秦桑在洞府苦修,师门发放的五块中品灵石都没动,加上身上原本所有,差不多有一千块下品灵石的家产。
两千二百块下品灵石,能买一件不错的极品法器了,在筑基期修士里,秦桑也算得上小有身家之人。
除了赤炎剑之外,吴月升还有好几件上佳法器,秦桑只能一脸肉痛的丢回他的芥子袋,准备寻地丢弃。和吴月升相比,白云山人就显得寒酸多了,最强法器困天兜已毁,剩下几件法器只有那个名为降龙杖的木杖能看,是品质极佳的上品法器,也有妙用。
降龙杖的本体应该是一截灵木,可惜已经炼制成法器,掺杂其他灵物,破坏了灵木结构,不能用来提升乌木剑。
乌木剑炼化为木灵剑胎之后,强则强矣,在某种意义上,却也变得脆弱了许多,任何不谐都有会令灵剑威力大减,甚至直接崩溃,只能融入最原初的灵木。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尸毒入体
在白云山人的芥子袋里,秦桑还找到一个意外之物,半具妖灵期中期的虎尸!
进入地穴之前,他们兵分两路,青庭师姐带着白云山人等人走另一个方向,遇到一个妖灵期的黑虎,联手将其诛杀,没想到竟是妖灵期中期的妖虎。
难怪当时耽搁了这么久。
此外,还有林林总总一些杂物,也都一并收起来。
这时秦桑已经对玄铁重门上的禁制研究得差不多了,祭出五行破法剑破解禁制,用力推开玄铁重门。
出乎意料的是,玄铁重门之后仅有一条石道,而且不像前面的蜿蜒曲折,而是笔直地向斜下方伸去,前面有弯折处,看不到尽头。
石道里的灵力比外面更加浓郁,仅比秦桑的洞府差一筹。
要知道,他的洞府仅有一间不大的石室而已。
不知还有多深才能到天尸宗分坛的核心位置,这么大一片区域都是如此,核心处的灵力势必更惊人,绝对是难得的极品洞府,甚至可能有灵泉存在。
石道幽深,秦桑速度也不慢,掌握天尸符之后,他已经不太惧怕活尸。路上有几处弯折,秦桑只找到一个石室,也是空的。
如此行进了一段距离,秦桑突然身影一顿,神色微凝的看向前方,侧起耳朵倾听。隐约间,前方有震动和嘶吼的声音。
有人在和煞尸战斗!
秦桑立刻加快速度,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嘶吼声果然是煞尸发出来的,听起来战况甚是激烈,但无法确定有几个人在,因为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行进了一段,秦桑却突然停了下来,身影从暗处浮现,皱眉看着前面紧闭的石门。
难怪方才声音这么模糊。
本想着先悄悄过去查看局势,没想到石门拦路,听动静战斗就发生在石门后面,一旦将石门打开,他也会随之暴露。
不过,秦桑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催使五行破法剑轰开石门,便见石门后果然又是一座大殿,比前面更为宏伟,但陈设大同小异。
秦桑迅速在大殿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正在激战双方。不出意外,其中一个果然是煞尸,而且是活尸,对面却只有青庭师姐一人。
此时,青庭师姐正坐在地上,神色凝重的御使一把青色的玉如意,玉如意拖曳着青光,飞出一道道幻影,向活尸连连攻去,令人惊异的是,玉如意竟是一件符宝。
而在青庭师姐的身后,还躺着一具被尸毒腐蚀的尸体,能看得出是柳氏兄弟里的柳江,让秦桑愕然不已。
秦桑突然现身,轰开石门,把青庭吓了一跳。
见是秦桑进来,青庭面色大急,声音异常虚弱的连声道:“秦师弟,煞尸凶残,我坚持不了太久,你快破解禁制离开!”
闻言,秦桑凝目细看,看清青庭师姐的状态,顿时心下一沉。
她胸腹的法衣全被鲜血染红了,赫然有数道鬼爪留下的伤痕,身上还有几道交错的刀伤,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她的内腑也已经被鬼爪所伤,整个内腑一团糟。
伤患处的肉茬在蠕动,显然青庭已经服了疗伤丹药,但毫无作用,因为伤口有萦绕不去的地煞之气和尸毒,阻止伤势恢复,并且尸毒如跗骨之蛆,正向体内侵蚀。
身受重伤,青庭的气息已经极为微弱,只能全力御使符宝抵挡煞尸,无力压制身上的尸毒,内腑都已经被尸毒染成了墨绿色,令人观之骇然。
看到这一幕,秦桑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乌木剑带着剑气呼啸而出,狠狠刺向煞尸,帮助青庭分担大半压力。
“师姐快全力压制尸毒,治疗伤势,”秦桑呼喊了一声,然后全力急攻煞尸,煞尸被秦桑吸引,当即转身向他冲来。
就在这时,符宝所化的玉如意突然青光大作,将煞尸牢牢困在原地。
青庭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剧烈咳嗽起来,连着吐出几口鲜血,语气苦涩的催促道:“秦师弟不要管我了,我已经被尸毒侵入心脉,回天乏术。趁我还有余力催动符宝阻拦煞尸,秦师弟快去破解门上的禁制,脱离此处,我会帮你重新封闭铁门禁制。这个煞尸不仅实力强大,堪比筑基期中期修士,还能使用法咒,秦师弟独自一人难以抵挡,快走!”
短暂的交手,秦桑已经摸透活尸的底细,实力比他们之前遇到的还强一些,同样能使用法咒,不是,而是一种凝气为刀的法咒,另一门却是一样的遁术,诡异莫测,防不甚防,难怪青庭的伤势这么重。
由于活尸特殊的炼制方法,在炼制成尸后,可以保留活尸生前最擅长的一门法咒,同时炼尸人也可以通过天尸符,给活尸灌注一门炼尸人掌握的法咒。
可见这种诡异遁术很可能是天尸宗秘传的遁术。
不过,对秦桑来说,这个活尸反倒比之前的更好对付。
之前那个活尸身上套着玄黄甲,像乌龟壳一样,被他们三人围攻多时,将它身上的玄黄甲打碎大半,最后秦桑才能这么轻松将之解决掉。
白云山人在没有亲眼看到,不清楚天尸符真正作用的情况下,同样不敢独自面对全盛的活尸,否则也不用一直演戏,拖到最后才动手了。
这个活尸的攻击性更强,但防御力弱得多,只要不让其有近身的机会,杀它不难,估计青庭是突然遭到煞尸偷袭,没能及时应对,才身受重伤,以至于整个局势无法挽回。
秦桑并未选择去开启玄铁重门,对他来说活尸不是威胁。青庭此女不是包藏祸心之辈,最好能救下她。
“师姐不要多想,先诛杀此獠再说!”秦桑轻喝一声。
咻!
乌木剑释放出强横剑气,和玉如意一起疾攻活尸。同时,秦桑默默催动天尸符秘法影响活尸,活尸的身法果然变得迟滞起来,接连身中数剑,身上的地煞之气动荡不停。
青庭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大振,朗声道:“好!能在临死之前为自己报仇,师姐死也能瞑目,多谢秦师弟成全!”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托付
‘啪!’
一番纠缠之后,活尸被玉如意符宝击飞,秦桑紧跟着御剑贯穿活尸头颅,搅碎其‘元神’,将活尸诛杀。
青庭立刻瘫倒在地上,玉如意符宝化为一张符纸,从半空飘摇落到地上,符纸中间隐隐出现一道细纹,可见这张符宝的威能已经消耗了不少。
秦桑没去看煞尸,闪身拦在青庭身边,轻轻把她扶起来,伤情是真是假,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手掌按在她后背,源源不断的将灵力涌进青庭体内,帮其压制尸毒,查看她的伤势。青庭没有做丝毫抵抗,任由秦桑的灵力在她经脉游走,驱逐表面的尸毒和煞气。
片刻之后,秦桑收回手掌,眼神复杂的看着青庭,欲言又止,最后化作轻轻一叹。
确实如青庭之前所说,她不仅灵力濒临枯竭,而且被尸毒侵入心脉,能一直坚持御使符宝帮助秦桑攻击活尸,已经殊为难得,没有办法挽救了。
除非有极为精通丹医之术的修士,可现在青庭命悬一线,去哪里找?
青庭一直凝视着秦桑,看到他如此表情,眼神一阵暗淡,旋即坦然的笑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异常虚弱和沙哑。
“秦师弟不必介怀,死对我来说并非可怖之事,咳咳……”
青庭猛咳起来,撕心裂肺一般。
秦桑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青庭服下,青庭气色变好了几分,但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她突然抬手指向大殿角落一处碎石堆,语气急促的说道:“秦师弟,那里有一些碎骨,你快去看看有没有遗物。”
秦桑眉毛一挑,暗自诧异,青庭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关心白骨遗物,但在青庭期盼的眼神下,依言打出一道灵力,化作大手将整个石堆拘了过来。
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些碎骨,但什么遗物也没有。
秦桑把这些东西一一展示给青庭看,青庭脸上的期盼之色渐渐消失,最后苦笑一声,喃喃道:“没有也好,我已经快死了,就算找到又能怎样……”
说着,青庭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来,对秦桑正色道:“秦师弟,危机未解,青庭一将死之人,不敢再浪费秦师弟时间。我没想到地穴中会积存这么多地煞之气,连累秦师弟和几位道友落入险境。不过秦师弟放心,打开铁门再往前走就是天尸宗禁地,秦师弟抵达那里之后,开启整个洞府的禁制,肯定能抵挡住地煞之气的入侵,等地煞之气退去后,就能离开此处了。”
秦桑看了眼青庭,“师姐知道这里是天尸宗?”
青庭点点头,却没有多解释,苦笑道:“死在这种地方,只能向秦师弟交代后事。我为了炼制火鸦阵,变卖了所有家产,如今身无长物,只有这件符宝和芥子袋里黑虎残尸能拿得出手,全都送给秦师弟,只求秦师弟能最后帮我一个忙。”
如果是举手之劳,秦桑自然不介意,不置可否的说道:“师姐请说。”
接着就见青庭从贴身法衣中取出一个黑色布袋,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暗惊讶,竟是尸傀袋!
不知这个尸傀袋是她从外面得到的,还是刚找到的,她贴身存放尸傀袋,难道里面封存了一具尸傀不成?
青庭将尸傀袋打开,从中飞出一口水晶棺椁,轻轻落在两人面前,水晶棺中躺着的不是尸傀,竟是一个人。
国字脸,剑眉高鼻,身材魁梧,虽然躺在水晶棺里一动不动,但依然有一种坚毅气质,魅力不凡。
此人现在却如尸体一般,一点儿气息也无,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他的长相,秦桑陡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师姐,这是蒋师兄?”
青庭微微颌首,眼神带着浓浓的依恋和爱慕,凝视着那张脸庞移不开,似是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秦桑默然,他在炼气期的时候,就听一些同门八卦过,青庭师姐的道侣姓蒋,两人如神仙眷侣,恩爱非常。后来蒋师兄在一次外出历练中出了意外,据说已经死了,没想到青庭师姐一直用水晶棺保存着蒋师兄的尸体。
不对!
秦桑用神识从水晶棺上扫过时,发现蒋师兄体内竟然还存在元神的波动,虽然已经极其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竟然还活着!
青庭伸手按在水晶棺上,将水晶棺打开,把蒋师兄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握着他的手,轻声对秦桑道:“师兄的元神遭受重创,我想尽办法都治不好他,只能减缓他元神消散的速度……死,对我们夫妻而言,或许是种解脱。只希望秦师弟脱离险境后,能将我和师兄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脱离水晶棺后,蒋师兄的肉身迅速衰败,元神波动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蒋师兄的手指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无力却决然的反握住青庭的手。
青庭满脸惊喜,猛地扑在蒋师兄怀中,放声大哭。
仿佛压抑了无数年的凄苦和绝望,悲恸至极。
蒋师兄的眼角也流下一滴泪水。
天尸符!
秦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青庭在找什么了。
天尸符会将蒋师兄变成尸傀,却能和他元神融合,封禁住元神,或许能阻止元神消散。
按照所说,被天尸符封禁后是不可逆的,蒋师兄肯定会变成尸傀,元神亦会发生诡异变化,并且无法恢复。
不过,在修仙界,只要有一线希望在,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元神消散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玉佛肯定能抵挡天尸符,但秦桑不会拿自己做这种试验。
蒋师兄的元神彻底消散,青庭师姐发泄之后,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因为将要死去而恐惧,反而隐隐有些奇异的神采。
她将芥子袋和符宝都招回手中,递到秦桑面前。
秦桑看到芥子袋里,除了黑虎尸体外,只有一些价值不高的东西了,青庭果然被火鸦令耗尽了身家。
这些东西秦桑也用不到,便道:“青庭师姐还有亲人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仪神诀
秦桑引动水行灵力,凝成一口冰棺,把相拥的二人封存,等出去后择地安葬,然后把柳山的尸体也收起来。
一行八人竟然已经死了五个了,不知于岱岳和李在是什么情况,据青庭说,这座大殿后面就是天尸宗分坛的禁地,无论从哪条个溶洞进来,都会在这里相遇,但于岱岳和李在迟迟没有现身。
柳氏兄弟没有说实话,他们二人并非同参一门功法,能让他们二人合击,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修士实力的,是一门名为的秘法。
此秘法殊为奇特,来历应该不简单。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说谎,确实需要心意相通的双方一起修炼,对秦桑无用,便随意收了起来。
最让秦桑好奇的还是那张符宝,韧性极佳的雪白符纸上,印着一个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玉如意,小巧的玉如意直欲破纸而出,灵性十足。
虽然见过不止一次,但他修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拥有符宝,薄薄一张符纸,竟封存了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真是神奇。
他在八卦禁地遇到的那个劲装少年也有符宝,是一个月牙形的弯刀,但劲装少年只有炼气期修为,不会凝练之法,只能发挥出符宝的部分威力。
而青庭师姐乃是筑基期修士,可以发挥出符宝的全部威力,方才青庭师姐催动符宝,攻击煞尸的场景,让秦桑也大开眼界。
即使极品法器,比符宝也远有不如,可惜青庭师姐先受到煞尸偷袭,身受重伤,局面无法挽回。
而且催动符宝需要一定的时间祭炼,灌输大量灵力,消耗极大。
拿着符宝翻看了一会儿,秦桑小心收起来,走到玄铁重门前,按照青庭师姐的指点,破解铁门上的禁制。
他之前都是蛮力破解,用青庭师姐的办法,不会破坏禁制本体,进去之后可以重新关闭玄铁重门,留做抵挡阴煞之气。
五行破法剑化为剑光,连连触碰玄铁重门,每次都浅尝辄止,看起来根本没用力,没过多久,禁制竟然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被破解了。
秦桑不禁惊叹于青庭师姐在禁制一道的造诣,确定玄铁重门后没有危险,御使灵力化掌,用力推开。
‘咔咔……’
玄铁重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的是,后面没有连接石道,竟然直接就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巨大洞穴,铁门推开,立刻便有浓郁到极致的灵力蜂拥而出,让秦桑精神为之一振。
洞穴就是天尸宗分坛的核心禁地!
正当他想抬脚走进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秦桑身影顿了顿,回头就见大殿前一排石门,有一个上面满布裂纹,接着轰然粉碎,一个黑影从里面闪出来。
秦桑面色微变,心念电转,并没有选择隐遁身形,他已经看清楚黑影是于岱岳,不是煞尸,大殿里战斗的痕迹瞒不了于岱岳的眼睛,没有隐藏的必要。
而且,方才他已经粗略的扫了一眼,玄铁重门后面同样是一片废墟,和前面一样,都已经被搜刮过,恐怕没什么宝物剩下了。
“咦,秦师弟?”
于岱岳冲进大殿,骤然看到前面竟站着一个人,心中警兆大起,立刻催动法器,摆出防守的架势,看清此人竟是秦桑,不由得一阵诧异。
“见过于师兄,”秦桑打了声招呼,看了看于岱岳身后,没有李在的身影,看来他也是独自闯进来的。
于岱岳大松了口气,将护身法器收起来,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我还以为都……幸好!幸好!秦师弟竟然走得这么快,不知你路上碰到煞尸没有,这些邪尸好生厉害……”
于岱岳边说边打量着这座大殿,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地上那具被灵剑洞穿头颅的煞尸,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无比惊愕的表情,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呃……这个煞尸是秦师弟杀死的?”
看到于岱岳惊疑不定的表情,秦桑不动声色的说道:“于师兄太高看师弟我了,能诛杀煞尸,主要是青庭师姐的功劳。幸亏有青庭师姐,否则我说不定已经是煞尸手下的亡魂了。”
于岱岳闻言一喜,急忙向左右看去,“青庭师姐也已经到了,她去哪里了?”
秦桑神色凝重,沉声道:“青庭师姐已经故去了。”
“你说什么?”
于岱岳面色大变,猛然扭头瞪住秦桑,气势陡然爆发。
受到于岱岳气势压迫,感受到他眼神中浓浓的戒备之意,秦桑不为所动,从芥子袋取出冰棺,把方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把柳氏兄弟的尸体也展示给他看。
青庭身上的致命伤口很明显是煞尸留下的,而且她临死前和蒋师兄相拥一起,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儿被暗算的怒意,由不得于岱岳不信。
于岱岳长叹一声,满脸苦涩道:“柳氏兄弟被迫分开,无法使用合击之法,我也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青庭师姐的修为居于我等之冠,竟然会死于煞尸之手,也不知道吴师弟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秦桑道:“这些煞尸虽然诡异,但毕竟是死物,吴师兄他们肯定少不了保命的手段,不用太担心。青庭师姐羽化前告诉我前面禁地肯定存在阵器,可通过阵器操纵此地禁制,我们不妨先把禁制打开,耐心等几位道友……”
他心里清楚白云山人和吴月升肯定不会出现,只能看李在有没有命逃进来了,但做戏要做全套。
现在最大的威胁是地煞之气,于岱岳心里也清楚的很,只是被青庭的死震撼,一时间有些慌乱,经秦桑提醒,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秦师弟说得对,我们快把禁制开启,挡住地煞之气。不知道秦师弟尝试了没有,禁制的阵器容易操纵么?”
秦桑把铁门大力推开,摇头道:“于师兄到时,我刚破解铁门上的禁制,还未来得及进去查看。”
于岱岳向铁门后瞄了一眼,看到一大片废墟,点了点头,跟着秦桑走进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五行阴物
“三个灵眼,竟然没有灵泉?”
秦桑不无失望的喃喃说道。
天尸宗分坛的禁地范围极大,用来存放宝物的宝库也建在此处,让人诧异的是,禁地之中竟然有三个灵眼并存。
天尸宗占据的这条灵脉,比少华山的山门小得多,有一个灵眼很正常,但竟然存在三个灵眼,而且距离如此之近,称一声天造地设的洞府也不为过。
但让秦桑失望的是,纵然此地存在三个灵眼,灵力之浓郁隐隐还要胜过他那座洞府,也没能诞生灵泉。
如果有灵泉,他无论如何也要搬回去。
《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二层,参悟杀符的难度陡增,甚至领悟每一笔都比整个第一枚杀符要难,越早去古仙战场越好。
听到秦桑的牢骚,正在一旁研究阵器的于岱岳抬起头来,笑他痴心妄想,“秦师弟想多了,一条灵脉上能有灵眼成型,已经是天地眷顾,灵泉哪有这么容易诞生的?我们师门立派至今,也只引来六口灵泉。并非灵力浓郁或者灵脉浩大就能诞生灵泉,必须与山川水脉相和,亦要汇聚八方之灵秀,还要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有那么微小的一丝可能。”
“于师兄对灵泉很有研究?可否跟我仔细说说?”
秦桑好奇的问道,他去过宝塔峰,发现相关的典籍非常少,听于岱岳的语气,好像有精研过。
“秦师弟真的对这些感兴趣?”
于岱岳有些诧异,听到秦桑说起宝塔峰,道:“秦师弟,如果你在宝塔峰找这些典籍,可就找错地方了,涉及灵脉、灵眼、灵泉最多的典籍,不在宝塔峰,而在道门峰。”
“道门峰?”
秦桑愕然。
“没错,”于岱岳点点头,“道门峰有一个书库,里面存放着许多凡间传世的经典,和一些修士所著,但价值不高的著述,对我们修仙者来说没什么用,是以知道的人不多。我未突破筑基期时,曾在道门峰做杂役,整理里面的典籍,发现许多凡人经典也很有意思,便入了迷。为此浪费了许多时间,年近五十才突破筑基期,险些误了大事。书库有部分玉简,收藏了精研风水杂家的修士著作,有谈及灵泉之事,秦师弟可以去找找看。财侣法地,皆是修士必要之物。据说修仙界曾经兴起过寻觅灵泉的风气,后来修士们发现灵脉好找,但灵泉的形成全无规律,而且灵泉太少见了,他们研究的那些根本无从验证。等风潮消弭,这些著作也就渐渐无人问津,全都丢在道门峰。”
听到于岱岳评论凡世经典,秦桑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凡人虽如蜉蝣般朝生暮死,但聪明人如恒河沙数,只是缺少灵根,或者没有仙缘,无缘仙道而已。
他从寂心道人那里得到的《清静经》,就是凡俗道士的经册,不仅帮他入定修行,现在还时而诵读、品味。
秦桑记下书库的位置,决定回山门后去看一看有没有人研究过催熟灵泉的办法。
天尸宗的阵器是一块足有一人高的白玉,玲珑剔透,没有一丝杂色,上面有一些的损毁,但当他们二人共同操纵之时,从白玉中间亮起一道道金纹,禁制仍然有效。
金纹布满白玉之后,突然产生莫大吸力,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禁地中的灵气。
吞噬速度之快,在白玉上方竟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紧接着,这些金纹如蜘蛛网一般延伸到禁地之外,并且迅速向外面弥散开来,洞府中金光灿灿,阴寒之意被一扫而空,变得暖洋洋的。
可见禁制的作用确实是用来抵挡地煞之气,天尸宗的弟子正是在禁制的庇护下,才能在这种地方修炼。
激活禁制,秦桑和于岱岳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地,只等地煞之气褪去,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百无聊赖,二人又在一大片废墟之中翻找起来,没想到最后真让他们找到一些宝物。
一块巴掌大小的寒铁、几粒星砂、一些妖兽残骨、一小瓶阴灵水和一截金丝雪松木,都是上佳的炼器灵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残缺的法器。
二人把东西摆在地上,于岱岳伸手一引,“秦师弟诛杀拦路的煞尸,当属首功,我未曾出力,就由秦师弟先挑选吧。”
秦桑老实不客气,直接把最贵重的金丝雪松木拿在手里,见于岱岳面色有些僵,便道:“于师兄,小弟祭炼本命灵剑,正需要最纯净的灵木,就不客气了。不过,金丝雪松木太过贵重,小弟不敢贪心,就再要这瓶阴灵水,其他东西都给于师兄,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金丝雪松木加上阴灵水,价值也要比其他几样东西差几分,不过这两样灵物都是秦桑亟需之物。
金丝雪松木自不必说,突破《元神养剑章》第二层后,秦桑发现杀符的威能远比他想象中强大,乌木剑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提前准备灵木,也是未雨绸缪。
阴灵水则是炼制煞尸的必须之物。
《天阴尸诀》引地煞之气炼制煞尸,不仅有独特秘法,还需要特殊灵物配合,乃是五种五行阴物,分别是九窍石、蓝冥金、五百年以上的月槐木芯、鬼雕翎和阴灵水。
集齐五行阴物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在这里找到一瓶阴灵水是意外之喜,秦桑肯定不会错过。
见秦桑如此说,于岱岳自然不再有什么意见,把其他灵物都笑纳了,道:“秦师弟竟然准备自己炼制本命灵剑,而且要求最纯净的灵木,威力定然不凡,为兄以后也可以帮秦师弟看着点儿。”
秦桑拱手道:“那就多谢于师兄了。”
二人做好分配,便在禁地中耐心等待起来,想着可能还会有其他同伴活下来,他们没有彻底关闭禁地。
不料,随着时间流逝,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不久就见一缕黑气涌进大殿之中,阴冷无比,却迟迟没有看到李在出现。
于岱岳深深叹息,道:“秦师弟,李师弟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该关闭禁制了,否则来不及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金丹弟子
禁制幻化的金光组成一堵墙,将禁地封闭。
‘砰!砰!’
在地煞之气的冲击下,禁制颤动不止,巨响连连。
不过,地煞之气冲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声势便明显变弱。
见外面地煞之气开始衰退,于岱岳面色一喜,接着想起来什么,扭头嘱咐秦桑,“秦师弟,等煞气退去之后,你我二人分头把溶洞搜寻一遍,李师弟是风鸣师叔的亲传弟子,有凤鸣师叔赏赐的护身法器,只要不是落进地穴,说不定能有机会活下来。我们最好能把他救出去,否则恐怕不好向风鸣师叔交代。”
秦桑本就打算找个机会把吴月升的遗物扔进地穴,正有此意,立刻答应下来,并且多问了一句,“白云道友是散修,不好说。我记得吴师兄是车玉涛车师叔的弟子,这么说来,吴师兄应该也有活下来的希望吧?”
“难!”
于岱岳摇头,语气隐隐带有一丝丝怨气,“秦师弟有所不知,金丹上人为求结婴,绝争一线,必须一心求道,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有几个愿意分心收徒的?
我们少华山为防止后继无人,强令门内金丹修士,必须收取足够数量的弟子,指点修行。正因如此,虽然拜入金丹上人门下的很多,但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真正能得到重视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无不是天赋极佳之辈。
吴师弟可比不了李师弟,李师弟天赋出众,风鸣师叔对他颇为器重,才能在刚突破筑基期,就赏赐下来法器,据说李师弟所修功法,也是风鸣师叔为他挑选的,这才是真正的亲传弟子。
而像为兄,只在拜师那天见过师尊一次,得到过几句提点,后面就只能靠自己了,说不定师尊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徒弟,除非为兄能突破筑基期后期,才能得到师尊认可。
好在我们有师门依靠,比外面的散修强一些。但即便如此,为兄也已经在筑基前期蹉跎数十年,丝毫不见突破的希望,否则何必去红尘葫芦走一遭?
吴师弟更惨,他拜师那天,车师叔据说心有所感,需要闭关参悟,连洞府都没让他进就赶了出来,怎么可能赏赐给他法器。”
在修仙界,无论正魔,对师徒关系都很看重。一旦拜入师尊门下,就不是师门里那种名义上的上下尊卑关系。
没有拜师前,在道门峰听道,是拿自己做杂役赚来的灵石换的,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而师尊对弟子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关系比道侣还亲近,师尊重视弟子,弟子尊敬师尊,天经地义。
这种关系,天地翻覆也不能更改。
假以时日,就算弟子修为超过师尊,见到师尊也必须恭恭敬敬,不可有丝毫轻慢,否则必遭天下人唾弃。
除了温师兄外,秦桑和其他筑基期修士接触不多,而且这种隐秘事也不好询问,听于岱岳这么一说,秦桑才知道其中还有内情,仅存的一丝遗憾也消失了。
他这么惨不忍睹的天赋,就算没有炉鼎这一遭,侥幸拜入哪位金丹上人门下,也得不到重视,和现在没区别,反倒不如独自逍遥。
秦桑原本担心吴月升有车师叔赏赐的法器,里面说不定会有车师叔留下的暗记,由于不知道是哪一件,才决定全部扔掉。
既然那几件法器都不是车师叔赏赐,而且吴月升又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车师叔不关心他的死活,不会有金丹上人亲自调查,留下来也无妨。
赤炎剑是吴月升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剑,灵剑带有吴月升的气息,短时间难以完全抹去,只需把赤炎剑和一些相关之物毁掉即可。
又等了一段时间,外面的轰隆之声渐渐隐去,禁制的金光也不再动荡。
秦桑和于岱岳对视一眼,共同操纵阵器,将禁制打开,便见前方大殿只剩一些还未散尽的地煞之气,丝丝缕缕,阴寒至极。
不过这么少量的地煞之气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两人立刻按照约定,分头行动。
秦桑直奔溶洞外,一路疾驰,快到洞口时用落云翅隐去身形。
重回地穴,便见冲天的地煞之气已然回落,天空中的阴风屏障竟然直接被冲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连上方紧紧相靠山崖,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洞,能看见青天。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阳光照进地穴,景致颇为奇特。
烈阳也无法驱散刻骨的阴寒,地穴深处黑气森森,仿佛有一条黑龙在里面翻滚,显得非常可怕。
秦桑谨慎的护住自身,接近地煞之气,悄悄将赤炎剑等物丢进去,看着地煞之气将它们吞没,然后重返溶洞,耐心搜寻起来。
最终,二人在地穴上空会和,他们将整个天尸宗的分坛仔细搜寻了一遍,没能找到李在,连遗物都没有,李在很有可能没能逃进溶洞,被地煞之气吞没了。
于岱岳苦笑道:“秦师弟,我们可要商量好托词,再向师门汇报。如果风鸣师叔震怒,为兄不死也得被扒成皮。”
秦桑点点头,一趟下来死了三个同门,师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好在提议者不是他,于岱岳承受的压力比他更大。
阴风屏障竟在缓缓恢复,两人急忙御剑飞出地穴,看到山峰周围的景象,不禁有些骇然,周围受到地煞之气影响,草木凋零、生灵尽灭,大地变成漆黑,如同死地。
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两人不敢多呆,看准师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御剑飞行,比飞行法器更快,一个月便快到少华山了,秦桑找了个理由和于岱岳分开,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起来,刚赶到回龙观不久,就见一位身着月牙道袍的老者飘然而至。
“见过褚师兄。”
秦桑认得这位褚师兄,是执法堂的首座,看来于岱岳已经把经过上报了。
“秦师弟。”
褚师兄没有疾声厉色,“你应该知道老朽的来意,若无急事,请随我回师门一趟,听说青庭师妹把后事托付于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秘传点龙注
“没错。”
听褚师兄语气并不严厉,秦桑心下稍缓,从芥子袋取出冰棺。
褚师兄皱眉看了一会儿,微微颌首道:“秦师弟先把冰棺收起来吧,回到宗门之后,会有几位师兄一起检查。”
回到少华山之后,秦桑被褚师兄护送到掌门峰,安顿在一处大殿。
褚师兄把冰棺带走,后来又有一位师兄把冰棺还回来,并且问询他在地穴中的遭遇,然后就一直无人问津,秦桑索性耐下心来,在大殿中修炼。
一直到十几天之后,褚师兄方才现身,并且告诉他无事了。
秦桑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起意问了一句。
褚师兄倒也没有隐瞒,“两位师兄去了一趟魔窟,确定两位师弟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是一次意外,我等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报了上去,自然就无事了。青庭师妹和蒋师弟夫妇的遭遇,我等都曾有耳闻,看到青庭师妹的遗体,无不嗟叹不已。秦师弟莫要忘了青庭师妹的托付,择一处风水宝地,将他们夫妇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秦桑应诺道:“请褚师兄放心,秦桑肯定办妥此事。”
褚师兄‘嗯’了一声,“那我就不远送了,秦师弟请自便吧。”
目送褚师兄离去,秦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于岱岳的身影,便独自向宝塔峰飞去。
青庭师姐临终前的托付很简单,只求秦桑把他们夫妇安葬在一座叫鸣琴岛的小岛上,他们夫妇初次相遇,便是在鸣琴岛上共看朝霞,愿长眠于此。
鸣琴岛在云沧大泽深处,距离很远,赶过去之前,秦桑准备先把一些琐事办好。
首先去宝塔峰,问一问师门宝库里有没有收藏的五行阴物,如果没有,还要去附近坊市购买,然后就是去道门峰书库翻看典籍。
集齐五行阴物,才能着手炼制煞尸,步骤无法错乱,至于炼尸所需的地煞之气很简单,从地沉洞收取即可。
他呆在那里数年,对地沉洞早已经了如指掌,知道几个隐蔽之处,收取足够的地煞立刻就走,不会惊动其他人。
然后就是黑虎的妖尸,白云山人和青庭的加起来只有四分之三,另外四分之一应该在李在身上。
虽然不是完整的妖尸,但黑虎妖乃是妖灵期中期的大妖,炼制出来的法器肯定比白犀妖兽品质好,如果精心搜集一些灵材,炼制一件极品法器也很轻松。
不过,秦桑准备都让吴店主炼制成噬元锥,这种一次性法器用起来实在顺手,而且威力不凡,乃是保命利器。
等去了古仙战场,等闲难以回来一趟,就算有妖尸都法炼制了。
想着这些,秦桑的身影已经落在宝塔峰上,进入一座大殿,不多时便带着一丝喜色从里面出来。
师门果然有珍藏,秦桑买到一块拳头大的九窍石和一块指甲那么大的蓝冥金。
九窍石并非九孔,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孔穴,有阴风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吹出来,以他的修为,被这种阴风吹到身上,都能感觉到驱散不去的寒意,异常奇特。
而这块蓝冥金是已经炼制好的,蓝盈盈如同一块蓝色冰晶,看起来数量不多,但足够使用数次。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异常珍惜之物,用灵石便可购买,而且价格不算高,他现在的身家完全负担得起。
至于鬼雕翎和月槐木芯,师门里也没有,只能去坊市寻找了。
……
庄严还在巅云山苦修,温师兄换了个小道童做帮手,也认得秦桑。
听秦桑要去书库查阅典籍,道童急忙取出钥匙,前头带路,原来书库在道门峰山腹之中,难怪秦桑以前没见过。
把秦桑送进去,道童便躬身告退。
书库面积着实不小,周围布置灵阵,保护木简纸张,其中玉简只是一小部分,都堆放在一处,秦桑神识一扫便轻松找到。
这些玉简随意摆放在一起,里面什么内容都有,大多没什么营养,秦桑分门别类,最后将灵脉、灵眼、灵泉相关的挑出来,然后耐心看了起来。
……
东方露出鱼肚白。
道门峰的清晨自有一番别样清新,一滴露水沿着叶脉滑动,颤巍巍地挂在叶尖,经晨风一吹,在石板路上摔成八瓣。
‘啪!’
声音清脆悦耳。
书库大门的禁制一阵闪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材修长,年龄看起来有三十左右,长相并不很出众,但身形挺拔,一身道袍法衣异常妥帖,双唇紧紧抿着,眼神之中带有一种专注和坚毅,气质不凡。
此人正是秦桑。
他现在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一来修士的样貌会比凡人年轻一些,二来突破筑基期之后,寿元超过一百五十岁,元气才开始有衰败的迹象,在这之前容貌不会继续衰老,定格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刻。
倘若不是被采补损失了一成元气,他的容貌应该更年轻一些,相当于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秦桑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踱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沉思之色。
清凉的晨风扑面,秦桑恍然醒转,专注的看了一会儿眼前美景,微微一笑,御剑而起。
剑光穿过剑门关,直奔问月坊市而去。
秦桑将玉简收进芥子袋,里面的内容是从书库里复制的,是一篇名为《秘传点龙注》的文章,乃是一位精研风水之道的修士所著。
里面有寻龙点穴之法,但还不如各大门派豢养的寻脉灵兽好用,秦桑看中的是,文章里写着一种加快灵泉成型速度的办法。
玉简的作者猜测,用枯竭的灵泉之物,可以加快灵泉成型的速度。
如果找不到令灵泉快速成型的办法,秦桑准备把九幻天兰一并带走,每过几年回来一次,让它不彻底枯萎即可,直到灵泉成型。
可能会麻烦些,但九幻天兰可是能够辅助结婴的灵药,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现在能有一个办法,虽然是此人猜测的,未曾印证过,也值得试一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黑市
所谓灵泉之物,就是灵泉诞生时所依托之物。
由于日夜被灵泉浇灌,它们也会从凡物中蜕变,作为灵泉的依托之物,存于世间。
如果灵泉生在一节木根上,这节木根便会蜕变为灵泉之物,如果是生在一块石头上,这块石头便是灵泉之物。
当然也有诞生于虚空中的灵泉,是没有灵泉之物的。
灵泉因为某种原因被毁,或者枯竭,灵泉之物可能会留存下来。
虽然灵泉罕见,但无数年下来,被发现的绝对不在少数,确实有一些枯竭的灵泉之物在修仙界流转。
这种枯竭的灵泉之物既不能炼器也不能炼丹,但因为形成的原因奇特,被当作奇物,有很多人愿意收藏。
《秘传点龙注》的作者猜测可以用这种灵泉之物催熟灵泉,可惜他收集到一个灵泉之物,却没找到未成型的灵泉。
只因灵泉诞生困难,从诞生到成型却不需要非常久,修士能等得起,而且从灵泉诞生开始,洞府的灵力就异常浓郁起来,足够支撑修士修炼。
秦桑也是情况特殊,《元神养剑章》要求频繁的激烈战斗和修炼结合,云沧大泽里妖兽都藏在水底,每次外出寻找妖兽,势必耽误很长时间,如果找同门切磋,交手时束手束脚,几乎没有效果。
除了古仙战场,其他地方很难满足这个条件。
……
问月坊市,天痕楼。
天痕楼是少华山附近四大坊市最有名店铺,背后乃是问月坊市最大的修仙家族玉家,玉家能做大,和少华山自然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其中最出名的是天痕楼每月一次的拍卖会,异宝无数,高修云集,不过秦桑此次不是为了拍卖会来的。
秦桑刚走进天痕楼,立刻便有一个样貌不错的少女迎了上来,竟也是修士,不过只有炼气期三层的修为。
“小环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有何需要?想要买东西,还是出售宝物?”
话音未落,从大厅深处突然匆匆走出来一位灰袍老者,灰袍老者向秦桑告了个罪,然后悄悄挥手让小环退下,“前辈恕罪,小丫头没有眼力,大厅之中的物品都是俗物,入不了您的法眼,如果前辈需要,请随晚辈到楼上静室详谈。”
秦桑没有隐匿修为,灰袍老者乃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境界,自然能看得出秦桑不简单。
秦桑左右看了看,天痕楼第一层摆着一个个货柜,有玉简灵材,也有丹药法器,果然都是价值不高之物,便点点头道:“请道友带路吧。”
灰袍老者侧身在前引路,赔笑道:“晚辈姓张,忝为天痕楼执事。”
进入静室,秦桑不愿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道:“张执事,我需要两种炼器灵材,分别是鬼雕翎和月槐木芯,其中鬼雕翎最好是新鲜摘下,不超过三年,月槐木芯的年份要求五百年以上,不知贵店有没有出售?”
张执事见状也熄了套近乎的心思,正色道:“请前辈稍等?”
说罢,张执事握住一块玉佩,嘴唇微动,无声说着什么,片刻之后,张执事微微颌首道:“回禀前辈,店中确实有这两种灵材,其中月槐木芯年份是六百年,可以满足前辈的要求,新鲜的鬼雕翎却是没有,只有一些几十年以上的旧羽,不知能否满足前辈要求?”
秦桑暗恃炼制煞尸需要提取鬼雕翎上的阴火,而自己第一次炼制,对《天阴尸诀》不熟悉,旧的鬼雕翎上阴火大大衰减,恐怕不行,但聊胜于无,也先买下再说。
想到这里,秦桑点点头,“请张执事命人把东西送上来吧,除此之外,请张执事帮忙查一查,在贵店能否买到枯竭的灵泉之物?”
……
离开天痕楼,秦桑眉心微蹙,枯竭的灵泉之物比他想象中还难找的多,张执事联络了另外三个坊市的分号,都没有消息。
秦桑只好留下一些灵石,请天痕楼帮忙留意。
不过,张执事告诉秦桑,他在天痕楼做了数十年执事,也从未见过此类事物。
“尽人事听天命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按之前的计划行事。”秦桑暗叹一声,加快步伐,向吴店主的店铺走去。
吴店主正好在店铺中,二人闲谈之时,听秦桑说起烦心事,吴店主失笑道:“秦道友想在天痕楼买新鲜的鬼雕翎,买不到才是正常。一来,鬼雕乃是生长在天断山深处,阴气最盛之地的阴邪妖兽,那里是魔修的地盘。二来,鬼雕翎乃是鬼雕冠上的翎羽,带有一种奇异阴火,是一种奇特的炼器灵材,但这种阴火对正道修士的用处却不大,甚至可能损坏法器,反倒是阴火散尽的旧羽更受欢迎。我师父留给我一些搜集灵材的渠道,如果秦道友需要,我可以帮忙定一批,不过秦道友要得急,价格可能不低。”
秦桑闻言大喜,“那就多谢吴道友了,只要能买到,价钱好说,到时秦某必有重谢。”
索性,秦桑把需要枯竭的灵泉之物之事也告诉吴店主。
“秦道友所需之物,如果在天痕楼都买不到,其他正当的店铺就很难有了。不过,除此之外,吴某倒是还知道两条渠道……”
吴月升警惕地关上店门,凑过来小声说道:“其中一个是黑市。”
“黑市?”
秦桑也听说过黑市,据说里面会时常有许多精品出现,有时比天痕楼拍卖的东西还好,不过很多东西的来路都有问题,换句话说,这黑市就是个销赃之处。
吴月升的法器中,有几件秦桑用不上,但也不能在问月坊市卖,否则就太不把少华山放在眼里了,销赃也要等进入古仙战场之后。
白云山人的都是很常见的法器,拿出来卖没问题,但品质不高,送到黑市,人家看不上。
所以,秦桑一来没有什么来路有问题的东西需要销赃,二来他专心修炼,也没有急需之物,就没有刻意寻找过。
吴店主是问月坊市的老人,知道黑市也正常。
不过,枯竭的灵泉之物没什么价值,黑市也未必有售。
第一百八十章 景婆婆
吴店主也明白黑市中不可能有灵泉之物拍卖,语气一转道:“如果秦道友对黑市有兴趣,在下可以引荐。另外,除了黑市之外,问月坊市还有一个秘店,乃是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辈所开,其实是一处志同道合的道友们聚会的地方,成员大多都是散修,在秘店互通有无,也可以发布任务,需要什么东西,或者遇到困难,大家合力解决,总比一个人强。”
“哦?”
秦桑闻言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存在这种地方也不奇怪,在少华山,同门之间也有类似的小圈子,如果在外面买不到,他准备请温师兄帮忙引荐一二的。
“这种聚会应该不是谁都能加入的吧?不知有什么要求?”
吴店主点头道:“确实需要两个要求,其一是至少三位成员的共同推荐,秦道友不需担心,在下可以帮秦道友再找两个朋友帮忙。其二则需要表明身份来历,经得起调查,不可有半点儿隐藏。因为本是散修居多,大家都非常谨慎,加入秘店是为了互帮互助,意在防止劣迹斑斑、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
说罢,吴店主有些讪讪的看着秦桑,不知他意下如何。
秦桑闻言一笑,他的身份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之所以一直在吴店主面前隐匿修为,也是习惯使然,免得交流起来麻烦,听吴店主这么说,他便取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吴店主。
“秦某在少华山修道,吴店主可以将腰牌交给那位前辈,如果需要去少华山找其他同门印证,秦某会全力配合。”
“秦前辈!”
吴店主早就对秦桑的身份有所猜测,看到这枚代表少华山筑基期弟子的腰牌,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很震惊,起身想要行礼。
秦桑引动灵力将吴店主轻轻按住,问道:“吴道友,这些年来我可曾得罪过你?”
“啊?”
吴店主傻眼,“秦前辈此言何意?晚辈得秦前辈照拂,炼器境界才能有所提升,岂会……”
“没得罪过就好,”秦桑正色道,“我和吴道友相识于微末,第一次来道友店铺时,确实是炼气期,后来才侥幸突破,此后几次合作也非常愉快。你我以后还是互称道友,不要再说什么前辈了,否则我怎么好意思再请吴道友帮忙?”
“这……”
吴店主神色迟疑,见秦桑坚持,只好从善如流,拱手道:“承蒙秦道友看重,如果秦道友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秦桑含笑点头,“这就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请吴道友相助……”
看到黑虎妖尸,吴店主震惊不已,他在问月坊市经营店铺,大多是为散修炼制一些中下品法器,这种妖灵期中期的妖尸真没见过几次,而且还是接近完整的妖尸。
刚送来一头白犀尸体不久,又诛杀一头更强大的黑虎,看来这位秦道友的实力比想象中更可怕,吴店主也兴起了结交之心。
其实他更想炼制法器,但秦桑坚持炼成噬元锥,他也只好按照秦桑的要求去做。
敲定之后,吴店主把黑虎妖尸收起来,关闭店铺,带着秦桑向秘店走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秘店竟是开在凡人聚居的地带,秦桑和吴店主沿着街道左拐右拐,最后在一个名叫桃竹轩的小店前停下。
小店异常幽静,一个客人也没有,店主是一位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老妪,身形显得有些伛偻,皱纹深深,正坐在竹椅上假寐。
看到这位老妪,秦桑目光微凝,他竟有一些看不透的感觉,很可能是筑基期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
听吴店主说,此人姓景,都尊称其为景婆婆,在几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问月坊市,开了这个秘店,组织起散修聚会,一直能主持正义,德高望重,口碑极佳。
此前秘店中有一个筑基期修士,在一次约定好的任务中兴起杀人夺宝之心,得手后便遁逃而走,不料景婆婆消失一月,最后竟带着那个修士的头颅回返,自此无人不服。
“难道此人无望结丹,开始游戏风尘?”
秦桑暗想。
“吴恙见过景婆婆。”
吴店主急步走到老妪面前,躬身行礼。
老妪睁开双眼,眼睛没有丝毫浑浊之态,视线一转,落在秦桑身上,“吴道友来了,这位道友是?”
声音有些苍老沙哑,但没有丝毫阴骘之感,像是家中和善的长辈。
秦桑主动上前,“少华山秦桑,见过景婆婆。”
然后吴店主便向景婆婆说起这次的来意,方才来的路上,吴店主也找到他两个朋友,三人一起推荐秦桑,但也要得到景婆婆首肯才行,不然秘店中的人数肯定不止这么点儿。
知晓秦桑的身份之后,景婆婆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桑,呵呵笑了一声,言辞锋利,“秦道友出自名门大派,和我等散修同流合污,不怕被同门知道后耻笑么?”
秦桑面色不变,“在秦桑心中,大家同为修士,不应以出身论高下,只要是一心向道之人,就值得晚辈敬佩。”
这确实是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修仙路难,绝争一线!
只有踏入修炼之途,才知道这条路是何等的艰难、孤寂,那些能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始终道心坚定之人,都是他的榜样。
景婆婆眼睛眯了眯,看了秦桑多时,语气中似是带着缅怀和感慨道:“你也是一个修行痴人……秘店的规矩,想必吴道友已经告诉过你,但老身还要强调一遍,见财起意、杀戮同伴者,老身必诛之!秦道友千万不要觉得修为高、背景深,老身就奈何不了你。每次聚会的时间都是每月初,地点就在老身小店之中。秦道友留下洞府地址,老身好能联络到你。”
秦桑和吴店主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不过秦桑自然不会有半点儿不乐意,急忙满口应诺,把回龙观的地址留下。
然后秦桑便将来意说明。
老妪没有多问,道:“老身知道了,如果有消息,会去信回龙观,告知秦道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共看朝霞(第三更!求订阅!求票票!)
栖龙岛。
岛屿狭长,形状犹如一条俯卧苍龙,因此而得名。小岛的面积不大,但灵力充沛,是上佳的洞府,以前就小有名气,后来被柳氏兄弟占据,栖龙岛的名声便更加响亮了。
柳氏兄弟同参一门功法,难得的是天赋都不错,年龄不大就双双突破炼气期第十三层,如果运气好,还有筑基的可能。
他们在炼气期时就能联手对抗筑基期修士,如果突破筑基,实力会更加强大,所以在散修中名气很大,没有人愿意招惹。
栖龙岛上住的就是柳氏族人,在柳氏兄弟的庇佑下倒也过着恬淡适得的生活,但这种平静,在柳氏兄弟亡故后,注定将会被打破。
这天清晨,历来稳重的柳府管家突然满脸焦急,匆匆闯进内宅,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狼狈异常,也全然不顾了。
柳江的夫人听到动静,从房中出来,柳眉紧蹙,有些不喜地质问,“吴伯遇到何急事,这般匆忙?”
“大夫人,祸事了!祸事了!”
吴伯快步跑到夫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柳夫人面色剧变,骇然惊呼:“此言当真?”
吴伯如丧考妣,“两位老爷的……就在祠堂里!”
……
秦桑隐身在暗处,没有现身,看到柳家人已经发现柳氏兄弟的遗体,便飘然远去,至于柳家失去顶梁柱,以后何去何从,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委托吴店主帮忙寻找鬼雕翎和炼制噬元锥,秦桑便离开坊市,处理此行的收尾,他要去鸣琴岛安葬青庭师姐夫妇,会路过栖龙岛,顺便把柳氏兄弟的尸体送了回去。
不提柳家人如何惊惶,秦桑一路南行,用了十几天才在青庭师姐说的区域里,找到那座不起眼的小岛。
鸣琴岛的名字是青庭夫妇起的,不是出名的岛屿,整个岛就是一座山,没什么特点,也不灵秀,唯有东方临水的一面崖壁,显得陡峭。
在崖壁上,赫然有一幅用宝剑雕刻而成的巨大画作,或者说雕像。
一男一女甜蜜相拥,眺望东方,每天都能共看晨曦朝霞。
雕像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斑斑驳驳,但能看得出来,雕绘的正是蒋师兄和青庭师姐。
在雕像的旁边,有一间石室,里面有几样简陋的生活用具。
秦桑能想象到,在蒋师兄出事后,元神日益衰败,青庭师姐为了寻找治疗蒋师兄的办法,整日在修仙界奔波,向各方求救,一线希望也要紧紧抓住,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有当回到这里,看着日出,忆起往日的甜蜜,才能有那么短暂的放松,露出笑容。
情之一字,真让人堪不透。
秦桑轻轻叹息,挥剑在雕像下方挖了一个墓穴,将青庭夫妇葬在那里,立下一个石碑,本想写一篇碑志,后来作罢,只简简单单刻上‘蒋毅、青庭夫妇合墓’,然后布下几样准备好的阵器。
两个小阵法,一个是障眼法,一个是防护禁制。
秦桑本应直接离去,但他却站在那里,看着雕像迟迟未动,本来已经抛在脑后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让他欣赏的女子,唯有东阳郡主一人。东阳郡主曾说过一句话,他们两个是一类人,都是在不可能中寻求一丝可能,沿途荆棘满布却毫不动摇,或许这才是秦桑对她欣赏的原因。
可惜,互相欣赏的两人却志向不同,他一心求仙,东阳郡主坚定不移地追求权力巅峰。
如果当年选择留下会怎样?
琴瑟相谐,富足一生,是否比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更有意义?
无数年来,小寒域多少元婴修士,同样难逃一死,连突破分神的都没有,更遑论成仙了。
秦桑的眼中刚浮现一抹迷茫之意,陡然恢复清明,狠狠摇了一下头,眼神坚定的看向东方。
那里有朝阳初生、红霞漫天。
没有如果!
选定这条路,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身死道消亦无悔。
秦桑陪青庭夫妇共看朝霞,尔后飘然离去。
……
回到洞府后,秦桑把在地穴中得到的战利品分门别类的收拾好,趁手的自己留着用,用不上的就找机会处理。
在地穴几场生死搏杀,秦桑在功法上也有一番收获,不过他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准备好好钻研一番《天阴尸诀》,争取炼制煞尸时一次成功。
五天后,秦桑睁开双眼,暗暗点头。
目前他手里只有一具白云山人的尸体,没有活着的筑基期修士,炼制最普通的煞尸不需要天尸符。只要集齐所需灵材,耐心炼制即可,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地煞之气非常危险,一个不慎不仅会将煞尸毁掉,自己也有可能受伤。
这点儿危险当然无法阻止秦桑,白云山人本就是快要突破筑基期中期的实力,用他炼制的煞尸实力不会差,以后定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在地穴里,秦桑遇到的煞尸看起来不难对付,但那都是无主的煞尸,没有灵智、无人操纵,仅凭杀戮和嗜血的本能行动。如果有人操纵,煞尸立刻就会变得不一样,肉身坚硬、身带尸毒,不怕痛不怕死,用得好能有大作为。
就算只是用来纠缠对手,拖延时间,准备十方阎罗阵,也值得。
今天正是吴店主约定交货的时间,秦桑封闭洞府,御剑先去了趟回龙观,没有新的传音符,景婆婆那里也没有消息传来。
赶到吴店主的店铺,秦桑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十根鬼雕翎和两枚噬元锥!
鬼雕翎,样子像传说中的黑凤翎羽,羽毛上也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状花纹,‘眼睛’中间的‘眼珠’奇黑无比,其实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正是一种奇异阴火。
吴店主按照秦桑的要求,定下来六根鬼雕翎,这么短时间就到货,价格自然昂贵无比。
秦桑把炼制噬元锥的佣金也一并付了。
算下来,从在宝塔峰买九窍石和蓝冥金到现在,竟然流水般花掉了八百多下品灵石。当然,这也是和他未雨绸缪,多准备了几份五行阴物有关。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收服
黑虎残尸炼制出两枚噬元锥,实属意外之喜,吴店主也坦言,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在炼器之道进步迅速,是绝对不可能炼成两枚噬元锥的。
这两枚噬元锥和之前那枚威力相差无几,但因为没有妖蛇的毒牙,少了令人防不胜防的阴毒手段。
不过,秦桑对此也非常满意了。
此后,秦桑在问月坊市又呆了几天,参加了一次秘店聚会,秘店的成员也不是每次聚会都到,此次聚会算上秦桑只有十一个人,其中有三位筑基期修士,一位散修,两个是其他修仙宗门的修士,炼气期修士则大多和吴店主一样,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本领。
秦桑混了个脸熟,向吴店主打听之后,发现每一位口碑都不错,没有劣迹,更奇怪景婆婆竟然这么轻易把自己放进来。
吴店主道:“云沧大泽大小宗门之中,少华山身为正道八宗之一,也是有口皆碑,景婆婆或许是觉得有师门约束,秦道友肯定不敢乱来。”
秦桑想想也有道理,他的跟脚明明白白,一查就清楚。
少华山以正道自居,门下弟子敢为非作歹,如果手尾处理干净,或许懒得理会,但要是在修仙界败坏师门名声,不用景婆婆动手,少华山自己就会先清理门户。
在秘店中,参与聚会之人,有的寻找帮手猎妖或者探宝,有的求购宝物、法器,有一位筑基期修士邀请秦桑一同去云沧大泽深处寻妖狩猎,也被秦桑婉拒。
最后,秦桑请几位道友帮忙寻找枯竭的灵泉之物,并且许下报酬,便离开问月坊市,回了宗门一趟。这次终于见到温师兄了,也和方才一样,请他帮忙在相熟的同门之间问一问,有没有相关的消息,价钱好说。
……
地沉洞。
滚滚阴煞之气依然在锲而不舍的冲击着各处禁制,但在地沉洞里面的氛围却是充斥着死寂和荒芜。
秦桑熟门熟路,避开禁制,从一个不起眼的地缝潜入进去,神识一扫发现地沉洞的洞府开启了禁制,可见有人正在里面修炼。
他收取地煞之气是为了炼尸的,能不惊动别人最好,便悄悄隐匿起来,向记忆中最隐秘的一个角落掠去。
不多时,秦桑来到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有一些肉眼难辨的细小缝隙。秦桑伸手在石壁上按了按,确定位置之后,默默催动遁法,身影一阵虚幻,然后从裂缝中‘挤’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石壁深处,裂缝也越来越大,最后竟能容纳两三人通过,而且裂缝直通地底深处,秦桑现身之后丝毫不停顿,迅速下坠。越往下落,阴煞之气愈发浓郁,而寒意也愈发刺骨起来,毕竟已经是筑基期修士,这点儿寒意还是忍耐得住的。
终于从阴煞之气冲了出来,在阴煞之气和地煞之气之间,有一处空白的空间,两种阴寒煞气泾渭分明,并未融合。
只因阴煞之气只是足够多的死气、怨气、阴气聚集一处,长年累月演变而成,本质只是一种更为险恶的阴气而已,而地煞之气则是天地孕育的至阴至煞之气,两者不可同日而语,阴煞之气遇到地煞之气,定会被轻易吞噬。
秦桑视线一扫,找到一个石台落下,催动温阳珠等几种暖身法器,感觉暖意恢复了一些便从芥子袋取出十几个长颈银瓶。
这种银瓶名为少阴磁瓶,是一种特殊法器,无法用品阶衡量,磁瓶内化磁光,可以收取并安抚狂暴的地煞之气,不被地煞之气撑爆。
当然,少阴磁瓶也不仅仅能收取地煞之气,还有诸多妙用。
少阴磁瓶的炼制方法是秦桑在宝塔峰寻到的,只有一种特殊磁石比较难寻,其他灵材不算珍贵,他把天痕楼的磁石买光,请吴店主一次炼制了十几个,就是打着尽量多搜集地煞之气的主意。
从地穴回来之后,秦桑翻阅典籍,对地煞之气仔细了解了一番,才知这种煞气其实很罕见,必然是有特殊原因才会诞生,反而比五行阴物更难寻找。如果不提前准备一些地煞之气,进入古仙战场之后还要分心寻找,而且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
将这些少阴磁瓶在身前一字排开,秦桑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打开磁瓶,身后灵力化作一只手掌向下方漆黑的黑幕抓去。
一缕阴煞之气被灵力手掌抓出来,竟如活物一般剧烈的挣扎起来,冲击灵力手掌,紧接着一股可怖的阴寒竟顺着秦桑和灵力手掌的联系侵入他体内。
秦桑面色微变,这才切身体会到地煞之气的可怕,急忙全力催动温阳珠等物,然后毫不迟疑,接连向地煞之气打出一道道禁制。随着层层禁制压制,那缕地煞之气终于变得驯服起来,化作一团黑气。
但秦桑依然不敢用肉身直接接触地煞之气,手掌一挥,将少阴磁瓶祭起,瓶口对准那团地煞之气,将其收入瓶中。
只见瓶中一抹银白磁光闪现,地煞之气进入磁瓶之后,瓶身轻轻晃动了一下,很快便平静下来。
秦桑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少阴磁瓶能压服地煞之气,便故技重施,这样一点儿一点儿的收取地煞之气。
时间缓缓流逝,秦桑就像雕塑一样坐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大半天过去,秦桑突然睁开双眼,伸手将少阴磁瓶召回手中。
顺着瓶口向里看去,满目银白磁光,隐隐能看到深处有淡淡的黑气,虽然磁瓶还没有装的很满,但秦桑不准备再收了,免得出现意外。
此时,他的脸色竟有些泛青,急忙纵身飞到上面,将体内寒气驱逐才又回来,继续收取地煞之气。
十天后。
地沉洞一处裂缝突然闪出一个虚幻的身影,看管地沉洞的弟子仍在洞府闭关修炼,对此毫无察觉。
秦桑将十几个少阴磁瓶都装满,等他的炼尸手法纯熟之后,每次都能成功,一瓶地煞之气就能炼制两三具煞尸,只要不是炼制活尸,足够支撑很长时间的使用了。
毕竟,筑基期修士的尸体也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消息传来
五行阴物齐备,地煞之气也够用,还差一样东西——妖兽魂魄。
自然而生的煞尸,常年孕育于阴气之中,从僵尸蜕变成煞尸,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会自行诞生灵性,甚至实力更强之后,会开启神智,和人类修士一样。
而炼尸则不然,白云山人新死不久,而五行阴物和地煞之气都无法赋予炼尸灵性。
如果是一具没有灵性的煞尸,和死物无异。
在真正交手时,秦桑未必能一直分心操纵煞尸,更多的时候还是让它根据本能行动,所以在炼制时就需要赋予它灵性。
中的炼尸法门有炼魂附灵之法,在炼制之时,法咒牵引生魂,一同炼制进入煞尸体内,这样炼成之后便可赋予煞尸灵性。
当然,炼制活尸并不需要这一步。
生魂以人类修士的元神最佳,当然妖兽的魂魄也可以,对妖兽的实力倒没有严格的要求,秦桑去鸣琴岛时,顺便搜集了一些,还不够。
离开地沉洞,深入云沧大泽,用了几天时间收取足够的妖兽魂魄之后,秦桑正准备返回洞府,闭关一段时间炼尸,却不料在回龙观看到了一枚传音符,而且是景婆婆留下的。
‘已有秦道友所需之物的消息,看到速来!’
看到传音符上的留言,秦桑面色大喜,他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毕竟秘店的圈子太小了,只有那么些人,而且大部分还是炼气期修士。反倒是天痕楼和温师兄传来好消息的可能更大,没想到竟是景婆婆先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有灵泉之物的消息,一切都要为之让路,秦桑一番思索之后,把藏在洞府里的几样法器都取了出来,带在身上。
景婆婆在传音符上语焉不详,不知道灵泉之物是在某个秘境遗迹之中,还是别人收藏的想拿出来卖。
如果是藏在秘境之中,可能是有人想卖消息,价格不会太高,秦桑打算买下之后先回来炼制好煞尸,多一个帮手,然后根据秘境的情况,再行探索。
若是有人直接拿东西出来卖,就不好说了,他的身家虽然也能过得去,但未必能满足得了对方的胃口,毕竟灵泉之物太过罕见,修仙界中此类交易极少,没有公认的价格,全看交易双方怎么商量,但无论对方开价多高,他都得吃下来。
实在不行就远走别处,避开少华山耳目,把这些法器处理掉。
打定主意,秦桑全力御剑飞驰,走进桃竹轩时,看到景婆婆正坐在店门口,脚下散落着一簇桃枝,手里拿着一节桃木,用小刀仔细的雕刻着,神情异常专注。
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甚至连肉身动用的力量也很小,完全就是凭借技巧,雕刻出的东西却如艺术品一般精美。
这些桃枝也是凡木,看起来和剑门关的红玉桃有些像,仔细看的话,其实有不小区别。
秦桑站在一旁,等景婆婆完成手中的雕刻,矮身行了一礼,解释道:“见过景婆婆。请景婆婆恕罪,在下一直在外奔波,方才回到回龙观才看到传音符,立刻就赶了过来。”
“嗯。”
景婆婆把手中的成品摆放在柜台上,抬起头慢条斯理开口,“幸好秦道友赶到的及时,否则她们今晚就要回去了。秦道友稍等,老身这便让她们姐妹回来。”
姐妹?
两个女子么?
秦桑暗暗嘀咕,向景婆婆告了个罪,向桃竹轩后堂走去。
桃竹轩里只卖一些手工艺品,材质都是用的桃枝或者竹子,不过秦桑来了三次,这是第一次见景婆婆动手,才知道都是她亲手制作的。
这些成品异常精致,但价格昂贵,普通人很难承受得起这么高昂的价格去买一件摆设,加之位置偏僻,生意异常惨淡。
秦桑视线一扫,这么多天就卖出去两件,当然景婆婆肯定不在意这些。
桃竹轩的后堂就是秘店所在,其实是一个打通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些竹椅,很是简陋,秦桑随意坐下耐心等待,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景婆婆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
两女的外表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样貌不算出众,但足以称得上好看,容貌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血缘亲近的姐妹。
走在前面,身材稍显高挑的女子,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一重,后面那个比她低一个境界。
看清两人的修为,秦桑心下一宽,两个炼气期修士,胃口应该不大。
看得出二女对景婆婆非常恭敬,景婆婆走在最前面,指着秦桑说道:“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秦桑道友。”
又对秦桑道:“她们是乐家姐妹,修为高的是姐姐乐行,另一个是妹妹乐柔。”
秦桑含笑拱了拱手:“秦桑见过二位道友。”
二女对视一眼,回礼道:“不敢,乐行、乐柔拜见秦前辈。”
景婆婆轻咳一声,“秦道友,她们姐妹的父亲也曾是秘店的成员,你们就不用多礼了,有什么需要明说即可,不用拐弯抹角,老身在一旁做个见证,不会插言,成与不成还要你们自己谈。”
说着,景婆婆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暗自凛然,知道景婆婆在无声警告他,秘店成员之间自相残杀,是景婆婆最深恶痛绝的。
三人相对而坐,景婆婆在一旁假寐,秦桑索性开门见山,“二位道友,在下正在寻在一种灵泉枯竭的灵泉之物,最好是灵泉自行枯竭的那种,当然外力损坏的也勉强可以,景婆婆传讯,说二位道友有此类宝物的消息?”
听秦桑这么说,姐姐乐行便也爽快道:“不瞒秦前辈,我们不仅有此物的消息,而且手上正好有一件。”
没想到她们手里就有,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别处奔波了。
秦桑心下大喜,但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二位道友既然让婆婆通知秦某,应该是有意交易吧?却不知需要何物交换,才愿意出手?”
乐行和乐柔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咬着嘴唇道:“我们想要一座带有灵眼的洞府。”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密谈(第三更!求订阅!求票票!)
秦桑脸一黑,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掩饰,明明白白做给乐家姐妹看,因为这个要价确实有点儿高。
散修之中,即使筑基期修士,能找到一条灵力充沛的灵脉就很值得高兴了,有没有灵眼完全看运气,灵泉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也就是少华山这种强大宗门,占据最大灵脉,有能力给门下大部分筑基期弟子堪比灵眼的洞府。
秦桑之所以能用那几样法器就买到一座灵眼洞府,是因为白猫急于去天妖丘求道,它不信任人类,没有别的渠道,而且还有《遁灵诀》这么一门秘法,能帮它保命。
不得不说,乐家姐妹想用区区一个枯竭的灵泉之物,换取一座灵眼洞府,有点儿痴心妄想了。
但秦桑对灵泉之物势在必得,所以在乐家姐妹提出条件后,他也暗自思索起来。
真正的灵眼洞府,他还真知道两处。
一个是灵石矿所在的岛屿上的那座洞府,就是灵眼洞府,原本灵石矿的负责人是筑基期修士,现在被申有道占据。
随着灵石被开采殆尽,伴生灵脉和灵眼会慢慢枯竭,但这个时间不会很快,最少也是百年以上。
不过,那处灵脉险些被申有道等人毁了,这种损坏势必让灵眼枯竭的速度大大加快。
另外,即使快要枯竭的灵石矿,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那些深入地底的大小支脉,只要慢慢开采出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他总不能去做矿工,而且灵石矿开采的难度大,讲究很多,不是修为高就能行的。
他可以申请去做负责人,但擅自将洞府转让给外人,师门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个就是地穴里的天尸宗分坛。
但秦桑不用想就觉得不可能,如果那里是普通的灵眼洞府也就罢了,天造地设的三个灵眼挤在一处,比不上真正的灵泉,但也足以让人眼红。
在他和于师兄把消息上报宗门后,地穴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开。
虽然距离远了点儿,但‘灵泉洞府’的吸引力可以让人完全忽视这点儿距离,既然已经吐出去,就别想拿回来了。
所以离开掌门峰时,秦桑没问,褚师兄也没说。
不过,既然是交易,提条件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乐家姐妹的修为最高只有炼气期第十一层,一条灵力充沛的灵脉就足以支撑她们修炼,底线应该在这里。
却不知白云山人的白云岛是什么样的,如果此人没有实力很强的朋友,倒是可以强行占下来。
想到此处,秦桑开口道:“乐道友,我还没有见到二位手中的灵泉之物,不知可否先让我开开眼界?”
乐行点头道:“应该的。”
说着,她伸手在芥子袋轻轻一抹,接着一截干枯的树根出现在她掌心,并且大大方方递给秦桑看。
树根有两个人头这么大,上面根须虬结,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如同矿石,乃是被灵泉冲刷所致,和典籍中描述的灵泉之物并无出入。
秦桑将树根递回,想了想道:“枯竭的灵泉之物罕见却非至宝,乐道友的要价未免也太高了,我敢说你就算问遍四大坊市的所有人,不会有任何一位同意这个价格。你看这样如何,少华山豢养有寻找灵脉的灵兽,我来付灵石,借给二位用一年。云沧大泽广袤无际,灵脉纵横,说不定真能让你们找到灵眼。”
乐家姐妹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二人互相看了看,道:“前辈能否让我们姐妹商量一下?”
秦桑示意请便。
景婆婆则伸手一指前面正堂,淡淡道:“正堂有隔音禁制,你们去前面吧。”
“多谢两位前辈通融……”
乐行拉着乐柔快步走到前面,又打出一道隔音禁制之后,乐柔有些愤愤的埋怨道:“云沧大泽不仅妖兽无数,还有很多等着杀人夺宝的恶人。我们带着灵兽招摇过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看他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好啦。”
乐行拉了她一下,“少华山豢养的灵兽应该不会差,雇佣一年的价格肯定不低,秦前辈的诚意不算小了。”
乐柔瞪大眼睛,“姐姐你不会想就这么卖掉树根吧?”
乐行脸上若有所思,“卖是肯定要卖的!树根从祖上传下来,几百年了,也没能生出一滴泉水,可见是传说真的,灵泉枯竭之后不可能恢复。但肯定不能卖这么便宜,我想按照我们来之前商量的去做。”
乐柔黛眉紧锁,“可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万一里面真是灵眼洞府,景婆婆未必能震慑住他,会不会……”
“应该不会,”乐行沉吟道,“秦前辈说的没错,灵泉之物确实罕见却非至宝,以前爹娘也想卖过,价格太高根本没人要。我故意提灵眼洞府,他没有勃然大怒,怒斥我们,反而好像在仔细考虑。由此可见,其一他确实诚心想买,其二灵眼洞府对他来说并非可遇不可求之物。听说在少华山,每个筑基期修士都能分到一口灵眼,这是大宗门的底气啊……”
乐行羡慕地叹了口气,“难得树根能卖上好价钱,有景婆婆斡旋,秦前辈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了。我们姐妹只能勉强支撑修炼,就算有余财请别的筑基期修士,也未必可靠。只要能有一座上佳洞府,我们就有筑基的希望。如果不能筑基,只能看不能进,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乐柔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道:“好吧……”
……
看到乐家姐妹回返,秦桑直起身。
就听乐行轻声道:“秦前辈,我们可以不要灵眼洞府,并且把树根送给秦前辈,只想请秦前辈帮我们一个忙……”
秦桑皱眉不语,看着乐行的眼睛,静待下文。
乐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了景婆婆一眼,道:“我们发现了一处无主洞府,洞府的主人已经死了,但洞府外面有危险禁制,我们不敢擅闯,如果秦前辈能帮我们破解禁制,无论里面的洞府是好是坏,我们姐妹都认了,一定会把树根送给秦前辈。”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魔
“你确定是无主洞府?”
秦桑沉声问道,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招惹一个强敌,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费心帮她们寻找一个合适洞府。
乐行连连点头,“可以确定,洞府的主人确实已经死了很久了……不知前辈记不记得数百年前云沧大泽里的一桩公案?”
秦桑自然不知道什么公案,摇头道:“说来听听。”
“据说是云沧大泽深处有一座仙府出世,引发出的一桩血案,一位女修在仙府之中获得重宝,陷入围杀而身陨……”
随着乐行娓娓道来,秦桑也对那桩所谓的公案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一来时间久远,二来乐行限于修为和背景,能查到的资料不多,很多消息都是模棱两可。
云沧大泽水泽连绵,异常广袤,无数年来,被无数修仙者探索过,但在大泽深处亦隐藏着许多未被发现的秘境遗府。很多修仙者孜孜不倦地在云沧大泽搜寻,希冀于能够获得古修传承或者遗宝,逆天改命。
云沧大泽地广人稀,一般来说,就算有秘境遗府出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侥幸进去的人闷声发大财,拿了宝物之后闭关苦修,到死都不会把消息泄漏出去。
而那座仙府则不同,出世之时仙乐阵阵、异象连连,道道彩虹挂于天边,漫天仙霞遮天蔽日,就算距离仙府很远的地方也能清晰可见。
出现这等异象,势必有异宝出世,此时正在云沧大泽的修士无不惊喜异常,纷纷向异象发生之处赶去。
虽然仙府出世的位置在云沧大泽深处,但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仙府方才开启,当时仙府外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一同进入仙府。
那场血案便是在仙府之中发生的,据说那位女修在仙府获得重宝,却不慎泄漏消息,被一同进入仙府的人围杀而亡,动手的还有两位元蜃门的金丹上人。
听到这里,秦桑一点儿也不意外,重宝动人心,杀人夺宝之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不过,引起轩然大波的并不是女修被围杀,而且女修竟有一位实力恐怖的道侣,在女修被杀之后横空出世,为其复仇。
彼时,那人一人一剑,将所有进入仙府的修士尽数诛杀,直杀得云沧大泽血流成河,人心惶惶,最后竟又闯入元蜃门,将那两位金丹上人斩于剑下,并全身而退,不知所踪,留下剑魔的称号。
听到这里,秦桑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元蜃门和少华山一样,山门也坐落在云沧大泽之中,和少华山一西一东,元蜃门的山门更偏远一些,接近西域天妖丘的势力范围。
位列正道八宗,元蜃门亦有元婴老祖坐镇,会坐看门下金丹被杀?
而且元蜃门精通阵法之道,当年元照门开派祖师布置护派大阵,就是请元蜃门的元婴老祖出手,元蜃门的护派大阵势必更加可怕,就算元婴修士亲至,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剑魔不仅能斩杀两个金丹,还能从元蜃门全身而退,他是什么修为?
带着疑惑,秦桑扭头向景婆婆求证,却不料景婆婆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确有此事,秦道友可以去天痕楼查阅资料,便能印证。据老身所知,那位剑魔和少华山也有不小的渊源,很可能是少华山里一个叫青竹的人。”
青竹前辈!
秦桑惊愕异常,他忽然想起刚入门时,庄严提起剑门关,曾说青竹前辈的传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剑劈开前山,破阵而出,留下剑门关。
至今,少华山弟子看着满山桃花,仍在怀念青竹前辈风采。
秦桑决定修炼《元神养剑章》之后,曾想借鉴青竹前辈的修炼过程,但宝塔峰里关于青竹前辈的记载极少,只有一个四十年结丹的记录。
包括温师兄,对青竹前辈的了解也是浮于表面。
秦桑有玉佛护佑,注定和青竹前辈走不同的路,也就没有深究。
他突然意识到其中猫腻不小,如果青竹真的杀了元蜃门两个金丹上人,即使他已经叛出少华山,也势必对两大宗门的关系造成很大的影响。
难怪少华山刻意抹掉青竹前辈的痕迹。
不过,青竹前辈竟然能斩杀金丹上人,《元神养剑章》残篇只能修炼到金丹前期,他难道改修别的功法了么?
秦桑讶然,沉吟片刻,问乐家姐妹,“你们发现的洞府,主人就是死在剑魔之手?”
“没错,洞府的主人道号沧漓真人,修为是筑基期,在当时是小有名气的散修,也曾进入过仙府。虽然无人亲眼看到他被剑魔斩杀,但自那之后,沧漓真人便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后来大家发现,所有进入仙府的人,就算没有当众被诛,也都陆续找到尸体,皆死于剑魔之手,其中就包括沧漓真人。我们姐妹也是机缘巧合发现这座洞府,后来多方查探,确定是沧漓真人的洞府,可惜洞府外面禁制重重,我们姐妹无法破禁而入,只好求助于秦前辈。”
乐行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桑,“只要秦前辈答应,我们便将这截树根就留在景婆婆这里,破开洞府禁制后,树根就归秦前辈所有。”
秦桑不置可否,想了想道:“既然是你们姐妹发现的洞府,想必你们已经出手试探过,是何种禁制?威力如何?可否给秦某说一说?”
“当然可以。”
乐行见秦桑语气松动,神色有些兴奋的说道:“沧漓真人的洞府非常隐蔽,藏在水底深处,如果不是一次意外,我们姐妹也发现不了。他的洞府建在一个水底丘陵上,丘陵周围皆用一种水行禁制封锁,这种禁制不仅异常坚固,而且还有凌厉的反击手段,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抵挡得住。我们姐妹多次试探,都束手无策,已经被毁了两件防御法器,险些死在禁制前面。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据我们观察,沧漓真人的洞府应该只有这一层防护禁制,只要将其破解,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一百八十六章 破禁心得
少华山西南。
一片平静的水域,东南西北四方皆是水天相接的一线,视野所及连一道小岛屿都没有,显得异常荒凉。
微风吹拂,水波荡漾,这片水域倒是非常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水域上方的空间突然浮现一阵肉眼难辨的波动,接着三个人影凭空显现出来,正是悄然隐遁而来的秦桑和乐家姐妹。
“秦前辈,沧漓真人的洞府就在这下面。”
乐行和乐柔指着水域一处,娇声说道。
他们在景婆婆的见证下达成交易,树根留在秘店,秦桑只需破解掉沧漓真人洞府的禁制,东西就到手了。
秦桑四下打望,不仅视野范围内,连方圆几百里的距离都没有一座岛屿,偏僻至极,他试着用神识下探,水很深,无法探到底。
三人掐起水遁法咒,进入水中,一直向水底深处下潜,乐家姐妹在前方带路,她们肯定来过多次,对此地非常熟悉。
终于看到湖底,泥沙澄净,水草丰茂,鱼虾在水草间翱翔,看起来像是桃花源一般平静。
秦桑张开神识,发现泥沙深处潜藏着一些妖兽,实力都很弱小,就算杀了也没什么价值,倒是石缝间生长着一些灵草,长势颇佳,对境界低微的修士来说,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也能有不错的收获。
实力稍强的修仙者不会在这种贫瘠的地方驻足,更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洞府,沧漓真人确实找了个好地方。
“沧漓真人的洞府就在这里?”
秦桑踩在水底一块黑石上,疑惑的问乐家姐妹。
在他们面前,水底的地势就像是一大片丘陵地带,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土包星罗棋布,有的长满水草,有的则光秃秃的,整个水域都是如此,没有深深的沟壑,也没有险峰,看起来平平无奇。
秦桑绕着这片丘陵地带飞了一圈,用神识搜寻了半天,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之处,更遑论洞府的痕迹了。
乐家姐妹笑着对视一眼,解释道:“秦前辈,之所以我们看不到沧漓真人的洞府,是因为此地的地势原因,天然有一个幻阵,不仅将沧漓真人的洞府遮掩住,连那条灵脉也被隐藏得很好。我们姐妹也是在附近采药时误打误撞,闯入幻阵之中,才知道此地秘密。若不然,沧漓真人的洞府早已经落入他人之手了。幻阵发现不易,但破解起来倒是不难,只需要按照正确的路径,就能走进去,秦前辈请随我来。”
秦桑啧啧称奇,天地之间的奇特事物数不胜数,天然形成的幻阵不算罕见,但恰好能形成一处上佳洞府,实属造物的神奇。
说着,乐行有些赧然的说道:“秦前辈,我们姐妹有个不情之请,秦前辈在破解禁制之时,在允许的情况下,能否不要破坏这座幻阵?”
秦桑立刻明白乐行的意图。
乐家姐妹可没有购买玄冥龟甲阵的财力和渠道,这座幻阵可能是未来洞府唯一的屏障,力所能及之事,秦桑自然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见秦桑答应,俩姐妹欢喜的在前带路,秦桑跟在后面,三人身影连闪,最后来到丘陵核心地带,落在一个长满水草的丘陵顶部。
乐家姐妹脚踩在实地上,扭头说道:“秦前辈请和我们一样步行,千万不要动用遁法,也不要走错一步。这种天然幻阵并无定势,变化多端,万一将幻阵激活,被困在里面,需要走好久才能脱困。”
秦桑从善如流,玉佛虽然能帮他规避迷阵,但对幻阵就束手无策了。
乐家姐妹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竟立刻凭空消失了。
秦桑催动天星泪护体,暗中做好戒备,紧随其后踏出一步之后,眼前景色顿时大变,周围的地势仍是丘陵,但身边的湖水都消失不见,视野被一层浓雾阻挡,只能看到身前不到一丈远的距离。
乐家姐妹就在前面等着他,看到秦桑进来,松了口气,向他点点头,继续前进。
如此在雾瘴中穿行,左拐右拐,不多时眼前浓雾陡然向两侧散去,雾瘴中心,一个光秃秃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之中。
走进此处,立刻沐浴进浓郁的灵力之中,不比柳氏兄弟占的栖龙岛差多少,下面果然有一条灵脉,竟然被幻阵完全遮掩住了,没有一丝外泄。
丘陵上全是白色的石头,一根水草也没有,贫瘠无比,在丘陵底部,有一扇简陋石门,用石条简单的做了一个门框,顶部用龙飞凤舞写着‘沧漓’二字,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装饰,一看就是苦修士的洞府。
在丘陵的周围,围绕着一层幽蓝水幕,就是此行的重头戏了。
“秦前辈,这层水幕就是洞府禁制,一旦触发禁制,立刻就有铺天盖地的冰刀、水箭等攻击,破禁的力量越大,反击越凌厉,前辈一定要小心,”乐行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遇到的危险,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秦桑微微颌首,双眼凝视着水幕,看了多时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青庭师姐的遗物中有一份她对阵法禁制的心得,秦桑把遗物送还青庭亲族时,把心得复制了一份,但一直没时间钻研。
不止心得没来得及看,他没做的事多了,金丝雪松木还没熔炼进乌木剑,从吴月升那里得的一门千机剑阵也在芥子袋里躺着呢。
来之前秦桑就打定主意,若是禁制太强,就请温师兄等人来帮忙,如果禁制没有那么厉害,就借着禁制揣摩这份心得,也算是一举两得。
乐家姐妹实力低微,无法试探出禁制的全部威力,秦桑伸手一引,五行破法剑呼啸而出,然后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透明火罩,把乐家姐妹罩在下面。
此罩名为神火罩,是秦桑在白云山人遗物找到的,神火罩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防护法器,威力不错,难得所需灵材都不昂贵,在散修中很流行。
保护好乐家姐妹和自身,秦桑伸手猛然一点,五道剑光一齐冲向禁制。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痕(第三更!求订阅!求票票!)
‘轰!’
水幕蓝光大作,涌出一排巨浪,水花飞溅,巨浪带着狂暴的水元之力,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撞向入侵者。
今天是进入幻阵空间的第三天。
天尸宗分坛里玄铁重门上的禁制肯定比水幕更强,但因为时间悠久,威能流逝,才变得容易破解,水幕禁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早在第一天的时候,神火罩就险些被禁制的反击毁掉,秦桑不得不把它收起来。
在巨浪面前,秦桑三人显得那么渺小,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拍成肉酱。
秦桑盘坐在地上,突然伸手一招,将五行破法剑纳入掌心,然后激活天星泪,尽力将光罩张大,把身后的乐家姐妹也一同护住。
与此同时,秦桑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释放出数十丈长的剑气,悍然劈中巨浪。
‘哗!’
巨浪虽然没有被剑气彻底劈开,但被劈中之处也威力大减,天星泪完全能抵挡得住。
乐家姐妹躲在秦桑身后,紧紧靠在一起,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脸上依然忍不住浮现出骇然之色。
看到秦桑的破禁过程,她们发现沧漓真人洞府的禁制比想象中更加强大,即使她们突破筑基,也没有信心能破开禁制,是以更加庆幸请来秦桑这位帮手。
据她们观察,秦桑虽然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有新的变化,现在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事实上她们猜的没错,持续三天的试探,秦桑已经对此处禁制非常了解,如果想要破禁,现在就有不小的概率成功,但他想趁着难得的机会,借助禁制参悟青庭师姐的心得,所以才迟迟没有全力出手。
又是一天过去,乐家姐妹等得心焦,秦桑却依然气定神闲的模样,又一次泯灭掉禁制的反击之后,秦桑眼中精光一闪,这处禁制对他没什么帮助了,可以着手破禁。
秦桑又取出神火罩,丢给乐家姐妹,提醒道:“我现在要全力破禁,未必能照顾周全,你们两个共同催动神火罩护体。”
说罢,秦桑伸手一点,五行破法剑倏忽分开,各自遥遥指向水幕禁制上的一点,这几处都是水幕禁制最薄弱之处,秦桑早已经试探清楚。
此地就在灵脉上,灵力自然也充沛至极,五行破法剑引动灵力,化作五条苍龙,威势更强了几分。
乐家姐妹合力催动神火罩,表情期待和忧虑交杂。
就见当五行破法剑的威力催动到极致,突然原地消失,在出现时竟然已经在水幕禁制前,并且剑尖深深刺进水幕之中!
‘呼呼……’
空间中的灵力陡然乱了起来,苍龙做引,五行灵力疯狂向五行破法剑涌去,灵剑轻轻颤抖,发出悠长剑吟,灵剑的本体从视线中消失,变成五个刺眼的光点。
“给我破!”
随着秦桑一声重喝,霎时间整个空间都黯淡了几分。
五个光点陡然爆炸,爆炸的威力全部被水幕禁制承受,水幕上赫然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纹,但仍困兽犹斗,可怖的冰刀、冰剑、巨波、狂浪一起涌出来。
乐家姐妹面色煞白,无助的催动神火罩,只能希冀于秦桑能够快些破掉禁制。
秦桑早有准备,不等禁制的反击临身,看准裂纹交汇之处,默默催动乌木剑,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乌木剑竟轻易穿透水幕。水幕被乌木剑刺穿,出现一个大洞,然后以大洞为中心,迅速沿着裂纹崩解,五行破法剑亦不甘其后。
一声脆响,水幕如同琉璃般彻底碎裂,秦桑立刻卷起乐家姐妹,身影在铺天盖地的冰凌中迅速穿梭,最后毫发无伤的落在石门前方,把两样法器都收了起来。
‘轰隆隆……’
禁制反击的余波还在空间的边缘肆虐,乐家姐妹心有余悸的将神火罩还给秦桑,态度愈发恭敬:“多谢前辈愿意耗费这么长时间,相助我们姐妹。”
秦桑不再管那些余波,转身看向紧闭的石门,道:“洞府里面说不定也会有禁制和陷阱,你们还是谨慎些好。”
她们已经对秦桑无比信服,齐声道:“一切凭前辈做主。”
秦桑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灵力化作一只手掌推动石门,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石门缓缓推开,后面是一条粗糙的甬道,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三人警惕着走进去,发现除了外面的水幕外,再没有别的禁制,在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有两间屋子大小的石室,里面陈设异常简陋,和秦桑的洞府有的一比。
这就是沧漓真人的洞府了,虽然没有灵眼,但灵力也极为浓郁,筑基期修士有这样一座洞府也会感到满意。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洞府了!”乐柔一把抱住姐姐乐行,欢喜的直接哭了出来。
面对这幅场景,秦桑却没有感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洞府后面那张石床,眼神中有些意外和惊讶。
乐行比妹妹更冷静一些,安抚好激动的乐柔,注意到秦桑的异样,顺着他目光看去,却没有发现石床有什么异常,不由得出声问道:“秦前辈,你在看什么?”
话音未落,乐柔突然大声惨叫,身体猛地向地上栽倒。
乐行面色大变,急忙抱住乐柔,就见乐柔满脸痛苦,气息凌乱无比,双眼直勾勾地没有焦距,眼神里竟是浓浓的惊恐,身体更是在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事物。
秦桑被乐柔的惨叫惊醒,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闪身过来,手指在乐柔百会穴上重重一点,直接让其昏睡过去,然后取出一枚灵丹喂她吞下。
乐行无比焦急,连声追问,“秦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洞府里到底有什么?我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要用神识触碰石床上的剑痕!”秦桑沉声道。
“剑痕?”
乐行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石床中间的那道缝隙,她原以为是石床的裂缝,竟是一道剑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后续功法
秦桑感觉乐柔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点点头对乐行道:“不用担心,你妹妹用神识直接触碰剑痕,被剑痕中残留的杀气冲击心神,一时间难以摆脱,幸好没有受伤,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听秦桑这么说,乐行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紧紧抱住还在轻轻颤抖的乐柔,有些惊骇的望着那道剑痕。
什么人留下的剑痕,竟然这么危险,连神识都不能触碰?
她神识谨守元神空间,不敢暴露出分毫。
秦桑转身抬起头,不出所料,洞府的穹顶亦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可以想象,有人持剑在洞府上方,甚至就站在水面上,轻飘飘地向水中挥出一剑,剑气穿过湖水,无视幻阵和禁制,刺穿洞府,并且恰到好处地在石床上留下一道剑痕。
估计沧漓真人当时不在洞府中,侥幸没有被一剑劈成两半,但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没能逃脱厄运。
现在秦桑可以肯定,留下这道剑痕的肯定是青竹前辈!
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才能感觉到剑痕上残留的剑气有多么特殊,剑气中的杀戮之意,和《元神养剑章》的杀符同出一源!
在少华山中,据秦桑所知,真正修炼《元神养剑章》,没有被杀意侵蚀丧失神智,成功修炼下去,并且突破金丹的,只有青竹前辈一位。
这可是金丹上人留下的剑痕!
如果不是因为剑痕存在了很长时间,剑痕中的剑气和杀意已经消散了九成以上,以乐柔的修为,在神识触碰剑痕的刹那,就会被杀意彻底击碎神魂,元神枯萎而死。
但让秦桑意外和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这道剑痕中的杀意太纯粹了,甚至比第五枚杀符还要纯粹和极致!
秦桑本以为青竹前辈改修了别的功法,现在看来,他在杀戮之道一直走了下去,难道他找到了第五层之后的《元神养剑章》?
为何宝塔峰中没有收存?
秦桑在石床前盘膝而坐,神识探出,接触到剑痕。
他是筑基期修士,不至于抵挡不住一道数百年前的剑痕,而且他也修炼《元神养剑章》,无须畏惧。
秦桑如枯木,一动不动。
乐行不敢惊扰秦桑,担忧乐柔的状况,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洞府,却被这道剑痕破坏,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嗯……”
过了一会儿,乐柔突然动了一下,幽幽醒转,乐行面色大喜,轻声急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头好疼……”
乐柔捂着脑袋,眼神有些迷茫,还没搞清楚状况,当她看到石床之时,眼中陡然浮现出浓浓的惊惧之意,猛地缩进乐行怀里,颤声道:“那个裂缝……里面好可怕……”
“你看到了什么?”乐行好奇地问。
“我……好像掉进尸山血海……”
……
“呼……”
过了好几个时辰,秦桑才睁开眼睛,经过仔细体悟之后,印证了秦桑之前的猜测,青竹前辈在杀戮之道已经迈入更高层次,即便没有找到第五层以后的《元神养剑章》,也势必得到了一门新的杀道秘法。
沉思片刻,秦桑唤出乌木剑,观想杀符挥出一道剑气,不偏不倚的落在剑痕上。
只见一抹细微的剑光明灭,剑痕上残留的剑气被抵消。
“我已将剑痕上残留的剑气抹去,你们以后无需害怕。”
秦桑收回乌木剑,不等乐家姐妹露出喜色,凝声道:“两位道友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乐行压下兴奋,“我们这就随前辈回问月坊市,将灵泉之物交给前辈。”
禁制被破,但天然形成的幻阵没有遭到破坏,只要乐家姐妹足够谨慎,不用担心会被人抢占洞府。
三人迅速回到问月坊市,在乐家姐妹证实后,从景婆婆那里得到树根,而景婆婆作为见证人,报酬只需秦桑和乐家姐妹在她店铺买一件雕刻品。
秦桑挑了一柄桃木剑就匆匆辞别景婆婆,直奔天痕楼而去。
在天痕楼查阅了那场公案的资料,然后回到少华山,找到温师兄等几位相熟的同门询问。又进入宝塔峰,将种种资料细致的查询了一遍。
回到洞府之后,秦桑回忆着这几天查到的信息,暗自沉思起来。
秦桑基本可以肯定,青竹前辈就是剑魔。
从青竹前辈叛出少华山,到剑魔杀上元蜃门,中间其实隔着十几年时间,那场所谓的公案,也是在剑魔杀上元蜃门之后,陆续发现一具具尸体,证实都是从仙府出来的,才真正大白于天下。
因为时间关系,有人联想到剑魔是青竹前辈,但没有得到过证实。
这段时间,应该是青竹前辈在暗中调查,将仇人一个个诛杀。
几位同门师兄,确实有人耳闻过此事,但少华山抹去了青竹前辈的痕迹,两大宗门似乎也在刻意压下此事,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也就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外面仔细调查了,仅当作传说和谈资。
在剑魔杀上元蜃门之后,彻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元蜃门围杀身亡,也有人说剑魔全身而退,离开小寒域。
众说纷纭,皆是猜测。
青竹前辈的消息倒是有一条,据说有一位少华山弟子在古仙战场遇到过青竹前辈,并且被他所救,但也仅此而已,那个弟子早已故去。
也不知青竹前辈是否还活着,如果他没能突破元婴期,寿元已经到顶了。
秦桑之所以这么关心青竹前辈,就是为了《元神养剑章》。宝塔峰只收藏《元神养剑章》残篇,青竹前辈或许已经找到后续功法。
如果可能,秦桑不想改修别的功法,这门功法是最适合他的之一,不仅能帮他提升修炼速度,还能让他在突破金丹期后多一件本命法宝,在斗法时能占尽便宜。
当然,前提是秦桑能够结丹。
对他来说,现在谈及这些还太过遥远,不必急于一时。
进入古仙战场之后,可以慢慢调查,即便青竹前辈陨落在古仙战场,能找到他的尸骨或者遗物也可以。
第一百八十九章 炼尸
但秦桑也明白,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能不能找到青竹前辈全看运气,不能耗费太多精力在上面,现在最重要的是踏踏实实修炼。
压下浮想联翩的思绪,秦桑走到水池旁,见泉水清澈,花开正妍,他将那截树根取出来,放在泉眼上,让它接受灵泉冲刷,至于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底,只能静待结果了。
即便树根能催熟灵泉,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秦桑将水池上的禁制重新封闭,就不再管它。
在石床上盘膝而坐,秦桑取出那截金丝雪松木。
乌木剑熔炼金丝雪松木,只在吞噬灵木的时候需要秦桑帮助,后续熔炼的过程,乌木剑可以借助元神之力和杀戮之意自主祭炼,秦桑只需要将之寄托在元神中即可。
这个过程的时间长短,和秦桑的修为以及灵木的材质有关,随着秦桑修为的提高,速度会越来越快。
越高品质的灵木,时间就会越漫长。
当然,灵剑成型后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过,在未成型之前,最好不要再使用灵剑,未成型的灵剑威力会大打折扣,而且一旦遭受重创,很容易被毁,到时所有心血付诸东流,后悔莫及。
金丝雪松木在修仙界里只能算下等品质的灵木,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熔炼完成,如果是传说中的十大神木,可能几十年时间都未必够,而且过程会更繁琐。
外面的琐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秦桑也不准备外出,就先把金丝雪松木熔炼了再说。
剑光一闪。
秦桑将乌木剑唤出,悬停在面前,同时举起金丝雪松木,仔细查看起金丝雪松木的木纹,同时神识也将这截灵木彻底包裹起来,分析灵木中的木元之力分布。
这个过程非常繁琐,必须细致,不容差错。
做这种事最熟练的是炼器师和炼丹师,秦桑从吴店主那里借阅的炼器心得也有相关的阐述,上手倒也不难,很快就熟练了。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对金丝雪松木已经完全了解,随着他心神一动,乌木剑微颤,飞到金丝雪松木上方,剑身上的剑符猛然一亮,剑气大放,包裹住金丝雪松木。
在秦桑神识的控制下,这些剑气化作千丝万缕,有的粗壮有的纤细,如蜘蛛网一般复杂,然后在秦桑的引导下进入灵木之中。
剑气越来越盛,在这个过程中金丝雪松木竟被剑气直接切割成无数碎片,而每一块碎片上的木元之力依然完好无损,无比纯净。
无用的木屑被淬炼出来,絮絮洒落,空中浮现出一个个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
秦桑暗暗点头,伸手向乌木剑轻轻一点。
‘唰!’
乌木剑立刻涌现出一股绝强吸力,将所有绿色光点吸入剑身。随着光点的融入,修长纤细的乌木剑时而膨胀、时而缩小,形状变幻不定。
秦桑立刻将灵力灌输进入剑身,并且激活剑符,帮助乌木剑收服那些木元之力。
不多时,乌木剑渐渐稳定下来,秦桑神色一喜,将之收回元神温养,只需将金丝雪松木彻底熔炼就能恢复原状。
做完这些,秦桑静修了一会儿,恢复方才消耗的神识和灵力,然后伸手在芥子袋上轻轻一抹,一样样东西芥子袋先后飞出,整齐的排列在秦桑面前。
白云山人的尸体封存在冰棺中,根根银发还有着一丝光泽,依然像刚死的时候那样。
胸前有五行破法剑留下的伤口,更为恐怖的是他的肤色,临死前被毒针刺中,蛇毒入体,全身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墨绿之色。
不过,只要丹田部位没有受损,尸体整个是完好的,就不影响炼制煞尸。
细颈修长的少阴磁瓶里则是地煞之气,秦桑第一次炼制煞尸,取了两瓶备用。
然后就是五行阴物。
全身是孔的九窍石。
一小块蓝盈盈的蓝冥金。
玉瓶盛放的阴灵水。
纯净如皎洁月色,有小臂长的一截月槐木芯,有一种令人神魂安详的气息。
最后一个是鬼雕翎,翎羽中间的阴火正熊熊燃烧,散发着阴寒之意。
然后秦桑又从尸傀袋取出一团灰白色的气息,这些是他搜集的妖兽魂魄,聚合成一团。
炼制煞尸所需之物都已经齐备,秦桑没有急于动手,沉心静气,然后将《天阴尸诀》仔细回忆了数遍,确定任何细节都没有遗漏,伸手向冰棺一点。
‘砰!’
冰棺四分五裂,白云山人的尸体斜飞到秦桑面前立好。
秦桑面色微沉,神识张开,将白云山人的尸体覆盖,一人一尸面对着面,洞府中陷入诡异的死寂。
许久之后,秦桑突然抬起双手,手印变换,神识勾连灵力,一道奇异禁制迅速在他掌中成型,然后打向白云山人左臂。
这道禁制没入尸体,消失不见,而白云山人似乎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另一边,秦桑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手指飞速变幻,幻化出道道幻影,肉眼难辨,一个个禁制在他手中迅速成型,然后飞快的打入白云山人身体各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禁制越来越多,白云山人的尸体终于开始发生变化,他身上的气血被禁制凝练,变成阴毒的尸气,整个人显得消瘦了很多。
紧接着五官慢慢深陷,暴露的牙床中有两根獠牙缓缓长出来,十指的指甲也在飞快生长,锋利如刀。
在这个过程中,白云山人身上开始散发出浓浓的尸气,獠牙和指甲受到尸气的影响,涌现出墨绿色的尸毒之气。
同时,随着一道道禁制没入体内,白云山人的骨骼、皮肤也在迅速变化,像是被炼制成法器一样,开始变得坚硬起来。
虽然还能看清白云山人的长相,但更像干尸多过像人。
这时的白云山人正在慢慢变化为僵尸,如果现在将白云山人放在一处阴气浓郁之地,它便可自行吸收阴气,长年累月无人打扰,亦会生出灵性,演化为煞尸。
魔门之中有炼尸法门,可以加快这个过程。
不过,按照《天阴尸诀》炼尸的步骤,现在只是开始。
第一百九十章 意外之喜(第三更!求订阅!求票票!)
眼看‘白云山人’的变化越来越大,看起来已经非常像僵尸,这时秦桑却突然停了下来,中断炼尸秘法。
他目光一转,看向尸傀袋,手掌一招,将那团妖魂聚合的灰白之气拘到手中,神识微动,从中勾出一道妖魂。
妖魂在秦桑手中扭动,时而化成鱼形,乃是鱼妖之魂。
秦桑猎杀的都是凡妖期的小妖,灵智未开,妖魂的反抗之力并不强,不会在施展炼尸秘法时带来麻烦,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妖魂数量就会更多,炼制时间更长,也是秦桑第一次炼尸,施行的稳妥之举。
接下来就是炼尸的第二步,不需长时间的阴气养尸,直接将这些魂魄炼制进入炼尸体内,强行赋予其灵性。
秦桑拘住那道妖魂,再捏手印,不过这次的禁制和之前有很大不同。在禁制成型的过程中,妖魂渐渐被禁制包裹,最后彻底消散,和禁制融为一体。
秦桑屈指一弹,透明的禁制漂浮在面前,隐约间有一抹灰白之气在里面游荡。
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
接着,秦桑立刻又拘过来一道妖魂,继续方才的过程,不料在禁制还未成形的之时,妖魂突然粉碎。
秦桑眉心皱了一下,旋即不在意的挥手将碎裂的妖魂拂去,又拘来新的一道。
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好在秦桑神识不弱,随着对秘法越来越熟悉,成功的几率大概能控制在七成左右,效率还算可以。
洞府中不知时间,秦桑专心致志凝练禁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团灰白之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面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禁制。
终于,最后一道禁制完成,秦桑手掌猛然一握,这些禁制猛然凝聚,开始有些混乱,但很快井然有序的聚合在一起,浮于半空,组成一个虚幻的‘人形禁制’。
下一步就是分裂一缕神魂,按照《天阴尸诀》的秘法,铸成一种控制炼尸的神魂印记,和这道禁制融合,一起铭刻在炼尸身上。
等炼制成功后,便可通过神魂印记收服炼尸,并且操纵它御敌。
分裂神魂,元神会有所损伤,不过只需静修几天即可恢复。秦桑早已经适应了剑气噬神,这点儿痛意算不得什么,很快从元神上分裂出一缕神魂,抓紧时间凝聚神魂印记。
待神魂印记凝聚成功之后,秦桑将神魂印记嵌在面前的‘人形’禁制上,然后一并铭刻进‘白云山人’体内。
随着禁制融入,‘白云山人’比之前多了新的变化,他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珠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眼球会转,颇为灵动。
深幽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前方,带着对生灵的憎恨和对杀戮的渴望,邪异无比。
此时,他已经彻底变成一具僵尸!
秦桑将剩余的妖魂收进尸傀袋,眼睛一转看向‘白云山人’,犹豫了一下,发出让它移动的命令。
‘白云山人’异常听话,秦桑让他去左边就去左边,让他转向右边,也毫不迟疑,没有丝毫挣扎和反抗的意思。
‘噗!’
‘白云山人’一爪在墙壁上抠下来一块碎石,在秦桑的命令下递过来,异常乖巧的站在秦桑面前,一动不动。
秦桑的表情越来越诧异,因为这和《天阴尸诀》上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天阴尸诀》上有对炼尸人的警告,在炼尸刚被炼成之时,灵性初成,本能会产生对控制者产生抗拒,甚至会做出攻击。
这时,炼尸人就要尽快稳固炼尸身上的神魂印记,压服炼尸,在彻底控制之前,要警惕被炼尸偷袭。
炼尸成功,却一时不慎被炼尸反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秦桑不怕区区僵尸,但也准备按部就班收服炼尸,不料他还没开始动作,‘白云山人’竟然无比听话,连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这让秦桑无比意外的同时,也暗自思索起原因。
《天阴尸诀》乃是天尸宗宗门的传承秘法,是得到过无数次印证的,出错的可能极小。
秘法上说的明明白白,炼尸对控制者的抗拒是源自于本能,不会因为控制者修为高低改变,修为高的人,最多能做到瞬间压服炼尸。
在他这里却出了意外……
除了玉佛,秦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比别人特殊的地方。
神魂印记便是元神中分裂出来的一缕,难道同样能继承玉佛的能力,和元神本体一样无法撼动?
任何人,任何东西,一旦被自己控制,就无法反抗,只能甘受奴役?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心头陡然火热起来,似乎一条通天大道就在面前!
要知道,在修仙界可不只有炼尸的秘法,御灵宗有控制妖兽的法门,魔门甚至还有直接以人为奴,控制修士的邪法。
以玉佛的神秘莫测,如果自己找到一个类似的秘法,走奴役之道,控制一位金丹上人,灵丹妙药、法宝功法,岂不是应有尽有?
不对!
秦桑脸上刚浮现出兴奋的表情,然后陡然敛去。
他仔细观察这枚神魂印记,发现上面确实有一层黄光,但异常微弱,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层微光并没有玉佛本体那种坚不可摧之意。
看到这一幕,秦桑若有所思。
估计神魂印记的强度是有限度的,‘白云山人’刚被炼成僵尸,还没引煞气入体,实力大概只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所以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据秦桑所知,御灵宗的驱兽之法,妖兽的实力不能超过主人太多,否则妖兽就会反噬主人。
现在还无法确定神魂印记的上限有多强,但肯定能胜过其他人。对玉佛的能力,秦桑还是很有信心的。
另外,秦桑不由得想起在天尸宗分坛时的一幕,他试图用秘法强行收服那具活尸却失败了,可见玉佛确实能提升神魂印记的强度,但前提是要先能控制对方,把神魂印记铭刻在对方身上,而这恰恰是最难的一步。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逆天,但也足以称得上意外之喜。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五行筑根基
奴役从来没有永恒一说,只要灵智已开,本能仍在,就很少有心甘情愿接受奴役的。
据说高等级的法宝会诞生器灵,但器灵和主人的关系更近似于亲人和道友,和奴役有本质区别。
被奴役的一方一旦有挣脱束缚的能力,会毫不犹豫反噬主人。
用炼制的活尸也是如此。
根据秘法上所说,炼尸之人最好用同境界的修士炼制活尸,筑基期前期的炼尸之人,如果将筑基期中期的修士炼成活尸,操纵炼尸对敌之时就要注意警惕了。
一个境界的差距不算很大,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压制得住,但如果是用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炼成的活尸,炼尸之人最好不要想着控制活尸了,肯定会被反噬,自己先逃命去吧。
有玉佛的帮助,自己应该能突破这个界限,秦桑若有所思。
不过,炼制活尸才是最难的,不仅要先击败对方,还要活捉,禁锢住对方元神。
自己连筑基期中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也没有师长帮助,怎么可能把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炼成活尸?
想到这里,秦桑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用的想法抛在脑后,定睛看着‘白云山人’,回忆秘法。
炼制成僵尸之后,后面还需两步,首先是五行阴物筑根基,接着引地煞之气入体,最终将‘白云山人’彻底转化为煞尸。
普通的炼尸法门是不需要五行筑根基这一步的,修士临死之前,只要丹田的位置未曾损坏,便可吸收阴煞之气入体,在丹田形成阴气气海,转化为煞尸。
如果丹田已毁的尸体,放在阴气极盛之地,经过漫长时间的养尸,也能蜕变为煞尸,但炼尸肯定不可用了。
只因地煞之气比阴气狂暴,所以需要五行阴物帮忙稳定丹田,以免将煞尸毁掉。
并且,五行阴物也是凝聚地煞之气的关键所在,五行阴物做引,令的秘法禁制和‘白云山人’融合为一体,才能压服地煞之气。
白云山人生前主修的是木行功法,秦桑眼睛一转,看准面前的月槐木芯,招入掌心。
木芯洁白,散发着安详的气息,乃是这株六百年月槐最精华所在。
灵力化刀,小心翼翼在月槐木芯上切出一块,然后令其悬浮在面前,接着秦桑打出一道道秘法禁制落在木芯上。
不多时,这块木芯便开始如冰块一般融化,最后月槐木芯被淬炼得无比纯净,仅剩一小团像是液体的东西。
“去!”
秦桑对准‘白云山人’丹田,屈指一弹,月槐木芯‘咻’地打入‘白云山人丹田之中,‘白云山人’的气息一阵波动。
在秦桑的控制下,月槐木芯的力量立刻在‘白云山人’丹田中弥漫开来,滋润干枯的丹田,枯竭的气海似乎开始焕发生机。
紧接着,秦桑动作不停,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招来一羽鬼雕翎。灵力将鬼雕翎裹住,小心翼翼将翎羽中间的那团阴火提炼出来。
随着阴火被强行提取,鬼雕翎裂开成碎片,大好灵材就这么毁掉了,但秦桑看也不看一眼,眼神专注的盯着那团阴火,继续用秘法禁制将其炼化。
接着是九窍石、蓝冥金,最后是阴灵水。
如此依次将五行阴物打入‘白云山人’体内,五行阴物的精华在他体内融合,他的丹田变得稳固无比,禁制云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拿过一个少阴磁瓶。
打开瓶盖,立刻便有一股阴寒之意弥漫而出,秦桑小心翼翼抓出一缕阴煞之气,无视刻骨的寒意,全力压制这缕地煞之气,等它变得安分之后,慢慢将它引入‘白云山人’的丹田之中。
‘轰!’
随着地煞之气入体,‘白云山人’的丹田就像炸锅了一样,陡然掀起轩然大波!
‘白云山人’被气机牵引,身体突然猛地颤抖起来,秦桑分心稳定住‘白云山人’的肉身,不敢迟疑,急忙全力催动留在丹田里的禁制,炼化这缕地煞之气。
‘噗!’
一股黑气从‘白云山人’的丹田处冒出来,传来剧烈的波动,好像要爆炸。
秦桑面色微沉,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将黑气无声泯灭。
第一次果然失败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秦桑没有气馁,稍作歇息便再度抓起一缕地煞之气。
如此一次次失败,直至这一瓶阴煞之气消耗了一小半,秦桑神色微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的神识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一股黑气如游鱼般在‘白云山人’丹田中游动,终于将第一缕地煞之气收服!
万事开头难,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成功几率越来越高,将煞尸炼成之时,一瓶地煞之气还没用完。
秦桑长出了一口气,挥手将一应灵物收回芥子袋,惊喜的看着‘白云山人’。
比方才僵尸之时,‘白云山人’的变化倒是不大,只在身体表面,隐约有一层黑气缭绕。
他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煞尸,还需要一段时间,让他体内的地煞之气侵入全身,在禁制的帮助下淬炼肉身,提升肉身强度。
等‘白云山人’和地煞之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全身黑气弥漫,变成恶鬼一般的煞尸,实力便会提升到巅峰!
这个过程就不需要秦桑操心了,将它收进尸傀袋,让其自己慢慢蜕变即可,时间也不会太久。
‘砰!’
煞尸原地消失,接着出现在秦桑面前,一记重拳打过来,秦桑挥拳轻松接住,感受了一下煞尸的力量。
毕竟是刚刚炼成,速度和力量比炼气期十三层的修士稍弱,等蜕变完成后肯定能胜出。
接着,秦桑又做了一些试验。
煞尸倒是能随意而动,能一心两用,操纵得好的话,大有可为。
但缺陷也很明显,秦桑走出洞府,尝试了一下,发现如果煞尸离开他太远,神魂印记的联系就会大大减弱,不仅无法操纵煞尸,连感知都困难,只能让它自行活动。
这样一来,遇到险地用煞尸探路的想法就破灭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剑光分化
煞尸炼成后,青面獠牙,身上煞气滚滚,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炼尸邪物,在正道修士面前,能不用最好不用。能熟练操纵煞尸之后,秦桑把煞尸收进尸傀袋,让其自行养尸,复又返回洞府。
炼尸的过程看似繁琐,其实只用了不到五天,秦桑看了眼没有变化的水池,就不再理会,盘膝而坐。
想了想,秦桑从芥子袋取出那些在天尸宗分坛得到的战利品,顺便也梳理一下自身,为古仙战场之行做好准备。
首先便是青庭师姐赠送的那枚符宝,上面虽有一道裂纹,但远未到威能耗尽的时候,不滥用的话还能使用数次,可以说是他现今最强底牌,自然要好好存放。
裂纹铁桩,秦桑请吴店主看过,他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猜测可能是某种阵器,都是上好灵材,品阶不低。
秦桑想起看到那具白骨时的场景,裂纹铁桩周围一大片碎裂的灵石,而白骨身上的遗物没有被人搜刮走,估计吴店主看的没错,应该是能布置某种隐匿灵阵的阵器,但此人伤势太重,最后依然难逃一死。
铁桩已经裂成这个样子,基本没什么用了。
然后就是白云山人的降龙杖,和得自吴月升的那柄灵剑,名叫烟离剑,品质不如赤炎剑。
这两样法器都是上品法器里的佳品,乃是两人的看家法器之外的最强法器,烟离剑自不必说,降龙杖亦有不少妙用,足以应付许多复杂场面。
进入古仙战场之后,秦桑准备用这两样法器当作主力,乌木剑可以隐遁暗处,出其不意,然后看情况使用十方阎罗幡或者符宝。
再加上煞尸、玄阴雷和两枚噬元锥,秦桑发现自己的保命手段还真有不少,只要不作死,保住小命应该不难。
可惜最好用的落云翅是煞器,无法长久。
秦桑本来看上了吴月升的遁术,但无论在他的芥子袋还是宝塔峰里,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法咒,很可能是功法附带的天赋神通,不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学不了。
虽然没找到遁术,但让秦桑发现了那门。
突破筑基期后,就稍显单调了,秦桑本来就有更换一门剑法的打算,无奈更重要,一时难以兼顾。
宝塔峰收藏着无数种剑法,仅筑基期修士能修持的就有数十种,有强有弱,各有特点。其中最强的五种剑法,不仅修炼的难度非常大,购买价格也极为昂贵,快比得上一件极品法器了!
没有师尊,或者不受重视的筑基期弟子,很少有人选择这五门剑法,有这么多灵石还不如买一件趁手法器,更实用。
而且,没有师尊指点,仅凭自己,若想在剑道上取得足够高的造诣,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将极为惊人,势必和修炼冲突。
秦桑神识探入玉简,将仔细体悟了一遍,眼中异彩连连,当然比不上那五门剑法,但也有其独到之处。
这门剑法的核心就是分裂剑气,然后令剑气彼此牵引,构筑成一个千机剑阵,能最大激发出剑气的力量。
分裂剑气和剑光分化截然不同,剑光分化是一种极高的剑道境界,据说至少需要金丹期才能参悟,而且需要在剑道上天赋极佳才行。
这也在得到证实,修炼到第五层,也就是金丹期之后,天赋小神通便是剑光分化,能令本命灵剑分化出一道剑光。
剑光分化妙用无穷,当然最大的作用还是心意相连,布下精妙无比的剑阵,光凭剑光多称不上无敌,否则人人都找一套灵剑当法器了。
可惜没有后续,不知道功法后面的神通是什么剑阵,而且两道剑光也势难成阵。
创下的人,就是从剑光分化之术参悟出的这门剑法,分裂剑气,化为剑阵,不限于修为,只要能催动剑气的修士,就可以修持。
修为越高、神识越强的人,能掌控的剑气就越多。
分裂出来的剑气,每一道只继承灵剑本体很小一部分威力,原本没什么用处,但组成剑阵之后就不一样了。所有剑气的气机勾连成阵,结合为一个整体,威力则要超过灵剑本身了。
随着修士在剑法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剑阵的威力也会愈发强大。
在地穴时,秦桑虽然没能看到吴月升把剑阵释放出来,但看剑阵成型时的气势,就知道威力肯定不弱。
若非他们三个各怀鬼胎,早就将活尸诛杀了。
而且修炼这门剑法的难度不像少华山的五门剑法那么高,分裂出两道剑气,配合灵剑本体,就能组成一个小型剑阵,以后可以在闲暇时慢慢参悟,每分裂出一道剑气,都是一次看得见的提升。
看到后,秦桑几乎立刻做出决定,将其作为主修剑法,不单是为了节省兑换剑法的灵石。
‘咻!’
烟离剑自秦桑掌心飞出,释放出锋锐剑气,围绕着秦桑环飞了一周。
乌木剑还在元神中温养,暂且借助烟离剑参悟剑法。
一番祭炼之后,秦桑把烟离剑收为己用,然后双目紧闭,将神识沉入玉简,全神贯注的领悟。
烟离剑神光内敛,横落在秦桑膝上,整个洞府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泉水清澈,兰花无声盛开,神花的异香被禁制牢牢封锁在水池上方,甚是可惜。
时间一天天流逝,秦桑仿佛变成雕塑。
转眼过去一个月。
这一天,洞府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剑吟之声。
始终呆在秦桑膝上,一动不动的烟离剑,毫无征兆的掠到秦桑头顶上方!
秦桑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炯炯有神的盯住烟离剑。
这些天来,领悟的种种所得,在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自觉已经可以尝试分裂剑气,毫不犹豫催动灵力,灌注进烟离剑之中。
‘嗡!’
烟离剑剑气大放!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上人,山下事(第三更!求订阅!求票票!)
御使烟离剑,催动的剑气是火红色,被秦桑压缩在一丈长短,开始时有些虚幻,吞吐不定,在秦桑的控制下,越来越凝实。
等剑气稳定下来,秦桑目光如电,盯着烟离剑看了多时,突然轻喝一声:“开!”
剑吟长鸣,烟离剑陡然震颤,剑气如同风中的云气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便见剑气中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剑气从灵剑上被剥落下来,变成一团火红之气,如烈火燃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秦桑不敢怠慢,按照《千机剑阵》的要求,全力催动神识和灵力,将剥落下来的剑气尽力收拢,阻止其消散。
待剑气稍稍稳定之后,便开始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剑气之中,尝试按照剑法中传授的方法,凝练剑气。
随着秦桑凝练,这团剑气剧烈的波动,时而被压缩,时而被拉长,渐渐向灵剑的形状靠拢,最后能勉强维持住剑形。
但是距离《千机剑阵》的要求还差得远,一旦秦桑放开压制,剑气立刻就会消散。必须令剑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可以变成灵剑形状长久存在,才算成功。
这也是《千机剑法》最大的难关。
就在秦桑试图继续之时。
‘噗!’
毫无征兆,剑气突然爆炸,一道道针尖也似的剑气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眼看就要将洞府刺成马蜂窝。
秦桑面色微沉,及时将剑气中的那缕神识散掉,然后挥手泯灭剑气,皱眉想了想,站起身来。
洞府太小了,万一没控制好剑气,爆发之后有可能弄得洞府坍塌,万一损毁了灵脉,才是得不偿失。想到这里,秦桑收起烟离剑,收拾了一下杂物,封闭洞府,御剑向翔龙山飞去。
回龙观里一切如旧,自从秦桑占据后,用云雾封闭,从不在人前显圣,山下的凡人也就渐渐习惯了。
里面有一道传音符,是温师兄发来的,告知他暂时没找到枯竭的灵泉之物,秦桑这才想起来上次忘了把此事跟温师兄说了,急忙回信过去,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
古天南师徒把回龙观当作洞府,灵力自然不差,而且修持剑法对灵力的要求也不苛刻。
秦桑就在院中席地而坐,此次却没用烟离剑,而是直接把乌木剑唤了出来。
长达一个月的温养,乌木剑早已经熔炼了金丝雪松木,剑胎比之前多了一丝纯净和碧绿,至于能否承受住第二枚杀符,现在秦桑还无法确定,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的收集灵木,提升乌木剑的强度,不让乌木剑成为限制他修为的短板。
乌木剑乃是他的本命灵剑,控制起来比烟离剑更得心应手,秦桑很轻松就进行到之前那一步,总结方才失败的经验。
……
酷热的暑天终于过去,到了丰收的季节,翔龙山下的村民在劳作之时,总不忘抬头看看神秘的山顶,一谈起来就兴奋不已,说个不停。
那里烟雾缭绕,长年不散,里面有一个道观,传说有仙。
短短几年过去,就已经有无数寻仙人慕名而来。
有人在云雾外结庐而居,日日跪拜,从未得到回应,却始终不曾放弃,只当自己向道之心不够诚,仙长在考验自己。
有人不顾生命危险闯进云雾之中,在里面盘桓数天,浑浑噩噩,醒来后发现已经在山下,饥肠辘辘。
其中不乏达官贵人、江湖侠士。
越来越多的寻仙人聚集此处,连带着村子里的房价腾贵,渐渐地竟然发展成一个小城镇,愈发繁荣起来。
村民倒是得利,很多人看到机会,开始做其他营生,不靠种地也能活得很好。他们感念山上的神仙,拜起来比求仙人还诚心。
殊不知,山上道观没有神仙,只有一个在修仙路上苦苦追寻修士。
秦桑独自坐在院中,两个月未曾动一动,背影显得无比孤寂。他对山下事一无所知,落叶尘土覆满身,心神尽在灵剑中。
‘咻!’
一道血光破空而去,又倏忽而归,和乌木剑并排悬浮在一起,原来是一柄血色的小剑,仔细看就能发现小剑有几分虚幻之感,竟是由剑气组成的。
秦桑睁开双眼,有些兴奋的看着血色小剑,前后共计三个月的苦修,终于让他把这门剑法练成了!
不过,一道剑气的威力极弱,而且不足以布置剑阵。
秦桑立刻又将心神沉入血色小剑之中。
十天之后,小剑轻轻一晃,竟分裂为两道,两道剑气都变得异常虚幻,难以维持形状。秦桑面色一紧,用尽全力压制,终于维持住剑气不崩溃。
不多时,两道剑气组成的小剑缓缓成型。
秦桑微微一笑,将乌木剑也一并祭起,三柄小剑剑尖相对,一起指向中间,等以后分裂的剑气多了,就会像吴月升出手时那样,形成一个圆盘。
《千机剑阵》修炼到巅峰,可以分裂出六十四道剑气,与乌木剑成阵。不过,随着分裂的剑气越来越多,对修炼者的要求也愈发高。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乌木剑以及剑气之间的气机牵引,他只需专心操纵乌木剑,便可御使剑阵。
而让秦桑欣喜不已的是,乌木剑的剑气组成剑阵,剑气上所带的杀戮之意也得到增幅,对敌人心神有更强的冲击力。
‘咻!’
剑气收拢,乌木剑飞回秦桑眉心。
凝练出两道剑气,暂时就够用了,以后慢慢来,自己已经在回龙观呆了三个多月,不知洞府里怎么样了,那节树根能不能真的催熟灵泉?
秦桑站起身,法衣上光芒一闪,扫去落叶灰尘,视线一扫,把温师兄发回来的传音符拘过来,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神色微动,思索了一会儿,御剑直奔洞府而去。
自始自终,他未曾向山下看一眼。
悄然潜入水底,把玄冥龟甲阵打开,秦桑脚步匆匆,刚走进洞府,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比惊喜的表情,洞府中的灵力竟比他离开前足足浓郁了一倍!
秦桑当即闪身至水池边,看向灵泉。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古传送阵
兰花比之前更加娇艳,正在玉池中无比欢快的摇曳着,欢迎秦桑的到来。
短短两个月,水池中的泉水竟然快溢满了。
变化最大的则是那截树根,树根上竟然伸出来无数根须,合抱住灵泉,深深刺进玉池之中,和玉池融为一体,看起来好像树根活了一样。
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并非树根的根须,而是一种玉池和树根结合产生的奇怪触须,两者似乎在融合。
最让秦桑惊喜的则是灵泉,原本只能略微看出一个泉眼的幻影,现在竟然能看到雏形了!
秦桑回忆之前查到的灵泉资料,照这个趋势,等玉池和树根真正结合,变为灵泉之物,灵泉用不了一年就能成型,自己说不定能赶上上元清静宫开启上古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古仙战场。
少华山和古仙战场,一个在小寒域极难,一在极北,中间不仅隔着人烟繁盛的世俗界,还有一大片人迹罕至的极北冰原,相隔何止十万里,即使筑基期修士不间断的飞行也要耽误很长时间。
如果乘坐古传送阵,瞬息便可抵达。
不过,在现在修仙界中,古传送阵已经异常稀少,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小寒域里,明面上的古传送阵屈指可数,只有上元清静宫有一座能抵达古仙战场边缘,少华山都没有,如果不想自己飞过去,只能借道上元清静宫。
只因上古传送阵的建造方法和诸多上古道统一样,早已失传。还有许多建造古传送阵所需的灵材,已经在修仙界绝迹。
最精通阵法之道的元蜃门也无法复制古传送阵,他们最好的战绩是修复了一个损坏不大的古传送阵。
通过传送阵传送,修士必须要承受传送之时的空间压力,距离近还好,如果传送的距离太长,修士修为不够,空间压力会瞬间将修士挤成齑粉,这也是古传送阵特殊的地方,可以帮助修士抵挡强大的空间压力,保证传送的安全。
这个难题无人能够解决,小寒域各大宗门不是没实验过,一旦传送阵架设的太远,进入传送阵的死士必死无疑。
现在修仙界能建造的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百余里的距离,而传送阵的造价异常昂贵,在传送时还要消耗灵石。
这点儿距离对修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值得浪费灵石。在各大宗门中,除了用作特殊用途,一般也不会浪费资源,建造太多传送阵。
由于古传送阵存世稀少,而且一旦损坏就无法修复,修仙宗门使用古传送阵都很谨慎,上元清静宫的那座传送阵每十年开启一次,而且是单向的,有去无回。
散修和其他小宗门的修士,乘坐古传送阵需要掏一笔不菲的灵石,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共同御守悬颅关,有守望相助之责,门下弟子可以免费乘坐。
秦桑用传音符向温师叔打听过,距离下次传送阵开启,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如果灵泉成型得快,还能赶得上。
当然,无论赶不赶得上,古仙战场秦桑都去定了。
见《秘传点龙注》的办法果然奏效,秦桑欣喜不已的同时,也要重新规划自己的行程,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最紧要是找一条隐蔽至极的灵脉,等灵泉成型后移植过去,他才能放心在古仙战场拼搏。
云沧大泽边缘修士众多,最好把灵泉安置在大泽深处。
想到这里,秦桑打消了闭关修炼的念头,再度封闭洞府,御剑向少华山飞去。
他暂时不准备把九幻天兰和灵泉带进古仙战场。
一来他对古仙战场不熟悉,古仙战场里混乱无比,很难找到安稳之所。
二来他的修为还没到必须灵泉洞府修炼的地步,古仙战场灵力浓郁,师门也会安排适合修炼的地方,这就是依附在修仙宗门的好处。
……
在掌门峰见到虞掌门,上报自己要去古仙战场和乘坐古传送阵的意愿,然后领了一批云沧大泽深处的事务,秦桑马不停蹄离开宗门,直奔云沧大泽深处。
时光匆匆,转眼过去了半年。
这段时间以来,秦桑忙碌异常的在大泽中奔波,结交了一些道友,帮助宗门处理过琐事,和同道一起猎杀过妖兽,甚至探索过一个古修遗府,可惜此处古修遗府并不隐秘,早已经被人搜刮干净。
收获和耗费的精力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秦桑成功找到一条隐蔽至极的灵脉,觉得此行不虚。
灵脉不算很小,但非常隐蔽,隐藏在茫茫水泽深处,周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灵药灵材出产,只要用玄冥龟甲阵封闭,肯定安稳无虞。
半年后,秦桑风尘仆仆地返回宗门,领了报酬,然后又去问月坊市,把这段时间得到的灵材一股脑交给吴店主。
秦桑只寻到过一只妖灵期的妖兽,而且是和许多修士一起猎杀,分到的妖尸有限,炼不成噬元锥,就挑了几件有特殊用途的小法器,请吴店主帮忙炼制。
带着期待和忐忑返回洞府,秦桑眼睛顿时一亮。
玉池中的灵泉之物形态大变,树根和一块玉石彻底合抱在一起,形成一个奇特的形状,两者的结合之处有一个小巧的陷坑,灵泉的泉眼就依附此处。
潺潺流水从泉眼中流出,最后化作浓郁至极的灵力,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玉池中的九幻天兰也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看样子,用不了一个月,灵泉就能彻底成型!
一个月后,秦桑从入定中苏醒,一身疲惫扫去,双目炯炯的看着成型的灵泉,微微一笑,然后取出玉盒,先将九幻天兰小心拔起来,然后挖出灵泉之物。
树根和玉石连为一体,都变得晶莹剔透,漩涡状的灵泉时刻喷薄着浓郁灵气。
此乃天地孕育而成奇物,美轮美奂,令人迷醉。
将两样宝物收起,然后收起玄冥龟甲阵阵旗,秦桑颇为感慨地打量了一番呆了多年的洞府,孕育出灵泉,这条灵脉似乎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随着灵泉被自己挖走,将会慢慢枯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抉择
少华山,道门峰。
秦桑的熟人不多,在问月坊市向吴店主辞行后,来到道门峰和温师兄道别。
温师兄之于秦桑,也算是亦师亦友了,秦桑没有师尊,甚至对许多常识性的东西都知之甚少,多次向温师兄请教,都能得到解答。
算起来,他们之间的交情竟是从两枚中品灵石开始结下的,让人想起来就啼笑皆非。
“没想到秦师弟刚筑基成功,就主动进入古仙战场,这等胆气,为兄自愧不如,”温师兄语气感慨,举起茶杯,“为兄以茶代酒,为秦师弟壮行。”
秦桑苦笑,若非功法要求,假如呆在洞府里闷头苦修,境界就能飞涨,就能结丹,他又何必让自己陷入险地。
饮了茶水,秦桑向温师兄拱拱手,御剑去往掌门峰。
此时,掌门峰已经聚集了几十名修士,有少华山弟子,也有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家族成员,人数不止这么点儿,现在时间还早,人还没到齐。
这些人中炼气期居多,也有筑基期修士,都是即将出发去古仙战场的人。
炼气期修士的境界基本都在炼气期第十层以上,而且大多数面相略显老态,年龄至少有四五十岁了。
这些就是在五十岁前未能突破筑基期,或者自觉五十岁无法筑基的修士,但仍不愿放弃,去古仙战场寻找机缘,最后搏一把。
也有已经断绝仙路,为了不让后辈步入自己后尘,不惜拼命给后辈积累修炼资源的。
毕竟,古仙战场危险归危险,却也是存在种种机缘的宝地,有无数逆天改命的传说在修炼界流传。
在这一点上,云沧大泽远远不如古仙战场。
秦桑按下剑光。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秦桑视线一扫,没有看到相熟之人,便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盘膝入定,静静等待起来。
见秦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过来结交的人也熄了心思。
看得出,事到临头,大部分人神色都难以平静,有些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发泄着心里的不安。
秦桑看似在入定,实则分散神识,偷听那些人说话,他虽然尽可能多的收集了古仙战场的资料,难免有疏漏,此行前路未卜,了解的越全面越好。
偷听了一会儿,秦桑暗暗摇头,这些人说的内容和他查到的都差不多。想想也是,他们不是少华山弟子,就是出自依附在少华山的家族,搜集信息的渠道都是通过少华山,有雷同也不奇怪。
秦桑决定不再浪费精力,刚把神识收回,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抬眼看到一道遁光疾驰而来,看气势应该是筑基期修士,而且这道遁光似乎有些熟悉。
‘咻!’
遁光在掌门峰前急停,落在石径上,显露出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让秦桑惊讶的是,此人竟是于岱岳!
因三位同行的筑基期同门意外身亡,从天尸宗分坛回来之后,他们两个被执法堂分开聆讯,此后秦桑再没见过于岱岳。
这次重逢,秦桑发现于岱岳的面相比上次分开前显得有些老相,这才过去一年多啊,对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只见于岱岳双眉不自觉的蹙起,脸上隐现愁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解之题,步履沉重地走过来,沿途就几个相熟之人和他打招呼,也只是点点头,敷衍地聊两句。
于岱岳现在来掌门峰,他也去古仙战场?
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既然遇见了,秦桑主动起身,打了声招呼,“于师兄。”
“秦师弟?”
于岱岳突然看到秦桑,忍不住轻咦一声,一脸惊讶的问道:“秦师弟这是……你也要去古仙战场?”
秦桑‘嗯’了一声,反问道:“于师兄也是去古仙战场吧,我们又可以同行了。”
于岱岳有些疑惑,“我记得秦师弟年龄不大?”
秦桑点头,“刚过不惑之年。”
“那你何必……”
于岱岳突然想起秦桑的天赋,而且他也明白人各有志的道理,话说到一半没继续向下说,语气一转道:“为兄在筑基期前期蹉跎了这么久,在地穴里也没找到突破的机缘,不去古仙战场拼一把,以后修行路怕是要断了。能和秦师弟同行也是意外之喜,不知秦师弟后面有什么打算?”
秦桑不确定道:“我现在也难以定夺,于师兄决定了?”
悬颅关由少华山、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共治,少华山掌握三分之一的话语权,据说师门弟子进入悬颅关后,最好的选择有两个。
一个是加入悬颅关的卫队,守卫悬颅关,以秦桑的修为,最少也是个小头目。
加入卫队的好处多多,虽然也会经常进入古仙战场,做围猎云兽等事,但每次外出都有其他卫兵同行,不是单打独斗,危险性小得多,师门会免费提供一座城中的洞府,而且薪俸不菲。
另一个选择更自由一些。
悬颅关难免会有一些需要掩人耳目的隐秘任务,或者深入古仙战场的任务,这些任务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有一批可靠的宗门弟子专门做此事,被称为影卫。
加入影卫,每五年最多只安排一次任务,如果五年内没有任务,则是完全自由。一旦有任务分配下来,除非有正当理由,不可拒绝,否则按照背叛师门论处。
当然,师门分配任务,也会考量每个影卫的实力,不会强迫他们做超出本身能力的事。不过,世事难万全,更何况是在危机四伏的古仙战场,不可能确保安全。
师门对影卫支持的力度同样不小,但能得到多少奖励,要看在你任务中取得多大的成绩。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不与师门联系,和那些散修一样,独自进入古仙战场探索,没有宗门任务的束缚,也不要妄想得到宗门的支持了。
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势必在古仙战场举步维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秦桑决定等进入悬颅关之后,亲眼见识过再做打算。
第一百九十六章 邀请(第三更!求推荐!求票票!)
听秦桑这么一问,于岱岳迟疑了一下,道:“不瞒秦师弟,为兄也是第一次去古仙战场,难以决断。不过我是寻找机缘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城里,守城卫兵是做不成了,秦师弟你若也是这样打算,不如我们结伴行动?”
受到于岱岳邀请,秦桑没有急着表态,暗自沉吟起来。
有地穴一行,于岱岳和秦桑之间确实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是一个不错的同行者。
不过,于岱岳是寻找突破的机缘,他年龄即将到限,如果迟迟不能突破筑基期中期,注定结丹无望,所以这次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来的。
古仙战场外围估计难以满足他,肯定少不了出入危险秘境,搜集丹药宝物。
如果秦桑和于岱岳结伴同行,也要被迫卷入这些危险之中。
而秦桑刚突破筑基期不久,年龄不大,以筑基期修士二百年寿元元气衰竭为限,至少还有一百六十年的时间冲击结丹,留给筑基期前期的时间怎么也有三四十年,完全没必要这么迫切。
当然,这不代表秦桑会懈怠。
修炼的速度自然是愈快愈好,越早突破筑基期后期,冲击结丹的时间越充裕,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秦桑是为了修炼《元神养剑章》,所以才要去古仙战场。
只需在古仙战场找一个安稳的洞府,以及随时能猎杀云兽的环境,然后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必要。
至于寻觅恢复根基的灵药、查找青竹前辈消息以及搜集提升乌木剑的灵木,这三件事确实很重要,但都不急于一时。
根基的损坏,暂时看来只对斗法有影响,秦桑突破筑基期后,没感觉到对修行有太大妨碍,不知在破槛时有无阻碍,等他突破筑基期中期的时候再做验证。
青竹前辈的踪迹也一样不急于一时,结丹对秦桑来说太遥远了。
乌木剑本身是法宝材质,即使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差距也不会很大。
秦桑完全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熟悉古仙战场的环境,然后慢慢调查和寻找。
容易得到的话自然不会错过,但如果伴有危险,就老老实实修炼,等自己实力提升上来,再去图谋不迟。
想到这里,秦桑便暗下决定不和于岱岳同行,委婉道:“于师兄,古仙战场危险无数,我实力低微,怕会拖师兄的后腿……”
秦桑的话也是实情,别人对他不了解,于岱岳清楚得很。
于岱岳听出秦桑的意思,便不再多劝,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各自盘膝安坐,静静等待起来。
秦桑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他注意到于岱岳眉宇间一直有化不去的愁容。
刚才秦桑有意把话题引到地穴事件的后续处理上,被于岱岳刻意绕开不谈,但秦桑也敏锐的感觉到于岱岳语气中的怨气。
难道于岱岳因为李在身陨一事吃了挂落?
秦桑这么一想,觉得可能性不小,自己被这么轻易放过,是因为自己和李在一样,都是被组织者邀请助拳的。
如果李在的师尊风鸣师叔执意追究,组织者肯定要遭重,青庭师姐已死,压力都在于岱岳一个人身上。
于岱岳又不得师尊重视,无人帮忙斡旋,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过关的,想必这段时间的处境异常艰难。
孤注一掷,进入古仙战场,估计也是无奈之举吧。
秦桑暗暗感慨,在修仙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自己都前路未卜,帮不了于岱岳什么,只能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现,闭目安坐。
……
“弟子拜见车师叔……”
“拜见师祖……”
一阵高呼之声把秦桑惊醒,他出定后睁开双眼,便见掌门殿前的小广场已经人头攒动。
之前虞掌门过来,点查人数和宣告一些进入悬颅关的要事。
现在却有一个陌生的修士,不知何时现身掌门殿前,负手而立,虞掌门只能一脸恭敬地立在旁边。
此人看起来很年轻,有三十岁左右,样貌奇古,高鼻深目,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葫芦。
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飘渺出尘的气质,同时身上亦有淡淡的威压,摄人心魄,让人忍不住心生顶礼膜拜之感。
从他身上,秦桑感觉不到丝毫力量的波动,肉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凡人。但秦桑前面的众人已经黑压压拜倒一片,其中包括筑基期修士。
车师叔!
秦桑心中一跳,视线一扫,盯住那个红葫芦,难怪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红尘葫芦么,自己还在里面走过一遭。
此人就是少华山金丹上人车玉涛。
竟然把法宝挂在腰间……
秦桑心里腹诽了几句,当下也毫不迟疑向车玉涛见礼,口称师叔。
守御悬颅关,仅凭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是不够的,据说少华山的金丹上人也要轮流去坐镇,看来这次轮到车玉涛了,有金丹上人带路,此行定然无虞。
面对众人参拜,车玉涛神色没什么波动,随意扫了一眼,淡淡道:“时辰已到,尔等之中要去古仙战场之人,现在进入宝船,老夫这便带你们去上元清静宫。”
话音未落,不见车玉涛有什么动作,众人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骇然抬起头,便见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巨大宝船,悬空漂浮。
宝船如凡间楼船,两头上翘,前端雕刻龙首,气势恢宏。船上流苏摇曳,瑞彩千条,精致异常,竟是一件法宝!
连日常赶路的器具都是法宝,这就是金丹上人么?
秦桑仰着头,心中无比艳羡,对追寻更高境界的信念,更加向往和坚定。
等车玉涛说完,楼船便落下几条云阶,众人一阵骚动,先后沿着云阶飞入宝船,秦桑也不敢怠慢,跟在后面一同进去。
等所有人进去之后,车玉涛身影突然变淡,旋即消失无踪。
宝船轻颤了一下,骤然缩小,变成飞梭般大小,无声遁走,只余一股轻风,扰动树梢。
虞掌门恭立许久,方才直起身。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换地图时间,整理和修改大纲。
随着剧情展开,很多支线和伏笔要收拢,对我的能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会全力做好。
后面恢复两更,大家知道我很诚实的,能写多少就发多少,以后零点不要等更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元清静宫
走进宝船后,秦桑便被分配到了一个狭窄的房间,上下左右都是严实的木壁,能容纳一个人打坐修炼,难以想象宝船分割出了多少空间,能容纳这么多人。
上元清静宫在少华山以北,两大宗门之间相距不算远。
在上元清静宫东北方位,靠近天断山,则是纯阳宗山门所在,纯阳宗实力强悍,覆灭魔门大派血神宗后,强硬堵住天断山,致使魔门不敢南下,硬是将天断山南部从魔门口中抢了出来。
秦桑拿到整个小寒域的堪舆图后,发现大隋的位置是在纯阳宗山门西北,也在纯阳宗势力范围内,那位韩仙师所在的家族,可能是依附在纯阳宗的修仙家族,替纯阳宗控扼大隋等周边国家。
纯阳宗有自己的古传送阵,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古仙战场,也能落到冰原附近,而且纯阳宗御守的是纯罡城,和上元清静宫不是一路,所以不会过来。
另外,太乙丹宗在正道势力范围的最西北,西临天妖丘,北靠极北冰原,直接去古仙战场就可以。
金丹上人飞遁的速度可想而知。
秦桑呆在房间里,看不到外面,仅觉得过了几个时辰,身下宝船微微一震,接着身体一轻,被从宝船中丢了出来。
紧接着,秦桑便听到一阵阵惊叹之声。
视线回归,秦桑张目一看,这里已经不是水泽连绵、群峰矗立的少华山,而是一片云上天宫。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座大山的山顶,山顶被人为切出一个巨大的平台,周围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兽吼鸟鸣之声此起彼伏。
在那天边,有茫茫云海。
耸立云端的山峰从云海中长出来,犹如一座座云中孤岛,孤岛周围云雾缭绕,上面宫殿无数、雕栏玉砌。
有修士御器飞行,如在云中遨游。
云上天宫,仿若仙境。
这便是正道八宗之一的上元清静宫。
秦桑不无赞叹的看着眼前盛景,心中一动,低下头视线扫了一圈,抬脚走到平台的边缘,一步跨出平台。
再抬头,蓝天烈阳,万里无云。
不知车师叔把人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秦桑悄悄打量四周,没有看到哪里有古传送阵,也没有看到上元清静宫的修士出来接待。
就在秦桑暗自疑惑之色,站在最前面的车玉涛突然昂首看向上空,神目如电。
接着便见云海深处隐约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施施然而来,人未至,先有朗笑之声传来。
“车老鬼,没想到是你这个老鬼亲自带队,老道竟然要和你这个无趣之人共同御守悬颅关,这几十年怕是难熬喽!”
车玉涛显然和此人非常熟悉,轻笑一声,针锋相对道:“我看老牛鼻子你寿元将尽,怕是撑不到二十年了,等你羽化之后,老夫定会将老牛鼻子你的遗蜕完好无损地护送回来,莫怕莫怕……”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老道已经踏上平台,听到车玉涛编排,无奈摇头,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车玉涛转身看向众人,正色道:“此乃上元清静宫玄宇道长,你们叫师叔便是。”
主要是对秦桑等筑基期修士说的。
上元清静宫和少华山同气连枝,门内弟子彼此之间也非常亲近,一些称呼都是通用的,玄宇道长也是金丹上人,叫一声师叔不为过。
众人连忙见礼。
玄宇道长含笑点了点头,道:“杜师兄已经去准备古传送阵了,老道先去将那些散修和家族弟子接引上来,老弟你直接带他们过去便是。”
“好!”
……
众人各施手段,跟在车玉涛身后,飞向云海,刚飞到云海的边缘,秦桑便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禁制悄然打开,明白可能是上元清静宫的护派大阵。
车玉涛似乎对上元清静宫非常熟悉,一路畅通无阻,路上遇到一些上元清静宫的弟子,好奇地打量他们。
从一座座云中孤岛穿过,最后来到上元清静宫深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孤岛’前。
整个‘孤岛’都被一座大殿覆盖,有一个筑基期修士等在大殿门口,当众人赶到之时,此人迎上前来,恭声道:“车师叔,杜师伯正在开启古传送阵,请随晚辈来。”
秦桑跟着走进大殿,便见大殿中空旷异常,在大殿后方,并排四个传送阵,一大三小,彼此间相隔甚远。
终于看到传说中的传送阵了。
秦桑好奇地打量。
那个最大的传送阵应该就是直通古仙战场的古传送阵,另外三个则是上元清静宫自己建造的小传送阵。
两者之间果然有很大差别。
单论大小,古传送阵就能赶得上小传送阵十几个大,八角阵盘古朴至极,分别指向八卦之位,上面古老的符文和禁制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只看其中一小块禁制,秦桑竟有些眩晕之感,不禁骇然,这种灵阵究竟是怎么建造的?
而那三个小传送阵,无论本体还是符文、禁制,都比古传送阵要简单、粗陋得多。
这种传送阵不仅传送距离短,如果敌人有封锁空间的手段,还会失效,上元清静宫建了三个,估计是有特殊用途。
在古传送阵后面,有一个相貌冷峻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杜姓修士,他将手掌按在传送阵的核心禁制处,正灌输灵力,激活古传送阵禁制。
激活传送阵所需灵力不多,众人静等片刻,就见传送阵上的古老禁制突然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这座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灵阵,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大殿似乎都在震动。
接着,杜姓修士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有八块中品灵石。
他手掌一挥,八块灵石分别落入传送阵八个角的位置。
‘轰!’
突然一道巨大且刺目的光芒从阵盘中射出,但旋即被古传送阵本身附带的禁制束缚住,神光流转,如同一座古老的光门,神秘异常。
开启传送竟然需要这么多中品灵石,让秦桑惊讶不已。
杜姓修士收回手掌,看向众人。
“杜师兄!”
车玉涛没有对玄宇道长的随意,拱手见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地异象
“车师弟……”
杜姓修士点头致意,看了眼大殿外,道:“玄宇师弟马上带人过来,大阵已开,车师弟不妨先行一步。”
……
两面峭壁,中间夹着一大片平整的石谷,东边儿那面石壁底下被挖空,建有一座石殿,漆黑的石殿几乎已经和峭壁融为一体,散发着异常古朴的气息,不知道存世多少年。
此时,有几个穿着上元清静宫道服的修士在石殿里进进出出,无不行色匆匆,神情紧张,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石殿轻轻震动了一下,众人身影顿住,一个筑基期修士沉声道:“传送开始了,快站好!”
众人急忙在石殿大门两侧排开,满脸恭敬,束手静立。
石殿里亮起一阵阵微光,透过光芒能看到,偌大的石殿中仅有一座古传送阵。
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刺眼。
接着,光芒一阵波动,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轻松,步履适得。
看到此人,恭立在石殿外的众人面面相觑,乘坐古传送阵过来,还这么轻松的人,定是结丹期修士,但自家门派的金丹上人他们都是认得,不记得有这样长相的,难道是哪位新晋的金丹上人?
最前面的筑基期修士倒是机警,没有丝毫迟疑,俯身便拜,“上元清静宫弟子曹悠拜见前辈。”
众人立刻回过神来,跟着拜见,能从对面传送过来的,就算不是师门长辈,也是和师门交好之人,叫一声前辈总归没错。
车玉涛微微颌首,身影一闪,走进石谷,等待后面的人出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石殿中走出来,看到他们身穿的法衣,上元清静宫弟子才恍然,原来是少华山的师叔。
这些少华山弟子从古传送阵走出来之后,竟是一片滑稽景象。
筑基期修士还好,只是脸色难看了些,脚步虚浮了些,但在走进石谷之后,无不迫不及待的找个地方打坐了一会儿,才平复因乘坐古传送阵而造成的不适。
那些炼气期弟子就更凄惨了,面色苍白如纸,两眼无神,歪歪扭扭、踉踉跄跄,能勉强稳住身形的已经是意志坚定之辈。
有些只觉双腿发软,‘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干脆就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显然难受到了极点。
秦桑落在后面,他的状态好一些,玉佛保护在神魂,在传送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肉身被空间之力挤压,有些难受。
想到刚才传送时天旋地转的景象,他也有些心有余悸。
这个传送阵只是穿越小寒域而已,传说上古时代还有横跨整个修仙界的古传送阵,估计更难受。
秦桑快步走到石谷边缘,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运转两遍功法,身体恢复如常,这才有些好奇的抬头向上空看去。
这里就是古仙战场了。
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是在古仙战场外围一处隐秘的秘境中。这处秘境已经被彻底探索完成,危险均被排除,秘境中禁制也被上元清静宫掌握。
在古仙战场,类似的秘境遗府不在少数,很多秘境遗府被探索之后,各大门派不会将其毁掉,而是尽量掌控秘境遗府的禁制,争取收为己用。
这些秘境无不妙用无穷。
即便灵力稀薄,最为无用的秘境,也能给进入古仙战场的弟子当作避难所。
有的秘境中保存着上古修仙界的环境,各大门派占据之后,在里面培育灵药,成长的速度比外面要快几分。
更不要说还有许多遗府原本就有上古修士的药园,秦桑突破筑基服用的丹龙参,就是从一个药园中发现的。
两侧的峭壁遮挡住视线。
秦桑好奇古仙战场究竟是什么样子,有心想飞上去亲眼见识见识,但见车玉涛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只好作罢。
不过,从这一线天空的奇景,就能感受到古仙战场的奇特。
天空的左侧大雪飘飞,白茫茫一片,右侧竟是黄沙漫天。
暴雪和沙暴在上空形成泾渭分明的一条分界线,源源不断地向对方的领地冲击。
两种天象碰撞,恐怖的天地伟力令人震撼,幸好在半空中有一层光罩时隐时现,在暴雪和沙暴的冲击下依然岿然不动,将它们牢牢阻拦在外,让人望之心安。
不多时,两种天象竟同时消失了,光罩闪了闪,也旋即隐没。
暴雪、沙尘顷刻间不见踪影,蔚蓝天空中烈阳高照,酷热无比。
这就是古仙战场里的诡秘莫测的天象了,秦桑暗道。
上元清静宫的修士已经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第一次来古仙战场的少华山弟子则看的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又有一拨人从石殿中走了出来,皆是散修。
秦桑发现这些散修的修为都不高,其中炼气期的以八九层居多。
秦桑心中明悟,散修不像少华山弟子,只要达到师门要求,就能分到筑基丹。他们如果天分不够,想要筑基,只能自己去寻找筑基丹,或者寻觅逆天改命的机缘,必须现在就开始筹谋。
富贵险中求。
云沧大泽里的机缘远不如古仙战场,留在云沧大泽,安全是安全,但也意味着筑基的希望渺茫,只能听天由命。
如果自己至今没能筑基,也会和这些散修一样,来拼命吧?
秦桑暗暗感慨。
散修比少华山弟子更不堪,被古传送阵折腾的气息萎靡,尤其是修为稍弱的异常凄惨,快把心肺吐出来了,石谷中顿时弥漫出阵阵刺鼻的臭味。
车玉涛看着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眉头大皱,传音给实力修为最高的上元清静宫弟子,“玄宇道友过来之后,你告诉他老夫先走一步,不等他了。”
接着,车玉涛视线在少华山弟子身上扫过,开口问道:“老夫这便带你们去悬颅关,尔等有谁要留在战场中的,站到旁边去。”
“启禀车师叔,我们愿留下来……”
几个筑基期修士一块站了出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过来,此次再来已经心怀孤注一掷的决心,不是为了安稳修炼的,已经决定直接进入古仙战场。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避难所
宝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巨大殿堂之中。
殿堂高有十丈,风格显得很粗糙,中间用几根巨大的石柱撑着,石柱上坑坑洼洼,都没有打磨过,除此之外殿堂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后面则有一条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宝船刚出现,便有一队十个卫兵匆匆而来,这些卫兵都穿着一样的制式盔甲,盔甲上印刻着符文禁制,是一件威力不弱的防御法器。
每个卫兵腰间都悬挂着令牌,不过样式不同,领头那位是筑基期修士,他身上佩戴的令牌代表他队长的身份。
宝船轻轻一抖,将里面的人放出来,然后被车玉涛摄入掌心,消失不见。
偌大的殿堂装了这么多人,依然显得无比空旷。
那队卫兵的队长急步走到车玉涛面前,恭敬行礼道:“悬颅关守将玉阳子,拜见车师叔!”
车玉涛‘嗯’了一声,道:“这些人由你来安排。”
话音未落,车玉涛便消失在原地。
玉阳子连忙应是,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冷峻,当视线从秦桑等筑基期修士身上扫过时,才带着善意点点头。
“在下道号玉阳子,驻守悬颅关,诸位道友初来乍到,有几样规矩需要记住。第一,进出皆由城门,不得擅闯城墙,破坏禁制,否则格杀勿论!第二,无论何处,不许冲撞卫队……”
玉阳子语气之中带着浓浓杀意,警告众人不可轻视悬颅关的规矩,又介绍了许多注意事项,轻喝道:“古及!”
“到!”
一个卫兵应声出列。
“各大家族的道友,”玉阳子环视一周,“想要加入悬颅卫的请站过来,古及会带你们军营测试资格,其他道友就请自便吧……”
悬颅卫就是守卫悬颅关的卫兵。
说着,玉阳子伸手向殿堂外一指。
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各大家族的人纷纷走出来,其中愿意加入悬颅卫的只有一小半,其他人则结伴离开。
等古及把人带走之后,剩下的都是少华山嫡传子弟,玉阳子的神色和语气缓和多了。
“诸位道友初次来到古仙战场,对古仙战场还不熟悉,玉简之中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里面不仅有悬颅关地图,还有古仙战场的部分地图,诸位千万莫要毁了玉简,否则在古仙战场寸步难行……”
说着,玉阳子伸手在芥子袋上一抹,接着无数玉简从中飞出来。
秦桑用灵力抓住一枚玉简,用神识扫过,发现玉简中的内容很多,刚看了两眼,就听玉阳子继续道:“诸位道友最要仔细看的是玉佩中最后一部分,古仙战场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大部分避难所的位置,诸位道友若是独自进入古仙战场,在天象来袭之前,或者被云兽追杀,定要记得提前寻找避难所,这是第一等重要之事。否则独自一人,没有屏障,一旦卷进天象中,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听闻此言,秦桑立刻看向最后,见地图上果然标注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点。
这个地图虽然范围不小,但有详尽标注的,其实只是古仙战场外围的最外层和外层的部分区域。
地图上对古仙战场的划分比秦桑之前查到的更为细致。
其中,古仙战场深处,也就是空间裂缝密布的地方,公认是上古修仙界大能混战的核心地带,不仅危机重重,更有许多实力强大的云兽,至今鲜有人涉足。
核心地带向外,空间裂缝开始变得稀疏,但依然危险无比,金丹上人都要小心翼翼,步步惊心,没有哪个宗门有实力掌控这里。
来到古仙战场外围,才是各大宗门角力的地方。
古仙战场外围又被分了四层,分别是内层、中层、外层和最外层。
这些光点代表避难所的位置,其中大的光点为数不多,代表的是建在古仙战场里的小城镇以及坊市。
这些城镇和坊市,基本都是用已经被探索完成的秘境遗府改建成的,依托秘境里的禁制,抵御天象侵蚀和云兽攻击,在古仙战场四层区域皆有,越往里面越少,乃是古仙战场中最安全的所在。
正是依托这些地方,修仙者们才不用担心退路。
而那些小的光点,则是进入古仙战场的修士自发建造的小避难所,有些隐藏在地底深处,有些借助地势,绝大多数都在最外层区域。
古仙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进入避难所的人都留下几道禁制,日积月累,避难所也就愈发坚固,天象来袭之时,过路之人能进去躲避危难。
这些避难所的强度比秘境差远了,万一天象的威力太恐怖,或者不幸被实力强大的云兽发现,避难所也不能保证安全。
幸好,这种事在最外层区域不常见。
经过无数年的探索,最外层区域的危险地带基本都被摸清了,各大宗门依托后面的大城,掌控这片区域,划分好各自的势力范围,宗门弟子不许轻易越境。
现在,这种控制力正在慢慢向外层区域辐射。
玉阳子说的没错,没有地图,在古仙战场确实寸步难行,类似的地图在外面也有卖,但要花钱买,而且远远不如少华山的详尽。
等他们看过玉简之后,玉阳子才又开口道:“诸位道友想加入悬颅卫或者影卫的,可以站过来,炼气期弟子只能做普通卫兵,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师弟和在下一样,能做守将。若要加入影卫,炼气期弟子则还需要一道检测。”
言下之意,筑基期弟子可以随便选了。
其实,按照玉简中的介绍,他们不仅悬颅卫和影卫这两个选择,例如守卫师门控制的秘境,不仅事务清闲,还能分润到一些秘境中的出产。
不过,那些要求就高多了,秦桑估计得有背景的人才能轮得到。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于岱岳传音,“秦师弟,为兄先走一步了。”
秦桑扭头,看到于岱岳向他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向殿堂外走去,一同离开的同门也有不少,看来于师兄已经打定主意,独自进古仙战场闯荡。
第二百章 极品丹药
“玉阳子师兄,在下秦桑,有一事不明,不知师兄可否解惑?”
玉阳子好奇的看过来,“秦师弟但说无妨。”
秦桑点点头,道:“在下初来乍到,对悬颅关和古仙战场都知之甚少,仅从玉简上的描述,难免有雾里看花之感,难以决断做悬颅卫还是影卫。不知师门是否要求必须现在做选择,如若不是,师兄可否通融几天,让在下见识见识,然后再做决定?”
玉阳子‘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当然可以,秦师弟只要在一个月之内作出决定,可以随时联络我……”
玉阳子顿了顿,取出一枚玉符交给秦桑,“秦师弟拿好,可以凭借此玉符在军盘山下,军营外免费借用一个洞府,一个月后归还即可。不过,秦师弟最好早做抉择,万一错过机会,影卫还好,只需费一番周折,再想加入悬颅卫就要等十年以后了,毕竟悬颅关不是咱们少华山一家说了算,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秦桑道了一声谢,他从玉简看到,悬颅卫的军营便驻扎在军盘山,军盘山上开辟出上好的洞府给卫兵使用,不对外开放,外人严禁擅闯。
他能借住一月,也是占了师门的好处。
一个月之后,只能自行去找洞府,或者租一个。
接着又有几人和秦桑一样,决定先观望几天。秦桑拿了玉符,谢绝了一位师兄同行的邀请,独自向殿堂外走去。
正当午时,晴空万里。
秦桑站在殿堂门前,眯着眼睛,仰望悬颅关那座异常雄伟的城墙。
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均使用青色巨石垒砌,左右两端一眼望不到尽头,城池就是建在这座雄关之内。
对修仙者来说,凝土聚石建造这种城墙不难,难的是在这么大的城墙上布下坚固的禁制,能抵抗变幻莫测的天象和云兽潮的冲击。
凝目看了一会儿,秦桑抬脚走进人群中,回想着玉简里悬颅关的地图,向东边的方向走去。
……
灵丹楼。
小店不大,里面售卖的是种种实用的丹药,兼收购各种灵药,货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瓷瓶、玉瓶,上面名字、药效都标注得很清楚。
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许的男子,也是修士,境界只有炼气期第十二层。
在这一条街上,类似的店铺非常多,小店在街道上并不起眼,现在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主悠闲地靠在躺椅上,突然店中光线一暗,店主眼睛眯了眯,见是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懒洋洋开口询问。
“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当看清此人的修为之后,店主脸上的懒散陡然消失不见,一骨碌站起来,匆忙迎上去,连声道:“不知是前辈光临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请前辈恕罪。前辈想要买什么灵丹?小的店中都是精品……”
“我看看就好,店家请自便,”来人摆了摆手,接着自顾自走到货架旁,一个个玉瓶走马观花地看了过去,好像没有购买的意思。
店主也不敢动怒,只好耐心陪着他转。
来人就是秦桑了,他没有隐匿修为,在这条街上转了多时,看到售卖灵材和丹药的店铺都会进去看一眼。
一路逛下来,秦桑不由得感慨古仙战场果然是宝地,无论灵丹的品质还是种类,都比问月坊市丰富的多。
他最关心的修复根基、弥补元气灵丹,竟然也有售卖。
不过秦桑心里清楚,他亏损的是最本源的根基,这种品质的灵丹估计没什么用,所以只随便买了几颗看看效果。即便是此类灵丹中的极品,也未必有效,而且以秦桑现在的身家,就算店里有卖,他也买不起。
这个店里没什么惊喜,秦桑摇摇头准备离开,店主察言观色,看到秦桑的表情,一边恭送一边陪着笑道:“小店里丹药都是给炼气期修士们准备的,很难入前辈的法眼,如果前辈有需要,街头的冰泉楼和草木轩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当然最好的还是太乙丹阁,那是太乙丹宗的产业……”
……
直至傍晚,秦桑从一个售卖法器的店铺中走出来,将刚买的锦帕状法器收进芥子袋。
逛了这么久,秦桑对古仙战场和悬颅关有了更深的印象,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向军盘山掠去。
军盘山就在悬颅关城中,山上灵力浓郁,开辟出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洞府,有卫兵来回巡逻,军纪森严。
秦桑急掠而至,刚抵达山脚,便见一队卫兵迎了上来。
“此乃军营重地,道友请回!”
领头的守将一脸警惕的拦住秦桑,语气还算客气。
秦桑把早已准备好的玉符拿出来,“这位将军,在下秦桑,乃是少华山弟子,这是玉阳子将军送我的玉符,说是可以在军盘山借住一月……”
守将接过玉符,仔细检查了一番,面色缓和下来,伸手一引道:“原来是少华山的道友,秦道友请随我来。”
秦桑被领到山脚下一个偏僻的洞府中,洞府里的灵力尚可,对筑基期修士来说略显不足。秦桑关闭洞府,盘坐在石床上,暗自沉思起来。
他梳理了一番这半天的见闻,最让他上心的一个是灵木,一个是灵丹。
城中店铺售卖的灵木不在少数,有很多灵木品质比金丝雪松木还好,这让秦桑放下心来,暗道来古仙战场果然对了。
虽然价格不低,但只要慢慢收集,定能将乌木剑的品质提升上去。
另外,秦桑在太乙丹阁逛了一圈,从管事口中打听到三种灵药,分别是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是修补根基类的极品丹药。
在现今修仙界,这三种灵丹的丹方所需的灵药还未绝迹,并且在太乙丹阁售卖过。
能不能对他有效,秦桑还不得而知,他现在只能看着流口水。
因为这三种灵药都是以拍卖的形式,每一次出现必定引起一番争夺,成交价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把秦桑卖了也凑不齐。
不过不用急于一时,而且加上在宝塔峰搜集到的资料,秦桑已经有多个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寻找要好。
第二百零一章 云器
几枚灵丹入腹,不出所料,气海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暗暗摇头,不再心存幻想,收起杂乱的思绪,从芥子袋取出那方锦帕。
锦帕只有巴掌大小,四方四角,线条很粗糙,像是用某种树皮织成的,没有精致的花纹,看似一件很普通的法器。
奇怪的是,上面始终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气息,显得有些阴森。
这种似法器非法器的东西,是古仙战场独有的一种,名叫云器。
顾名思义,云器是用云兽身上的附灵邪物炼制而成。
云兽的形成,公认的说法是古仙战场深处有无数古仙大能的尸体,至今不腐,那些大能死后仍有战斗意志残存,经过常年演变之后,化为一种类似煞气的存在,煞气化形,在古仙战场中形成一种奇特的生物。
煞气在化形之时,诞生云兽精魄,会依附他物。
可能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一株普通的青草,也可能是灵药、灵木、矿石,甚至还有原本生存在古仙战场的野兽、妖兽,整个种族都被云兽精魄污染,经过无数年繁衍,代代演变之后,成为一种怪异的云兽。
这些东西被云兽的精魄附着,化形成云兽,修仙者将云兽诛杀之后,就能得到被云兽精魄污染的物品,被称为附灵邪物。
由于煞气非常暴烈,而且不稳定,在云兽被诛灭后,云兽精魄有很大的几率消散,并将附灵邪物一起毁掉,所以不是每次猎杀云兽,都能得到附灵邪物。
无数年来,修仙者们已经想出办法利用附灵邪物,其中一个就是用其炼成云器,进入古仙战场的修士催动云器,散发出云兽精魄的气息,可以籍此欺骗云兽的感知,让它们误以为是同类。
尤其在天象来临之时,万一修士找不到避难所,必须全力出手,抵御天象侵蚀。
假如没有云器遮掩气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就像一盏指路的灯塔,将附近的云兽源源不断吸引过来。即使抵挡住了天象,也难逃被云兽围杀的厄运。
当然,云器也不是万能的。
其一,这种效果有距离限制,如果已经接近云兽,一样会被它们识破。
其二,倘若不幸遇到实力太强的云兽,云器也无法欺骗它的感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其三,正因为云兽精魄不稳定,炼成后的云器也无法长久使用,很容易毁掉,和螭龙剑、落云翅等煞器有些相似。
秦桑怀疑易老魔就是借鉴了云器的炼制方法,再加上金丹修士的强大实力,炼制出煞器。
这方锦帕就是一个普通的云器。
秦桑准备亲自去古仙战场走一圈,自然要准备云器防身。不过他必须赶在一个月内回来,不会深入太远,随便买一件就够了。
……
一月后,一道遁光离地数丈,从古仙战场破空而出,刺耳的剑啸之声引起地面上众人的注意,让人诧异竟然还有人敢在古仙战场飞行。
遁光在悬颅关前降下,显露出秦桑的身影。
在古仙战场最好不要飞行,因为高空有蚀骨销髓的罡风,而且目标太大,万一被云兽围住,非常危险。
秦桑是因为差点儿误了时间,而且快到悬颅关了,才敢冒险一试。
他身上风尘仆仆,无视周围人的各种异样的目光,脚步匆匆走进悬颅关,明天就是约定的一月期限。
这一个月以来,秦桑尽可能深入古仙战场,险些赶不回来,一个月的见闻让他坚定了一个信念——不能做散修!
他和别人不同。
其他人不用一直留在古仙战场修炼,取得满意的收获就能返回悬颅关,秦桑必须找一个修炼的洞府。
据秦桑观察,古仙战场里的云兽分布也大致遵循一个规则,越深入战场,强大实力的云兽越常见。
领悟杀符,对对手也是有要求的,对手太弱小,达不到历练的效果,收效甚微。想要获得足够的历练,并且不耽误修炼时间,在外层区域最好,至少也得将洞府开辟在边境区域和外层区域交界之处。
处于这个位置,最安全的是建在秘境遗府里的城镇或者坊市,里面确实有洞府租赁,但价格无不惊人的高昂,让秦桑望而却步。
在野外开辟洞府,更是想都不要想,因为云兽也会被灵气吸引,灵气浓郁的地方早已经被一大群云兽盘踞。
即便能虎口拔牙,夺下来一处,用阵法封锁灵气,在天象来袭之时一样会暴露,没有强大的防护禁制为依托,根本守不住。
回到洞府略作休整,秦桑便去殿堂找玉阳子。
玉阳子快步走出来,笑着问道:“这么久不见秦师弟过来,我还以为秦师弟不愿受到束缚,打算独自在古仙战场里闯荡呢!不知秦师弟作何打算?做悬颅卫还是影卫?”
秦桑把洞府的玉符还给玉阳子,反问道:“玉阳子师兄,我听说师门在古仙战场有秘境遗府,需要弟子驻守,不知可还有空缺?”
玉阳子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秦师弟只是一时兴起问一问,还是执意要做这份差事?”
秦桑凝声道:“如果有机会,在下想试一试。”
“这……”
玉阳子左右看了看,“秦师弟里面说话。”
两人抬脚向殿堂中走去,玉阳子边走边谨慎传音道:“秦师弟初来乍到,可能对古仙战场了解还不深。古仙战场变幻莫测,已经开辟出来,并且被师门掌握的秘境只是少数,而且每个秘境都是师门机密,对驻守秘境的弟子有严格要求。加之还能分润到密境里的好处,现在基本约定俗成,驻守秘境之人都是由师伯师叔们指定。如果秦师弟也想做这份差事,需要请自家师尊法旨,或者求请熟识的金丹上人帮忙……”
闻听此言,秦桑暗暗苦笑,他哪有什么师尊?
也就是玉阳子一直呆在悬颅关,对秦桑的底细不了解。
“师兄,我不求分润秘境中的好处,只想有一个容身处,得到一个灵力充裕、适合修炼的洞府,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二?”
第二百零二章 天晶秘境
“只为了一个洞府?”
玉阳子一脸奇怪的问道,“难道秦师弟打算一直呆在古仙战场修行?”
秦桑点头。
“秦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悬颅关城南雪山连绵,师门就在那里圈了几条灵脉,给弟子修炼。古仙战场确实机缘无数,但不是久待之所。那些秘境遗府无不偏僻无比,距离小镇、坊市极远,平日修炼遇到急需之物,不仅购买起来麻烦,而且异常昂贵。万一出了事,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好处,何必在那种地方修炼?”
玉阳子也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情面上,怕秦桑自误,劝了两句。
秦桑当然清楚这些种种弊端,所以他身上的灵石都不敢滥用,准备在离开前备足疗伤灵丹、云器等必须之物。
“多谢师兄直言相告,师兄所言之事我也明白,”秦桑苦笑了一下,“无奈修炼要求,不得不为。”
“原来如此。”
玉阳子点点头,倒也不觉得奇怪。
少华山收藏功法近百部,什么奇特功法都有,很多功法残篇是从古仙战场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连师门中的金丹上人都参悟不透。
选择什么功法,关系着能否结丹,以及最后在修仙之路上走多远,万一选错功法,一失足成千古恨,绝对不是一句戏言。
师门中有很多部功法直指分神大道,并且证实可行,绝大多数人为了稳妥,追寻前辈已经走过的道路,只有极少数人才敢另辟蹊径,选那些功法残篇。
是以,少华山珍藏的功法,有半数以上没人修炼过。
玉阳子皱眉沉思起来,车师叔把事情交给他处理,又是同门师弟,总不好随意打发出去,只是这件事确实不好安排。
师门对这些秘境非常看重,有一部分秘境甚至关系着宗门命脉,重要性堪比少华山山门。他是悬颅关守将,在悬颅关呆了数十年,也只知道一个秘境的位置。
思索了一会儿,玉阳子突然眼睛一亮,道:“秦师弟,驻守秘境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不过有个迂回的办法,用善功在天晶秘境租一个洞府……”
所谓善功,就是悬颅卫、影卫等成员在任务中立下的功劳,根据功劳大小,量化成数值。
他们可以用善功兑换修炼资源,其中有很多出自秘境的珍稀之物,对修行有莫大帮助,是各大宗门故意拿出来作为激励的,在外面有灵石也买不到。
这也是这么多人放弃逍遥,愿意接受束缚,加入两卫的原因。
天晶秘境的位置在内层区域,偏离其他坊市、小镇很远,是各大宗门共同发掘出来的,里面的资源也由各大宗门共同分配,分别派人驻守。
由于天晶秘境中出产的灵材、灵药并非极为珍贵之物,不用严格保密。后来天晶秘境开放给悬颅卫和影卫,进入那片区域执行任务,可以把天晶秘境当作据点,万一遇到危险,进入天晶秘境求救或者躲避。
在天晶秘境里就有空闲的洞府,如果秦桑加入两卫,以两卫的身份,就能在里面名正言顺的借用洞府。
悬颅卫一般不许离开悬颅关,秦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加入影卫。
“天晶秘境的守将是上元清静宫的藤南师兄,我和他还算熟悉,我帮你写一封书信给他。秦师弟只要愿意拿出部分善功分润给藤南师兄,有一笔善功收入,秘境又多了一位筑基期的战力,他何乐而不为?影卫每次任务所得的善功都非常丰厚,足以支撑秦师弟一直修炼下去,”玉阳子自觉解决了一个难题,语气有些自得之意。
玉简中有对善功的介绍,秦桑本来就在打善功的主意,善功确实是极为珍贵之物,但现在对秦桑而言,修炼才是第一位。
听玉阳子师兄说,由于天晶秘境中危险不大,在探索时没遭到破坏,秘境的禁制几乎完好无损。
那些坊市所在的秘境,禁制虽然可用,但无不千疮百孔,比天晶秘境远远不如,里面的洞府也要差一个档次。
秦桑筑基期的修为,对洞府灵气的要求不低,既然知道天晶秘境,就不必舍近求远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天晶秘境的位置偏僻了些,以后买卖物品不方便,不过秦桑本就准备闭关修炼,影响不大。
又向玉阳子仔细问过天晶秘境的情况,秦桑当即作出决定,拱手道:“多谢师兄指点,我愿意加入影卫。”
玉阳子抚掌笑道:“秦师弟能有决断就好,快随我来,一起去见祁师兄。”
秦桑跟在玉阳子身后,向殿堂后面那条通道走去,通道悠长。在路上,秦桑也听玉阳子介绍了一番祁师兄的来历。
祁师兄真名祁元狩,他的师父是少华山已经故去的一位金丹上人,和秦桑一样,刚入筑基就来到悬颅关,在古仙战场闯下偌大名头。
让秦桑惊讶的是,此人竟是假丹境高手!
所谓假丹境,就是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期巅峰之后,修为进无可进,开始准备结丹,却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能铸就金丹的修士。
假丹境高手,实力要比其他筑基期后期的修士强一筹,再进一步就是金丹大成,成为结丹期高手。
听玉阳子说,祁元狩是少华山现在所有筑基期弟子中,最有希望结丹的一位,现在位居悬颅关长老之位,负责影卫事务。
悬颅关虽有金丹上人,但不问俗事,事务由长老会共同决定,长老基本都由各大宗门的筑基期后期高手担任。
其中不惟少华山、上元清静宫和太乙丹宗,也有很多传承悠久的宗门,但没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在正道八宗之列,他们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容小觑,有一定的话语权。
影卫是悬颅关的两卫之一,不可能让祁元狩专权,和祁元狩平起平坐的长老有好几位。
祁元狩是秦桑的同门师兄,秦桑加入影卫,没得选择,只能投靠在他门下。
对秦桑来说不是坏事,有祁元狩在上面看着,才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阴,给分到非常危险的任务里。
第二百零三章 乾阳之晶
祁元狩长相平凡,穿着一袭白衫,虽然比秦桑足足高了三个境界,但气势不显山不露水,面对他时没有丝毫压迫之感,颇具亲和力。
“秦桑拜见祁师兄。”
秦桑和玉阳子一起对祁元狩见礼,玉阳子向祁元狩介绍完秦桑,说明来历之后,就自行退下。
“秦师弟,既是同门,你不用参加影卫测试了。这是影卫的令牌,你先收下,以后就是影卫成员,还请尽心尽力完成师门和悬颅关交付的任务。”
祁元狩取出一枚令牌,和颜悦色的说道。
秦桑接过令牌,见令牌是一件法器,形状和玉阳子的截然不同,黑色的玄铁令牌上只有一个‘影’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将精血滴在令牌上即可,”祁元狩道。
秦桑依言照做,精血落在令牌上,自动融入令牌之中,接着秦桑便感觉和令牌有了亲密的联系,轻易将之收入体内。
“秦师弟凭借令牌可直接来见我,进入古仙战场之后,那条路上的小镇、坊市基本都有影卫据点,只需催动令牌,便会有人联络于你,可以传递消息,并提供一定的帮助……”
耐心听祁元狩介绍完影卫相关的事务后,秦桑抱拳道:“多谢祁师兄耐心指点,秦桑定会听从祁师兄的命令,唯祁师兄马首是瞻。”
祁元狩笑了一下,摇头道:“此乃祁某分内之事……秦师弟初来乍到,刚入影卫,倒也不急着安排任务。不妨先入古仙战场历练一番,将古仙战场熟悉之后,五年之内来找我领一次任务,堵住悠悠之口即可。”
秦桑心中好奇,祁元狩不仅分心负责悬颅关俗务,而且好像随时能见到的样子,难道不用闭关修炼么?
又想到祁元狩已经是假丹境高手,在成功结丹之前,即使闭关几百年,修为也无法寸进,这才释然。
可能对于假丹境高手来说,闭门苦修反倒不如走出洞府,更容易找到结丹的机缘。
“多谢祁师兄爱护,不过……”
当下,秦桑又将方才对玉阳子的说辞,向祁元狩说了一遍,都是同门师兄,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还有此事?看来秦师弟所选的功法颇为奇特,勇气可嘉。既然秦师弟有心,我看一看……”
祁元狩虽然有些惊讶,但没多问什么,手掌按在桌案上一块温润玉石上,片刻之后,遗憾的说道:“秦师弟来的不巧,外层区域的几个任务已经被人领走,怕是短时间内不会有了……秦师弟若是不能等,倒是有一个任务还不错,但要进入古仙战场深处。不过任务的目的只是为了采掘一个灵矿,危险性不大,共有十人同行,穆一峰穆师弟也领了这个任务。”
秦桑不认识穆一峰,也不会想着依靠别人保命。有孙德和吴月升前车之鉴,出门在外,所谓的同门情谊未必可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祁师兄,不知这个任务要去哪个区域?”
“中层区域。”
秦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悬颅关和魔门的势力中间隔着阴山关和纯罡城,这种屏障在中层区域还有一定的效果。
倘若进入内层区域,就会变成一片混乱之地,完全脱离各大宗门的掌控,有很大几率碰到魔门的修士,兴许就有魁阴宗余孽。
秦桑身怀几件不错的法器,不惧筑基期前期的修士,万一遇到实力更强的对手,只能想办法逃命。
“全凭祁师兄做主。”秦桑拱手道。
……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祁元狩正向秦桑介绍此次任务的情况,突然住口不言,朗声道:“穆师弟进来吧。”
秦桑侧身让到一边。
大门从外面推开,一个魁梧壮汉跨步进来,此人长相颇为粗犷,不修边幅,但神情沉稳,气息比青庭师姐也不遑多让,已经摸到筑基期中期的门槛。
“见过祁师兄!”
穆一峰看了秦桑一眼,向祁元狩抱拳见礼,嗓门很大,声震屋瓦。
“秦师弟,这位就是穆一峰师弟……这是秦桑秦师弟……”
祁元狩帮两个人引见,然后对穆一峰道:“穆师弟,秦师弟也领了这次任务,去采掘乾阳石英,你们二人结伴同行,能多一份保障。”
穆一峰颇为亲热的向秦桑打了声招呼,哈哈笑道:“有秦师弟帮我再好不过,我正怕压服不了那几个小崽子!祁师兄应该和秦师弟说了吧?采集乾阳石英要潜入一处云兽巢穴,半点儿轻忽不得,要是被他们闹出乱子,被云兽发觉,不仅完不成任务,小命都要折在里面。”
秦桑应声道:“在下对古仙战场知之甚少,路上还请穆师兄不吝赐教,此行定会听从穆师兄吩咐。”
同时,秦桑也回想起方才祁元狩介绍的情况。
乾阳石英是一种珍贵灵矿,内蕴乾阳之气,是炼制一些蕴含极阳之力法器的必须之物,这种灵矿在小寒域已经难以见到,只有古仙战场还有零星的矿脉存在。
不过,古仙战场的灵矿都有云兽盘踞,不是这么容易开采的。
这处乾阳石英矿脉,不仅深藏在地底深处,矿脉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云兽巢穴,里面盘踞着数以十万计的云兽,数量众多,而且实力强悍,金丹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不可能大肆开采巢穴下的灵矿,只能望而兴叹。
不料,这些乾阳石英竟会自己‘长’出来。
这种情况在古仙战场并不罕见,地底深处的灵材、灵药被云兽精魄污染,在化形的过程中,就会慢慢挪出地面。
在云兽彻底化形之前,灵材、灵药和云兽精魄还没有融为一体,将其捕捉后有办法清除掉云兽精魄,恢复本貌,只要损伤不大,一样能用来炼器炼丹。
后来,悬颅关找到一条隐蔽之路,能瞒过云兽的感知,悄悄潜入进去那处矿脉之中,每过一段时间便派影卫去收割一次,收获也不菲。
之所以一次出动十名影卫,只因那处矿脉中不仅有乾阳石英,还有可能出产乾阳之晶!
乾阳之晶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第二百零四章 固北镇
固北镇。
古仙战场外层区域最北端的城镇,处于外层区域和中层区域交界之处,进入中层区域必须经过此处,基本可以把固北看作两个区域分界的标志。
从悬颅关直到固北镇,一路走过来,沿途坊市和城镇为数不少,是进入古仙战场最安全的一条路。
由此再向北去,就很少有安稳的落脚之地了。
进入中层区域,天象更加可怕,云兽成群、实力强悍,千疮百孔的秘境禁制很难长久支撑下去,除了几个朝不保夕的坊市外,偌大的中层区域只有三座城镇,建在完好的秘境里,彼此间相隔很远。
实力不够的修士都止步于固北镇,不敢再向里闯了。
固北镇说是城镇,但受限于秘境的范围,规模其实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以商铺为主,真正居住在此的人很少。
沿街店铺林立,客栈、售卖丹药法器以及收购灵材和附灵邪物,应有尽有。
有实力抵达固北镇的基本都是筑基期修士,街道上的店铺看起来颇为冷清,生意惨淡,实则利润很大。
也是看准了固北镇位置特殊,店铺里售卖的丹药法器的价格极为昂贵,客栈的价格都赶得上悬颅关的小型洞府了。
好在固北镇有影卫据点,秦桑等人不用掏这一笔冤枉钱。
此时,秦桑站在影卫据点的门前,仰头看着上空。
固北镇建在一片赤地黄沙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狂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直如末日一般不停的冲击禁制,在沙暴之中,还有一道道赤红光芒游动,是天火流炎。
禁制的光芒波动不定,在秘境中就能感受到天象威力的恐怖。
生活在固北镇的人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都不向上看一眼。
由于古仙战场空间不稳定,深处满布空间裂缝,外围虽然没有空间裂缝,但也一样受到影响,不仅高空有时刻不停的罡风闪电,时而还会因为空间波动而产生天象,越往古仙战场深处走,天象出现得越频繁,威力也越可怕。
天象的形态变幻莫测,可能有蚀骨消髓的大风,可能前一刻降下天火,后一刻就鹅毛大雪,冰封千里,甚至有时几种天象同时出现,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冰火碰撞,场面将会蔚为壮观。
在天象中云兽反而更加活跃,修士不仅要全力应对天象,还必须时刻警惕云兽。好在每次天象出现时会有征兆,修士能提前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外面天象肆虐,固北镇里的人气比往日兴盛了几分,修士们趁机开始交易,补给自己所缺之物。
“秦道友,据点的伙计说此次天象快结束了。殷师兄之前命令大家去秘境入口集合,天象结束立刻出发。”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秦桑扭头,见是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是同行的云琼散人,便点头应了声是。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穆师兄的身影,秦桑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云琼散人一起向秘境的入口走去。
此次十名影卫同行,共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另外六位都是炼气期十层以上。
原本按照惯例,只需出动三位筑基期前期的修士就够了。
采掘乾阳石英,最重要的是遮蔽他们自身的波动,以防被云兽察觉,只要能成功潜入进去,乾阳石英已经浮出地面,采掘起来危险不大,炼气期修士就能完成。
他们所依赖的是一件悬颅关发下的星盘状云器,三个筑基期修士共同催动,足以覆盖很大的范围,坚持很长时间,用来采矿绰绰有余。
万一出现意外,也可以缩小云器覆盖的范围,分出人手应对危难。
本来已经确定穆一峰、秦桑和云琼散人三人,再加上七个炼气期影卫。
他们三个人都是筑基期前期的修为,秦桑打定主意不抢功劳,让穆一峰当队长,那位云琼散人自然也翻不起浪花。
不料,在出发之前,一个叫殷行歌的人突然插进来。
殷行歌出自药王宗,云琼散人则是烟雨楼弟子,这两个宗门都是小寒域里传承悠久的宗门,门内虽然没有元婴老祖,但金丹上人有数位,实力不容小觑,几个类似药王宗的宗门在悬颅关联合起来,能分得部分话语权。
虽然药王宗不如少华山,殷行歌本人却是筑基期中期的修为,位列四人之最,修仙界实力为尊,秦桑和穆一峰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秦桑能感觉到穆一峰不痛快,好在此人能懂得大局为重,没有由着性子行事,只是做事敷衍了一些。
他也能猜到,殷行歌估计是冲着乾阳之晶来的。
乾阳之晶是能炼制法宝的珍稀灵材,金丹上人炼制极阳法宝正需要此物,如果他们此行能带一块乾阳之晶回去,所有人善功直接翻十倍都不在话下,最先发现乾阳之晶的人还有可能得到金丹上人奖励。
无论殷行歌是受到门内金丹上人授意,还是觊觎十倍的善功,能让他看重的必然是乾阳之晶。
乾阳之晶如此珍贵之物,自然不是每次采掘都能遇到,否则就是金丹上人亲自带队了。
只不过,那处矿脉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乾阳之晶出世,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可能性大一点儿,但也只是一点儿而已。
沿着街道一直向外走,一路下坡。
只因秘境中的地形是一座断山,入口就是山脚下的小河。
不多时,两人走到街道尽头,看到前方出现一条玉带,河畔有一个木制的码头,码头周围飘着几艘看起来破旧的木船,没有缆绳,但在流淌的水中一动不动,实则是进出秘境的法器。
此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等着秘境开启后离开。
殷行歌等七个人站在一起,另外六个影卫都是炼气期,其中有三大宗门弟子,但也不敢对殷行歌的命令有丝毫怠慢,早早就过来等着了。
“云琼师妹,秦道友……”
殷行歌向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见穆一峰未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山洞避难
“殷道友,对不住,刚才被一点儿小事缠住,险些误了时辰……”
天象已经平复,秘境入口马上开启,穆一峰将将赶到。
秦桑诧异的发现穆一峰竟然笑眯眯的样子,好似遇到了什么高兴之事,进入古仙战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穆一峰的笑脸。
此时,河流的尽头突然‘哗’的一声卷起千层浪,水流分成两股,交叉组成一个拱门,肉眼只能看到拱门外白茫茫一片。
殷行歌不以为忤道:“穆道友及时赶到就好,该动身了。”
众人立刻掠上一艘小船,秦桑正要上船时,突然身影顿了顿,不动声色的看向穆一峰,穆一峰向他使了个眼色。
秦桑迟疑片刻,微微颌首,然后若无其事的登上船。
木船破浪而行,很快驶进拱门,接着众人身体一沉,眼前景色大变,已经站在一片赤地沙漠之中。
方才的狂风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站在沙丘上一望无际,入目尽是茫茫黄沙,平静异常,酷热令空气卷曲,让他们这些修仙者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殷行歌取出堪舆图看了一眼,指着西北方向,对穆一峰和秦桑道:“我和云琼师妹在前面带路,请两位道友殿后。”
穆一峰和秦桑都没有意见,众人便定好阵形,展开身法飞驰而去。
二十几位修仙者先后从秘境出来,聚集在秘境入口,都对秦桑等人警惕异常,毕竟在古仙战场往往千百里不见人影,城镇坊市之外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还有天象和云兽帮着毁尸灭迹,任你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凶手。
甚至有一些起了邪念的修士聚集成一股,以寻宝之名,行强盗之事,连三大宗门的弟子都敢抢杀,悬颅卫不知剿灭了不知多少,在关外悬颅示众,依然难以杜绝。
秦桑他们十个人同行,已经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令其他修士担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些修士互相看了看,方才各自散开。
……
这片沙漠的范围超乎想像的广阔,他们一连走了五天也没有看到沙漠的尽头。
正当午时,烈阳普照。
就在这个时候,沙漠中突然吹起来一阵风,起初只有淡淡的烟尘弥漫,渐渐地沙砾开始滚动,天空一片昏黄,沙漠中的温度骤降,甚至开始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一座沙丘上突然出现一阵波动,接着十个人凭空出现,正是秦桑等人。
沙漠中目标太大,他们施展遁法赶路,这时停下来,无不眉头紧皱,看着周围愈演愈烈的沙暴。
“五天前天象才刚平息,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云琼散人满脸担忧,中层区域的避难之地本就极少,他们刚离开固北镇不久,距离其他城镇坊市还有很远的路程,而且他们现在身处沙漠之中,周围一览无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很容易陷入云兽围杀。
这五天来,他们不止一次遇到云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云兽的实力比前面强了一个档次,甚至有一只云兽的实力比殷行歌还强,好在他们见机快,提前绕开。
殷行歌沉声道:“天象本就变幻莫测,已经进入中层区域,多频繁都不为过。大家全力赶路,争取找一个藏身处,否则只能开辟一个沙洞躲避……”
话音未落,一个炼气期的影卫突然惊喜的喊道:“殷前辈,堪舆图上显示前面有一个避难所。”
众人急忙取出堪舆图,见前方不远处果然标注着一个避难所,不过不是坊市,而是过路者自发建造的小型避难所,距离不算远,他们全力赶路,五六个时辰就能赶到。
殷行歌沉吟道:“这种避难所未必能长久,不过去看一看也无妨。事不宜迟,穆道友、秦道友,我们三人催动星盘,云琼师妹带着大家御起飞行法器赶路,越快越好。”
危急之时,穆一峰和秦桑自然没有异议,爽快应是。
殷行歌伸手在芥子袋一抹,取出一个直径足有一丈长的巨大星盘,圆形的星盘通体都是黑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荧光闪烁,美轮美奂,就像是从夜空中的星河截取下来的一块。
操纵星盘的法咒,秦桑早已经了然于胸。
随着殷行歌将星盘向上一抛,秦桑三人立刻在星盘下方盘膝而坐,催动法咒,全力将灵力灌注进星盘之中。
‘嗡!’
星盘微颤,上面的星光陡然明亮了几分,接着一股奇特的气息从星盘中弥漫出来,和云兽精魄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种气息笼罩在他们身上,把属于修仙者的波动完完全全遮掩住,迷惑云兽,一丝一毫也没有泄漏,效果不是秦桑买的那个锦帕是能比的。
可惜这种云器造价昂贵,而且无法长久使用,否则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采掘乾阳石英了。
云琼散人手指一弹,一个两头尖翘飞梭迎风便长,射出一道彩霞,将秦桑三人卷进飞梭之中。
其余六人也急忙登上飞梭。
‘咻!’
云琼散人不敢让飞梭飞得太高,几乎贴着沙丘飞行,但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一路上尽力躲避云兽,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堪舆图上标注的位置。
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在那里!”
众人张目看去,只见沙漠中心竟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小型石山,完完全全由一个个光秃秃的巨大石块垒砌成的。
石山不高,竟然没被狂沙淹没,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
此时沙暴席卷,天象越演越烈,云兽也愈发活跃,云琼散人不敢迟疑,急忙催动飞梭调转方向,一个闪烁落在石山前。
殷行歌收起星盘,神识在石山上一扫,旋即眼睛一亮:“有禁制存在的波动。”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掠上石山,便见半山腰处一块巨石遮掩着一个山洞,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洞穴里空无一人,从入口开始就加持了密密麻麻的禁制,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他们一路走下去,也顺手弥补禁制的薄弱之处,让避难所更加坚固,帮后来人也是帮自己。
第二百零六章 狂兽之潮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方形的石室,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石室里加持的禁制更是一层叠一层,可见这个避难所存在很长时间了,在这里能支撑这么久,非常难得。
由于禁制的存在,石室虽然在地下,依然干爽异常,众人紧张的心神得到放松,各自找地方安坐,修补石室周围的禁制,等天象平息。
秦桑在阵法禁制之道的造诣有限,大部分都是得自青庭师姐的阵法心得,竟也比其他人强一些,忙碌了好一会儿在角落坐下来,视线扫过同伴,在殷行歌身上微微定格,不动声色的挪开,想起穆一峰传音和他交流的事情。
穆一峰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
临行之前,殷行歌突然插队进来,不给他们一点儿反应的时间,直接接管小队的控制权。
穆一峰猜测殷行歌此行必有蹊跷,故作不满,竟瞒过了所有人,留下消息,请托一个朋友在悬颅关帮忙调查此事,连秦桑都没发觉他的小动作。
穆一峰在固北镇耽搁多时,就是在等待消息。
没想到真让他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殷行歌的师门药王宗里,有一个结丹期修士正欲炼制法宝,到处搜集极阳灵物。
这位结丹期修士不久前才纠集了几个帮手,深入古仙战场核心区域,去探索一个叫皇炎秘境的古仙遗府。
皇炎秘境入口弥漫着恐怖的天火之力,结丹期修士也不敢用肉身硬抗,必须在悬颅关借用一套禁法器具,一查就能查到。
联想到此处,穆一峰估计,殷行歌八九不离十是在那个结丹期修士的授意下,冲着乾阳之晶来的,而且怀着独吞的心思!
假如运气好,真能找到一枚乾阳之晶,并且带回悬颅关,此物便是悬颅关公有之物,结丹期修士也不敢将之据为己有。
在明面上,三大宗门也必须遵守规矩,一起竞价争夺。
乾阳之晶乃是极阳灵物,任何人都不嫌多,只要不是炼制极阴法宝,在法宝中加入一粒乾阳之晶,便能令法宝附带一丝乾阳之力,多几分妙用,参与争夺的人不在少数。
药王宗的那个结丹期修士为了搜集灵物,已经耗空财力,肯定争不过别人。
……
穆一峰也不是莽撞之人,经过一番权衡之后,觉得仅凭他和秦桑拿不下殷行歌,便通过师门的渠道把此事传回去,联络远在悬颅关的祁师兄可能来不及了,但中层区域的城镇里有少华山驻地,肯定有师门高手坐镇。
殷行歌老老实实分润好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倘若他敢独吞乾阳之晶,怎么吞下去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此举正合秦桑之意,殷行歌的修为比他们高一个境界,正面对上,他和穆一峰两个加起来未必是殷行歌的对手,除非有心算无心。
但殷行歌也是谨慎之人,算计他并不容易,再者不能确定云琼散人是否知晓此事,二对二之局,他们更是稳落下风。
而且,进入矿脉之后,必须齐心协力才能瞒过云兽的感知,内讧的结果只有一个——被云兽撕碎!
乾阳之晶不是灵木,不能提升乌木剑,秦桑没有拼命的必要,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暗中监视殷行歌的行动,静观其变。
‘嗒嗒……’
正当秦桑暗自沉思之时,山洞里突然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在禁制封锁的山洞里回荡,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便见一个满身风沙的中年修士匆匆而来,出现在石室门口。
敢在此地独行的,修为肯定弱不了,估计是急着赶路,身上的气息还未平复,和穆一峰相差仿佛,距离筑基期中期只有一线之隔。
中年修士手握灵剑,神情带着警惕,突然看到石室里满当当坐着的十个人,明显被惊了一下。
秦桑他们没有掩饰,很容易看出来是一伙的。
此人站在门前,神色变幻不定,特别是在注意到殷行歌的修为之后,更是犹豫不决,不敢进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对方同样没想着掩饰,在这里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从气息能感知到是两个人。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等那二人走进来,急忙迎上去,拱手道:“两位道友,天象危险难测,不妨结伴同行一段时间,互相有个照应。”
说着,急切地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来人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感知到石室里的气息,皆面色微变,其中一个长相老成的修士朗笑一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修为差不多,联手面对秦桑他们也能有一战之力,这才结伴走进石室,长相老成的修士向殷行歌拱了拱手,“在下王道和,出门在外,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大家挤一挤,王某在此多谢了。”
……
风沙之声轰隆隆作响,地脉震动,避难所的禁制遭到天象破坏,波动不定,众人只能收起小心思,全力修补。
在王道和三人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修士,都狼狈异常。
不过,石室里的气氛反倒融洽了不少。
这一次天象的持续时间不算长,不到两天便恢复如常,众人从山洞鱼贯而出,入目依然是黄沙漫漫,似乎没有一点儿变化。
离开避难所,秦桑等人加快速度,又用了大半月时间,终于赶到目的地。幸运的是,一路上没再遭到天象侵袭,几次遭遇云兽群,都提前躲过。
他们早已经走出沙漠的范围,眼前一座座山脉,如同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地面,最高的山峰甚至能和高空的罡风相接。
肉眼看去,玄黑色的土石上竟泛着金铁般的光泽,山脉表面一点儿生机也无,看不到一丝绿色,如同一片死地。
此时,秦桑等人潜伏在一面山坡上方,虽然星盘云器的气息遮掩住他们身上的波动,但包括秦桑在内,无不神色骇然,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在他们前面,群山之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裂谷,裂谷上空的黑云遮天蔽日,仔细一看才知,竟是一只只雄鹰状的云兽聚集在一起。
第二百零七章 密道
裂谷上空至少盘踞着十几万只云兽,里面肯定还有更多,万一惊动了它们……
众人心头都在发怵。
“前面有一条密道,密道下方就是进入矿脉的入口。进入矿脉后反倒好一些,密道这段路才是最危险的,大家必须万分谨慎,绝对不允许私自行动,暴露痕迹,否则我会毫不犹豫把你丢下去!”
殷行歌冷冷地看着众人,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众人神色肃然,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密道就在大裂谷的石壁上,从那里下去,几乎就是贴着云兽群落行走,再像上次那样只让秦桑三人操纵,不足以将星盘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很可能会被云兽察觉。
十个人一起将灵力灌输进入星盘之中,星盘蓦然张开一道乌光笼罩住在众人身上,待星盘稳定之后,众人和星盘一起原地消失。
“走!”
殷行歌在前带路,众人紧随其后。
越来越接近大裂谷,甚至肉眼都能看清云兽身上的羽毛。
这些云兽的样子和一种名为凌云雕的妖兽极为相似,不过鸟喙和利爪都比凌云雕显得更加凶悍,体形比凌云雕足足大了一倍,身上的羽毛也比凌云雕的羽显得更黑,如同一片片羽状的玄铁。
更大的区别在于它们的眼睛,颜色和羽毛一样漆黑如墨,眼神里没有一点儿属于活物的神采,或许还有一点儿野兽的本能,但也被暴戾和杀戮的气息盖住了。
秦桑回忆之前看到的资料,知道这些云兽正是被云兽精魄污染了的凌云雕族裔,经过无数年演化,除了样子和凌云雕相似,已经和凌云雕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些酷似凌云雕的云兽实力相当于炼气期修士,但这只是大裂谷的最上层,据说在裂谷深处还有媲美结丹期修士的存在。
密道就在大裂谷的崖壁上,众人知道位置,轻易找到,其实只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斜着向下,看不到尽头。
一字长蛇阵走进密道,头顶就盘旋着密密麻麻的云兽,秦桑也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心神牢牢锁定在前面九个人身上。
哪个人敢有异动,不用殷行歌动手,秦桑也会毫不迟疑把他踢出去。
‘呼!呼……’
几只云兽从他们头顶掠过,竟然落在了前面不远的岩石上。
它们似乎感应到旁边有同类的气息,扭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然后疑惑地扭回头去,彼此梳理羽毛。
幸好这几只云兽的实力不强,看不破星盘的伪装,众人僵在原地,一头冷汗。
一个炼气期修士咽了口吐沫,忍不住传音问道:“殷前辈,现在怎么办?”
“等!”
殷行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那人不敢再出声,裂谷里回荡着云兽古怪的鸣叫声,让人心烦意燥,众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那几只云兽终于梳理好了羽毛,振翅而起,‘嘎嘎’叫着融进‘黑云’之中。
“快!”
殷行歌连声催促,众人沿着密道迅速向下疾行,看到第二层‘黑云’,然后第三层、第四层……
终于看到前方密道出现一个拐角,钻进崖壁里面,
众人忙不迭冲进山洞之中,长舒了一口气。
“穆道友、秦道友、云琼师妹,都把法器祭出来,如果遇到云兽拦路,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杀,不要让它有挣扎的机会,而且万万不要触动山体,以免惊动外面。”
耳边传来殷行歌的提醒,秦桑直接把乌木剑唤了出来,在这种地方不是藏拙的时候,而且乌木剑最大的底牌在于‘人剑合一,遁影无形’,只要注意这一点不暴露,留作防身即可。
云琼散人抛出一团琉璃,琉璃光芒如霓虹,流动如水质,飘忽而起,接着延展伸开,化作一小片天幕,正是云琼散人的成名法器五彩琉璃。
琉璃统御五行,可化灵为雨,听起来和秦桑的五行云有些相似,但五彩琉璃演化的雨滴是用来杀人的,满布杀机!
也是密道中空间狭窄,否则五彩琉璃能直接遮蔽半边天空,一旦被五彩琉璃罩住,任你向哪方逃窜,都逃不过雨阵绞杀。
殷行歌则张开一张仙网,玄铁织就的仙网发时则如一片雷云,和云琼散人的五色琉璃相得益彰。
这件法器名为云雷金网,内蕴雷索之力,不过最擅长的并非用雷霆之力攻击,而是用雷索紧缚对手,以防对手逃窜,用在此处正适合。
穆一峰的九火神锋,秦桑之前就见识过,神锋上九条火龙环绕,锋锐异常。
三人祭出来的都是极品法器,而且威力都不弱,加上秦桑的乌木剑,四人配合,遇到实力相当于筑基期的云兽,也能瞬间将其诛杀。
其余六位炼气期影卫只需专心操纵星盘。
路上果然遇到误闯进来的云兽,四个人的配合越来越密切,云雷金网射出雷索,束缚住云兽,接着秦桑三人看准时机,各自出手,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接连诛杀数只云兽,终于抵达矿脉入口。
入口就在密道的石壁上,肉眼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壁,神识扫过也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其实是被悬颅关高修用禁制封锁住,需要特殊禁法器具开启。
此地已经是地底深处,众人小心翼翼,不敢弄出一点儿动静,殷行歌取出一方青色小印,无声印在石壁上。
青印化作一团青冥之气,尽数渗入石壁中,接着便见石壁如冰块般悄然消融,出现一个溶洞。
众人鱼贯而入,看到溶洞后的景象,也不由得啧啧惊叹。
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力所致,地底深处竟完全被挖空,形成一个规模不次于外面裂谷的巨大空间,空间底部有红色的萤石闪耀着点点荧光,如同一只只蜉蝣。
这些萤石只是普通的宝石,乃是乾阳石英的伴生矿石。
表面的乾阳石英已经被采掘一空,众人警惕着落到空间底部,找到标注的那条巷道向下深潜,不知潜下去多深,终于感受到巷道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第二百零八章 灵虫蜈蚣
越向前走,巷道愈窄,尽头是一个只能容纳几人的狭小空间,向下分出十几条更为狭窄的小道,向各个方向延伸下去,在最里面互相交叉,分支众多,如蜘蛛网一般。
这里是整个矿脉最深的位置,也是最容易发掘乾阳石英的一条巷道。
由于云器不稳定,在星盘因力量耗尽而毁掉之前,他们必须尽快采掘乾阳石英,然后离开大裂谷。
在巷道尽头停下,殷行歌打量了一眼各条分支小道,转身道:“之前耽误太久,星盘的力量被耗去了一部分,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穆道友你们三位共同催动星盘,我亲自带着几位道友下去采掘乾阳石英。”
云琼散人不疑有他,当即同意。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也一齐点头道:“劳烦殷道友了。”
穆一峰已经做好安排。
距离大裂谷最近的城镇叫元空镇,建在元空秘境之中,里面就有一个少华山的据点,想必现在据点里的师门高手已经收到消息。
正因如此,秦桑和穆一峰不会选在此时与殷行歌起冲突,而是摆出一切服从命令的态度,以免打草惊蛇。
在离开大裂谷之后,即便师门高手来不及赶来,他们只需找个由头,引着殷行歌从元空镇绕行,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殷行歌。这需要两个人默契配合,不能让殷行歌起疑心,秦桑和穆一峰商议了数次,已经定下策略。
如果殷行歌当真敢独吞乾阳之晶,悬颅关各大宗门都不会轻饶于他。
穆一峰和秦桑也没想着独吞乾阳之晶。
一来殷行歌不好对付,而且同行这么多人,难以掩人耳目。二来乾阳之晶被师门高手拿到,就相当于落到少华山手里,不仅善功少不了他们的,师门的奖励也不会吝啬。
殷行歌有些狐疑,没想到秦桑和穆一峰这么轻易答应,连一点儿疑问都没有,之前准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既然这么顺利,他当然也不会节外生枝,将灵力从云盘中抽离,分配好人手,立刻动身。
七个人分头行动,各自选定不同的通道。他们每人拿着一枚玉符,遇到危险便捏碎玉符求救。
秦桑三人留在原地,呈品字形盘坐在地面,共同催动星盘,令星盘的力量沿着通道蔓延,将下方整片区域覆盖,让其他人可以专心采掘乾阳石英,不用担心暴露气息。
各司其职,古老的矿脉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星盘在三人头顶缓缓旋转,星光点点,显得异常深邃和美丽。
脱离秦桑等人的视线后,殷行歌向身后看了一眼,突然展开身法,身影如电,向矿脉深处急掠。
通道蜿蜒曲折,殷行歌速度丝毫不减,突然前方一道灰白之气闪过,看怪异的形态,就知是一个未完全化形的云兽。
殷行歌屈指一弹,云雷金网向着云兽疾射而去,蓦然张开,几道雷索无声射出,瞬间将云兽捆绑得结结实实。
‘咝咝……’
无数细若发丝的电蛇在云兽身上游动,云兽很快便崩溃,最后只剩下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块。
石块质地光滑细密,但色彩驳杂,红色和灰白之色交杂在一起,没有一点儿属于灵物的神韵。
这就是被云兽精魄污染了的乾阳石英,如果云兽已经化形,灵物被彻底污染,无法用作炼制灵器,这块乾阳石英便会变成附灵邪物。
现在只需驱除乾阳石英里的云兽精魄,依然可用。
殷行歌伸手一招,云雷金网飞回他头顶,卷曲不定,然后伸手抓住乾阳石英,看也不看便将之收了起来,依旧向通道深处疾驰。
自始至终,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更奇怪的是,方才交手的地方,旁边角落里就有一块乾阳石英,受到的污染更轻微,殷行歌好像没发现一样,看也没向那里看一眼。
一路上皆是如此,只有遇到拦路的化形云兽,殷行歌才会出手解决,顺手收一块乾阳石英。
不多时,殷行歌身影陡然一顿,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两条岔路,殷行歌迟疑了一下,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灵兽袋。
警觉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殷行歌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灵兽袋,片刻之后便见一条红线从灵兽袋游出来,竟是一条红色的蜈蚣。
这条蜈蚣的体形倒是不大,只比正常的蜈蚣长一些,奇特的是它的样子,通体竟如火玉一般晶莹剔透,肉眼就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体里流动不停的火红丝线,不知是它的血液,还是体内流转的力量。
蜈蚣出现之后,通道里的空气陡然炽热了几分。仅看外表,就能断定这条蜈蚣必定是一条灵虫,不知殷行歌从哪里得到的。
殷行歌蹲在原地,耐心等蜈蚣爬出灵兽袋,眼神期待地看着它的动作。
不料,蜈蚣并未选择进入任何一条岔路,突然反身向来路爬去,闪电般扑到一块乾阳石英上,将整个身体盘在乾阳石英表面,张开锋利的口器,在乾阳石英上一点儿一点儿的啃食起来。
殷行歌眼中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祭起灵兽袋将蜈蚣收了起来,站在岔路前左右看了看,随意选定一个方向掠了进去。
如此再三,每到一个岔路,殷行歌就放出蜈蚣,遇到死路就退回来重新选择,始终一无所获。最后越走越深,竟快要脱离了星盘的庇护了,殷行歌只好自己祭出一件云器。
又一个岔路,殷行歌故技重施,放出蜈蚣,本来不报太大希望的,没想到蜈蚣爬出灵兽袋后,上身抬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冲进一条岔路中,如同一道红线,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前方有什么至宝在吸引着它。
看到这一幕,殷行歌眼睛猛然一亮,无声大笑起来,忙不迭收起灵兽袋,展开身法紧紧跟随着蜈蚣。
不料,前行没多久竟是一条死路,尽头是一面粗糙的石壁,周围连一块乾阳石英都没有。殷行歌停下身影,眼睛锁定在蜈蚣身上。
第二百零九章 鬼手
‘咝咝……’
蜈蚣来来回回游动,触角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突然在一处停住,口器大张,撕开岩石,钻进地底。
殷行歌早有准备,立刻打出一道灵力,封印住蜈蚣,感应了一下,在这里星盘的力量已经非常稀薄,只好催动自己的云器遮蔽住这片区域,然后祭出一柄灵剑,切开地面。
地面极为坚硬,以殷行歌的修为,切割的速度也非常慢,挖下去一段距离,除了找到一块乾阳石英,再没发现其他东西。
殷行歌放开蜈蚣,蜈蚣依然试图向地底钻。
渐渐的,地面被挖出一个十几丈深的裂缝,依旧一无所获,殷行歌开始有些不耐,皱眉思索片刻,伸手在芥子袋一抹,数道华光飞出,都是各式各样的灵剑。
在殷行歌的操纵下,这些灵剑齐动,剑气如轮,迅速在地上切割起来。
裂缝越来越深,下面的土石也愈发漆黑,好似能吞噬光线,显得有种莫名的诡异。不知为何,殷行歌心头突然涌现出几分不安之意。
殷行歌眉心微蹙,谨慎的向四处看了看,四周寂静无比,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不料,殷行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地底之处突然响起‘咔咔咔’的怪异声音。
殷行歌悚然一惊,猛然低头,死死盯着地底。
就见那些坚硬无比的土石竟开始水面一样波动不定,接着‘砰砰砰’出现了无数个向外凸出手印,仿佛无数只怪手被惊醒,要从里面破封而出,诡异无比。
‘轰!’
土石陡然爆炸,碎石横飞。
霎时间,一股漆黑的魔气扩散而出,在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鬼影。
殷行歌大惊失色,身上灵力一闪,身影一阵模糊,眼看就要原地消失,一只干枯的手掌突然从魔气中伸出来,一把抓住殷行歌的脚踝,硬生生将其从虚幻中拉了出来。
鬼手冰冷异常!
……
‘砰!’
一枚玉佛突然裂开一道裂缝。
三人定睛一看,竟是属于殷行歌的那一枚,面色齐齐一变。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根据他们搜集到的情报,殷行歌最多是想独吞乾阳之晶,他们只需坐享其成即可,他在下面干了什么?
“殷师兄遇到了什么东西……”
云琼散人声音有些发颤,殷行歌是十人中唯一一个筑基期中期的高手,如果遇到连他都解决不了的危险,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突然接连三声脆响,竟又有三枚玉佛应声破裂,向他们求救。
一瞬间,这么多人同时遇到危险!
“救人!”
秦桑重喝一声,霍然起身。
云琼散人六神无主,慌慌张张站起来,“对!救人,快去救殷师兄……”
穆一峰一把按住云琼散人,“云琼道友留在这里,不计后果催动星盘,万万不要被外面的云兽察觉,否则我们再无退路。我和秦师弟下去救人,却不能先救殷道友……”
云琼散人怔住,“你们说什么?为什么不先救殷师兄,他的实力……”
“殷道友没向云琼道友说实话吧?看来云琼道友也不知道殷道友这次过来,是怀着什么目的。”
神识碰撞,交流速度极快,穆一峰瞬间便将来龙去脉告知云琼散人,让云琼散人陷入呆滞之中。
秦桑也很快做出决断,沉声道:“无论下面发生了何事,定是殷道友弄出来的,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殷道友身边。其他人实力太弱,一旦遇到危机,坚持不了多久。这件星盘云器很特殊,类似一种禁法器具,并非操纵实力强就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还要足够多的人数才行。如果另外六位道友都殒命此处,就算救下殷道友,仅凭我们四人催动星盘,也无法瞒过云兽感知,势必被困死在这里。而且,集合所有人之力,救下殷道友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说来繁琐,其实几人的交流只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秦桑和穆一峰说服云琼散人,让她不计消耗,全力催动星盘,然后一左一右分头行动,尽快去营救其他人。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保证能有一条逃命的退路。
至于殷行歌,暂时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以他的实力没这么容易死,倘若真的丧命此处,也是咎由自取。
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秦桑现在还一无所知,如果是殷行歌都应付不了的危险,秦桑也不敢轻易靠近。
秦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玉符上有他们留下的气息,能够指引方向,很快便感知到前方有一个修士。
此人身边一切正常,刚杀死一个未完全化形的云兽,骤然看到秦桑现身,不由得为之一怔,“秦前辈,怎么……”
“有几位道友遇到危险,魏道友速速上去帮云琼道友稳定星盘……”
秦桑匆匆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另外几个的方向急掠,地下的通道如网状一般,都是可以连通的。
魏姓修士暗暗心惊,看着秦桑来去匆匆的样子,心头有些不安,但也明白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帮到秦桑,反而会拖后腿,急忙按照秦桑的吩咐,收起法器和那块乾阳石英,返回上面去帮云琼散人。
秦桑手里拿着两枚玉符,其中一枚是刚刚碎裂的,说明又有一个人遇到危机,让秦桑的心越来越沉,只能祈祷这两个人能多坚持一会儿。秦桑发现他们距离很近,很可能聚在一起,这种情况反倒是好事,他们存活的几率大大提高。
在玉符的指引下,秦桑没走什么弯路,距离两人越来越近,在行进的过程中,他早早将乌木剑唤了出来,又觉得有些不保险,把符宝和玄阴雷等物也都暗扣在掌心,以备不时之需。
掠至一处通道前,秦桑突然停下身影,诧异的看着前方,这条通道中竟充斥着黑色的魔气,并且迅速向外面弥漫。
这些魔气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也难以穿透,根据玉符上气息的指引,那两人是被魔气困在里面了。
第二百一十章 收魂
魔气弥漫,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得而知,秦桑脸上浮现出沉吟之色,没有选择贸然潜入进去,而是打开尸傀袋,将煞尸放了出来。
在魔气之中,只能将神识覆盖身边一小块的范围,就算遇到其他同伴,只要注意控制距离,不用担心煞尸会被发现,正好可以用煞尸探路。
“进去!”
得到秦桑的命令,煞尸毫不犹豫冲进魔气之中。魔气侵袭,煞尸怡然不惧,埋头疾驰,冲进去一段距离之后,突然遇到一个拦路的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影。
‘砰!’
煞尸一拳轰出,不偏不倚,正中黑影。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通道,带着浓浓的痛苦和疯狂之意,如同魔音灌脑。便见那个黑影如用一团黑色烟雾,被煞尸一拳打得粉碎,旋即竟又重新聚合成一起,原来是一个巨大的鬼首,在尖啸声中张开大嘴,凶恶的瞪着煞尸,恶狠狠扑上来。
鬼首的实力不如煞尸,煞尸一拳就能将其打碎,但鬼首一次次死而复生,仿佛永远打不死,令煞尸烦不胜烦,并且越来越多的鬼物感知到煞尸的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些鬼物不拘泥于鬼首的样子,千奇百怪,凶恶异常,这种场面简直如同百鬼夜行。
通过煞尸身上的神魂印记,秦桑能感知到它的遭遇。
“这是……人为炼制的恶鬼?”
秦桑喃喃自语,眉心紧锁,暗暗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恶鬼。
云兽确实有无数种,但和恶鬼有本质的区别,最为常见的恶鬼,是魔门邪修搜集魂魄炼制魔器,人为炼成的恶鬼,类似十方阎罗幡的主魂。
有魔门修士潜入进来了?
煞尸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何没有人过来查看?
秦桑暗道难道冤枉殷行歌了不成,不过既然魔气之中只有恶鬼存在,对付它们倒是不难,而且这两个人是必须要救的,如果真的有魔门高手,救人之后立刻撤离,应该也来得及。
心念电转,秦桑收回乌木剑,掌心摊开,六杆十方阎罗幡从掌心飘出,旗幡围绕着秦桑飞速旋转,很快形成大阵。
十方阎罗幡的主魂在旗幡上若隐若现,以鬼制鬼,不惧那些恶鬼。
旗阵围绕在身边,秦桑心里觉得安稳了不少,不过也不敢放松,心存着警惕,进入魔气之中,追上煞尸。
“去!”
秦桑抬手一指,六杆旗幡眨眼间落在煞尸周围,将正在围攻煞尸的恶鬼罩在阵中,阴魂丝亮起幽蓝之光,魔器主魂从旗幡中爬出来。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乱战,但让秦桑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看到这些恶鬼之后,阎罗幡的主魂竟然生出一种极为惊喜的情绪,这种情绪连秦桑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就像是遇到了美味的食物,发出源自本能的喜悦。
“吼!吼!”
这些魔器主魂,有的发出畅快的大吼,有的桀桀诡笑,不用秦桑命令,便迫不及待的向恶鬼扑了上去。
恶鬼对阎罗幡主魂竟然非常惧怕,像是遇到了天敌,不复攻击煞尸时的嚣张气焰,顿时一哄而散。
‘飒飒……’
阎罗幡猎猎作响,威力全开,阴魂丝将恶鬼牢牢束缚在大阵之中,主魂犹如进入了满是鲜美食物的乐园,大快朵颐起来。
一片鬼哭狼嚎。
随着主魂吞噬的恶鬼越来越多,主魂的实力越来越强,十方阎罗幡的品质缓慢提升,那些恶鬼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秦桑看得一头雾水,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些恶鬼都是无主的,另一个就是控制恶鬼的对手实力远远不如秦桑。
魔门修士使用炼魂类的魔器,确实可以强行吞噬对手操纵的恶鬼,但这种只会发生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对手毫无反制之力的情况下。
看这些恶鬼的实力就知道,操纵它们的人修为肯定不低,竟然也会被十方阎罗幡轻易吞噬,对手似乎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没做任何反制手段。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总不是坏事。
从孙德手里得到十方阎罗幡后,秦桑没有行杀人炼魂之事,导致十方阎罗幡的品质一直迟滞不前。
孙德做事小心,不敢在少华山治下大肆屠杀,这六杆阎罗幡里一杆大成的都没有,不知魔气中有多少恶鬼,能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什么程度?
秦桑控制十方阎罗幡噬鬼,让煞尸继续去前面探路。
同为死物,只要煞尸注意避开恶鬼,不主动攻击,竟也能瞒过恶鬼的感知。
很快大阵里的恶鬼都被吞噬干净,秦桑抬手召回十方阎罗幡,发现这些十方阎罗幡的光泽比之前明亮的几分,旗面上图案更加活灵活现,如果这里有足够的恶鬼,说不定能将六杆十方阎罗幡都提升到大成。
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秦桑再度动身,并且速度极快,因为煞尸已经发现那两个人的踪迹。
在一个通道的凹陷之处,两个修士后背抵在石壁上,借着地形防守,其中一个状态还好,另一个面如苍白,身上带伤。
他们共同催动一个圆环状法器,张开金黄色的光罩。外面无数只恶鬼挤在一起,凶狠地撞击光罩,导致光罩明暗不定,摇摇欲坠。
两人满脸焦急之色,他们一路逃到这里,已经快要力竭,无数只恶鬼将去路彻底封死,而且还有比恶鬼更加恐怖的存在。
如果还没有人来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秦桑纵身赶到此处,发现被无数恶鬼包围两人,找了个偏僻之处将十方阎罗阵布下,然后故意在阵中现出身形,朗声喊了一句,“前面可是宁道友和柴道友,不要出声,记得找机会脱身。”
声音响起,那些恶鬼被秦桑惊动,纷纷转身扑向秦桑。被围困的两人顿时压力大减,看准机会全力催动法器,冲出重围。
看到过来接应的秦桑,两人满脸感激的行礼,“多谢秦前辈救命之恩!”
“闲话少说……”
秦桑迅速将情况告知他们,“你们速速上去帮助云琼道友,我来殿后。”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人形云兽
“秦前辈小心,这里不仅有恶鬼,还有一个人形云兽,实力堪比筑基期修士,一直躲在暗处,伺机偷袭。柴道友就是被它偷袭,险些重伤。”
宁姓修士警惕着周围,传音提醒秦桑。
听闻此言,秦桑这才恍然,仅凭几只恶鬼,还不至于让宁柴二人束手无策。原来是为了应对人形云兽,没能及时逃走,以至于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被困死在这里。
人形云兽并不常见,乃是修士被云兽精魄污染,演变而成的云兽,有的是尸体变化,有时可能修士还没有死,在弥留之际就被云兽精魄鸠占鹊巢。这些人形云兽,无一例外都非常难对付,实力比修士生前时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胜之,有些云兽甚至还能使用修士生前的法器。
神识受限,无法四处查探,在十方阎罗阵之中也没有人形云兽的踪迹,此獠倒是隐藏得够深。
“两位道友先出去调理疗伤,尽快去支援云琼道友,”秦桑向两人使了个眼色,看似毫不设防的转过身,护送二人离开。
刚走出两步,突然背后一道阴冷的劲风袭来,速度惊人,直奔秦桑后心。
秦桑心中冷笑,暗暗催动乌木剑陡然刺向身后,剑气瞬间爆发出数丈长,尽数招呼在那道黑影身上。
‘砰!’
黑影来不及躲闪,被乌木剑刺中,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掀翻了一个跟头,撞在石壁上。
‘咻!’
乌木剑紧随而至,在半空中剑光一晃,分裂出两股剑气,化作剑阵。此时黑影刚从地上翻身而起,正要再躲入暗处,被剑阵罩了个正着。
“快走!”
在秦桑催促下,宁柴二人不敢迟疑,留在这里也是拖累秦桑,便头也不回的向外飞遁,等他们二人离开,秦桑召回躲在暗处的煞尸。
千机剑阵配合煞尸,将人形云兽牢牢困住,秦桑感应了一下十方阎罗阵的情况,见恶鬼翻不出什么浪花,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只人形云兽。
看起来是人形,但也仅此而已,像一个被风干了的人,仅剩一层皮紧紧贴在骨架上,准确地说是蒙了一层皮的骷髅。
秦桑视线一转,落在云兽的手臂上。
它的手腕处戴着一个灰白色的金属手镯,乃是一件法器,应该是此人生前所用之物。手镯已经损坏,上面有好几个醒目的豁口,缺口处只剩一点相连,让人感觉轻轻一碰手镯就要断裂。
看到手镯,秦桑心下微动,身影连闪,掠至十方阎罗阵旁边,拘住一只恶鬼,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恶鬼和手镯之间果然联系紧密。
“损坏的炼魂类魔器?”
秦桑喃喃自语,暗道一声难怪。
怪不得十方阎罗幡能轻易吞噬恶鬼,而没有遭到反制。
原来魔器已经损坏,对恶鬼的控制力大为减弱,而且云兽毕竟是云兽,灵智远远无法和修士生前相比,在恶鬼被吞噬后根本不懂得如何操纵魔器反制。
看到此景,秦桑心里就有数了,恶鬼不足为虑,不过那件手镯魔器对他来说是个好东西,只要让十方阎罗幡将手镯里的恶鬼全部吞噬,威力势必能提升一个台阶。
这也给秦桑指了条明路。
不知道其他魔器有没有这种特性,既然十方阎罗幡能够直接吞噬魔器来提升威力,那就不苛求杀人炼魂了,只需吞噬其他魔修的炼魂类魔器即可。
完好无损的魔器势必非常昂贵,难以寻到,搜集损坏的魔器可能会容易些,毕竟他要的只是魔器里的恶鬼和魔头。
想到这里,秦桑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当下全力催动乌木剑疾攻人形云兽,剑气暴涨,灵活异常,连连斩在人形云兽的手腕之处,终于将那条手臂斩断。
人形云兽怒吼连连。
只听‘当啷’一声,手镯坠地,滚出老远,人形云兽纵身要去争夺,被煞尸重拳逼回,秦桑灵力化作大手,将手镯抓到面前。
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秦桑发现手镯还没有彻底坏掉,残留着部分威能。便凝聚神识,粗暴的冲进手镯之中,抹掉前人主人的印记,强行将其收归己用。
“收!”
秦桑伸手一扬,手镯飞到半空,飞速旋转起来,接着一道道灰白之气从手镯里播撒出来,那些游荡在外的恶鬼发出不甘的吼声,纷纷被收进手镯。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宁姓修士的声音,“穆前辈、云琼前辈,秦前辈就在前面……”
“听到了!”
穆一峰扬声大喊:“秦师弟,不要放跑了那只人形云兽,我来助你!”
秦桑眉头皱了一下,灵力疯狂灌输进入手镯之中,全力催动魔器,将恶鬼尽数收回,然后伸手一招,把十方阎罗幡也收进芥子袋。
迟疑片刻,秦桑没有收起煞尸,而是命令它继续深入前面,游离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内。
穆一峰眨眼便至,不知催动了什么法咒,身影如同一团赤红烈火,抵挡魔气的侵蚀。
看到秦桑正催动剑气,轻松压制住人形云兽,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穆一峰放下心来,急忙催动神锋帮助秦桑,“我还担心秦师弟拿不下那些鬼东西,看来是多虑了。”
“让穆师兄挂心了。”
说话间,云琼散人等人紧随而至,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只有六个人,少了一个叫匡立的修士,不由得看了眼穆一峰。
穆一峰叹息道:“匡立道友也遇到一个人形云兽,不幸遭到毒手,我救之不及……”
秦桑点了点头,别看他对付人形云兽容易,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极为可怕的对手,宁柴二人能保住小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还好只损失了一个人,他们已经聚齐八个人,即使殷行歌不幸遇难,也不用担心被困死在这里。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形云兽?”
秦桑皱眉道:“有殷道友的消息了么?”
“没有!”
穆一峰摇头,突然传音对秦桑道:“现在的人手足够催动星盘,不知秦师弟意下如何,救还是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血肉横飞
两人配合,很快将人形云兽斩杀。
秦桑收起乌木剑,反问道:“云琼道友愿意走?”
离开大裂谷,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操纵星盘,如果云琼散人不愿意离开,他自己也走不了。
“秦师弟猜到了……”
穆一峰一脸无奈的说道,“云琼道友说,无论如何必须进去找一找,不能这么丢下殷行歌不管,否则回悬颅关后无法交代,但还要看看秦师弟的意思。”
秦桑不动声色看着穆一峰,暗道这恐怕不只是云琼散人一个人的意愿,两个人可能已经达成一致。
穆一峰一直盯着乾阳之晶。
云琼散人或许真心想救人,穆一峰的目的恐怕不是救殷行歌,反倒更乐意看到殷行歌的尸体。
秦桑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语气一转问道:“穆师兄遇到的人形云兽,也是云兽精魄占据魔门修士尸体,演变成的?”
“没错!”
穆一峰点头道,“秦师弟不用觉得奇怪,小寒域的局势变幻莫测,历年来七雄关几经易主。魔门势大之时,悬颅关多次落入魔门之手。秦师弟看到外面那个巨大的空间就能知道,这里原本是乾阳石英的矿脉,被人为挖掘出来的。后来乾阳石英几乎开采殆尽,不值得耗费资源,才被废弃。此前魔门修士占据悬颅关时,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宝地,有魔门修士也是正常之事。”
说话间,云琼散人等人也追了上来,语气急切的催促,“星盘的力量已经开始有不稳定的迹象,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殷师兄。”
穆一峰对秦桑道:“秦师弟,我们八人全力催动星盘,将星盘的力量约束在身边一小片区域,只要足够谨慎,短时间内能瞒过堪比金丹期的云兽,进去看一眼应该问题不大。云琼道友也是明事理之人,不会见事不可为而强行为之。而且,算上这一个,我和云琼道友已经杀了四个,实力都相差无几,里面未必有很强的人形云兽。很可能是数量太多,殷师兄被纠缠住了……”
秦桑迟疑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
倒也不是被穆一峰说服,他自己也有私心,一来有煞尸暗中走在前面探路,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煞尸不是活尸,只要找到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就能炼制,在古仙战场,修士的尸体并不罕见,万一真毁掉也不会太心疼。
二来他想看看能否搜集更多的炼魂类魔器,尽快提升十方阎罗幡的威力。
商定之后,众人立刻开始行动,秦桑一边分心催动星盘,一边控制煞尸悄悄走在前面。
煞尸身上没有生灵的气息,藏身在魔气中,只要不主动出手,云兽也不会理会它。他们迅速向通道深处掠去,一路上接连遇到三个人形云兽,实力都不算强,秦桑三人联手,以雷霆手段将其灭杀。
让秦桑失望的是,只有一个人形云兽身上有法器,而且并非炼魂类魔器。
越往深处去,遇到更多的人形云兽,秦桑等人不敢再贸然出手,尽量避开人形云兽,悄无声息的前行。
“就在前面……”
此时,已经快要抵达玉符指引的位置,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通道之中激战。
“殷师兄还活着!”云琼散人惊喜道。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神色却都异常凝重,进入他们耳朵里的都是云兽的鬼叫,自始至终都没听到殷行歌发出的声音。
殷行歌的云雷金网能御使雷霆之力,全力催动的话,肯定会有掩饰不住的霹雳之声,现在却一点儿雷声都听不到。
云琼散人不是蠢货,看到秦桑和穆一峰的表情,也很快反应过来,神色越来越严肃。
“我去看看!”
穆一峰按耐不住,当即要隐身潜伏进去,被秦桑一把拉住。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穆师兄不要莽撞,先用拟音术试探一下……”
秦桑幻化灵力,捏了个小法咒,穆一峰只能耐着性子等秦桑施法。
这里正是几条通道交叉的路口,法咒被秦桑打进一个通道中,片刻之后便听到里面传出秦桑的声音。
“殷道友?”
“殷道友?”
……
声音并不响,但前方的云兽都被惊动,顿时一阵骚乱,争先恐后从通道之中冲了出来。
众人全力催动云盘,躲进另一条通道,便见人形云兽冲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蜂拥而去,看到这些人形云兽的样子后,众人纷纷色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
拉住穆一峰,施展拟音术的同时,秦桑却在分心两用,操纵煞尸竭力避开云兽,悄然潜入进去。
通过煞尸感知到里面骇人的景象,秦桑不由得暗暗心惊。
血肉横飞,碎骨遍地。
那些人形云兽手上、嘴上都是鲜血淋淋,它们正在争相啃噬一块块鲜嫩的血肉,这些血肉是属于谁的,可想而知。
殷行歌连肉带骨头都已经被彻底撕碎,根本无从分辨属于什么部位。
而这些人形云兽的实力并没有强大的恐怖的地步,难道杀死殷行歌的还另有其人?
煞尸悄悄走进通道深处,发现里面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缝,源源不断的魔气从里面冒出来,还有怪异的嘶吼之声,似乎在地缝深处隐藏着恐怖的魔头。
看到此景,秦桑更不敢让煞尸暴露,正要悄悄返回,竟在裂缝旁边找到一个灵兽袋,那些人形云兽正疯狂争夺血肉,灵兽袋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秦桑心中一动,控制煞尸捡起灵兽袋,又让煞尸在裂缝周围仔细搜寻了一番。
……
人形云兽身上都沾染了猩红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躲在星盘下的众人纷纷色变,虽然还没看到殷行歌的尸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殷行歌怕是凶多吉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穆一峰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你们等在此处,我潜伏进去看一眼。”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穆一峰还惦记着乾阳之晶,便道:“穆师兄,我跟你过去,在后面接应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 销赃
此时,煞尸已经混在人形云兽中,从里面出来了,秦桑落在后面,避开穆一峰的视线,悄然将煞尸收起来。
跟上前去,发现穆一峰正站在通道入口踟蹰不前。
一股股阴冷的魔气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地面上一道道醒目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肉末、骨头碎屑随处可见,里面传来争抢和咀嚼的声音,显然还有很多人形云兽没有被引出来。
诡异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穆一峰站在入口处,神色变幻不定,始终没敢踏出那一步。
如果不是已经借助煞尸探查过,骤然看到这种景象,秦桑也会和穆一峰一样心惊肉跳。方才控制煞尸进入通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直接切断联系,放弃这具煞尸的准备。
“穆师兄小心,”秦桑沉声说道。
穆一峰表情无比凝重,向秦桑点点头,隐遁而入。没让秦桑等多久,穆一峰突然疾驰而出,沉声道:“快走!”
接着便听到通道中又是一阵骚乱,秦桑早有预料,立刻催动身法跟上穆一峰,和众人会和之后,穆一峰催促众人快走,然后拿出一截腿骨的碎片。
“我没敢太过深入,刚进入不久便惊动了那些人形云兽,殷道友已经被那些云兽撕碎,只找到尸骨的一部分。”
秦桑知道穆一峰肯定看到了那道地缝,最终还是没敢下去,毕竟乾阳之晶再珍贵也只是灵材而已,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连殷行歌都落得这般下场,谁能知道地缝里有什么恐怖东西。
看到腿骨碎片,众人尽皆骇然,不敢久留,离开裂谷之后,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穆一峰沉声道:“矿脉异变,必须将此事上报影卫,元空镇距离此地最近,不如直接过去元空镇,顺便休整一番。”
众人没有异议,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向元空镇飞遁而去。
……
长阳坊市。
在去天晶秘境的必经之路上,坊市的规模比固北镇还要大一些,而且异常繁荣,只因各大宗门和商会将总部都设在此处。
秦桑从客栈出来,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脚步匆匆向一个小巷走去。
回到元空镇后,秦桑等人将采掘的乾阳石英交付给影卫的据点,然后将矿洞里的异变上报,少华山和悬颅关的影卫高手一起进入矿洞调查。
秦桑没等调查的结果,得了善功,便和穆一峰等人分别,只身一人来到长阳坊市。
长阳坊市到天晶秘境,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他并未急于启程,而是在长阳坊市呆了两天之久,终于打探到坊市里一个黑市的存在。
‘砰!砰!’
秦桑进入小巷中,站在一个小院前,按照某种规律轻拍了几下木门。
木门打开,一个络腮胡壮汉走出来,壮汉的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十层左右,不过秦桑知道这个人只是守门的而已。
卖给秦桑信物的人提醒过他,黑市之中不乏高手坐镇,最好不要自恃实力,强取豪夺。
秦桑没有隐匿气息,壮汉发现秦桑的修为后瞳孔一缩,但仍不卑不亢的问道:“前辈可有信物?”
“有!”
秦桑刻意掩饰,声音异常沙哑,从芥子袋拿出一枚玄铁黑戒,交给壮汉。
玄铁黑戒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里面只有一个特殊的印记,当作信物使用,却是秦桑用一件中品法器换来的。
壮汉双手接过玄铁黑戒,仔细察看之后,恭声道:“信物没错,前辈请进!”
小院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壮汉领着秦桑进入一间厢房,这间厢房和外面截然不同,里面异常整洁,只有一个木椅、木桌,正对着墙壁。
走进厢房,秦桑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视线扫了一圈,便盯着桌椅正对的那面墙壁。他方才神识扫过,在墙壁上发现隐晦的波动,有灵阵存在!
壮汉转身指了指座椅,对秦桑说道:“前辈请坐。”
说着,壮汉拿起秦桑那枚玄铁黑戒,轻轻在墙壁上碰了一下,还给秦桑,然后悄悄走出去。
在玄铁黑戒触碰到墙壁之后,上面的灵阵便完全显现出来,墙壁好似变成水面,一阵波动之后,幻化出一个苍老的人脸。
人脸的表情迅速生动起来,眼珠一转看向秦桑,呵呵笑了一声,“原来是蒋老板介绍的朋友,请道友勿怪,老朽做的是赔命的生意,这般谨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以理解。”
秦桑点点头,人脸嘴里说的蒋老板,就是卖给他玄铁黑戒的人。
他没有刻意记住人脸的长相,人脸必定是假的,长阳坊市里肯定没有这个人。
“不知道友想卖什么东西?或者需要买什么东西?”
人脸没有多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先卖东西,再买东西。”
秦桑沉声道,伸手在芥子袋一抹,十几道五光十色的流光从芥子袋飞出来,‘砰砰’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流光散去,竟是一件件法器。
这些法器有一部分是从白云山人和吴月升身上得到的,另外一部分则是他在矿洞里搜集到的魔门修士的法器。
还有就是殷行歌的遗物。
除了灵兽袋之外,煞尸还找到几件散落的法器,有的已经毁掉,有的依然完好。
能被殷行歌看中的法器,都有特殊的作用,在修士中并不常见,秦桑不好光明正大去店铺卖掉,只好通过黑市的渠道,而且他也另有目的。
看到这些法器,人脸的眼神一亮,但没有多问一句法器的来源,灵阵幻化出手掌,拿起法器一一鉴定之后道:“道友这些法器都是佳品,不知道友打算怎么卖,是直接卖给老朽,还是等竞卖会?”
秦桑凝声道:“直接卖给你,价格会低很多吧?”
人脸干笑一声,“道友说笑了,老朽别的不敢夸口,但信誉还是有的,道友将东西卖给老朽绝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当然,道友也可以在竞卖会上交易,不过老朽只能保证在竞卖会上是绝对安全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交易和要求
秦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卖给你,价格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定,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委托你们帮忙搜集,必须尽心尽力才行。”
据说这处黑市的竞卖会一个月才举办一次,他这么多法器,参加一次竞卖会未必都能卖得出去。他不愿意有哪怕一丝暴露痕迹的可能,毕竟殷行歌后面站着一位结丹期修士。
而且,秦桑想尽快去天晶秘境,索性一并卖掉。
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亏损一些也可以接受,毕竟都是白得的东西。
苍老人脸浮现出自信的表情,“道友请讲,只要不是太过珍稀之物,老朽都有办法弄来。当然,前提是道友出得起灵石。”
秦桑目光炯炯的盯着人脸,操着沙哑的嗓音,沉声道:“我需要一批炼魂类魔器,不知贵店有没有渠道?”
在乾阳石英矿洞中,秦桑发现十方阎罗幡可以吞噬其他魔器的特性,便动了这个心思。
离开元空镇后,秦桑让十方阎罗幡把手镯里的恶鬼全部吞噬掉,虽然获得明显的提升,但距离六杆十方阎罗幡大成,还有不小的距离。
可惜的是,在逃离矿洞的时候,他们虽然顺手杀死了不少人形云兽,也得到一些法器,却没有第二个炼魂类魔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十方阎罗幡是他最倚重的手段之一,秦桑有种预感,六杆十方阎罗幡全部提升到大成,布阵之后的威力还要超过那件玉如意符宝,对他意义重大。
要知道,十方阎罗幡不会因为使用次数多而丧失威能,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而且布置成阵之后,无论是范围还是实用性,都要强过符宝一筹。
到时候,如果能提前摆开十方阎罗阵,秦桑自恃遇到筑基期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不愧是脱胎于元婴老祖本命法宝的魔器。
倘若集齐十杆阎罗幡,布下完整的十方阎罗阵,威力势必更上一层楼,说不定有两倍乃至三倍符宝的程度。
筑基期修士不能使用法宝,秦桑完全可以借助十方阎罗阵,弥补和别人在修为上的差距。
一番权衡之后,秦桑做出决定,暂时让乌木剑给十方阎罗幡让路,他的身家有限,只能够专心提升一个法器。
搜集灵木提升乌木剑,花费不菲,但很难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最重要的目的是不让它成为修炼的短板。
现在看来,乌木剑就算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也相差不远,而且距离突破筑基期中期还要很长时间,不急于一时。
提升十方阎罗幡,他的实力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搜集灵木反而更容易。
当然,集齐十杆十方阎罗幡没那么简单,现在还言之过早。
因为食心虫的存在,短时间内秦桑不敢踏足魔门修士的地盘,连搜集魔器也只能借助他人之手。
他已经做好打算,在天晶秘境苦修一段时间,将修为提升上来,能在古仙战场站稳脚跟之后,就一边修炼一边调查魁阴宗那些幸存弟子的下落。
凡是有利必有弊,食心虫确实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未必都是坏事,也可能是钓鱼的诱饵!
听到秦桑怪异的要求,苍老人脸上果然出现无比惊愕的表情,异常惊讶的看着秦桑,“道友对魔器感兴趣?”
“你是在打探我的来历?”
秦桑双眼微眯,冷哼一声,“我听说贵店恪守规矩,口碑极佳。现在看来……恐怕有些名不副实啊。”
苍老人脸神色大变,连声解释,“道友莫怪,老朽只是一时惊讶所以失言,不是有意打探道友来历……”
见秦桑收敛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苍老人脸这才松了口气,沉吟片刻,有些为难的说道:“道友所需之物,即便在阴山关以东的地界,也不太容易找到。上好的炼魂类魔器本就极难炼制,非常少见,而且威力强大,在魔修地界也是被人哄抢之物,很少流落在外。何况这里是悬颅关,老朽很难满足道友的要求啊……”
秦桑呵呵笑了一声,道:“我相信,以贵店的实力肯定不会让我失望。而且,我的要求也可以放宽。”
“哦?”
苍老人脸诧异的看着秦桑。
“不需完好的魔器,只要魔器中的炼魂,也就是恶鬼、魔头之类仍在,受损的魔器我也要。如果魔器中的残魂数量够多,就算按照完好无损的魔器价格交易,我也能接受。”
秦桑沉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类似手镯那种受损的魔器。
正魔两道历来水火不容,正道修士诛杀魔修之后缴获的战利品,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炼魂类魔器流落出来。
这类魔器的威力都不弱,那些人缴获完好的魔器,基本都和秦桑一样留着自己用。
但受损的魔器则不然,对正道修士来说,这些东西就像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一来战斗时用起来不放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毁掉,卖也卖不了几块灵石。
二来每一种炼魂类魔器都有独特的炼制法门,只有找造诣极高的炼器大师才能修复,这样花费的代价就太大了。
秦桑自己搜集确实很难,借助黑市的渠道会简单很多,这种受损的魔器价格不会太昂贵,即使被黑市扒一层,他也能接受。
闻听此言,苍老人脸上的为难之色果然渐渐隐去,‘嗯’了一声,“道友这个要求倒不算苛刻,老朽会尽力帮道友寻找。除此之外,道友还有什么需要?”
秦桑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不过如果能和贵店合作愉快,以后机会还有很多。这些东西……道友帮我估个价吧。”
……
以前身上不到一千灵石,在悬颅关采购灵丹、云器等一应修炼所需之物,都用光了,现在芥子袋多了不到三千下品灵石,秦桑心里才觉得安稳些。
最好的几件法器,秦桑自己留下了,万一以后需要灵石时再拿出来卖也不迟。
否则三个筑基期修士的身家,卖的灵石会更多。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玉蜈蚣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隆起几条的山脉,纵横交错,如巨龙匍匐。
这些山甚是怪异,在阳光下闪耀着斑斑点点的刺眼光芒,好像披上了一层能反光的鳞甲,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朵朵透明的‘花儿’。
奇特的是,这些‘花儿’竟是由紫水晶组成的水晶之花,却如真正的花朵一样盛开着,形状惟妙惟肖!
谁也不知道这里为何会出现这么奇怪的水晶花。
千万朵‘花儿’争艳,秦桑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看着这副绝美的景象,也不由得暗暗赞叹。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御剑飞到一座山的山腰处,然后拿出影卫的令牌,感应了一番之后,缓步走到一朵水晶花前。
紫色的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和其他的水晶花没有太大的区别。
谁能想到,竟有一个秘境藏在这朵不起眼的水晶花之中。确切地说,水晶花是天晶秘境的入口。
颇有一花一世界的韵味。
秦桑刚在水晶花前站定,一息之后,花蕊中突然荡起一阵奇异的波动,接着秦桑便觉眉心一阵刺痛,似乎被锋利的利剑锁定。
显然,秘境中的人确定秦桑是奔着秘境来的,正在发出警告。
“悬颅关影卫、少华山弟子,秦桑!拜见藤南师兄!另受玉阳子师兄所托,携来书信一封,请藤南师兄亲启。”
秦桑朗声说明来历,双手举起一枚玉简,里面有玉阳子留下的书信。
只见花蕊陡然张开,接着那股波动化作一个幽深的漩涡,一股吸力从里面传出,将玉简吸入秘境之中,接着隐约传来说话声。
“请前辈稍等……”
秦桑束手而立,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秦桑眼前光线一暗,一个金甲壮汉出现在面前。
“秦师弟,”金甲壮汉向秦桑拱了拱手,语气和善的说道,“在下便是藤南,肩负守卫秘境之责,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秦师弟见谅。”
秦桑暗暗打量这位藤南师兄,自己可能要和他同处秘境中几十年,若是遇到一个乖戾之人,也是一大麻烦。
藤南身穿金甲,看起来威武异常,气势逼人,但面相颇为面善,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秦桑一丝不苟的回礼,“藤师兄职责在身,谨慎一些也是应该。是秦桑冒昧,前来叨扰,希望没有打扰到藤师兄。”
藤南闻言一笑,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番,道:“玉阳子师弟信我已经看过,秦师弟请随我来……天晶秘境比不得别的秘境丰饶,但留出一个洞府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秦桑跟着藤南迈入漩涡,便觉视线一晃,眼前景色大变。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灵气浓郁异常。
从一片荒芜的古仙战场来到天晶秘境,仿佛骤然进入仙境一般。
几座青山环绕,栽满了一种名为黄乔的灵树。
平原中青草芬芳,一条大河蜿蜒而过,不知所始不知所终,大河两侧开辟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药园,里面栽种了许多灵药。
熟悉的景象让秦桑有些恍惚,陡然想起了元照门的时光。
在秘境深处,浓雾封锁住的一片空间,秦桑心知那里是秘境里最大的秘密,可能是古修遗府,也可能是上古药园,总之最好不要窥视。
进入秘境后,秦桑又看到两个穿着金甲的卫兵,都是炼气期,藤南介绍后才知一个是上元清静宫弟子,一个是太乙丹宗弟子,方才说话的就是他们。
秘境中的卫兵都由藤南统属,轮流警戒。
“其他人有的外出历练,有的在闭关苦修,秦师弟长住秘境,以后再跟秦师弟引见,”藤南给秦桑一一介绍秘境,最后指着秘境上空的禁制说道,“秘境也不安稳,尤其是天象来临之时,如果秦师弟能伸出援手,为兄就轻松多了。”
秦桑正色道:“藤师兄放心,需要我出力的时候尽管吩咐,我绝不会置之事外。”
藤南满意的点点头,领着秦桑飞向秘境深处一座山上,便见山崖上开辟出十几个洞府,都有禁制封锁。
藤南指着其中一个洞府道:“这里是整个秘境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处,足够满足筑基期修士修炼所需。这是我的洞府,其他的暂时都是无主之物,秦师弟随便挑选一个,用影卫令便能开启和关闭洞府。还有这个,是天晶秘境附近的地图,一些云兽聚居之所都有标注,秦师弟外出历练时要注意避开这些地方。”
接过藤南递过来的玉简,秦桑将神识探入,发现里面的地图比玉阳子给他的详细多了,应该是这么多年天晶秘境卫兵的积累,非常珍贵。
收起玉简,秦桑立刻取出影卫令,表示要划给藤南一半善功,租赁洞府,藤南几经推辞,最后还是收下善功。
所谓的洞府,其实只是一个山洞,墙面粗糙无比,甚至能看到一道道刀剑切削的痕迹,洞府里仅有一张石床,再无他物。
看起来像是野人住所,却是古仙战场里非常难得的容身之地。
秦桑对洞府的摆设毫不在意,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闭目运转功法,一个周天后停下来,暗暗点头。
远不如他的灵泉洞府,但也足够支撑修炼所用。
“终于能够安心修炼了!”
秦桑坐在石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想了想把殷行歌的灵兽袋拿了出来。
煞尸在矿洞里搜寻到灵兽袋和几样散落的法器,最宝贵的芥子袋却没有找到,可能跌进地缝里去了。
灵兽袋里装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豢养着十几种妖虫。
在灵兽袋里还有一枚玉简,则是药王宗培育妖虫的心得,秦桑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些虫子都没什么大用,大多是用来辅助培育灵药。
想到殷行歌药王宗弟子的身份,秦桑这才释然。
但唯有一条火红色的蜈蚣,玉简中没有介绍,秦桑直觉此虫非同一般,在长阳坊市时找到一个依附御灵宗的商会,花费重金在其开设的店铺买到一本妖虫图册,才知此虫是一种罕见奇虫,名叫火玉蜈蚣!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意外相遇
火玉蜈蚣乃是浴火而生,不惧烈火,对火元之力浓郁的灵物极为敏感,火元之力越充沛,火玉蜈蚣就越兴奋。
图册上说,这种奇虫在如今修仙界极为罕见,甚至怀疑已经灭种,不知殷行歌从哪里得到的,或许是那位金丹上人送给他的。
了解到火玉蜈蚣的特性,秦桑才明白殷行歌原来是想借助火玉蜈蚣寻找乾阳之晶,没想到挖出来的是魔头,命也丢了。
培育火玉蜈蚣倒是不难,只是花费不低,需要类似乾阳石英的火灵浓郁之物,每一种价格都不菲。
好在火玉蜈蚣食量不大,秦桑眛下一些乾阳石英,足够它食用很长时间。
秦桑将火玉蜈蚣束缚在掌心,切下一小块乾阳石英丢给它,便见火玉蜈蚣立刻缠上去,‘咔咔’啃食起来。
火玉蜈蚣的能力奇特,说不定以后能用上,秦桑准备留下来。
等火玉蜈蚣吃饱喝足,秦桑将其收回灵兽袋,推开洞府,和秘境的守卫打了声招呼,离开天晶秘境,准备亲自走一圈。
……
古仙战场不知春夏秋冬,有时连白天黑夜也不分明。
时光如流水。
转眼间,二十年时光匆匆而过。
一座无名高山,山上无数云兽盘踞。
修士看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走,此时却有一个身影潜伏在乱石丛中,盯着山脚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一动不动。
洞口上空有近千只云兽盘旋,嘶吼之声充耳不绝,令人烦躁,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去一炷香时间,黑影始终一动不动。
终于有十几只云兽似乎飞得累了,收起翅膀,降落到地上。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站起来,无声向后退,等它站起来便能看清楚了,体形像人,但长相非常恐怖,青面獠牙。
竟是一具僵尸!
在乱石的遮掩下,盘旋在上空的云兽看不到僵尸的动作,已经落在地面上的云兽却注意到这个‘活物’。
但这个‘活物’身上并没有它们最讨厌的生灵气息,云兽并未陷入疯狂,而是好奇地看着它,可能以为它只是一个会动的石头。
‘咔!’
看到云兽不上钩,僵尸用力一踩,脚下的石片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这一下,那些云兽顿时警觉起来,有两只按耐不住,飞过来察看,紧接着十几只云兽都一齐跟上来。
达到目的,僵尸立刻加快速度,它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退得飞快,但依然在乱石的遮掩下,上空的云兽完全看不到它的身影。
终于,脱离山脚范围一段距离后,僵尸不再隐藏,转身拔腿便跑,肆无忌惮的样子令那十几只云兽勃然大怒,振翅急追。
荒原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僵尸全力逃跑,但云兽的速度更快,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云兽没用多久便追上僵尸,在愤怒尖叫声中,争先恐后地从空中扑下来,直欲用利爪和尖喙撕碎这个打扰它们的小虫子。
不料,就在它们刚扑到低空,即将抓住僵尸之时,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突然魔气滚滚,六杆巨大的鬼幡从地底‘长’出来,正好将这些云兽笼罩在旗阵的范围之中。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这些鬼幡并不相同,其中有四杆鬼幡最为粗壮,旗杆上满布密密麻麻的邪纹,散发着诡异幽光。旗面上画着无数恶鬼图案,这些恶鬼挤在一起,狰狞无比、活灵活现,邪异异常。
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下一刻就要从旗面中破封而出。
和这四杆鬼幡相比,另外两杆就显得孱弱、单薄得多。
‘呼!’
漆黑的魔气瞬间遮蔽这一片区域,伸手不见五指,无数恶鬼在魔气中大声咆哮,扑向里面的云兽。
在旗阵的旁边,一个身影从虚幻到凝实,正是秦桑。
他挥手将当作诱饵的僵尸招到身边,眼神冷静地看着十方阎罗阵里战局。
二十年来,除了三次影卫的任务,他基本都呆在天晶秘境以及附近,一边猎杀云兽体悟杀符,一边修炼。
这种诱杀云兽的事,他已经做了千百次,非常熟练。
二十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最大的变化就是他的气势比以前更为沉稳和厚重。
虽然还没有突破筑基期中期,但秦桑已经快要参透第二枚杀符,将杀符参悟之后,只等积累足够的灵力,突破筑基期中期只是时间问题。
目观十方阎罗幡灭杀云兽的过程,秦桑暗暗点头。
他一直委托黑市搜集炼魂类魔器,二十年来猎杀云兽得到的附灵邪物等收获,基本都用来换魔器了。
日子拮据,但也能过得去,成功将四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大成。
即便只有四杆得到提升,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也飙升了一个台阶,这十几只云兽中,就有两个实力能媲美筑基期前期的修士,面对大阵绞杀也只能垂死挣扎。
布下十方阎罗阵,再配合其他手段,秦桑有自信,筑基期中期的对手,在他手里也讨不到好。
眼看云兽快被杀光了,秦桑收起思绪,心念一动,乌木剑没入大阵,诛杀云兽,而秦桑则静静体悟杀符真意。
很快,十几只云兽尽数被剿灭,秦桑故技重施,又令僵尸去引来云兽。
一直到深夜,盘旋在洞口上的云兽终于被全部灭掉,趁着空当,秦桑亲自潜入山洞。
山洞中竟有一个小型的火元石矿脉,是在火玉蜈蚣的帮助下发现的。
火元石提纯火精,可以用来辅助炼丹,价值不如乾阳石英,但也殊为难得,幸好这条矿脉的存在,秦桑才能支撑住修炼的消耗。
芥子袋装满火元石和附灵邪物,秦桑连夜动身,直奔长阳坊市。
……
从小院出来,秦桑暗暗叹息,黑市能搜集到的魔器越来越少,这一次只有一件,想将六杆十方阎罗幡都提升上来,恐怕要等很长时间。
秦桑摇摇头,走到太乙丹阁分店前,正要进去把火元石卖掉,从店铺里迎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清老者的长相,秦桑竟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紧接着,一个久远的记忆陡然浮现。
秦桑心中猛然一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云游子
老者和秦桑擦肩而过。
秦桑扭头,目送老者一直走到街头,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中,突然身影一闪,急步追上老者。
“前辈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拦路的秦桑,眼神中暗藏警惕,“道友拦住老道所为何事?”
秦桑打了个稽首,恭声道:“晚辈鲁莽,请前辈恕罪,敢问……前辈的道号是否是云游子?”
被人陌生人叫破身份,老者手捋长髯,双眼微眯,打量秦桑,皱眉沉吟道:“道友真的认识老道?不过……老道应该没见过你。”
“前辈确实不认识我。”
秦桑点点头,沉声道:“前辈果真是云游子道长?不知前辈还记得寂心否?”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神情一怔,抬眼看向苍穹,目光陡然变得悠长,仿佛望断了数十载时光,怔忡良久,方才凝视着秦桑问道:“小兄弟说的寂心,难道是老道在俗世收养的弟子寂心?你怎么会认识寂心?”
……
“晚辈本是宁国人,十五岁时跟随长辈经商,半路遭遇贼寇囚禁,侥幸逃出生天后流落到大隋,被寂心道长好心收留,后来才机缘巧合迈入仙途……说起来,晚辈能这么顺利踏入修行之途,也和前辈留下的一个药浴古方不无关系……”
一座清静的酒楼中。
两人要了酒菜,相对而坐。
秦桑向云游子轻声讲述,自己和寂心道长结缘的来龙去脉。
说起往日事,秦桑脸上也浮现出缅怀之色,神情有些怅然。
他一直在修仙路上挣扎前行,醉心修炼,以往哪有心思回忆往事,现在细想起来,他十五岁登上青羊观,现在已经过花甲之年。
一晃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药浴的古方?”
云游子沉思片刻,笑道:“秦老弟说的是养髓汤吧?确实对刚入门的修行者有效,老道也是游历天下时无意间发现的,出自大隋一位武道宗师之手。药方里用的都是凡药,却对修仙者有效,殊为难得。”
秦桑点点头? 起身做了个长揖,“晚辈还没向前辈道谢? 本以为前辈是凡人? 没想到竟也是修仙者。寂心道长难道也是修士……”
行礼之后,秦桑坐下来? 一脸期待的看着云游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寂心道长的师父云游子? 竟然是修仙者!
在青羊观时? 有一次过年时节? 寂心道长拿云游子的画像出来祭拜,秦桑跟着祭拜,见过一次画中人。
所以方才骤然和云游子打了个照面,秦桑立刻就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他梳理了一番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人? 没找到因由? 猛然想起那张画像,才恍然大悟。
据寂心道长说,作那幅画像时,云游子已经年逾古稀。
现在云游子坐在对面? 虽然比画像显得老态一些,但面容未变? 甚至看起来反倒比画像更为精神。
云游子是修仙者,难道寂心道长和明月都是修仙者?自己在青羊观做的那些小动作,都瞒不过他们师徒的眼睛吧?
寂心道长拿药方给自己,是在怜悯自己修炼辛苦么?
秦桑苦笑,为了寻仙离开青羊观,岂非舍近求远,真仙就在面前,却因眼拙而不识庐山真面目。
同时秦桑也暗暗奇怪,从他在青羊观住下开始,从未见寂心道长和明月使用过超出凡人的手段,寂心道长为了帮扶灾民,甘愿自己忍饥挨饿,吃粗粮野菜。
秦桑从山贼身上搜刮的那些银两,买《伏虎长拳》剩下后,倒是有大半补贴进道观。
难道他们是为了入世锤炼道心,自封修为?
秦桑一阵胡思乱想,却见云游子摇头道:“寂心不是修仙者,最少在老道离开之前,寂心不是修仙者。因为老道也是和寂心分别后才遇着仙缘,此后再没回去过。说起来,寂心收留秦老弟,老道今天又和秦老弟相遇……缘分一事,果真玄妙非常。”
闻听此言,秦桑猛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无比惊讶的说道:“晚辈听寂心道长说,前辈您和他分别时已经七十岁高龄……”
云游子说他离开寂心道长后才遇仙,那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秦桑看的清清楚楚,云游子现在的修为明明是筑基期前期,而且气息比自己还要强几分!
云游子淡淡一笑,“老道十五岁医术天下无双,受诏入宫做太医,四十七岁犯下大错险丧性命,心灰意冷之下出家为道,自号云游子。七十二岁知天命,突觉寿元无多,思及前尘往事,方知生死间有大恐怖,不愿做那冢中枯骨,突发奇想外出寻仙。正好寂心已经长大成人,尽得老道真传,遂于当年重新背上药箱,一人一杖徒步西行,六年后在荒山采药时遇着恩师。得蒙恩师指点,于七十八岁入道修行,因年老体衰,苦修四十年,方才在一百一十八岁时侥幸筑基成功,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不如秦老弟,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修为,前途无量!”
听云游子娓娓道来,秦桑就像在听玄奇故事,越听心中越惊讶。
修仙界共识,炼气期修士在五十岁后元气衰败,元神开始衰老,筑基的希望愈发渺茫,除非能找到的灵药弥补缺失,而这种灵药每一种都非常珍贵,而且药效不能叠加。
孟如晦五十八岁时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二层的修为,觉得筑基无望,放弃仙途,在元照门做管事。
这个年纪,云游子还是凡人呢!
七十八岁高龄开始修炼,从未言弃,苦心孤诣修炼四十年,竟在一百一十八岁筑基成功,堪称惊世骇俗,秦桑之前闻所未闻!
“晚辈……佩服!”
千言万语,尽数化为佩服二字。
易地而处,如果自己快八十岁的时候还是个凡人,年老力衰,那时候才遇到仙缘,还有没有矢志不渝,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气?
秦桑觉得悬。
他自以为向道之心坚定,和面前这位‘老人’相比,不值一提!
秦桑双手举起酒杯,敬了云游子一杯酒。
就算是素昧平生之人,也是位值得钦佩的道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跟踪
云游子坦然受之,抿了口酒,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愣神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些犹豫的问道:“秦老弟,你遇到寂心时……他过的怎么样?”
“寂心道长胸怀仁慈之心,甘于清贫,为穷苦人施药治病。晚辈托庇在青羊观时正逢灾年,北方灾民南下,饿殍遍野,寂心道长无偿施药,活人无数……”
秦桑见云游子感兴趣,便将进入青羊观后的见闻,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他对寂心道长敬佩不已,寂心道长是一位真正践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信念的慈悲之人。
秦桑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碍他敬佩这种人。
“他做得很好。”
云游子点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寂心道长传下前辈留在俗世的道统,弟子叫明月,也是聪颖仁义之人。不过,晚辈离开大隋前去过一趟青羊观,寂心道长和明月为了躲避战乱,已经离开道观,而且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恐怕……”
秦桑神色有些黯然。
岁月无情。
明月只比他小两岁,寂心道长如果没有奇遇,肯定已经仙逝了。
云游子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叹一声,迈入仙途,便是仙凡永隔。
“前辈拜入了太乙丹宗?”
秦桑想到开始见到云游子时的一幕,太乙丹阁的管事送云游子离开时,称呼他为‘师叔’,显然关系非常亲近。
云游子‘嗯’了一声,“老道的恩师飘涯真人出身于太乙丹宗,当年恩师也是见老道精通医道,在丹道上有些天分,破例将老道引入仙门,做一个药童。也幸好老道懂几手医术,精于养身之道,虽然年事已高,身体还算硬朗,后来又服食了几枚灵丹,侥幸迈出这一步。”
别看云游子说的轻描淡写,秦桑心里清楚,这几句话中蕴含着多少艰辛。
……
长阳坊市外,秦桑送别云游子。
“秦老弟请回吧!秦老弟是少华山弟子,你我师门共同驻守悬颅关,以后定有再见之期,后会有期!”
云游子远远向秦桑拱拱手,转身独自西行。
秦桑目送云游子略显消瘦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中。
据云游子说,他虽然突破筑基期,但因为年龄实在太大? 突破之时留下隐患,对后面的修行有所妨碍。
他在古仙战场游历多年? 四处寻找解决隐患的办法? 这次终于得到消息,所以才有此行? 不料在长阳坊市遇到秦桑。
这让秦桑联想到自己,两个人竟是同病相怜。不过秦桑是自找的? 云游子却是因为七十八岁才遇到仙缘? 实属天意弄人? 人力难违。
至于云游子遇到的隐患是什么,秦桑没有深究。
他和云游子结识,只是因为寂心道人而产生的一点儿缘分而已,两人之间仅此一面之缘? 没有深厚的交情? 需忌讳交浅言深。
云游子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并无多说的意思,也未曾开口邀请秦桑助拳,秦桑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秦桑矗立在原地? 转身看着东南方向,久久未动。
突逢云游子? 勾起了秦桑的思绪。
如果当时选择留在大隋,没有去追寻仙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权倾天下,或许富可敌国,或许儿孙满堂……
这一生,想必也是极为精彩的。
但在内心深处,会不会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遗憾,每当独自一人仰望夜空时,便会从心底泛起?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啊!
秦桑抬头看了眼苍天,转身走进坊市,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催动《遁灵诀》将修为隐藏在炼气期十三层,然后带上一个鬼面具走回大街,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着急之事。
……
长阳坊市四周都是高矮起伏的石山,地形复杂。
此时,一个带着面罩的身影从坊市中离开,刚走出坊市,便立刻御起飞行法器,全力向西方飞遁,便飞还频频向后张望,甚是警觉。
他似乎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山峦之间,有两个人借着地势隐遁暗处,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摸上来,始终缀在他身后!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劲装,体型壮硕,另一个则如同文弱书生。
“二哥,不过是个炼气期十三层的家伙,修为和咱俩差不多,就算不用阴毒瘴,两个打一个肯定也能轻松拿下,何必再惊动大哥。”
壮汉最讨厌潜伏跟踪,为了防止被目标发现,大气都不敢出,感觉甚是憋屈,浑身都不自在,语气带着不满。
偏偏书生执意要等大哥一起动手。
大哥可是筑基期高手,为了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肥羊,打扰大哥修炼,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书生双眼不离前方那人的身影,凝声道:“此人非常谨慎,在每个店铺里只售卖一点儿,但我们跟踪下来,此人可是接连进了七八个店铺,卖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见他手里的火元石和附灵邪物绝对不是小数目。有本事搞到这么多灵物,此人修为再低也不可小觑,还是小心为上。你也给我瞪大眼睛,少废话,免得被他用幻术逃掉。”
被教训了一顿,壮汉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听从命令做事。
他们三兄弟在各大城镇、坊市做无本买卖,能持续这么多年没出事,全靠二哥运筹帷幄,大哥都对二哥言听计从,他更不敢有异议,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又跟踪了一段时间,不知前面那人是灵力消耗得厉害,无法维持法器,还是见始终无事,放松了警惕,速度渐渐放缓。
就在这时,书生突然低声道:“大哥到了,动手!”
“好嘞!”
壮汉狞笑一声,猛然一跺地面,身体如离弦的箭,陡然冲天而起,书生亦不甘其后,两人眨眼间便逼近对方,一左一右将其包围。
在他们看来,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惊惶。
二人的双手之中同时涌出一团带着恶臭的阴毒瘴气,在逼近对方之后,立刻将瘴气打出,瞬间就将对方笼罩得严严实实。
“倒倒倒……”
壮汉还在咧嘴狂笑。
书生却面色大变,“不好,毒瘴无用!大哥快动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姜英
虚空处一阵扭曲,一个黑袍老者由虚幻渐渐凝实。
没等这个人真正现身,阴毒瘴之中陡然兴起波澜,一道血色剑光‘咻’地飞出,剑气轻易破开毒瘴,绚烂夺目。
能够毒害修士,腐蚀法器的毒瘴,竟对这柄灵剑没有丝毫损伤。
剑气赤红如血,恐怖的杀意直接冲击人的心神,摄魂夺魄!
壮汉和书生尽皆骇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快退!”
刚刚赶到的黑袍老者面色骤变,大声疾呼。
壮汉和书生已经听到大哥的提醒,并且内心也在催促他们快逃,他们看走眼了,这个人根本不是肥羊,而是一头噬人的猛虎!
可惜,他们和秦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被乌木剑散发的杀意摧枯拉朽般摧毁心防,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意识里焦急万分,身体却不听使唤,两人接着便觉胸口一凉,灵剑穿胸而过。
‘砰!砰!’
两具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烟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虚空走出的黑袍老者刚到,就看到两个兄弟被轻易斩杀,根本没能来得及救援。
阴毒瘴失去主人,一阵剧烈的波动之后险些消散,接着在阴毒瘴中心陡然出现一股吸力,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身影显现出来,将所有毒瘴收入掌中。
此人正是秦桑,他真正的境界也不再遮掩,筑基期!
‘哗!’
随着秦桑现身,他身边陡然飞出数道黑光,眨眼间便落在黑袍老者周围,方才借着阴毒瘴的遮掩,他已经将十方阎罗阵准备好。
鬼幡招展,魔气森森。
看到大阵的声势,黑袍老者瞳孔猛然一缩,凝声道:“老夫两个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死有余辜。幸好道友没受什么损失,老夫也向道友告个罪,你我握手言和,老夫发誓此生不再踏足长阳坊市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秦桑淡淡道:“道友何必说这天真之语,你若举手投降,放开心神,让我在你身上种下禁制,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既然已经摆开十方阎罗阵? 秦桑就没有放跑他的想法。
黑袍老者勃然大怒,“狂妄鼠辈!真以为吃定了老夫?”
在心神种下禁制? 生死都要掌控在对方手中? 任人鱼肉,黑袍老者岂能答应? 当即怒吼一声,一道惊艳至极的刀光陡然劈开魔气。
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声? 刀光竟瞬间释放出无数至阳至刚的闪电? 如银蛇乱舞。
……
“想活捉一个筑基期修士还真不容易。”
秦桑感慨了一句? 他准备用阴魂丝慢慢消磨黑袍老者的元神,然后伺机将黑袍老者活捉,但对方很快察觉秦桑的意图,最后宁愿鱼死网破? 使出一式两败俱伤的秘法。
感受到秘法的威力? 秦桑不敢托大,立刻全力出手,用乌木剑将黑袍老者诛杀,好在尸体基本完好? 还能炼制成煞尸。
灵力将三具尸体卷起,然后把他们的芥子袋收起来? 秦桑警惕的查看了一番四周,御起剑光,破空而去。
筑基期尸体可以炼制煞尸,炼气期的炼成僵尸,都是很好用的尸傀,对秦桑来说,现在最大的用处是用来引诱云兽,免得亲自出马,一个不慎陷入云兽围攻。
白云山人炼成的那具煞尸,早在十几年前就毁掉了,当时秦桑不慎陷入一个云兽群落,没能及时脱身,只能放弃煞尸,留下来殿后,导致煞尸被云兽撕碎。
后面秦桑便动了钓鱼的心思。
用《遁灵诀》隐匿修为,除非境界比他高很多,或者身怀某种秘法的,否则很难看穿秦桑真正的境界。
他隐匿修为,每过一年半载就出来一趟,在各个坊市里售卖大批火元石,假装无意泄漏行迹,引有心之人上钩。
那些人敢做秦桑的无本买卖,他就反过来做他们的无本买卖,现在已经熟门熟路。
做这种事的蟊贼都很谨慎,秦桑不是每次都能得手。
万一引来的蟊贼实力太强,他只能落云翅隐身跑路,或者和对方硬拼一记,让对方知难而退,导致落云翅和天星泪都在几年前碎掉了。
好在他后来熟悉了云兽的习性,尸傀损失的少了,足够支撑消耗。
遗憾的是,到现在秦桑也没活捉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炼气期的蟊贼倒是活捉了几个,但无法用来炼制活尸,因为活尸要求必须筑基期。
……
天晶秘境。
“秦师叔!”
守卫秘境的两个卫兵开启秘境,见秦桑走进来,立刻亲切的行礼,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秦桑含笑点头,从芥子袋取出两瓶在太乙丹阁买的灵酒丢给他们。
“青虹酒!多谢秦师叔!”
两人看到灵酒,立刻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
诱人的酒香扑鼻。
这种青虹酒乃是太乙丹阁最好的灵酒之一,用数种灵果酿造,不仅口味极佳,而且喝完之后,体内的灵力能凭空增长一丝。
青虹酒的价格不菲,秘境卫兵都是炼气期修为,自然是舍不得买,对秦桑来说却算不上大负担,每次去坊市,都带回来一批,分给他们,结个善缘。
秦桑有些琐事需要人手,他们也都乐意帮忙。
“悠着点儿,一人就一瓶,多了没有。”
秦桑又丢给他们一个芥子袋,笑骂了一句,“这些是给其他人的,你们两个酒鬼要是敢私吞,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打开芥子袋一数,发现比他们的人数多了两瓶,笑得更开心了,一脸谄媚道:“秦师叔您放心,晚辈肯定办妥帖!”
秦桑指了指他俩,无奈地笑了笑,正要飞回洞府,突然想起一事,转身问道:“姜英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秦桑突然问姜英干什么,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启禀秦师叔,姜师姐就在洞府里,说是要闭关一段时间,可能在修行上有所领悟。秦师叔您要有急事,直接去姜师姐洞府找她就行。”
“等她出关再说吧。”
秦桑点点头,御剑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第二百二十章 传奇人物
方才他们说的姜英是太乙丹宗的弟子,据说是被太乙丹宗一位金丹上人引入门的,筑基成功就能拜入那位金丹上人门下。
此女本身天赋也极佳,不到四十就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来天晶秘境也是为了历练,寻找突破的契机。
秦桑想向她打听云游子的消息,他对云游子非常好奇。
这种人物肯定不会籍籍无名,自己以前没听说过,可能是自己一直专心修炼,鲜少和人闲谈的原因。
回到洞府,秦桑刚炼制完一具僵尸,察觉到洞府禁制被人触动,神识一扫,发现姜英站在门外。
抹去洞府里残留的阴寒之意,将禁制打开。
“前辈您找我。”
少华山等三大宗门共同驻守悬颅关,最起码明面上一片和谐,姜英称呼秦桑前辈也可,师叔也可。
“姜姑娘是听赵骥那两个家伙说的吧……”
秦桑无奈的摇了摇头,请姜英进来,“确实有一件小事,本想等姜姑娘出关,希望没打扰到你修炼。”
“晚辈闭关只是为了祭炼一件法器……”
……
“前辈说的是云游子师叔?”
听秦桑问起云游子,姜英神色陡然振奋起来,“他老人家可是我们师门里的传奇人物!没想到前辈您也知道他。”
“哦?”
秦桑简要说了一下两人结识的经过,“我在长阳坊市恰好遇到云游子前辈,听说云游子前辈是一百多岁才筑基成功?”
姜英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说起云游子,眼神里直有星星在冒,看样子对云游子崇拜至极。
“据说,云游子师叔是在七十八岁的时候,才被结丹期师祖飘涯真人接引入师门,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飘涯真人是一时兴起,收留云游子师叔当药童,没想到飘涯真人竟让云游子师叔和其他弟子一起修炼。
以云游子师叔的年龄,根本不可能取得太大的成就,有些不如云游子师叔年长修仙者,已经放弃仙途,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有人言语奚落,他也不为所动,反而笑嘻嘻地说自己野心不大,结成元婴就知足了。
本来大家都是在看云游子师叔的笑话,但他始终和年轻人一样辛苦修炼,称得上一位真正的苦修士,深居简出,心无旁骛? 从未言弃。
不仅修为越来越高,而且云游子师叔在丹道上天分极高? 造诣愈发深厚? 大家都开始对他钦佩起来。
飘涯真人也对云游子师叔赞许有加,据说还曾亲自开炉炼丹? 帮助云游子师叔减缓元神衰老的速度。
但世事难料,在云游子师叔快要突破炼气期第十层时? 飘涯真人突然羽化仙逝。
除了飘涯真人? 没有其他结丹期师祖愿意照拂云游子师叔。
按照我们师门的规定? 以云游子师叔的年龄,是无法得到筑基丹奖励的,想要得到一枚筑基丹,除了自己炼制? 只能参加师门历练。
云游子师叔没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只有参加历练一途。
但师门历练是在古仙战场中,非常危险,特别对云游子师叔而言,因为他一直在山门苦修? 闲暇之时钻研丹道,对斗法一窍不通? 而且身体老迈,和年轻修士比,是很大的弱势。
云游子师叔毅然决定参加历练,竟真的通过历练得到筑基丹,其后更是独自一人留在古仙战场寻找机缘,一呆就是十年。
十年后,云游子师叔返回师门,闭关突破,最后在一百一十八岁时筑基成功,一时间成为师门中的传奇,人人敬仰!”
看姜英一脸崇拜的样子,显然也是崇拜者中的一员,没想到这个世界也能遇到追星族。
秦桑暗暗点头,姜英说的这些,和他从云游子口中听到的都能对上。
太乙丹宗不愧是以炼丹闻名天下的仙宗,筑基丹够多,弟子还能通过历练得到。在少华山,不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就不要想筑基丹了。
他好奇地问道:“云游子前辈说他突破筑基期时留下隐患,会影响后续修炼,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隐患?”
姜英摇了摇头,道:“晚辈确实听过这个说法,毕竟云游子师叔这么大的年纪,正常根本不可能筑基成功。如果使用某种秘法,或者服下能强行筑基的灵丹,肯定会留下隐患。可能也正因如此,云游子师叔在突破筑基后又匆匆返回古仙战场,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是什么隐患,我们也不清楚,云游子师叔不可能大肆宣扬……前辈您遇到云游子师叔时,他老人家状态怎么样?”
被姜英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桑只好把见面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云游子前辈的修为比我还高,气血完足,你不用担心他……”
秦桑又问了姜英一些问题,把姜英送走后,沉思少许,又取出另外两具尸体,将它们都炼制成尸傀。
现在他对《天阴尸诀》已经熟悉无比,算上这些,尸傀袋里装了七具僵尸,还有三具煞尸,都是多年来积累下来的。
这个数量的尸傀,他勉强能够操纵,煞尸齐出,完全可以缠住一个筑基期修士一段时间,让他准备十方阎罗阵或者符宝。
不过,秦桑最期待还是炼制一具活尸。
活尸的能力,在地穴里留给秦桑非常深刻的印象,绝对是非常强大的帮手。
而且,天尸宗还有办法将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
天尸宗里,筑基期修士控制飞天夜叉,因害怕无法控制尸傀,被尸傀反噬,就算集齐提升尸傀的所需之物,也不敢贸然行动,等突破筑基期后期,才敢着手去做。
秦桑的神魂印记带有玉佛的气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只要秦桑能找到后半部残缺的《天阴尸诀》,在筑基期就能拥有一个媲美金丹前期修士的傀儡!
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
他一直没有机会活捉筑基期修士,而且天尸符炼制起来也不简单,主材是一种叫引魂草的灵草。
秦桑多番打听,才知这种引魂草非常珍贵,不是五行阴物能比的,而且在如今修仙界很罕见,需要运气好才能找到。
第二百二十一章 第二丹田
收起煞尸,秦桑把三个人的芥子袋拿出来。
收获还算不错,三个芥子袋里加起来有七百多块下品灵石,亦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尤其是黑袍老者的芥子袋里,有两件极品法器。
其中一个是一柄黑色长剑,黑袍老者临死前就是用此剑拼命,威力不凡,品质肯定要强过烟离剑。
秦桑抹去黑袍老者的神识,信手挥动了几下,颇为趁手,便留作己用,替代烟离剑。
另一个则是一片轻纱,名为天毒纱,一经催动,轻纱上便化作一团阴毒瘴气,算是另外两人的阴毒瘴的强化版。
这种瘴气中带有剧毒,修仙者一旦中招,体内灵力凝滞,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便会落得任人鱼肉的下场。
黑袍老者先中了秦桑的陷阱,落在十方阎罗阵里,所以没有机会发挥出天毒纱的威力,就被秦桑斩杀。
秦桑在一次钓鱼行动中,被对手发觉紫魂玲的存在,一时不察导致紫魂玲被剑气击中而损坏,天毒纱用起来不如紫魂玲隐秘和直接,但威力犹有过之。
天毒纱在虚空漂浮,时而化作一团毒瘴之气,时而回归本来面目,秦桑经过一番祭炼将之收为己用,突然心中一动,把之前收起的那团阴毒瘴取出来,抛到上空。
接着便见天毒纱蓦然张开,不用秦桑命令,便迫不及待将阴毒瘴一口吞下去。这团阴毒瘴果然是从天毒纱分离出来的,两者合一之后,威力又提高了两成。
秦桑暗暗点头,这两件法器在极品法器里只能算稍差的范畴,但修为和黑袍老者的相若的普通修士,能有一件就算不错了,可见这种买卖确实是无本万利。
不过,这三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人为财死的命运。即使秦桑,在钓鱼时也多次遇到强敌,凭借乌木剑这几件强大法器才没有翻船。
除了这些,就是一些在古仙战场必备消耗品,例如灵丹和云器,都是秦桑所需之物,整理之后都收了起来,然后将三人的芥子袋毁掉。
洞府幽静。
秦桑闭目盘坐? 身上传来一阵阵灵力波动,洞府里的灵气仿佛遇到莫大吸力? 正源源不断的被秦桑吸收、吐纳。
此时? 秦桑正在专心修炼。
元神中,翠绿的剑身上? 有一枚杀符闪耀微光,在这枚杀符旁边? 则有一个已经铭刻了一半的杀符? 这一枚半杀符竟然也像秦桑的气海一样? 微光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帮他吸收洞府里的天地灵气。
在功法的引导下,这些灵气经由乌木剑进入元神空间,然后流进经脉? 跟随功法运转几个周天之后? 将杂质淬炼出去,完全变成秦桑本身灵力,最终汇入气海,令秦桑的修炼速度凭空快了几分。
这就是《元神养剑章》的强大之处? 乌木剑相当于秦桑的第二丹田。天赋所限,秦桑原本修炼速度远不如别人? 但借助杀符可以缩小差距。
现在杀符的数量还少,这种提升并不明显。随着修为精进,杀符数量越来越多,秦桑的修炼速度也会越快,最终达到和真灵根媲美的程度。
至于天灵根的恐怖修炼速度,秦桑还不敢奢望,如果《元神养剑章》不是残缺的,或许真的有可能。
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停下功法,将心神全部寄托在乌木剑上,观摩那枚残缺的杀符良久,然后倾尽全力,在上面刻下新的一笔。
“呼!”
终于将这一笔完成,秦桑满头大汗,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他脸上尽是疲惫之色,显然完成这一笔,对秦桑无论心神还是灵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眼神中却充满兴奋,因为他感觉到,铭刻这一笔比之前要轻松,只是受限于修为,所以才会如此艰难。
二十年苦修,从未间断和云兽厮杀,每一次战斗,他的心神都沉浸在杀符中,观想杀符的奥义。直到现在,他已经将第二枚杀符参悟了八成以上,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将杀符完全领悟,在洞府钻心苦修,提升修为,然后一笔一笔铭刻杀符。
到时,只要体内灵力的量达到突破的要求,足够支撑将第二枚杀符完整的铭刻在乌木剑上,迈入筑基期中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现在乌木剑上只有一枚半杀符,修炼速度还不够快,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但和其他困在瓶颈上的修士相比,秦桑更喜欢现在这种,最少每一次进步都是清晰可见的,不用担心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得寸进。
那种感觉,秦桑在炼气期领教过,真的能把人逼疯。
此后,秦桑又呆在洞府苦修了半年,然后再度动身,离开天晶秘境。
天晶秘境附近的云兽分布,他都已经了然于胸,知道怎么在尽量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猎杀足够多的云兽。
按照熟悉的路线,走了一圈之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时间,秦桑又来到有火元石矿脉的那座山上。
半年多过去,山洞里肯定又积存了一批火元石,秦桑就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收获,实属一个非常稳定的财源。
用了几天时间,将盘踞在洞口上空的云兽诱杀干净,秦桑催动云器护体,然后悄无声息潜入洞府。
这一次采掘火元石,间隔的时间有些长,矿脉中已经有一些云兽彻底化形,秦桑用了两天时间才将山洞清理干净,芥子袋装满收获,返回山洞入口时,突然面色一变。
外面天色昏沉,云兽嘶吼,飞沙走石,天象将至!
上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不是乌云,而是被天象惊动愈发活跃的云兽,纷纷从山脉深处飞了出来。看这幅情景,天象征兆很可能在昨天就开始,他一直在山洞深处清理云兽,没能察觉。
绝对不能呆在这里,否则天象袭来,定是死路一条!
秦桑面色微沉,当机立断取出一个铜钟状的云器罩在头顶,埋头向山下冲去。但距离太近了,云器也不能完全遮蔽秦桑气息,立刻便有云兽发现秦桑踪迹!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重逢
秦桑掠出山洞,走出没多远,便有数十只云兽飞扑下来。
尖锐的鸣叫之声无处不在,持续不断地冲击耳膜,如同魔音灌脑,令人烦躁异常。
这些云兽猛烈的扇动羽翅,引动一道道灵气,如疾风骤雨般向地面砸去,它们虽然还没有看到秦桑的身影,但距离这么近,能清晰的感应到生灵气息,足以让它们陷入疯狂,不惜犁地三尺,也要把秦桑揪出来。
铺天盖地的灵力风暴,将秦桑前后左右全部堵死,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场灵气暴雨,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地面飞出来,血光夺目,几个闪烁之后,直冲云霄,刹那间便刺进那群云兽的中间。
‘哗!’
灵剑的剑气陡然暴涨数十丈,接着剑气一晃,分裂出一道新的血色剑气,紧接着那道剑气又开始分裂。
只是一瞬间,灵剑竟分裂出三十二道剑气,在空中铺开,形成一个圆形剑阵,围绕着灵剑本体缓缓旋转。
这些年来,秦桑除了苦修,也没有荒废《千机剑阵》的修炼,已经能分裂出三十二道剑气,造诣不次于当年的吴月升。
并且,他已经对如何分裂出六十四道剑气有所明悟,只是受限于修为,还无法顺利使出,相信只要修为再精进几分,剑阵大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杀!”
藏身在乱石堆的秦桑遥遥操纵乌木剑,等剑阵成型后,眼中杀机毕现,厉喝一声。
‘轰!’
乌木剑一颤,剑气陡然爆发,以乌木剑为中心,出现了一片血湖,那些剑气仿佛血湖中飞溅而出的浪花。
杀气摄人,锋锐异常!
剑阵化身成一个血色的磨盘,迅速旋转起来,直欲将磨盘里的敌人通通碾碎。
剑阵中的云兽被尽数绞杀,只有两个堪比筑基期的云兽没有死,但被剑阵弹飞,也受到不轻的伤势,发出愤怒的鸣叫之声。
秦桑虽然暂时脱离险境? 可是战斗的动静太大了,又惊动了上空更多的云兽? 高空中顿时便有成百上千云兽? 成群结队的扑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乱石堆中冲出来? 悍不畏死地冲向云兽,一拳将一个实力稍弱的云兽打飞? 然后身影一折? 向远处逃窜。
这一下简直是挑衅? 那些云兽顿时陷入暴怒和疯狂之中,黑压压的云兽群陡然掉转方向,眨眼间便追上黑影,将之彻底淹没? 恐怖的声势令人骇然。
此时? 秦桑已经趁机向另一个方向飞遁出很远的距离。
黑影便是他丢出来当替死鬼的僵尸,他炼制的尸傀,大半都是这么毁掉的。
不过,一个僵尸吸引走的云兽数量毕竟有限? 只能帮秦桑拖延一点儿时间而已,而空中的云兽海无边无际? 秦桑没能脱离云兽海的范围,便又被云兽发现踪迹,只好故技重施。
如此接连丢弃三具僵尸,秦桑终于掠出这片山峦的范围,看到前方的平原。
与此同时,他也快冲到云兽海的边缘了。
可是,来到此处,秦桑的面色反而更阴沉了几分,只因云兽海的边缘竟然都是由筑基期的云兽组成的,在高空之中,说不定还有结丹期云兽窥视。
视野尽头,云兽乌泱泱一团。
这些云兽一举一动都令天地灵气产生剧烈波动,这么多实力强大的云兽聚集在一起,让秦桑也头皮发麻。
“这次的天象恐怕不简单啊!”
秦桑暗叹一声。
这么多年来,秦桑也对古仙战场有了很深的了解,越是恐怖的天象,那些实力强悍的云兽就越活跃,有时从云兽的动向就能分辨出天象的强弱,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找地方躲避。
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暴露在荒野,必须尽快脱身,寻找避难所。
天晶秘境周围的避难所,秦桑都一清二楚,知道附近不远就有一个很坚固的避难所,肯定能挡住天象侵蚀,但前提是摆脱云兽的追杀。
“看来又要损失一具煞尸了。”
秦桑眼中浮现出一抹肉痛之色,毕竟他现在手里只有三具,损失一具就少一个强大的战力。
不过,和小命相比,区区煞尸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秦桑下定决心,召唤煞尸当诱饵时,耳边突然传来不寻常的动静,秦桑心中一动,停下动作,继续催动乌木剑斩杀逼近的云兽,扭头向西侧的方向看去。
却见西方的云兽海不知何时也乱了起来,一个由无数云兽组成的巨大球体正缓缓向他这里飞来,在云兽的尖叫和怒吼声中,隐约能听到法器的碰撞之声,以及灵力的波动。
还有其他人陷入云兽围困?
秦桑目光一闪,正想是不是邀请这人合作,省下一具煞尸,便听到‘球体’里传来一声大喊:“前面道友,此地云兽数量众多,不知道友可愿与老道联手,脱离险境?”
听到此人的声音,秦桑轻咦一声,神情有些意外。
在古仙战场,如果两个人一起遇到云兽抑或天象袭击,互相配合,应对危机再常见不过,至于两个人会不会反目,那是在脱离危险之后的事了。
此人邀请秦桑联手很正常,让秦桑惊讶的是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熟悉。
“云游子前辈,是你么?”
秦桑大声回道。
‘球体’里的人沉默片刻,接着发出一声朗笑,“秦老弟,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久别重逢,竟是在这个地方遇到秦老弟。此处不是叙话之所,不如先摆脱这些云兽,再寻地详谈?”
“好!”
秦桑立刻答应下来。
能在茫茫荒野遇到云游子,秦桑也颇为意外。
半年前,云游子向西去,说是寻找解决隐患的办法,难道直到现在才从那里回来?不知成功了没有?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调转方向,剑指西方,迅速向云游子靠近。在半路上,手掌悄悄摸向芥子袋,将玄阴雷暗扣在掌心。
临行前请吴店主炼制的两个噬元锥都已经耗光,倒是这枚玄阴雷坚挺到现在。
并非秦桑心存害人之意,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灵竹飞舟
两个人有意向对方靠近,很快便拉近距离。
‘轰!’
云游子脚踏一艘灵竹飞舟,全力轰开围堵的云兽,灵竹飞舟光芒一闪,借着空当,瞬息之间便掠至秦桑身边。
看样子,云游子倒也不算狼狈,毕竟实力最强的云兽还在最前面,这些云兽只是数量骇人了些。
云游子看了秦桑的乌木剑一眼,沉声道:“秦老弟快上来!我这飞舟速度极快,摆脱云兽的追击不成问题,但必须老道全力催动才行。如此一来,老道无法分心抵挡云兽的攻击,需要秦老弟持剑开路。”
秦桑闪身掠上灵竹飞舟一端,打量了一眼,发现飞舟是由四杆白色的灵竹组成,灵竹晶莹剔透,犹如白玉,像是被人强行弯折、捏合在一起,组成这艘飞舟。
这件灵竹飞舟看起来异常简陋,除了灵竹外,再没有其他灵材,散发的波动却比秦桑见过的任何一个极品法器都强大,不知是什么类型的宝物。
秦桑怀疑这种波动是这些灵竹本身散发出来的,可见这四杆灵竹绝对是非同一般的珍稀之物,如果乌木剑能吞噬灵竹,威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
可惜灵竹已经被炼成法器,就算云游子足够慷慨,愿意把灵竹飞舟送给他,乌木剑也无法吞噬。
“前辈放心,我肯定不让云兽打扰到你。”
秦桑应诺之后,心念微动,乌木剑倏忽飞起,悬停于灵竹飞舟的上空,剑阵刹那间展开,轻松将紧追而来的云兽斩杀。
“好剑法!”
云游子眼睛一亮,赞了一句,彻底放心,把云**给秦桑应付,在灵竹飞舟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飞舟。
‘嗡!’
飞舟微微颤动,调转方向,前端指向云兽海外侧。
灵竹上散发出乳白光芒,蔓延上来,将两人笼罩,形成一面单薄的护壁。
“秦师弟小心了!”
云游子语气急促的提醒了一句,秦桑立刻收束剑阵的范围,下一刻便觉眼前一花,视野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退。
感受到灵竹飞舟的速度,秦桑惊讶异常,和灵竹飞舟相比,他的飞天梭慢得像蜗牛一样? 就算御剑飞行,也远远无法和飞舟相比。
或许在《元神养剑章》突破第四层? 掌握第二门神通——剑气雷音之后? 才能追上飞舟的尾巴。
不过,云游子的修为只有筑基期前期? 现在未必是灵竹飞舟的全部威力,却不知云游子从哪里得到了这件宝物? 有灵竹飞舟在? 很多险地都可来去自如。
秦桑以剑阵开路? 灵竹飞舟以惊人的速度疾驰,声势肯定也不会小,沿途吸引而来的云兽越来越多,绝大部分都远远落在灵竹飞舟后面。
但随着灵竹飞舟接近云兽海的边缘? 围堵他们的云兽的实力越来越强? 上空甚至出现几道令秦桑惊悸的波动。
秦桑笔直的站在飞舟前端,仰着头,神色凝重的看着上空。
“嘎嘎……”
几只形如乌鸦的云兽俯冲而下,挡住前路? 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云兽大声尖叫,数十丈长的怪异羽翅张开? 每次扇动都引起灵气动荡,诞生一道道飓风,威力堪比筑基期修士一击。
秦桑见状冷哼一声,伸手向乌木剑轻轻一点,乌木剑发出一声悠长剑吟,剑气爆发,瞬间暴涨百丈,犹如一柄擎天巨剑,横斩而出。
‘轰隆隆!’
被剑气击中,那些飓风顿时被彻底粉碎,发出一声声爆炸般的巨响。飓风后面的云兽也感应到剑气上携带的恐怖杀机,本能让它们发出惧怕的尖叫,四散躲避。
其实,秦桑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将这些云兽斩杀,乌木剑将一只云兽重伤便濒临力竭,不过那些云兽被剑气中的杀意惊走,正好留出通道供灵竹飞舟冲破封锁。
灵竹飞舟灵活的在几只云兽之间穿过,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眼看成功在望,不等秦桑松口气,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恐怖异常的威压。
秦桑骇然抬头,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灰扑扑的雾气,雾气中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笼罩过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实力强悍的云兽被惊动,对他们出手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变幻不定,默算了一下飞舟的速度,最终应该不至于被雾气罩住,但强行承受一记冲击,是难以避免了。
秦桑心念急转,突然从芥子袋取出一面黑盾,嘴里念念有词,黑盾在他手中迅速变大,最后大到能将整个飞舟庇护的程度。
然后秦桑用力一甩,黑盾‘咻’的飞上高空,迎向急坠而下的雾气,眨眼间便撞在一起。
‘咔嚓!’
在撞击的瞬间,黑盾上竟立刻浮现出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然后轰然粉碎,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
秦桑面色一变,正要继续取别的法器拖延时间,耳边传来云游子的疲惫的声音:“不用秦老弟破费了,坐稳了。”
话音未落,云游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之意,灵竹飞舟突然爆发耀眼光芒,如同彗星般瞬间掠出数百丈,将雾气远远抛在后面,然后几个闪烁冲出云兽海。
那些云兽紧追了一会儿,最终连灵竹飞舟的影子也看不到,只能发出几声不甘的尖叫,四下散去。
灵竹飞舟在低空疾驰,秦桑一边驱赶沿路的云兽,一边分辨方向,帮云游子指路,一刻钟之后,飞舟在荒原中心的一座湖边落下。
荒凉异常荒原里,这座小湖犹如镶嵌在其中的蓝宝石一般美丽,显得异常奇特。
避难所就在湖底深处,此时天象带来的狂风席卷大地,湖面却平静异常,没有一丝波澜,正是避难所里禁制的功劳。
天象的威力越来越强,秦桑和云游子的消耗都不小,各自收起法器,闪身进入避难所,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各自找了个角落调息,恢复灵力后。
云游子向秦桑拱了拱手,不无感慨的说道:“幸好遇到秦老弟,老道这身老骨头差点儿交代在里面。”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任务
秦桑知道这是云游子的客气之语。
遇不到云游子,他一样能挣脱云兽包围,只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肯定不会只损失一面黑盾法器,相信云游子也一样。
“前辈西行半年之久,应该满载而归了吧?不知前辈身上的隐患解决了没有?”
秦桑一边加固避难所的禁制,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秦桑心里有所猜测,比之半年前,云游子的气息好像没有明显的变化,估计结果不会太好。
云游子也起身帮忙,闻言苦笑连连。
“蹉跎半年时光,幸好老道本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也算有所收获,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不至于白跑一趟……”
说着,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沉吟片刻后,语气一转问道:“秦老弟是在此地历练,还是恰好路过?不知秦老弟清不清楚附近一个天晶秘境的确切位置?”
“天晶秘境?”
秦桑讶然,“前辈要去天晶秘境?巧了,晚辈的洞府就在天晶秘境里。”
云游子闻言一喜,“这般凑巧?”
又想起秦桑的出身,恍然道:“难怪能在那里遇到秦老弟,秦老弟难道是天晶秘境的守卫?”
秦桑摇头道:“晚辈是影卫成员,洞府放在天晶秘境,只是为了在附近历练时能有个落脚地,不是秘境守卫。不过晚辈既然在秘境修炼,一旦天晶秘境遭受冲击,也不会袖手旁观。天晶秘境真正的守卫另有其人,是上元清静宫的藤南师兄。晚辈正要返回洞府,天象结束之后,前辈跟我过去便是。只是前辈要进入秘境,还需藤南师兄首肯。当然,前辈出自太乙丹宗,只要有正当理由,藤南师兄定不会为难前辈。”
在三大宗门,影卫的存在不是秘密,只有在每次执行任务时需要严格保密,秦桑没必要对云游子隐瞒影卫的身份。
“实不相瞒,老道也入了影卫,这次是接到师门传信,有任务安排,令我去天晶秘境和其他人会和。不料半路突遭天象侵袭,老道因不熟悉地势,一头扎进云兽群的口袋里,等反应过来? 已经被云兽合围,后面就遇到秦老弟了。”
云游子的语气有些郁闷? 突然遭遇无妄之灾? 觉得颇为无奈。
秦桑心下了然,云兽群盘踞的那座山地形甚是奇特? 中间几座高峰挤在一起,是云兽巢穴? 大部分云兽都栖息在那里。
其中两条山脉分出来? 向外延伸出很远? 形成一个夹角,亦有大量云兽潜伏山中、
不了解地形的人,如果急于赶路,疏于观察? 就会像云游子一样? 误闯进云兽领地的腹地,一旦惊动了云兽,立刻就会陷入重重围堵,再想脱身就难了。
至于云游子的任务是什么? 秦桑并未深究,打探影卫任务是大忌? 对他没什么好处。
两个人决定等天象结束后一起返回天晶秘境,便又闲聊起来,他们越聊越投缘,说得最多的竟是大隋和寂心道人。
云游子在大隋长大成人,直至七十多岁方才离开,秦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始的数年时光也是在大隋度过,记忆深刻。
不过云游子记忆中的大隋已经是过去式,对寂心道人的印象也停留在多年以前,多数是听秦桑讲,脸上浮现出缅怀之色。
聊到后面,秦桑又和云游子交流起修炼心得,云游子有很多独到的见解,让秦桑受益良多。
“天晶秘境里有一个太乙丹宗的弟子名叫姜英,前辈认不认得?”
云游子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认得此人,老道突破筑基后就离开师门,一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更像个散修,很少和同门亲近。”
秦桑暗道自己也和云游子差不多。
天赋不佳,门内又无靠山,修炼只能靠自己,除了可以享受到宗门公共的资源,其他和散修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种资源也是散修可望而不可及的,秦桑不会不承情。
秦桑将心中的感慨收起,笑着说道:“姜英可是前辈的崇拜者,说前辈不仅百岁高龄筑基成功,前无古人,在丹道上的造诣也稳压同辈一筹。她对您敬佩不已,一直遗憾和前辈缘悭一面,这次终于可以让她如愿了……”
云游子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哪个小丫头这么捧杀老道!在炼丹之道上,老道确实有几分自信,但太乙丹宗的丹道天才数不胜数,万万不敢说稳压同辈。嬉笑之语,秦老弟不要轻信。”
云游子貌似谦虚,秦桑却从他语气中听出几分傲然之意,可见云游子在丹道上的造诣肯定非同一般,才能有这种自信,不是姜英吹捧。
秦桑目光一闪,他根基有缺,暂时影响不大,但随着修为提升,迟早会吃到苦头。
无论早晚,修补根基是必做之事。
普通的丹药,他已经试过,无用。
估计至少需要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这种级数的灵丹。
甚至可能更为珍贵的灵丹,才能对他有效。
即便这三种灵丹,也不容易得到,价格高也就罢了,努力赚灵石就是,令人最担心的是数量太稀少,太乙丹阁每隔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放出一枚,争夺者无数。
比这三种灵丹更珍贵的灵丹就更不必说,拿着灵石也买不到。
相比于炼成的灵丹,搜集灵丹所需的灵药或许会容易些。
修仙界里,丹方不难找,难的是集齐丹方所需灵药和找一位可靠的炼丹大师。
从姜英口中知道云游子丹道天分极佳后,秦桑就动了这个心思,如果云游子真的是位炼丹大师,以后打好关系,未来说不定能请他出手帮忙。
当然,该给的报酬秦桑都不会少。
不过,秦桑并未贸然点明他的意图。
他和云游子之间,除了源自寂心道人的缘分,现在又多了一次同患难的经历,但还不够了解云游子。
虽说能培养出寂心道长这等良善之人,云游子的心性应该不差,但时移势易,谁能保证人心不会发生变化?
反正秦桑现在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故人相逢
‘哗!’
飓风、雷霆、天火、暴雪……
无数种天象轮番袭来,地动山摇,巨浪翻腾。
在恐怖的天象面前,小湖也无法维持平静,显得异常脆弱。
小湖里的避难所经过无数修士加固修复,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秦桑在小湖里躲避过多次,避难所一直稳如泰山,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
他和云游子没有了闲谈的心情,全力出手维持避难所的禁制,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些年来,天象的威力好像越来越强了,此次天象的威力是以往数倍,正在古仙战场深处的道友恐怕要遭重了……”
越往古仙战场深处,空间越不稳定,天象的破坏力就愈发恐怖。
一般的避难所恐怕很难承受住此次天象的冲击。
“这是灵潮将至的征兆。”
云游子的目光深邃,透过湖水,看着上方乌云雷电,狂风暴雨,语气感慨地说道:“据说只有见识过灵潮爆发,才知道什么叫毁天灭地的力量……”
“灵潮?”
秦桑微微一怔,这些年来他倒是听人说起过灵潮的存在。
据说灵潮也是古仙战场天象的一种,不过是威力最为恐怖的天象。灵潮来临之时,古仙战场没有一处是安全之地,除非对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很有自信,否则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古仙战场,躲进七雄关,等灵潮结束再回来探索。
幸好每次灵潮爆发往往间隔数百年,大部分修士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灵潮爆发的场景。
灵潮带来的是极致的毁灭,但也可能是机遇,有许多秘境遗府受到灵潮冲击,导致禁制受损,空间不稳,从而在灵潮中暴露出来,那都是未经搜刮的秘境遗府,里面有古仙传承,至宝无数。
秦桑抬起头,顺着云游子的目光,见雷电愈发稀少,乌云出现裂缝,有阳光照射进来,心知天象的威力开始减弱。
他心中盘算,如果真的出现灵潮,最好还是提前进悬颅关躲避,毕竟呆在秘境里也未必安全,以他的实力? 还不敢顶着灵潮在古仙战场活动。
至于秘境遗府,只有运气极为逆天的人才可能遇到? 与其期待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不如老老实实修炼。
不过秦桑也清楚,所谓的征兆只是一种迹象而已? 可能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灵潮才会真正来临? 现在想这些? 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刹那间? 云销雨霁,晴空万里。
烈阳普照,外面平静无比,仿佛刚才末日般的情景从来没出现过。
秦桑和云游子将避难所里损坏的禁制修补了一番? 然后乘上灵竹飞舟? 向天晶秘境飞去。天象结束,云兽归巢,路上遇到一些零星的云兽,都能轻易解决。
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 他们便来到天晶秘境入口。
秦桑带着云游子进入秘境,站在秘境入口? 让卫兵去请藤南过来,等卫兵离去不多久,突然见三道遁光从秘境深处飞驰而来。
其中有两道遁光,看起来有些熟悉,秦桑沉思片刻,想起遁光主人的身份,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遁光瞬息便至,有三个人在他们面前落下。
领头的是藤南师兄,向秦桑打了声招呼,便走向云游子,察看他的影卫令牌,另外两个人竟是穆一峰和云琼散人!
“秦师弟,没想到是我们吧?”
穆一峰哈哈大笑,亲切的拍了拍秦桑肩头,“早就听说你在这鬼地方呆了二十多年,没时间过来看你。秦师弟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姓藤的没亏待你吧?有什么委屈就说,师兄肯定帮你出气!”
藤南转头苦笑:“穆师兄说话不公道,我可不敢亏待秦师弟,安排给秦师弟的洞府,都是秘境里最好的。”
“我这点儿微末进境不算什么,还没恭喜穆师兄突破筑基中期!云琼道友也突破在即,小弟真是艳羡至极啊!”
秦桑拱拱手,语气恭维道。
当年固北镇一别,二十多年未见,没想到穆一峰竟然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云琼散人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了很多,只要找到机缘,立刻就能破开瓶颈,迈入筑基中期。
秦桑没想到回到天晶秘境,首先看到的竟是他们,突然心中一动,诧异道:“穆师兄,云琼道友,你们这是被安排了任务?难道是和云游子前辈同行?”
两人都是影卫成员,突然出现在天晶秘境,云游子也是得到传讯,来天晶秘境会合,除非他们接了同一个任务,否则不可能这般凑巧。
“这位就是云游子道友?久仰久仰!”
穆一峰向云游子拱手见礼,语气自然不如对秦桑亲热,寒暄一番后,扭头对秦桑神秘道:“不止我们,秦师弟也要和我们一起。”
秦桑闻言一怔,五年时间已过,他确实该去做一次任务了,但没有接到通知,疑惑道:“祁师兄没联系我……”
“是我不让祁师兄惊动你的,”穆一峰嬉笑道,“这一次可是大好事,为了给你个惊喜,秦师弟还记得二十年前死在矿洞里的殷道友么……”
听穆一峰详细道来,秦桑才知来龙去脉,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原来,二十年前他们将矿洞异变上报,元空镇的高手进入矿洞调查,最后竟在殷行歌殒命的地缝里找到一处魔巢。
魔巢实则是连通矿脉的一处暗洞,被殷行歌从上面挖开才暴露。
里面不知为何堆积了无数魔修的尸体,在最深处竟有结丹期修士的尸体,变成极为强大的人形云兽,幸好当时进入矿洞的高手足够谨慎,否则要死伤无数。
将魔巢清理干净之后,众人才发现这些人形云兽很可能是万年前的魔修,当时悬颅关还在魔门手里,所以有魔修在此处活动。
最终,他们在其中一个结丹期魔修的身上,竟然找到了一个秘境的线索。
魔门被正道驱赶走,自然不会将手中掌控的秘境乖乖让出来,随着时间流逝,魔门没能夺回悬颅关,知情人渐渐逝去,那些秘境也就再度沉埋于地下,宝珠蒙尘,无人知晓。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蛟龙车
得到线索后,悬颅关便派人进行调查,由于秘境的入口非常隐蔽,用了很久,多方查探,才确定秘境真正的位置。
这一次纠集人手,正是准备进入秘境探索。
一同进入秘境的,不只他们几人,还有很多人未到,其中带队的赫然是各大宗门的结丹期高手。
根据他们在魔修身上得到的线索,这处秘境真正的面目,应该是一个古修遗府。
古修遗府里的范围非常广阔,在古修遗府深处的几个核心位置,也就是古修真正的洞府所在,里面仍有完好的防护阵法,危险无比,当年魔门也未能全部探索。
古修洞府中肯定有令结丹期修士心动的至宝,但这些不是秦桑能觊觎的,权且听一听,跟着流口水就好了。
至于秦桑他们,进入秘境后,最大的作用就是清扫几个重要位置以外的区域。
结丹期修士的目光都放在古修洞府,争夺里面的古修遗宝,其他地方的宝物很难让他们动心,也不愿在外面浪费太多精力,以免洞府里的古修遗宝被别人先行夺取。
最少在古修遗宝分完之前,不会有结丹期修士争夺外面的东西,能有多大的收获,就看秦桑他们的本事了。
虽然古修遗府可能已经被魔门搜刮过一遍,但万年时间过去,即使一株普通灵药,在秘境中无人采摘,只要能活到现在,也会蜕变成人人争夺的神药!
诚然作为第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肯定会遇到许多未知的危险,一个不慎命丧此处,这种事也不罕见。
同样地,他们寻到宝物的机会,也会比后来者更大。
权衡利弊,能作为第一批人进入秘境,绝对是莫大的机遇,自然是人人争夺的好差事。秦桑他们三个,算是发现秘境的功臣之一,所以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混到一个名额。
从穆一峰口中知道此次任务真正的目的后,秦桑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一问云游子,果然也是和他们同行。
此后? 他们便在天晶秘境耐心等待起来? 后面汇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秦桑意料之外的人——于岱岳。
“于师兄? 我们有二十多年未见了吧!”
秦桑听闻于岱岳到了,立刻停下修炼? 走出洞府迎接? 颇感亲切的向于岱岳打了声招呼。
他们一同进入古仙战场? 于岱岳邀请他同行,被秦桑拒绝。秦桑做了影卫,于岱岳却为了寻找突破的机缘,甘做散修? 现在竟也加入了影卫。
不过? 秦桑发现于岱岳的气息比二十年前强了几分,但并未突破筑基中期,可见这些年来他没能得偿所愿,始终困在瓶颈上。
二十年前? 于岱岳的实力还要强过穆一峰,现在穆一峰已经突破筑基中期? 他却远远落在后面。
秦桑注意到于岱岳眉宇间有几分阴郁之意,气色也大不如前,心下暗暗感慨,不知于师兄的心气被二十年时光消磨,还剩多少。
他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作没有注意到于岱岳的修为,半句不问修炼的事情。
看到秦桑,于岱岳收敛脸上的郁闷之色,强笑道:“二十年不见,秦师弟的修为比往日深厚了许多,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为兄了,以后结丹有望,可喜可贺。为兄却二十年不得寸进,怕是此生都无望突破筑基中期了。”
说罢,于岱岳轻轻叹息,语气难掩颓唐之意。
秦桑安慰道:“于师兄千万不要气馁,机缘一事谁能说得准?这次去古修遗府,听说里面不乏古修遗宝,说不定于师兄机缘来临,得到一两件,下一刻就能突破。”
“不瞒秦师弟,我争取到这次机会,确实是心存期待,只不过……希望渺茫啊!”
于岱岳呵呵苦笑,拱了拱手,“希望能借秦师弟的吉言。”
在于岱岳赶到之后,又等了两天。
算上秦桑,此时天晶秘境已经汇集了二十七个影卫,除了三大宗门外,悬颅关其他各宗也都派出弟子参与进来,每一位都是筑基期修士,其中亦有筑基后期的高手。
等二十七人到齐之后,后面就没有人来了。
又等了一天,直至傍晚,正在洞府修炼的众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阵心悸之意,接着天晶秘境里便出现一股强大的波动,从秘境中一扫而过。
众人纷纷从入定中醒来,掠出洞府。
霎时间,二十七个人全都飞到山顶,悬浮在半空,互相看了看,然后凝目盯着天晶秘境的入口,暗暗戒备。
片刻之后,就见入口处的天空上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漩涡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漩涡对面似乎有一头凶悍妖兽。
接着便见漩涡越来越大,一只巨大的蛟首探头进来,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一对竖瞳带着邪异的目光,窥视天晶秘境。
“弟子藤南,拜见师叔!”
守卫在秘境入口的藤南,看到蛟首,身影一颤,立刻俯身便拜。
蛟首的视线定格在众人所在之处。
被恶蛟盯着,秦桑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这头恶蛟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妖,不知为何给秦桑的感觉有些奇怪,听藤南的称呼,难道是上元清静宫哪位金丹上人的坐骑?
这时,恶蛟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如雷霆,震得偌大的天晶秘境颤动不止,“所有人都到齐了么?”
这个声音有些苍劲之意,听起来颇为熟悉,秦桑暗暗惊疑,扭头看了眼于岱岳,见他也是这般表情。
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
秦桑立刻想起此人,据说这一次驻守悬颅关的金丹上人出动了数位,看来玄宇道长是其中一位,不知车玉涛会不会同行?
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站出来,沉声道:“回禀师叔,二十七人均已到齐。”
“好!”
恶蛟点着巨大的脑袋,从漩涡收回去,“都出来吧,时间不多了,贫道用三蛟龙车带你们赶路。”
那修士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道友,可以启程了。”
‘咻咻……’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去,秦桑掠至入口,向藤南点头道别,走进漩涡。
第二百二十七章 石碑
秦桑把家当整理了一番,都带在身上,其中包括火玉蜈蚣。
也是确定火玉蜈蚣身上没有他人留下的印记,并且买了个新的灵兽袋,才敢这么做,秦桑也不清楚是因为殷行歌身死而印记消散,还是本就没有印记。
他听说这种异虫很难认主,除非在卵形态时就开始培育,一般情况下只能用御虫术驱使,秦桑学了一门最浅薄的御虫术,勉强可以御使火玉蜈蚣,只是必须将火玉蜈蚣控制在周围一定范围内。
飞出漩涡,入目便是一辆巨大无比的蛟龙战车!
战车形态有些古怪,看起来和凡人的马车没有太大区别,四四方方,上面没有丝毫装饰,简陋异常。
奇特的是,战车的车身和四壁竟是由云雾之气组成的,并非实体。
三条蛟龙被一缕云气束缚,在前面拉车,云气显得极为纤细和单薄,却能牢牢将三条蛟龙锁住。
其中一条白蛟、两条青蛟,形态如蛇,四爪、有鳞,头顶无角,却有一鼓包,似乎随时都能有独角生出。
蛟龙张牙舞爪,目露凶光,神态凶恶。
身遭云雾隐隐,仿若踏云而行。
这三条蛟龙给秦桑的感觉都一样奇怪,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似兽非兽,身影和战车一样,都有一种奇特的虚幻之感,但它们身上的凶悍,以及带来的威压是实打实的,堪比假丹境高手。
也就是说,这些恶蛟很可能是妖灵期巅峰,即将诞生妖丹,迈入妖丹期的大妖!
被三条蛟龙阴冷的目光盯着,众人无不战战兢兢,束手静立在战车旁边,不敢擅动。
连这种恶蛟都能收服为坐骑,而且是三条,这就是金丹上人的实力啊!
秦桑站在人群中,心中无比艳羡。
等所有人出来之后,战车上传来玄宇道长的声音,“上来吧。”
话音未落,战车上的云气蓦然卷过来,秦桑只觉身下一轻,便已处于战车之中。
下一刻,战车缰绳陡然收紧,恶蛟仰天咆哮? 长尾猛地一摆,战车化作一团流光? 以惊人的速度滑过天际? 瞬息之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透过云气,秦桑能清楚的看到下方的荒凉之景飞速后退? 速度之快,让人不可思议? 身体却感觉不到一点儿颠簸。
有金丹上人同行? 不用担心安危? 秦桑看了一会儿便盘膝而坐,调理状态,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突觉身下战车轻轻一震? 从入定中醒来? 睁开双眼。
便见战车消散为一缕云气,而那三条蛟龙也迅速缩小,隐没在云雾中,最后这缕云气一阵扭曲? 似是变成了文字状的形态,然后被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纳入掌心? 旋即消失不见。
这位老者正是玄宇道长。
看到这一幕,秦桑暗暗奇怪,难道蛟龙战车是法宝么?
此时已经是深夜,光线幽暗,秦桑瞪大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他们前方是一片广阔平原,在平原之中有无数碎石,看似杂乱无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碎石自有规律,组成一个不太显眼的环形。
在环形碎石地带的中间,仿佛有一个黑洞存在,所有光线都被黑洞吸收,导致那里的空间看起来有些扭曲。
在黑洞周围,此时悬浮着四个人影,分列四方。
其中一个正是秦桑熟悉的车玉涛车师叔,另外三个人秦桑都未曾见过,但他们的气息都和车玉涛相差无几,可见都是金丹上人。
算上刚到的玄宇道长,竟是五个金丹上人齐聚!
此时,那四位金丹上人突然一起向黑洞出手。
车玉涛位于正西方,手持红尘葫芦,喷洒出一道虹光。
正北方是一个宫装女子,拔下头上的凤凰玉钗,轻轻向内一点,便有一只凤凰虚影从中飞出,一头撞进黑洞之中。
东方则是一个中年文士,举起圆形宝镜,射出一道镜光。
最吊诡的则是站在南方的老人,身为金丹期修士,竟然断了一条腿,不知为何没有修补肉身,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不动,在其他三人出手后,突然张开嘴,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水中波纹飘荡出来。
四道攻击不分先后,同时落在黑洞上,接着竟尽数被黑洞吞没,悄无声息。
四人微微皱眉,接着面色一变,一齐向后飞退。
下一刻,黑洞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团乌光,似乎是被那些人的攻击激怒,乌光凶狠地扑出来,刹那间淹没四面八方,直至碎石地带的边缘,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收拢回去。
然后乌光和黑洞一起消失,那里看起来就是一块乱石地,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不过,在乌光爆发的瞬间,隐约能看到黑洞之中有一个古朴异常的石碑,空间扭曲,无法确定石碑的大小。
但在石碑上,悠久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清晰可见,散发着古老之意。
他们四人在碎石带的边缘站定,冷静地看着乌光扑到面前,近在咫尺,然后收拢回去,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宫装女子沉声道:“几次尝试都不行,看来强行破禁行不通,只能按照禁制定下的规矩去做,然后派人去一一尝试了。”
“正好老牛鼻子把人带过来了……”
车玉涛掌心红光一闪,红玉葫芦急剧缩小,自动挂在他腰间,然后扭头看过来,朗声戏谑道:“老牛鼻子就知道偷懒看戏,还不让这些小辈过来?”
玄宇道长将长袖一摆,带着人落在碎石带边缘,没好气的说道:“老道辛苦跑这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你嘴里反倒成偷懒的人了……”
车玉涛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二十七个人分成三组,九个人一组,怎么分配,你们自行决定。”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在金丹上人的命令下不敢迟疑,同门师兄弟的下意识的聚在一起。
少华山来人最多,秦桑、穆一峰和于岱岳站到一处,还有两位同门师兄。
云琼散人和她的一个同门,以及两个相熟之人靠过来,她曾经和秦桑、穆一峰合作过,便说服好友加入进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尝试破禁
秦桑看向云游子,见他和太乙丹宗的几个同门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致意,并未多话,凝目看向车玉涛,不知这些金丹上人会给他们分配什么任务。
看过方才的一幕后,众人神色都异常凝重,心中暗暗不安,穆一峰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敛去,心里明白这一趟未必是美差。
四位金丹上人联手,都无法奈何黑洞,甚至遭到乌光反扑之时还要后退躲避,未进入古修遗府,就有这么强大的禁制,里面岂非更加危险?
之前有人戏言,他们这些人是为后来者探路的炮灰,难道要一语成谶么?
可惜他们不知道线索的全部内容,对古修遗府知之甚少。
秦桑心思急转,思量自身,有那几件法器和三具煞尸,在这些人中,实力不算是最差的。
所谓取舍之道,值得他拼命的东西,在古修遗府里未必存在,进去后不求寻到多少宝物,首要的是求保命,应当不难。
“穆师兄……”
秦桑传音穆一峰,“这几位前辈,除了车师叔和玄玉师叔,小弟都未曾见过,不知师兄可否帮小弟介绍一番,免得以后失礼之举,冲撞了几位前辈。”
秦桑虽然知道悬颅关有哪些结丹期修士,但无法和人对上,其他三人他都没见过,只暗自猜测他们身份,恐会有错。
他问的不是机密事,不怕这些金丹期修士察觉。
穆一峰站在秦桑身边,不动声色的传音道:“那位御使凤钗的宫装女子,是太乙丹宗的司空暮月前辈。那位中年文士是杜伊前辈,乃是青罗宗宗主。使拐杖的地缺前辈原本是散修,后成为悬颅关的客卿长老,和青罗宗、药王宗等几个宗门关系最好。”
听着穆一峰指点,秦桑一一看过去,记在心里,确定没有药王宗的金丹上人,暗暗点头。
殷行歌很有可能是受金丹上人指使,进入矿洞寻找乾阳之晶,而他的火玉蜈蚣得自殷行歌,如果药王宗的金丹上人在? 即使火玉蜈蚣身上没有印记,秦桑也不会把火玉蜈蚣放出来? 现在就不用顾忌了。
借火玉蜈蚣引路? 说不定就能在众人中占得先机。
火玉蜈蚣能感应到的都是火行灵物,不如灵木有用? 但亦可用来交换,与其漫无目的寻找灵木? 先把能拿到的东西拿在手里是正理。
打定主意? 秦桑沉下心来? 仔细听车玉涛的命令。
“司空道友马上会传你们一个合击阵法,名为九耀星河阵,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进行参悟,然后凭借此阵法? 进入古仙遗府……”
说罢? 车玉涛向司空暮月点点头,司空暮月手指轻弹,二十余道流光从葱玉般的指间飞出,分别飘向秦桑等人。
秦桑见流光直奔他眉心而来? 忍着没做抵抗,在流光没入眉心的瞬间? 脑海里瞬间多了一样东西,正是九耀星河阵的布阵之法。
九耀星河阵,需要九个人位列九耀之位,借阵法集合九人之力,发挥出远超九人本身实力的强大力量。
阵法非常复杂,对阵中九个人的要求极高,秦桑不敢怠慢,立刻沉心体悟起来,幸好他看过青庭师姐的阵法心得,对阵法之道有一定的了解,理解起来不难。
不到一个时辰,秦桑睁开双眼,眸子里似有星光闪烁,将心神从阵法的体悟中抽离,看向其他人。
有人已经领悟阵法,神态自如,有人眉心紧促,正在苦苦思索。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已经领悟阵法,不用车玉涛命令,便九人成一组,按照阵法上要求的位置站好。
车玉涛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尝试运转阵法,然后三组人靠在一起,三阵叠加!”
众人一愣,竟然要叠加阵法,岂不是要集合二十七人之力才能破禁?
在车玉涛的催促下,大家不敢迟疑,急忙向中间靠拢,在靠拢的过程中便已经催动灵力,从各自体内飞出,汇聚在头顶上空。
阵法一成,上方的灵力风起云涌,然后彼此之间开始融合,当这些灵力稳定下来之后,最后竟形成一片璀璨星河。
如同在天边银河上截取下来的一段,降落凡尘。
星河绝美,布阵之人受到阵法之力牵引,缓缓飘入星河之中,身遭光芒涌动,变成星河中最为明亮的九颗星辰。
星河汇聚九人之力,灵力藏于星辰之间,隐隐散发着强大波动
这还未完,大家没有忘记车玉涛的命令,三座星河诞生之后,彼此接连为一体,形成一片更为深邃、广阔的星空!
“好!”
见一次阵成,车玉涛面露嘉许之色,朗声道:“从现在开始,慢慢向古修遗府的禁制靠拢,所有人心神沉入己身,全力催动星河之力护体,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不许做一丝一毫的反抗。放心,万一遇到生命危险,我等会将你们救下。”
众人全神贯注催动九耀星河阵,没有余力回应,但立刻遵从命令,缓缓向碎石地带的中心移动。
秦桑身处星河之中,被星河之力裹挟,不用车玉涛吩咐,自己也根本无法自主的做出别的举动,只能跟随星河移动。
随着星河进入碎石地带的区域,灵机牵引,中间的黑洞凭空浮现。
星河之中,所有人都谨记命令,全力护住自身,星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是以,黑洞里的波动虽然越来越猛烈,但并未出现之前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乌光。
与此同时,车玉涛等人对视一眼,也一起动了起来,五个人围在黑洞周围,有些紧张地看着星河向黑洞接近。
就在星河即将触碰到黑洞的刹那,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五位结丹期修士身上浮现灵力波动,随时准备出手施救。
只见星河在触碰到黑洞之后,似是遭到重力挤压,微微一缩,但没有丝毫碎裂的征兆,星河前方的一段已经轻松进入黑洞。
看到此景,车玉涛等人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筑基期修士和我等遭遇的禁制之力果然不一样!”
车玉涛大喝一声,“所有人听令,逆转阵法,退出黑洞!”
第二百二十九章 破禁
秦桑他们之前得到的流光里,不仅包含九耀星河阵的运转之法,还有逆行大阵,星河倒流之法。
此时,星河一端没入黑洞,最前方的几人已经有一只脚踏入黑洞,眼看他们马上要进入黑洞,接触到石碑,不知车玉涛为何命令他们退出。
但众人不敢违逆,听到命令便毫不迟疑逆转阵法。
那片星河中,无数星辰原本正按照某种规律运转,在这一刹那,星河骤然顿止,然后所有星辰突然开始逆向运行。
星空之中,一道道流星滑过,遵照之前运转的路线,逆向流动,仿佛时间在倒退。
‘嗡!’
星河倒转,并未攻击黑洞,却硬生生从黑洞中‘拔’了出来。
黑洞里面传出阵阵波动,变幻不定,幸而没有乌光射出,最终在星河脱离之后,渐渐归于平静。
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继续维持着星河,等待后面的命令,却见车玉涛等人并未理会他们,而是都带着一丝期待,看向司空暮月。
司空暮月浮于半空,不沾尘埃,气质清冷,从星河接触到黑洞开始,司空暮月便紧闭双目,神识将黑洞笼罩,探查黑洞中的每一分变化。
星河撤退,黑洞渐渐消失,但司空暮月依然没有醒转,仍在专心分析黑洞禁制。
足足过去一炷香时间,司空暮月突然睁开双眼,双目中星辰幻灭,黛眉微蹙,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黑洞,然后轻声道:“再进。”
秦桑等人立刻遵命行事,经过方才一事后,他们已经驾轻就熟,早有准备? 进入没多久果然听到逆转阵法的命令,便立即照做。
如此接连进出三次。
司空暮月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沉思片刻? 指尖又弹出流光,飞向众人。
秦桑看清流光中的内容? 发现里面依然是九耀星河阵,却和之前相比有了细微的不同? 可见是司空暮月根据禁制的变化? 对阵法做出的修改。
秦桑惊叹于司空暮月的强大能力? 专心参悟。
有之前的底子在,这一次领悟就轻松多了,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参透阵法? 然后按照新的阵法布下星河之阵。
璀璨星河的外表? 似乎和之前没有明显变化,只有身处阵中之人,才能感觉到细微的不同,有些位置的防御更强? 有些则被消弱。
正当众人要将三道星河合拢,司空暮月突然道:“这次不用叠加阵法? 只需由九个人进去即可……”
说着,司空暮月视线一扫,似是随意一指。
“就由你们先去吧。”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云游子所在的队伍,除了云游子之外,还有三个太乙丹宗弟子。
见司空暮月让自己门下弟子探路,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云游子等人则缓缓向前,靠近黑洞。
秦桑注意到,在他们靠近黑洞之时,司空暮月、地缺和玄宇道长三人嘴唇微动,似乎在传音说着什么。
看来这些结丹期修士果然对古修遗府有一定的了解,进入之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秦桑心下稍安,知道等自己进去之时,车玉涛肯定也会有所交代,不会让门下弟子白白送死。
转眼间,云游子等人便已经接触到黑洞,在星河进入黑洞的刹那,司空暮月再度让他们逆行阵法。
不料,逆转后的星河竟未能挣脱黑洞束缚,反而瞬间被吸进去。
黑洞如一张黑色大口,一口将他们吞了下去,云游子等人遭遇一股莫名强大的吸力,在被吸入黑洞的瞬间,竟然连阵法也无法维持。
星河轰然消散,九个人仿佛变成巨浪中的孤舟,被飓风席卷,毫无反抗之力,在一片乱象中纷纷撞到石碑上。
不过,在他们接触到石碑瞬间,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出现,斑驳石碑上蓦然浮现出黑色的漩涡,直接将他们吸了进去。
霎时间,九个人全部消失无踪,黑洞中只有石碑矗立,然后渐渐消失。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外面的其他人面色都有些发白,谁也不知道石碑里面究竟有什么,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不料,车玉涛等人却面带欣喜之色,向司空暮月拱了拱手,钦佩道:“司空道友在禁制一道的造诣果然不凡,对阵法略作修改便有如此效果。”
司空暮月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叹息道:“正是本宫能力不足……若是换做元蜃门的道友,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九人成阵,肯定也能挣脱出来。”
车玉涛闻言一笑,“元蜃门传承以阵法著称,自然有其独特的地方,司空道友不必自谦,短短时间便参透禁制变化,已经殊为难得……后面让他们三个人尝试?”
“且慢!”
司空暮月微微摇头,“再分出九个人去试一试,本宫已经有所明悟,需要验证。”
车玉涛点点头,转身看向众人,见一个个目光闪烁、神情不安,笑骂道:“石碑正是古修遗府的入口,别人想进而不得,你们怕个甚?”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有九人进入黑洞,依然和之前一样,没能挣脱束缚,被石碑吸了进去。
如此,只剩秦桑等九人,司空暮月又弹出流光,改进阵法。
最终,秦桑等人化作星河接触黑洞,在逆行阵法之时,虽然导致阵法险些涣散,竟勉强挣脱了黑洞的吸力。
“好!”
司空暮月眼睛一亮,“现在换作三个人试试。”
此时,秦桑等人脑海中多了一个全新阵法,也是经由九耀星河阵改进而来,但竟然只需三个人,每个人占据阵法的三个位置,就能成阵。
不过,新的阵法威力就弱了很多,第一批三个人刚接触到黑洞,阵法就立刻涣散,险些被强横的禁制之力压成肉饼,幸好被几位结丹期修士联手救下。
秦桑也第一次亲身感受到禁制的威力,心下骇然,暗道难怪这些结丹期修士这么谨慎。
几番尝试无果,司空暮月神色不变,沉声道:“再给本宫一段时间,就能再做改进,三个人便可破禁。不过现在来不及了,而且对我们也已足用,让这些小辈进去吧。”
第二百三十章 金砖甬道
“进入石碑之后,会遭遇遗府主人留下的试练,具体内容不得而知。根据之前得到的线索可以确定,危险定然会有,但不会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尔等只要足够谨慎,应当无虞。成功通过考验之人,进入古修遗府,除了几处危险之地,皆可随意探索,能有多少收获,就看尔等的造化了。另外,如果发现遗府中有异变的征兆,立刻退回入口,否则老夫也难以兼顾,救不了你们……”
进入黑洞之前,秦桑听到车玉涛的传音。
古修遗府里有危险之地的存在,这是秦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虽然无法确定是哪些地方,但进入之后,只看那些地方外面的禁制和防护大阵威力,就能感觉出来。
却不知车玉涛说的异变是指什么?
或许,可能连车玉涛都不清楚。
……
将所有筑基期弟子送进去之后。
五位结丹期修士互相看了看,司空暮月凝声道:“我们和筑基期后辈遭遇的禁制之力,只有威力不同,禁制的变化都是遵循同一种的规律,方才的阵法,诸位道友都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地缺老人嘿嘿道:“不用劳烦司空仙子了,区区九耀星河阵而已,还难不倒我们几个老家伙。”
司空暮月不理会地缺老人的笑声,提醒道:“我们和那些小辈经历的是不同的试练,试练的难度必然符合结丹期修士的实力。看那条线索上说的,试练绝对不会简单,诸位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五个人瞬间站好各自的位置,结成一个由五人组成的九耀星河阵,他们头顶所形成的星空更加深邃,星光更加明亮,每一颗都如明月般耀眼。
“凭我们几人的实力,不至于被试练挡住,最怕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魔门搜刮一空,就剩一个空壳,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和精力。”
青罗宗宗主杜伊长声叹息,手掌轻轻一拍宝镜,镜光笼罩肉身,化作星辰,飞进星空深处,留下这句话。
地缺老人怪笑一声,直接一点独脚? 紧随杜伊而去,“洞府里面有没有宝物? 老夫不关心? 反正和老夫没关系。老夫倒是期待你们一个个空手而归,哈哈……”
车玉涛正要动身? 发现玄宇道长盯着黑洞,神情有异? 有些奇怪地问道:“老牛鼻子你在看什么?”
玄宇道长面带沉吟之色。
“如果遗府里的试练有分寸? 等司空道友改进好阵法? 以后三人结伴就能进入遗府,容易很多,倒是可以将这里当作门下弟子历练之所。”
车玉涛闻言若有所思,“此地处于中层区域? 筑基期弟子独自赶来? 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确实合适。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老牛鼻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通过试练吧。”
……
进入黑洞,阵法立刻被禁制之力冲击得涣散? 无法维持。
秦桑仿佛落入惊涛骇浪之中,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眼睁睁看着九个人被冲散,只能任由禁制的力量把自己迅速向石碑推过去。
有云游子等人的前车之鉴,秦桑倒是不担心被摔死,但也全力催动灵力,护住全身,以免进入石碑后立刻遇到危险,来不及反应。
刹那之间,秦桑距离石碑近在咫尺,接着便被一个漩涡吸入石碑之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金光无比刺眼,秦桑第一反应就是催动遁术,藏匿身形,然后唤出乌木剑护体,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甬道里面。
秦桑双眼微眯,发现甬道的上下和两侧的墙壁,竟然全部都是用一块块金砖铺就的,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视野无法触及的地方。
距离魔门占据古仙遗府已经是万年时间,在魔门发现古仙遗府之前,肯定还有不知道多少岁月。
直至现在,甬道里的金砖竟然依旧簇新,没有丝毫老旧和破损的迹象,金光闪闪,显得非常豪气。
甬道并不宽阔,只能容许五人并行。
从秦桑现身到现在,甬道始终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敌人出现,不知所谓的试练是什么。
不过,秦桑注意到,甬道两侧墙壁上的金光有些异样,他凝目细看,顿时神色一凝,在墙壁上竟有一幅幅金甲神将的画像。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便有一幅金甲神将的画像,这些画像神态各异。
相同的是都穿着全身金甲,面甲覆盖,看不出这些金甲神将的样子,只能看到双眼的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充斥着刺眼的金光。
不同的是,金甲神将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样,刀枪剑戟什么都用。
目观画像,就是死物而已,但秦桑总觉得金甲神将的面甲之下,似乎有无数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已经借遁术隐身暗处,也无所遁形。
秦桑原地戒备了一会儿,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暗自思索,难道要向前走才会开启试练?
想到这里,秦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便伸手在腰间一抹,一个青面獠牙的僵尸从尸傀袋飞出来,在秦桑的命令下,向前飞掠。
‘咻!’
僵尸化作道道幻影,眨眼间便接近最前面两幅画像的位置。
秦桑扫了一眼僵尸,便将目光放在那两幅画像上,在僵尸经过画像的瞬间,秦桑目光一闪,暗道果然如此!
僵尸刚穿过两幅画像之间,画像上的金光登时如清水流动,紧接着画像上的金甲神将陡然活过来,双目神光爆射,手中武器轻轻斩出,接着便从画像上消失。
下一刻,秦桑心系的尸傀没有遭到阻拦和攻击,甬道入口却突然响起秦桑的怒喝。
秦桑也没有想到,这两个金甲神将被尸傀惊动,竟然不去斩杀尸傀,而是直接冲着自己过来,而且自己还处于隐匿之中,金甲神将依然能准确的把自己揪出来。
在秦桑两侧,凭空出现两个金甲神将的虚影,一左一右将他包夹,均手持一模一样的金色宝剑。
人未至,剑气先到。
两道金色的剑气破开虚空,斜斜斩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危急
剑气交错,形成一个斜着的‘十’字,看起来想将秦桑围杀。
幸好秦桑始终没有松懈,暗暗戒备,察觉到身体两侧劲风出现,心中警兆大起,身影立即爆退,险之又险的从两道剑气之中穿过。
虽然没有被剑气所伤,但秦桑已经清楚的感受到剑气的威力。
绝对是筑基期修士的水准!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试练刚开始,竟然就要同时面对两个筑基期的金甲神将,后面的试练到底有多恐怖?
‘唰!’
金甲神将反应极快,秦桑身影刚退,身影突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又在秦桑面前,手中长剑上撩,两道剑气紧追不舍,紧逼秦桑胸前要害,威力依然如故。
好诡异的身法!
秦桑冷静的后退,眉心剑光一闪。
“去!”
秦桑有心试探金甲神将的能力,并未直接使出剑阵,仅仅简单的祭出乌木剑,灵剑爆发出一道数丈长剑气,横斩而出,和金甲神将针锋相对。
现在的秦桑已经不是刚筑基的时候,赤红剑气浓郁如血,带着恐怖杀意,在秦桑控制下,斩在两道剑气薄弱之处,以一敌二,也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三道剑气碰撞,然后彼此抵消,余波在半空中消弭。
杀符爆发出的杀意,毫无保留的宣泄在两个金甲神将身上,它们却没有丁点儿反应,动作也没受到片刻凝滞,眼睛里只有秦桑一个人,剑影一错,再度刺出,势如闪电,看样子是不杀死秦桑不罢休。
果然是死物!
秦桑早有预料,心知杀符无法震慑金甲神将,十方阎罗阵的阴魂丝也未必有效,只能以力破力了。
‘砰!砰!’
又是几次剑气碰撞? 回音在甬道里传出老远。
秦桑和金甲神将的身影都如同鬼魅,化作一道道金光和幻影? 在狭窄的甬道里倏忽交汇、倏忽分开。
秦桑穿梭于两个金甲神将之间? 看似险象环生,他脸上的信心却越来越足。
眨眼间? 几个回合的试探,秦桑已经摸清了金甲神将的底细? 虽然身法和剑气的威力都有筑基期修士的水准? 但只有这三板斧的本领? 没有修士的种种手段。
而且它们毕竟是死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死入侵者,在秦桑看来? 这种金甲神将非常笨拙呆板? 真正的实力远远无法和筑基期修士相比。
不过,秦桑并没有轻视它们,这只是试炼之路的开始,后面神将的实力定会越来越强?
“剑阵开!”
摸清了金甲神将的底细,秦桑自然不会再留手。
剑气迅速分裂? 千机剑阵铺陈开来,圆盘形的剑阵将两个金甲神将包围在中间。以防它们又用那种诡异的身法脱离剑阵,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引动剑阵爆发。
‘轰!’
剑光夺目!
受到剑阵的加持之后,乌木剑速度暴涨,神将试图挥剑阻挡,但完全跟不上乌木剑的速度,全部斩在空处,乌木剑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他们胸前。
神将身上的盔甲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竟被乌木剑轻易刺穿,只见几道血光闪过,乌木剑来回穿梭,盔甲立刻变得千疮百孔。
不料,金甲神将好似根本没有受伤一样,后面甚至对乌木剑不管不问了,纵身向秦桑扑过来,而它们的盔甲上金光闪烁,损坏之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要害在哪里?”
秦桑眉心紧蹙,方才乌木剑接连刺穿它们胸、喉、首,皆未能将其斩杀,可见这些金甲神将不能以常理度之。
正当秦桑暗自思索之时,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乌木剑剑影一晃,出现在神将腹部,就在即将刺进去的瞬间,神将身上的金光突然疯了一般向那里汇聚,形成一个圆盾,看起来像是一面护心镜。
护心镜成型,恰好挡住乌木剑这一击,而这个神将也不复方才从容,狼狈地停下来,无比急迫的挥剑斩向乌木剑,试图将它逼退。
原来要害在肚子里!
秦桑眼睛一亮,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正要全力催动乌木剑,一鼓作气冲破金光封锁,将其诛杀。
就在这时,剑阵爆发后的余波四散,有两道剑气在消散之前,触碰到甬道两侧的金砖墙壁……
不知为何,秦桑心中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侧目一看,就见剑气碰到墙壁之时,金砖墙壁上的金光仿佛变成活物,张开大嘴直接将剑气一口吞下。
一阵蠕动之后,两道一模一样的剑气突然从金光中爆射而出,直奔秦桑而来,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一倍!
幸好秦桑早有警觉,身影连闪,躲避剑气袭击,却不料那道剑气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剑气的速度太快了,难以躲避。
秦桑目光微沉,手掌翻开,掌心浮现一柄黑色长剑,正是之前得自黑袍老者的那柄灵剑,乃是极品灵器,威力自然不弱。
‘呼!’
长剑猛然斩出,黑色剑影如弯月划过,和剑气硬拼了一记,秦桑身影大震,忍不住后退一步。
剑气被墙壁上的禁制吞噬后,威力也提升了一倍!
终于将两道剑气灭掉,秦桑又轻轻挥出一剑,刺向墙壁,果然立刻便遭到反击,一模一样的招式,威力却会翻倍。
“只要惊动墙壁上的禁制,就会遭到反击么?”
秦桑大致摸清了甬道的规则,只要收束灵力,别碰到禁制即可,难度不大。
但不等他放松片刻,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之声,两道夺目金光疾射而来,金光中间赫然有一支利箭!
秦桑反应极快,险之又险的将两支利箭打飞,目光微沉,看向甬道深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尸傀已经被秦桑命令停在原地,但前方的画像依然被惊动,两个手持长弓的金甲神将已经现身,长弓高举,金箭遥遥指向秦桑,又是两箭射来!
而在更前方,一幅幅画像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再等下去,将会有越来越多的金甲神将走下来。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对手,将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围攻,再加上禁制的限制,处境定会危险至极!
第二百三十二章 岩浆河
‘咔嚓!’
乌木剑化作一柄血色巨剑,一剑击碎神将的‘护心镜’,从其腹部贯穿。
透过伤口,能看到里面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流出来,只有一个金色的符文缓缓旋转,玄奥神秘。
这枚符文,已经有一小半被乌木剑击碎。
神将嘶吼,身上的金光疯狂涌进伤口之中,得到金光补充,破碎的符文也在迅速修复。
秦桑见状毫不迟疑,立刻催动乌木剑倒转剑气,再度穿透神将腹部,又让符文崩碎了一大块。
如此接连数剑,符文终于被乌木剑击碎。
一直在挣扎怒吼的神将突然原地呆滞,一动不动,然后身上的金甲开始溶解,最终化为一道金光飞回去,重新变为画像。
秦桑正挥动黑色长剑,和另一个金甲神将周旋,同时还要躲避一支支射来的利箭,打的非常辛苦。
终于解决掉一个神将,画像复原后,并没有新的神将走下来。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神将体内的符文就是神将的弱点,只要击碎符文,金甲神将变回画像,就不会再度出现,否则这场试练的难度也太大了,绝大部分修士都无法通过。
只要找到弱点就好办,秦桑也不让乌木剑回援,心念一动,乌木剑化作剑光,直接去找那两个使用长弓的金甲神将。
乌木剑速度极快,剑阵轻易封锁住两个金甲神将,这一次剑阵被秦桑刻意缩小范围,并未触动到墙壁上的禁制。
剑阵爆发,神将被无数道剑气淹没,将他们的弱点试了出来,竟然不是在腹部,而是在胸前。
看来金甲神将不同,符文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动。
如果没能及时解决对手,被十几个神将围攻,眼花缭乱,根本找不准它们的弱点,只有落败一途。
乌木剑神出鬼没,纠缠住两大神将,不让它们有机会射箭。
秦桑一心二用,趁此机会,手中的黑色长剑挥动的更急? 剑光如雨,彻底压制住将面前的金甲神将? 看准一个空当? 一剑刺进它的腹部。
“破!”
秦桑冷喝一声,毫不吝啬的催动气海? 瞬间一团强悍剑气在神将腹部爆发,一下便将那个符文击碎。
然后秦桑看也不看身后? 立刻催动身法? 驰援乌木剑。
有秦桑加入? 战局更加明了。
这两个金甲神将使用长弓,不擅近战,试图拉开距离,但秦桑怎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千机剑阵在不碰到禁制的情况下张大到极限? 每次神将消失? 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它们的位置,神出鬼没的身法在秦桑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很快便将它们全部斩杀。
秦桑将乌木剑召回,剑气褪去? 露出乌木剑的本体,修长的剑身在秦桑指尖环绕? 晶莹剔透,如同宝玉。
此时,秦桑再看甬道前方,金光蠕动,两个使刀的神将恰好从墙壁上走下来,冷目一扫,盯住秦桑,然后身影虚幻,下一刻便出现在秦桑头顶。
长刀破空,刀意临身!
时间刚刚好!
把握住这个节奏,不用煞尸,自己应该也能应付第一关试练。
秦桑暗道不知试练一共有几关,煞尸一旦损坏,修复起来不容易,不如留作后面,遇到危机的时候再使用,现在就自己辛苦点儿。
打定主意,秦桑手指轻弹,乌木剑找准其中一个神将,而他则拧身而上,亲自挥剑迎向另一个。
秦桑发现这两个金甲神将实力和前面的相差仿佛,但两个比四个容易对付的多。
枪、戟、斧、钺、锤、镜、塔……
各式各样的武器,无论常见的、不常见的,秦桑在甬道里都看了个遍。
若非神将死后没有尸体,秦桑现在能用一步一血来形容,越往前走,画像之间越来越近,神将出现的间隔也越来越短,战局愈发激烈。
此时,秦桑已经没有闲暇思考别的,往往面前的神将还没杀死,就已有新的神将加入战局,给他带来强大的压力。
不过,直到现在,秦桑也没有召唤煞尸帮忙,仅凭一己之力在甬道中厮杀,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
秦桑的心神尽数沉入杀符。
神将压迫,局势岌岌可危,但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能激发出他的潜力,领悟的杀符的速度也会快很多,更为难得的是危险性不大,可以毫无顾忌,所以他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甬道深邃,看不到尽头,不知时间,只有无尽的厮杀和咆哮。
秦桑一手持剑,剑阵随身而动,犹如杀神,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声声神将不甘的怒吼,但他不为所动,眼中只有无尽杀意。
突然,秦桑被一阵炽热惊醒,心神从杀符中脱离。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在功法上的造诣更深了一层,这一场战斗的收获,能够抵得上以前几十次战斗,而他距离完全参悟第二枚杀符,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这么热?
秦桑敛去脸上的喜色,张目一看,发现前方竟有赤红光芒冲破金光的遮挡,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甬道的尽头。
是火光么?
前面难道是火海?
秦桑鼻翼动了动,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同时耳畔也听到隆隆巨响,甚至甬道也在像地震一样抖动,那里似乎有大河奔流。
岩浆!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在甬道的尽头很有可能是一条岩浆河,听外面的动静,估计这条河还不小。
后面的试练要在岩浆河上完成么?
筑基期修士可以灵力护体,不惧高温,但也不能在岩浆河里游泳,一旦落入岩浆之中,不能及时脱身,一样会死。
但从这里看不出试练的具体内容,如果真是在岩浆河上,必须小心才行。
思索片刻,秦桑就不再多想,侧目看向甬道的画像,在他前面只剩下六幅画像,此时画像上的金光剧烈波动,这六个神将似乎要一起走下来。
看来这就是第一道试练最后的考验了。
秦桑若有所思,便不再吝啬,手掌在腰间一抹,三具煞尸飞出尸傀袋,煞尸身上阴冷的煞气,瞬间冲淡了扑面而来的燥热,略一停顿,便向神将扑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火灵兽
最后一个金甲神将被击碎符文,变成金光。
秦桑急促的喘了口气,同时对付六个金甲神将,对他来说难度也不小,好在顺利解决掉。收起煞尸,秦桑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略作调息,然后向甬道尽头走去。
炽热的高温扑面而来,空气卷曲。
秦桑催动灵力护体,挡住灼热的气息,谨慎的走到甬道出口。
刚踏出甬道,秦桑突然面色微变,猛然转身,在他走出去的瞬间,甬道竟然凭空消失了,变成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秦桑摸了摸石壁,发现石壁异常坚硬,而他没有找到开启甬道的机关或者禁制,仿佛那条甬道从未存在过。
他此时站在一个圆形石盘的顶端,石盘的直径足有三丈,秦桑一个人站在石盘之中,显得异常空旷。
石盘的中间,耸立着一座石碑,和入口的那座石碑一模一样,石碑颜色漆黑,亦有十几丈高,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秦桑小心走过去,分出一缕灵力试探,石碑像是无底洞一样,把他的灵力吞噬,没有兴起丁点儿波澜。
想了想,秦桑走到石碑前,抬手触碰到石碑的刹那,石碑上的禁制被触动,接着便浮现一个深邃的漩涡。秦桑心中明悟,原来这里是试练的出口,如果决定放弃试练,可以返回这里,从石碑出去。
这么说,之前的甬道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真正的试练还在前面!
秦桑张目远望,便见前方弥漫着灰蒙蒙的雾霭,视线难以穿透很远,身边也有淡淡的雾气环绕。好在这些雾霭不会阻挡神识? 秦桑催动神识离体,在身侧一段距离内扫过? 没有感觉到阻滞。
不过他没有将神识探出很远? 就收了回来。
雾霭就像是凡世间普通的雾气,漂浮流动着? 但秦桑不敢小觑,他有种感觉? 雾霭之中定然有未知的存在潜伏? 等待闯入者!
石盘悬浮在半空? 仅有一条粗大无比的铁索,一直延伸到雾霭深处,不知道铁索的尽头连结着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他左右两侧皆被雾霭笼罩? 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向下看,底部有一条红色的线,火红的炎光和炽热的高温从那里散发出来,果然是一条岩浆河!
因为雾霭的原因? 只能看到一条细线,但秦桑知道这肯定不是岩浆河的全貌? 真正的岩浆河可能比视线里要宽阔的多。
了解了周围的环境,秦桑站在石盘的边缘,陷入沉思。
从他走出甬道,已经过去数十息时间,石盘上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变幻不定的雾霭和奔涌的岩浆河,整个空间一片死寂。
他视线一转,盯着脚下这条铁索,应该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这一关试练,是要自己沿着铁索前行么?
抬起一只脚,踩在铁索上,无论秦桑如何用力,铁索丝纹不动,让他暗暗惊讶,确实是一条非常安稳的道路。
一道黑影闪现。
秦桑唤出一具僵尸,神识附在僵尸身上,命令僵尸踩着铁索向前走。
转眼间,僵尸消失在雾霭深处。
片刻之后,秦桑突然面色微变,他和僵尸之间的联系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切断了,变化太快,他什么没有感觉到,就和僵尸断开联系!
紧接着,雾霭突然像开锅一样陡然沸腾起来,雾气剧烈地翻滚,仿佛有一群怪物被僵尸惊动,要从雾霭中冲出来。
秦桑眉头紧皱,不敢迟疑,唤出乌木剑护体,还觉得不保险,又将阎罗幡也祭出来,鬼幡成阵,环绕在他身遭。
他没有放出煞尸,雾霭中的存在很可能是尸傀克星,损失一具僵尸还不心疼,煞尸毁在这里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秦桑刚刚布下十方阎罗阵,雾气中的东西终于冲了出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秦桑只觉得耳朵‘嗡’的一下,顿时被无尽的嘈杂之音占据。
这些声音是一种怪异的鸟叫声,落在耳朵里如同魔音灌脑,甚至开始冲击元神。如果换作他人,冷不防遭到怪音冲击,很有可能陷入呆滞,沦为任人鱼肉的境地。
秦桑有玉佛护体,自然不怕这些,他不理会此起彼伏的怪音,瞪大眼睛,终于看清楚,从雾气中扑出来的竟是一大群红色的怪鸟。
这些鸟似鹰非鹰、似凰非凰,身形娇小,每一只都只有巴掌大小,更为奇特的是,它们全身都是赤红之色,翎羽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兽火凤。
秦桑没听说过哪种妖鸟有这种长相。
在它们现身的瞬间,便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鸟叫声正是它们发出来的。
“这是……火灵兽?”
秦桑灵光一闪,想起来它们是什么了。
在火元之力浓郁的地方,经过长时间的演变,自然而然会诞生这种奇特的生灵,也是妖类的一种,被称为火灵兽,类似的亦有水灵兽、土灵兽……
它们秉承天地灵气而生,诞生之时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想要诞生灵智、完成蜕变,比其他妖兽要困难得多。
有的火灵兽没有真正的形态,有些则会幻化成鸟兽之形,甚至还有人形火灵兽,形态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火灵兽的能力也是千奇百怪。
这些火鸟,就是鸟形火灵兽。
此地下面就是一条岩浆大河,存在不知多少万年,火元之力充沛到极点,诞生火灵兽并不奇怪。
这么说,藏身在雾霭之中的,很可能是一群群火鸟,或许还有其他类型得火灵兽。
秦桑警惕的看着火鸟群,密密麻麻,怕是有上千只,汇聚在一起冲出来,如同一团火云,气势惊人。
十方阎罗阵蓦然张开,将秦桑护在阵中,下一刻便被火云吞噬。
“咦?”
秦桑躲在阵法之中,催动乌木剑刺进火云,发现这些火鸟竟然异常脆弱,被乌木剑刺穿即死,变成一团火焰消散。
而它们唯二的攻击手段,就是如同魔音的鸟叫。
以及,一群火鸟齐齐扇动飓风,羽翼飞出火焰,化为火焰飓风,不过威力并不强,根本无法撼动十方阎罗阵。
第二百三十四章 捡漏
但这不代表火鸟的实力弱小,它们最强大的能力,就是怪异的叫声,带着一种奇异音波,能够冲击元神,秦桑不怕,不代表其他修士能像他这么从容。
更何况,谁又知道无垠的雾霭之中,有多少火鸟潜伏?
如果同时遭受数万只火鸟的围攻,那种情景想想就非常可怕。
秦桑脑海里刚兴起这种念头,突然发现四周的雾霭都开始不安定,开始波澜四起,然后无数红色的星点在雾霭深处浮现,很快就将雾霭给染成红雾!
这些星点像是一个个红色的眼睛,上下左右无处不在,狂风卷动雾霭,带着滚烫的气息,冲击着石盘,那些‘眼睛’不知是被火鸟的叫声引来的,还是被秦桑灵力波动惊动,正在向他极速靠近。
秦桑一阵头皮发麻,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雾霭里果然藏着无数只火灵兽,如果都是火鸟还好,换做有其他能力的火灵兽,被这么多火灵兽围攻,自己的下场肯定非常凄惨!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不敢在原地呆下去,只有一个念头,快杀出去!
‘嗡!’
乌木分裂成阵,剑气陡然爆发,在火鸟的围攻中杀出一条火路。
秦桑脚踩在铁索上,身影爆掠而出,在他动身的瞬间,雾霭深处的火灵兽已至,鸟鸣声变得尖锐了数十倍、数百倍。
此起彼伏的叫声冲击雾霭,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音波,这些音波叠加在一起,如狂风巨浪,威力非常恐怖。
它们冲击的中心,正是秦桑所在的位置。
逃窜的同时,秦桑百忙之中扫了眼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火鸟!
没有其他火灵兽。
不料,秦桑速度越快,引来的火鸟越多,很快他就已经被无数火鸟团团包围? 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也杀不完、杀不尽。
那种怪异的叫声就像山崩海啸一般震耳欲聋,令人头昏脑胀。
秦桑元神无虞? 但也不堪其扰? 突然意识到,这些火鸟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灵力波动? 甚至动用神识,也会被察觉。
想到这里? 秦桑不由得为其他人捏了把冷汗? 遭遇火鸟围攻? 元神遭到音波攻击,势必要抵抗,一旦动手就会引来更多火鸟。
火鸟一多,筑基期修士的元神被音波重伤? 试练失败。
这是一种死循环? 只能硬顶着火鸟的攻击,头也不回的沿着铁索尽头猛冲,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一关试练。
这时,秦桑突然将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都收了起来? 并且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火鸟的叫声开始带有一种疑惑的意味? 更为猛烈的音波冲击秦桑消失的地方,一波波火焰飓风夹在音波中,却始终没能将那个闯入者揪出来。
最终,这些火鸟徒劳无功,带着疑惑散去。
此时秦桑的正悄悄站在火鸟群的前方,他已经找到了度过这一关的办法。
感谢玉佛,雾霭中的火鸟无数,数之不尽,一刻不停的鸣叫,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会遭到音波的冲击,但他不怕。
见火鸟群散去,秦桑从容的向前走去,时而便见到一群群火鸟呼啸而来、呼啸而过。
这么说,这一关试练的对手都是火鸟?
秦桑心中一动,脚下一顿,在铁索上原地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下方的岩浆河流,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追溯这处古仙遗府的历史,在万年前曾被魔门占据过一段时间,除非被一个门派视作禁脔保密,否则肯定会有无数魔修进来过。
方才他曾听车玉涛说,筑基期和结丹期遇到的禁制不一样,那么遭遇的试练很可能也是不同的。
筑基期修士进来,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度过试练,不可能得到师门长辈的帮助。
当然,或许能和其他人合作。
一同进入石碑的共有二十七个人,秦桑直到现在也没有遇到同伴,但此处空间极为广大,或许会有很多类似的石盘存在,只是相距太远,所以没能碰到。
现在还不好说,亟待验证。
在这种空间,想要联手恐怕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惊动火鸟,一旦动手又会引来更多的火鸟,原地等待其他同伴联系,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一来,定然会有无法度过试练,陨落在这里的修士。
在甬道里,秦桑就确定试练绝对没有丝毫仁慈的意味,他只要失手,肯定会被金甲神将杀死,这里也不会例外。
通不过试练,会死!
下方会不会有魔修掉下去的遗骨,以及……魔器?
从上面看,岩浆河是一条红线,说明也是有边界的,并非是一片岩浆海,修士的尸体落进岩浆中肯定会化为飞灰,如果落到岸边,或许还有白骨存在……
除非有人能像秦桑一样,不惧音波攻击,下去搜刮过一通,否则下面很可能是一处宝物。
秦桑砰然心动。
恰好这一关的对手是火鸟,能力被玉佛克制,自己完全不用急于离开。
走出甬道之后,秦桑没有发现有时间限制的征兆,只要没被火鸟杀死,应该就不会算作挑战失败。
就算因为超过时间被踢出去了,倘若真能在岩浆河的岸边找到一些魔修的尸体,搜刮到他们的遗物,这一次也不虚此行,被踢出去也值得。
毕竟一点儿危险都不会有,完全是白捡的。
进入古修遗府,会面临许多未知的危险,而且那里也早被魔修搜刮过一遍,未必能有多大收获。
他用了二十年,才将四杆十方阎罗幡提升至大成,黑市能够提供的魔器越来越少,想剩余的两杆都提升上来,恐怕要遥遥无期了。
如果在下面找到足用的炼魂类魔器,能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后面得试练,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种火鸟。
车玉涛说古仙遗府会有异变,能否再次进来都是未知数,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略一犹豫,秦桑立刻做出决断,脚尖在铁索上轻轻一点,并未直接下去,而是缓缓向上飞起。
在向上飞的过程中,秦桑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飞到十几丈的高度,身上的重压就已经非常恐怖,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收获
秦桑全力运转灵力,也无法继续上升,可见有一种莫名的灵力,阻止参加试练的人从上面出去。
到这里,雾霭依然没有丝毫淡薄的迹象,秦桑也只是做试探而已,验证了心中的想法,便开始缓缓下沉,看到铁索也没有停止,一直下探。
下探的过程中没有遇到阻力,秦桑穿梭在一群群火鸟之间,心里默默估算,这处空间里,火鸟的数量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破开雾霭,下落了一段距离,秦桑身影突然停住,他看到脚下有一条新的铁索!
果然!
秦桑暗道,参加试练的人可能都在这个空间里,如果人数够多的话,肯定有机会碰到。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寻找其他同伴,所以秦桑身影稍作停顿,便用最快的速度下落。
那道红线越来越明亮,甚至开始有些刺眼。
一路下来,秦桑看到一条又一条铁索,足有几十条,不知下落了多高的高度,秦桑视野里的岩浆河越来越清晰、宽阔。
他发现原来这处空间并非没有边界,在左右两侧有高崖存在,试练空间其实是一个峡谷。
只不过峡谷非常宽阔,在上面根本看不到崖壁的存在,以为是无垠空间,而越向下去,峡谷开始收拢,在峡谷的最底部,便是那条奔涌的岩浆河。
岩浆河异乎寻常的宽阔,并不平静,岩浆化作滔滔江水,奔腾之中掀起一道道赤红色的巨浪。
和秦桑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并非岩浆河的源头,这些岩浆是从古修遗府中流淌出来的,从这里流向外面的未知之地。
“咦?”
当秦桑来到岩浆河上方,能看到岩浆海的全貌时,突然感觉到阻力,被一种无形的屏障拦住? 无法继续下降。
秦桑心生诧异,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空间? 虚空中一切如常? 肉眼看不到任何屏障的存在。而且,岩浆河里的火元之力能无视禁制。
这种巨浪随处可见? 秦桑面前正好有一道浪花打出来,岩浆被禁制阻挡? 但有一股精纯至极的火元灵力带着不次于岩浆的气势? 气势汹汹的冲出禁制。
这股火元灵力力竭后溃散? 留在了禁制上方,变成一团团火红的精气融汇进雾霭中,经过漫长的演变,或许会变成新的火鸟。
沉吟少许? 秦桑脚下闪过一道灵力的光芒? 无形屏障受到灵力所激,终于现形。
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一个又一个玄奥无比的圆形禁制,这些圆形禁制彼此交叠,一直蔓延至岩浆河深处? 不知尽头。
秦桑看到的肯定不是禁制的全貌。
难以想象,古仙遗府的主人实力有多么强大? 竟然留下规模这么宏大的禁制,将整条岩浆河都覆盖。
禁制的光彩非常黯淡,上面甚至还有裂纹存在,似乎经过数万年的时光,已经消磨掉大部分威能,但依然坚固,不是秦桑能破解的。
试探一番无果。
秦桑又被灵力波动引来的火鸟包围,隐遁摆脱火鸟,身影连闪,向禁制的边缘掠去,来到石壁前。
石壁从上到下,形成一个弧度向内汇聚,石壁上并不光滑,怪石嶙峋,崎岖无比。
秦桑走上石壁,目光四处搜寻,过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身影掠至一个石缝旁,弯腰从石缝里捏出一小块森白的事物。
原来是一个头骨碎片!
火鸟死后变成火焰,不会留下任何东西,这块头骨明显是属于人类的。
发现这块白骨后,秦桑信心大增,立刻专心搜寻起来,但搜索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停了下来,眉心微蹙。
石壁上的宝物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搜寻好一会儿,也只看到一块白骨而已,可见大部分试练失败者,不是被火鸟撕成碎片,就是被冲出禁制的火元之力摧毁。
沉吟片刻,秦桑突然将神识释放,张开到最大的限度,瞬间扫过一大片区域。神识一现,立刻惊动一群群火鸟,秦桑的身影很快便被火鸟淹没。
当火鸟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秦桑感觉到危险,就收起神识,隐遁起来,等它们散去便又放出神识。
如此一来,速度大大提高,秦桑从头开始,沿着这面山壁向前方一路搜索。
两刻钟之后,秦桑停下来,站在一块石头上,凝目看着前方的雾霭,到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向前走,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回来,他心中明悟,这里就是第一道试练的尽头了,需要沿着铁索才能找到出口。
他因为要分心搜索石壁,速度不快,如果专心飞遁,只需坚持半刻钟就能通过试练。
秦桑又去到另一面石壁,向着来路搜寻。
等将两面石壁都搜索完成后,秦桑飞身而起,就近找了一个石盘,四十几道光芒从芥子袋飞出来,摆在秦桑面前。
光芒中包裹着各式各样的法器,能看得出来,绝大部分都是魔修的风格。
这些就是秦桑的所有收获了,本以为会无功而返,能找到这么多法器也是意外之喜,除此之外还有三个芥子袋。
秦桑先打开芥子袋,失望的发现里面的灵物、灵丹,诸如此类的东西因为没有禁制封锁,导致灵性流逝,都已经无法使用。
除了不多的灵石外,几件法器也不堪大用。
秦桑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法器,挥手剔除掉绝大部分,这些都是受损过的法器,和芥子袋里的东西一样,威能流逝,变成废铜烂铁,毫无价值。
还剩下九件完好无损的法器,品阶有高有低,依然可以正常使用,秦桑拿过来一一查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喜色,伸手抓过来其中三件。
一个黑色葫芦,一杆苍白长幡以及一支骨笛。
这三个都是炼魂类魔器!
长幡最差,秦桑看了一眼就唤出十方阎罗幡把它吞噬。
另外两件却很难用品阶衡量,黑色葫芦的作用是将对手吸入葫芦,引葫芦内的炼魂诛杀对手,将之炼化为血水,骨笛则能发出鬼啸之音,影响对手心智。
这两件魔器里得炼魂都是惊人的数字,绝对是经过魔修精心祭炼的本命魔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救援
两件魔器都有妙用,威力也殊为不弱,不过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就决定让阎罗幡将它们吞噬。
对秦桑来说,多两件魔器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提升十方阎罗幡才是最紧要之事,巅峰的十方阎罗阵是能让他越级挑战的宝物。
下定决心,秦桑直接在石盘上布下十方阎罗阵,顶着火鸟的骚扰,让鬼幡吞噬炼魂,没用多久,两件魔器的炼魂被吞噬一空,但十方阎罗幡还差些火候。
秦桑掌心一翻,将从黑市买来的那件炼魂魔器也扔进大阵中。
终于,六杆十方阎罗幡全部大成!
鬼幡一动,魂丝结网,万鬼齐哭。
石盘上顿时阴气森森,如同地狱。
而他仿佛牧鬼而行的人世阎罗!
秦桑催动十方阎罗阵,卷起一群火鸟,略做尝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手将十方阎罗幡收起,身影一个闪烁,留下失去目标而疑惑的火鸟,遁身向铁索的尽头掠去。
一路畅通无阻。
在快到铁索的尽头的位置,秦桑发现有许多铁索在向一个点汇聚,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方有无比急促、洪亮的鸟叫之声,雾霭翻滚,乱象四起,隐约间能看到有一团‘红云’横亘在前路上。
这种情形,秦桑再熟悉不过。
有人被火鸟困住了?
秦桑目光一闪,收敛气息,悄然向那团红云靠近。
走到近前,便看到在火鸟包围之中,有无数五颜六色的雨丝从红云中洒落,这种景色竟显得异常凄美。
雨丝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火鸟被几道雨丝穿透,身体便像真正的火焰一样熄灭,最后彻底消失于世间。
但火鸟是无穷无尽的,杀的越多,引来得更多。
再密集的雨丝,也无法将火鸟全部杀死,反而围过来的火鸟越来越多。就在秦桑接近这刹那间,那团红云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厚,直至最后雨丝根本无法穿透红云,就被泯灭!
这些雨丝看起来非常眼熟……
“五彩琉璃?是她?”
秦桑暗暗讶然,被火鸟围困之人竟是云琼散人。
此时? 红云中的雨丝越来越稀薄,灵气涣散? 看样子? 云琼散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想了想,秦桑悄悄后退一段距离? 唤出乌木剑,决定出手救她出来。
一来是为后面的试练做准备。
他现在能这么轻松? 是因为玉佛恰好是火鸟的克星? 试练的难度是毋庸置疑的? 云琼散人在进入古修遗府的人中,实力算中上,现在也陷入危险之中。
后面的试练,自己就不能依靠玉佛作弊了? 如果能和云琼散人联手? 通过的几率会大一些,即使遇到危险,互相援手,也能全身而退? 不至于像云琼散人这样进退不得,只能绝望等死。
二来他们曾经在矿洞合作过? 云琼散人留给秦桑的印象尚可,她和殷行歌的关系不算很亲近,当时力主不能抛弃殷行歌,心性不错。
秦桑后退到云琼散人视野之外,释放出气息,引来一群火鸟,然后带着这些拖油瓶向前急掠。
当看到‘红云’之时,秦桑身影一顿,故作惊讶的喊了一声:“里面是云琼道友吗?”
“秦道友?”
红云中接着便响起异常虚弱,却蕴含着无限惊喜的声音,语气异常急促,“秦道友,我是云琼,请秦道友救我……”
“云琼道友注意了!”
秦桑就是为救她来的,听到此言,毫不迟疑展开剑阵,大声提醒了一句,然后乌木剑释放出一道强大无匹的剑气,直指红云。剑阵的威力尽数爆发,剑气瞬间暴涨数十丈,一道火红的剑光直接从红云中间贯穿而出,打开一个逃生的通道。
片刻之后,红云中的通道一阵蠕动,眼看就要弥合,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通道中闪出,正是云琼散人。
此时云琼散人无比狼狈,身上穿着的一件法衣已经千疮百孔,勉强还能有几分防御能力,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灵力濒临枯竭。
五彩琉璃浮在她头顶,都显得有些涣散和暗淡,感觉下一刻就要失去支撑。
云琼散人面色苍白如纸,这是元神受到重创的征兆。
不过,令云琼散人这般虚弱的,绝不只是元神受伤的原因,她腹部有还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刀伤,这一刀几乎将她腰斩,伤口上还有残留的金光,阻止刀口恢复,现在仍有鲜血从伤口流出来。
秦桑一看云琼散人的状态,差不多能猜出来她的遭遇,火鸟不会用刀,这道刀伤定是在甬道里留下的。
云琼散人估计是在甬道里遇到险境,好不容易杀出甬道后,没来得及疗伤,就惊动了火鸟,只能拖着伤躯逃命。
对修士来说,这种伤势不算致命,只要把伤口上残留的金光逼出去,服用几枚疗伤灵丹,就能无虞。
估计云琼散人也没想到火鸟的本领这么奇特,身上伤势未好,又遭元神重创,可谓是雪上加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修为深厚了。
“多谢秦道友……”
话还没说出口,云琼散人发现身后红云紧追而来,无数火鸟气势汹汹,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惧之色。
“云琼道友跟我来!”
秦桑不想在云琼散人面前暴露玉佛的本领,当即用灵力在云琼散人身遭布下一个护罩,然后以乌木剑开路,迅速向前飞遁,云琼散人连忙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勉强跟上秦桑。
终于,铁索的前方出现一个石盘。
两人加快速度,登上石盘,紧追不舍的火鸟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拦,同时遮蔽住感知,在石盘外盘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目标,四散而去。
“咳咳……”
云琼散人捂住刀伤,摇摇欲坠,依然坚持向秦桑行礼,“多谢秦道友救命之恩,云琼感激不尽!”
“闲言少叙,云琼道友快疗伤吧!”
秦桑见云琼散人一脸窘迫之色,知道她身上的疗伤灵丹估计都耗尽了,便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
等云琼散人盘膝坐下,调息疗伤,秦桑则四下张望起来。
就在他们登上石盘的同时。
古修遗府内部。
一个黑色石碑耸立云霄,从中走出一个人影。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抉择
仙府浩瀚无边。
四下寂静无人。
黑色的石碑上,有漩涡浮现,漩涡愈发深邃,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从漩涡走出来,竟是司空暮月。
她走出漩涡,转身打量了一眼石碑,然后视线由近及远,将视野中的种种景色尽收眼底,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她似乎是第一个进入古修遗府的人。
司空暮月收回目光,面带沉思,接着眼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右手向前伸直,手掌摊开,一团光在掌心汇聚,最后变成一只彩蝶。
彩蝶翩翩起舞,围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向着石碑西方的崇山峻岭飞去。
彩蝶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飞出数百丈远,司空暮月目光闪烁,然后身影原地消失,轻松跟上彩蝶。
飞过几座山岭,彩蝶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山顶上盘旋。
一座座古朴的石殿,连成一片地矗立在山上,显得非常神秘,可惜这些石殿已经非常破败,只剩下断壁残垣,里面也都是碎石残片,似乎早已经被人搜刮一空。
彩蝶飞进其中一座石殿,消失不见。
司空暮月紧随而至,身影轻飘飘落在石殿前,紧接着石殿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游子匆匆走出石殿,向司空暮月行了一礼。
“弟子云游子拜见司空师叔!”
白发苍苍的老者,向一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的女子行如此大礼,在凡人看来,这种场面或许有些怪异。
但在修仙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你竟能这么快能通过遗府的试练,还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司空暮月的目光暗含审视之意,深深看了眼云游子,淡淡说道,“师门里盛传的流言,说只有你被飘涯师兄视作真传弟子,飘涯师兄在仙逝之前? 把衣钵传给了你,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云游子也不分辩? 只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师叔? 弟子是怕让师叔等太久,误了师叔大事。”
“已经被人搜刮过多少次的废弃之地? 能有什么大用?”
司空暮月视线从废墟中扫过,不屑地笑了笑? 然后看了眼云游子? 沉吟道:“飘涯师兄羽化之前? 从本宫这里换了一个承诺,让本宫未来全力帮你一次。你在突破筑基之时,宁愿去参加师门历练,也没来求本宫要筑基丹? 倒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 你现在却将承诺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仔细想清楚了?”
顿了顿,司空暮月想起飘涯师兄生前对自己的照顾,心中一软? 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留着这个许诺? 未来等你结丹之时,只要来求本宫,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种最珍贵的灵药,本宫也能帮你找来,不会食言。”
云游子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多谢师叔照拂,弟子已经下定决心,请师叔帮弟子这一次。”
司空暮月的目光转为冷淡,微微颌首。
“随本宫来吧。”
说罢,司空暮月向古修遗府深处飞去。
云游子连忙跟上。
……
“这么说,甬道里的金甲神将会根据闯入者的实力进行调整?”
秦桑听云琼散人说起她的遭遇,暗道一声难怪。
云琼散人的修为比他要雄厚几分,对秦桑来说有些棘手的金甲神将,云琼散人肯定能轻松应对。
原来金甲神将的实力并非固定的。
“我在甬道里应对不利,不敌金甲神将,便受了伤,走到石盘后又不够谨慎,惊动了那些怪鸟,连疗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没命地逃窜。这一路走过来,一片乱象纷呈,云琼真是惭愧,让秦道友见笑了……”
云琼散人满脸羞红,羞愧不已。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如此狼狈,只能说太不谨慎,没能及时处理好危急局面,后面更是引起连锁反应,险些丧命。
秦桑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目光闪烁,语气一转,问道:“云琼道友已经决心不继续了,离开古修遗府?”
他救下云琼散人,本是打着让云琼散人做帮手的主意。不料,云琼散人疗好伤,沉思良久之后,竟告诉他不往前走了,决定原路返回,从石碑出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石盘上没有石碑,想离开古修遗府,要么继续走下去,要么原路返回。
这让秦桑心中大为不满,不过脸上没表现出来。
云琼散人‘嗯’了一声,苦笑连连,“方才连番遇险,让云琼心思浮动,现在心境也无法平静。如果再向前走,定会变成惊弓之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同样不是好事,不仅让自己陷入危险,还会拖累秦道友,实不敢继续下去了。幸好云琼这次也有不少收获,回去仔细体悟,也算不虚此行。”
云琼散人能抵挡古修遗府里的宝物诱惑,做出这种选择,在秦桑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秦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云琼散人去意已决,他总不能强行把人留下来。
这时,云琼散人神色一正,“秦道友救命之恩,云琼一定铭记于心。此次云琼做逃兵,不能偿还恩情。云琼心中不安,只好尽一些微末之力,用五彩琉璃助秦道友一臂之力,祝秦道友满载而归……”
听罢云琼散人的解释,秦桑才知道,她的五彩琉璃竟分出一部分威能,化作一团彩云,交给其他人御使。
并且这部分威能可以脱离本体,存在一段时间。
到时秦桑只需心中一动,便能轻易催动这团彩云护体,并且不需要消耗他自己的灵力。
只不过,分出来的威能是源自这件法器的本源之力,分出来之后,云琼散人需要温养两年之久才能将之恢复。
“损伤五彩琉璃,道友你回去的时候,怎么对付那些火鸟?”
秦桑知道五彩琉璃是云琼散人最强的法器,法器受损,对她的实力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秦道友放心!”
云琼散人自信道,“既然已经知道怪鸟的习性,云琼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脱身还是没问题的,否则云琼白活这一世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焰飞猴
“云琼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向云琼拱手道别。
他头顶多了一朵五彩庆云,不用分心操纵,这朵庆云便能自动跟随,只要秦桑心念一起,可化为云幕护体,亦可洒下雨丝对敌,而且不用消耗秦桑的灵力。
不过,如果庆云的威能耗尽,就会消散,并不能长久。
“后会有期!”
云琼散人的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分出五彩琉璃的威能,对她本身的消耗也非常大,需要调息一段时间。
她回了一礼,急匆匆打坐运转功法,准备恢复后离开遗府。
秦桑走到石盘边缘,注视着看似平静的雾霭,面色凝重,没有丝毫轻松之色。
来到石盘后,他和云琼散人始终注意收敛气息,没有惊动雾霭里的火灵兽,不知道这一关试练的火灵兽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
秦桑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凭空消失,如果能依靠遁法通过这一关自然最好,但秦桑心里清楚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悄无声息的沿着铁索前行,刚进入雾霭,秦桑便看到一片火灵兽组成的红云从面前飞驰而过,他停在原地,定睛一看,这些火灵兽的样子非常古怪,就像长了双翼的猴子。
尖嘴猴腮的样子,再加上直愣愣两根翅膀,奇丑无比。
几千只火猴吱吱呀呀地乱叫,声音就是普通猴子的叫声,不像火鸟的鸟鸣声,能冲击元神,这代表它们肯定有别的能力。
它们的习性也和真正的猴子一样,嬉戏打闹,乱成一团。
但在红云从秦桑面前飞过的瞬间,嘈杂的叫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火猴突然停止打闹,齐刷刷看向秦桑藏身的位置,所有飞猴的双目都闪耀着一抹奇异的金光,直勾勾的目光中,一种暴戾之色渐渐浮现。
“不好!”
秦桑心里咯噔一下。
在上一关试练,火鸟是通过叫声逼闯入者动用灵力或者神识护体,像秦桑这样能承受住音波的冲击的,可以借遁法避开飞鸟的感知。
看样子,这些飞猴的眼睛能够直接看穿遁法? 任何人在它们的视线下都无所遁形。
‘咻!’
阴风乍起。
六杆鬼幡迎风便涨,瞬间便在秦桑身边布下大阵。
进入雾霭? 避开云琼散人的视线? 秦桑就悄悄取出鬼幡,准备十方阎罗阵? 现在被火灵兽发现踪迹,自然不敢留手。
在十方阎罗阵成型的刹那? 那些飞猴蓦地发出狂暴至极的尖叫? 它们的表情极端扭曲? 变得更加丑陋,尖叫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暴戾和愤怒之意。
陷入狂暴中的飞猴只有一个念头,将进入它们领地的闯入者撕碎!
‘呼!’
飞猴身上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化为一片火海? 飞猴愈发狂躁? 那些火焰落到它们的手掌,竟然变成一根根火棍般的武器。
然后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所有飞猴一齐扑向秦桑,棍影如林!
‘砰!砰!砰……’
一阵雨点般急促的脆响? 无数棍影落在云幕上。
飞猴群将秦桑淹没,五彩琉璃的力量被他激发? 代他承受飞猴的攻击,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就像一块落进飓风里的云彩,被无处不在的混乱力量撕扯的不能成形。
幸好这时十方阎罗幡黑气大作,无数炼魂从鬼幡蜂拥而出,数量比飞猴还多,秦桑周围变成炼魂和飞猴厮杀的战场。
“好强的力量!”
秦桑心下凛然,若不是他及时支援,五彩琉璃竟险些被这些飞猴打碎。火鸟的音波冲击元神,那这些飞猴代表的就是极致的力量,只能和它们硬碰硬!
好在,这些飞猴数量虽多,十方阎罗阵的恶鬼更多,轻易将猴群分割开,逐个击破。
但秦桑随即发现,飞猴发现它们不敌炼魂之后,竟然开始融合,几只飞猴合为一体,体形变大数倍,力量也随之暴涨,但灵活性丝毫不受影响,凶焰大发,长棍猛地一挥,就将围上来的炼魂打散。
它们的融合似乎没有限制,有一只巨猴眨眼间吞噬了上百只同类,体型已经比秦桑还要高大!
此时,雾霭深处动荡四起,显然越来越多的飞猴被战斗吸引过来。
如果这些飞猴全部都融为一体,变成一只无比巨大的飞猴,力量会有多恐怖?
想到这里,秦桑不寒而栗,此地不可久留,而且绝对不能让它们一直融合下去!
他不敢再迟疑,眉心剑光一闪,乌木剑呼啸而出,配合十方阎罗阵,瞬间将秦桑面前的飞猴斩杀大半,清理出一条通道。
秦桑全力催动身法,以五彩琉璃护佑周身,用十方阎罗阵尽量多地杀死飞猴,身影急速向前飞遁。
同时他的心神未有丝毫放松,神识铺开,乌木剑如游鱼一般来回游动,发现有融合了几十只的飞猴,就优先将之斩杀,防患于未然。
越来越多的飞猴从雾霭中,好在秦桑找对了策略,还算游刃有余。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火候融合的速度愈来愈快,仅凭乌木剑也难以清理干净。
秦桑屁股后面已经诞生了数只巨人般的飞猴,一棍挥出,便形成一道火焰飓风,强大得力量让秦桑也暗暗骇然,只能左右躲闪。
如此一来,便无法一直沿着铁索前行了,只能尽量维持向前的方向,走一步看一步。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秦桑这时竟然遇到了另一团红云。对方面对无数飞猴围攻,似乎比秦桑轻松很多。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秦桑,那团红云微微一顿,竟一言不发的向他靠了过来。
距离还远,猴群包围,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
对方这种姿态,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秦桑目光一闪,沉吟片刻,突然伸手向十方阎罗阵一点。
正在奋战的六大主魂仰天怒吼,将大阵中的所有炼魂吞噬,眨眼间变成六个体型魁梧的恶鬼,凶悍异常的扑向后面地巨猴。
在巨猴被恶鬼撕碎之后,秦桑这里的局势稳定下来。
那团红云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片刻之后便开始向反方向移动,和秦桑远远拉开距离,最终消失在雾霭深处。
秦桑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合作
这一次意外相遇,虽然惊走了对方,但将秦桑的计划也彻底打乱了,全力催动十方阎罗幡,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秦桑心中暗叹。
头顶的五彩琉璃突然绽放出夺目虹光,无尽的雨丝如同一根根钢针,杀机毕现,瞬间将周围的飞猴清理掉一大片。
毫不吝啬的让五彩琉璃爆发,秦桑身上压力大减,但五彩琉璃持续不了太久,秦桑只能趁此机会,尽可能拉近和下一个石盘之间的距离。
如此前行了一段距离,秦桑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
五彩琉璃化作的庆云顿时四分五裂,剩余的部分威能变成一阵狂风暴雨,最后帮秦桑开辟出一个通道,然后彻底消散。
这一关就将五彩琉璃的威能耗尽,着实可惜,不过秦桑也因此轻松了许多,当看到前方雾霭中出现石盘的轮廓之时,虽然灵力消耗极大,但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飞猴被屏障阻挡在身后,秦桑略显狼狈的掠上石盘,身影突然微微一僵,石盘上竟然有一个人!
此人气息内敛,藏遁身形,正在石盘上打坐调息。
秦桑之前没有一点儿察觉,等摆脱飞猴的围攻,登上石盘,离得近了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幸好提前把十方阎罗幡隐藏起来。
秦桑站在石盘的边缘,乌木剑盘旋在身遭,警惕的注视着对方藏身之处。
片刻之后,便见对方的身影显现出来,一脸惊讶的看着秦桑。
“秦师弟,是你?”
“于师兄?”
秦桑也有些意外,此人竟是于岱岳。
于岱岳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的气息明显有些紊乱,左臂软塌塌的挂在身上,上面有无数道火棍留下的伤痕,估计手臂的骨头都尽数碎了。
身上更是沾满了血污,看他身上伤痕累累的样子,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看来,于岱岳也是刚度过上一关试练不久,连伤势都没来得及处理,一直在打坐调息,毕竟在这种地方,恢复灵力才是最紧要之事。
于岱岳远比秦桑狼狈的多,是以看到秦桑通过试练,身上竟然没有明显的伤势,不由得大为惊讶,目光闪烁,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想到秦师弟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面对那些恐怖的飞猴也能这么轻松。为兄被飞猴纠缠,险些把小命丢在里面,最后只得废了一条臂膀,才勉强脱身。和秦师弟一比,为兄真是惭愧至极!”
之前遭遇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于岱岳,估计是那几位筑基后期的其中之一。
想着这些,秦桑听到于岱岳的话,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于师兄太看得起师弟我了,我的底细您还不知道?我也是不惜毁了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器,才勉强摆脱飞猴的纠缠。相较来说,我倒是更希望伤到一条手臂,毕竟手臂总能治好,极品法器可是要消耗不知多少精力,才能筹得一件。尤其在这种地方,损失一件极品法器,我的实力受到极大的影响,后面的路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秦桑左右摇头,长叹一声,神色大为沮丧。
于岱岳闻言面色稍缓,附和道:“确实可惜!不过秦师弟这柄灵剑气势不凡,想必就是你那柄本命灵剑吧?有此剑在,定能无忧……不瞒秦师弟,想到之前三关的遭遇,为兄也心有余悸。这古仙遗府的试练远比想象中困难、危险得多,后面不知道还有几关,为兄没多少信心自己通过了。恰好遇到秦师弟,不如我们二人联手,应当能走得更远一些,不知秦师弟意下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后面就要靠于师兄了!”
秦桑故作欣喜的答应下来,心中早已衡量好了得失。
和于岱岳同行,不能动用十方阎罗幡,千机剑阵也最好别用,免得他联想到什么。
但秦桑这二十年也不是白过的,身上积累了几件不错的法器,威力远不如十方阎罗幡,但也足以用来对敌,何况还有玉如意符宝。
如果情势危急,到不得不动用的地步,随便找个理由摆脱于岱岳便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和于岱岳合作过一次,又是同门,总比别人容易信任。即使于岱岳真的心存歹意,秦桑也不是吃素的,他隐藏的手段绝对能让于岱岳喝一壶。
见秦桑爽快答应下来,于岱岳满意的笑道:“为兄还要疗伤,秦师弟也快些调息,恢复之后,你我立刻动身。想必那些修为深厚的师兄们,早已经通过试练进入遗府,如果再耽搁下去,我们两个连口汤也分不到了。”
秦桑捡漏到那些魔器,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大成,已经大为满意,但能再多些收获,他也不会拒绝,便在石盘边缘就地而坐,沉心入定,运转功法。
于岱岳深深看了眼秦桑,吞下一枚疗伤丹药,阖上双目。
石盘寂静无声。
在他们调息的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上来过,于岱岳突然从入定中醒来,沉声道:“秦师弟,为兄伤势已经稳定,可以动身了。”
于岱岳支了支左臂,有些不适,不过影响不大。
秦桑早已经恢复到全盛的实力,闻言立刻起身,唤出乌木剑,想了想又将得自黑袍老者的天毒纱取了出来,并把玄阴雷和玉如意符宝暗扣掌心。
毒瘴笼罩在秦桑周围,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意和怪异的气味。
混迹在古仙战场的筑基期修士,有两三件极品法器并不奇怪,于岱岳看了一眼,并没有多问。
两人略作商议,悄然走进雾霭之中。
不料,进入雾霭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竟没有看到有熟悉的红云飞过,甚至一个火灵兽的影子都没看到,这里面似乎并没有火灵兽的存在。
秦桑和于岱岳对视一眼,都无比疑惑,同时却更为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不定有比火灵兽更棘手的存在。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毒瘴边缘传来一种异样之意,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于岱岳也发现不对,蓦地大喝一声:“小心!”
第二百四十章 人形幽灵
秦桑早就警觉,在于岱岳大声提醒的瞬间,乌木剑和天毒纱就将藏匿在暗处的存在揪了出来。
一道剑光骤然穿过此处,响起一声诡异的尖叫声,在剑光所过之处,竟有一个虚幻至极的人形影子显现出来,被乌木剑刺穿,猛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破碎成一团火焰。
果然有火灵兽潜伏!
只不过它们并非火鸟、飞猴能用肉眼看到,而是像幽灵一样,非常隐蔽,若非毒瘴碰到,秦桑和于岱岳之前竟没有一点儿察觉。
下一刻,他们面前雾霭风起云涌,竟有无数人形幽灵缓缓浮现,挡在前面,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们,由于人形幽灵的五官更像人,看起来比飞猴更加惊悚。
‘咻!咻!……’
眨眼间。便有无数人形幽灵向他们扑过来,于岱岳手臂一挥,掷出一面黑色玄伞,玄伞光芒大放,瞬间张开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前方。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人形幽灵竟能完全无盾牌的存在,轻易穿过玄伞的阻拦!
“不好!”
于岱岳震惊道,“它们能无视防御法器!”
“闯过去!”
见于岱岳的玄伞无用,秦桑也放弃了祭出防御法器的想法,乌木剑开路,身影急掠,之前得到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埋头向前闯,绝不能陷入围攻。
人形幽灵虽然能力诡异,但比火鸟还要脆弱,可以用杀戮代替防御。
不过,在突进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还是陷入无尽的围攻之中。
于岱岳已经似乎手段尽出,怒吼连连,也无计可施,两人越走越慢。
秦桑见状只好取出玉如意符宝,凝声道:“于师兄帮我护法……”
……
眼前登时陷入黑暗之中,秦桑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猛地一沉,脚下踩在实地上。再睁开眼,满目的雾霭已经消失,面前则是一片明亮无比的空间。
这里就是古仙遗府了吧?
终于通过试练,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下,下意识地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然后仰着头盯着异常高大的石碑看了许久。
和入口处的古碑一样,通体玄黑,有岁月留下的斑驳伤痕? 但没有任何字迹或者图案,无法从石碑上得到任何线索? 来揣测这座古仙遗府的来历。
秦桑察觉到几道气息的残留? 看来比他们先进入古仙遗府的人不在少数,有的好像还在石碑下调息了一会儿? 不过现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尚未发现危险存在的痕迹,遗府里显得非常平静? 没有被实力强悍的妖兽霸占? 更值得庆幸的是? 没有铺天盖地的火灵兽。
秦桑的心神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张目眺望。
晴空万里无云,几乎不存在雾霭阻挡视线,目光所及? 依然看不到古修遗府的边界? 这个古修遗府比他们想象中的大很多。
群山连绵无际,高低起伏,隐约看到一些山顶有屋舍殿堂存在的轮廓,秦桑还发现一道遁光从一个石殿飞出来? 然后消失在群山深处。
这是比他们先到的人,不知道此人收获了几件宝物。
这处空间似乎不是单纯的古修遗府? 更像是一个古老门派的山门所在,或者很多古修士共同的聚居之所。
石碑似乎是整个空间的中心,四面八方皆无边无际,不过在最西方有四座天柱般的雄峰,直插云霄,乃是遗府里最为显眼和特殊的地方,是再明显不过的标志。
那里很可能是古仙遗府的核心禁地!
四座极为相似的山峰,真正的古修洞府可能只在其中一座上,其他的都是迷惑之用,这种类似疑冢的布置并不罕见。
当然也可能四座山都是,但距离太远,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那四座山上有什么。
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能乱闯的,秦桑也只是在心中猜测了一番,就收回目光,并不准备亲自犯险。
秦桑更关注的是自己能做什么,他注意到遗府里的温度比他想象中高得多,酷热非常,凡人很难在这种环境下生活。
他耸了耸鼻子,立刻嗅到一股古怪刺鼻的气味,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发现遗府里的植物也无比奇怪。
入眼都是凡木凡草,高高矮矮的树木形成一片片原始密林,高的直追山峦,矮的像是一丛灌木,再加上一望无际的荒草,都是一样干枯,看不到一丝绿意,满目都是枯黄之色。
微风吹过,枯草哗啦作响,尽显荒凉萧索。
虽然姿态扭曲,树皮干裂,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儿生机,但这些植物依然顽强地活着,给遗府装点出一层枯黄色的地毯。
是因为地下流淌的都是岩浆,所以造成的这种景象么?
秦桑暗道。
在试练时,他亲眼见识过岩浆河的声势,遗府地底很可能是无尽的岩浆,奔流进入那条岩浆河,然后用一种禁制,通过石碑分隔成两个空间。
这条岩浆河会一直流向古仙遗府之外,和现实连通,只是不知在现实中什么位置。
毕竟,所谓的秘境、遗府,其实只是大能修士,通过阵法或者禁制,封闭一片现实存在的空间,以作为隐秘之处,并非凭空生造一个新的小世界。
那种开辟小千世界的大法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他们在此地发现遗府的入口,只能说明遗府的主人将入口放在这里而已,遗府真正的位置可能在原地,也可能在他处。
秦桑暗自思量之时,于岱岳也在四处张望,面带沉思之色,似乎在考虑该去哪个方向,除了西方,似乎其他三个方向都差不多。
思索了一会儿,于岱岳转身对秦桑道:“秦师弟,你决定去哪个方向?我们继续结伴寻宝,如何?”
秦桑和于岱岳站的位置有些远,轻轻摇头道:“于师兄,我灵力消耗甚大,这里还算安全,想先恢复气海再行动身,就不耽误于师兄了。”
为了闯过人形幽魂的阻拦,秦桑动用了一次玉如意符宝,消耗不小。
看似平静的遗府里很可能暗藏杀机,他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冒冒失失的乱闯。
第二百四十一章 蜈蚣引路
于岱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
这时,石碑上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此人梳着发髻,是个中年道士,道袍上只是有几道褶皱,气息稍稍有些凌乱。
他的神色也非常轻松,看起来遗府的试练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乍然看到石碑前站着两个人,中年道士微微一怔,眼神立刻警觉起来,气势为之一变,当看清秦桑和于岱岳的长相,此人这才又放松下来,笑着拱手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少华山的两位师弟,文某这厢有礼了。”
“见过文师兄!”
秦桑和于岱岳一起回礼,此人是上元清静宫的弟子,因为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的关系不错,在天晶秘境外面他们就有过交流,算是点头之交。
此人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是此番进入遗府的最强的几人之一,难怪这么轻松度过试练。
中年道士寒暄了两句,便寻了个方向,自顾自离开。
他也没有直接去西方,可见大家都默认了,那里是几位结丹期修士的地盘。
被中年道士打岔,而且见秦桑之意甚为坚决,于岱岳也就没再多劝,随意选了个方向,飞遁而去。
目送于岱岳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秦桑取出玉如意符宝,面带沉吟之色。
来到天晶秘境后这段时间,他也被迫使用过一次符宝脱险,这次再度使用之后,符宝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方才试练之时,被人形幽灵围困,秦桑见于岱岳始终没有动作,只好祭出玉如意符宝,符宝的威力自不必说,化作万千玉如意之影,瞬间将前方的人形幽灵清理出一大片,杀出一条生路。
秦桑笃定于岱岳肯定不会没有底牌,但一直暗藏不用。
不过,秦桑也清楚于岱岳藏着底牌,未必是有坏心。
换位一想,于岱岳有这种反应才正常。
通过第二关试练时,于岱岳全身是伤,狼狈不堪,更是被迫废了一条臂膀才保住性命,反观秦桑? 身上一点儿伤没有,高下立判。
就算秦桑拿出来一个自爆极品法器的理由? 也无从验证? 很难让人信服。
在于岱岳看来,秦桑身上恐怕已经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真正的实力肯定明面上的修为不相匹配,不把秦桑的底牌逼出来一些? 他也难以安心。
在修仙界? 合作的基础? 从来不是所谓的同门情谊。
正因如此,秦桑猜到了于岱岳的想法,也就没有纠结,直接祭出玉如意符宝? 反正他真正的底牌也不是这件符宝。
再等下去? 恐怕于岱岳更加笃定秦桑包藏祸心,宁可鸡飞蛋打,绝不让秦桑有可趁之机。
谁也不是傻子啊!
秦桑伸手摸了摸符宝上的裂纹,暗叹一声? 将之收进芥子袋,在石碑附近找了个地方? 布下禁制,吐纳灵气。
不多时,秦桑的实力恢复全盛,站起身来,掠到一个树冠上眺望。
扫了眼于岱岳消失的方向,秦桑就将视线转开,于岱岳真正走的方向肯定不是那里,拿他探路就别想了。
那些实力更高的师兄们,比他们早进入古修遗府这么久,秦桑仔细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
不知古修遗府深处是不是也这么安全。
观望多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秦桑脚下一点树干,随意选了个方向,御剑直奔北方,飞遁而去。
开始是御剑而行,来到山脉边缘之时,便收起灵剑,悄无声息的前行。
山上和山下一样,草木干枯,一片死寂。
山腰处有一座老旧的七层木楼,木楼破败异常,楼体外爬满了枯黄的藤蔓,门和窗都已经不翼而飞,留下几个黑洞洞,那些藤蔓顺着爬进去,估计里面也是一片乱象。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木楼前,他心里清楚这个木楼里面肯定没什么东西留下,不过进去看看,摸一下底也无妨。
一股寒风呼啸着吹向木楼,风中夹带着冰刀,轻易开辟出一条通道,顺便将木楼外的藤蔓全部齐根斩断,清理干净。
木楼焕然一新。
秦桑拾阶而上,走到木楼门前,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查看,果然找到几处阵法残留的痕迹,是被蛮力破坏的。
“果然如此!”
秦桑若有所思,这座木楼曾经有阵法庇护,现在肯定已经被魔门洗劫一空了。
走进第一层,里面枯藤、黄叶无数,遍地都是灰尘,在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下,插着七根木桩,还算完好。
其中一个木桩上,竟然还有一个圆形的光幕。
秦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完好的禁制残存,这七根木桩上原本应该都放着宝物,不过早已经被人取走,包括光幕之中,也空无一物。
他走上前,感应了一下禁制的强度,发现他想破解这个禁制,也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从第一层,一直走到楼顶第七层,木桩的数量越来越少,直至楼顶只剩一根,放在这里的宝物肯定非常珍贵。
但无一例外,全都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真是一群土匪。”
秦桑暗骂了一句,纵身从窗口飞出去,直奔正北方向。
沿途遇到类似木楼的存在,也不停留,方才他在木楼第七层发现一个新鲜的脚印,可见这个方向早已经有人踏足过了,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遗府深处,方能占得先机。
遗府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秦桑飞遁多时,也没看到边界,接连搜寻了几处遗迹,都一无所获,最后找到一个疑似药园的遗址,守护大阵几乎完好,但里面已经杂草丛生,灵药早就被人拔光。
从药园走出来,秦桑边走边摇头叹息,最后站在药园外长叹一声,他对这处古修遗府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沉吟少许,秦桑手掌在灵兽袋上拂过,火玉蜈蚣出现在掌心。
从乾阳石英换成火元石。
喂养了二十多年,火玉蜈蚣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二十年前那般大小,秦桑也未能让火玉蜈蚣认主。
将它身上的灵力放开,火玉蜈蚣左探右探,似乎没什么发现,漫无目的地爬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庭院
……
连绵无际的山脉上,一座座古老殿堂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林之间,虽然尽显破败,却依然能感觉到那源自远古的神秘气息。
这些古殿损坏得厉害,没有任何牌匾之类的东西残留下来。
不过,秦桑注意到这座山中有一块块疑似药园的存在。
这里,很有可能是用来炼丹的地方!
让秦桑暗暗皱眉的是,火玉蜈蚣始终在他掌心活动,直到来到这个地方,依然没能感应到灵物的存在。
正当秦桑决定遁身进去搜寻一番之时,突然从废墟中掠出一个人来。
进入遗府的人,互相都知道名号。
秦桑记得此人是太乙丹宗的一个弟子,叫云游子为师兄,修为却比云游子高一筹。
他是第一批的九人之一,比秦桑更早进入古仙遗府。
只见这个人满脸晦气,骂骂咧咧地从古殿里飞出来,竟直接御剑飞出山脉,看起来好像不准备继续搜寻下去了。
看到秦桑,这人也只是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在秦桑擦身而过的瞬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秦道友,看到云师兄的面子上,兄弟提醒你一句,别进去浪费时间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剩下。兄弟我从那头找到这头,别说法器灵丹,连根灵草都没找到。他娘的,老鼠进来都得含着一包眼泪出去!”
秦桑一怔,连忙拱手道谢。
这人也不在意,头也不回,边飞边骂,直至身影消失在秦桑的视野尽头,还能听到他破口大骂的声音。
秦桑莞尔一笑,并未直接离开,按下遁光,进入山中,速度飞快的搜寻了几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古殿和药园。
果然如此人所说,除了断壁残垣、枯枝落叶,什么都没留下来。
包括火玉蜈蚣,也没有反应。
重回山顶,秦桑凝视着前方,这条山脉之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接着他左右看了看? 突然改变方向,不再继续向北? 而是转向西方。
一路上查探这么多处遗址? 都毫无收获。
秦桑原本就有所猜测,现在得到印证? 古修遗府外围,这些危险性不大的地方? 都已经被魔门修士搜刮过不止一遍? 说不定曾经掘地三尺。
在这些地方寻找古修遗宝? 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要捡漏是不可能了。
如果遗府里还有宝物没有被取走,只会存在于一个地方。
……
在路上,秦桑时而能发现远处有遁光或者剑光,一闪而逝? 和他一样? 直奔西方而去。
在这个方向,人影明显出现得更为频繁,看来现在大家都已经意识到问题,不约而同的向那四座天峰汇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四座天峰的轮廓渐渐清晰,只是依然无法看清山上的细节? 仿佛有一种未知的禁制,阻挡山下人的窥视。
在高空,有云雾缭绕在山峰周围,不知这四座山确切有多高。这种云雾不像是自然的云彩,倒是和试练空间里的雾霭有些相像。
接近天峰的山脚,首先入目的便是一个火焰形状的神秘符文,悬浮在半空,如红色玉碗倒扣,封锁住一大片空间。
符文赤红如火,硕大无比,遮天蔽日,无边无际。
站在地面上仰望,有种被火海笼罩在其中的错觉。
秦桑眯着眼睛,凝视火焰符文,心下骇然。
离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火焰符文中蕴藏着极致的狂暴力量,仿佛有毁天灭地的恐怖风暴,正在那里酝酿。
在火焰符文面前,他是那么的弱小,一旦风暴席卷,被边缘触及即死!
这应该就是守护大阵了。
不过,此时的火焰符文上竟满布裂纹,透过裂隙,能看到下方的冰山一角。
火焰符文下,无数奇峰突起,形态各异,星罗棋布。
可以想象,曾经古仙遗府全盛之时,无数修士在群山之间穿梭,景色该有多么壮丽!
这些山峰之中,有大半都完全暴露在外,上面或有古殿、或有祭坛,诸如此类,皆和其他地方一样,变成废墟,被破坏得非常厉害。
但也有一部分山峰,山上有些地方被浓浓的雾气或者光壁封锁,肉眼无法穿透。
这些浓雾可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强大禁制演化出来的表象,雾气尚存,说明禁制依然完好,里面的东西很可能还没被取走!
不过,能坚挺到现在,未被破解的禁制定然不简单。
秦桑视线一转,透过一道纤细的缝隙看到一座山,那座山上有数团雾气凝而不散,分布在山峰的各个地方。
此时,在其中一团雾气前方,竟聚集了三个人。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在尝试联手破禁,似乎进展并不顺利,几番试探进入浓雾,无一例外,被浓雾排斥出来。
每次他们破禁失败,都会有数道银白的闪电从雾气中紧追出来,威势不凡,三人联手才能勉强挡住。
直至最后也没能破解这处禁制,只得无奈离开,换一个地方。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微微一沉,想要有所收获,似乎只能找别人合作了。
秦桑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动身,小心翼翼从火焰符文的一道缝隙穿过,落在边缘的一座山峰上。
就在秦桑进入符文的瞬间,掌心的火玉蜈蚣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这里果然有宝物!
暂时没看到自家门派的师兄,秦桑左右看了看,决定独自带着火玉蜈蚣搜寻一番。
不料,火玉蜈蚣第一个目标,竟然就是让那三个人无功而返的地方。
秦桑无奈,只好抓住火玉蜈蚣,离开这座山,等脱离它感知的范围,再度把它放开。
如此,秦桑便漫无目的在群山之间转了起来,一边寻找同门,一边通过火玉蜈蚣搜寻,注意到其他人存在,便会提前避开。
火玉蜈蚣只能感知到火元之力充沛的灵物,限制颇大,几次有所反应,无一例外都有强大的禁制封锁。
秦桑屡屡无功而返,并不气馁。
又一次,他发现火玉蜈蚣又开始活跃,连忙跟上。
当抵达那里,秦桑脸上突然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这一次,火玉蜈蚣竟进入了一个废弃的庭院!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古井和藤蔓
庭院荒草丛生,房舍亭廊坍塌大半,故景不再。
秦桑压下心中的欣喜,警惕的扫了眼四周,收敛气息,潜遁而行,跟随火玉蜈蚣进入庭院之中。
最后,秦桑进入一个荒芜院落,站在月门前,打量着面前的院落。
即使是废墟,也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奢华,院落的地面由一块块一尺见方的宝玉铺就,这些玉石放在俗世,每一个都能作为传世珍宝。
有些玉石已经碎裂或者残缺,在玉石间的缝隙中,长满了一簇簇杂草,再加上后面只余下残墙的屋舍,致使整个院落显得无比荒凉。
院落不大,一览无余。
眼睛看不出院中有何奇特之处。
秦桑用神识在院落来回扫了十数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没找到灵物,也没有发现哪里有隐藏的禁制存在。
奇怪的是,火玉蜈蚣的目标很明确,正是这个小院。
火玉蜈蚣在秦桑掌心猛烈的挣扎,无比焦躁的啃噬束缚在身上的灵力,它的感知肯定不是假的,院落之中肯定有猫腻。
秦桑眉心微蹙,抬起脚,谨慎的走进去,他沿着墙角走了一圈,然后从院落的每一寸走过,一切如常,甚至他试探着破坏一块宝玉,也没有遭到反击。
这并不意外,如果那件灵物这么容易被找到,早已经被人取走了。
秦桑重回月门前,低头看了眼火玉蜈蚣,然后将其放开。
却见火玉蜈蚣细长的身体立刻一曲一弹,如同一条火线飙射出去,落在白玉的边缘,然后让秦桑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火玉蜈蚣竟循着一种奇特的路线,在地上飞快的爬行起来,它的身体时而曲折、时而来回摆动,爬行的路线并非是一条直线,无比复杂且神秘。
随着火玉蜈蚣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桑突然感觉到? 院落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种隐晦的波动。
在这之前,秦桑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这是某种幻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 秦桑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 虚空中浮现出道道涟漪,幸好这种波动并不明显? 否则很有可能把其他人引来。
可即使到这一刻,秦桑依然无法感知到? 究竟是什么阵法布置在院落之中? 更不要谈破解阵法了。
正在秦桑暗自惊疑之时? 火玉蜈蚣的前半身突然凭空消失,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急忙催动留在火玉蜈蚣身上的禁制,将之定在原地。
火玉蜈蚣的半个身躯进入未知的空间? 另外半个身体留在外面? 就像是被虚空切断了身体一样,非常诡异。
秦桑掠到火玉蜈蚣身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移动,都无法进入那处空间? 不由得暗自诧异。
沉吟片刻,秦桑令火玉蜈蚣退回月门前? 然后将神识附着在火玉蜈蚣身上,身体亦步亦趋的跟着它,进入院中。
开始并无异常,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发现身边突然生出一阵薄雾,接着薄雾越来越浓郁,周围的景物都变得如梦似幻,不甚明晰,仿若身处仙境之中。
突然,秦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镜子,镜面微微波动,像是由水流组成。
这就是阵法的核心所在,秦桑心中明悟,方才的火玉蜈蚣应该就是进入水镜,所以有半个身躯消失。
火玉蜈蚣依然完好,可见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还是谨慎些好。
秦桑唤出乌木剑护体,抬脚踏入水镜。
刹那间,云消雾散。
庭院还是那个庭院。
远山还是远山。
空中符文赤红,仿若火海蔽空。
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梦。
除此之外,唯一的一个变化,就是院落中心凭空多了一口井,秦桑此时就站在井沿,微微俯身,向下张望。
古井幽深,神识在井底扫过,一切正常,完全是一口普通的井,肉眼能勉强看到井底,里面的水早已经干涸,井底泛着一种深邃的黑色,有一条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石阶,一直向地底延伸。
庭院主人布下如此强大且隐秘的幻阵,就是为了隐藏这口井!
秦桑心中无比期待,一摸尸傀袋,一具僵尸跳进井中,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直至快脱离秦桑感知,僵尸依然没有遭遇袭击。
秦桑急忙纵身入井,远远缀在僵尸身后。
石阶漫长,直指地底深处,随着秦桑越走越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燥热,心中暗自猜测,石阶不会直接连通岩浆河吧?
就在这时,秦桑感知到僵尸已经走到石阶尽头,他急忙让僵尸回来,然后悄无声息的向下方急掠。
……
“嘶!”
秦桑站在石阶的最后一层,大气也不敢出,脸上的期待和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是异常凝重的表情。
他猜得没错,这条石阶竟然真的连通岩浆河,不过不是直接和岩浆河相连,而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窟。
地窟高有近十丈,非常广阔,无法看到边际。
在地窟底部,似乎并不能称之为河了,说是一片岩浆之湖更贴切。
和试炼之地一样,岩浆湖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圆形禁制。
不过,地窟里并没有遮挡视线的雾霭,肉眼能清楚地看到,无数火焰飞猴在岩浆湖上空玩耍、打闹。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在岩浆湖的湖心,也就是猴群包围的中间,有数条火红色的巨大藤蔓,从岩浆湖中长出来。
这些藤蔓纠缠在一起,足有几人合抱粗细,犹如一株古树,上面枝叶稀疏,笔直地伸到地窟穹顶,生出根须,牢牢攀住石壁,复又垂下来。
在其中最粗的一条藤蔓的尖端,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果实。
这枚果实竟是通体金色,显得异常突兀。
飞猴似乎知道果实的珍贵,打闹之时也会远远避开。或许,它们更像是藤蔓和果实得守护之兽。
这里的飞猴远没有试练之地的数量多,但秦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根本不敢闯进去摘取果实。
因为飞猴身上火焰的颜色并非赤红,而是暗红色!
即便在打闹,它们每一次出手,也有着让秦桑震惊的威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公与母
暗红色的身躯,看似娇小,却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火玉蜈蚣在秦桑掌心瑟瑟发抖,显然已经感觉到来自飞猴的恐怖威压。
这里的飞猴,不仅身躯的颜色不同,实力也远比试炼之地的飞猴强大,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秦桑怀疑,就算是结丹期修士,此时进入岩浆湖上,恐怕也讨不了好。
幸好它们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在此处,始终在岩浆湖上活动,没有向外闯的意思。
在秦桑看来,面前的岩浆湖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旦让这些火焰飞猴全部冲到外面,任由它们展开杀戮,进入古修遗府的人,估计要死伤大半。
秦桑全力隐藏气息,不敢泄漏一丝一毫,生怕被飞猴察觉,偷眼打量着湖心的藤蔓。
他从未见过这种藤蔓,在宝塔峰看过的古籍之中,有多种类似的浴火而生的仙藤,似乎都很难对得上号。
主要是这根藤蔓结出来的金色果实太奇怪了,金灿灿的犹如一枚菩提子。
表皮上有星星点点,仿若星辰,而且带有一丝透明之意,能隐约看到金色果实里面,似乎不是果肉,而是流动的浆液,但又不太像,非常奇怪。
没有扑鼻香气,也没有令人心神澄澈的药效散发。
秦桑甚至难以断定,它究竟是不是灵果。
苦思多时,秦桑也没能在记忆中找到类似的存在,不过能生长在这个地方,而且被庭院的主人费尽心机保护,肯定不简单。
可惜的是,藤蔓被这么多飞猴守护,秦桑现在根本没有摘取金色果实的实力。
等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后期,或许可以来试一试,如果还不行,只能等结丹。
不过,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避过飞猴的感知,窃取果实? 但需要仔细筹备,现在肯定不可能做到。
秦桑心中暗叹? 只能选择放弃? 先行离开此处。
他决定不做多余的动作,试图去隐藏庭院? 或者诸如此类。
此时古仙遗府已经被悬颅关控制,以后将有一波又一波的修士进来探索寻宝? 任何动作都是画蛇添足? 反倒会令人生疑? 从而暴露庭院的秘密,不如就让废弃的庭院大大方方展示于人前。
至于要不要上报师门,请车师叔出手?
秦桑想了想,暗暗摇头? 深深看了眼果实? 将其形状印在心底,决定回去后对方查阅古籍,摸清金色果实的来历和用途,再行决断。
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古井存在? 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有人破解庭院的秘密。
火玉蜈蚣的能力可以直接感知到灵物的存在,方才能无视幻阵遮掩? 机缘巧合之下找到破阵的通道。
这种异虫,在世间极为罕见,不是这么容易出现第二只的。
想到这些,秦桑缩了缩脖子,缓缓退回石阶上。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之时,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之意,他皱眉看着岩浆湖,那些飞猴一切如常,并未被惊动……
下一刻,秦桑突然面色大变,猛然转身,死死盯着身后石阶的某处。
有人!
而且实力非常恐怖,完全避过了他的感知!
对方不知道跟踪他多久了,秦桑没有察觉到一点儿异样,现在他发现对方存在,很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
他的手掌迅速摸向芥子袋,刚取出那枚玄阴雷,突然无法动弹。
然后,从手掌开始,手臂、上身、双腿……
对方还没现身,秦桑全身都被禁锢住,变成一个雕塑,只有头能动。肉身被禁,元神无恙,乌木剑并未受限,但秦桑并未选择暴露乌木剑。
秦桑的心沉入谷底。
空气异常燥热,他浑身冰凉!
这时,秦桑视线所指之处,一个人影缓缓浮现,看到此人残缺的一条腿,秦桑只觉得嘴里无比苦涩。
难怪能轻松瞒过自己的感知。
难怪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竟然是他!
此人是进入古修遗府的五位结丹期修士之一,地缺老人!
“秦桑拜见前辈……”
秦桑嘴角动了动,涩声道,“晚辈身体受限,无法行礼,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秦桑怎么想没想到,地缺老人竟然没去探索那四座天峰,而是出现在这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地缺老人总比遗府里未知的存在强。
但让秦桑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地缺老人为何跟踪自己,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缀上的?
在古修遗府外,秦桑才第一次见到地缺老人,这二十年来,除了几次外出任务,很少离开天晶秘境,不可能得罪此人。
自己应该也没杀过他的传人。
秦桑冥思苦想,毫无头绪。
不料,地缺老人理也不理秦桑,视线一转,看向秦桑另一只手,伸手轻轻一招,火玉蜈蚣挣脱秦桑的束缚,飞入地缺老人掌心。
在地缺老人手中,竟然也有一条蜈蚣,同样是身躯赤红,但脊背上却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线,而且身体比秦桑那只火玉蜈蚣大了一圈,显得威武的多。
两条蜈蚣相聚,立刻纠缠起来,然后那只金背的蜈蚣轻松将火玉蜈蚣镇压。
秦桑双眼一瞪,突然明白了地缺老人为什么找上自己了。
他之前查到过,火玉蜈蚣亦有雌雄之别,形体差异甚大,最为明显的区别在后背上,雌性火玉蜈蚣背上有一条暗金细线,以此作为区分。
秦桑那只是雄蜈蚣,而地缺老人手中的这只是雌的。
正如火玉蜈蚣能够发现灵物,雌雄相遇,彼此之间也能有所感知。可秦桑并未发现自己他这只火玉蜈蚣有异常,很可能被地缺老人切断了联系。
怎么会这么巧合?
难道这两条蜈蚣都是他的?
就在秦桑心念电转,苦苦思索脱身之法时,地缺老人慈爱的摸了摸两条蜈蚣,抬起头,笑眯眯对秦桑道:“多谢小兄弟帮忙,老朽终于找回这个小家伙。在此之前,老朽还以为小家伙已经被不开眼的云兽杀死了。每每想起,就伤心不已。”
“前辈恕罪,”秦桑的声音异常干涩,“晚辈也是无意间捡到这条蜈蚣,不知道是前辈落在矿洞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帮忙
地缺老人呵呵一笑,“老朽怎么舍得丢下它们?只是多年前被天医老鬼堵门借走,老朽曾经受过他的恩,不好拒绝,后来天医老鬼交给他的弟子去寻宝,结果那弟子不仅把小命丧了,连老夫的宝贝也给丢了。老朽曾经亲自去过矿洞一趟,可惜矿洞的禁制被毁,现在成了云兽妖巢,还以为小家伙活不成,没想到落到小兄弟手里。”
秦桑闻言心中长叹。
他在进入古修遗府前,专门向穆一峰打听几位结丹期修士的名号,确定其中没有天医老鬼,才敢肆无忌惮的放出火玉蜈蚣寻宝。
谁曾想到,天医老鬼不是火玉蜈蚣的主人,竟是从地缺老人这里借的。
这种异虫,常人得到一只都是幸运,地缺老人竟有一对儿。
天医老鬼就是委托殷行歌采掘乾阳之晶的人,乃是药王宗副宗主,殷行歌虽然不是天医老鬼的亲传弟子,但也颇受重视。
对此,秦桑离开矿洞后曾经刻意打探过。
他的打算,自然是等风声过了之后,寻机去一次矿洞,借火玉蜈蚣寻找乾阳之晶,发一笔横财。
殷行歌也是运气不好,还没找到乾阳之晶,就遭到人形云兽袭击,这种事并不常见。
但秦桑还没成行,就得知消息,进入矿洞的高手找到了那块乾阳之晶,并且在收取乾阳之晶时,遭到具有金丹期实力的人形云兽袭击。
一番大战之后,虽将人形云兽诛杀,却不慎破坏了矿洞外面的禁制,致使矿洞彻底暴露,裂谷中的云兽蜂拥而入,已经变成云兽巢穴。
现在进去采矿,只有一个下场,被云兽撕成碎片。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医老鬼的弟子出事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小兄弟既然捡到小家伙,会不知道是谁掉的?老朽的宝贝,那小子可不敢乱扔? 不会是栽在小兄弟手里了吧?”
地缺老人双眼微眯,闪过一道精光。
秦桑面色一僵? 急忙为自己开脱? “前辈明鉴,您说的应该是殷行歌殷师兄。晚辈当年也是进入矿洞的影卫成员之一? 后来殷师兄私自脱离队伍,唤醒人形云兽? 才引来祸事? 我们几人为了寻找殷师兄? 险些被云兽所害。晚辈也是无意间发现这条蜈蚣,后来才知是异虫火玉蜈蚣,并非……”
“好了好了……”
不等秦桑说完,地缺老人不耐烦的摆摆手? “老子又不是他师父? 他是死在云兽手里,还是死在别人手里,跟老朽有屁关系!你也不用紧张,老朽记得你是少华山弟子? 车老鬼就在附近,老朽可不敢怎么样你。更何况? 幸亏有你,小家伙才能失而复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朽还得好好谢谢你……”
话虽如此,但秦桑心中没有半点儿放松,因为直至现在,地缺老人也没有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
秦桑脸上陪着笑,“既然火玉蜈蚣是前辈之物,现在物归原主也是应有之义,晚辈不敢居功。还请前辈放开晚辈,晚辈这就离开,不打扰前辈了。”
说着,秦桑低头看了眼自己僵硬的身体。
“不急!”
地缺老人对秦桑的小动作视若无睹,越过秦桑,走下石阶,边走边说,“外面的幻阵有点儿意思,若非这两个小家伙,老朽竟也察觉不到异样,要隐藏的东西肯定不凡,让老朽看看小家伙们又能给老夫什么惊喜……咦?”
秦桑动弹不得,看不到地缺老人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似乎认得湖中藤蔓。
地缺老人乍然看到奇怪的藤蔓和果实,有些诧异,突然神色微动,喃喃道:“金色果实,这……难道是赤金藤?”
他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视线一转,凝目打量了一会儿火焰飞猴,沉吟少许,转身看了眼秦桑,大笑道:“小兄弟,你还真是一员福将!老朽绞尽脑汁,连闯了几个棘手的禁制,就找到几件不入流的物件。刚遇到小兄弟你,不仅火玉蜈蚣失而复得,接着就见到赤金藤,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赤金藤?
秦桑脑海里转了一圈,确定自己以前没听过赤金藤。
但听地缺老人掩饰不住欣喜的语气,赤金藤应当是非常珍贵之物。
可惜了!
秦桑暗叹一声,突然发现身上的禁制被解开,转身便见地缺老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道:“小兄弟贵姓?”
秦桑的心咯噔一下,“启禀前辈,晚辈姓秦。”
“秦兄弟……”
地缺老人点点头,突然和颜悦色的说道,“秦兄弟,你帮了老朽这么多,老朽对你可是感激的很啊!只是不知该怎么谢你才是?”
被地缺老人的三角眼的盯着,秦桑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大感不安,连忙行礼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因缘际会,微末之举,不敢要前辈的赏赐。”
“秦兄弟太谦虚了,老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个情老朽还是要承的。不过,此地不是商议之处。老朽正好有一件小事,不如秦兄弟帮人帮到底,等离开此地后,老朽再一并重谢,如何?”
地缺老人笑眯眯的看着秦桑,貌似商量的说道。
秦桑瞳孔一缩,双拳猛然紧握,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老不死的绝对不是良善之人,又一个笑面虎一样的人物!想想也正常,他一介散修,不仅成功结丹,还位列悬颅关高层,在各大宗门间左右逢源,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秦桑压下心中惊天波澜,委婉道:“晚辈修为低微,恐怕帮不了前辈什么,反倒误了前辈大事。”
地缺老人不为所动,“老朽的眼光不会错,以秦兄弟的本事,定能马到成功!”
情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秦桑暗暗苦笑,深吸一口气,“请前辈明示,只要晚辈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秦兄弟果然是热心之人!”
地缺老人满意的笑了笑,转过身,负手而立,看着赤金藤淡淡说道,“就请小兄弟帮老朽把赤金藤的果实摘下来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千幻神音
地缺老人很可能是拿不准火焰飞猴的能力,不想亲自冒险,让自己给他探路。
秦桑对地缺老人的意图早有预料,闻言立刻叫苦道:“前辈有所不知,那些火焰飞猴身具火眼金睛,能够识破遁术。而且有火焰化棍的能力,一身蛮力,擅长贴身肉搏,力大无穷,还能合击对敌。晚辈闯进猴群,恐怕不出一时半刻,就要变成肉酱。”
“哦?”
地缺老人诧异的看过来,“你出手试探过了?”
秦桑摇头,“晚辈在试练之时遇到过这种飞猴,知道它们的能力。不过,试炼之地的飞猴,实力远不如这些强大,所以晚辈才能侥幸通过试练。”
看样子,地缺老人真的不知道火焰飞猴的能力,金丹期和筑基期修士经历的试练,区别非常大。
地缺老人深深看了眼秦桑,沉吟道:“既然秦兄弟已经对它们非常熟悉,那再好不过,看来找你帮忙是对了。至于飞猴的实力,你不用担心,老朽自有安排,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它们。”
这老不死的明显多疑的很,对自己的话恐怕只信了五成。
秦桑心里破口大骂,他方才那段话都是真的,但对飞猴彼此融合,实力暴涨的能力,则是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自然是期待地缺老人一个措手不及,被飞猴围杀,自己趁机脱身。
可他根本不上当。
见这样都没能摆脱当探路石的命运,秦桑无比焦急,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等待时机再想办法脱身。
“不知前辈需要晚辈怎么做?”
话音未落,秦桑眼前光芒陡然一暗,便见地缺老人的手指闪电般点向他眉心。
秦桑心中悚然一惊,硬是以莫大的毅力压下了躲闪的本能冲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地缺老人的手指点在他眉心的位置,神色淡然。
一丝奇异之力顺着眉心进入体内。
正当秦桑暗暗皱眉,暗自分析这是什么力量之时。
“秦兄弟的心性不错!”
地缺老人不知是欣赏,还是讥讽的赞了一句,接着语气一转,给秦桑解释,“这股力量之中隐藏老朽的千幻神音,现在将完全由你来掌控。闯进猴群之后,遇到飞猴袭击,你便可用神识控制千幻神音? 以此来御敌。不用担心自身安危,老朽会在外面接应于你。”
耳边听着地缺老人的话? 秦桑发现那股奇异之力竟直接进入他的元神空间之中? 包裹在元神周围。
通过元神,秦桑能感知到这股力量之中传来呓语般的魔音? 能蛊惑人心,应该就是地缺老鬼说的千幻神音了。
由于地缺老人主动将千幻神音交给秦桑? 秦桑发现自己只需心念一动? 便可毫无阻碍的控制这股力量。
秦桑想到初次见到地缺老人时? 他用音波攻击黑洞的举动,可见此人的千幻神音是非常罕见的音波类神通。
音波类神通神秘异常,肯定还有许多诡异的能力。
不过,秦桑仅仅是一个使用者?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千幻神音当成一种武器,御使音波抵挡飞猴的袭击。
与此同时,秦桑发现有一缕千幻神音紧紧贴附在自己的元神上? 暗含警告之意。
一旦自己有反抗的举动,只需地缺老人心念一起? 这缕千幻神音就能立刻化作刀剑,斩碎自己的元神。
这让秦桑暗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地缺老人留下暗手不是针对他的肉身,而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元神的手段。
如果能有脱身的机会,自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好,幸好老鬼不是让自己直接去送死。
毕竟,自己轻易被飞猴所杀,他也试探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秦兄弟,对老朽的千幻神音,可熟悉了否?”
地缺老人随意的站在一旁,貌似毫无防备的看着岩浆湖心。
秦桑却没有用千幻神音攻击地缺老鬼的想法,千幻神音只是老鬼借给他的,真正的主人还是老鬼自己。
“晚辈已经熟悉了。”
地缺老人彻底放开控制,秦桑很轻易便将千幻神音之力掌控,尝试了一下,驾驭起来也很简单,将音波化作各种武器,进攻抑或防御即可。
“不过,那些飞猴实力强悍,前辈亲自进去也要费一番手脚,晚辈恐怕到不了赤金藤跟前,千幻神音就要耗尽了。”
地缺老人看了秦桑一眼,淡淡道:“你只需尽力多坚持一段时间,老朽自有安排。”
不知老鬼打得什么如意算盘,被地缺老人目光威逼,秦桑只好听令行事,抬脚向岩浆湖走去。
岩浆湖的岸边并不宽阔,秦桑走下石阶,走出没多远,便被岩浆湖边缘的火焰飞猴察觉。
此时,秦桑催动千幻神音,化作一种壁障隐藏身形,依然没能瞒过火焰飞猴的火眼金睛。
‘吱吱……’
伴随着两声刺耳的尖叫,岩浆湖陡然乱了。
霎时间,周围的火焰飞猴都被惊动,并且这种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内传播。秦桑面前瞬间就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墙壁,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焰飞猴,眼神异常凶厉的瞪着秦桑,尖叫凄厉。
果然有未知的禁制,禁锢它们。
秦桑心中祈祷这种禁制也能阻拦自己,然后全力催动千幻神音护体,一咬牙,身影如闪电一般,悍然冲进猴群。
毫无阻碍,禁制无用!
地缺老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等秦桑进入冲进猴群之后,突然盘膝坐下,紧闭双目,似乎在感应什么。
‘呼呼呼……’
秦桑的视野之中仅剩无边无际的火海,那些丑陋的飞猴在尖叫声中,凶狠的向他扑来。
火焰竟也是暗红色,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如果不是千幻神音护体,秦桑怀疑自己连这种火焰的炙烤都承受不了多久,更遑论和飞猴搏斗了。
‘唰唰……’
无数棍影袭来,秦桑和火焰飞猴交手过,对它们早已经熟悉异常,不等棍影落下,便抢先出手。
心念一动,一道道神秘的音波如水波般,从秦桑体内弥散开来,在离体之后便疯狂汇聚在一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幻音
最终,千幻神音化作声势浩大的飓风,顿时将秦桑周围的飞猴吹得东倒西歪,并且帮秦桑开辟出一条通道。
但很快,铺天盖地的猴群又将秦桑淹没。
秦桑未能前进太远的距离,被迫减缓速度,应对飞猴围攻。
千幻神音虽是地缺老人的力量,但现在由秦桑掌控,地缺老人提供不了任何帮助。无论遇到何种危险,只能由秦桑自己随机应变。
幸好他不是一直呆在洞府里的苦修士,不乏生死之间搏杀的经验,无论处于何种绝境,都能保持冷静,沉着以对。
交上手,秦桑对飞猴的实力有了直观的印象。
它们的实力比想象中还强,而且现在才刚刚开始融合,千幻神音的力量便飞速消耗,照这个趋势下去,绝对无法摘取赤金藤的果实。
不过,秦桑听地缺老人的口风,并非真的期待自己能摘到果实,老鬼要求自己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似乎另有打算。
千幻神音变幻莫测,秦桑身边无数刀枪剑盾般的武器,如虚幻之花,诞生幻灭,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飞猴融合,压力陡增,千幻神音的力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砰!’
一根火龙般的巨大长棍,突然从外围突进,带着惊天威势,纵劈而下。
神猴奋起千钧棒!
这一棍,在出现之前毫无征兆,秦桑神色微变,这一棍太可怕了,它的主人不知融合了多少飞猴,实力已经超乎秦桑的想象。
这也是秦桑为何笃定自己摘不到赤金藤果实的原因,越往前走,被惊动而融合的飞猴越多,它们的实力飞涨,就算地缺老人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坚持到赤金藤跟前,更何况区区一股千幻神音之力。
“爆!”
秦桑怒喝出声。
他不敢迟疑,毫无保留将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尽数爆发? 同时身影飞退。
在秦桑周围,浩瀚音波飘荡而出? 这些音波肉眼便可清晰的看见? 恐怖的波动掀起滔天巨浪,化做毁灭之力? 周围的飞猴被音波引带,纷纷泯灭? 变回本源的火元之力。
不过? 其中绝大多数千幻神音? 都在秦桑的催动之下,冲天而起,仓促的迎向头顶巨棍。
‘轰隆!’
两者碰撞,声势惊天? 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 余波向四面八方肆虐,在这余波之中,竟然还有一个虚幻至极的棍影,轻飘飘的向他砸来。
棍影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但依然有让秦桑悚然的威力,狠狠砸在环绕在秦桑身边、所剩不多的千幻神音上。
千幻神音所化的护体屏障登时龟裂? 裂纹满布,好在棍影也已力竭,轻轻一晃,便原地消散。
秦桑闷哼一声,面色一阵晦暗,眼看高空中那个可怖的身影再度挥起巨棍,心下骇然。眉心突然亮起剑光,乌木剑疾驰而出,秦桑身影一闪,人剑合一,化为一道长虹,头也不回的向岩浆湖外逃窜。
情况危急,只得动用乌木剑。
‘咻!’
剑光险之又险地穿过飞猴的围堵,逃出生天。
秦桑踩在岸边的黑石上,身影晃了晃,勉强站稳,脸色异常苍白,他身边的千幻神音屏障一闪,然后彻底碎裂。
局面本来在秦桑掌控之中,这次意外,确实出乎秦桑的意料。
他没想到这些飞猴竟然懂得隐藏起来融合,然后突然偷袭,幸好他一直心存警觉,反应极快,才能化险为夷。
岩浆湖边的禁制异常坚固,即使被融合后的飞猴攻击,依旧岿然不动。那只巨猴挥舞棍棒,愤怒异常,冲外面的秦桑大吼大叫。
秦桑扫了一眼便不予理会,走回石阶上,稍稍平复气息,扭头看向地缺老人。
老鬼一直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什么。秦桑看了眼身后的石阶,犹豫片刻,也在一旁盘膝坐下,修复体内的暗伤。
过了一会儿,地缺老人突然在睁开双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桑,“怪猴融合后的实力,可是连老夫都觉得棘手,幸好秦兄弟机警。”
秦桑知道地缺老人察觉了什么,但他早有托词,便道:“这些飞猴的灵智,远比晚辈之前遇到的要高,不仅能互相融合,还会潜伏偷袭,到后面恐怕还有更多复杂的手段,仅凭前辈的千幻神音之力,晚辈恐怕走不出太远。”
地缺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伸出右手,又是一股千幻神音之力在他掌心汇聚,然后抛给秦桑。
“秦兄弟控制这团千幻神音之力,再探猴巢。”
秦桑接过来,仔细感应了一番,惊讶的发现,这团千幻神音之力,比之前强不了的多少,却散发着一种之前没有的奇特波动。
这种波动,竟然和飞猴身上的极为相似!
这是……
秦桑将千幻神音之力收进体内,心念一起,神音浮现体外,竟化作一层暗红色火焰,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不对,更像一个火猴,只不过样子有些怪异,不伦不类。这种火焰并非真正的烈火,而是千幻神音模拟出来的。
秦桑心头突然明悟,知道地缺老人想干什么了。
老鬼让自己进去勾引飞猴搏斗,而他则在外面,全力感应并且分析这些飞猴身上的力量波动,用千幻神音进行伪装。一旦老鬼将飞猴摸透,便可借千幻神音之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火焰飞猴,混于猴群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入岩浆湖心,摘取果实。
秦桑再度抬脚向岩浆湖走去。
岩浆湖里的飞猴久久看不到秦桑的身影,稍稍安分下来。当秦桑再度出现,他明显注意到,岩浆湖边缘的飞猴,眼中浮现出疑惑之色,迟疑了片刻,才陡然暴躁。
真的有用!
秦桑暗自感慨,不愧是金丹上人,不愧叫千幻神音,竟有这种诡异能力!
又一次被飞猴逼退。
秦桑得到新的千幻神音之力,幻化出得火焰波动,和飞猴更加相似了。
如此一次又一次试探、调整。
最后一次,秦桑狼狈地逃出岩浆海,此时的岩浆湖畔,有数百只体型巨大的飞猴逡巡,犹如龙潭虎穴。
地缺老人突然起身。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反击
这一次,地缺老人没有直接指派秦桑,他身上诞生奇异波动,魔音袅袅,接着凭空浮现出熊熊烈火,烈焰映照的石阶异常明亮,却没有一丝灼热的气息。
随着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深,秦桑竟真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种酷热,仿佛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以他的修为竟也难以承受,额头生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再看地缺老人,已经样貌大变。
他的肉身完全消失了,变成了一只火焰飞猴的模样,无论形态、气息,都和真正的火焰飞猴没有一丝区别,甚至连眼睛里的金光也一模一样。
完美复刻!
诡异的金色目光落在秦桑身上。
秦桑心下凛然,暗暗戒备,这段时间他已经绞尽脑汁思索脱身的办法,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接着,地缺老人打出一团千幻神音之力,落在秦桑面前,抬手向岩浆湖一指,喝道:“你先走!”
秦桑操纵这团千幻神音之力,却无法像地缺老人那样完美的伪装,心中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当诱饵,给他开路!
秦桑没有反抗,立刻照做。
心念微动,火衣着身,继续已经熟悉之极的动作,身影闪电遁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岩浆湖,猴群发现秦桑,局面顿时异常混乱起来。
地缺老人怪笑一声,突然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岩浆湖的边缘。
“吼!”
岩浆湖里的火焰飞猴怒吼,围攻秦桑,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貌似‘同类’的存在,悄然混入它们中间。
在地缺老人身边,有几只火焰飞猴注意到这个‘陌生人’,随意的扫了他一眼? 便挪开目光,咆哮着冲向秦桑? 显然已经把他当作同类。
秦桑艰难应对? 视线却一直锁定在地缺老人身上。
亲眼看到地缺老人身影如烟,在无数火焰飞猴之间穿梭? 趁着混乱向赤金藤摸去,却没有引起任何飞猴的警觉。
秦桑心下一沉? 原本在他看来? 飞猴有火眼金睛? 能看破遁法,地缺老人成功的可能性不高,最多在五五之间,极有可能被飞猴看穿伪装。
没想到地缺老人的伪装竟然这么完美? 直到现在也没有惊动猴群? 千幻神音肯定还有秦桑不知道的能力。
此时,就见地缺老人目标非常明确,混迹在猴群中,直奔赤金藤上的金色果实而去? 眼看就快要接近目标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目光一闪? 突然将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毫无保留的引爆。
秦桑才刚进入岩浆海不久,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只消耗了很小的一部分,现在突然被他引爆,身边仿佛变成了一个深邃无比的漩涡,浩瀚神音化形为火,瞬间以秦桑为中心,冲出漩涡,铺开一片火海。
千万道火浪一齐爆发!
烈火焚天!
被火海波及的火焰飞猴,未曾融合的,直接被灭,连本源的火元之力也一同被泯灭。而融合起来,实力非常强悍的飞猴,也无法承受这骤然的冲击,身躯寸寸龟裂
“吼!”
这些飞猴仰天狂叫,疯狂挥动巨棒,扑打冲来的火浪,它们怎么想不通,便对烈火,本该如鱼得水的它们,为何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旋即,它们突然放弃抵抗,扑向彼此,然后开始新的融合。
眨眼间,数百只体型巨大的火焰飞猴只剩一半,融合还未停止,一百只、五十只……
看到融合后气息越来越强的飞猴,秦桑感觉自己脆弱的像是一只蚂蚁,能够被它们轻松捏死,却不惊反喜!
这是他一次又一次试探,摸索出来的规律。
飞猴的融合,并非互相吞噬,只是一种应对强敌的手段,等敌人消失后,会再度恢复原本的个体,实力比融合前没有丝毫变化。
正因如此,在飞猴本身的本能中,并没有强烈的融合欲望,每次达到能将敌人消灭的地步,便会停下融合的进程。
现在,秦桑毫不犹豫引爆千幻神音,正是要给飞猴一个错觉,有极为恐怖的敌人入侵,必须疯狂融合,提升实力。
秦桑的目的,就是给地缺老人生造出几个强敌!
地缺老人现在可以完美伪装,一旦他动手摘取赤金藤果实,定会被猴群发现。
等地缺老人现身后,飞猴才开始融合,就太慢了,不可能拦住地缺老人,现在秦桑提前给他准备几尊神猴,当地缺老人被神猴纠缠之时,便是秦桑脱身之机!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联手破禁,只要离开这里,加入他们,都是宗门弟子,应能让老鬼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出手。自己和老鬼无冤无仇,又帮他盗取灵果,老鬼见事不可为,想必不会纠缠不休。
地缺老人口中所谓的谢礼,秦桑从未有半分期待。
秦桑最怕的是,老鬼吃到甜头,抓住他不放,一直用作探路石。
这种事,地缺老鬼绝对干得出来!
秦桑早就和飞猴交过手,对飞猴非常熟悉,而且一直面对飞猴一个对手,缺少变化,才能在一次次试探中活下来。
万一老鬼命令他试探遗府里各处的禁地,面对诡秘莫测、变化无穷的禁制,纵有千幻神音,秦桑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到时候,恐怕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想通这一点,秦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脱身的办法,现在是他能看到的唯一一个机会,必须紧紧抓住!
主动爆发千幻神音后,秦桑立刻人剑合一,毫不犹豫飞向岩浆湖外,他距离岩浆湖的边缘不远,很快便冲出猴群的包围,并且直奔石阶飞去。
在飞遁的同时,秦桑扭头看了眼岩浆湖心。
地缺老人已经潜遁到赤金藤前,一只手稳稳抓住果实,轻轻用力,旋即果实凭空消失,被他收了起来。
在果实被摘取的瞬间,赤金藤突然枯萎,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缩水,变成一根枯藤,最后化作飞灰消散。
在赤金藤的根部,似乎尚有一截根须残存。
或许随着时间得推移,赤金藤还会重新生长出来,但想等它再结出果实,短时间内很难做到了。
这种天地灵果的生长周期很长长,不如九幻天兰,也要以百年为单位。
第二百四十九章 威胁
赤金藤异变。
不出秦桑所料,在地缺老人摘取果实的瞬间,伪装便被猴群识破。
怒吼如雷,几乎要将地窟掀翻!
所有飞猴立刻忘记了秦桑,齐刷刷盯着湖中心的地缺老人,它们的眼睛里,浮现出惊天的怒火和暴戾。
其中,被秦桑催生那些神猴,爆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次于地缺老人!
大战一触即发!
一切都按照秦桑的计划发展,但当秦桑的视线穿过大湖,看到地缺老人时,却发现地缺老人对一切视若无睹,竟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地缺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秦桑心中咯噔一下。
紧接着,元神空间里,地缺老人留下的那缕千幻神音轻轻震荡,响起的地缺老人的声音,如晴天霹雳。
“没想到,竟从秦兄弟的元神感应到食心虫气息,真是久违了!据老朽所知,食心虫蛊控制元神,乃是魁阴宗独门手段,秦兄弟的身份不简单啊!”
秦桑面色剧变,身影猛地僵住,手足冰凉。
在元神空间被千幻神音侵入时,他就用神识遮掩住了食心虫,竟被地缺老人窥破,他难道是魁阴宗的人?
不对!
如果地缺老人是魁阴宗的人,以他的修为,肯定能操纵食心虫蛊,早在遗府之外,就应该发现自己的身份。
听他的语气,并没有发现食心虫,而是在自己元神空间里感应到了食心虫的气息,说明此人之前见过食心虫,并且知道这是出自魁阴宗的手笔。
对秦桑来说,食心虫可以说是玉佛之外最大的秘密。身份暴露,自己就算现在逃出地窟外,一旦地缺老人泄露给少华山,也必将被清理门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地缺老人没有杀自己的意思。
在地缺老人看来,自己是一个已经成功打入少华山内部的奸细。
如果他有别样意图,自己活着肯定比死了价值更高。
秦桑心念百转,乱成一团,脚下像是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 不敢挪动一步。
这时,地缺老人突然动了? 身影如电? 向岩浆湖外飞遁。
猴群正要围猎地缺老人,秦桑营造的那片火海突生异变? 狂风巨浪之中,浩浩神音之力轰然浮现? 神音之中包裹着一个海螺状的法宝。
在这之前? 秦桑从未察觉海螺的存在。
海螺法宝‘呜呜’作响? 千幻神音之力得法宝相助,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秦桑之前操纵的千幻神音,只不过是这股力量的一小部分,就像水中的冰山? 更强大的力量一直隐藏在暗处? 隐忍到此时,方才爆发。
这种隐藏,完美到了极点,秦桑没有察觉? 火焰飞猴也没有发觉!
在最开始,地缺老人命令他探路之时? 秦桑就有些奇怪。
地缺老人给他的千幻神音,乃是结丹期级别的力量,他身为筑基修士,竟能这么轻松自如的操纵,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有些不合常理。
后来,一次次进去探路,多次遭遇危险,不乏威胁生命的危机,千幻神音始终没有异动,都是凭秦桑自己的机警化险为夷。
让秦桑心中的猜疑稍减,暗含侥幸的认为,可能是千幻神音特殊,所以能借给别人使用。
毕竟,音波神通非常罕见,有什么奇怪能力都有可能。
现在才知道,这股力量始终都在地缺老人的掌控之中,他貌似在全力感应飞猴的波动,实则一心二用,操纵千幻神音。
秦桑能随意控制千幻神音,只是地缺老人给他的错觉!
想通这一点,秦桑神色无比苦涩,他自以为给地缺老人造出强敌,实则是一个诱饵,帮地缺老人把大半猴群都聚到了一起。
尤其是,岩浆湖里所有融合后的飞猴都被秦桑吸引过来,当海螺浮出水面,威力瞬间暴涨千幻神音之力,立刻化作一道道绳索,飞快地缠绕在那些飞猴的身上,然后猛地收紧,瞬间将它们全部禁锢住。
这一刻,在岩浆湖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茧。
飞猴在茧中猛烈地挣扎,茧一起一伏,仿佛有生命,正在呼吸。
这种禁锢,并不能长久,很快茧上便裂开无数裂缝,眼看就要被撕碎。但因为茧的存在,猴群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轰隆!’
茧彻底粉碎,神猴追击而至。
地缺老人此时还未能冲出岩浆之外,冷眼看着铺天盖地的棍影,突然口吐雷霆。
“御!”
海螺剧烈震颤,神音化盾。
棍影齐刷刷打在音盾上。
地缺老人面色煞白,身体像炮弹一样被打飞,却正合他之意,以海螺开路,跌出岩浆湖外,撞在石窟的墙壁上。
他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鲜血,阴笑着看了眼岩浆湖里无能狂怒的猴群,接着摊开掌心,看着完好的果实,大笑数声。
秦桑木然看着地缺老人动作。
地缺老人没有理会秦桑,他一手托着赤金藤果实,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凝聚灵力,化为利刃,在果实的表皮上戳了一下,不料赤金藤果实竟坚硬无比,地缺老人接连尝试几次,加大力量,依然毫发无损。
没想到果实竟然这么坚硬,结丹期修士都奈何不了。
只见地缺老人眉头紧皱,手掌摩挲着果实,沉思良久之后,突然眼睛一亮,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印在眉心。
不多时,地缺老人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惊喜之色,落在果实上,接着伸出手指,在果实表面,用灵力飞快的画着一枚枚奇特的符文。
秦桑站在一旁,压下心中不安。
他也对果实很好奇,凝目细看,发现这些符文他都未曾见过,感觉像有一丝炼器之意,又带有炼丹的气息,殊为奇特。
一枚枚符文融入果实,地缺老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果实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就像是凡间的水果,在自然界慢慢腐败,展现在秦桑面前的,就是这枚灵果腐败的速度加快了千万倍。
眨眼之间,金色的表皮光泽晦暗,变成暗金,蒙上灰色,最终彻底变黑,碎裂。
露出里面的果肉。
第二百五十章 魁阴宗金丹
金色果实里面果然是液体,一团粘稠无比的浆液在地缺老人掌心流动,竟不是金色,而是如同岩浆般的红色。
到现在,秦桑仍未嗅到灵果的芬芳。
他凝视着浆液,眼睛里浮现出疑惑之色。不知为何,这滴浆液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能确定以前肯定没见过,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古籍里看到类似之物的记载。
那团浆液被地缺老人用灵力裹住,悬浮在半空,闪耀着玉石般的醉人光泽,更令人惊异的是,在浆液之中,时不时有金芒闪过。
金芒细微至极,若不是仔细观察,很可能会忽略。
秦桑很快就发现,这些金芒很不简单,竟如同天地而生的符文,绝非人力能够刻画的,异常神秘。
这难道是……
秦桑陡然想起来什么,目光微凝,无比诧异。
“赤火鎏金!”
地缺老人目光迷醉的打量着面前的浆液,嘴里喃喃自语,道出了浆液真正的名字,印证了秦桑的猜测。
赤火鎏金。
一种天地间难寻的奇特灵物,形态犹如液金,却颜色赤红,仿若火焰流浆,是以被称为赤火鎏金。
秦桑之所以这么诧异,是因为他在记载中看到,这种灵物并非灵药,是种炼器灵材,而且是一种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的珍贵灵材!
古籍中明明说过,赤火鎏金乃是诞生于天地间的奇物,怎么会从藤蔓中结出来?
同时秦桑也发现,这团浆液和真正的赤火鎏金并不完全一样,上面的金芒不如古籍记载中的密集。
正当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地缺老人另一只手摸向灵兽袋,竟把两只火玉蜈蚣释放出来,然后分出一滴赤火鎏金在掌心。
如同看到了无比鲜美的食物,两条蜈蚣迫不及待得扑上去,争相吞食起来。
那滴赤火鎏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两条火玉蜈蚣吞入腹中。接着,地缺老人将手掌托在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掌心的火玉蜈蚣。
秦桑见状也将视线放在火玉蜈蚣身上。
火玉蜈蚣吞下赤火鎏金之后,突然变得懒洋洋的,没有了方才那种活力。很快,它们的身上发生新的变化,每一根附足的尖端,竟都生出了小小的一团火焰,蜈蚣仿佛踏火而行? 它们火玉般的身躯,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不过? 没过多久? 这些火焰便熄灭了,火玉蜈蚣又恢复原本的样子? 但地缺老人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兴奋。
这是……蜕变?
秦桑得到火玉蜈蚣这么久,查阅了很多资料? 对火玉蜈蚣的习性非常了解? 知道火玉蜈蚣足踏烈火? 说明它们将要开始蜕变了!
奇虫蜕变,类似修士破槛。
每次蜕变,实力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但同样的,奇虫蜕变的难度极高? 比人类修士破槛更难!
而且每一种奇虫? 达成蜕变的条件都不相同。
御灵宗最善御兽之道,据说也对世间奇虫知之甚少,再加上现在修仙界种种奇虫几乎绝迹,更没有人去钻研这些了。
火玉蜈蚣现在相当于凡妖期巅峰? 也就是人类修士的炼气期十三层巅峰。其实在二十年前,秦桑得到火玉蜈蚣时? 它就有这个实力。
如果纯以实力论,火玉蜈蚣早该开始蜕变。
这些年来吞食了这么多乾阳石英和火元石,不仅实力没有长进,而且看不到丝毫蜕变的迹象,可见奇虫蜕变之难。
当然,秦桑也不敢轻易让火玉蜈蚣蜕变,蜕变之后,火玉蜈蚣的实力能和他媲美,在未曾认主的情况下,仅用外部禁制,很难压服。
在服食了一滴赤火鎏金之后,它们竟有蜕变的迹象!当然,现在只是有迹象而已,至于能否蜕变成功、需要多久完成蜕变,都是未定之数。
但这依然让秦桑诧异不已,目光一转,凝视着那团浆液。
无疑,火玉蜈蚣蜕变,绝对是得益于赤金藤果实。
只是不知,火玉蜈蚣是被浆液诱发的蜕变,还是服食了足够多的灵物,恰好在服下这滴浆液后,由量变引起质变,才发生蜕变。
地缺老人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旋即将火玉蜈蚣收入灵兽袋,扭头看着秦桑,目光玩味。
似是因为得到赤金藤果实,老鬼心怀大悦,主动解释起来,“老朽最喜欢搜集世间奇虫,曾听闻魁阴老祖得到上古魔虫食心虫,遂潜伏在魁阴宗附近三十余年,终于找到一次机会,擒下一个被食心虫控制之人。不料食心虫竟是死物,被魁阴老祖用独门手段,将虫尸炼成了虫蛊,徒有其表,白白浪费老朽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易老鬼野心这么大,不仅偷袭元照门,还敢图谋少华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板,没了叱咤风云的魁阴老祖,魁阴宗就剩个空架子,也敢以蛇吞象。果不其然,把自己撑死了……易老鬼派你潜伏在少华山,有什么目的?”
秦桑目光闪烁,地缺老人认定他是易老鬼派在少华山的奸细,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哪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找个容身之所罢了。
“晚辈不知,易掌门当日未曾明言,后来晚辈就得到魁阴宗被元照门覆灭的消息,此后易掌门再没联系过晚辈……”
秦桑回答道。
地缺老人嗤笑一声,“易老鬼完蛋了,当然不可能联系你。不仅易老鬼,魁阴宗被元照门恨之入骨,至今仍在被锲而不舍的追杀,就剩小猫三两只,和灭门差不多。三大金丹,现在就剩一个,而且在古仙战场被元照门新宗主纠集来的帮手揪住,金丹重创,被迫舍弃肉身逃命,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说不定已经死在古仙战场的天象之下了。所以你也不用害怕,魁阴宗的人,不可能来找你麻烦了。”
秦桑也在暗中打探魁阴宗和元照门的现状,只是渠道有限,加上元照门似乎在刻意封锁,得到的消息似是而非。
尤其在金丹层面,大多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从地缺老人口中,才第一次得知,魁阴宗最后一位结丹期修士的确切下落。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炎樟
魁阴宗有名有号的弟子,基本都被元照门斩杀,所剩无几。
唯一一个幸存的结丹期修士,也失去肉身,金丹遭受重创,实力大损,不敢露面,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了。
这对秦桑来说是好消息,魁阴宗这座大山,终于从心头搬掉。
但魁阴宗只是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现在真正迫在眉睫的,是地缺老鬼。
“你想不想解开食心虫蛊,恢复自由身?”
地缺老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
秦桑反问道:“前辈能帮晚辈解蛊?愿意帮晚辈解蛊?”
说到‘愿意’二字时,他的语气猛地变重。
地缺老人笑着说道:“老朽虽然解不开魁阴老祖亲自制作的虫蛊,但隐蔽虫蛊,蒙蔽他人感知的手段还是有的。到时,即使魁阴宗的人,也无法操纵你元神里的虫蛊。而且,老朽和魁阴宗没什么交情。你虽然算计老朽,但你帮老朽寻回火玉蜈蚣,盗取赤金藤果实,老朽本该谢你,算是功过相抵。不仅如此,老朽反倒更欣赏你了,有你这等心机,才能帮老朽成事。只要你认真做事,老朽为何不愿意帮你?”
秦桑目光一闪,讥讽道:“方才前辈说过魁阴宗已经灭门,既然如此,不能解蛊,仅仅遮蔽蛊虫,对晚辈来说似乎用处不是太大。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直说便是。就不用拿这种冠冕堂皇之语,伪装成公平交易了。”
“你不想老夫把你的身份告知车玉涛吧?虽然魁阴宗已亡,想必少华山也不会允许门内出现你这种魔门奸细,有辱门庭。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掌毙,抹去痕迹,车玉涛老鬼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地缺老人脸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却让秦桑心底发寒。
“不过,老朽又不是少华山长老,何必帮他们揪出奸细,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
地缺老人语气一转,“正所谓威逼利诱,老朽最不愿做的就是用威胁? 逼人就范。只有利益是最稳固的基础,你才能全心全意做事。不如这样? 我看你那本命灵剑有些门道? 竟是纯净木胎,是不是需要灵木提升飞剑威力?”
“前辈好眼力。”
乌木剑太特殊了? 地缺老人看穿也正常。
秦桑心中冷笑,他对地缺老人的话半点儿也不信? 就算许下重利? 也只是空头支票而已? 必须想办法脱离困境。
最好能把地缺老人杀了。
但筑基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秦桑想都不敢想。
其二,则是先挣脱地缺老人的控制,然后在地缺老人向少华山揭穿自己的身份之前? 逃亡别处? 或者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藏身。
古仙战场深处,无序之地,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可是太危险。除此之外? 既然魁阴宗气数已尽,他完全可以躲到魔门的势力范围去? 做一个散修。
他未曾做损害少华山之事,少华山想必不会大张旗鼓的侵入魔门势力,大肆搜查他,躲藏起来应该不难。
唯一可惜的,就是失去少华山的资源,少了很多便利。
不过,和炼气期修士相比,筑基期在修仙界大小算是个高手,有能力独自在修仙界闯荡,凭自己的努力,积累修炼资源。
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是这在封闭的古修遗府里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离开遗府后,才能寻找合适的机会去做。
……
地缺老人点点头,用玉瓶将剩余的赤火鎏金装起来,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慎之又慎的收起来。
接着取出一截黑色的灵木,展现给秦桑看。
灵木黑如木炭,上面有一道道复杂的木纹,竟组成朵朵火焰般的花纹,非常奇特。
“此乃黑炎樟,老朽刚从一个禁制中得到。”
黑炎樟,比金丝雪松木更珍贵,乌木剑吞噬这截黑炎樟,肯定能承受住第二枚杀符。
在生死相搏之间,领悟杀符的速度会变得极快。
秦桑本就快将第二枚杀符悟透,经过试炼之地,以及方才多次进入岩浆湖,和火焰飞猴交手,现在已经彻底领悟。
以后只需呆在洞府里闭门苦修,就算以他的天赋,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二十年,肯定能够突破筑基中期。
万一乌木剑品质不够,他还要外出寻找灵木,有黑炎樟,就不用担心了。
“你现在随我去做一件事,做成一半,黑炎樟给你,事成之后,还有更多酬谢,”地缺老人抛了抛黑炎樟,蛊惑道。
“晚辈还有别的选择么?”
秦桑默然良久,苦笑道,“不知晚辈能做什么?”
“跟我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地缺老人扭头看了眼岩浆海,抬脚向地面走去。
灵果被盗,岩浆湖里的猴群陷入暴怒,愤怒的攻打禁制,将秦桑二人撕碎。在它们锲而不舍的攻击下,禁制竟然真的有震颤的趋势。
秦桑连忙跟上,飞出古井,穿过水镜。
正当前面的地缺老人刚要走出幻阵之时,突然惊咦出声,似乎遇到极为意外之事。
“那个婆娘怎么会在外面?”
地缺老人停下脚步,面色阴晴不定,突然破口大骂,显然对他口中那人无比愤恨,让秦桑疑惑不已。
接着地缺老人猛然挥手打出几道灵力,隐藏住他们两人的气息和身影,这才走出幻阵。
遥远的天际,诸峰之间,竟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在八卦的上方,站着十多个身影,都是一同古修遗府的各宗弟子,而在这些人中间,是一个宫装女子。
她位于八卦的正中心,气势比地缺老人毫不逊色,正是五位结丹期修士之一的司空暮月!
其他人则遵照某种规律,围绕着司空暮月,站在八卦各处。
只见众人身上纷纷涌出灵力,灌注进入八卦之中,令八卦上的黑白二气愈发浓郁,接着八卦一颤,无数黑白之气化作两条蛟龙,携惊天之威,纵扑而下。
顷刻间,黑白之气便撞在下方山顶的禁制上。
‘轰!’
禁制释放出七彩神光,抵挡黑白之气的冲击,最终不敌,光芒愈发黯淡,被黑白之气冲破。
第二百五十二章 隐蛾
他们正以司空暮月为核心,联手破解各峰禁制。这个山顶的禁制,明显遭受了很久的攻击,现在方才破碎。
禁制一破,八卦上的所有人都猛地松了口气,心生力竭之感,暗暗骇然,他们这么多人联手,再加上司空暮月坐镇,竟险些没能破掉。
可见存留到现在的禁制有多强大。
幸好司空暮月站出来,聚齐人手,联手破禁,否则他们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禁制被破,露出里面雕栏玉砌的华美宫殿。
宝物就在宫殿里,有人目光炽热,但竟没有一个人进去抢夺宝物,而是纷纷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唯独司空暮月,手指在八卦上一点,剩余的黑白之气化作大手,以掠夺的态势,在华美宫殿里大肆搜刮起来。
但凡拦路之物,皆被蛮力打碎,眨眼间宫殿变得破败不堪。
大手回归,里面抓着数十件物品,有刀剑等武器,也有镜、箫、塔等种种法器,还有几种灵材,亦有玉瓶装着丹丸,可惜灵光晦暗,灵性已失。
众人齐齐出定,眼神炽热的盯着大手中的宝物,但所有人都压下了心中贪念,静待司空暮月分配。
司空暮月视线一扫,挥手将一些灵性不再的东西丢出去,灵力卷起一柄灵剑,道:“炎光剑,极品灵器,出价吧。”
“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三……”
“在下灵石不够,用海岩金交换一千灵石,有道友愿意否……”
……
司空暮月把一件件所得宝物拍卖,然后将所得的灵石平分给其他人,包括她自己也是如此,无人不服,场面异常和谐。
也就是她身为结丹期高手,能有此威望,压服桀骜不驯之人。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很少有争执,效率极快的分配好? 然后操纵八卦向下一处禁制飞去。
秦桑和地缺老人仰着头? 全程看着这一幕。
在秦桑进入庭院前,司空暮月还未现身。
地缺老人没有进入四座天峰? 在外面晃荡,让秦桑很是意外? 没想到司空暮月也没去。
现在看来? 恐怕进入古修遗府的人都跑到司空暮月麾下去了? 毕竟有结丹期高手坐镇,安安稳稳的就分到宝物,何乐而不为?
秦桑看到穆一峰和于岱岳也在其中,奇怪的是云游子不在。
地缺老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怒哼一声? 冷喝道:“跟上!”
秦桑不清楚地缺老人为何盛怒至此,心知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好,连忙纵身追上地缺老人,却见他直奔群山深处? 那四座天峰飞去。
望山跑死马。
这句凡世间的俗语,在这里同样适用。四座天峰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未到近前,秦桑便已经感受到它们的宏伟气势。
秦桑竭尽全力,才勉强跟上地缺老人的速度,正当快到天峰的山脚下时,地缺老人身影一顿,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在下方几座山峰扫过。
接着,地缺老人手掌虚按,一团千幻神音之力在掌心爆发,悄无声息的遮蔽这片区域,然后方才从虚空现身,一步跨到其中一座山顶,喝道:“出来!”
山中寂静无声。
地缺老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眼睛盯着山中一处峭壁,冷冷道:“难道要老朽亲自把你揪出来?”
话音刚落,峭壁上涌现出一层乌光,从乌光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秦桑认得,名叫任鸿,筑基中期的修为,出自风雷门。
风雷门的实力和药王宗不相上下,在悬颅关颇有地位。
任鸿从峭壁上走出来后,那团乌光自动内敛,秦桑这才发现峭壁上竟有禁制存在,而且已经被任鸿破解了一部分。
“任鸿拜见前辈!”
任鸿面色变幻不定,但不敢对地缺老人有丝毫不敬,疑惑的问道,“不知前辈唤出晚辈,所为何事?”
地缺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处三层禁制已经被你破解了两层,看来你在禁制一道有几分造诣。不过,第三层禁制不简单,没有结丹期的修为,任你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破解。”
任鸿闻言苦笑一声,“前辈神目如电,晚辈确实尝试了多次,无法撼动其分毫,正准备放弃。不知前辈有没有时间,晚辈甘愿辅助前辈破禁,将里面的宝物都献给前辈……”
“老朽还不至于抢你这后辈的东西!”
地缺老人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不过,老朽正有一事,亟需人手。你答应替老朽做事,我可以帮你破掉禁制,并且里面的宝物悉数归你所有。你可愿意?”
任鸿一愣,扫了眼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秦桑,沉吟道:“不知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是在遗府内还是遗府外?应该用不了太久吧?”
地缺老人不耐道:“自然是在遗府之中!离开遗府后,老朽懒得管你!”
“这……”
任鸿犹豫片刻,发觉地缺老人目光开始不善,咬牙做出决定,“晚辈定会全力辅佐前辈,劳烦前辈出手!”
任鸿已经摸清了峭壁上禁制的规律,只是苦于实力不济,无法破禁,换做地缺老人出手,自然不在话下。
地缺老人在出手之时,依然不忘遮蔽周围空间,不愿别人发现他的踪迹。
很快,峭壁上的禁制无声消融,露出里面的洞府。地缺老人收回法宝,束手而立,似乎真的对洞府里的宝物没兴趣。
任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向地缺老人行了一礼,遁入洞府多时,方才出来。
此后,秦桑和任鸿一左一右,跟随地缺老人,继续向天峰飞去。
不多时,三道身影来在一座天峰前。
地缺老人落在山脚处,左右看了看,突然掠到一个不起眼的石头前,石头下方一道灰线射出。
竟是一只不起眼的飞蛾!
隐蛾!
看到这只飞蛾,秦桑心中一动,他在御灵宗的图鉴上看到过。
隐蛾亦是一种奇虫,不如火玉蜈蚣罕见,但也非常稀少。
隐蛾没有强大实力,而且寿命很短,和凡虫一般。只有一种能力,可以完美融入山石之中藏身,犹如死物。
即使修士也难以察觉。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凌空画符
隐蛾在地缺老人掌心轻轻振翅,小巧的翅膀一阵扑腾,细鳞乱飞,如一团灰色粉尘,在空中变幻,最终变成了一幅画作。
画中是一个场景。
场景中,有一个人经过飞蛾所在的石头,正迈步登山,此人五官清晰,惟妙惟肖,竟是车玉涛!
“上山的是车老鬼……”
地缺老人收起隐蛾,喃喃说道。
他抬头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山顶,并没有选择登山,而是用灵力卷起秦桑和任鸿,离开此峰,悄无声息的向另一座天峰飞去。
自从接近这四座天峰,地缺老人就严令禁止秦桑二人乱来,否则直接诛杀!
秦桑能感觉到,地缺老人不是在开玩笑。
被地缺老人带着飞行,秦桑心思浮动,从看到司空暮月,到现在来在天峰前,秦桑明显感觉到地缺老人异常谨慎,似乎在暗中筹备什么不为人知之事。
现在看到隐蛾,以及隐蛾用细鳞记忆的场景,秦桑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知道地缺老人是什么时候将隐蛾留在此处,但它的作用只有一个,作为耳目,监视从此处经过之人。
进入遗府的共五位结丹期修士,只有他们五人有闯过禁制,登上天峰的能力,其他人根本不敢尝试。
除了地缺老人自己,还有四位,他的目标难道是其中一位?
司空暮月未曾进山,还剩三个人。
登上这座天峰的是车玉涛,看样子也不是地缺老人的目标,那就只剩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和青罗宗宗主杜伊。
不知地缺老人的目标是何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然,地缺老人也可能不是想害人,单纯为了选一座没有人踏足的天峰,避免和其他人发生冲突。
但秦桑觉得不像。
很快,三人悄然来到第二座天峰前,地缺老人从一处断崖上收回另一只隐蛾,这只隐蛾幻化出的人竟是司空暮月,却不是上山,而是下山!
“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地缺老人眉头大皱,惊诧无比,突然转身问道:“你们两个用了多久通过试练?有谁曾见过司空暮月,她身边还有何人?”
任鸿道:“司空前辈主动现身? 号召大家联手破禁,晚辈才第一次见到司空前辈? 当时晚辈正专心破解第二层禁制? 记得司空前辈好像是独身一人。”
见地缺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桑回道:“晚辈修为低微? 肯定比任道友进来的晚,而且在遗府北方浪费了一段时间才来此处? 之前未曾见过司空前辈。”
地缺老人收回视线? 犹豫了一会儿? 再度带着秦桑二人飞离此峰,向第三座天峰飞去。
第三座天峰中隐藏的隐蛾,幻化出来的人影则是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
道长身材清瘦,仙风道骨? 步行上山? 顾盼四周,面带警觉之色,一只手抬起,骈起食指和中指? 凌空点向旁边某处,不知是做什么。
看到玄宇道长? 地缺老人突然大笑数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收起飞蛾,沉吟少许,身影一闪,无声无息的掠到玄宇道长所指之处。
他用拐杖一指,顶端涌出灵力,化作千幻神音,音波轻轻弥漫过去。片刻之后,音波所过之处,突然一抹青光在虚空中乍现。
青光竟是源于一张灵符,这张符和秦桑之前见过的灵符截然不同,并非承载于符纸之上,而是虚体,灵符上的符文仿佛是印在虚空之中。
线条曲折,悬浮而立,遍洒清辉。
秦桑没见过这种符,但从藤南口中听说过。
上元清静宫最善灵符之道,不仅有四大密符,神秘非常,还有独到的画符、制符的手段,其中灵力为引、凌空画符之术,乃是最为高深的法门之一。
只有在灵符之道臻至极深的造诣,才能做到,在上元清静宫也没有几人。
玄宇道长显然是其中之一。
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灵符,被地缺老人用千幻神音逼出来,通过灵符散发的波动,秦桑能感觉到这枚灵符应当是一种示警灵符。
玄宇道长留下此符,也是为了有备无患,防止有人跟踪。一旦有人经过此处,触动此符,他立刻就能察觉,可惜被隐蛾看在眼里。
“合!”
地缺老人手掌虚握,千幻神音之力顿时向灵符合拢,在灵符破碎之前,将灵符牢牢封印,再度归于虚无。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任鸿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有同样的担忧。
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地缺老人想干什么,他们就太蠢了!结丹期修士算计结丹期修士,他们两个卷入其中,会是什么下场?
地缺老人封印住灵符,扭头看着他们,阴笑了一下,也不解释,灵力卷起他们飞到一处石缝间,布下隐蔽禁制,道:“老朽需要疗伤,你们拿了老朽的好处,就好好做事,不要多想。老朽孤家寡人,还没有弟子,跟着老朽,以后好处多的是。”
对地缺老人话中的暗示,秦桑心中毫无波澜。
任鸿却神色微动。
他虽是风雷门弟子,但受限于天赋,师门中金丹上人对他看也不看一眼,有什么好事都让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先挑,没人要的都未必能轮到他。
在师门中的那段时日,任鸿回想起来就愤懑不已。
最后被逼无奈,任鸿主动来到古仙战场拼搏,像散修一样,虽然确实得到数次机缘,有了一身修为,但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晓。
如果能拜一位金丹上人为师……
任鸿俯身行礼,恭声道:“晚辈明白。”
秦桑也附和了一句,余光从任鸿身上扫过,然后收回目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任鸿怎么选择,和他无关。
管好自己就够了!
地缺老人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丹,仰头服下,药力化开之后,老脸突然涨红,猛然吐出一口污血。
污血漆黑如墨,湮灭在千幻神音下。
吐出污血后,地缺老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秦桑目光一闪,看来地缺老人冲出猴群包围时,被神猴火棍砸中,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描淡写,身上的伤势估计不轻,不知这枚灵丹能治好几成。
第二百五十四章 闯禁
天峰被守护大阵封锁,站在大阵边缘,能清楚的感受到前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即使地缺老人这种结丹期修士,也不敢擅闯。
好在,守护大阵之中,有一条山道可供通行。
山道蜿蜒且狭窄,通向云雾深处,沿途景色多变,穿越荒草、密林、裂谷,亦有神庙、茅屋、石殿……
每一处都闪耀着禁制的光芒,林林种种不下数十处。
可见,想通过山道上禁制,平安抵达山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秦桑三人隐遁身形,站在山道上,前面就是守护大阵的入口,山道进入一片丛林,消失在丛林深处,又在丛林后方延伸出来。
丛林中的树木都已经死去,干枯异常,一片叶子也没有,姿态扭曲,远看仿佛一只只死去的怪物,地上的影子更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魂。
这是一片死林!
在死林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禁制,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晦暗的光芒如噬人的大口,等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乍一看,死林中的枯树好似杂乱无章,但仔细分析的话,就会发现每一棵树木、每一条枝节,都蕴含着某种奇特规律,和禁制相和。
“你先来!”
地缺老人一指秦桑,祭出那件海螺状的法宝,交给他。
“拿着老朽的天音螺进去,天音螺里有老朽留下的灵力和标记,老朽会配合你破解禁制。但老朽还有其他事要做,难以兼顾。所以破禁之时,你必须竭尽全力,不要总想着依靠老朽出手帮你。否则一旦遇到危险,老朽未必能救得下你……”
秦桑接过天音螺,用神识感应。
虽然芥子袋里有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宝,但秦桑真正使用法宝,现在还是第一次,法宝中蕴含威能,让秦桑骇然的同时也无比艳羡。
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掌控这么强大的力量!
和在地窟中一样,他可以随意操纵天音螺,以及控制地缺老人留在天音螺里的千幻神音之力? 但他只不过是一个指挥者。加上禁制阻挡,一旦遇到极为复杂的场面? 地缺老人很难及时出手相助。
真正能信任的? 唯有自己。
地缺老人盘坐在禁制前,示意秦桑可以进去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 握着天音螺的手掌紧了紧,一步踏入禁制? 紧接着视野之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包括道路、天峰、地缺老人、任鸿……
他身处鬼域般的死林之中? 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他。
禁制之外,地缺老人双目炯炯的盯着那片死林,一脸严肃。
任鸿看不到禁制里面是什么情况? 只得等在一边无所事事? 但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毕竟下一道禁制很可能就由他来破。
秦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一寸一寸的从周围的枯树上扫过。
这片死林,和此处禁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密不透风,一片死寂。死林中并没有道路? 或许道路隐藏了起来,他必须硬闯禁制,摸索出破禁之法。
迟疑了一下,秦桑一拍尸傀袋,一具煞尸飞了出来。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地缺老人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寻到机会,便逃亡他处,也就没必要隐藏炼尸的手段。
现在最紧要的,是在禁制中保住小命。
“炼尸……”
外面的地缺老人神色有些意外,阴笑了一声,并未出手干涉。
观察死林里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层层禁制的变化,来来回回看了数遍,秦桑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两株枯树之间。
死林中禁制非常玄妙,威力也可想而知,好在他得到过青庭师姐的禁制心得,早就有过一些研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束手无策。
不过,死林中的禁制,远超他的实力能触及的层面,想要真正摸透禁制的每一分变化,必须以身试法。
秦桑盯着那两株枯木,确定以此处为突破口。
“去!”
秦桑命令煞尸在前,但他自己也很快跟了上去。
禁制的威力极强,在这里煞尸和凡人一样脆弱,一旦触动禁制,距离太远的话,秦桑来不及救援。
想单纯依靠煞尸来破禁是不可能的,再多的煞尸也经不起这样消耗,秦桑只是让它在身前探路,给自己争取一点儿时间。
一步步走到树缝前,秦桑深深看了一眼波动不定的禁制光芒,突然闪身进去。
‘嗖嗖……’
刹那间,两株枯树毫无征兆的晃动起来,如同活物,摇摆身姿,那些弯曲丑陋的枝条陡然绷直,尖端齐齐指向秦桑,接着像是密集的箭雨一般,带着尖锐之声,铺天盖地的射来。
甚至不只这两棵树,周围的枯树都活了过来,瞬间群魔乱舞。
秦桑早就有些预料,刚要作出反击,手中的天音螺陡然震颤,螺音清脆,接着传出地缺老人的冷哼声,一团千幻神音之力从螺壳飞出,瞬间没入秦桑右侧的那株枯树的树干上。
枯树的枝条一顿,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张牙舞爪地射向秦桑射。
秦桑清楚地看到,枯树的树干有一抹青光一闪而逝,被千幻神音封锁。
“又一枚灵符……”
秦桑恍然大悟,难怪地缺老人这般谨慎,如临大敌,让自己来探路。
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绝对不只这一枚,甚至还有其他暗手,地缺老人必须全力搜寻,不能有丝毫疏漏。
哪怕漏掉一枚灵符,被玄宇道长发觉,代表前功尽弃。
自己是不是可以借机给玄宇道长示警,然后趁二人大战脱身?
秦桑立刻放弃这个念头。
且不说玄宇道长会不会和地缺老人拼命,他远在山顶,甚至可能在古修洞府里面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则是地缺老人,会首先捏死自己。
心头的杂念瞬间压下,地缺老人的动作也没有影响秦桑。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枝条,目光如电,瞬间知悉所有变化,然后心念一动,天音螺毫光大作,包裹住他和煞尸,几乎在同时闪动起来,留下道道残影。
干枯的枝条像是恶鬼发丝,灵活异常,秦桑一动,立刻缠绕而来,将残影撕碎。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聪明
枝条紧追不舍,一道道残影接连破碎,但始终没能抓住秦桑。
秦桑身影飘忽,借千幻神音之力,速度极快,开始时步伐有些杂乱,似乎是难以驾驭骤然飙升的速度,甚至有几次险些被枝条裹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的身影愈发沉稳,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动作的节奏和枝条的变化完全吻合,每一次枝条试图围剿,都被他提前预知一般,提前躲开。
残影越来越多,就像是秦桑的无数分身,枝条摆动得愈发剧烈,渐渐跟不上秦桑的动作,虬结在一起,乱作一团。
不过,秦桑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片刻之后,秦桑目光陡然一亮,身影顿止,抽身爆退。
秦桑飞退的刹那,纠结成一团的枝条中突然爆发出一道黑光,闪电般射出,就像一瓶被泼出去的墨水,对秦桑紧追不舍。
由于秦桑见机极快,后退的及时,黑光始终未能碰到秦桑,最后力竭,缓缓消散。
那两棵枯树再度恢复正常。
秦桑低头看了眼法衣的衣角,上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并且散发着一种恶臭的气味,是受到黑光波及产生的,是秦桑故意留下的破绽。
这让秦桑体会到了黑光的威力。
黑光极具腐蚀性,是此处禁制最大的杀招。
经过这番试探,秦桑已经对禁制了解了七八成。
幸好有天音螺在手,否则他可不敢这样以身试法,仅凭他自己,在外面用肉眼观察,参透禁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破禁更是遥遥无期。
凝视着枯树上的枝条,秦桑沉思少许,心中已经做好规划,再次动身。
依然和上次差不多的情景。
接连几次都被黑光逼退,秦桑脸上的自信却越来越足。
最后一次? 秦桑无比从容的应对枯枝的围剿,视线一直紧紧锁定在枯枝深处? 就在黑光刚诞生的刹那? 突然全力催动天音螺,以千幻神音之力包裹住全身? 然后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无视迎面扑来的黑光,反身冲进去!
秦桑坠入无边黑暗? 肉身传来一阵剧痛? 无处不在的巨力狠狠向中间挤压? 要把他压成肉泥,包裹在体表的千幻神音之力被压迫到变形,但依然坚韧,未曾破裂。
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遮蔽? 下一刻视野便回归了。
秦桑稳稳踩在地面上? 急促了喘了口气,回身看去。
黑光消失了,那些枯枝像是一条条被杀死的死蛇,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露出下面一条小径。
“很好!继续!”
元神空间传来地缺老人的声音,秦桑暗自冷笑? 转回身。
死林仿佛没有边际,秦桑身后多了一条蜿蜒小径,随时可以后退,面前依然是一片鬼域。
一层层禁制被秦桑破解,并非没有危险,其间不慎触动了一个隐藏禁制,险些被强大吸力吸进漩涡。
当时天音螺被牵制住,秦桑损失了一件法器,并且献祭了一具僵尸,才勉强争取了一点儿时间,倒转天音螺,从漩涡中脱身。
说是步步危机,丝毫不为过。
秦桑此时全身是汗,精力急剧消耗,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暗暗佩服玄宇道长,不仅轻松破掉禁制,竟然还有余力留下暗记。
一路行来,地缺老人接连发现了三枚灵符、一处隐蔽禁制。
玄宇道长可谓是谨慎到了极点。
其中一枚,竟是巧妙的嵌在禁制之中,禁制一旦爆发,灵符立刻就会被激发,幸好地缺老人没有分心他事,才能及时发觉,将之封印。
又一层禁制被破,秦桑神色陡然一松,死林消失了!
终于走出来,秦桑用灵力扫去身上的汗水,但一身的疲惫之意难以消除,他转身看向下方,地缺老人和任鸿这时方才动身,进入死林。
等他们走出死林后,三人继续登山,一段平静的路程之后,来在一座茅屋前。茅屋木门虚掩,里面却充斥着玄黄之光,看不到屋内的陈设。
秦桑已经把天音螺交给任鸿,让他熟悉。
茅屋,自然是由任鸿来闯。
任鸿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秦桑的精力消耗的厉害,抓紧时间静坐恢复,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听到地缺老人冷笑一声。
“小聪明不少!”
话音未落,木门‘砰’的一声。
任鸿被天音螺裹着,全身僵硬的从木门里撞出来,狠狠跌在地上,他的胸前有一道狭长的刀伤,刀口处还有锋利的刀气蠕动,肆意破坏。
任鸿脸色无比苍白,显然伤势不轻,已经波及了内府。
地缺老人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挥手扔给他一个装有灵丹玉瓶,冷冷道:“自己取一枚丹药吃了,老朽早就给你们备好了足够的疗伤丹药!现在老朽身边只有你们两个人,一人一关,只要不死,谁也跑不掉。禁制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受伤导致实力大损,只会死得更快!吃了丹药,再进去。”
说罢,地缺老人扫了秦桑一眼,目光中暗含警告之意。
秦桑心知任鸿可能是故意受伤,被地缺老人识破,难怪地缺老人会冷笑,即使有禁制隔着,他和任鸿的任何动作,也都瞒不过地缺老人的眼睛。
经历此事,任鸿也明白了这一点,不做争辩,默默服下灵丹,治好刀伤,推门进去。
不多时,任鸿的身影出现在茅屋后方。
如此,一道道禁制被他们破解。
三人悄无声息向山顶走去,慢慢接近玄宇道长。
秦桑和任鸿愈发熟练,虽然难免受伤,但每次也能有惊无险的度过,地缺老人所言不虚,他手里的疗伤灵丹异常充足,一枚又一枚给他俩服用,毫不吝啬,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阴云压山山欲倾。
愈发接近云层,秦桑心头也像蒙了一层阴云。
禁制的威力越来越可怕。
一路上闯过的禁制,虽然有的是冲击元神,但都伴随着其他可怕的攻击,失去天音螺庇护,秦桑必死无疑。
唯有遇到单纯的迷阵,或者是考验心境的禁制,才能借玉佛之力,获得一丝腾挪的余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又见火鸟
不知不觉间,云层已经近在咫尺。
走上云层才发现,云层之上没有想象中的云雾缭绕,他们现在的位置,只能算是天峰的半山腰,上方一览无余,禁制重重。
令人惊异的是,在天峰的山顶,竟有无穷无尽的火元之力从山腹喷薄出来,走上云层后,秦桑立刻感觉到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无比燥热。
这座天峰竟是一个巨大的火山,而且依然活跃!
若非云层阻挡,整个遗府空间定会被火山喷发出的火元之力席卷,外围原本还能挣扎求活的草木,都要变成飞灰,成为生灵绝地。
此时,正有无数火鸟从火山口飞进飞出,数量极多,成群汇集,火山口的上空如同笼罩了一层红云。
它们也和地窟里的飞猴一样,身躯都是暗红色,实力远超试练空间里的同类,而且也受到无形禁制的约束,无法离开火山口太远,只能在上空盘旋。
火山的内部,似乎就是火鸟的巢穴。
看到火鸟,秦桑心中猛然一动,手掌暗暗紧握,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动,最后落在火山口的边缘,好像在寻找什么。
山道直通山顶,并且延伸进入火山口。
看山道上的建筑,都不像是古修遗府,视野之内,并无玄宇道长的身影,山道直指火山口内部,难道古修洞府是建在山腹之中?
一二三四
秦桑默默数着山道上的层层禁制,最后一层禁制,也就是最接近火山口最靠近火鸟的位置,是一座石殿。
石殿常年经受火元之力的冲击,表面出现一层红色的釉质,浑然一体,如用红玉铸成。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石殿应该由自己来闯。
秦桑低下头,目光内敛,不知在想什么。
地缺老人向上面随意扫了两眼,没有找到玄宇道长,看着火山口成群结队的火鸟,皱眉不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震动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地缺老人亦有片刻愣神。
任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震动好像不是从我们脚下传出来的”
秦桑点头表示赞同,目光一转,看向左侧天际。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敏锐的察觉到,震波的源头应该是那里,就是司空暮月曾经上去又下来的那座天峰,现在上面应该没有人才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是司空暮月曾经做过什么。
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的震动传来。
地缺老人收回目光,冷声道:“继续。”
石殿就像一个完美的瓷器,凝固的釉质反射出的光并非单纯的红色,有些光晕如同霓虹,煞是好看。
秦桑活动了一下左臂。
方才经过一处禁制时遭到偷袭,左臂险些齐根而断,幸而地缺老人的丹药神效,现在已经无碍了。
一路走上来,秦桑破解的禁制有二十多处,越向后禁制的威力越强大,毕竟修为有限,很多时候秦桑都毫无头绪,依靠地缺老人的指点才能通过,无数次险死还生,让秦桑切实感受到了结丹期修士的可怕。
若不是被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和暗记牵制,地缺老人肯定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他给秦桑的感觉,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也在突飞猛进。
伴随着刺耳的石磨之声,秦桑推开厚重的石门。
当秦桑进入石殿不久,一直在伪装入定的任鸿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地缺老人的背影,又仰头看向成群的火鸟,脸上浮现出犹豫和惧怕交杂的神色。
最后,惧怕占据上风,任鸿一咬牙,翻身跪倒,“弟子拜见师尊,求师尊不要让弟子去试探这些火鸟。”
地缺老人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匍匐在地的任鸿,“你见过它们?”
任鸿点头道,“在试练之时,第二关就是火鸟群,它们的叫声能冲击元神,开始弟子没觉得如何,后来陷入数以万计的火鸟包围,才知道它们有多可怕,弟子险些元神崩溃而死。此地的火鸟定然比试练空间里的强大,恐怕只需几百只,就能轻易杀死弟子。”
“音波冲击元神?”
地缺老人仰起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成群结队的火鸟,眼中分明是浓浓的惊喜。
这时,秦桑终于从石殿里闯了出来,身形狼狈,左手紧紧捂着腹部,脸色异常苍白,脚步踉跄。
他的肚子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爪痕,几乎将整个肚皮破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内脏。伤口处肉芽蠕动,秦桑提前吞服了一枚丹药,药力化开,正在恢复。
石殿上方就是火山口的边缘,几乎能看到火山口的全貌,火山口深不见底,密密麻麻的都是火鸟,无穷无尽,不计其数。
秦桑还未站稳,突然听到地缺老人的警告,“别动!”
紧接着手中的天音螺光芒闪烁,一股前所未见的浩荡神音之力呼啸而出,以迅雷之势扑向他身后。
下面就是火山口,玄宇道长怎么可能不在山顶留下暗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背对着地缺老人的秦桑,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兴奋之意。
秦桑猛然转身,就见石殿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墙壁上青光四射,仔细分辨,竟有八枚不同的灵符镶嵌在墙壁之中,布下八卦之阵,非常隐蔽。
灵符布置在这个位置,极为吊诡。
抓住闯禁之人刚脱离险境,心神放松的刹那。
但秦桑不是独自一人,地缺老人始终在监控着四周的空间,灵符大阵被秦桑触动,眼看就要爆发,却被地缺老人占得先机。
神音之力瞬间分裂八股,如同八道绳索,牢牢将灵符缠住,竟然一枚灵符都未能触发。
青光刚现,便被扑灭。
不料,就在这一刻,秦桑突然动了!
他用力将手中的天音螺甩出去,脚下猛然一点,御剑直冲火山口,这一瞬间,他倾尽了全身之力,剑气如虹!
“找死!”
地缺老人的雷霆怒喝响彻元神空间。
但秦桑充耳不闻。
地缺老人怒极冷笑,一脸不屑。
天音螺刚脱离秦桑手掌,便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秦桑头顶,凌空罩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脱身
地缺老人需要小心翼翼,大部分力量用来蒙蔽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但即便天音螺分出一小股灵力,也能轻松擒下秦桑!
螺壳悬浮,壳口对准秦桑,内生漩涡,深邃如渊,传出极强的压迫力。
秦桑登时入坠泥沼,无论他如何腾挪,四面八方都有强大的压力,无法挣脱。
此时一具煞尸飞出来,飞身冲向天音螺,但地缺老人似乎早有准备,煞尸刚现身,天音螺轻轻一震,射出一道音波,同样将之压制。
若非地缺老人还不想这么早杀秦桑,这道音波瞄准的就是他了。
秦桑选定的时机非常好,地缺老人的大部分力量被灵符牵制,必须严阵以待,否则灵符被触动,定会被玄宇道长察觉。
他和玄宇道长之间,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事实也正是如此,地缺老人仅仅动用了天音螺的一小部分力量。
可即便如此,秦桑依然毫无招架之力。
差距太大了!
秦桑暗暗苦笑,幸好他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手掌一翻,竟有一枚黑色的珠子,一直暗藏在他的掌心。
玄阴雷!
他完全放弃抵抗,任由天音螺压制,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涌进掌心,手掌用力一甩。
就在秦桑面前。
玄阴雷被引爆!
极致的毁灭之力让秦桑头皮发麻,在秦桑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幅场景。
一团黑色的光在他眼睛里迅速放大,膨胀。
如一滴墨色晕开,带着一种冷冽决绝的美感。
这么近的距离,他必死无疑!
玄阴雷爆炸的速度必然极快,但在秦桑看来,一切都太慢了,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
死亡就在眼前。
但,秦桑的神情极为冷静,他心里清楚,地缺老人绝不会允许玄阴雷在这里爆炸。
天音螺上有地缺老人留下的,用来遮蔽气息和身形的禁制。仓促之下,这种单薄的禁制不可能封锁住玄阴雷爆炸的波动。
虽然玄阴雷爆炸后波及的范围并不大,但哪怕有一丝余波泄漏,都有可能被玄宇道长察觉,前功尽弃。
石殿前。
“玄阴雷!”
地缺老人脸色铁青,冷冷吐出三个字:“好!好!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桑竟会以这般决绝的姿态,挣脱他的控制。
但,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依然是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罢了!
“既然这么急着找死,老朽就成全你!”地缺老人恼羞成怒。
“收!”
玄阴雷爆炸,是瞬息间的事,地缺老人甚至来不及先杀秦桑。
随着地缺老人一声冷喝,天音螺果断放弃秦桑,壳口的漩涡静止倒转,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压迫之力顿时化作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玄阴雷,终于玄阴雷彻底在爆发前,将分化出的黑光,一点儿不漏的吸进天音螺之中。
‘嗡!’
下一刻,天音螺剧烈震动,气机一阵混乱。
不愧是法宝,吞噬玄阴雷,硬吃下全部爆炸的威力,从外表看,似乎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他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身影如闪电,看起来完全就是送死,毫不迟疑的冲进火鸟群。
但在半途中,秦桑的身影突然一僵,如同死尸,靠着惯性飞进火鸟群,他的‘尸体’刚出现,便已经在火鸟包围之中。
地缺老人扭头看向任鸿,冷声问道:“你确定在火鸟群里,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
任鸿不知道秦桑做的这一切,甚至连秦桑的‘死尸’也没看到。
他正在疑惑地缺老人为何突然气势大变,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注意到地缺老人脸上凝而未散的杀意,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回道:“启禀师尊,那些火鸟对灵力和神识的变化极其敏感,哪怕有丝毫波动出现,都能察觉,然后立刻变得无比疯狂,师尊千万要小心”
“灵机这么混乱,如果有符箓,肯定会被触发。这么说,玄宇老鬼也不可能在鸟群里留下其他暗记”
地缺老人点点头,放下心来,抬头看了一眼,火鸟群经过短暂的混乱,瞬间便恢复如常,看来是把秦桑的‘尸体’分食完了。
有残骸,也会立刻被源源不断的火元之力焚烧的干干净净,不可能有痕迹残留下来。
地缺老人感应了一下,天音螺竟有凝滞之感。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轻易能捏死的小蚂蚁,险些给他带来大麻烦。
地缺老人不由得心头大恨,恨不得把秦桑从地府里抓回来,然后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走吧!”
地缺老人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任鸿,打定主意用完就杀,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任鸿还懵懂不知。
火山口里。
虽然不怕叫声的冲击,但这些火鸟扇动羽翅,生成的火焰飓风,也不是试练空间里那群能比的,威力不容小觑。
秦桑隐身在火鸟群里,法衣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密密麻麻都是灼烧的伤痕,无处不痛,但他还活着,而且神色却异常轻松。
终于逼地缺老人引爆了元神空间里的那缕千幻神音!
神音化刀,斩向元神,被玉佛吞噬。
秦桑之所以没有等地缺老人命令他进来试探火鸟群,再伪装身死,正是因为这缕千幻神音的存在。
这个暗手一直不解决,他的状态就瞒不过地缺老人,装死不可行,甚至有可能因为能抵御火鸟的叫声,从而暴露玉佛。
秦桑没有能力破解地缺老人留下的暗手,只能逼地缺老人亲自动手,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在面前引爆玄阴雷。
这是一步险棋。
从看到火鸟的那一刻,秦桑就开始谋划。
绝对不能继续当探路石,闯过石殿,他就开始觉得力不从心,抵达古修洞府后,里面的禁制势必更加危险,就算能侥幸活命,也很可能被地缺老人灭口。
秦桑不会天真的认为,地缺老人真能收他为徒。
地缺老人阴谋算计玄宇道长,玄宇道长背后可是八大仙宗之一的上元清静宫,不把所有知情人灭口,等同自掘坟墓。
这个道理,秦桑懂。
地缺老人肯定不会不懂。
任鸿也懂,但无力反抗。
第二百五十八章 石殿
地缺老人认定自己死了,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去少华山嚼舌。
只要能离开遗府,自己就可以在地缺老人觉察到之前,逃亡别处。
顺便还能把地缺老人暗算玄宇道长的消息,大肆散播出去,给他挖个坑,让他无暇顾及自己。
但脱离地缺老人的控制,安全只是暂时的,现在摆在秦桑面前的难题,是怎么离开古修遗府。
山道上禁制的破解之法,他都仔细记下了。
但实力不足,即使知道破解之法,不代表能做到,很可能被困死在山上。
难道要留在这里修炼?
秦桑悄悄移动,来到山壁前,摸了摸滚烫的石壁,火山口里的灵力非常充足,在这里开辟洞府也不是不可行,他已经参透第二枚杀符,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前,只需闭关苦修即可。
二十多年时间,总能找到机会脱身。
一番思索之后,秦桑抬头看了眼上方,地缺老人擅长千幻神音,火鸟对他来说不是麻烦,自己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不过,自己藏在火鸟群,地缺老人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大肆搜寻,倒也不怕被他发现。
想到这里,秦桑微微俯身,视线看不太远,整座火山的腹部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火鸟,数量远比岩浆湖上的飞猴多得多,完全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火鸟巢穴。
这么多火鸟守护的宝物,肯定比赤金藤更珍贵吧?
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的好奇占据上风,秦桑开始缓缓下潜。
火山深不见底。
一路上,秦桑没有发现任何禁制存在。
不知下探了多深的距离,秦桑依旧没看到底,此处火元之力浓郁到了极致,酷热难当,他换上了一件用冰寰鸟的羽织成的法衣,内有冰寒之气环绕护体,能够抵挡烈火,现在上面的羽毛竟也有些卷曲。
应该快到岩浆了,秦桑看着越来越密集的火鸟群,心中默默说道。
眼前一片赤红? 火鸟无处不在,秦桑的动作更加小心? 混在火鸟中移动? 谨慎的躲避,以免遭到碰撞? 被火鸟发现行踪。
虽然秦桑随时都能隐身,蒙蔽火鸟? 脱离战斗。
但玄宇道长很可能就在下面? 即便他不能放开神识感知到自己? 一旦火鸟出现不正常的混乱,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突然,秦桑身影一顿。
此时他几乎贴在山腹的边缘,出乎意料地看到一股岩浆扑打在他脚下的石壁上? 然后缓缓流淌下去? 石壁显然经过千锤百炼了,毫发无损。
并且,秦桑也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隐约听到岩浆翻滚的声音。
终于到底了? 没有想象中的古仙洞府。
秦桑神色诧异的盯着脚下,不久又有一道岩浆大浪打上来。
这里……竟然没有封印岩浆河的禁制?
秦桑大为意外? 从进入古仙遗府开始,无论在试练空间还是地窟里,滚滚岩浆都被那种圆形禁制牢牢封印在下面。
再强大的巨浪,也无法撼动禁制分毫。
秦桑怀疑,这种禁制很可能是古仙遗府大阵的一部分,禁制隔绝了古仙遗府和外界,下面的岩浆并不属于遗府。
是这里没有禁制,还是禁制特殊,隐藏在下面?秦桑心中一动,如果自己跳进岩浆河,是否能直接出去?
前提是能在找到出口前,不会因为灵力枯竭,被岩浆吞噬。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混在火鸟群中,沿着山腹的边缘缓缓向其他地方移动,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秦桑就有了发现,没多远的距离,他便找到了熟悉的圆形禁制,确切的说是一些禁制碎片。
这些禁制碎片断断续续地铺开,大大小小的裂缝随处可见,很多地方干脆缺失了一大片,如果岩浆的浪头够大,就能从缺口冲出来。
这里并非没有禁制,而是禁制被破坏了!
秦桑小心翼翼移动,耐心沿着宽阔的山腹转了一大圈,这里是一个比地窟更加广阔的岩浆湖,秦桑用了不短的时间才绕了一圈。
不知是因为时间太久,禁制的威能被岁月消磨,还是其他原因,整个山腹里的禁制都这般支离破碎。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山腹的石壁浑然一体,不存在山洞抑或暗室。
古修的洞府在哪里?
秦桑心生疑惑,目光一转,盯着火山口的中心,沉吟少许,悄然摸过去。
与此同时。
山顶。
任鸿带着刻骨的恨意,瞪着地缺老人的老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但这注定是徒劳且无力的。
直至双眼失去神采,任鸿死不瞑目。
地缺老人面不改色,轻轻震动天音螺,一道神音之力将任鸿的尸体震成齑粉,像是杀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看向火鸟群。
接着,地缺老人将天音螺收进体内,身上一道道神音之力飘出。
首先显化出来的是火焰般的羽,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一只火鸟,轻轻振翅,飞进火山口。
骤然受到嘈杂的鸟鸣声冲击,‘火鸟’身体一僵,身上的羽动荡了几下,很快便恢复如常,和真正的火鸟一起嬉戏了一会儿之后,它的眼睛里闪过智慧的光彩,然后迅速向火山底部飞去。
……
一个巨大的石台悬浮在火山腹地的中心。
石台下方的圆形禁制毁坏的更严重,几乎没有残存,岩浆彻底暴露在外,一道道巨浪打在石台上。
圆形的石台上,有一座古老的石殿。
石殿未免也太简陋了,完全就是用数十根长长的石条垒成的,那个疑似入口的地方,更是直接堵了一大块四方的青石。
而且这些石条异常粗糙,上面是随处可见得崩裂。
石殿摇摇欲坠,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崩塌。
就算凡人,也不会居住这种屋子里!
不过,石殿上层层叠叠的禁制闪烁着青蒙蒙的光,和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种地方显得独特且神秘。
在石殿周围,一个半球形的空间都是空荡荡的,火鸟只能在外面飞舞,无法侵入这片空间。
第二百五十九章 符阵
秦桑躲在火鸟群里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石台上,有一个人站在石殿前,正是玄宇道长!
玄宇道长单手虚抬,数百枚灵符盘旋在半空,灵符光辉熠熠如星辰,形成一个气势恢宏的符阵。
青气萦绕寰宇,灵符点点,似星幕低垂,覆在石殿上空。
秦桑害怕被玄宇道长感应到目光,不敢用双目直视他,以余光观察他所布下的符阵,只觉头昏脑涨,很难看懂其中脉络。
这就是修为之间的差距。
秦桑甚至连这些灵符的原貌都看不清,视野之中,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青气,有的如藤蔓下探,有些汇成一团,捉摸不定。
这些青气试探着触碰石殿,看起来玄宇道长正在尝试破解石殿上的禁制,还没有成功。
从外面看不出石殿是做什么用的。
这种简陋异常,却散发着古朴大气的石殿,具有一种原始的野性,更像是上古流传的祭祀之所,而非古修洞府。
这里应该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大战,导致封印岩浆的圆形禁制被破坏殆尽,连石殿也毁坏的非常厉害,即将崩塌的样子。
或许是受到大战的波及,阻拦火灵兽的无形屏障也暴露出来,秦桑第一次看到屏障的原貌。
在半圆形空间的边缘,有一层虚幻的屏障时隐时现,整个屏障是由无数火鸟样子的图腾组成的,图腾活灵活现,姿态各异,和真正的火鸟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连封印岩浆的圆形禁制都被毁坏殆尽,这些图腾却毫发无损的样子。
不过,很快秦桑就发现一些端倪。
每当火鸟冲撞图腾的时候,便会有一缕火焰气息被图腾吸收,不仅不会损坏图腾,反而汇入图腾之中,强化屏障。
秦桑甚至怀疑,这种图腾并非是用来囚禁火鸟的。
此处的火元之力只会演化成火鸟这种单一的火灵兽,正是图腾的原因。
火鸟可能是图腾的一部分!
就在秦桑暗自思索之时。
突然? 玄宇道长虚指一点,飞舞不定的灵符顷刻间定住。
符阵毫光大放? 所有灵符轻轻颤动? 射出一枚枚虚影,这些虚影在玄宇道长指尖汇聚? 无数灵符虚影融合为一枚斗大的灵符,从虚幻到凝实? 只是眨眼之间。
灵符繁复? 神秘异常? 明亮如大日当空。
在这一刻,赤红岩浆在灵符下黯然失色。
“去!”
玄宇道长目光微凝,猛然点出一指。
灵符似缓实急,刹那间便撞在石殿入口的那块青石上。
‘轰!’
灵符应声破碎? 碎片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撞了上去。
石殿纹丝不动!
躲在火鸟群里,距离这么远,秦桑依然清晰的感受到灵符和石殿禁制碰撞的可怕威力,发现还有余波波及过来? 不由得面色微变,急忙后退避让。
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论了? 或许石殿原本就是这么破败不堪。
玄宇道长御符攻击,看似脆弱的石殿依旧稳如泰山,上面的禁制被灵符激发,彻底显露出来,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儿即将崩溃的样子。
唯有入口处的青石震颤不止,这里就是突破口,看起来很有打开的希望。
看到此景,玄宇道长也是面色一喜,沉吟片刻,突然抬手点向虚空。
和秦桑从隐蛾幻化出的场景看到的一样,玄宇道长并拢双指,随着他手指移动,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纤细而凝实的青光,随即手指移动的速度愈来愈快,青光曲折,复杂异常,眨眼间一枚灵符一蹴而就。
灵符凭空悬立,青光内敛。
上面的篆文似乎是古字,不等秦桑揣摩清楚,玄宇道长屈指一点,将灵符弹入符阵。
接着,继续引气画符。
一枚枚灵符诞生,符阵的威力越来越强,秦桑更是看的叹为观止。
一口气画出这么多灵符,玄宇道长似乎也不轻松,头顶上有白气升腾,气息也显得有些粗重。
终于,随着最后一枚灵符融入,符阵猛然内敛,缩小了数十倍。
在秦桑眼中,小巧的符阵中仿佛内蕴宇宙,有星云幻灭,景色之美无与伦比。
玄宇道长仰头看了符阵一眼,微微颌首,满意的笑了笑,不过他并没有调息恢复,而是取出一枚灵丹吞服,然后轻喝一声。
“天罡刀符!出!”
话音未落,一声凌厉的刀鸣响彻空间。
接着便见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玄宇道长体内飞出,瞬间没入符阵。
“合!”
玄宇道长又发出一声大喝,符阵轰然破碎,碎片并未四处飞散,而是尽数向内坍缩,最终被那道白光全部吸收。
白光的本体竟也是一枚灵符,令人惊奇的是,这枚灵符竟是刀型!
这一声刀鸣,也把秦桑惊醒。
天罡刀符……
秦桑心中默念,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传闻,上元清静宫创派祖师传下的四大密符中,其中就有一枚刀型密符。
据说四大密符皆有不次于法宝的威力,每一枚密符都奥妙无穷。
天罡刀符很可能就是四大密符之一!
天罡刀符本就极强,融合符阵之威后,更是威力暴涨,仅有三寸长短的密符刀光四射,刀吟不断。
距离这么远,并且天罡刀符并没有针对秦桑,但秦桑依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有种被一刀斩首的错觉。
秦桑暗暗骇然。
只见玄宇道长手掌下压,天罡刀符缓缓向青石飘去,每接近一寸,气势便强一分。
不知天罡刀符能否破掉青石上的禁制?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地缺老人还没出现!
从他进入火山口,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以地缺老人的能力,应该早就找到了蒙蔽火鸟的办法,但到现在依然没有现身。
秦桑暗暗皱眉,他发现玄宇道长御使天罡刀符并不轻松,正竭尽全力,无暇他顾。
地缺老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么?
就像一条在暗处窥视的毒蛇,伺机而动!
秦桑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入眼皆是密密麻麻得火鸟,根本看不出哪个是地缺老人伪装的。
想到这里,秦桑突然动身,向后退去,尽量离石殿远一些。
第二百六十章 暗算
后退之时,秦桑的视线在空间周围迅速扫过,没发现丝毫异常。这也正常,如果地缺老人试图偷袭玄宇道长,肯定不会露出马脚,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此时,被刀气激发,青石上的禁制大放异彩,形成一面光壁。
天罡刀符切入光壁之内,似乎遭受了莫大的阻力,不仅没能将光壁斩碎,反而速度越来越慢。
可见石殿的禁制有多强大。
玄宇道长面色凝重,全力催动天罡刀符,不敢松懈。倘若被石殿的禁制占据上风、反客为主,不仅破禁无望,甚至可能遭到禁制反击。
虽然他自恃能闪躲掉,但还是稳妥些好。
秦桑余光瞥见玄宇道长的举动,心里感到愈发不安,取出鬼幡,藏匿在手心,暗中催动,接着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翻滚不定的岩浆。
两位结丹期修士,加上禁制重重的神秘古殿,每一个都让秦桑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他们前面,自己和蝼蚁无异。
大战发生,如果其中一方能迅速解决掉另外一方还好,不会波及太远,一旦陷入僵持,会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万一被金丹上人战斗的余波扫中,自己不死也会重伤,更糟糕的是暴露在金丹上人的视野中,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火山内的空间还是不够大,可惜岩浆里没有火鸟存在,如果现在脱离火鸟群,无处藏身,一样会被他们察觉。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在玄宇道长身后,天音螺的虚影乍现!
天音螺刚刚现身,接着一个闪烁,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玄宇道长头顶,千幻神音之力从壳口蜂拥而出。
这些千幻神音之力竟凝实成一柄月牙般的弯刀,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
但秦桑距离这么远,仅仅看一眼就汗毛倒竖? 大为惊惧。
刹那间,月牙弯刀临身!
此时? 玄宇道长也已感觉到危险? 但天音螺出现的太快、太诡异了,而且选定的时机? 正是他和古殿禁制苦苦僵持的时候。
玄宇道长心中警兆大起,他没有亲眼看到月牙弯刀? 但能清晰的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代表着死亡!
这让他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如果挡不住这一刀,很可能会死。
玄宇道长怒吼一声,来不及多想,只能仓促的将正在和古殿禁制较量的天罡刀符? 从光壁中拔出来。
‘咻!’
‘轰!’
天罡刀符如一道流星飞射回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抵住月牙弯刀。
两个汇聚结丹期修士之力的‘武器’碰撞,肉眼可见的波动荡开,令空间震颤不止? 岩浆掀起滔天巨浪。
‘啪!’
一道巨浪狠狠拍在石台上,滚烫的岩浆溅了玄宇道长一身? 他根本无法分心去管这些。虽然让天罡刀符挡住了月牙弯刀的第一记偷袭,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嗡嗡……’
天罡刀符颤动不止,光芒愈发黯淡,刀吟如同声声哀鸣。
天音螺早已经准备多时,而天罡刀符只是仓促抵挡,孰强孰弱可想而知。
更让玄宇道长骇然的是,石殿禁制被天罡刀符激怒,此时骤然将天罡刀符抽离,禁制立刻开始反击。
光壁飞快膨胀,刺眼的光芒如同一团烈日,卷起可怖的飓风冲撞而来,让玄宇道长大惊失色。
石殿禁制在前,月牙弯刀在后,前后夹击,这是真正的绝境!
“啊!”
玄宇道长大声怒吼,他头上的发髻已经散开,状若疯癫,突然做出一个骇人听闻的举动,反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下一刻,玄宇道长身上的灵力陡然爆发,尽数被天罡刀符吸收,刀光暴涨,竟直接将月牙弯刀从中切开,然后以迅雷之势斩在天音螺的本体上。
‘当’的一声脆响,天音螺被斩中,飞出数十丈,勉强稳定住,螺壳上有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纹!
但月牙弯刀被切断后,竟然没有消散,而是站半空中一晃,重新变回千幻神音的本源之力,汇聚一处,也不管遭到重创天音螺,继续杀向玄宇道长。
与此同时,石殿禁制演化的飓风也迎面而至。
玄宇道长丹田处亮起一抹绿光,一个翠绿玉盘冉冉升起。
秦桑一看就知,此物必定是玄宇道长的本命法宝,但让秦桑意想不到的是,翠绿玉盘从丹田飞出,接着竟轰然碎裂!
自爆法宝!
秦桑心知这是玄宇道长被逼无奈的举动,但也惊讶于他的决断。
法宝自爆之后,一部分绿光向前挡住气势汹汹的飓风,一部分则向后阻挡千幻神音。
玄宇道长这才终于从险境脱身,身影一闪,出现在石台外。
他披头散发,狼狈异常,目光凶狠的盯着颤动不止的天音螺。
天罡刀符也倒飞回到玄宇道长面前,只见刀符上裂纹满布,方才他被迫透支密符之力,才切开月牙弯刀,争取到自爆法宝的机会,此符如果不重新祭炼,已经不堪大用。
从天音螺现身到现在,仅有几息时间,玄宇道长接连损失两大重宝。
秦桑再次体会到了地缺老人的阴险和狡诈。
此时,混乱的火鸟群中,有一只火鸟的举动显得非常突兀,它直直飞出鸟群,毫无阻碍的穿过屏障,进入空间,最后变形为一团火焰。
一个人影踏出,火焰缓缓熄灭。
正是地缺老人。
“是你!”
玄宇道长目眦欲裂!
“老牛鼻子,天音螺的滋味不好受吧?”
地缺老人阴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天音螺上的裂纹,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没想到老牛鼻子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伤到老朽的法宝,贵宗的四大密符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现在密符濒临破碎,本命法宝自爆,你还剩多少能耐?”
“你敢偷袭我!”
玄宇道长声音凄厉如厉鬼,“上元清静宫必杀你!”
“上元清静宫远在万里之外,你拿师门的名头出来,吓吓小孩子还差不多,就算你师门里那个老不死的会神机妙算,现在也来不及救你,”地缺老人脸上毫无惧色,一脸讥讽的回应。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九龙天辇符
“不过,老朽并非嗜杀之人,只要老牛鼻子你老实回答老朽几个问题……”
地缺老人语气一转,盯着玄宇道长的眼睛问道,“老朽尝听闻,上元清静宫四大密符之一的内景元符,乃是上元清静宫祖师耗尽毕生心血所创,在结婴之时亦有莫大的辅助之效,不知是真是假?”
玄宇道长双眼喷薄出熊熊怒火,“你敢窥视我仙门密符!找死!”
地缺老人对玄宇道长的怒意视若无睹,自顾自说道:“老朽本也将信将疑。不过,我多方查探,发现上元清静宫起起伏伏,虽然名声没有多么显赫,从未做过小寒域执牛耳者,但传承竟比太乙丹宗还要悠久。每当宗门出现危难,总能有元婴出来力挽狂澜,想必此符定有一番神异!”
“老朽只是想借四大密符之一的内景元符一观,还望老牛鼻子不要吝啬!”
玄宇道长怒斥,“你做梦!”
地缺老人面色一寒,“若非老朽手下留情,老牛鼻子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现在你法宝、刀符皆毁,老朽杀你易如反掌!把内景元符交出来,老朽可以留你一命。否则,休怪老朽不讲情面!”
面对地缺老人的威胁,玄宇道长没有丝毫惧意,反唇相讥,“你当老夫是不通世事的孩童?此仇不共戴天,你敢放老夫活着出去,老夫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不交是死,交出密符亦死。你尽可以试一试,看看能否在老夫死后拿到内景元符!”
“哼!”
地缺老人冷哼道,“老朽敢对你动手,自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就算你师门老祖亲自出手,老朽也有自信逃过他的搜捕。杀你对老朽一点儿好处没有,反倒可能被你反击所伤,非老朽所愿……你自己好好衡量,到底是密符重要,还是你的老命重要!”
玄宇道长闻言一怔,似乎被说动了。
他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微低着头,眼神变幻不定。
地缺老人也没有动手,把玩着天音螺,一脸玩味的看着玄宇道长,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即便我把内景元符给你,你也不能使用,你就不怕出去之后? 老夫循着此符,把你揪出来……我可以给你内景元符炼制之法。”
玄宇道长猛然抬起头? 说道。
地缺老人嗤笑? “老牛鼻子休要诓我,老朽为了对付你们上元清静宫的人? 专门研究过符箓之道。密符也不过是一种灵符而已,又非法宝? 还能认主不成?炼制密符难度不次于法宝? 老朽没那么多精力去筹备? 直接用你的内景元符岂不轻松?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追踪老朽!”
玄宇道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切齿的伸出手掌。
一点白光在他掌心浮现,白光越来越大,密符现形? 此符有巴掌大小? 形态修长,形如玉圭,和天罡刀符有很大的不同。
上面有一些突起,仔细看? 这些突起好像是由一条条蛟龙组成的,最后形成一个神秘的篆文。
看到这枚密符? 不知为何,秦桑竟觉得有些熟悉。
正当秦桑暗自疑惑之时,玄宇道长轻轻将密符抛出来,接着异变陡生!
密符之中突然传出蛟龙狂吼,上面的突起竟活了过来,密符化作点点碎屑,六条真正的蛟龙破开玉圭,咆哮而出。
这些蛟龙虽然体形很小,但和真正的蛟龙一般无二,形态如蛇,四爪、有鳞,头顶无角,却有一鼓包,似乎随时都能有独角生出。
其中有白蛟、青蛟,亦有黑蛟。
这些蛟龙并非尸体,而是虚幻形态,只是蛟龙死后的精魄而已,却散发着不折不扣的蛟龙气息,令人震撼。
这是……蛟龙精魄!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明白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三蛟龙车!
从天晶秘境到此处遗府,乘坐玄宇道长的三蛟龙车时,秦桑就感觉那三条蛟龙有问题,现在一看,不正是这六条蛟龙精魄中的三条么?
不仅如此,最后玄宇道长收起三蛟龙车的时候,所变成的符文,正是密符的简化版。
本以为是件法宝,原来是封印了蛟龙精魄的灵符!
所谓的内景元符,和蛟龙精魄有什么关系?
秦桑心生诧异,却见蛟龙现形之后,身体迎风便长,六条蛟龙反身扑向玄宇道长,缠绕在玄宇道长身上。
蛟龙精魄喷吐龙息,龙吟震天。
玄宇道长得蛟龙助力,化身一道流光,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冲上高空。
秦桑这才恍然大悟,此符原来是用来逃命的密符,很可能也是四大密符之一。玄宇道长和地缺老人言语周旋,只是为了寻得时机祭出这枚密符而已。
玄宇道长身侧蛟龙环绕,龙息翻滚,就像是在世龙神一般。
“九龙天辇符!”
地缺老人毫不惊慌,眼中寒光闪烁,冷冷道,“老朽早就看你的三蛟龙车不一般!给我破!”
玄宇道长的速度太快了,绝对是秦桑平生仅见,给秦桑的感觉就像是瞬移一样。
可惜的是,玄宇道长速度再快,也没能成功逃离。
他正要接近图腾屏障,在屏障下,突然出现一阵隐晦的灵力波动,随着地缺老人大喝,波动现形,竟是一个金色的铜钟状法宝。
不知地缺老人何时将法宝藏匿在此处,秦桑和玄宇道长都没能发现。铜钟就是一个陷阱,地缺老人任由玄宇道长祭出九龙天辇符,等待他自投罗网。
‘咚!’
铜钟震动。
其声如洪钟大吕,令玄宇道长身影也微微一僵。
紧接着,在铜钟内部,有一道金芒射出,迅疾异常,瞬息之间便在玄宇道长身边游走了一圈。
‘噗!’
蛟龙精魄呜咽一声,直接被金芒枭首,精魄破碎而亡。
九龙天辇符本体浮现,失去蛟龙精魄,密符光彩全失,无比苍白。
密符也未能幸免,被金芒撞击到本体,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接着应声而碎。两片灵符被冲击的分散开来,一片恰巧跌到石台上,另一片则直接落进岩浆里,溅出一个浪花,被岩浆吞没。
九龙天辇符被毁,玄宇道长的身影暴露在外,满脸绝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断臂
金芒毁掉九龙天辇符之后。
铜钟‘啪’的一声破碎,金光散去,变成一张裂纹满布的符纸,碎屑纷纷扬扬撒下去。
原来是一件符宝。
铜钟的威力,远比秦桑手中那个玉如意符宝强大的多,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击毁九龙天辇符,其本体的法宝肯定不简单。
符宝威能耗尽,用过这一次就直接破碎,但毁掉九龙天辇符,彻底斩断玄宇道长的退路,也算是用得其所。
秦桑暗暗点头,他以前就听说结丹期修士能有一件法宝傍身就不错了,很多结丹期修士,尤其是没有强大背景的,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奔波多年,才能勉强凑齐灵材,根本没有精力去炼制别的法宝。
除非运气好,在探宝时寻到,或者杀死其他结丹期修士抢夺。
地缺老人的背景远不如玄宇道长。
玄宇道长身怀一件翠绿圆盘的本命法宝,一个威力能媲美法宝的天罡刀符,疑似还有一个未现身的内景元符。
另外,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没能完全展现,就被铜钟毁掉,但看玄宇道长的遁速,这枚密符恐怕也是法宝级数。
能有这么多宝物,正是得益于他上元清静宫门徒的身份。
而地缺老人其实是一个散修,在悬颅关不过是挂一个客卿长老的名,很难说有没有实权。
秦桑见地缺老人不仅有天音螺,又祭出一个威力强大的铜钟,原本有些惊讶于他家底之丰厚,这才知道是件符宝。
可见地缺老人无论在修为还是底蕴上,都比玄宇道长差不少,借了偷袭的便宜,再加上他的谋划,才接连毁掉玄宇道长三件重宝,将其逼到绝境。
铜钟已碎,但不等玄宇道长再度动作,地缺老人已经借机欺近,挡在了玄宇道长的去路前方。
天音螺轻轻一晃,立刻便有无数音刃攒射而出,如暴雨一般洒下,不仅将玄宇道长淹没,连他四周的方向也完全笼罩,没有一丝缝隙,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玄宇道长诡异地没有做任何挣扎,身体淹没在音刃组成的风暴之中,不知他是不是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怕是已经千疮百孔。
地缺老人也有些意外,但随即而来的是兴奋。
正当他催动灵力? 继续加大天音螺的威力之时,突然一道刀光悄无声息的破开风暴? 疾驰射出。
目标直指地缺老人!
刀光的速度极为惊人? 瞬间便拉近和地缺老人之间的距离,在虚空留下一道狭长的刀影。
天刀临世? 惊艳至极。
这道刀光出现得毫无征兆,但比方才天罡刀符爆发还要璀璨?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刀光的本体是什么。
刀光的波动和天罡刀符如出一辙? 但是在天罡刀符波动之中? 还隐藏着另一种更为强大和狂暴的力量!
这一刀并非冲着秦桑而来,但仅仅那种力量的余波散发出来,就让秦桑大为惊骇,甚至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 视野里白茫茫一片? 突然想起离开元照门的那一夜。
“燃烧金丹?”
刀符临身,地缺老人神色凝重,但他的眼底却有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喜色。
秦桑也意识到了,玄宇道长自知必死? 竟然选择燃烧金丹之力,透支天罡刀符拼命? 难怪能瞬间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这是一次绝地反击,可能是玄宇道长唯一的机会。
不过,就算玄宇道长能反杀地缺老人,代价也非常大。
天罡刀符肯定是彻底毁掉,更严重的还是他自己,燃烧金丹之力,以后不仅结婴无望,想要恢复如初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来得好!”
地缺老人大吼一声,他似乎早就有所防备,在天罡刀符出现的瞬间,便反手将天音螺召回。
“去!”
地缺老人面色一沉,毫不吝啬将手中的天音螺祭出去,天音螺一晃,在地缺老人一掷之下,狠狠撞向天罡刀符。
‘轰隆!’
巨响之后,天音螺飞退,上面又出现新的裂纹,天罡刀符的光芒一暗,接着再度夺目起来,在微微停顿之后,疾射而出,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燃烧金丹之力那么简单,是在透支,再无退路!
金丹之力枯竭,他一样会死。
玄宇道长似乎已经失去理智,选择和天罡刀符融为一体,锁定在地缺老人身上。秦桑也感觉到了玄宇道长的决绝之意,他现在已经不求活,只求带着仇人一起死!
此时,天音螺来不及回援,地缺老人身影如电,连连躲闪,都无法摆脱天罡刀符,眼看天罡刀符近在咫尺,地缺老人已经被逼到图腾屏障前。
但他竟没有丝毫惊慌,目光冷冷看着刀符,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嘲弄,灵力陡然爆发。
灵力如瀑,卷起滔天巨波,将双方淹没。
“化傀!”
灵力之中,地缺老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挥掌将左臂砍断!
左臂在离体之时,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最后竟然变成另一个地缺老人,挡在他身前,下一刻就被天罡刀符贯穿!
而他自己的气息则彻底消失,一晃之下,化作一只火鸟,悄然飞进火鸟群里,融入无数火鸟之中。
‘哗!’
天罡刀符破开灵力,与之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两截断臂,被刀气灭为齑粉。
地缺老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局面几经易转。
灵力遮蔽,秦桑没有亲眼看到地缺老人断臂化傀,蒙骗刀符的举动,但看到火鸟遁逃,而天罡刀符斩杀的仅仅是一个断臂,也能猜出个大概。
地缺老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天罡刀符锁定在身上的气机转移到断臂上,让断臂替死,而他自己则变成火鸟,躲藏起来。
只等玄宇道长的金丹之力燃烧殆尽,他便可以轻松摘取胜利的果实。
天罡刀符大震,传出凄厉吼叫。
玄宇道长不甘,却无法。
火鸟无数,皆一模一样,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地缺老人。
在不远处,秦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只火鸟身上,一直在旁观的他突然动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指路
地缺老人活着。
秦桑只能躲在阴影里不敢露面。
如果不想被困死在火山中,选择跳进岩浆,未必能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出路,更不要说在岩浆里还有未知的危险。
即使能找到出路,也不知道这座古修真正的位置在何处,附近是什么样的环境,如果不幸进入古仙战场深处,周围尽是空间裂缝,亦是绝地。
即使能逃出生天,也要变成丧家之犬,被地缺老人追杀,逃亡魔域,甚至可能要逃出小寒域才能放心。
即使能安然脱离,失去宗门依靠的他,还有多大的可能修炼到筑基巅峰,集齐结丹的资源,突破结丹?
只要除掉地缺老人,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失踪,车师叔等人定会上山查探,自己只需呆在火山口等待,自有一番托词去解释。
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玉佛暴露。
所以,秦桑动了。
当然,时间并不允许秦桑思考这么仔细。
玄宇道长透支金丹,得来的力量无法长久,消散的速度极快,如果不尽快动手,等玄宇道长的金丹之力消散一部分,对地缺老人来说,就称不上死亡威胁了。
到时,即便受伤的地缺老人,也不是秦桑能对付的。
当时机来临时,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抓住,只能等以后后悔莫及。
玄宇道长找不到地缺老人,但秦桑可以帮他一把。玄宇道长临死一搏,加上无穷无尽的火鸟,没有比现在再好的机会了!
秦桑看到了得失,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可能性,便立刻决定动手。
他之前为了防身,早就将十方阎罗幡拿在手中。十方阎罗幡蓦地张开,包括主魂在内,所有炼魂瞬间被抽之一空。
魂力尽数化为阴魂丝,鬼火大盛,无数阴魂丝像是从地狱里飘荡出的恶鬼发丝,向地缺老人幻化的那只火鸟蜂拥而去。
全盛的六杆鬼幡组成的十方阎罗阵,威力比符宝更强,但身为主阵之人的秦桑,实力和地缺老人的差距极大,不是几件法器能弥补的。
好在? 秦桑并非期待十方阎罗阵能伤到地缺老人,只需给玄宇道长指引方向? 就足够了!
十方阎罗幡出现的太突兀? 完全是在地缺老人意料之外,他正一门心思放在玄宇道长身上? 并且伪装成火鸟,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 动作远没有之前那么灵活? 等察觉到阴魂丝? 已经为时已晚。
‘呼呼……’
阴魂丝席卷而来,顷刻间便将地缺老人团团包围,灼烧他的元神。
“十方阎罗幡!”
地缺老人显然认得魁阴宗的成名法器,立刻想到了秦桑? 不禁大为惊讶? 以及暴怒。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竟然没有死,而且潜伏到现在,狠狠阴了他一把!
十方阎罗幡出现? 周围盘旋的一群群火鸟被波动惊动,登时陷入狂暴? 鸟鸣之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火鸟何其多。
秦桑耳朵里只剩下鸟鸣之声,双耳嗡嗡作响,若非玉佛庇护,他的元神瞬间就会粉碎掉。
而地缺老人更是身处鸟鸣的中心,纵然他元神强悍,也无法忽视这种冲击,身上的火焰剧烈波动,显露出肉身的轮廓。
一旦出手抵挡,再无回头之路,被惊动的火鸟愈来愈多,团团围困而来。
感受到威力飙升音波冲击,地缺老人只觉元神摇摇欲坠,惊骇无比。
更雪上加霜的是,外面的玄宇道长也发现了此处异状,天罡刀符一转,锁定地缺老人,一闪而逝。
玄宇道长已存必死之心,根本不管前方是不是死路。
“找死!”
地缺老人对秦桑恨极,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自知无路可退,竟然反手打出一道灵力,先杀秦桑!
秦桑心下一沉,毫不犹豫点向尸傀袋,煞尸和僵尸齐飞,僵尸刚现身便尽数泯灭在灵力之下,两具煞尸联手,只坚持了片刻时间。
接着芥子袋又有数道光华疾飞出来,乃是秦桑这些年来积累的各式各样法器,皆有守护之效。
能让秦桑看中的法器,威力都不会弱,但也被摧枯拉朽一般毁掉。
秦桑神情极为冷静,余光一直在观望周围局势。
火鸟亦发现了他的存在,一道道火焰飓风袭来,秦桑不仅不躲,反而护住要害,主动迎向其中一道火焰,只觉全身一阵剧痛,陷入重伤,但却借着巨大的冲击力,躲掉了地缺老人的攻击。
那道灵力从秦桑后背擦过,轻易撕下一大片血肉,露出骨头。
伤上加伤,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眼前突然被刺眼的白光充斥,那些火鸟被白光淹没,尖叫声中竟带着一种恐慌的意味。
而在火鸟的叫声中,还有玄宇道长的厉喝,以及地缺老人的癫狂的声音。
成了!
秦桑心中一喜,不顾身上的剧痛,急忙将十方阎罗幡收回,在最后一刻恶向胆边生,竟鼓振阴魂丝,在白光的中心迅速捞了一把,然后飞退。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无论火鸟扇动的火焰飓风,还是地缺老人那一击,都足以杀死他。
想到方才的危险局面,秦桑一阵心有余悸,咳出一口鲜血,急忙吞下一枚地缺老人的疗伤丹药,抹去身上的血腥气息,再度隐匿起来。
收起十方阎罗幡后,秦桑发现里面裹着的竟是地缺老人的芥子袋,心头不由得大喜,总算没白白冒险,那些炼尸和法器毁的值!
芥子袋上有地缺老人的禁制,但地缺老人已死,变成无主之物,更重要的是,秦桑发现这种禁制是千幻神音之力组成。
得益于地缺老人的逼迫,他在禁制之道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而且对千幻神音异常熟悉,费一番心思,应该能破解。
秦桑压下心中兴奋,收起芥子袋,小心翼翼观望周围的局势,却见一道白光从火鸟群闪出,玄宇道长实力好强,竟然还没死。
白光暗淡,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刀符,以及一个裂纹满布的金丹。
‘啪!’
金丹和刀符一起碎裂,化为光屑,消散进虚无。
玄宇道长的元神飞出来,虚幻到了极点。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致命诱惑
“多谢恩公仗义相助。”
玄宇道长对着上方行礼,他的声音也显得虚无缥缈,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语气急促,“不知恩公怎么称呼,可否让在下死前一见?九泉之下,在下定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等了片刻,火鸟群里没有一点儿动静,里面的人没有现身的意思。
玄宇道长失望地摇了摇头,张嘴吐出一团青光,青光中包裹着一张符箓,符箓的材质亦是像青玉一般,中间刻着一枚复杂异常的篆文,四周则有金色的纹路缠绕,和天罡刀符、九龙天辇符形状迥异。
更奇特的是,在符箓的内部,竟有一个缩小的天宫,云气环绕,若隐若现,神秘异常。
“难道是内景元符?”
秦桑心中一动。
果然,接着就听玄宇道长说道:“恩公方才应该听到了,此符便是地缺老鬼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内景元符,贫道愿意以此物酬谢恩公。贫道活了近四百载,如金身死道消,也能坦然赴死,这枚内景元符,算是贫道在世间留下的唯一痕迹,只愿恩公能好好用它。”
此符确实神异,听地缺老人所说,竟能对结婴有帮助,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不过,秦桑依然藏在火鸟群里不动。
仿佛没有看到内景元符。
玄宇道长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苦笑一声,元神越来越暗淡,直至消逝,手中的内景元符缓缓向下飘落。
眼看这件至宝就要被滚滚岩浆吞噬。
火鸟群中一阵骚乱,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作势俯冲,不料人影刚出现,虚空中突然射出一道道锁链,将那道身影捆绑住,牢牢束缚在原地。
与此同时,即将落进岩浆里的内景元符悄然破碎,如镜花水月一般,这枚密符原本就是乌有之物。
玄宇道长的元神竟再度出现,毫不犹豫扑向那道身影。
下一刻,那道身影竟然也和内景元符一样破碎。
它也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玄宇道长满脸愕然,良久之后? 突然释然,狂笑三声。
“好!好!好!”
阖然长逝。
躲在火鸟群里的秦桑一身冷汗? 内景元符是一个散发着强大诱惑力的诱饵? 诱饵后面则是致命陷阱。
玄宇道长或许是正人君子,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 有多少人能坚持原则?
秦桑不敢赌。
况且,自己偷袭地缺老人时? 实力已经暴露。
玄宇道长肯定也察觉到? 藏在暗处的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并且从地缺老人最后的举动能看出来,自己和他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玄宇道长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恩公,但自己之于玄宇道长真的有多大的恩情么?
如果单纯为了救人,早就应该出声提醒。
在玄宇道长看来。
自己和地缺老人是一伙的? 联手算计他? 都是对他图谋不轨之人。自己暗算地缺老人,不过是同谋之间内讧而已。
若非自己藏得严实,玄宇道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生擒即可。
扪心自问? 秦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想要渔翁得利的投机客。
所以? 秦桑不信玄宇道长是真心感激。
诚然秦桑不怕被玄宇道长夺舍,但玄宇道长夺舍失败,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炮制他,结丹期修士即使只剩元神,也有神秘莫测的手段。
好在玄宇道长濒死,迫不及待的要进行夺舍,仓促之下没有注意到,那个身影只是秦桑放出的幻象,消耗了仅剩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
秦桑方才谨慎的从火鸟群出来,看着死寂一片的空间,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两大结丹期修士死在此处,秦桑只捞到一个芥子袋,天音螺不知所踪。
玄宇道长在燃烧金丹时就放弃了肉身,被地缺老人毁掉,如果有遗物残存,也已经掉进岩浆里了。
而直到玄宇道长元神消散,秦桑也没有看到内景元符,难道他其实没有这枚密符么?
秦桑疑惑的暗想,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的石殿。
脚踏实地,秦桑始终紧绷的心神这才放松下来,只觉全身无处不痛,用千疮百孔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又吞下两枚灵丹,方才好转了几分。
秦桑凝视着石殿入口的青石,上面的禁制好像被玄宇道长破解了一部分,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他将掌心贴在禁制上,鼓动灵力,发现根本无法撼动石殿分毫。
尝试了几次,秦桑摇摇头,彻底放弃这个念头。
能脱离险境,并且捞到一个结丹期修士的芥子袋,已经是意外之喜,石殿里的宝物不是他能觊觎的。
想到这里,秦桑收回手臂,正想离开此处,到火山口等待援救,余光突然瞥见一物,心中一动,走过去俯身将此物捡起来。
这是一半九龙天辇符,另一半掉进岩浆里,现在估计已经被岩浆摧毁了。仅剩一半的九龙天辇符灵光不再,蛟龙精魄皆亡,就像一个苍白的玉片,很不起眼。
不料,秦桑手指刚触及九龙天辇符,上面突然传来蛟龙哀鸣。
九龙天辇符轻轻一震,还能挣扎。
“咦?”
秦桑轻咦一声,掌心灵力闪烁,将九龙天辇符束缚,神识探入密符中,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蛟龙精魄,只剩半边身躯,却侥幸没有死。
感应到秦桑的神识,蛟龙精魄双目凶光一闪,悍然扑过来!
“孽畜还敢猖狂!”
秦桑冷哼,立刻毫无保留的催动神识,冲击九龙天辇符。
蛟龙精魄之前有妖灵期巅峰的实力,那时秦桑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但现在蛟龙精魄身受重伤,收服它不难。
九龙天辇符震颤不止,蛟龙精魄剧烈挣扎,但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被秦桑镇压,将之收服。
这一刻,秦桑心中明悟。
难怪地缺老人说密符不会认主,他现在收服了蛟龙精魄,只需稍加祭炼,便能将密符收入体内温养。
但日后万一被其他人夺走密符,也无法收回。
九龙天辇符,真的是逃命用的密符。
密符炼成之后,可拘束九条精魄,这种精魄必须是有蛟龙血脉的妖兽,而且在其濒死之前将精魄抽取,才能被密符认可。
第二百六十五章 混元同心环
蛟龙精魄之间,实力最好不要有太大差距,否则实力弱小的精魄会承受不住密符的压力,精魄爆裂而亡。
每多一条蛟龙精魄,修士御使密符,遁速就快一分。
玄宇道长只收取到六条蛟龙精魄,但都是妖灵期巅峰的大妖,相当于假丹境的修士,是以密符的遁速非常惊人。
现在密符还剩一条蛟龙精魄,假如密符没有被毁,等蛟龙精魄恢复之后,秦桑御使此符,便能有媲美筑基后期修士的速度!
可惜!
秦桑不无遗憾的叹息出声,正要将神识抽离,突然感应到蛟龙精魄传来的声声哀求。
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另一半九龙天辇符竟然还没有被毁,这条蛟龙精魄的另外半边身躯就在那一半密符中,正苦苦抵抗岩浆的吞噬。
蛟龙精魄能感应到另外半边身躯,如果自己进入岩浆找回,只需温养一段时间,就能得到完整的九龙天辇符!
秦桑顿时心动起来,低头看着奔流不息的滚滚岩浆河,神色却有些犹疑。
另一半九龙天辇符随着岩浆漂流,现在已经飘出很远,用不了多久,就算蛟龙精魄力量没有耗尽,也要因距离太远丧失感应。
岩浆可怕,暗藏危险。
而且也不敢笃定,能否在灵力枯竭之前,找到九龙天辇符。
万一耽误太久时间,火山口也可能生变。
迟疑片刻,秦桑最终下定决心,一手持着九龙天辇符,催动灵力护体,纵身跳进岩浆河。
在离开之前,秦桑催动灵力,卷起岩浆,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冲刷了数遍,借助岩浆,将所有的气息和痕迹抹去。
……
耳边‘轰隆隆’巨响,入目皆是翻滚的岩浆。
岩浆河大气磅礴,无数道分支交错纵横,形成一个繁密异常的岩浆‘水网’,其中更是有比地窟那片岩浆还要广阔的‘湖泊’。
没有蛟龙精魄指路,秦桑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复杂的地形中,找到另一半九龙天辇符。
离开火山口之后,圆形禁制恢复完好,秦桑踩着岩浆飞遁,头顶就是禁制。
岩浆湍急,堪比巫陵江的九叠峡,起伏不定,留给他的空间非常狭窄? 必须时刻警惕,躲避巨浪。
高温炙烤? 加之时不时有被岩浆吞没? 秦桑身上的灵力正急剧消耗。九龙天辇符依然没有停下来,在随波逐流? 他只能耐心追赶,慢慢拉近距离。
好在? 在岩浆中没有火灵兽存在? 这也证实了秦桑之前的猜测? 火灵兽的诞生和那种图腾屏障有关。
他一手持符,感应方向,另一只手则拿着地缺老人的芥子袋,全力破解上面的禁制。
秦桑有几瓶能恢复灵力的灵丹? 不知够不够用? 如果能打开地缺老人的芥子袋,肯定不用担心灵丹的消耗。
正因为地缺老人逼迫秦桑驾驭千幻神音之力,一路破禁登山。秦桑才对千幻神音非常熟悉,并且在禁制一道有了不少心得。
否则可能要到很久之后? 才有希望破解芥子袋上的禁制。
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直接吞下三枚恢复灵力的青灵丹,秦桑目光微凝? 死死盯着芥子袋上一处位置,掌心灵力陡然暴涨,幻化一枚飞针,狠狠刺进去。
‘嗡!’
芥子袋上波动乍现,伴随着一声蜂鸣般的响声。
紧接着,响声陡然变得震耳欲聋,一股强悍至极的音波,毫无征兆的从禁制中射出来。
秦桑早有防备,身影迅速一闪,轻松躲过这道音波。
‘哗啦!’
音波没入岩浆河,炸开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水花’,音波爆发后的威力,也让秦桑暗暗心惊。
射出这道音波,禁制基本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秦桑再接再厉,不给禁制恢复的机会,终于将禁制破解。
等禁制的波动消散,秦桑迫不及待将神识探入其中,很快找到几瓶类似青灵丹的灵丹,握在手中,这才耐心搜寻起来。
一些俗杂之物难以引起秦桑的兴趣,疗伤灵丹很多,林林总总,秦桑早就知道,不觉得意外。
法器、符箓一个不剩,秦桑估计地缺老人临死前,为了抵挡天罡刀符,一股脑扔出去了,否则不会这么干净。
让秦桑失望的是,芥子袋里只有一万左右的下品灵石。
如果是筑基期修士,确实算得上身家丰厚,但地缺老人可是成名金丹,这种身家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不过,秦桑很快发现,芥子袋里竟然有许多珍贵的灵物。
玄阴寒铁、三色幽莲、风雷源晶……
还有三种秦桑不认得。
每一种灵材,价值都不次于乾阳之晶,乃是炼制法宝的珍贵灵物,世所罕见。
地缺老人正准备炼制法宝么?
秦桑目光一转,发现和这些灵物摆在一起的是一个手镯大小,白色的浑圆金环,金环灵光不显,上面满是缺口,表面似乎有神秘纹路,但因为磨损和毁坏的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不过金环总算没有断裂。
秦桑心念一起,把金环取出来,拿在手中,却无法使用,暗道果然是法宝。
却不知地缺老人是要修复此宝,还是想重新炼制一个。
神识重回芥子袋,只剩下一个地方,那里摆放着几枚玉简,和一个黑色的铁片,其中装有赤火鎏金的玉瓶也放在此处,和一个玉简紧紧挨着。
或许,这些才是自己最大的收获,秦桑暗想,取出这枚玉简,看了起来。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脸上若有所思。
这枚玉简里的内容,竟是一位御灵宗金丹修士的修炼心得,其中还包含很多御灵宗独有的传承!
难怪地缺老人精通御兽之道,豢养奇虫,这些知识都是从玉简中得到的。
也就是说,地缺老人在这之前就杀过一个御灵宗金丹,还敢呆在悬颅关,现在又偷袭玄宇道长,简直是胆大包天。
从这枚玉简里,秦桑知晓了金环的名字——混元同心环。
同心二字,顾名思义,混元同心环乃是阴阳双环,是那位御灵宗金丹的法宝,现在只剩一个阴环,并且损坏得厉害。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戮身分傀秘术
地缺老人搜集这么多灵材,就是要修复阴环,以及炼制阳环,不过还缺了几样灵物,没能炼成。
如果金日地缺老人能多一件混元同心环,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秦桑现在无法使用法宝,也没有能力集齐灵材,混元同心环暂时意义不大,便把阴环和灵物都收了起来,准备结丹后再研究。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那瓶赤火鎏金上。
难怪地缺老人这么兴奋,玉简中正有关于此物的描述。
赤金藤吸收世间金灵火气,结成的果实,就是一种未成型的赤火鎏金。如果交给炼器师,让炼器师将表面的金色果皮和内里浆液熔炼一体,便可得到真正的赤火鎏金。
赤火鎏金是一种精金,用来炼器,并非灵药。
不过,御灵宗的曾经有一位前辈,在一个古修遗物中得到上古御兽秘笈,发现赤金藤的果实如果不进行熔炼,只取浆液,喂给灵虫,竟有一定的几率帮助灵虫突破!
在普通修士看来,赤金藤果实只有炼器一个作用。
但对擅长御兽之道的御灵宗修士来说,赤金藤果实绝对是最珍贵的异宝。
豢养奇虫,可以用灵药培养,让其实力迅速提升,但最大的难关,则是修士无法掌控奇虫蜕变。
就像死活无法筑基的人类修士。
主人已经老死,奇虫连第一次蜕变还没开始,不得不说是令人无奈的一件事。
奇虫的能力千奇百怪,蜕变后的奇虫绝对是一大助力,培养出一只强大的奇虫,可能比法宝还有用,旁人直接拿法宝出来,都未必肯换。
虽然赤金藤果实不能百分百帮奇虫蜕变,但能让修士看到蜕变的希望,意义也非常大了,正因如此,地缺老人才会如此看重此物。
可惜了。
秦桑将赤火鎏金拿在眼前,仔细打量,心中叹息不止。
地缺老人为了食心虫? 能潜伏在魁阴宗外三十年,肯定处心积虑搜集了不少奇虫? 可惜他仓促之下没能抢到地缺老人的灵兽袋? 不知是被天罡刀符毁了,还是掉进岩浆里。
以他的天赋? 专心修炼还来不及,结丹之前很难分心去寻找奇虫。
赤火鎏金落到他手里? 可谓是明珠暗投。
包括混元同心环? 也是需要灵兽配合使用。
“就看以后有没有运气遇到奇虫了。”
秦桑轻轻摇头? 把赤火鎏金和玉简都收起来,玉简中有对种种奇虫的介绍,非常详细,倒也不怕遇到后不认得。
又接连查看了几枚玉简? 都是一些各大宗门传承的功法? 看来死在地缺老人手下的人不在少数。
能被地缺老人留下的都是精品,但对秦桑无用,随意收了起来。
当看到最后一枚玉简,秦桑突然轻咦一声。
玉简中竟是一门秘术? 名为《戮身分傀秘术》。
这种秘术,不需动用灵力和神识? 便可使用,秘术需献祭四肢的其中一个,令其变成一个类似分身的傀儡。
此傀儡能存在十息时间,和真身之间,除了没有相应的实力,无论样子还是气息均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而且在傀儡诞生的一瞬间,可以将他人锁定在身上的气机转移到傀儡身上,李代桃僵,真身便可籍此金蝉脱壳。
秦桑想起被天罡刀符斩飞的断臂,地缺老人应该就是用此秘术脱身的。
《戮身分傀秘术》是一种奇特秘术,如果应用得当,能躲过许多致命危险。
但秘术的代价不仅仅损失四肢这么简单,一旦斩断,极难恢复,看地缺老人的称号就知道了。秦桑将玉简谨慎的收起来,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使用。
最后就是那枚铁片。
秦桑抓在手中,感应了一下,发现其实是一个骨片,但这个骨片坚硬的像是玄铁一样,这也是一件类似玉简的物品,里面记载着一部魔门功法,名为《都天魔音》。
所谓的千幻神音,其实是《都天魔音》,被地缺老人改头换面,伪装成千幻神音。
这部功法很不简单,不仅直指分神大道,而且传承异常的完整,功法中附带的法咒足有十余门,每一种法咒都威力不凡。
以《都天魔音》为根基,开宗立派都足够了。
估计地缺老人是从某个上古宗门的遗址中得到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完整。
在结丹期之前,秦桑不可能改修别的功法,但这部魔功擅长魔音之道,诡异莫测,完全可以作为结丹之后的后备功法。
秦桑仔细看了一遍,包括功法里附带的法咒。
这些法咒有的是必须配合《都天魔音》修炼,有些则不然,用灵力模拟魔音之力,也可以使用,只是威力会弱一些。
其中一门法咒名为《夺神咒》,看完这门法咒的效果,秦桑立刻决定,必须修炼。
夺神咒并非一种对敌的法咒,而是借助魔音之力,冲击对方心神,趁对方被魔音冲击,精神恍惚之时,进行拷问。
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就把秘密和盘托出。
不过,这门法咒也有限制。
其一,要求受术之人的实力,不能比施术者强太多,并且需先禁锢住对方,因为施展法咒需要一定的准备,在对方身上施咒,才能生效。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夺神咒的效果会慢慢减弱,直至受术之人挣脱。如果受术之人的意志极为坚定,夺神咒影响的时间可能会很短。
其二,夺神咒对每个人只能使用一次,因为对方中过一次,元神就会有所防备,很难再成功。
《夺神咒》和一种禁术《搜魂术》相似,不过《搜魂术》歹毒得多,被搜魂之人不仅要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被搜魂之后,元神便会碎裂而亡。
并且,《搜魂术》一经施展对方就会察觉,如果对方实力强悍,可以自爆元神,反噬施咒者。
也有很多功法能规避《搜魂术》的效果。
《夺神咒》则没有这些缺点,不怕反噬。
正因为这门法咒,地缺老人才敢对玄宇道长动手吧?
秦桑暗想。
地缺老人逼迫玄宇道长燃烧金丹,最后禁锢他的元神,即使得不到内景元符,也能拷问出炼制之法,不怕空手而归。
第二百六十七章 意外
另外,《都天魔音》还附带一门比《夺神咒》更让秦桑振奋的法咒。
名为《虚元印》。
此印并非对他人施展,而是对自己,算是一种保命法咒。
如果被人种下神魂印记,或者诅咒、毒蛊之类,可以用此印蒙蔽对方的感知,压制诅咒、毒蛊的爆发,最大限度进行自救。
秦桑想起在地窟时,地缺老人声称有遮掩虫蛊,蒙蔽他人感知的手段,估计就是指《虚元印》这门法咒。
他不修《都天魔音》,只能用灵力模拟魔音,不能完全发挥出《虚元印》的威力,无法彻底遮蔽住食心虫的波动,但也能抑制波动散发。
现在,他进入魁阴宗修士神识感应的范围,立刻就会被察觉。
在食心虫上种下虚元印之后,只有面对面碰到,或者对方神识极为强大的情况下,才能感应到食心虫的存在。
《虚元印》算是将这个隐患解决了大半,秦桑自然是欣喜非常,打定主意等脱身之后,先将《虚元印》炼成再说其他。
虽说魁阴宗几近灭门,气数已尽,但食心虫的存在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间,能搬走总是好的。
将地缺老人芥子袋里的东西搜刮一空,最后把他的芥子袋扔进岩浆里。
地缺老人一介散修,也不怕谁替他张目。
这一次虽然险象环生,但收获绝对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结丹期修士的家底让秦桑眼界大开,不算那些玉简,单单地缺老人准备用来炼制混元同心环的灵物,就令秦桑身家暴涨。
虽然其中没有灵木,但当万不得已之时,可以用其他灵物出去交换。得到黑炎樟,足以支撑突破筑基中期所需,解燃眉之急。
可惜没能拿到玄宇道长的遗物,底蕴肯定比地缺老人更深厚。
“宝物虽好,性命更重,不要太贪心。”
秦桑默默说道,他插手结丹期修士之争,暗算地缺老人,初衷并非贪婪宝物,而是自救,所以才能成功。
如果反过来,被宝物蒙了眼,可能就是人为财死的结局。
顺便,秦桑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就显得凄凉多了。
他的灵石基本都用来买炼魂类魔器? 现在只剩不到一千下品灵石。
为了脱身引爆玄阴雷,最好用的一张底牌没了。
三具煞尸俱灭? 尸傀袋还剩几具僵尸? 能打打下手,聊胜于无。
精心培养的火玉蜈蚣被地缺老人收回? 估计和灵兽袋里的其他奇虫一起,死在天罡刀符的刀气之下。
这些年来搜集的一些威力不凡的法器? 被他一股脑扔出去? 抵挡地缺老人的临死反击? 尽数报废,现在芥子袋里只剩几件有辅助效果的法器。
十方阎罗幡也受到战斗余波的冲击,受损严重,回去需温养一段时间? 就能恢复。幸好没有被毁? 否则不足六杆结不成大阵。
积攒了二十年的家业,一朝回到解放前。
倘若没有地缺老人的遗物弥补损失,他又要重回老路,开始筚路蓝缕的拼搏。
疏理了一番得失? 秦桑将思绪恢复平静,神识和蛟龙精魄沟通? 得知距离另一半九龙天辇符已经很近。
不多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又是一座极为广阔的岩浆湖,九龙天辇符就在前方,已经很久没动了。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在湖心处有一个岩浆漩涡,从各个方向流进来的无数暗流在湖心汇聚,彼此冲击,暗红色的岩浆搅在一起,形成一个急剧旋转的漩涡。
凝目望去,在漩涡中心有一点白光随着暗流沉浮,正是九龙天辇符,蛟龙精魄正苦苦挣扎,看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白光非常暗淡,无法从漩涡中挣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被快漩涡吞噬。
看到此景,秦桑毫不迟疑吞下一把灵丹,身影连闪,毫不犹豫跳进漩涡。
暗流绞杀,漩涡中的吸力极大,秦桑不由自主的跟着漩涡旋转,不过他的视线始终盯着中间的九龙天辇符。
药力化作灵力,接着就被秦桑毫无保留的催动,用来护体,抵御岩浆的吞噬和漩涡的吸力,越来越接近九龙天辇符,最终一把将密符抓在手中。
九龙天辇符微微一颤,蛟龙精魄正欲挣扎,感应到秦桑身上的另一半精魄后,立刻变得温顺起来。
秦桑身上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灵力,只听‘轰’的一声,挣脱暗流束缚,脱离漩涡。
掌心两片玉圭,里面各有一团蛟龙精魄,一大一小。
秦桑放开灵力,两片玉圭自动合拢在一起,两团精魄融为一体,比之前强了不少,但和全盛时相比,依然很虚弱。
九龙天辇符上的裂纹很显眼。
如果是结丹期修士,只需用丹火温养,很快就能将裂纹修复。
秦桑来不及细看,将密符收起,立刻催动身法,化作遁光,原路返回。
行进到一半的距离,秦桑突然停下遁光,看着岩浆两侧的石壁,眉头微微皱起。
从他跳进岩浆河开始,岩浆便一直潮涌澎湃,秦桑起初一直以为是太过湍急的缘故,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大地也在震动!
‘哗啦!’
洪波涌起,怒涛澎湃。
秦桑身影急动,在几道波峰之间闪过,眉头皱得更厉害,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想起登山之时,天峰发生了一次突兀的地震。
现在频率明显更快,每过十几息就会地震一次,而且震动的幅度也比那次更大。
难道古修遗府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桑面色一变,古修遗府里有金丹上人坐镇,就算出现变故,也能把人救出去。
而他被困在岩浆河里,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万一古修遗府崩塌,他无路可回,只能随波逐流,最终不知道会去往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再耽搁,最少也得上去看看,古修遗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决定去路。
但没过多久,秦桑仓皇而返,脸色异常难看。
在他身后,岩浆在嘶吼,怒涛澎湃、波浪滔天。
一道道红色的身影在岩浆中雀跃的起舞。
火焰飞猴、火鸟、人形幽魂……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遇
不知何时,火灵兽竟然脱离了图腾屏障的束缚,进入岩浆河里。
譬如火山口那里,圆形禁制残破,那些图腾屏障都依然完好,现在竟然破碎了。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震惊不已,更多的是担忧。
这么多火灵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彻底堵绝了秦桑的退路,他不怕火鸟,但是不敢顶着火焰飞猴和人形幽灵向前冲。
更何况,变故似乎就是从古仙遗府深处引发的,更不能去以身犯险。
自己没有停留在火山口,说不定是件好事。
秦桑抬头看着头顶的圆形禁制,禁制的光芒波动不定,时刻不停的遭受震波冲击,也和大地、岩浆在一起震动,但依然坚固,不知何时才会破碎。
无数火灵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像终于得到解放的笼中困兽,大声欢呼鸣叫,在岩浆里玩闹、起舞,看似一片欢欣景象。
但秦桑心知肚明,如果它们看到自己,定会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容的情绪,杀机毕露!
他不可能原地等待,只能被推着向前走。
岩浆奔流更急,那些火灵兽虽然像在玩耍一样,但速度一点儿也不慢,秦桑竭尽全力,只能勉强拉开一段距离的距离。
吞下一瓶青灵丹,秦桑检查了一下,手上灵丹充足,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问题,但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沿途看不到圆形禁制的缺损之处,只能一路逃窜,最终离开古修遗府的范围,这是秦桑所不愿意看到的。
秦桑暗自沉思,从后面震动的声势来看,估计这场变故很不简单,如果圆形禁制存在脆弱之处,有很大的几率被震开裂缝,甚至缺口。
说不定能在那里脱身。
但秦桑唯一知道的脆弱点,是在第二关试练的下方。
试练空间和古修遗府很可能是用禁制隔开的两个空间。
秦桑也无法确定,试练空间具体的位置能不能古修遗府对应? 如果能的话? 应该就在石碑附近。
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
秦桑迅速默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从进入古修遗府? 到现在? 所有走过的路,每一次变向都被他仔细记下? 在心中画出一个简单的地图,上下对应。
自己现在是向东南方? 已经偏离了石碑的方向。
秦桑迅速扫了眼前方各条支流? 选定其中一条,闪身进去。
岩浆河支流无数,彼此交汇,错综复杂? 秦桑接连更换路线? 最终调整好方向,直奔石碑飞遁而去。
不料,秦桑在逃跑的过程中,发现其他方向也有火灵兽的身影出没,这让秦桑大为担忧?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赤金藤的地窟不是孤例? 在古修遗府地底深处,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豢养着火灵兽。
那里的圆形禁制肯定已经破碎了,但秦桑不敢过去? 因为这些火灵兽不是单纯的一种火鸟? 三种火灵兽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秦桑被迫调整方向? 虽然避免了被堵截的厄运,但可供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和火灵兽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一枚枚灵丹入腹。
秦桑身化一道剑光,破开层层巨浪,不敢有丝毫停歇,灵丹刚化作灵力就被用掉,几乎赶不上乌木剑的消耗,气海传来一阵阵绞痛。
如果九龙天辇符能用就好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埋头飞遁。
突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浪涛之声,这种声音出现,代表前面会有一大片岩浆湖。秦桑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视野陡然开阔,便已经进入岩浆湖之中。
这一片大湖,秦桑跳进岩浆后见到的最大的一座,比地窟大了无数倍,一道道岩浆河汇入进来,湖面一望无际,如同一片岩浆之海。
这未必是好事,此地没有遮拦,视野一片开阔,大张旗鼓地御剑而行,很容易被火灵兽发现。
果然,秦桑进入岩浆湖不久,就看到远处岸边的浪潮起伏之间,有火灵兽的身影出没。
正当秦桑快要接近湖心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声。
惊而回首,便见一道耀眼的白色遁光从一条岩浆河里飞驰而出,后面已经陷入狂暴的火灵兽紧跟在遁光屁股后面,从岩浆河口蜂拥而出,并且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无数火灵兽尖叫着扑进岩浆湖,瞬间将岩浆海搅得大乱。
看到这一幕,秦桑在心中破口大骂。
他来不及细想为何还有人出现在此地,当下毫不迟疑全力催动乌木剑逃窜,百忙之中打量了一眼远处的遁光,神色突然一怔,速度下意识的放慢了几分。
白色遁光的速度极快,狂暴的火灵兽竟然也追不上,很快便和秦桑并驾齐驱。
此时,驾驭遁光的人这才发现一直低调逃命秦桑。
“咦?”
遁光中传出一声惊讶的声音,接着微微一顿,光芒蓦地消散,露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正是御使灵竹飞舟的云游子!
“秦老弟?”
二人对视,都异常惊讶。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桑当先发问。
方才他看到遁光就感觉波动很熟悉,很像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也只有灵竹飞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在这种局面下,能多个帮手,逃命的机会就大一分,所以秦桑放缓速度,等了一等。
真的是云游子!
“老道在地底发现一味灵药,正要尝试采摘之时,不料突然天崩地裂,圆形禁制破碎,不慎落进岩浆河里,没来得及脱身就被火灵兽缠上,只能一直向前跑……”
云游子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
那些火灵兽已经紧追而至,云游子面色微变,连声道:“秦老弟快到竹舟上来,莫要被这些孽畜包围!”
秦桑目光一闪,暗自沉吟少许,最终点了点头,收起剑光,闪身登上灵竹飞舟。
“没想到两次和秦老弟相逢,都是在这种情景下。”
云游子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有几分欣喜之意,“老道的灵丹都用光了,险些沦落到灵力枯竭的境地,能遇到秦老弟就太好了!我们轮流驾驭竹舟,不用怕被那些孽畜缠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十大神木
“秦老弟先行调息,老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云游子催动灵竹飞舟,催促秦桑快些恢复。
秦桑取出两瓶青灵丹,交给云游子,以防意外突发,将十方阎罗幡暗扣于掌心,在飞舟上盘膝而坐,调理起来。
火灵兽紧追不舍,但灵竹飞舟的速度比秦桑上次见到时还要快,局势勉强稳得住。
秦桑暗恃,等九龙天辇符里的蛟龙精魄复原之后,自己御使密符,估计速度最多和灵竹飞舟差不多。
而灵竹飞舟对灵力的消耗似乎不大,密符的消耗则非常惊人,这么一看,仅有一条蛟龙精魄的九龙天辇符,还不如灵竹飞舟。
可见灵竹飞舟有多么奇特,有此宝在,面对筑基期修士,云游子就算打不过,逃跑不成问题。
秦桑一边恢复,一边和云游子交谈起来。
“我和前辈的遭遇差不多,不知道遗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地窟突然崩塌,那些火灵兽也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的……”
秦桑也学云游子的说辞。
云游子叹道:“进入古修遗府前,几位前辈就提醒过我们。现在看来,上面估计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如果找不到脱身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谁也不了解岩浆河最终通往何方。老道最怕独自落到某个未知的危险之地,难以脱身,幸好遇到秦老弟,遇到危险时总能有个照应。”
秦桑微微颌首,云游子说的没错,两个人总比独自一人轻松,而且云游子的灵竹飞舟绝对是一大助力。
“前辈有没有见到过,圆形禁制的威能遭到消弱的地点?说不定已经承受不住震波冲击,裂开缝隙。”
云游子摇头道:“没有,我只探过两次地底,一次是一座地下宫殿,里面都是火鸟,实力比试练空间里强大数倍,我没敢下去,然后就是这次了,秦老弟遇见过?”
犹豫了一下,秦桑点点头,“不瞒前辈,我在试练空间时? 恰好被分到最下面一排锁链,开始时不了解试练的规矩? 下去看了一眼。发现试练空间里的禁制光彩黯淡? 上面甚至还有裂纹,当时依然坚固? 经受震波冲击后,未必不能破解。只是……不能确定试练空间的位置所在。”
现在还是脱身为上? 秦桑找了个理由? 便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云游子? 一起商议。
闻听此言,云游子眼睛一亮,沉吟道:“试练空间和古修遗府,看似是两个空间? 但本质上是一体的? 以禁制相隔,通过石碑勾连,说不定就在石碑附近。”
秦桑‘嗯’了一声,“晚辈也是这个意思。”
“值得一试!”
云游子身上灵力一闪? 灵竹飞舟立刻改变方向,冲进一条支流里面。
秦桑低头看了眼飞舟上的四根灵竹? 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前辈,你这艘竹舟的速度好生惊人,不知是用什么灵竹炼制而成,这般不凡?”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真的期待云游子会毫无保留地介绍。
没想到云游子都没犹豫,便有些自得地说道:“这艘竹舟可是老道的得意之作,材质为四根飞灵竹,是老道无意间得到的。此竹虽不如十大神木,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灵竹,属于极轻之木,炼制成竹舟后正是得益于这种特性,才有这么快的速度。老道在外历练,遇到多次生命之危,都是依靠竹舟才能度过。咦……我记得秦老弟你的本命灵剑乃是纯净木胎,是不是需要灵木提升?”
见秦桑点头,云游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秦老弟如果需要,等脱离危险之后,我倒可以分出一节飞灵竹送你。”
秦桑一怔,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此竹舟对前辈意义重大,岂能损伤?晚辈当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他万万没想到云游子这么慷慨,只是随口交谈,就将灵竹相赠。
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大礼平白送出,他还真不敢要,甚至心里还多了几分警惕。
云游子笑着解释,“秦老弟不用担心,此竹已经被炼成法器,只要不损失本源,老道仅需温养几天,就能将缺失补足,不会影响法器的威力。当然,分出来的飞灵竹,品质也无法和本体相比,与普通灵木相差无几,但能带有飞灵竹部分特性,也算殊为难得。”
秦桑这才释然,但还是摇头拒绝,“多谢前辈的好意。可惜晚辈的本命灵剑特殊,要求必须使用最原初的灵木,炼成法器的灵木被改变了灵性,不仅无法提升,反而对灵剑有损。”
“这样……”
云游子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劝慰道,“秦老弟也不要灰心,飞灵竹也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物,日后总能找到同级别的灵木。秦老弟说不定能有机缘得到十大神木,一举将本命灵剑提升至法宝的层次。”
“前辈您就不要打趣我了,十大神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元婴老祖亦会觊觎的神物,晚辈只在古籍中见过。整个小寒域,也不知有没有十大神木存在。”
秦桑苦笑连连,十大神木他当然想要,不说一截,哪怕只有一小片,结丹期之前就不用担心乌木剑品质不足了。
但这种神物可遇不可求,在修仙界衰败的金天,有没有十大神木存世,都是一件存疑的事情。
不料,云游子闻言神秘一笑,“秦老弟你太小看小寒域和古仙战场了,据老道所知,不说远的。万年以来,十大神木至少出世过三次!”
“哦?”
秦桑挺直上身,惊讶的问,“古仙战场里真有此物?前辈从何而知?”
“老道也是从师尊飘涯真人那里听来的……”
云游子解释了一句,然后帮秦桑科普起来,“古仙战场乃是上古大能大战形成,在战场深处,空间裂缝密布,危险无数,元婴期修士亦不敢擅闯,有一些仙府未曾被人涉足过,一旦出世,都会伴有无数珍奇之宝。听师尊说,万年来确实出现过三次十大神木问世的事情,只是有资格参与争夺的人很少,是以消息流传不广,鲜为人知。”
第二百七十章 厌火青莲
“这等神物出世,应该都落到元婴老祖手里了吧?”
秦桑感慨说道。
十大神木出世的地方,必有危险环伺,修为稍弱的人都到不了。
倘若实力不济,即使侥幸得到宝物,也是怀璧其罪,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倒也未必!”
云游子摇了摇头,“这三次之中,其中一次亦是一种灵竹,乃是十大神木中的至正之木——清福正竹。当时不乏元婴和化形大妖参与争夺,传说被清福正竹自己跑了,至金下落不明,未曾听闻有人使用清福正竹炼制的法宝。”
“在元婴和化形大妖环伺之下跑了?”
秦桑愕然,“难道清福正竹诞生神智,已经是化形之妖?”
“不好说,被人藏起来也说不定。妖物化形极难,何况十大神木这个级数,诞生神智都会引来天妒,化形之劫想必不是这么好过的。毕竟,仙道何等艰难……”
云游子可能想起了自己的修炼之路,深深感叹了一句,秦桑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对此也心有戚戚焉。
“第二次呢?”秦桑追问。
“第二个则是十大神木中的无间血桑,此木乃是传说中的至秽之木,用无间血桑炼成的法宝,可以释放一种名为血秽神光的神通,血秽神光能够污秽别人的法器、法宝。如果是品质稍差的法器,可能直接就会被废掉。即便法宝,中了血秽神光也会灵性大损,需要温养很久方能恢复。
据说当时出世的无间血桑,被在场的几位魔门元婴争夺时不慎击碎,碎片洒落在无涯谷深处,现在还有修士进入无涯谷搜寻,以期能够寻得一片。毕竟,血秽神光这种神通,在对敌时能够直接奠定胜局。
不过无涯谷可不是这么好闯的,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寻不到宝物,把命也丢了。”
云游子不无讽刺地说道。
“无涯谷?”
秦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古仙战场有名的秘境里,似乎没有叫无涯谷的。
云游子一笑,“无涯谷不是在古仙战场,而是天断山深处的一个禁地。进入此地的多为魔门修士,死在里面的修士无数,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桑暗暗点头,原来是天断山。
天断山广阔无边? 蛮荒之中亦有许多禁地之类的存在,无一不是危险异常。
“第三次更有意思。
现在仍不清楚? 出世的神木是十大神木里的哪一种? 在此事发生之后不久,纯阳宗突然大举进攻血冥宗? 以一己之力,一举将当时的魔门大宗血冥宗覆灭? 当场诛杀血冥宗宗主? 震惊整个小寒域!
后来才有传言? 得到神木的人是血冥宗的一个修为不高的弟子。
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外人众说纷纭,扑朔迷离。
不过,后来有疑似纯阳宗放出的消息流传出来? 那名血冥宗弟子? 早已经带着十大神木潜逃,离开小寒域。
是真是假,也只有纯阳宗自己知晓了。”
云游子语气有些玩味的说道。
原来纯阳宗覆灭血冥宗是这个缘故。
秦桑暗暗点头,纯阳宗乃是正道八宗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纯阳宗宗主的修为在小寒域首屈一指,想必没有人敢登门求证。
“前辈? 我已经调息的差不多,换我来掌舟吧。”
秦桑起身,主动代替云游子。
云游子也消耗极大,自无不可,将灵竹飞舟的操持之法告知秦桑,借助秦桑助力,依然能够驾驭竹舟。
竹舟在地底急速穿梭,再瑰丽宏大的岩浆奔流之境,也已经看得生厌。
秦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云游子,暗中暗叹:“希望试练空间距离石碑别太远,不要再出什么变故。”
两人几次轮换掌舵,稳稳操纵灵竹飞舟,将火灵兽甩在身后,一直有惊无险。
秦桑又一次感觉灵力消耗到了一定程度,换成云游子,云游子疑惑的打量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
“秦老弟……恕老道直言,老弟你的丹田气海是不是有暗伤?”
秦桑一怔,旋即恍然,虽然自己始终都有注意隐藏根基受损之事,但后面火灵兽紧追不舍,操纵灵竹飞舟必须全力施为,不可能完美遮掩。
云游子本就精通丹医之术,发现些许端倪也属正常。
秦桑有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傍身,完全不惧同境界修士。
而且云游子只能察觉他气海有损,但损失有多大,严重到什么程度,仅用肉眼不可能看出来。
正因如此,秦桑不怕被云游子看穿自己底细。
另外,秦桑确实也有打算,向一位精通丹医之术的人请教,寻找修复根基之法,云游子本就在备选的名单之中。
既然被察觉,秦桑便坦然道:“前辈独具慧眼,晚辈为了突破筑基,使用了一种秘术,气海受到些许损伤,虽然对修炼影响不大,但寻找了多种办法,都未能治好。始终像一根刺存在,难以拔除,实属无奈。”
不料,闻听此言云游子突然笑了一下,让秦桑诧异不已。
“秦老弟,你我还真是缘分不浅。你可知,老道为了突破筑基留下的隐患,是在元神上,并且也像你的这般,成为痼疾。我奔波多年,就是为了寻找恢复元神的灵药,可惜始终没能好转。方才,我在地底遇到的那株灵药,乃是厌火青莲,本以为……孰料青莲子已经不在……”
云游子笑意敛去,眉心紧锁,皱纹深种,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怅然,深深叹息了一声。
“倘若不能治好痼疾,不仅此生无望金丹,能否突破筑基中期都是未知数……”
厌火青莲乃是一种罕见灵药,青莲会孕育十二枚青莲子,但这些青莲子最终会融为一枚,药效才能达致巅峰。
青莲子有温养神魂、壮大元神之效,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灵药。
侥幸遇到厌火青莲,却没有最重要的青莲子。
也亏得云游子心志坚韧,经历这种大喜复大悲的冲击,仍能坦然视之。当谈及此事时,才露出怅然之色。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邀请
秦桑不知怎么安慰他。
云游子也不用秦桑同情,很快收起惆怅之情,笑道:“一时感怀,让秦老弟见笑了。”
秦桑摇头。
“前辈道心坚定,晚辈佩服。”
云游子呵呵一笑,突然豪情万丈的说道:“大道无情!吾辈修士当然要有永不言弃的豪气,否则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哉,铸就金丹者又有几人?为何偏能轮到你我?唯有如此,方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己,纵然身死道消,亦可含笑赴黄泉。”
(原句出自《孟子·尽心上》: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他微微仰头,双目湛然,虽然身处地底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古修遗府,注视青天。
秦桑默然,回忆这四十余载时光,他能一步步走到金天,岂不正如云游子所说,抓住每一个机会,从未轻言放弃。
唯有四个字。
不忘初心!
“秦老弟,不是老道危言耸听。金丹二字,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秦老弟气海有伤,恐难证圆满,应当及早觅药疗伤才是,否则等苦修至假丹境,再仓促治伤,时不我待,悔之不及。”
云游子收回目光,劝戒了一句。
秦桑语气凝重的问道:“前辈此言,以往可有例证?”
他在少华山查询古籍,发现每个人的修炼历程都不同,很难确定,自己根基有损,对结丹的影响有多大。
二十年历练,《元神养剑章》证实可行,甚至可以说是最适合他的功法。
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至假丹境,冲击结丹。不用云游子提醒,秦桑也清楚,结丹之事,必须从现在开始考虑了。
未雨绸缪。
云游子缓缓摇头,道:“不好说,修炼一途,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一线生机。假丹境修士结丹成功者十不余一? 所以结丹失败才是最常见之事,很难说气海受伤究竟会有多大影响。不过? 每一位修士为求金丹? 无不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惜一切去寻找提升成功几率的可能? 哪怕只能提升一丝,亦绝不能错过。更何况你我这种? 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最好能求得圆满。”
秦桑若有所思? 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瞒前辈,我也一直在打听疗伤之法,查到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 这三种丹药或许对我的伤势有用。恰好都是前辈的师门曾在太乙丹阁拍卖之物? 不知前辈是否了解?”
“这些……”
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秦老弟看中的这三种丹药,都有护养根基之效,确实是此类丹药中的上品。不过? 秦师弟想要在太乙丹阁买到这些丹药,恐怕不容易。这几种丹药? 丹方所需的几味主药,据说都是在一个古药园里发现的,本就有限。有师叔为了提升炼丹术,才会开炉炼制此类丹药,数目就更少了。自从师门将丹药拿出去拍卖,上门求药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各大势力和一些散修金丹,几乎不可能再流落在外。秦师弟可以去太乙丹阁仔细问一问,丹药拍卖都是在几十年前的事了。”
闻言秦桑心下一沉,二十年前他在太乙丹阁向管事打听时,就注意到那几场拍卖都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早就有些预感,从云游子口中得到证实。
现金修仙界灵药稀缺,尤其是合韵丹这种级数的灵丹,所需的主药乃是天地之灵孕育,在外界几乎不可能出现,基本只能在古仙战场寻到,所以才会这么稀缺。
如果上门求药的话……
秦桑也听出来了云游子的话外之音,太乙丹宗施药,不仅是看出价多少的,更为了结交善缘,他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怎么和那些大势力以及金丹上人争夺?
除非他不惜大出血,甘愿被宰,拿出能让太乙丹宗心动之物。
地缺老人准备炼制混元同心环,所搜集的灵物,每一种价值都不菲,如果拿出一些,肯定能说动太乙丹宗。
不过,除非走投无路,秦桑不想把这些东西献出去。
地缺老人精心搜集这么久,才找到这几种,可见这些灵物的珍稀程度,一旦献出去未必能再寻到。
秦桑看过混元同心环的炼制之法,发现只差两种灵物。也就是说,等他结丹之后,只需寻找两种灵物,就能多一件法宝傍身,这个诱惑太大了。
当然,倘若无法结丹,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到最后时刻,该换还是要换。但秦桑现在只是筑基前期,还有很长时间去筹备。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秦桑道了声谢,心里暗暗盘算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时,云游子神色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秦老弟,如果你有意寻找此类灵药,我这里倒有一个去处,只是不知秦老弟愿意否?”
秦桑讶然看了云游子一眼。
“前辈请讲。”
云游子点点头,“秦老弟还记得半年前我们在长阳坊市初遇,那时我正准备西行,便是因为查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说是有人在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发现了一条暗道,可能是通往那个修士的药园。我用了半年时间,多方查探,觉得应有七八分可能,此事是真的。药园刚被发现,药园中的灵药肯定还没被人采摘过,说不定有你我所需之药。不过老道一个人恐力有未逮,所以这次回来也是准备邀请帮手的。在天晶秘境遇到秦老弟就想说起此事,被任务耽搁。如果秦老弟有意,可以算你一位。”
秦桑回想在长阳坊市,和云游子第一次相遇之时,云游子确实有说过,得到一个解决隐患的消息,要去查探。
不过,云游子突然开口邀请,秦桑也不好直接答应或者拒绝。
他还想回太乙丹阁问一问,是不是真得没有合韵丹这三种丹药拍卖。
见秦桑犹豫,云游子也不催促,又道:“秦老弟不用急着答复,那个进入那个洞府不简单,开启的时间还要在两三年之后,不妨等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再行详议。”
第二百七十二章 毁灭
两三年。
秦桑轻轻点头,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考虑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能把九龙天辇符恢复,多一分保障。
说话间,灵竹飞舟时刻不停的在地底穿行,就在这时,云游子突然眼睛大亮,抬手一指前面。
“秦老弟看那里!”
秦桑循目看去,发现云游子所指的方向,圆形禁制上竟有一个细微的裂缝,延伸到前方一条支流里面。
此时还远未到石碑的位置,但圆形禁制的脆弱点显然不止试练空间一处,他们侥幸遇到一个。
从异变开始到现在,地底震动愈发的剧烈,圆形禁制受到的冲击也越来越大,脆弱之处率先出现裂缝是正常之事。
他们未必能找到试练空间,现在遇到一个脆弱点,自然不能错过。不用提醒,秦桑明白云游子的意思,立刻调换灵竹飞舟的方向,沿着裂缝冲进那条岩浆支流。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条裂缝上,终于追踪到裂缝的末端。
纤细如丝的裂隙尽头,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此处圆形禁制光芒刺眼,禁制之力正试图修复,但时刻不停的震波冲击,导致禁制不稳,不仅迟迟无法恢复,这个缺口反而越来越大。
在缺口上方,地面也被震波冲击的裂开一道地缝。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可以一试!”
火灵兽紧追不舍,他们没有时间等待缺口自己崩解,在即将接近缺口之时,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乌木剑自秦桑眉心闪出,剑气成阵,然后剑阵之力瞬息内敛于剑身。
云游子则祭出一枚青翠的宝珠,宝珠有龙眼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有风雷生灭,阴阳交替,仿佛有一个小世界在珠中演化。
在宝珠出现的瞬间,秦桑竟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种压迫感,秦桑只在天音螺、天罡刀符这种法宝级数的宝物上感觉到过,这枚宝珠和它们竟然有些类似,虽然压迫感小得多,远远不能和法宝相比。
但这也足以说明这枚宝珠的不凡,绝对是极品法器中的极品,目测和十方阎罗幡是一个级别的。
看来云游子游历多年,虽然未能治好暗伤,收获也不小。
灵竹飞舟和这枚宝珠都很不简单。
“去!”
云游子重喝一声,宝珠拖曳着一道青光,狠狠向缺口撞去。
秦桑也不甘示弱,立刻催动乌木剑,和宝珠不分先后,一起撞在圆形禁制上。果然不出秦桑预料,宝珠的威力绝对能和十方阎罗幡媲美,比乌木剑还要胜出一筹。
‘轰隆!’
同时遭受宝珠和乌木剑冲击,缺口处的禁制之力一荡,有了片刻的凝滞。
时间虽然短暂,但足够了。
灵竹飞舟化作一道光线,眨眼间从缺口处穿过,后面紧追而来的火灵兽失去了秦桑二人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地缝能容人通过,二人收起法器,向上飞去。
“好宝贝!”
秦桑看了眼宝珠,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赞了一句。
云游子脸上闪过一抹苍白之色,苦笑道:“这枚无暇珠确实是老道最大的依仗,可惜消耗太大,就像一只吞噬灵力的怪兽,每次动用都能把老道的气海吸干,其实远不如秦老弟的乌木剑趁手。”
……
终于逃出生天。
秦桑刚飞出地面,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们所在的位置算是石碑的西南方向,距离石碑和天峰的距离差不多远,一眼就能看到远处醒目的石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西方彻底变了天,满目赤红之色。
大地裂开一道道裂缝,岩浆如注,从地底喷薄而出,冲向高空,然后晕染开来。
那个火焰一般的禁制早已经被撕碎,禁制下,无数山峰倒的倒、塌的塌,和大地一起碎裂,然后被无穷无尽的岩浆包围,成为一座座孤岛。
明显能看到岩浆中有无数火灵兽沉浮,古修遗府似乎都要变成火灵兽的天下。
更惊人的是,那四座天峰都开始倾斜,其中两座已经撞到一起,崩塌了半边。
秦桑想起最开始感受到的那一下震动,看了眼司空暮月下来的那座天峰,不知道异变的源头是不是那里。
不仅如此,秦桑发现古修遗府的空间似乎也在崩溃,在已经崩塌的那座天峰周围,肉眼就能看到,空间中出现一些黑色的线,横亘于虚空之中,有些甚至绵延百丈,火灵兽和岩浆撞上黑线,便会凭空消失。
极像传说中的空间裂缝!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大战,也没能撼动那些图腾禁制分毫,不知为何,存在了这么久的古修遗府,突然就要毁灭。
难道此地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老弟,我们也要快些出去,免得遭到波及,”云游子的神色比秦桑镇定的多,指着远处的地面,出声提醒。
大地的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时而能看到地面高高拱起,接着一整块被掀飞,立刻便有岩浆和火灵兽从地底冲出来,岩浆将大地淹没。
本就在艰难求活的草木,迎来了真正的末日。
此时,所有人都在向出口的石碑靠拢。
石碑附近有几个人影悬浮,已经先到了,正观望局势。
在西方,则有遁光疾驰,逃窜而来,遁光有的快有的慢,好在冲出地面的火灵兽还没这么多,落在最后的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前辈不妨先行一步,我还有件小事要办。”
“秦师弟小心,禁制毁灭的速度定然越来越快,”云游子也不多问,提醒了秦桑一句,便驾驭灵竹飞舟,向石碑方向飞去。
目送云游子的背影消失,秦桑沉吟片刻,身影一闪而逝,却反其道而行之,悄悄西行了一段距离,最后潜伏在逃往石碑的必经之路上。
一道道遁光从上空掠过,岩浆和火灵兽正在迫近。
秦桑一动不动。
直至最后一道遁光飞过去,未见任鸿。
秦桑这才动身。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回返
不算结丹期修士,共有二十七人进入古修遗府,现在却只有十六人聚集在石碑旁。
当然,也可能有些类似云琼散人,在试练中途放弃,离开古修遗府。
秦桑赶到时,发现穆一峰和于岱岳都在,也靠了过去。
“车师叔他们还没出来?”
秦桑小声问道。
穆一峰摇头,神色凝重的盯着西方,“异变发生后,司空前辈命令我们先行离开待命,亲自去接应车师叔他们。”
崩溃愈演愈烈,有些空间裂缝连结到一起,形成一个长达千丈的巨大裂缝,仿佛怪物的巨口,等待着吞噬所有闯入者。
空间被撕裂,呈现出无比怪异的景象。
有些岩浆河突然断流,有的地方大地、山峰上下颠倒,违反常理,这种现象,越靠近四座天峰越严重。
此时,却始终未见那几位结丹期修士出来。
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不可能出现了,其他三位竟也未曾现身。
不会五大金丹尽没吧?
秦桑看着末日般的景象,心里暗暗嘀咕。
一下损失五大金丹,对各大宗门绝对是不小的打击,即使正道八宗,宗门里结丹期修士的人数也有限。
尤其青罗宗最惨,宗主就在其中。
又等了一段时间,岩浆和火灵兽大肆侵略,距离石碑越来越近,始终未见几位结丹期修士的身影,大家都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神色大喜,指着远处大喊,“看那里!”
极目望去,便见空间裂缝之间出现了三个光点,空间还远未到稳定的时候,动荡不止,有些空间裂缝在膨胀,有些甚至还会漂移。
光点在其间艰难腾挪,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避空间裂缝的吞噬,虽然距离极远,看不清楚,但依然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终于,光点从空间裂缝带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狂暴的火灵兽。
不过,火灵兽虽多,但相对于遗府广袤的空间,就显得稀少的多了,对结丹期修士来说不算大麻烦,很容易便将它们甩脱。
不多时,三道身影在众人面前凭空浮现,正是车玉涛三人。
其中司空暮月和杜伊还好,车玉涛就显得狼狈多了,左臂甚至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不知被什么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车玉涛没有急于处理伤口,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面色猛地一沉,怒声质问,“玄宇道长去哪里了?”
结丹期修士的气势压迫而来,众人呼吸一窒,只觉如山峦临身,大为惊骇,其中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艰难出声,“启禀车师叔,异变发生后,我们一直没有见到两位前辈,他们……好像还未出来……”
车玉涛三人闻言色变,对视一眼,司空暮月沉声道:“异变开始,本宫把他们送出去,便返回接应你们,没有遇到两位道友。”
杜伊转身眺望,诧异道:“玄宇道友和我们一样登上天峰,遇到危险被困也情有可原,地缺道友为何还未脱身?难道也被某个禁制限制住了?”
此时,火灵兽已经越来越近,在石碑附近,地面上甚至有岩浆渗透出来。
司空暮月摇了摇头,看着车玉涛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先行退出去,我看崩溃开始有变缓的趋势,此处遗府应当不会彻底毁灭。两位道友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找到一个藏身之所,想必不会有事。等遗府稳定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营救,也不迟。”
车玉涛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杜伊迫不及待道:“司空道友的提议不错,我们先保证自身安全,才能有余力营救两位道友。至不济,命人返回悬颅关求援也不迟。”
见他们二人都是这个意思,车玉涛也只好点头同意。
在进入石碑前,秦桑回头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进入石碑。
一阵天旋地转,视野恢复时,已经站在遗府之外的碎石上,除了云琼散人之外,还有三个人也放弃了试练,等在此处。
算下来,竟有六个筑基修士殒命在遗府里面。
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云琼散人等人自然也惊讶异常,问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庆幸之色。
车玉涛三人传音商议了几句,便在入口旁站定,没有离开的意思。秦桑等人没有得到命令,不敢私自离去,也在附近席地而坐,调息的调息、疗伤的疗伤。
秦桑内视己身,看了眼气海里的九龙天辇符,忍着心中的迫切,没有用神识触动,检查密符,而是让其自行温养恢复。
又在气海里留下几道禁制,彻底封闭密符的气息,不让其外泄分毫。
正如地缺老人所说,密符无主,只要没有人强行搜刮他的气海,就不用担心九龙天辇符暴露。
封锁住九龙天辇符,秦桑悄悄睁开眼,见车玉涛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入口周围,时而出手激发黑洞现身,查看里面的变化。
黑洞里的石碑开始还算平静,后来突然猛烈地颤动起来,黑洞里乌光大作,仿佛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太阳。
三位结丹期修士急忙出手,布下大型禁制,遮蔽住乌光,以防异象引来云兽。
如此,一连过去三天时间。
最终,黑洞竟彻底消失了,乌光散去,石碑真切的显现出来,矗立在环形碎石中间,让人诧异不已。
石碑上虽然裂纹满布,但依然完好,侥幸没有碎掉。
又等了三天,平静如故,石碑再也没有异状发生。
看起来,古修遗府里面似乎已经稳定了。
司空暮月小心翼翼走到石碑旁,用手掌触碰石碑,掌心灵力涌现,似乎在查探,良久之后说道:“试练空间已经被毁,所以入口才会暴露在外。”
车玉涛三人商议了一番,唤起所有人,竟要重返古修遗府。
此时,谁也不知古修遗府里会存在什么危险,秦桑等人虽然不甘愿,但也只能听命行事。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九耀星河阵,由三位金丹主阵,联手进入黑洞,走进石碑。
进去之后,果如司空暮月所料,没有再被分入试练空间,而是直接进入了遗府里面。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一刻钟之后,他们竟又从石碑逃了出来。
包括三位结丹期修士在内,都难掩狼狈之态。
整个遗府空间都已经成了火灵兽的游乐场,他们刚进去,便被一群火灵兽围攻,火灵兽越杀越多,即使结成战阵,也觉得颇为吃力,被迫退出来。
“那些火灵兽既是因图腾而生,现今大部分图腾已毁,新的火灵兽诞生的速度大减,我们三人只需耗费些时日,一点点清理即可。只是几座天峰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崩溃,空间裂缝密布,恐怕要几位宗主亲至,才能接近那个地方。”
司空暮月身上的法衣光芒一闪,恢复如初。
单独的火灵兽实力并不强,结丹期修士完全可以应付,最怕的是如地窟和火山口里那样,成千上万只挤在一起。
现在火灵兽分散在偌大的古修遗府里,相对来说,密度就小得多了,三位结丹期修士只要注意动手时隐蔽,别一次惊动一大群即可。
车玉涛缓缓摇头,“元婴修士无不忙于应劫,等闲不会分心,这座遗府里没有能吸引元婴修士的宝物……而且,司空道友当时不在天峰上,不了解那里的可怕。在天峰附近,空间极为不稳,时刻都有裂缝诞生,甚至有些裂缝无形无质,难以察觉,车某险些被一个裂缝吞噬,毁了一件法宝,才侥幸挣脱。现在虽然遗府没有完全毁掉,但遗府深处的空间依然在急剧变化,危险性不次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
司空暮月和杜伊对视一眼,默然不语,都听出来车玉涛的言下之意,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恐怕凶多吉少了。
杜伊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地缺道友还好,玄宇道友若是不幸陨落此处,就怕上元清静宫迁怒我等……”
其实杜伊心里清楚,三个人中,司空暮月和车玉涛背靠宗门,不惧上元清静宫的迁怒,唯有他没有这么大的背景,很可能要独自承担上元清静宫的怒火。
“寻幽探秘,出现意外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上元清静宫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况且玄宇道友说不定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地,未必真就陨落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最少也要去天峰下看一眼。”
司空暮月沉吟少许,又道,“另外,天峰前的那些山峰虽然被岩浆冲毁,但处于空间裂缝带的边缘,受到空间裂缝的波及没那么严重,还有大半残存。山中禁制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多少珍惜之物,对筑基期弟子来说,却是值得冒险的宝物。我们将火灵兽清理之后,此地也能留作门下弟子历练之用。”
车玉涛点了点头,“司空道友考虑得周全,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便多留些时日。不过想要深入遗府深处,还得去请几个帮手才行……”
……
悬颅关。
秦桑站在关外,仰望雄关,满脸感慨,算下来他已经十多年未曾踏入悬颅关了。
这时,耳边传来穆一峰的声音。
“秦师弟,为兄还要向祁师兄禀报,先行一步,咱们来日再会。”
秦桑拱手相送。
“穆师兄请便。”
目送穆一峰离去,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他们从古修遗府出来之后,车玉涛便传下命令,让众人各自散去。
现今古修遗府被火灵兽占据,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留下来,短时间内也无法进入遗府,只能等火灵兽被结丹期修士清理掉大部分,再进去寻宝。
遗府空间崩溃,那些山峰上的禁制阵法受到冲击,很可能会变得脆弱许多,比之前更容易破解。
当然危险也比以往更大,毕竟火灵兽不可能清理干净,而且处于空间裂缝带的边缘,很难说是好是坏。
秦桑对禁制里的宝物兴趣不大,能让他心动的,只有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被玄宇道长藏起来的内景元符,以及火山腹中的神秘石殿。
天峰已经崩塌,也不晓得里面的东西是否能幸存下来,即使幸存,秦桑也不敢进去。
正如车玉涛所说,遗府深处的危险已经不次于古仙战场的核心地带,结丹期修士都不敢擅闯,恐怕只有元婴老祖才能来去自如。
如果已经突破元婴,内景元符又有何用?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极为矛盾之事,当然秦桑还远未到想这些事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结丹。
想到这里,秦桑手掌一翻,掌心是云游子留给他的信物。
云游子有私事需要处理,留下信物给秦桑,让秦桑安顿好之后,将信物和地址留在太乙丹阁,等他回来便详细商讨药园之行。
第二枚杀符已经完全领悟,突破筑基中期之前不需要继续历练了,秦桑决定在悬颅关南山找一个洞府苦修,所以没去天晶秘境,直接返回悬颅关。
天色将晚。
秦桑进城后找到玉阳子,租下一个师门开辟的洞府。
灵石还是要花的,而且由于秦桑要求最好的洞府,价格不低,不过他得了地缺老人的遗产,倒也能负担得起。
接着又去了一趟太乙丹阁。
问过太乙丹阁的管事,秦桑暗叹一声。
被云游子说中了。
从他上次过来至今,二十年时间,太一丹阁再也没拍卖过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最近一次拍卖是一瓶五芝神膏,距今已经近六十年时间。
把云游子的信物和洞府地址留在太乙丹阁,秦桑连夜出城。
明月高悬,积雪映照。
夜如白昼。
悬颅关以南,有雪山连绵无际,如苍龙盘卧,荒无人烟。
此地酷寒,却有不少灵脉暗藏山中,品质都不错。少华山占据了其中几条,开辟洞府给弟子使用,平日有悬颅卫守护,不怕有人乱闯。
洞府开辟在雪山的山顶上,视野极广。
秦桑推开石门,一股寒风吹进来,将里面的闷气一扫而空。感受了一下洞府里的灵气,秦桑满意的点点头,封闭洞府,布下一些禁制,然后盘坐在冰床上。
思索了一番,秦桑将骨片和九龙天辇符取出。
虽然还没有和云游子深谈,但他心里已经倾向于接受邀请,走一趟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于师兄之邀
未被人涉足的药园,就算没有能弥补根基的灵药,说不定也有别的好东西,总之是不会亏的。
秦桑的煞尸尽毁,只剩几具僵尸。
不过,秦桑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专心温养九龙天辇符,最好能赶在启程之前,将九龙天辇符复原。
一方面是筑基修士的尸体不是那么好搜集的,他以往钓鱼,也是很长时间才能成功一次。二来,从保命的角度上来讲,九龙天辇符的作用,远远大于煞尸。
秦桑现在还无法确切的知晓密符的真正威力,但可以猜测,等密符复原后,催动此符,他的速度最少能媲美筑基后期的修士。
在很多危险时刻,都可以从容应对。
将九龙天辇符拿在手心,秦桑和密符里的蛟龙精魄沟通,得知它的精魂先被金钟重创,又为了抵抗岩浆吞噬,消耗极大,亦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九龙天辇符能复原的话,它恢复的速度也会快一些。
现在蛟龙精魄已经被秦桑收服,倒也不怕它恢复全盛之后会反噬。而且蛟龙精魄并非真正的蛟龙,更像一种器灵,最大的作用是激发九龙天辇符的遁速,没有很强的实力,无法帮助对敌。
和蛟龙精魄沟通之后,对九龙天辇符有了更深的了解,秦桑将之重新收入丹田,全力催动灵力,将九龙天辇符包裹。
随着灵力丝丝缕缕地进入密符之中,密符大放异彩,隐隐有蛟龙咆哮,裂成两半的密符紧紧靠拢在一起,接口处有乳白色的光闪烁。
明显感觉到九龙天辇符恢复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秦桑暗暗点头,暂时停下来,又将目光放在骨片上。
《虚元印》和《夺神咒》是必须掌握的,除此之外,《都天魔音》里还有几门法咒也非常实用,秦桑准备一并修炼。
秦桑神识探入骨片,双目紧闭,洞府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一月之后。
秦桑陡然睁开双目,神光爆射,低喝一声:“凝!”
在他面前,一个虚幻的大印陡然成型,此印四四方方,印上无字,但有神秘篆文,随着秦桑心念一动,大印陡然缩小,然后飞入秦桑眉心。
元神空间里,玉佛黄光显现出来,食心虫蛊静静地趴在黄光外。
此时虚元印飞来,不偏不倚的罩在食心虫身上,将其封印,食心虫蛊散发的波动被压制到最低。
这块心病,终于能解决掉一部分。
秦桑只觉胸中一块大石落地,身上陡然轻松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马不停蹄将《夺神咒》等几门法咒都一一掌握,然后一边专心温养九龙天辇符,一边等待云游子上门。
修炼不知时日,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洞府的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从入定醒来,密符在气海里缓缓旋转,中间的裂缝明显变得细小,只有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蛟龙精魄也恢复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虚弱。
现在密符也能勉强使用,应该能有筑基中期的速度。
不过密符还很脆弱,使用时必须小心。
秦桑若有所思,睁开双眼,神识向外一扫,惊讶的发现洞府外的人不是云游子,而是于岱岳。
他来做什么?
秦桑暗暗疑惑,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便将洞府的禁制撤去,起身相迎。
“于师兄怎么有暇莅临小弟洞府,快快请进。”
秦桑换上笑脸,亲热的请于岱岳请进来。
“得知秦师弟正在闭关苦修,为兄可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上门叨扰,生怕影响秦师弟修炼,”于岱岳拱了拱手,笑着走进来。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小弟高兴还来不及!”
秦桑挥手凝冰,做成一副座椅,布下清茶,伸手一引,“于师兄请坐,洞府简陋,让于师兄见笑了。”
于岱岳打量了一眼只有一张冰床的洞府,摇头感慨道:“秦师弟不贪享乐,不被外物所扰,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心性,无怪乎修为提升飞快,超过为兄。”
听于岱岳如此说,秦桑非常无奈。
自从在试练空间遇到,于岱岳就认定他实力飞涨,无论秦桑怎么解释,都是一脸不信之色,秦桑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于岱岳坐下后,开门见山道:“秦师弟,以免影响你修炼,为兄有话就直说了,不知秦师弟的本命灵剑还需不需要吞噬灵木?”
秦桑心中一动,在天尸宗驻地时,于岱岳曾说过会替他留意灵木,没想到于岱岳还记得。
“多谢于师兄记挂,我那本命灵剑贪吃得很,灵木自然是多多益善,于师兄如果手中有上佳灵木,小弟愿意重金收购,肯定不让于师兄失望。”
秦桑暗恃他身上万余灵石,足够换大部分灵木,更好的灵木,想必于岱岳也不舍得拿出来卖。
不料,于岱岳摇头道:“秦师弟误会了,为兄手里没有灵木,但我知道古修遗府里有一株地火盘桐,所以想邀请秦师弟重返古修遗府。”
见秦桑有些惊讶,于岱岳解释道:“秦师弟一直苦修,可能还不知道……”
原来,他们离开之后,车玉涛等人又请来几位结丹期修士,联手清理古修遗府,其中就包括他们乘坐古传送阵在上元清静宫见到那位杜姓修士,亲自从上元清静宫赶来。
秦桑现在才知,此人竟是金丹后期高手,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难怪车玉涛对他这么恭敬。
秦桑有心问了一句,“车师叔他们有没有救回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
可惜于岱岳也知之不详,只知古修遗府已经趋于稳定,绝大部分火灵兽被诛杀,剩余的成不了气候。
当然,对筑基期修士来说,这些火灵兽依然非常危险,但只要几人结伴进入,小心一些,也能应付。
据说那些山峰上的禁制,有一部分遭受冲击,不复之前坚固,破解的希望很大。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像于岱岳一样,纠集同伴,进入古修遗府探宝。
“为兄之前就发现了这株地火盘桐的存在,只是实力不足,一个人破不开禁制,后又遭逢遗府异变,搁置到现在。”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玄纹合韵丹
“仅凭我们两个,难以保证万全。除了秦师弟,我还邀请了一个朋友做帮手,他现在已经在去往遗府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能到了。倘若秦师弟有意,我们即刻便动身。等破开禁制后,地火盘桐的主根归秦师弟你,为兄和那个朋友平分火桐液,秦师弟意下如何?”
于岱岳看来早就做好了计划,直接提出分配方案。
地火盘桐的树根有一条主根,乃是整株地火盘桐最精华的一段灵木,和黑炎樟的品质差不多。
不过,最珍贵的所在不是地火盘桐本身,而是在树干的空心孕育出的火桐液,是一种罕见灵药。
作为帮手接受邀请,秦桑拿了主根,自然不好再分火桐液,否则难以服众。
秦桑闻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暗自沉吟起来。
如果不是云游子提前邀请,跟着于岱岳走一趟也无妨,但他现在正在等云游子会合,约定之期近在咫尺。
去古修遗府,来回一趟至少两个月。
非常不巧的是,两个时间正好冲突!
而且他从地缺老人的遗物中得到黑炎樟,乌木剑已经将黑炎樟吞噬并炼化,完全能满足修炼要求,暂时对灵木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
相比较地火盘桐,秦桑更看重药园。
于岱岳的朋友已经动身,而且遗府里的试练空间已毁,石碑暴露在外,进入古修遗府简单多了。
进去寻宝的人不再少数,夜长梦多,他们肯定不可能等自己处理完药园之事。
两者无法兼得。
权衡之后,秦桑只得出言婉拒。
被秦桑拒绝,这个结果显然是于岱岳没有想到的,不由得满脸诧异,“秦师弟,地火盘桐这种灵树不是随处能见,你不再仔细考虑考虑?”
秦桑‘嗯’了一声,不无遗憾的说道:“不瞒于师兄,那件事确实对师弟非常重要,不容错过。总不能让于师兄你们等我一个,万一地火盘桐被人捷足先登,师弟可就是罪人了。如果于师兄缺少人手,我可以帮你联络穆一峰穆师兄,穆师兄的实力远超过我,在破禁的时候发挥的作用更大。”
于岱岳眉心大皱,又劝了几句,见秦桑主意已定,惋惜的摇了摇头,起身道:“可惜,我听闻秦师弟一直在洞府闭关,还以为你正有空闲,没想到如此不凑巧,是师兄冒昧了。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再叨扰了。”
秦桑本打算让穆一峰分了地火盘桐主根,然后从他手里买回来。
看样子,于岱岳似乎对这个提议没兴趣。
将于岱岳送出洞府时,秦桑补充道:“于师兄,你和那朋友得到地火盘桐的主根后,如果有意出手,可以考虑一下师弟我。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给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价格。”
于岱岳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秦师弟的信誉,为兄当然相信。不过东西还没得手,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秦师弟请回吧!”
遁光落在一座雪山顶峰。
于岱岳凝视着秦桑那座已经关闭的洞府,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神情竟显得无比阴沉。
片刻之后,于岱岳重新架起遁光,扬长而去。
山顶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
送走于岱岳之后,秦桑没有继续入定修炼,而是取出来一块玉佩。
玉佩的材质是最纯净的白玉。
这块玉佩,是三个月前,云游子登门的时候交给他的。
秦桑引动一丝灵力,渡进玉佩之中。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玉佩迸射而出,映照的整个洞府亮堂堂的。光芒夺目,秦桑早有预料,微眯着眼睛,凝神望着玉佩。
玉佩绽放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几近乳白色,浓郁异常。紧接着,光芒一阵变幻,就在秦桑掌心上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镜面。
镜面里有一个场景,是一座远山。
山上似乎有云雾缭绕,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有禁制阻挡的原因,看不太清楚。
只能看到远山的轮廓上,有几道光芒破开云雾,直冲天际。
这些光芒颜色各异,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不是单纯的光,其中更有灵力涌动,像极了有宝物出世的样子。其实并非宝物神光,而是灵药成熟后浓郁的药力散发出的气息。
其中一道玄黄之气能排到前三,殊为显眼。
看着这道玄黄之气,秦桑想起云游子说的那番话。
“秦师弟,玉佩之景不甚明晰,不过也能从中看出一二,这一道黄光下面的灵药很可能是玄纹黄精。
秦师弟有所不知,合韵丹的原名玄纹合韵丹,但因缺少玄纹黄精这一味主药,始终无法炼制。
后来一位前辈多次尝试,将丹方上的灵药改了一部分,用另外两种灵药代替玄纹黄精,竟也炼成了类似功效的灵丹,药效仅比玄纹合韵丹稍弱半分。
因为修仙界灵药缺失的缘故,类似的药材替代,现如今屡见不鲜,其中失败居多,但也有的药效比原本的丹方还能强几分。
缺少玄纹黄精,再叫玄纹合韵丹名不副实,便舍去玄纹二字,只留合韵丹。
不过,玄纹合韵丹有一种特性是合韵丹没有的,这种特性源自于玄纹黄精。
此灵药如果年份足够,可以炼制能提升修为的丹药黄灵丹,并且年份越高,药效越明显,对筑基期修士效果最佳,玄纹合韵丹也继承了这种效果。
所以,即便玄纹合韵丹无法治好秦老弟的暗伤,秦老弟也不用担心白跑一趟,将剩余的药效炼化,便能用来提升修为,最少也能将秦师弟推至筑基中期的瓶颈前,省去十数年的苦修。”
云游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玄纹合韵丹的丹方上,最珍贵的便是玄纹黄精,除此之外的药材都是常见之物,在太乙丹阁便能买到。等秦老弟集齐药材,老道会无偿替秦老弟开炉炼丹,虽然老道的炼丹术不敢和几位师叔相比,但也能有七八成的把握。当然,秦老弟不放心的话,老道也可以代为引荐给几位师叔。不过秦老弟要做好心理准备,酬劳肯定不会低。”
第二百七十七章 清风道长
云游子也跟秦桑明说了,散发这种玄黄之气的灵药不止玄纹黄精一种,那道玄黄之气下面,是玄纹黄精的概率只有五成。
除了玄黄之气外,其他颜色的气息下面,也有可能存在类似灵药。云游子许诺,无论什么灵药,只要能对修复暗伤有效,定会全力帮助秦桑采药,并且无偿炼制丹药。
同样的,秦桑也必须投桃报李,在云游子有需要时提供援手。
云游子怀疑这些灵药很可能有守护灵兽,即使顺利抵达,想要采药恐怕没那么容易,需齐心协力才行。
这种要求合情合理,秦桑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找到这处疑似药园的存在。
此地被发现,说起来还有几番曲折。
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在九庸关和悬颅关中间,而且是内层区域和中层区域交界的地带,各大宗门的触角难以达到,自古便是混乱之地。
洞府出世的动静很大,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其中不乏结丹期修士。
不过,破开外围禁制后,大家发现洞府里是空的,没有什么珍贵之物,进入洞府之人均无功而返。
好在洞府残留的禁制还算完好,后来便有修士将禁制修补之后,在此地建了一座坊市,名为秋鸿坊市。
由于位置的原因,秋鸿坊市附近没有其他坊市和城镇,而且秋鸿坊市的禁制威力不弱,屹立数十年不倒,是一个极为安全的避难所,所以坊市的人流渐渐密集,名气愈发大了起来。
直至有一年天象来临,谁也没想到,竟有一大群媲美结丹期的云兽从古仙战场深处出来,游荡到秋鸿坊市,导致秋鸿坊市毁灭,坊市的主人被云兽围杀,大家才惊讶的发现,秋鸿坊市里另有乾坤!
在秋鸿坊市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守护大阵,大阵之中才是真正的洞府所在!
那里才是上古修士真正的藏宝地!
由于这处洞府出世时闹出的动静不小,知道此地的人很多,坊市的主人不可能将此处据为己有,竟然想了个主意,花费大价钱修复禁制,然后借坊市遮人耳目,一直在暗中破解守护大阵。
守护大阵暴露后,进入秋鸿坊市探宝的人便络绎不绝,但那座守护大阵非常危险,想要进去不是那么容易,有不少人死在大阵之中。
后来终于摸清了守护大阵的规律,每过三十年左右,大阵便会出现一次低谷期,在大阵的低谷期时,筑基期修士组成阵法,结伴闯阵,也有很大的概率能闯进去。
这些年来,一批批修士进进出出,但这处暗道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
玉佩之景,便是最先发现暗道的人,将眼前看到的景色拓印下来的,但此人在离开之后便神秘死亡,消息未曾流露出去。
直至两年前,一些关于暗道、药园之类的,似是而非的消息突然流出,隐隐有甚嚣尘上的趋势,当然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
因为秋鸿坊市里,除了几处紧要之地,其他每一个角落,已经被人搜索了无数遍,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如果有什么暗道、遗宝,早就被搜刮出来了。
而且这一类谣言不是第一次流传,也不是只在秋鸿坊市出世时流传,几乎每次类似情况出现,都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大肆散播各种各样的谣言,试图浑水摸鱼。
云游子得到消息后,本着每一次机会都不容错过的原则,亲自走了一趟,机缘巧合下看到玉佩之景,方才确定,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由于留下玉佩之景的人已死,云游子也不知暗道的具体位置,只能另想他法。
在一番细致的调查之后,云游子怀疑,那个人的死,和三十年前,与他一起进入秋鸿坊市的同伴有莫大关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其中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也会在此次大阵低谷时进入,现在正纠集人手,演练阵法。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守护大阵到达低谷期之前,混进这三个人的队伍里,暗中观察这些人的举动,确定杀人者是谁。
所以,同行之人,除了秦桑和云游子,还有一个。
三个人需分头行动。
确定目标后,再寻找机会联系
想着这些,秦桑将玉佩收起,再有十天便是他和云游子约定的时间,动身前往秋鸿坊市,寻机混入其中一个队伍。
秦桑梳理了一下己身,乌木剑吞噬黑炎樟后,威力又提升了一分,十方阎罗幡和玉如意符宝则是他的底牌,再加上恢复了大部分的九龙天辇符,有这些宝物在,只要谨慎一些,秦桑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不过,其中有些是见不得光的,在动用之后,还要做好杀人灭口的准备。
在此之前,最好隐姓埋名。
思索片刻,秦桑走出洞府,封闭禁制后直奔悬颅关而去,花费一些灵石补充了几件法器,做好万全准备。
十天后。
云游子依约而至。
“秦老弟,那边儿传来一个消息……”
云游子匆匆而来,“秋鸿坊市的大阵,这一次低谷期出现的要晚一些,可能还要推迟一到两年,到时进入秋鸿坊市的人可能会更多。不过时间长一些,更容易博得对方的信任,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但秦老弟行事一定要谨慎,即使确定了此人身份,在我和葛元道友到达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云游子对秦桑还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
葛元,就是和他们联手的第三个人,秦桑还没见过。
此人现在正在西荒镇,也就是最靠近秋鸿坊市的一个城镇潜伏,随时查探局势变化。
秦桑也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一个人混入对方的队伍,贸然出手不是明智之举,很可能陷入围攻。
“前辈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小心。”
云游子‘嗯’了一声,“秦老弟明白就好。对了,你确定要用什么身份伪装了么?”
“确定了。”
秦桑点点头,“以后前辈就叫我清风道长。”
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荒镇
西荒镇。
这座城镇完完全全显露在天光下,暴露在风沙之中,只有当天象来袭之时,才会将大阵打开。
朔风凛冽,黄沙漫卷。
在昏黄的沙尘之中,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正缓步向小镇走来。
这么大的沙暴,此人倒是一点不急,闲庭信步,让凡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但在西荒镇,是非常正常之事,凡人几乎不可能抵达这么远的地方,来往的只有修仙者。
对修仙者来说,这种程度的沙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让他们惧怕的则是沙暴后即将降临的天象。
道士从风沙中走来,但身上异常干净,崭新的道袍一丝褶皱也没有,每当有沙尘落上去,便会被一层青光弹开。
道士不显老态,不过气质颇为沉稳,真正的年龄应该不会像长相显得这么年轻。
这段时间,西荒镇的人对外来的陌生人已经见怪不怪,随意打望了两眼,便不予理会。
“天象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秦桑踏上小镇的石板路,停下来,暗暗感慨了一句,想到云游子所说的灵潮之事。
一旦灵潮来临,无论是仙府还是秘境,都和秦桑没什么关系,他的实力根本不允许在灵潮中随意闲逛,最好的做法就是躲在雄关外闭关苦修,等灵潮过去。
但随着灵潮越来越近,受到灵潮的影响,古仙战场的环境会变得愈发恶劣,更难混了,这是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的。
人力有穷尽,对此秦桑也无可奈何,只希望灵潮来的不要太快。
秦桑掸了掸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眯着眼睛打量这座尽显荒凉的小镇。
他和云游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分开行动,云游子比他提前十天进入西荒镇,然后再未联系过,不知有没有成功混进目标的队伍。
西荒镇的规模有些超乎秦桑的想象,无论还是大小还是镇子里的人数,当属秦桑在古仙战场见过的之最。
纵然风沙肆虐,街道上依然能看到不少人影,估计大部分人都是被秋鸿坊市引来的。
秦桑没有看到云游子,回忆云游子临行前对他的交代,目光一转,锁定在镇子东北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木楼挂着高高的幌子,是一个茶楼。
……
“道长看着面生,老朽应该没见过道长?敢问道长法号?”
茶楼掌柜的亲自过来给秦桑添茶,暗中打量秦桑。
秦桑的目光一直在街上打转,闻声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掌柜的,拱手道:“道友有礼了,贫道法号清风。道友眼力不错,贫道确实是第一次来西荒镇。”
掌柜的竟也是筑基期修士,不过看年龄,估计已经放弃仙途,在这座城镇开了个茶楼,度过余生。
“清风道长冒着风沙来西荒镇,也是为秋鸿坊市而来吧?”掌柜的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部分人都是吧。”
秦桑笑了笑,指了指街道上来去匆匆的人,不仅有筑基期,甚至还有炼气期修士。
筑基期修士,进入秋鸿坊市也是要冒一定风险的,炼气期所面临的危险就更大了,未必能活着抵达秋鸿坊市,更不要说闯阵了。
但富贵险中求,世上从来不缺胆大之人。
掌柜的点点头,见秦桑谈性颇浓,便在他面前坐下,看似闲聊一样的攀谈起来,“不知清风道长对秋鸿坊市了解多少?道长单枪匹马来此,没有同伴的话,需要找一些帮手才行。否则道长独自一人,恐怕很难闯过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
“哦?”
秦桑放下茶杯,欠了欠身,故作疑惑的说道,“贫道一路过来,倒也听说过秋鸿坊市需要结伴闯阵,此地当真这么危险?秋鸿坊市出世的时间不算短吧,难道还没找到安全路径?贫道乃是一个散修,朋友不多,仓促之下找到的帮手,恐怕难以信任。”
掌柜的笑了一下,“其实清风道长在西荒镇多住两天,一打探便知。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并非一成不变,乃是地风水火四阵轮转,其中还有阴阳变幻,从来没有安全路径一说。不过大家也摸清了大阵的一些规律,只要找到帮手互为援引,危险性便会大为减弱。破阵路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长不用担心有人使坏。倘若不能互相信任,进入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便是。”
“多谢道友指点,”秦桑恍然,一脸感激的拱手致谢,“既然如此,城中应该有招募同伴的人吧?道友可有了解,能否指点贫道一二。”
“道长猜得不错,确实有不少人在招募帮手。有的甚至以百分百带着闯过大阵的名义,收取灵石,大肆敛财,这些人良莠不齐,道长最好别信。除此之外,有几位修为极高的前辈,如果道长能加入他们的队伍自然是极为稳妥的,可是……”
掌柜的手捋长髯,看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
秦桑毫不在意的摇摇头,一脸坦然的问道:“道友不必替贫道遮丑,贫道有自知之明,是不是贫道修为低微,人家看不上?”
他是为了混入别人队伍来的,展现实力还来不及,没有用遁灵诀隐藏修为。
掌柜的哈哈一笑。
“道长是爽快人!
你我都明白,修为高不代表本领强,但修为确实是最直观的表现,总不能把底牌都翻出来给人看,人家有这个要求也无可厚非。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去处,对实力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
不过,道长既然不愿在进入坊市后继续合作,选择的余地就非常小了。
道长可能不了解,秋鸿坊市里的,容易到达的去处基本都被人光顾过,在这种地方打转,很难有令人满意的收获,相当于白跑一趟。
而那些紧要之处,则必须与人联手才能进入,是以很多人寻找的不仅是破阵的同伴。
要说符合道长要求的,老朽还真知道一个,如果道长信任老朽的话,老朽可以代为引荐。”
来了。
秦桑心中一动,他之所以来到这座茶楼,目的就是这个。
云游子二人发现,茶楼主人和他的目标虞空关系匪浅。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宝剑惊人
云游子根据秦桑的条件,给他选定的目标就是三人中的虞空。
“虞空道友曾经进入过秋鸿坊市,安全从守护大阵走出来,对守护大阵非常了解,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而对大家要求并不苛刻,进入大阵之后,道长愿意继续合作,固然是好,倘若不愿,虞空道友也不会勉强。当然,在破阵之时齐心协力是必须的,不能有私心。道长意下如何?”
掌柜的有些期待地说道。
秦桑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目光在掌柜的身上转了转,似乎在犹豫不决。
见状,掌柜的轻轻一拍大腿,起身道:“是老朽冒昧了,道长先用茶吧,老朽不打扰道长雅兴。”
秦桑连忙起身,将掌柜的拦住,“道友误会了,贫道并非不信道友,只是听说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还要一年多才到低谷期,似乎不用急于一时。”
受到秦桑盛情相邀,掌柜方才重新坐下,“磨合得愈久,配合更加娴熟,破阵的几率也会大一些,这个道理道长不会不明白,还是及早做打算为好。老朽的茶楼正好有一间上房空置,道友可以先在小店住下,在镇子里打探一番,就知道老朽所言是真是假了。”
当夜,秦桑便在茶楼住下。
第二日,走出茶楼后,秦桑故作姿态,在西荒镇闲逛之时,隐隐感觉有人窥视,但他都置若罔闻。
遇到招揽人手的地方,便主动上门询问,有时遭到婉拒,有时得到热情的邀请,秦桑没有急于应承。
一连两天,秦桑算是将西荒镇摸排了个遍,姿态做足了,便又找到掌柜的,请他代为引荐。
掌柜的不以为忤,亲自带着他去见虞空。
虞空财大气粗,在西荒镇租下一个洞府,洞府是一个两进的小院,秦桑跟着掌柜的,在正厅见到虞空。
虞空身材高瘦,羽扇纶巾,气质淡然,穿着一袭锦衣,倒更像一个文士,从外表看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不过,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修士,进入过秋鸿坊市,真实年龄肯定比表面上大得多。
包括虞空在内,三个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且一直龟缩在西荒镇不出,聚敛人手,演练阵法。
幸好秦桑他们只是想通过虞空等人找到暗道的位置,并非真的要杀人夺宝,否则成功的几率极小。
当然,等找到药园之后,争夺灵药之时就要各凭本事了。
见秦桑走进大厅,虞空立刻起身,语气欣喜地说道:“这位就是清风道长吧?老掌柜多次向虞某提及道长,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掌柜的含笑道:“怎么样,老朽何曾骗过你?”
秦桑早就看过虞空的画像,两个人修为的差距也足以让他做出恭敬的态势。
“贫道清风,参见虞道友!贫道初来乍到,投奔无门,幸得老掌柜引荐,闻听虞道友心怀大义,愿意带领我等散修进入秋鸿坊市。贫道虽实力低微,甘为虞道友驱策,还望虞道友不要嫌弃。”
见秦桑言语恭敬,没有桀骜之意,虞空暗暗点头,满意的笑道:“清风道长言重了,虞某也只是曾经去过一次秋鸿坊市,对守护大阵有些了解,才敢站出来做一个倡议之人。破阵之时,还需众道友齐心协力方能成事,哪有将道长拒之门外的道理?”
一番寒暄之后,此事便就此定下。
待掌柜的告辞后,虞空带着秦桑走进后院,“清风道长随我来,这院中的灵力还算浓郁,道长就在小院中找个房间住下,一边修炼,一边演练阵法。还有几位道友,道长也需认识一下,破阵时需要密切无间的配合。”
说着,虞空神识荡出,触碰了一下三个房间的禁制。
不多时,房间的大门纷纷被推开,走出四个人来,都是筑基前期的修士,有高有低,大致差距不大。
第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两姐妹,样貌颇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是修家姐妹,善使一种合击剑法流波剑,能刚能柔,转化自如,威力不凡。”
虞空把秦桑介绍给他们之后,又帮秦桑引见。
修家姐妹,一个媚态十足,名叫修芝蕊,好奇的打量秦桑,见秦桑看过来,掩嘴一笑,杏目中有眼波流转。
另一个则清冷得很,叫修芝盈,淡淡瞥了一眼秦桑一眼,就不予理会。
“这位乃是上官利锋道友,一把宝刀斩破一切,在左近散修之中都是大名鼎鼎,”虞空指着第二个房间走出来的,一位怀中抱着一把长刀的男子说道。
长刀通体漆黑,虽然刀锋并未对着秦桑,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一道极致的锋锐之意,可见此刀绝非一般法器。
在镇子里,完全可以将法器收进体内或者芥子袋。
不过秦桑知道上官利锋并非惺惺作态,很可能有一门高深刀术,需要时刻和宝刀接触,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刀术的威力能更上一层楼。
“这位是……”
虞空正要帮秦桑介绍最后一人,突然被那人打断。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颜武是也,在符箓之道略通一二,自信不比上元清静宫那些老牛鼻子差!清风道士,别看你是虞空前辈带来的,还要过我们这一关才行。你有什么本领,使出来给大伙看看,可别到时候拖累我们。”
这人是一个高大壮汉,样貌粗豪,毫不客气的指着秦桑,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颜道友快人快语,还请道长不要介意……”
虞空帮忙言语转圜,却没有阻拦的意思,拿眼看着秦桑,也是在等他展示本领。
秦桑对此早有预料,呵呵一笑,突然眉心光芒一闪。
‘咻!’
一道夺目剑光爆射而出,剑气瞬间暴涨数十丈。
————
剑若惊鸿,隐有龙吟之声传出,若非小院上空有禁制阻挡,恐怕要惊动大半个西荒镇。
紧接着,在几道震惊的目光中,剑气陡然分散成阵,剑阵之威毫不客气的压迫下来,大部分指向颜武。
‘蹭蹭……’
颜武猝不及防,倒退数步。
“贫道这柄本命灵剑,加上此阵,可够?”
第二百八十章 归元阵
秦桑的目的是博取虞空信任,首先要做的就是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展现一定的实力,最好能吸引虞空主动找上门来。
另一个目的,则是让虞空等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以免在遇到危难之时被当成炮灰推出去。
这是秦桑早就做好的计划,否则按他的本心,绝对不会这么高调,引起众人注意。
展现实力,但也不能过火。
乌木剑加上《千机剑阵》,足够震慑他们。
十方阎罗幡、玉如意符宝和九龙天辇符,这些手段一个也不能暴露。
乌木剑逼退颜武,‘咻’的一声飞回,一个闪烁之下被秦桑收回体内。
此时圆形剑阵尚在空中盘旋,下一刻那些剑气方才消散,但凌厉的剑意仍然萦绕于众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众人神色各异。
在乌木剑现身的刹那,上官利锋便双目大亮,目光紧紧锁定乌木剑,直到秦桑将乌木剑收入体内,便又落在秦桑身上,眼底有浓浓的战意浮现,很快压下去。
“好剑!”
修家姐妹对视一眼,出于对强者的敬意,无论修芝盈的冷淡,还是修芝蕊的媚意,都消减了几分,对秦桑拱手致意。
“清风道长剑术通神,小女子佩服。”
唯有颜武被秦桑落了面子,铁青着脸。
如果正面放对,颜武未必会这么狼狈。
他有心想找回场子,但心里清楚,既然这道士敢把本命灵剑暴露,说明此人很可能有比灵剑更高的手段。
贸然上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颜武目光阴沉的看了眼秦桑,冷哼出声,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房中,‘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接着修姓姐妹和上官利锋也回到自己房中,毕竟都是陌生之人,并不熟悉,没有什么闲言好叙。
—————
面对颜武的憎恨,秦桑神色如常,虞空也仿佛没看到颜武的举动,拱手赞道:“道长好宝剑!好剑法!有道长和几位道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道长且先在房间住下,只需将房间的禁制打开,不用担心被人打扰,可以安心修炼。”虞空把秦桑领进一间空房,指点他如何操纵房中禁制。
秦桑环视一周,发现房间狭窄,而且陈设异常简陋,主要是太过狭小了些,只有寻常一间房子的四分之一大,里面也仅仅放了一个蒲团。
虞空解释道:“西荒镇的洞府昂贵异常,虞某那点儿家底,也只够租这座小院。最大的房间让给了修姓姐妹,其他的确实狭窄了些,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我辈修行之人,有个容身处就够了。”
秦桑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旋即有些疑惑的问道,“虞道友,贫道听老掌柜说您精通一种阵法,可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安全度过守护大阵,进入秋鸿坊市,不知此阵的名字是什么?何时开始演练?”
虞空轻轻一拍额头,摇头失笑,“道长不说,我竟险些忘了此事!想来是看到道长实力高强,虞某得到道长这么大的助力,太过兴奋,竟把这最重要之事都给抛在脑后……”
虽然明白虞空是在惺惺作态,但在他看似真心的恭维下,一般人就算能把持住,心中窃喜是肯定的。
此人倒是善于收买人心。
秦桑心中警惕,连称不敢,“贫道微末技巧,远不如虞道友。只要虞道友不嫌贫道实力低微,贫道定竭尽全力维持阵法,并唯虞道友马首是瞻……”
虞空微微颌首。
“不瞒道长,老掌柜言语有几分夸大。虞某这个阵法名为归元阵,威力没有老掌柜说的那么强,不过因为虞某曾经进入过一次秋鸿坊市,对守护大阵有几分了解,所以把握确实不小。另外,此阵需要最少九个人,方能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力。算上道长,我们现在已经有六人。道长稍安勿躁,只需再拉拢三人,便开始演练阵法。”
和九耀星河阵一样,也和归元阵一样,需要九人成阵。
不过‘九’乃极数,实属正常之事,秦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虞空似乎对秦桑非常感兴趣,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旁敲侧击的打探起秦桑的来历。
“贫道一直在悬颅关外活动,后来听闻此地发现了一个上古药园,有灵药出世,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秋鸿坊市里竟然有这么多门道,早知道多邀三两好友一起,也不用这般窘迫……”
秦桑一脸懊恼的说道。
虞空摇头叹息,“没想到谣言竟然已经传到悬颅关去了?”
“虞道友也说是谣言?”
秦桑故作愕然,语气急切的追问,“秋鸿坊市真的没有灵药?”
虞空目光一闪,不动神色的看了眼秦桑,异常笃定的说道:“确实是谣言,并且每次类似秋鸿坊市的秘境出世,都有这种谣言出现。唯有这一次流传甚广,导致有不少和道长一样,被骗来的道友。如果说秋鸿坊市某个宝塔、古楼里藏有几株灵药,倒是有可能,偏偏谣言里竟说有一个未曾被发现的药园,只要进入过秋鸿坊市的人就不会相信,也不知传播这种谣言的鼠辈是何居心。”
从虞空的话里听不出来什么,他进入西荒镇之后,多次打探,得到的消息都和虞空的说辞差不多。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没忘记和虞空周旋,眉头紧紧锁起,沉默不语。
虞空安慰道:“道长不必担心,即便药园是谣言,秋鸿坊市里也有许多地方藏有重宝,其中不乏灵药仙丹,恰好虞某知道一二,如果道长有意,进入秋鸿坊市之后,我们不妨继续合作,得到的宝物各取所需,公平分配,你看如何?”
“这……”
没想到乌木剑的效果这么好,才刚第一天,虞空便开口相邀。
秦桑有心应承下来,但和他在老掌柜面前塑造的谨慎性格不符,只好放弃这次机会,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道长不用着急答复。”
虞空抬脚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相处,到时候,道长便知虞某的品行如何。”
秦桑大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同心佩
送走虞空,秦桑盘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在西荒镇,尤其是一直在附近活动的修士,几乎没有人相信药园出世,或者说大部分是将信将疑,进去以后找一找也无妨,但不会当作最重要的目标。
毕竟,秋鸿坊市里一些紧要之处仍有宝物存在,而守护大阵的低谷期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秋鸿坊市封闭之后危险重重,谁也不敢在里面呆三十年。
与其耗费精力寻找虚无缥缈的药园,不如专心争夺能看得见的宝物。
若非云游子拿出的玉佩之景,秦桑也会忍不住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玉佩之景是葛元展现给云游子的,而葛元的身份有些特殊。
发现药园的人名为邵春辉,葛元算是邵春辉的朋友,曾经合作过几次,都是懂得取舍之人,过程还算和谐,没有发生龃龉,彼此之间多了几分信任基础。
虞空等人都不知道葛元的存在。
在邵春辉出事前,曾经找到葛元,在他面前将这番景象展现出来,并且邀请他一起寻找灵药,不过出于谨慎,邵春辉只展现出冰山一角,而且并未做过多介绍。
出于几次合作的信任,葛元一口答应下来,不料此后邵春辉音讯全无。
不过,最开始散播流言的不是葛元。
葛元本来早已淡忘此事,直至两年前,突然有关于秋鸿坊市药园的流言传出,才猛然想起来。
暗中做了一番调查之后,葛元怀疑,杀死邵春辉的凶手,应该是和他一起进入秋鸿坊市的同伴之一。
最终锁定在虞空三人身上。
只有这三个人试图重返秋鸿坊市,并且在大肆招揽人手。
要说给邵春辉报仇,葛元没有能力,也没这个想法,他们之间的交情,达不到让他舍生取义的程度。
葛元自知,虞空三人的实力都非常强大,无论凶手是三人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是对手。
但葛元对灵药非常感兴趣。
邵春辉展现给他的景象太诱人了,无论是上古修士的药园,还是曾经秋鸿坊市主人种下的灵药,毫无疑问都非常宝贵,哪怕得到一两株,对修炼大有裨益。
由于葛元势单力薄,而且无法确定凶手是哪一个人,遂决定把局势搅乱,在里面添一把火,借着流言传播之势推波助澜。
与其被人悄悄把灵药摘走,引起一场大乱,说不定能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惜葛元行动不谨慎,刚开始有所动作,就险些暴漏行迹。幸好在危急关头,云游子恰逢其会,救了葛元一命。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云游子中止葛元粗糙的计划,毕竟进入秋鸿坊市的高手数不胜数,如果药园暴露,那些灵药根本不够分的。
最后决定分头潜入三人麾下,摸清暗道的位置,只要能混进去,总能有口汤喝。
葛元留在西荒镇观望局势,云游子返回悬颅关拉来了秦桑。
……
十天后。
秦桑又一次清晨出门,遇到虞空。
虞空尚未集齐人手演练阵法,这些天,秦桑几乎每天都出去一趟,在西荒镇打探,有时在茶楼枯坐一天,有时穿梭于各大店铺,用灵石购买情报。
虞空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有催促秦桑答复他的邀请。
“道长整日来去匆匆,不知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虞空故作好奇的询问,嘴角却带有一丝自信的笑意,显然笃定秦桑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秦桑干笑着拱拱手,“还好还好……”
目送秦桑,虞空哂笑着摇了摇头。
秦桑依然做着和往常差不多的举动,在经过一处暗巷之时,目光陡然一凝,不动神色的走进小巷,在经过一个店铺之时,闪身进去。
店铺中的人正是云游子。
“前辈,这时仓促见面,不怕暴漏痕迹?”秦桑皱眉,语气不满的质问。
他为了取信虞空,事事小心谨慎,这时见面是抱着极大的风险的。
“秦老弟放心,我一路缀在你后面,没有人在后面跟踪,”云游子领着秦桑走进后堂,小声传音,“秦老弟还没见过葛道友……盛元子已经集齐人手,葛道友马上就要离开西荒镇,再晚怕来不及了,老道要先把同心佩给你们。”
除了虞空,另外两个人一个叫罗兴南,另一个法号盛元子,和虞空一样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葛元被盛元子招揽,云游子看来也成功混进罗兴南的小队里。
在后堂,秦桑第一次见到葛元。
此人的长相和秦桑差不多年轻,样貌堂堂,眉宇之间带有几分傲气,秦桑敏锐的察觉到,葛元在看自己时,眼中浮现出一抹轻视之意。
修仙界实力为尊。
葛元的修为比云游子还高,和于岱岳相差无几,距离突破筑基中期不远,若非云游子救过他的命,对云游子也未必服气。
秦桑打了个稽首,“贫道见过葛道友。”
“道长不必多礼。”
葛元随意点了点头,审视秦桑,毫不客气的警告,“在葛某看来,道长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些。不过云游子前辈对道长赞不绝口,想来道长应该不会让前辈失望?”
只要能成事,秦桑不在乎被葛元轻视,神色如常的回道:“葛道友放心,贫道定会听从前辈的吩咐,发现端倪立刻告知二位,绝不擅自行动。”
葛元这才放过秦桑,扭头看向云游子,“前辈,时间紧迫,先把同心佩分了吧。”
云游子点点头,取出三枚一模一样的象牙圆佩。
“这三枚同心佩,是用同一头天罗白象妖兽的象牙炼制而成,老朽也是多方打探,方才得到。
天罗白象传说有神兽啼听的血脉,同心佩也有通灵之能,可以传递消息,虽然距离不能太远,但在秋鸿坊市里足够了。
你我三人同时将精血滴在同心佩上,发现端倪后,立刻捏碎同心佩,便能传给另外两人知晓。
同心佩自带神异,不会有丝毫灵力波动,别人不可能发现。
不过二位要注意,同心佩捏碎后无法复原,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确保消息是真,否则大家就要白忙一场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启程
葛元呵笑道:“前辈言重了,即便寻不到药园,葛某也知道秋鸿坊市里一些地方有宝物存放,我们联手去探,总能有所收获,不会让前辈空手而归。”
云游子微笑颌首,只是敷衍着附和葛元。
秦桑心里明白,云游子和他一样,看重的只是疗伤的灵药,如果找不到灵药,他们真的是白忙一场。
三个人分别将精血都滴在同心佩上,交融在一起。
同心佩将精血吸收后,彼此间便有了联系。
然后一人拿走一块同心佩,又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分别,各行其是。
在进入秋鸿坊市之前,如非必要不会再联系。
……
小院中。
众人各自站在一处,听虞空为他们详解归元阵。
归元阵的原理并不复杂,此阵能将阵中九人部分力量汇聚在一个人身上,集齐九人之力,应对破阵之时可能出现的种种危急局面。
此阵并非苛刻的要求必须达到九人,但如果人数不足,阵法威力也会大减,倘若只有三两人的程度,和没有差不多,反而会受到阵法限制,还不如各自行动,随机应变。
九人齐,归元阵的效果才能达到最大。
阵中九个人,承接力量的人也是主阵之人,被称为阵眼,阵眼可以轮换,但需要时间,危险来临之时可能来不及,唯有当主阵之人不慎受伤,无法承担阵眼的责任,才会考虑更换成其他人。
众人之中,以虞空的修为最高,而且曾经进入过秋鸿坊市,乃是当之无愧的主阵之人。
秦桑仔细了解了归元阵之后,感觉和九耀星河阵有不小的差异,最大的区别在于阵中人的自主性。
九耀星河阵一旦成阵,所有人的力量构筑成一片星河,威力无穷,但阵中人完全失去自由,被大阵源源不断的抽取灵力,连脱离阵法都做不到。
除非互相之间极为信任。
或者类似他们探索古修遗府时,有大能在上面压着。
才有可能同意布这种阵法。
经过司空暮月改进后的阵法,这种缺陷减弱了几分,但依然存在。
不过有利必有弊,正因为变化少,掌握九耀星河阵不需太长时间。
而归元阵则不同,虽然主阵之人依然享有极大的权力,对其他人的约束力没有这么强。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必担心被主阵之人拉着一起死。
秦桑猜测,虞空选择归元阵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大家素昧平生,互相之间不可能建立多大的信任,但也增加了不稳定性。
对此,虞空特意做出警告。
“除非当真有性命之危,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脱离归元阵,否则给别人引来危险,别怪虞某辣手无情!此事有言在先,勿谓言之不预!”
虞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冷冷的从众人身上扫过,提醒众人,他是筑基中期高手,绝非和善的文士。
在虞空逼视下,秦桑面色肃然的点头,余光瞥见其他人神色各异,最后落在后来加入的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同样是虞空招揽来的散修。
其中一个是穿着黑袍的老者,此人形容枯瘦,一双手掌更是消瘦到了极点,犹如一对儿鹰爪,号木藤老人。
一手木行法咒出神入化。
第二个是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名叫乌陈,和秦桑一样善使剑术,不过他的剑藏在手中的扇子之中,七根扇骨便是七柄利剑。
最后一个则是一位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轻纱,衣着暴露,气质风骚,眼如流波,好像对任何人都在含情脉脉,名号也好听,叫月牙仙。
修芝蕊也有几分媚意,但和月牙仙相比就显得稚嫩多了,同性相斥,两女似乎彼此看不顺眼,对视之间暗藏火药味。
月牙仙的法器是一团红线,变化多端。
和乌陈的扇子一样,更像某种暗器。
包括秦桑在内,每个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很不简单,在散修中也是佼佼者。
“玉简中是归元阵的种种变化,诸位道友记下后我们便开始演练阵法,三个月之后启程,”虞空边说边将一枚枚玉简打出去。
月牙仙对虞空的决定惊讶无比,夸张地捂住小嘴。
“虞前辈,为何这般仓促?秋鸿坊市不是还要至少一年才能进入吗?”
月牙仙的声音也和她的长相一样娇媚至极,让人听到后仿佛小腹有团火在冒,如果是意志不坚之人,仅凭声音就会被魅惑。
虞空却面色如常,对月牙仙的做派视而不见,耐心解释道:“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难以揣测,我刚得到消息,守护大阵又有新的变化。
由于大阵低谷期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们最好提前赶到在坊市外等着,一旦低潮出现,立刻进入大阵,哪怕能争取多待一盏茶时间,说不定就能多得到一件宝物。
另外,西荒镇和秋鸿坊市之间的距离不短,大家提早出发,可以从容赶路,一边历练一边熟悉彼此,破阵的把握更大。”
此后,他们便按照虞空的吩咐去做。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众人边修炼边演练阵法,对归元阵已经娴熟无比,时间一到便结伴离开西荒镇,直往北去。
大家带足了云器和灵丹等物,慢慢向秋鸿坊市接近,彼此熟悉之后,联手围杀云兽之事也时有发生,战利品平均分配,小队的气氛在表面上非常和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距离秋鸿坊市越来越近。
路上除了颜武之外,其他人都曾旁敲侧击,询问秦桑在进入秋鸿坊市之后的打算,而秦桑在‘矜持’了一段时间后,早就答应了虞空的邀请。
他也发现,虞空邀请的人不只他一个,估计所有人都得到过。
不过其他人不像秦桑另有目的,犹豫不决的居多。
这些天的观察,秦桑并未从虞空身上看出端倪。
虞空对谣言丝毫不在乎,每当众人提及此事,都会不屑一顾的提醒大家,这种机会三十年才有一次,如果浪费在谣言上就太可惜了,不如好好谋划,怎么才能争夺到更多的宝物。
而他们也从虞空的讲述中,对秋鸿坊市有了大致了解。
第二百八十三章 秋鸿坊市
秋鸿坊市所在的那座古修士洞府,分为内外两层。
因为秋鸿坊市的名气很大,后人都习惯把洞府以秋鸿坊市代称。
外层便是在守护大阵之外,也就是真正的秋鸿坊市。
由于禁制在岁月消磨下威能渐弱,再加上种种原因,最先被发现,被秋鸿坊市的主人建成坊市,掩人耳目。
后来坊市被云兽摧毁,此地沦为废墟,原本残存的禁制也被云兽破坏的一干二净,不可能再修复,于是被彻底放弃,暴露在天地之间,成了云兽巢穴。
所以,每次守护大阵的低谷期,众人齐聚秋鸿坊市时,都要先联手将盘踞在此地的云兽清理干净。
守护大阵其实没什么好讲的,大阵内蕴地风水火,兼顾阴阳轮转,每一次入阵,遇到的阵法都有变化。
虞空也只是把他上次的遭遇粗略说了说,这一次大概率不会碰到同样的阵法。
虞空着重介绍的,也是众人最关心的,是洞府内的几处藏宝地。
洞府的原貌是一座巍峨青山,青山虽大,却已被人寻访了个遍,有五个地方,是公认的有宝物存在的紧要之地。
最先被发现的,也是洞府主人最看重的地方,乃是一个被大家称为供奉大殿的地方。
供奉大殿上并没有匾额,不过此殿建在山顶,整个洞府的最高处,并且大殿之中供奉着一座泥塑之像,看得出洞府主人对塑像非常恭敬。
众人怀疑那座泥塑之像很可能是洞府主人的祖师,所以也有人称之为祖师大殿。
由于供奉大殿位置特殊,意义不凡,非常显眼,一开始此殿便成了闯入者的最主要目标,大殿的禁制早早被人破解,里面存放的宝物,无一不是品质上佳之物,皆被席卷一空。
后来依旧有很多人在供奉大殿来回搜寻,甚至连那座泥塑也被掀开过,发现确实已经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才放过此地。
现在只有零星一些人,想在里面碰碰运气。
然后就是一个仅次于供奉大殿的特殊存在,名为秘传玉璧,嵌在后山山崖之上。
在秘传玉璧前静坐入定,有几率得到洞府主人的传承。
据说曾有金丹修士试图将玉璧带走,掌劈山崖,未能伤及玉璧分毫,反被禁制所伤,后来便不了了之。
不过,大家至今也没弄明白得到传承的条件是什么,更大的可能一无所获,枯坐到守护大阵快要恢复,被迫离开,白白跑这一趟。
所以,现在去秘传玉璧前的人参悟的人也很少了。
除此之外,就是分布在山中各处,七个类似灵宝阁的存在,这七个地方也是现在进入洞府之人最主要的目标。
灵宝阁里法器、丹药、玉简皆有,不过七座灵宝阁里的宝物和禁制也有不小的差别。
有时候,收获的多少不仅看实力,还和运气有关。
虞空没有隐瞒,他的目的是位于后山的一座灵宝阁。
一是因为这座灵宝阁距离最远,禁制不弱,参与争夺的人会少一些,二来他上一次就是去的那里,有之前的经验,这次有信心夺得更多的宝物。
……
“虞道友,又一队人匆匆过去,可能秋鸿坊市有变,我们还不加快速度?”
众人目视视野尽头十几道遁光疾掠而过,直奔秋鸿坊市的方向,木藤老人似是有些按捺不住,出声追问。
也不怪木藤老人急切,这两天他们不止被这一批人越过,看样子,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虞空环视一周,道:“看来诸位也和木藤道友一样的想法,那便动身吧。”
无数云兽盘踞山中。
岁月流逝,这里变成云兽巢穴,已经完全看不到秋鸿坊市的痕迹了。
在云兽包围的中间,有一座断山。
山顶因为外力而崩塌,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茬,在断茬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地穴,地穴里时刻喷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夹杂着飓风、火焰等种种异象。
那些云兽对光芒非常畏惧,不敢接近,可见光芒的威力不弱。
地穴就是洞府的入口,原本有禁制遮蔽,在秋鸿坊市被摧毁后暴露。
跳进地穴,便会进入守护大阵,不过此时守护大阵还在强盛期。
当低谷期来临时,这些光芒会变得非常暗淡,几乎冲不出地穴的范围,那时守护大阵威力大减,才是入阵的最佳时期。
此时,断山远处的诸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数结伴而来,独行侠很少。
秦桑跟着虞空占据一座矮峰,视线落在地穴上。
他对守护大阵的了解很少,看不出什么,目光转动,终于找到葛元和云游子,三个人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
“难怪这些老鬼都到了,最多再有半月,低谷期将至!”
虞空凝目观瞧多时,得出这个结论,接着又喃喃说道,“是时候动手清理云兽了。”
此地云兽虽然数量极多,但汇聚于此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位实力都不弱,清理云兽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果然,虞空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筑基后期的老者飞身而起,朗声道:“筑基中期之上的道友,随老夫一起狙杀云兽首领,其他道友联手围杀云兽,战利品归杀死云兽之人所有。真正的宝物还在洞府里,大家万不要因为蝇头小利伤了和气。”
这位老者声望不低,说罢之后立刻得到响应。
虞空也不敢违逆老者的命令,扭头小声提醒道:“你们不要分开,互为犄角,注意警惕。云兽数量太多,战斗一开,局势混乱,被人偷袭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秦桑等人早就有过演练,立刻摆出阵形,以实力最强的木藤老人为首,修姓姐妹配合默契作为殿后,不给有心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虞空点点头,放下心来,正要动身,左侧突然有人出言讥讽道:“虞老鬼,你还真是怕死的紧,纠集这么多人,选好哪几个当替死鬼了么?”
一道遁光停在众人面前,正是盛元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猜疑
盛元子须发皆白,年龄和云游子相仿,像是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表情以及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讥讽,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等虞空回应,又有一人突然插话,“老牛鼻子你比虞老鬼也好不了哪去,几位道友还是谨慎些好,免得被这两个老鬼卖了还帮他数钱。”
罗兴南也到了。
秦桑暗暗惊奇,之前查到的虞空三人在上次离开秋鸿坊市后,便再未合作过,包括这一次也是各行其是,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没想到仇怨这么深。
大事当前,就开始当众互相拆台。
盛元子冷哼一声,反唇相讥,“罗老鬼你最为阴险,依老夫看,上次邵道友几人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
罗兴南不屑道:“老牛鼻子惯会贼喊捉贼,虞老鬼更是条咬人不叫的老狗!若非老夫生性谨慎,早就对你们生疑,怕是早就被你们生吞活剥了!”
……
一番交锋下来,盛元子额头上青筋直冒,虞空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脸上始终没有多少怒意,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被骂作老狗的不是他。
“在邵道友等人出事前,唯有老夫从未和邵道友接触过。老夫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宝贝,能让你们不顾道友之义,痛下杀手!”
虞空摇头叹息,“任你们说得天花乱坠,虞某现在对你们谁也不信,无论凶手是谁,都和虞某无干。虞某年纪不小,只想专心修炼,争取早日结丹,大家相忘于江湖好了。”
虞空拱拱手,不再和他们言语争辩,转身对秦桑等人说道。
“虞某选定的那座灵宝阁,禁制擅长防御和困人之效,杀伤力只能算中等,不存在替死鬼之说。
当然,这座灵宝阁里的宝物比之最危险的那几座也会差一筹,其中利弊,大家心中自有论断。
诸位道友不要被他们言语影响,专心破阵,到了灵宝阁近前,一看便知虞某的话是真是假。到时,如果哪位道友决定退出,老夫也绝对不会阻拦。”
说罢,虞空不理罗兴南二人,脚下生云,纵身向云兽群飞去。
盛元子和罗兴南怒目而视,也觉无趣,各自拂袖而去。
白白看了一场好戏,众人心思各异,有的眼中浮现担忧之色,有的则老神在在,看不出什么心思。
秦桑和远处的云游子、葛元目光交流了一番,从方才的话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看来三十年前,这三人和邵春辉等人确实出了一些事,导致邵春辉身死,三个老家伙互相猜疑,只是不知导火索是不是药园。
可惜这三人都装的极像,根本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甚至可能谁都不是,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秦桑和云游子只能无奈接受现实,跟着混几件东西,然后返回悬颅关去。
此时,在那位老者的带领下,筑基中期之上的高手摆开阵形,径直冲进云兽群中。
巢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数奇奇怪怪的云兽‘哗’的一声扑了出来,秦桑等人也不敢多想,急忙祭起法器,严阵以待。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了八天时间,后面还有不少新赶到的修士也加入战局,甚至还有一位结丹期修士意外出现,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秦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的围猎,分到不少附灵邪物,回去也能赚一笔。
终于,所有云兽被清理殆尽。
而地穴早在三天前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里面的光芒愈发黯淡和萎靡,现在最多只能冲出一丈多高,和之前气势的完全没法比。
只见那位结丹期修士掠至地穴前,稍作试探便闪身进去,大阵顿时做出反应,光芒如刀,但都无法伤及此人,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外面这么多人只能干看着,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如此又等了大半天时间,直至傍晚,守护大阵的低谷期终于到来!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之声,一道道流星般的遁光升到半空,争先恐后的向地穴飞去,将此地映照的如同白昼。
秦桑等人紧紧围绕在虞空身边,未进地穴,便将归元阵布好,其他人的举动也和他们差不多。
“诸位小心了!”
地穴近在咫尺,里面晦暗无光。
虞空大喝一声,率领众人纵身一跃,跳进地穴。
在落进地穴的刹那,秦桑眼前突然被刺眼的白光充斥,连近在咫尺的修家姐妹也看不到,只能凭借归元阵的气机,感应到阵法未乱。
紧接着,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一股奇异之力,向他们压迫而来,秦桑只觉自己仿佛落进沼泽之中,想要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虞空不愧有过经验,早就有些准备,在压迫之力出现的瞬间便将众人汇聚在他身上的力量打出,这道力量化为一柄数丈长的气刀,一刀劈开前路。
此时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但众人只能选择相信虞空,跟随他沿着长刀劈开的道路前进,没飞出多远便觉全身一轻,压迫之力陡然消失,同时消散的那些光。
视野终于回归,众人还不及观望四周,便听到虞空传音,“现在已经在大阵之中,立刻服下灵丹!”
闻听此言,众人急忙服丹,将方才消耗的灵力恢复,这才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片无垠空间,他们站立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没有实物,皆是迷蒙的青气,下方的青气显得有些昏暗,上面则明亮得多。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
虞空却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是风阵,那些青气看似平静,很可能是蚀骨之风!”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月牙仙眉心微皱的样子竟也带有几分媚意,娇声问道:“虞前辈,你上次进入仙府,遇到的也是此阵?”
虞空摇摇头,道:“不是,老夫上次遇到的是火阵,当时一入大阵,便有无穷火焰席卷而来,直欲将我们烧成灰烬。虞某也打听过,风阵同样暴烈异常,不知为何,这里竟然如此平静,看来又是新的变化。”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起风了
此时,上下四方皆是一模一样的青气,根本不知出口在何方,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虞空身上,希望他的经验能尽快找到破阵之法。
“起风了。”
一直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秦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众人一怔,顺着秦桑目光,便见脚下的青气果然有了动静。
如平静的湖面被轻风吹拂,荡起清波,在青气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随着波浪层层推进,这种变化开始向其他地方蔓延。
此时,众人也敏锐的察觉到有丝丝缕缕地细风抚摸脸庞。
但紧接着,风陡然变大了起来。
霎时间,平静被彻底打破。
大风、狂风、暴风……
在风中,青气随之起舞,它们就是实质化的风,在秦桑等人的视线里,凝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风团。
秦桑等人顿时陷入无数风团的包围,切实感受到了这些青气的威力。
上空的青气尽显轻灵,但仿佛带有烈焰,炽热异常,下方的青气升腾,却是带有无尽寒意的阴风,中间的青气更是如同利刃,锋利无比。
众人急忙催动灵力护体,将附近的几个风团打碎。
却发现,其他地方的风团仿佛有眼睛一般,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在过程中风团互相吞噬,变得越来越大,威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众人能感觉到,打散风团的难度也在升高,再这样持续下去,如果不尽快离开大阵,肯定会被风团吞噬。
想到此处,众人心中大为焦急,但始终没能找到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修芝蕊突然指着前方,惊喜地大喊。
“看那里!”
修家姐妹联手抵御风团侵蚀,比别人轻松一些。
众人极目望去,果然看到异样,在前方视野尽头的高空中,有一个幽深的风洞屹立此处,由于青气汇聚成团,这才暴露出来。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虞空抬手一指风洞,作势欲走,“过去!”
木藤老人阴声道:“虞道友,不仔细观察一番大阵变化,就贸然过去,恐怕不妥吧?万一此风洞只是一个幌子,甚至陷阱,或者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接近,风洞又突然挪移他处,岂不是白费力气?”
众人深以为然,面露犹疑之色。
见此情景,虞空大声解释。
“大家不用担心,此阵若是有人操纵,定会和木藤道友说的那样变化莫测,以我们这些人的修为必死无疑。
但洞府主人已逝,大阵无人操纵,而且正是低谷期,运转迟滞,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变化。
倘若风洞是出口,短时间内不可能挪移到别处。纵然风洞是虚门,我们只要接近此处,也能很快发现真正的出口所在。
大阵虽强,但经过岁月消磨,不再是十死无生的绝地,闯阵之人至少有八成能够安然进入洞府,何况我们这么多人。
只要找到出口,脱身不难。如果畏首畏尾,迟则生变,反而会自乱方寸。”
最终,众人还是选择相信虞空,维持归元阵,向风洞的方向飞去。
虞空催动气刀开路,以强硬的姿态,劈开一个个拦路的风团,径直奔向风洞,速度倒也不慢。
随着他们距离风洞越来越近,周围的风团愈发多了起来,一道道有如实质的青气打来,在他们身上碰撞,威力愈发可怖。
众人身影乱颤,艰难前行,这时虞空突然手掌一挥,凝聚在阵眼的灵力被他释放出来,化作一个乳白色的屏障,将众人包裹在内。
这些青气打在屏障上,泛起阵阵涟漪,屏障大为震颤,但并未破碎。
有屏障抵挡,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减,猛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因为屏障上的波动愈发剧烈,摇摇欲坠。
不用虞空提醒,众人也知道该怎么做,急忙全力向阵眼灌输灵力,尽量多维持屏障一段时间。
没有气刀开路,他们速度顿时大减,但此时已经距离风洞不远,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风洞就是出口。
虞空没骗他们,在低谷期结束之前,大阵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风洞并没有挪移他处的征兆。
曙光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便能离开大阵!
突然,秦桑感觉前方飘来的风团似乎有些不对劲,接着便听虞空急声大喊:“小心!”
话音未落,扑打在屏障上的巨大风力陡然消失。
下一刻,那些风团之中竟散发出极为强大的吸力!
这种变化来的突兀,毫无征兆,屏障直接被强大的吸力撕碎,众人猝不及防,暴露在外。
最前面的乌陈直接被一道吸力吸了出去,大阵不攻自破。
乌陈反应极快,急忙猛挥宝扇,数道剑光破扇而出,挣脱吸力,身体借力穿透一个风团,头也不回向风洞扑去。
秦桑早有防备,见状立刻身化剑光,斩断缠绕而来的两股吸力,沿着乌陈开辟的道路向前飞遁。
一时间,众人纷纷脱离大阵,各自为战。
这时,归元阵边缘的颜武突然惊叫出声,却是此人反应最慢,在归元阵溃散时也没能及时做出应对,等他再想动作时为时已晚。
竟有七八个风团直接找上了他,将他团团包围,已经近在咫尺,一件法器刚拿出来就被撕碎。
眼看颜武就要被风团吞没。
此时众人正竭尽全力向风洞急掠,自顾不暇,即使有余力也不会冒险回头,去救颜武。
秦桑更不会做,在西荒镇,颜武挑事,秦桑拿他立威,落了他的面子之后,颜武便恨上了秦桑。
近一年来,颜武从未给过秦桑一个好脸色,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能明显看得出两人之间的矛盾,秦桑自然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秦桑丝毫不怀疑,如果换做自己陷入吸力之中,颜武不仅不会救,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不料,眼看颜武就要被风团吞没,实力最强,最接近风洞的虞空突然顿住身影,手掌一挥,一道赤红锁链从掌心射出。
锁链灵活如蛇,一曲一弹落到颜武身遭,接着爆发出夺目光芒,帮助颜武挡住几道吸力。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拜九叩
颜武趁机摆脱风团的吞噬,终于在最后一刻进入风洞,脱离险境。
“多谢虞前辈救命之恩。”
颜武看似粗豪,倒也是个知恩之人,满脸感激地对虞空行大礼,就差涕泗横流、拜倒在地了。
看似夸张了些,但毕竟是救命之恩,大家也可以理解。
经此一事,其他人看向虞空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
之前罗兴南和盛元子的话,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一些不和谐的种子,现在冲淡了大半。一时间,队伍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总算有惊无险的穿过大阵,进入洞府,众人心情初定,便急忙观察起眼前洞府来。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风急雨寒,虽然都是修士,竟也有些忍耐不住,纷纷催动灵力护体。
奇特的是,这些雨滴落在他们身上、或者地上之后,竟然消失不见了,似乎是幻象,却又真实存在,能明显感觉到雨滴打在身上,带有一定的破坏力。
这些风和雨滴其实是混乱灵气显化,整个洞府里并非全都是暴雨,其他地方则有天火降下,还有黄沙漫天。
种种异象,不一而足。
异象交杂,遮挡视线,导致众人只能看到前方高山的影子,无法看清山上的人和建筑,最醒目的,是山顶祖师大殿,也只能看出来一个古老殿宇的轮廓。
山势险峻,如一柄剑刺向苍穹。
一条人为开辟的石阶从山脚开始,一直延伸到众人看不真切的地方。
此时,山中一些地方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过雨幕,那是遁光闪烁,已经有不少人比他们先进入洞府,开始寻宝之旅。
“这些景象是守护大阵的力量泄漏造成的混乱之景,现在大阵正值低谷期,只要用灵力护住自身,问题不大。但是最好步行上山,飞到高空很容易被混乱的灵机卷进去,否则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虞空不急于登山,而是将在洞府需要注意的事项重复了一遍,警告众人,然后转身指着身后说道。
“大家记住我们是从哪个位置进来的,在低谷期结束之前,大阵不会发生太大变动。从原点出去,遇到的依然是之前那个风阵,风阵里的变化大家已经熟悉,而且出去比进来容易得多,不用担心被困在大阵之中。”
在他们身后是无边云气形成混沌之景,仿佛一个巨大的风眼。
众人依言将进来的位置记住。
这些都是进入洞府后的常识,虞空不厌其烦的做提醒,以免有人有所疏漏。
“还有几位道友没有答复虞某,”虞空的目光落在修姓姐妹和木藤老人等人身上,“现在已经进入洞府,不知几位道友有何打算,是跟随虞某去山后的灵宝阁,还是单独行动?”
秦桑早就答应了虞空的邀请,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虞空身后,颜武也毫不犹豫的站过去,接着又是上官利锋。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在犹豫。
木藤老人轻咳一声,认真问道:“虞道友之前说,进入灵宝阁后,谁先找到的宝物归谁,其他人不许争抢。不知万一有人见宝起意,违反的话,虞道友会怎么做?”
虞空环视一周,淡淡道:“虞某会和其他道友一起毙之,相信其他道友也和虞某一样,不齿这类宵小行径。如果虞某违反,诸位道友也不用顾忌!”
闻言,木藤老人目光一闪,点了点头,走到虞空身边。
乌陈挣扎了一会儿,也跟了过来。
就剩三个女人,月牙仙媚笑一声,楚楚可怜的靠过来,“奴家孤苦一人,能得到虞前辈照顾,还有几位道友帮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绝呢?”
修姓姐妹商议了一会儿,一起向虞空行礼,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们姐妹另有目标,可惜不在后山,不能和虞前辈同行,还请前辈恕罪。”
虞空不以为忤,伸手一引,坦然道:“虞某早说过,诸位来去自由,二位修姑娘请便,祝你们能得偿所愿。”
“多谢前辈!”
修家姐妹拱手离去,在众人目送之下,消失在雨幕之中。
虞空笑道:“虽然少了两位道友,归元阵威力大减,但诸位都是实力出众之辈,想必此番定能满载而归。我们也尽快上山吧,诸位跟上。”
说罢,虞空身影一闪,冲进雨幕,众人也急忙架起遁光,紧紧跟随。
石阶陡峭,还有很多地方被破坏的非常厉害,但对修仙者来说都不是障碍,众人紧跟在虞空身后,向山峰疾驰而去,路上遭遇其他人,也都各自避让,不会有人在这里起冲突。
不多时,众人出现在山顶,正当大家以为虞空要直接越过供奉大殿,奔向后山之时,虞空竟径直走向供奉大殿前,迈步走了进去。
这让大家无比诧异,不知他为何要在这个已经确定是废墟的地方停留。
供奉大殿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人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大殿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暴雨不停,古殿沦为废墟。
唯一的泥塑歪歪斜斜,被人从原处挪开,上面的色彩早已剥落,尽显陈旧,但能看出来是个道人。
虞空站在大殿之中,仰望歪斜的泥塑,这种姿势仿佛在朝圣。
众人跟着进来。
虞空看着泥塑,笑道:“诸位道友不用奇怪,虞某只是想起一位朋友说的话,得人恩惠,总要心存一丝感激才行,虞某对此深以为然。上次在此地得到一枚灵丹,助虞某突破中期,可惜洞府主人早已不在,也不知其人名号,虞某谢无可谢。如今重返洞府,便进来祭拜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虞空走到泥塑旁,伸手轻轻将泥塑扶正,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泥塑前方一丈处站定。
双脚并拢,两手自然垂放。
下颏内收,舌顶龈交,含胸顶背。
一番作势之后,虞空竟对着泥塑行起三拜九叩大礼!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虞空认真的模样,没有人出言惊扰。
秦桑目光闪烁,心头一种怪异感挥之不去,他完全看不出虞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大奸若忠!
第二百八十七章 虹桥
纵使确实得了恩惠,对洞府主人心存感激,俯身拜一拜也足够了,大不了磕三个头。
毕竟洞府主人早已死去,所谓的谢礼,也不过是图一个念头通达而已。何必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做最为繁琐的叩拜大礼?
虞空神色严肃,一丝不苟的行礼,秦桑等人心中腹诽,不敢置喙,只能耐心等待。
最后一道礼数完成,虞空没有站起来,而是抬起头看着泥塑。
他的视线落在泥塑的左手上,眼中浮现出一抹按耐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泥塑的左手没有捏任何手印,简简单单地平放在膝上,掌心朝天,拇指内收,四指平直向前,指向大殿外。
就在虞空拜完的瞬间,泥塑的指尖突然迸射出一缕虹彩。
异变突生,谁也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泥塑中,竟然还隐藏着秘密。
大殿中顿时哗然一片,众人一阵骚动,眼神无比震惊,视线在泥塑和虞空身上打转,脸上无不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毕竟,秋鸿坊市被发现后,已经被无数修仙者光顾过,传承大殿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泥塑定然也被上上下下检查过,完全就是普通的塑像。
其中不乏结丹期修士。
在虞空之前,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泥塑的秘密!
虹彩迸发,最后化作一道虹桥,横跨半个大殿。
虹桥是拱桥的形状,但只有一半,一端落在虞空面前,另一端连接在泥塑掌心上方,消失在虚空之中。
秦桑心中猛然一跳。
这道虹桥,难道就是指向药园的‘暗道’?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所谓的暗道竟然就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并且开启的方式如此怪异。
大殿被虹彩映照的五颜六色,虞空似乎早有预料,在虹彩亮起的瞬间,便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堵住大门,不让光芒泄漏,以免被外面的人窥视。
“哈哈……”
虞空仰天大笑,“那位朋友诚不欺我!当今世间道德崩坏,修仙者只知寻宝,不懂感恩。否则何至于到现在,泥塑的秘密才被虞某发现?”
见虞空发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相互看了看,月牙仙娇滴滴的发问,“虞前辈,我们怎么从未听过泥塑还有这等奇异之处,难道是前辈率先发现的,这条虹桥连结的,不会是洞府主人的藏宝库吧?”
虞空收敛笑容,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无论通往哪里,诸位道友难道不想进去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眼底都涌出一抹炽热,乌陈小心翼翼说道:“隐秘在前,我等肯定想进去一观。但这条虹桥是虞道友最先发现的,总要得到道友首肯才行。不知虞道友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我等一定唯虞道友马首是瞻。”
众人纷纷点头。
这条隐秘虹桥不知通往何处,但定是了不得的存在,而且很可能从未被人涉足过,说不定有比灵宝阁里更珍贵的宝物。
即使只能分到一口汤,也令人大为心动。
只要虞空不想着独吞,什么要求都可以接受。
虞空呵呵笑出声,“虞某既然邀请诸位道友前来,就不会把诸位撇开,自己独吞。虹桥对面是什么,有没有宝物,老夫也一无所知,说不定存在比灵宝阁更危险的禁制……没有人想退出吧?”
这个时候,谁又能耐得住诱惑?
更何况,已经看到秘密,现在退出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人退出,虞空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眼大殿外,催促道:“迟恐生变,此地不可久留,大家快进去吧。”
颜武在前,大家排队登上虹桥,虞空落在最后。
秦桑默默走上去。
他没有急着捏碎同心佩,虽然基本能确定虹桥就是暗道,但在没有彻底摸清虹桥对面的情势前,还是不要贸然传递消息的好,否则可能弄巧成拙。
从玉佩之景就能看出端倪,灵药恐怕不是这么好采的,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秦桑看不透虞空的意图。
如果他是真心想和众人一起联手寻宝,相安无事最好。
万一真如盛元子讽刺的那样,虞空只是想找几个替死鬼,云游子和葛元是必不可缺的后手。毕竟,已经杀了邵春辉,虞空还在乎多杀几个人么?
想着这些,秦桑前面的人一个个消失在虹桥尽头,轮到秦桑。
秦桑深吸一口气,暗暗戒备,在虹桥截断处踏出一步,接着眼前一阵昏暗,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实地。
众人出现在一个山洞中,洞口外面光线昏暗,雾气蒙蒙。山洞里没有危险,也不存在禁制,众人神色稍缓,转身看着最后走进来的虞空。
虞空伸手在石壁上一抹,虹桥消失。
“宝物就在前面,大家还等什么?”
虞空说了一句,当先向山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秦桑亲眼看到了玉佩中展现的景象,终于确定,这里就是药园所在!
不过,此地远比秦桑想象中广阔的多!
山洞外是一片偌大的原野,原野中零星分布着几座低矮的山峰,没甚奇特之处,唯有平原那座高山最为醒目,正是玉佩中展现出来的山峰。
雾锁远山,灵药气息破开雾气,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难道是洞府主人种下的灵药?”
乌陈失声惊呼,眼中带着浓浓的炽热。至于其他人,也都和乌陈差不多。
不过,也有人还能保持冷静,木藤老人冷冷道:“诸位不要忙着高兴,依老夫看,那座山上的缭绕恐怕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异常厉害的禁制。能不能采到灵药,还是未定之数。”
木藤老人这番话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把他们从狂热中泼醒。
虞空微微颌首,看着木藤老人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木藤道友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辈,难怪盛元子放心派你过来,潜伏在虞某身边。”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和木藤老人拉开距离。
木藤老人面色剧变,强自镇定,争辩道:“老夫自踏入仙途开始,便孑然一身,不认识什么盛元子,不知虞道友你在说什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引诱
虞空冷笑一声,也不多言,一道红光陡然从掌心射出,直奔木藤老人而去,正是营救颜武的那道锁链,乃是极品法器。
众人此时还没搞清楚状况,没有人敢胡乱插手帮助哪一方,眼睁睁看着虞空对木藤老人动手。
锁链化作一道火线飙射。
当锁链射到半空时,异变再起。
正当锁链从月牙仙面前掠过之时,陡然掉转方向,速度暴涨,如灵蛇一般缠向月牙仙。
月牙仙毫无防备,发现锁链有异之时,匆忙催动红丝线抵挡,但为时已晚,丝线还未展开,便被锁链轻易抽飞,将她绑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木藤老人在虞空动手时便放弃侥幸心理,大喝一声,脚下重重一点,数十根粗大的藤蔓从石缝中长出来,然后疯狂生长,彼此纠缠,眨眼间便在木藤老人身前形成一面巨大且厚重的藤蔓之墙。
而木藤老人自己则借力向山洞爆退,希望藤蔓之墙能抵挡住虞空一段时间,让他从出口逃命。
不料,木藤老人身影刚动,突然有一柄黑色的细剑刺来,这柄细剑出现得毫无征兆,悄无声息,而且角度极为阴险,直取木藤老人的胸膛。
如果木藤老人不管不顾,继续逃命,毫无疑问会被长剑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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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藤老人心中警兆大起,身影猛然顿住,强行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手持细剑的人竟然是颜武!
“是你!”
木藤老人大声怒喝,陡然明白了什么。
从虹桥进来之后,颜武便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言,现在更是落在众人最后,众人目光都被神秘的药园吸引,谁也没有在意颜武低调的举动。
现在颜武突然出手,众人这才陡然醒悟过来,颜武原来是虞空的人,一直躲在众人后面,用意其实是截住木藤老人的退路!
除了木藤老人之外,秦桑心中也猛然一沉。
如果他早知道颜武是虞空的人,即使忍着被颜武嘲讽,也绝对不会拿他立威!
但现在悔之晚矣。
秦桑目光闪烁,心念百转,但始终没有捏碎同心佩,也没有出手帮助木藤老人。
“老不死的……”
颜武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滚回去!”
‘啪!’
一张黄符从颜武手中飘出来,符纸在半空应声碎裂,化作一道细弱发丝的闪电,闪电无声无息,直取木藤老人面门。
这道闪电看起来纤弱异常,但不仅仅木藤老人,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此符绝对是用一门极为高明的法咒制成,闪电之中蕴藏着令人心惊的强大破坏力!
直面闪电的木藤老人有着更直观的感受,他仓促躲避暗剑,力道用老,此时又被颜武所逼,若想不死,只能无奈后退。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木藤老人当然不想就这么死在颜武手里,但更不敢后退,硬是维持着这种怪异的姿势,上身猛然弯折,像是从中折断一样,险之又险的躲避这道闪电,接着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全力冲向出口。
可惜木藤老人还是晚了一步,此时虞空已经解决了月牙仙,锁链以比木藤老人更快的速度缠绕上来。
一旁的颜武也不甘示弱,细剑神出鬼没。
两向夹击,何况虞空的修为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木藤老人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被锁链穿透后脑而死。
虞空手臂一甩,把锁链收回,木藤老人的尸体‘砰’的一声,砸在月牙仙身边。
“虞前辈,奴家之前根本不认识这老不死的,你为何偷袭奴家,难道想把我们都赶尽杀绝?”月牙仙大为惊恐,急声叫屈。
一边说,月牙仙还拿眼睛目视秦桑等人,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在催促他们快动手,不要被虞空各个击破。
“你这婆娘倒是风骚得紧,没想到罗兴南老匹夫舍得让自己的姘头出来做卧底,可惜虞某对你没什么兴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虞空目光从两个阶下囚脸上扫过,语气平淡的令人心底发寒。
月牙仙惊愕无言,僵持了一会儿,颓然放弃挣扎,“原来你早就知道?”
虞空冷笑不言,转身看着秦桑、上官利锋和乌陈说道:“三位道友不用害怕,在洞府外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虞某和那两个老家伙素有旧怨,这两人是他们派在虞某身边的奸细,虞某故意放他们进来,也是想趁机了结旧日恩怨,和三位没有关系。取宝之时,虞某依然会遵守诺言。”
颜武倒提着宝剑,走到虞空身后,配合他高大的身材,倒像是个称职的保镖。
上官利锋怀抱着长刀,看不出什么表情。
乌陈脸上的惊诧之色还未散去,听到虞空的话,心中的忐忑这才稍稍平复。
秦桑微低着头,敏锐的感觉到,颜武的目光带着一种玩弄老鼠的戏谑之意,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安抚好秦桑三人,虞空俯身蹲下。
“你们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吧?”
虞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不理月牙仙的惊骇和恐惧交杂的复杂表情,手掌涌出一道灵力,一掌毙了月牙仙,封住尸体的血腥气味,然后在上面画了起来。
最终,灵力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一阵闪烁之后,图案内隐,颜武又掏出几张符纸,贴着他们身上。
秦桑默默看着他们动作,从虞空的话就能听出端倪。
虞空故意放两个奸细进来,让他们看到开启暗道的过程,并且任由他们散播出去,用意明显是引诱罗兴南和盛元子二人。
他哪来的自信,能同时解决两个实力不弱于他的人?
秦桑余光撇向山洞外,玄机应该就在前方。
“几位随我来。”
如此一番动作之后,虞空又将山洞里交战的痕迹仔细抹去,其实木藤老人和月牙仙都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除了几条已经枯萎藤蔓,没有什么痕迹留下。
然后,虞空灵力化作一张大手,提着两具尸体向山洞外走去。
颜武提着剑,在一旁虎视眈眈,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连忙跟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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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走出山洞之时,众人也看到了近前的景色,原来山洞就在一面陡峭且高耸的山崖上,在山崖脚下和原野之间,还隔着一条深渊。
“遁身!屏息!”
虞空语气严肃的提醒,接着催动遁法,悄无声息的向山下飘去。
秦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低头凝视着深渊。
深渊不算宽阔,但深不见底,比魁阴宗的阴煞渊还要阴森几分,里面阴气笼罩,不过比阴煞渊里平静多了。
快要接近深渊之时,虞空身影一顿,轻轻将两具尸体向前推去。
两具尸体分别飘向两侧,缓缓落进深渊,紧紧贴着深渊边缘,一寸一寸的向下坠落。
在过程中,虞空画在尸体上的图案微微一闪,接着尸体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包括气息,也被完全遮蔽。
秦桑悄悄分出一缕神识,在尸体消失的地方扫过,也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虞空似乎怕惊动了深渊里的什么东西,动作异常小心谨慎,等将两具尸体藏匿好,方才轻轻舒了口气。
“随我来……”
虞空传音过来,并未直接纵身飞过深渊,去采掘灵药,而是引导众人在深渊边缘的一处隐秘之地隐藏起来。
众人虽然心系灵药,但见虞空的动作,就知深渊中肯定另有玄机,只能耐着性子,和虞空一起潜伏暗处。
最后,虞空还不放心,又在众人周围布下和尸体上相似的图案。
秦桑还看不出来虞空给罗兴南二人留下的是什么陷阱,但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云游子和葛元可能来不及找机会脱离队伍,于是便悄悄将同心佩捏碎。
众人潜伏多时,始终不见山洞里有人出来,但虞空脸上没有丝毫焦躁之意。
又等了一段时间。
终于,山洞出口处闪出一道身影,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几人从里面走出来。
领头的两个人,正是罗兴南和盛元子。
他们竟一起到了。
在他们身后,两队人泾渭分明。
秦桑看到了云游子和葛元,心中大为意外,他在捏碎同心佩时,着重提醒过,深渊中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罗兴南二人凶多吉少,没想到他们没有寻找机会脱离,而是跟着一起进来了。
不过,双方此时无法交流,秦桑也不清楚他们两个是没能来得及脱身,还是另有打算。
两大劲敌齐至,虞空却没有慌张,哼道:“两个一齐到了,倒是省了麻烦。”
秦桑低头看了眼深渊。
深渊之中,恐怕有着超乎他们之前想象的危险,才能让虞空有这么大的信心,能一举除掉罗兴南二人。
可惜,现在同心佩已碎,秦桑不可能再传递消息,警告云游子和葛元,只能祈祷他们自求多福。
如果云游子和葛元难逃此劫,后续计划也要重新制定了,须作两手准备才行。
自己和虞空没什么龃龉,能皆大欢喜最好。
纵然他心怀不轨,也不会刻意针对自己,自己身上的宝物远比散修强大多了,能弥补一些差距,只要足够谨慎,出其不意,寻机脱身不难。
甚至如果能找到机会,反杀的可能性也不小。
唯有颜武是个大麻烦,每当他看过来,秦桑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秦桑一动不动,遥望着上方的人影,目光闪烁不定。
两拨人站在洞口,眺望远山。
“虞老鬼去哪了?”
盛元子眯着眼睛,环视一周,发现平原上空无一人,远山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楚里面究竟什么情况。
罗兴南盯着远山,目光异常痴迷,喃喃道:“邵春辉还真是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地方!此地应该就是洞府主人的药园了,这些灵药最少也是千年灵药,还真是晃眼啊!那老狗很可能已经进山,我们该动身了,免得被老狗糟践了宝贝。”
盛元子瞥了眼罗兴南,“邵春辉上次空手而归,说明那些云雾里的禁制不简单,正好让虞老鬼帮我们探探路,你急个什么?既然已经确定都是虞老鬼搞的鬼,你是不是该把安插在老夫身边的人叫回去了?”
“之前不能确定是老牛鼻子你,还是虞老狗,老夫自然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被当面指摘,罗兴南脸上毫无羞愧之色,收回痴迷的目光,对盛元子身后的一个枯瘦老者招了招手,“龚道友,回来吧。”
那位龚姓老者走出一步,向盛元子拱了拱手,“各为其主,还请道长见谅。”
“果然是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盛元子冷哼一声,目光紧逼,杀机毕露。
在盛元子气势威压之下,龚姓老者身影一颤,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罗兴南跨出一步,帮龚姓老者挡住盛元子的气势,淡淡道:“彼此彼此!老牛鼻子,既然已经决定联手对付虞老狗,再计较这蕞尔小事就太没意思了。杀了虞老狗,得了灵药,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老夫就等着结丹后,回来给你的骨灰烧柱香。在此之前,没兴趣再和你勾心斗角。而且……别说老夫身边没有你的人。”
“你想结丹?下辈子吧!”
盛元子一脸不屑,对罗兴南身后的一个长衫男子一指,“陈贤弟,你只管放心,我保证以后罗老鬼不敢对你怎么样。”
长衫男子只道:“只愿前辈不忘此前承诺。”
盛元子呵呵一笑,扫了眼身后众人,指着远山道:“且看山上那些光华,上面的灵药我们一人一株绰绰有余。不过前提是能破解禁制和解决掉虞老鬼,所以需要诸位全力以赴才行。但倘若有人糊弄老夫,也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罗兴南也是这般说辞。
警告了其他人之后,罗兴南和盛元子商议了一番,便率领众人掠下山崖。
“等等……”
正要飞跃深渊之时,盛元子身影微微一顿,示意大家停住。
罗兴南皱眉问道,“你的人留下暗记了?”
盛元子盯着深渊,摇头道:“那倒没有……”
罗兴南嗤笑一声,“老牛鼻子越活越回去了,一条小沟而已,也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有什么危险,此地肯定有交战的痕迹。”
第二百九十章 陷阱
“我安排的人手也没有留下警示的暗记……即便真的有危险,就凭虞老鬼那几个人都能过去,我们还会被困死在这里不成?休再疑神疑鬼,虞老鬼进来有段时间了,容不得我们慢吞吞行事!”
说罢,罗兴南便身化遁光,破空而去,身后的人紧随罗兴南而去。
盛元子无奈的摇摇头,也觉得罗兴南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挥手向深渊中打出一道灵力,灵力破开阴气,引起一阵动荡,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异状发生。
见状,盛元子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众人很快从深渊上飞越过去,里面果然没什么异样,依旧非常平静。
盛元子收回目光,放下警惕,自嘲的笑了笑,但不等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突然听到一阵极为细微的咝咝响声。
“什么声音?”
盛元子笑意僵住,面色猛然一沉。
不仅盛元子,其他人也听到了,众人四下张望,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就是从他们前方的两座矮山里面传出来的。
深渊对岸不远,矗立着两座石山,犹如荒原的两个门神一般。
石山光秃秃的,不算非常矮小,但和种有灵药的远山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显得一点儿也不起眼。
盛元子等人的注意都被深渊吸引住了,毕竟这两座山一览无遗,有什么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深渊里都没异样,谁也没想到问题竟会出现在山上。
声音出现得突然,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之声。
下一刻,地面陡然震动起来,‘咝咝’般的响声大作,在原野中回荡,很快便有响彻云霄的趋势。
紧接着,两座山顶之上竟各自喷薄出一团红雾,‘呼’地冲向高空。
山顶里面似乎藏有一个巨大的洞穴,这些红雾出现得毫无征兆,无穷无尽一般,瞬间弥漫开来,刹那间便遮蔽小半个天空。
两团红雾在山间交汇,堵住他们的前路。
————
“里面有蛇!”
有人指着云雾大叫一声。
“是钩蛇!”
此时,众人终于看清红雾的冰山一角。
这些红雾,是由一种蛇形的妖兽吞吐出来的气息!
这种蛇的长相非常怪异,体形如蛇,每一条的身长都最少有十几丈。但和真正的蛇类不同的是,钩蛇在蛇尾处有分叉,分出来的两条蛇尾都如铁钩一般,散发着类似玄铁的光泽,寒光闪闪!
正因为奇特的长相,众人一眼便将钩蛇认了出来,同时也纷纷回忆起关于钩蛇的记载。
这种妖兽成年便有凡妖期巅峰的实力,修炼时日久了,突破妖灵期也不难。
它们最擅长的便是毒。
口中吞吐的红雾不仅能作为一种护体软盾,帮助它们缓冲落在身上的攻击,而且还蕴含剧毒,即便修仙者,不慎吸进腹中一口,或者身体暴露在红雾之中,也将凶多吉少。
两个尾钩更是带有能直接置人于死地的剧毒,而且坚硬异常,能硬接法器的攻击!
此时,红雾遮天蔽日,里面无数蛇影翻滚,根本看不出里面隐藏着多少钩蛇,但最少也有数十条,即便里面只有一小半突破妖灵期,也将是一场大麻烦!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可能有妖灵期中期、后期的大妖!
罗兴南和盛元子对视一眼,都无比疑惑,在钩蛇出现之前,山上山下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虞空是怎么避开钩蛇的感知,悄悄穿越过去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退回山洞!”
二人不敢再迟疑,当机立断,命令后退!
此处地势宽阔,一旦被蛇群围住,落入红雾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出去。
唯有依靠狭窄的洞口,才可以从容布阵,分割蛇群,慢慢将钩蛇猎杀干净,钩蛇再强也只是妖兽而已,这么多筑基修士,倒也未必真的怕它们。
众人领命,结成阵形,迅速后退。
钩蛇的嘶吼之声此起彼伏,红雾迅速蔓延而来,越追越近。
“注意不要受伤,千万不能让这些孽畜嗅到血腥味。”
盛元子猛然想起一事,大声提醒。
传言钩蛇对血腥味非常敏感,尤其是人类修士的血液,一旦嗅到便会陷入极度的疯狂,和现在的钩蛇是两个物种。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突然传来两声巨响。
众人悚然一惊,低头一看,便见深渊之中爆开两团血雾。
碎肉、骨屑横飞,夹杂着鲜血,四下飞溅。
众人猝不及防,顿时被一左一右两团血雾包围。
“月牙仙!”
罗兴南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盛元子的表情也极为惊骇,显然也认出枯藤老人来了。
这一刻,他们陡然明白了什么,难怪什么暗记都没留下,难怪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
他们的暗桩早已经暴露,虞空早就知道,却视若无睹,任由暗桩把消息传递出去,引诱他们进来。
这,分明是虞空静心设计的陷阱!
其目的,或许是用他们吸引钩蛇,或许还有更阴毒的想法……
“快!抹掉血雾!”
盛元子最先反应过来,大声疾呼,同时打出一道赤红火焰,试图将血腥气息焚烧干净,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动手抹去血腥味。
但还是晚了一步。
红雾紧追不舍,就在他们身后,在尸体爆炸的瞬间,钩蛇便已经嗅到了血液的气息。
红雾之中,罗兴南等人看不到的地方,钩蛇的眼睛陡然变成猩红色,死死盯着深渊上的众人。
嘶吼之声瞬间爆发数十倍、数百倍。
更为惊人的是,在深渊深处,阴气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两条巨大的蛇影如离线之箭,带着惊天的咆哮之声,以惊人的速度冲出深渊!
此时,藏身在暗处的秦桑等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即将陷入疯狂的钩蛇嗅到他们的气息否则他们也要和罗兴南等人落得同样的下场。
秦桑悄悄看着虞空的藏身之处,现在钩蛇已经被罗兴南等人完全吸引住了,虞空却没有借机从另一边潜伏过去,悄悄去采药的意思。
难道他想留在此地观战,等待这一战分出胜负,再动身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全灭
深渊之中,两条‘年迈’的钩蛇正在休眠,被血腥气息吸引,立刻苏醒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这两条钩蛇的身躯比红雾里的那些更为庞大,足有数十丈长,身上的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厚重异常,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在鳞片之间流转,仿若蛟龙。
蛇首探出深渊,四只猩红巨眼盯住罗兴南等人,仍有大半截身躯藏在阴气之中,蛇尾搅动阴气,兴起狂风巨浪。
看到这两个拦路虎,罗兴南等人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变。
妖灵期中期!
原本被钩蛇追杀,众人并没有太慌张,即使打不过,逃命不难,只要回到山洞,依靠地势,还有罗兴南和盛元子两位高手,将钩蛇反杀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现在谁也不敢再有这种想法,一群陷入疯狂的钩蛇,其中最少有两个妖灵期中期的大妖,实力已经超过了他们。
“快走!”
有人大声疾呼。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顿,试图冲出包围。
但钩蛇速度更快。
“咝咝……”
两个巨大的蛇口同时张开,两团颜色深红,甚至有些泛黑的红雾从它们口中喷出来,瞬间弥漫开来,成为一堵红色的巨墙,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扑过来。
与此同时,深渊之中,两道黑影猛然闪出,蛇尾灵活异常的从深渊中弹出来,化作巨大的长鞭,狠狠抽了过来。
劲风扑面。
好在,罗兴南和盛元子对手下有绝对的掌控力,阵形一直未乱,见状立即命令众人结阵抵御。
“结阵!”
随着罗兴南一声大喝,众人身上灵力大作,凝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前方。
如此以来,逃跑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但这也是无奈之事。
妖灵期中期的妖兽和罗兴南、盛元子是一个级别,而且这两条钩蛇的妖身一看就非常强大,尾钩定然带有剧毒。
他们也不敢用肉身硬抗蛇尾。
红雾袭来,光盾上响起令人牙酸的‘嗤嗤’之声,这些红雾竟然能腐蚀光盾,可见毒性有多么猛烈,幸好被光盾牢牢阻拦在外,无法侵入进来。
但紧随而来的蛇尾就没有那么容易抵挡了。
因为分叉的缘故,袭来的蛇尾竟有四条,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打在光盾之上。
‘轰!’
光盾猛地一颤,众人面色微微发白,震惊于钩蛇的强大力量。
蛇尾上的尾钩带着摄人寒光,竟然差点儿就穿透光盾,幸好光盾足够坚固,没有被刺穿,但近在咫尺的尾钩,依然把阵形最前面的两个人吓出一身冷汗。
“禁锢!”
众人惊魂未定,又听到罗兴南二人大喝,急忙再度催动灵力,前方的光盾立刻溶解,化为无数条光索,如同一根根触手,反过来缠住钩蛇的蛇尾。
这种光索非常坚韧,牢牢禁锢住蛇尾,钩蛇剧烈挣扎,光索绷断无数,一时间竟也没能挣脱。
“吼!”
钩蛇怒吼,放弃蛇尾,探首来攻。
但和蛇尾相比,蛇头就远没有那么灵活了,红雾虽毒,但想要腐蚀穿透众人的护体灵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快走!”
盛元子大呼。
机会稍纵即逝。
不用盛元子提醒,大家也明白局势紧迫,后面的钩蛇同样陷入疯狂,衔尾而至,已经近在咫尺,如果不尽快逃出包围,只有死路一条。
局势紧急,众人纷纷祭起逃命法器,各逞手段,遁光如电。
就在这时,藏身暗处的虞空身影微微一动。
同时,秦桑耳边传来虞空的传音,但还未等他回应,便又听虞空急切的低喝一声,发出一个和方才矛盾的命令。
“别动!”
话音未落,便听远处的战场传来一声声惊怒之声。
紧接着,秦桑也看到了。
漫天红雾之中,突然有一条钩蛇越众而出,它的体形,比之深渊里休眠的两条,丝毫不逊色!
等它冲出红雾,众人这才发现它的存在。
除了在深渊中沉眠的两条之外,在矮山之中,竟然还有一条‘年轻’的钩蛇,同样也是妖灵期中期。
三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
‘呼!’
长长的蛇尾卷起飓风,合围而来,黑影遮天蔽日。
逃得最快的罗兴南和盛元子,目标也最大,被突袭而来的钩蛇强行逼退,狼狈异常,其他人更不要说,局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不等众人稳住,另外两条钩蛇也挣脱了光索,三条强大的妖兽展开长长身躯,盘亘在高空,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对中间的众人虎视眈眈。
逃命的机会稍纵即逝,但他们显然没能抓住。
下一刻,红雾蔓延而来。
‘轰!’
战斗瞬间爆发,红雾涌动,蛇影翻滚,几乎看不到修士的身影。
修士的怒吼和钩蛇的嘶鸣声夹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多时,便见一个修士艰难冲到红雾边缘,但紧接着被一个尾钩从背后刺穿胸膛,随着一阵惨叫之声,此人便被分尸,一个个尾钩挂着断肢残躯收回去。
仅仅妖灵期中期的钩蛇就有三条,妖灵期前期的不知有多少,而修士一方只有罗兴南和盛元子两位筑基中期的高手。
更可怕的是,被血腥味所激,这些钩蛇全部陷入疯狂之中,悍不畏死。
修士一死,便会被钩蛇分尸,看不出有多少人死在里面了。
被修士反杀的钩蛇也为数不少,每过一会便有一条钩蛇的尸体坠落,同样面目全非,陷入疯狂的钩蛇连同类也不放过。
此时,血腥味已经浓郁到刺鼻的地步,钩蛇的凶性更胜。
红雾弥漫,看不到战局的变化,但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冲出重围,而且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令人闻之心惊。
照这样下去,难道所有人都会死在此处?
在远处旁观的虞空等人也有些骇然。
虞空同样没想到这里竟然藏有这么多妖灵期中期的钩蛇,沉吟片刻,悄悄从藏身处站起来。
————
“走!”
秦桑听到虞空的传音之后,轻轻起身,跟着虞空绕了个大弯,避开交战的中心,趁着钩蛇都被罗兴南等人引走,悄悄摸向深渊对岸。
第二百九十二章 探路者
飞越深渊时,秦桑深深看了眼战场。
他捏碎同心佩时,把自己所知的情况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云游子和葛元,并且着重提醒他们,虞空意图诱杀罗兴南和盛元子,并布下陷阱。
算下来,从他们潜伏到罗兴南等人出现,中间的时间不算短,云游子和葛元完全有机会脱离。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跟着进来。
这让秦桑疑惑的同时,也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所以有自信能在遇到危险时从容脱身。
现在看来,情况恐怕不妙。
被修士杀死的钩蛇也不在少数,蛇尸有的落进深渊,有的砸在地上,巨大的身躯横陈满地,鲜血染红的地面,汇聚成河,在深渊边缘形成了一条条血色的瀑布,哗哗流淌。
可是,那三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王并不在其中。
在激烈的战斗中,有时也能看到它们巨大的身躯被打飞出来。
它们的身体上同样伤痕累累,但气息并没有半点儿衰弱,立刻便在凶悍的咆哮声中反身冲进去,陷入疯狂之后似乎根本不知道痛为何物。
此时,红雾里的战斗开始有减弱的趋势,三条最强的钩蛇王只伤不死。
而且,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生天。
虞空本来打算,在罗兴南等人败退之时出手劫杀,最后却发现,这些钩蛇的实力超出预料,不用他们出手了。
终于,战斗平息,红雾消散。
存活的钩蛇在空中徘徊,它们的嘴里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巨眼里的疯狂之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尖锐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那三条实力最强的钩蛇王同样伤痕累累,可见修士们死前的反击非常猛烈,有一条甚至双尾俱断,血流如注,发出声声哀鸣。
它们似乎在交流。
之后,其中一条钩蛇王拖着陷入重伤的同伴,飞回深渊沉眠,其他的则有的落到地上啃噬同类的尸体,有的飞回巢穴。
钩蛇的巢穴就在后山,以钩蛇庞大的身躯藏匿进去,竟也没有丝毫妖气泄漏,可见巢穴的深度恐怕不逊色于深渊。
两个筑基中期高手,而且带着一群帮手,就这么死在一群妖兽的围攻之下,一个都未能幸存。
除了虞空他们五人旁观,没有任何人知道,死的悄无声息。
只用了一个小小计谋,就不费吹灰之力,轻松除掉两大劲敌。
这个结果,是虞空也没有料到的。
已经潜遁过来,站在石山后方的他们,眼睁睁看着这场大战从开始到平息,出现如此惨烈的结局,无不震撼不已。
一时间,寂静无声,无人说话。
“虞前辈……”
乌陈咽了口吐沫,对虞空用起了敬称,方才的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虞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瞬间便将这么多筑基修士覆灭,无论心计之深,还是手段之毒辣,都让他不敢对虞空再有丝毫不敬。
“您早就知道这些钩蛇的存在……”
“虞某确实知道有恶妖潜伏,不好对付,但没想到这些孽畜实力这么强、虞某本来只打算留下那两个老家伙的性命,不料这两个恶贼竟然牵累这么多无辜之人。出去之后,虞某定会请人给诸位道友做一场盛大法事,以告慰在天之灵……”
虞空悲天悯人地长叹一声,但他的脸上却有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没能完全收敛。
“不过,大敌已除,现在灵药都是我们的了,而且顺便帮我们把守护妖兽重伤,采药之后便能轻易脱身。应该高兴才是,你们说呢?”
虞空的目光看过来,包括秦桑在内,纷纷点头附和。
“时间不早了,还有禁制未破,必须赶在守护大阵的低谷期消失之前离开此处,虞某可不想困在这种地方三十年……”
在虞空的催促下,众人御起遁术,奔向远山。
秦桑最后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战场,沉吟少许,转身离去。
他们在行动时很小心,钩蛇的出现是一个警示,此地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原野之上不止这两座矮山,其他山上,说不定同样藏有守护妖兽。
幸运的是,一直来在山前,都非常平静。
离得近了,众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五颜六色的光芒破开浓雾,射入苍穹,直欲晃花人眼,秦桑暗自数了数,足足二十一道!
也就是说,山上竟有二十一株至少千年年份的灵药!
罗兴南刚才放下豪言,回去之后专心准备结丹,如果把这二十一株灵药收入囊中,说不定他真的能得偿所愿。
秦桑轻轻抬起头,视线落在接近山顶的位置,那道玄黄之气非常醒目。
二十一株灵药,按理说足够他们分了,一人四株还有余,前提是虞空不贪,不会翻脸无情。
不过,这些灵药的气息也有区别,绝大部分细小暗淡,只有几道的明亮夺目。
这其中,那道玄黄之气足以排得上前三,其珍贵程度肯定名列前茅。
虞空未必愿意割爱。
“看来那些钩蛇就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守护妖兽了,”虞空微微颌首,看着这么多灵药,语气难掩兴奋,“破开禁制,这些灵药便是你我囊中之物,最后一关,还需大家齐心协力才行!”
闻听此言,其他人纷纷收回贪婪的目光,看向浓雾。
禁制便隐藏在浓雾之中,还未进入雾气里,便能感觉到里面隐隐存在的危险气息。
这里的禁制不是那么好破的。
他们绕着这座山转了一圈,试探了几次,发现整座山都被浓雾和禁制封锁,不存在上山的道路,只得收起侥幸心理。
“时间根本不允许我们慢慢研究如何破解禁制,幸好虞某在禁制一道有些研究,不过……”
虞空语气一顿,视线从秦桑三人身上扫过,“此处禁制规模庞大,威力不凡,需要有人亲自进入禁制之中,将其威力激发出来,才能看清禁制的全貌。虞某必须专心寻找破禁之法,只能拜托诸位道友轮流入禁试探。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或者诸位有没有其他办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第一重禁制
时间短暂,不容他们慢慢寻找安全的路径,除了强闯,谁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秦桑虽然在禁制之道颇有造诣,但看过雾气中禁制冰山一角之后,没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破解。
如此一来,只能依照虞空的建议去做。
颜武出声道:“我们四人,正好两两一队,接应对方……”
未等颜武说完,虞空手指一点,不容置疑得说道:“颜武你和乌陈道友一道,清风道长和上官道友刀剑合璧,配合更佳!”
颜武一怔,心中有些不满,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接触到虞空冰寒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立刻意识到,他和虞空之间的那点儿情分,还不足以让虞空不顾一切,全力帮他。
若是因为他的私怨,影响了取药大计,虞空绝对不介意先给他一个教训。
这时,颜武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若蚊蝇般的传音。
得到虞空许诺,颜武大喜,放下心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秦桑,立刻遵照虞空的命令,走到乌陈身边。
“乌道友,还请多加照拂。”
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和虞空之间的小动作。
“彼此彼此……”
乌陈急忙还礼,笑容却有几分苦涩,若非虞空命令,他最不愿和颜武一道。
并不是怕颜武害他,假如颜武和他们一样,遇到危险时,救与不救都在两可之间,但颜武是虞空的人。
乌陈忍不住担忧,万一在闯阵之时出了意外,会不会受到虞空迁怒。
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要时刻注意搭救颜武,危险性倍增。
乌陈心中一阵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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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利锋走到秦桑身旁,轻轻抬了抬长刀,“清风道长,在下对道长的剑术了解不多,若有配合不到的地方,还请道长多加指点。”
秦桑拱手道:“上官道友太过自谦了,贫道也会注意和道友配合行事,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不如等进去之后,再定策略。”
“道长言之有理。”
上官利锋的话本就不多,当即便收刀不语。
如此商定之后,五人摆开阵势,秦桑和上官利锋在左,乌陈和颜武在右,作为虞空的开路先锋。
山周围禁制的威力大同小异,众人也没有时间耐心分辨,随便找了个地点,便走进禁制之中。
并没有天旋地转的变化,众人只觉眼前一黑,然后猛然明亮起来,紧接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道青紫色的火焰从高空冲击下来。
秦桑等人一直在警惕,感受到热浪的瞬间,立刻便有动作。
几道灵力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打在那道焰流上,直接将焰流打散,然后又把四下飘散的火焰驱赶到一旁,打量四周。
他们竟落入一个烈焰滚滚的世界。
上下左右,无处不在的火焰,令这个世界散发着令人难耐的炽热。
这些火焰没有附着之物,在虚空之中燃烧、游荡,却经久不息。
在他们的身边的火焰不算密集,几道大大小小的焰流四处游荡,他们方才运气不好,刚进来便惊动了一道焰流,幸好威力不强,轻松打散。
但在他们四周,焰流便陡然密集起来,火焰连成一片,形成无边无际的火海。
烈火熊熊,遮天蔽日。
各个方向的火焰颜色也有所不同,有的和他们方才遇到的一样是青紫色,有的则是灰白之色,也有正常的赤红之火……
前后左右等八个方向,竟有八种颜色的火焰,而且分布得异常均匀,如同一个八卦形状火盘,环绕在他们身边。
虞空一直在观察火焰变化,轻咦一声,“这道禁制里幻化的场景倒是有些熟悉,虞某上次穿过守护大阵时,碰到的正是这种烈焰大阵。”
看到这些火焰的声势,众人本来有些忐忑,闻言都是一喜。
乌陈似是松了口气的问道:“虞前辈找到破禁之法了?”
不料,虞空缓缓摇头,道:“那倒没有,此处禁制看似和守护大阵有些渊源,但也有极大的不同,还需你们进去,试探一番才行。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八种颜色的火焰,应该是代表八条路径,无论从哪一条路径走,最终都能找到一扇门,但真正的出口只有其中一个。如果选错了门,便会落入禁制的下一重变化,破禁的难度倍增。更可怕的是,这只是所有禁制的其中一重,万一因为一次失误,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禁制动荡,我等将会落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乌陈面色有些发白,骇然道:“第一重禁制就这般危险……”
虞空微微一笑,“乌道友不用担心,只要找准方法,破禁的难度并不大。现在,你们便两两进入火海之中,不必强行闯到火海尽头,只需走到一半的距离,并坚持至少三十息的时间,虞某便能看清其中变化,分辨出哪个是虚门,哪个是真正的出口。如果遇到危险,便立刻后退,虞某定会全力搭救。”
说罢,虞空原地盘膝而坐,取出三杆小旗,插在身边。
小旗形成一个云气屏障,能帮他抵挡焰流的冲击,专心观察禁制变化。
虞空双目精光一闪,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八个方向,从外表看不出什么,这些火焰除了颜色不同,其他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选择哪一个方向都一样。
乌陈和颜武走进灰白色的火焰,秦桑和上官利锋一边交流着,一边向正前方,青紫色的火海走去。
秦桑催动乌木剑,上官利锋双手持刀。
在此之前,他们猎杀云兽时对对方有些了解,不敢说能密切无间,但简单的配合还是没问题的。
剑气和刀气纵横,联手打散迎面袭来的几道焰流,两人身影出现在火海前方。
火海连绵,不留一丝缝隙。
无数火舌冲出火海,舔舐着他们的护体灵力。
被烈火包围,他们身上的须发似乎都有些卷曲。
“清风道长,我们二人并行,万一同时落入危险之中,恐应对不急,不如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反倒更好接应,”上官利锋建议道。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双双负伤
秦桑在前,上官利锋在后,等走出一段距离,或者秦桑的灵力消耗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更换上官利锋在前开路。
一道蓝光从芥子袋飞出,露出本体之后,原来是一个龙眼大小的冰珠。
小巧的冰珠里面,却是一幅暴风雪的场景,鹅毛大雪,纤毫毕现,非常真实。
秦桑的法器都在火山口毁掉,临行前补充了一些实用的法器,这枚寒雪珠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一件上品法器,但用在此地再适合不过。
寒雪珠自动飞到秦桑头顶,片片雪花从珠子里洒下来,在秦桑周围形成一层雪幕,围绕着他时刻不停地旋转。
火舌扑到雪幕上,冰雪消融,火焰也同时熄灭,两相抵消。
寒雪珠里的雪花似乎用之不竭,源源不断地降下,补充损耗。
借助法器之力,秦桑不用时刻专心维持灵力护罩,向上官利锋点点头,纵身飞入火海。
视野之中尽是四处飘飞的熊熊烈焰。
初时,火焰的威力并不强,和他们在外面遇到的那道焰流差不多。
仅凭寒雪珠便能轻松抵挡。
飞舞的雪花将一股又一股扑上来的火焰挡回去,秦桑给上官利锋发了个信号,然后便加快速度。
火焰的颜色愈发深邃,威力也随之提升了数倍。
层层火焰拍打上来,环绕在秦桑周围的雪幕变得极为薄弱,马上就要被火焰烧穿,仅凭寒雪珠已经不足以抵挡灼烧,必须时刻不停地灌输灵力进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是正常的变化而已,禁制真正的威力还没有显现出来。
秦桑一边维持法器,一边警惕着周围。
突然,秦桑发现前方的火焰似乎泛起不正常的涟漪,毫不犹豫唤出乌木剑,剑气爆发,急斩而出。
火海立刻被剑气一分为二。
视野之中,层层烈火被分开,最终剑气撞上一道焰流,竟被焰流轻易打散。
这道焰流和周围的火焰迥异,乃是纯净至极的青色,从火海深处疾飞而来,直奔秦桑所在的位置。
青紫色的火焰似乎非常惧怕这种青火,纷纷为它让开道路。
在看到青火焰流的瞬间,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立刻给身后的上官利锋发出警告,同时身影极速向左侧平移。
‘唰!’
青火焰流不仅非常长,而且速度极快,秦桑尽可能躲避,依然有些吃力,眼看要被焰流的尾巴擦中。
‘啪!’
一股强大力量,带着极为可怕的高温,轻轻扫过,便轻易将雪幕粉碎。
秦桑反应极快,乌木剑极速挡在身前,和焰流硬拼了一记,为他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在最后一刻避开焰流的冲击。
乌木剑‘嗡嗡’作响,倒飞回来,秦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宝剑无事。
青火焰流并未回转继续攻击,而是飞出一段距离之后便凭空消散。
这就是禁制的攻击手段了,秦桑心中明悟。
如果仅只如此的话,应对起来倒是不难,但后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道青火焰流只是冰山一角。
秦桑猜的没错,继续向前,没多久便又有焰流飞来,而且直接是两道,秦桑早有准备,身影接连闪烁,配合乌木剑,躲掉焰流的冲击,但随即便觉身下有异,急忙平移数丈,便见一个火柱凭空诞生他原来的立身之处,冲天而起。
从这一刻开始,禁制里的变化便陡然密集起来,一道道焰流配合诡异莫测的火柱,攻势如潮,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有秦桑探路,后面的上官利锋不用时刻警惕焰流,倒是轻松不少。
过了一段距离之后,上官利锋主动上前,让秦桑调息恢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禁制的变化更为复杂和密集,两人应付起来也觉得艰难。
“差不多了。”
又一次更换,秦桑估摸他们已经早就超过了火海中心的位置,急促的喘息了几声,传音说道,“在此处坚持三十息,应该足够了。”
上官利锋避开一道火柱,皱眉道:“在下还有几分余力,再往里走一段,更为稳妥,还请道长帮忙护法。”
见上官利锋坚持,秦桑自无不可,缀在他身后。
不料,飞出没多远的距离,前方突然传来上官利锋一声怒喝,声音之中夹杂着几分痛苦之意。
紧接着,便见上官利锋的身影狼狈的飞退回来。
他身上的法衣被烧毁了半边,胸腹之间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明显是一时不慎,没能及时躲闪,被焰流重伤。
看到这一幕,秦桑并没有怀疑上官利锋是故意受伤,他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服下疗伤丹药,调息一会儿便可恢复。
只要没有丧失战斗力,探路的任务是躲不掉的,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果不其然,就在上官利锋身后,竟同时有数十道青火焰流一起袭来,组成一个紧密异常的火网,不留缝隙。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之前有次面对十多道焰流,他都觉得颇为吃力。
‘嗡!’
乌木剑破空而去,瞬间越过上官利锋,剑阵展开,然后以无比强硬的姿态,和那些焰流硬撼了一记。
剑气粉碎,乌木剑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虽然不敌,但阻挡了焰流一瞬。
上官利锋趁机调动灵力,身化刀光,终于脱离危险。
“在下鲁莽,让道长见笑了。”
上官利锋捂着伤口,连声苦笑,神情有些羞愧。
他已经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但火毒入体,想要驱除却需费一番功夫。
秦桑摇头道:“这么多焰流一起袭来,上官道友只受了这点儿小伤,修为已经非常了得,此地不宜久留,不妨等出去后再行疗伤!”
这一次,上官利锋没有异议,和秦桑一起,迅速向火海外围飞去。
终于飞出火海,上官利锋掠到虞空身边,略作解释,立刻盘坐起来,运转功法驱逐火毒。
“尽快恢复!”虞空也知道此事难以避免,皱眉说了一句。
不料,话音刚落,颜武竟搀着乌陈也飞了出来。
颜武面色讪讪。
而乌陈面如金纸,伤势比上官利锋严重多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罗兴南
虞空一问才知,两个人没能配合好,乌陈为救颜武,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乌陈的伤势比上官利锋严重,但只需服下丹药,不难恢复,不过时间却不允许他们一直这么等下去。
虞空看出他们进入的两个方向都是虚门,真正的出口还在其他六个方向,只好让乌陈二人留下疗伤,秦桑和颜武先凑在一起,继续探路。
“清风道长……”
颜武向秦桑拱了拱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方才他又被虞空严厉警告了一番,不敢再兴起半点儿别样心思,否则虞空会毫不犹豫先教训他。
颜武的语气貌似没有半点怨忿之意,这让秦桑忍不住怀疑,之前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总不能都是错觉吧?
秦桑狐疑的看着颜武,沉吟片刻,提出来按照他和上官利锋议定的办法,一前一后,轮流探路。
他宁可独自面对火海里的危险,也不能将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对此,颜武并无异议,爽快答应下来。
有了方才的经验之后,探路的危险性大减,但秦桑并不信任颜武,心中的警惕没有半分减少。
秦桑掠至火海之前,正要进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火焰空间中出现一丝不正常的动荡,身影下意识的一顿。
还没等秦桑意识到这种波动代表着什么意义,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惊怒到极点的暴喝,以及一声闷哼。
两个声音都非常熟悉。
暴喝的是虞空,而发出闷哼的人,竟是上官利锋!
发生了什么?
秦桑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诧,猛然回头。
他的视线正好瞥见,上官利锋被虞空一掌打在胸膛上,胸口凹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陷坑,口吐鲜血,跌出老远。
血洒长空,立刻便被烈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这一掌乃是虞空怒极打出,上官利锋未能避开,结结实实用身体承受,伤势可想而知有多么严重,若非他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心脏要害,极有可能当场毙命。
上官利锋现在站都站不稳,面如金纸,气息羸弱到了极点,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而上官利锋用不惜性命换来的,则是紧紧缠绕在虞空身上的一根黄色的长绳。
这根黄绳明显是一件极品法器,束缚住的不仅是虞空的肉身,令他体内的灵力也陷入凝滞之中。
此时,虞空身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身影,将虞空和无比震惊、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乌陈,团团围住。
这些人,秦桑在之前都见过。
直面虞空的那个人竟是罗兴南!
在罗兴南身边,还有四个人,分别是在盛元子身边做卧底龚姓老者,一个白衣秀士,一位鹰钩鼻的中年人,以及云游子!
“罗兴南,你没死!”
虞空比秦桑更加震惊。
虽然虞空完全想不透罗兴南为何没被钩蛇杀死,自己的计谋这么完美,究竟失败在什么地方,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一瞬间,虞空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逃!
‘砰!’
黄绳被弹飞。
虞空面色一阵涨红,不惜一切,疯狂压榨气海凝聚灵力,最终自爆法器,将紧缚在身上黄绳挣开。
虽然强行挣脱了束缚,但他自己也被震伤。
虞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然后身影爆掠,向五人之中实力最弱的白衣秀士冲去。
可是,罗兴南等人既然早有预谋,又岂能让他逃走。
五人早已经结成阵形,白衣秀士看似突破口,实则是一个陷阱,张开一张大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虞空未到白衣秀士身前,便有一个虚幻的古印无声出现,携带万钧之力,从天而降。
‘轰!’
古印狠狠砸在虞空身上,虞空面色异常惨白,伤上加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虞老狗,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罗兴南哈哈大笑,手指一点,一青一红两道剑光从他掌心飞出,灵剑交相辉映,剑气纵横,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完全不给虞空喘息的机会,甚至连求饶的时间也不给他留。
不过,罗兴南还是让虞空做了个明白鬼。
“没想到邵春辉还有一个这么争气的弟子吧?”
虞空双目圆瞪,全都明白了。
罗兴南的姘头月牙仙,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幌子,用来迷惑他的视线。
甚至,月牙仙的身份,可能就是罗兴南故意泄露给他的。
对罗兴南这种人来说,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隐藏起来的暗子,却是罗兴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邵春辉弟子,上官利锋!
虞空的眼神有些恍惚,想起了一个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的词汇。
因果报应……
看到最主要的目标,虞空被罗兴南完全压制,再无翻身的可能,殒命迟早的事,其他四人纷纷从战斗中抽身而退。
白衣秀士飘然落到乌陈身边,手掌按在他肩上,乌陈身上伤还没恢复,眼珠乱转,一动也不敢动,另外三人则纵身向秦桑和颜武扑了过来。
秦桑和云游子的目光在半空交汇,短暂的交流之后倏忽分开,紧接着毫不犹豫反身冲进火海。
颜武稍慢了一拍,但最后也匆忙逃窜。
这些人没有对乌陈下杀手,看起来似乎只想杀虞空,但他和乌陈不一样,怎敢拿命去赌。而且即使被活捉,定会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下场也不会好。
火海虽然危险重重,里面却有一线生机。
罗兴南等人只要还惦记着山上的灵药,就不可能浪费时间留在这里,大肆搜查他们。
云游子三人紧随而至。
“分头追!”
云游子大喝一声,唤出灵竹飞舟,速度顿时暴涨,追着秦桑逃走的方向,瞬间消失在火海深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们两个的速度远远不及云游子,只好一起去追杀颜武。
……
秦桑进入火海便祭起九龙天辇符,此符的裂痕仍未完全修复,但足以将秦桑的速度提升到不逊色于筑基中期的程度。
蛟龙绕身,秦桑轻易甩开颜武,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却停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猎人和猎物
片刻后,灵竹飞舟破开火海,急停在他面前。
秦桑反身刺出乌木剑,云游子则催动法器迎战,二人交手,灵力呼啸,你来我往,看似惊心动魄,实则尽在掌控之中,都是伪装。
他们边装作战斗,边用神识飞快交流起来。
一番交流之后,秦桑才知原委。
原来秦桑用同心佩传出消息的时候,盛元子和罗兴南更早得到内线传来的消息,并且双方人马恰好撞上。
此时,云游子和葛元再想脱离队伍已经不可能了。不过,从秦桑这里得知虞空布下陷阱,他们寻机商定好了脱身的策略。
但没想到,真正异变发生之时,罗兴南竟早就有所防备,而且提前准备好一张符宝,倚仗符宝将一条钩蛇王打残。云游子见状便知其中必有内情,当即放弃独自逃走的念头,继续潜伏在罗兴南身边。
在逃生前,罗兴南还顺手阴了盛元子一下,不然盛元子不会死那么快。
最终,因为这群钩蛇的实力太过强大,仍有大部分人陨落蛇口,活着逃出来的只剩他们五人。
罗兴南佯装身死,瞒天过海。
角色顿时逆转,虞空成了猎物,罗兴南变成猎人。
“我趁乱帮葛元道友逃了出去,他此时正在禁制外面,葛元道友手里的同心佩仍在,现在便让罗兴南帮我们探路,你们会合后等我的消息……”
云游子说道。
秦桑算了算,不由得眉头大皱。
己方只有三个人。
罗兴南乃是唯一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再加上龚姓老者等三人,实力就已经数倍于己方,现在又得到补充,上官利锋也是罗兴南的人,乌陈已经被活捉,颜武则生死不知。
双方的差距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大来形容,即便他们在暗,进入山中也很难有什么建树。
“不知道秦老弟有没有注意到,这些灵药的气息不太正常,我怀疑山上的灵药根本没有这么多,很可能不够分,”云游子又说出一个秦桑不想听到的消息。
“前辈发现什么了?”
秦桑沉声问道,如果灵药不够分,争斗是必然的。
云游子摇头道:“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只是感觉大部分气息太过纤细和晦暗,不像千年灵药应有的样子。不过,不知道山上还有什么禁制,这种光芒未必代表灵药原本的气息,但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云游子出自太乙丹宗,在丹道造诣深厚,他敢这么说,估计已经有七成把握。
秦桑放弃侥幸心理,思索对策。
对方势大,想要虎口夺食,必须好好谋划才行。
纵然可能性非常渺茫,也要全力以赴。
“据我观察,那三人未必愿意跟罗兴南一条道走到黑。
白衣秀士应该和罗兴南没什么关系,是无意间被卷进来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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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钩蛇包围时,罗兴南并没有刻意照顾他的意思,此人的遁法极佳,依靠灵活至极的身法在战场中腾挪,一直没有受伤,才能及时跟上来。
那个鹰钩鼻男子姓印,原本是盛元子手下的人,此人堪称果断,为了活命当场叛变,偷袭盛元子,投靠到罗兴南麾下。
只有那位龚姓老者,罗兴南让他去盛元子手下做卧底,关系定然不浅,深得罗兴南信任,当时罗兴南唯一带走的人就是他。”
云游子简要介绍了一番罗兴南的帮手。
听他说完,秦桑放心不少。
对方并非铁板一块,除了龚姓老者之外,另外两个都可以被蛊惑,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随时能够叛变罗兴南。
他和云游子都不是贪心之人,只取自己所需的灵药,万不得已时,甚至可以用其他条件交易。
但若是山上的灵药满足不了罗兴南的胃口,他会甘心把好处分润出来么?
罗兴南是众人中实力最强者,还有帮手在侧,只需分出来一些安抚亲信,强行夺了其他人的份额不成问题。
其他几人一盘散沙,根本不敢与罗兴南争。
到时稍加利用,便能搅动风雨。
“虞空这边的人,秦师弟了解多少?”
云游子又问道,并且刻意提了一句,“上官利锋,葛元道友也不知道邵春辉竟然还有弟子,不知此人心性如何?”
秦桑明白云游子话中的意思。
倘若上官利锋是知恩图报之人,在罗兴南帮他报了杀师之仇之后,肯定对罗兴南言听计从,不可能被他们蛊惑。
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段时间的记忆,发现对上官利锋的印象非常模糊,此人沉默寡言,整日抱着宝刀体悟刀意,鲜少与其他人交流。
如果不是伪装,这种性格的人,背信弃义的概率不大。
秦桑把判断告诉云游子。
两人直接把他归类到罗兴南一方。
“可以确定乌陈是散修,”秦桑语气顿了顿,又道,“和我一起逃进来的叫颜武,此人是虞空的亲信。”
“罗兴南、龚姓老者,上官利锋;你、我,葛元道友,再加上印姓男子、白衣秀士、乌陈……”
云游子的语气越来越轻松,“秦老弟能找到机会盗取灵药,最好不过。即便正面对上,六对三,我们甚至犹有胜之。后面闯禁之时可能还会有人受伤甚至陨落,毕竟罗兴南肯定不会让自己的亲信探路……不过,只要时机得当,我们的实力不会比罗兴南弱太多,此事大有可为!此时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如果能救下颜武再好不过。”
他们神识交流极快,看似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只过去几息时间,去救颜武还来得及。
秦桑暗暗皱眉,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他和颜武的矛盾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而且被落面子的是颜武,他没吃什么亏,没什么可纠结的。
之前戒备颜武,是因为虞空的存在,现在虞空已死,颜武没了靠山,他还真不把颜武放在眼里。
云游子说的没错,夺药才是第一要务,大局为重。
当然,这不代表秦桑对颜武放心,只是利用颜武压制罗兴南而已,他也会时刻注意颜武的举动。
两人当机立断,收起各自的法器,登上云游子的灵竹飞舟。
第二百九十七章 蠢货
飞舟破开火浪,急速飞遁。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前方有一道明亮异常的银光,在火海中飞驰,速度很快。
秦桑曾经见过,这种银光正是颜武的一件宝镜法器释放出来的,银光之中并没有明显的波动,可见那两个人还没有追上颜武。
见状,云游子收起灵竹飞舟。
秦桑在前,云游子稍稍落后,迎了过去。
骤然看到前方闪出两个人,颜武惊骇异常。
在看清是秦桑和云游子之后,他还以为秦桑正被云游子追杀,不等秦桑告诉他原委,毫不犹豫翻转手中宝镜,一道镜光径直打向秦桑。
接着遁光急转,向右侧逃窜。
颜武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和秦桑联手对敌,而是把秦桑逼回去,挡住敌人,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对此,秦桑哭笑不得,暗暗叹息,倒也不觉得太意外。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种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但像颜武这种,明明能联合秦桑将对手斩杀,第一反应却是拉他当替死鬼,也算是个中极品了。
这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关系不大,秦桑相信,就算把自己换成乌陈,颜武同样毫不犹豫这么做。
云游子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立刻放弃了和颜武合作的意图,淡淡道:“杀了吧。”
秦桑点点头,一个闪身躲掉镜光,同时云游子脚下光芒闪烁,借助飞舟之力轻而易举追上颜武,拦住他的去路。
颜武自以为得计,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被云游子和秦桑一前一后堵住,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惊诧之中,这才恍然大悟,惊叫道:“你们是一伙的!”
云游子懒得跟他废话,摊开右掌,宝珠滴溜溜一转,闪耀着青翠光芒,似缓实急,向颜武飘了过来。
宝珠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量,却让颜武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他试图后退。
但与此同时,秦桑也在乌木剑上轻轻一点,宝剑神出鬼没,将颜武退路斩断。
秦桑和云游子俱是经验老道之人,无论宝珠还是乌木剑,都是难得一见的异宝,而且还是前后夹击,配合密切。
颜武根本没有逃跑可能,前后应接不暇,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来,就被乌木剑将手中宝镜打飞。
接着,云游子的宝珠一闪而逝,撞进颜武怀里,正中胸口,将其心脏震碎。
颜武当场毙命。
云游子用灵力化作大手,抓住颜武的尸体,突然面色微变,传音道:“他们来了,秦老弟快走。”
秦桑头也不回,御剑和云游子擦肩而过,飞入火海,然后催动九龙天辇符,远远遁走。
云游子提着颜武的尸体,迎向联袂而至的龚姓老者和印姓男子。
“二位道友来迟了一步,贫道笑纳了。”
云游子微微一笑,举起颜武的尸体示意了一下,在尸体腰间一抹,摸走芥子袋,然后把尸体抛到一边。
二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尸体被烧成灰烬,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另一个家伙,已经被道长解决了?”
印姓男子试探着问道。
云游子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说道:“小辈不识抬举,老道苦劝不听,仍然负隅顽抗,不得已只好杀了。本想顺便帮二位道友解决麻烦,没想到两位还没到,只好仓促出手,险些被此子逃了去。”
二人闻言暗暗冷笑,心道未必是对手负隅顽抗,恐怕这老东西贪图他们身上的宝物,才出手毫不留情,根本就没想着抓活口。
按照之前的约定,大家各凭手段,谁找到的战利品便归谁所有,其他人不许争抢、
两个筑基修士的芥子袋啊!
龚姓老者目光闪烁,呵呵笑了一声,“没想到道长不仅遁术了得,实力也这般惊人,轻而易举便解决两个修为不相上下的对手,龚某佩服!”
“雕虫小技罢了!”
云游子眯眼笑了笑,绝口不提战利品之事,驾起遁光向外飞去。
二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们非常眼馋,却也不敢逼云游子把战利品交出来平分。
短短时间,云游子便接连灭杀两个对手,而他自己毫发无损,实力深不可测。
火海之外。
虞空已死,局面完全被罗兴南掌控。
听龚姓老者禀告之后,罗兴南浑不在意地点点头,踱步到上官利锋面前,志得意满的笑道:“小子,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杀死你师父的凶手,不是盛元子就是虞老狗!其中以虞老狗心机最深,果然就是他!”
上官利锋伤势极重,不过服用了丹药之后,脸色好了不少。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留下来任你驱使,回报于你。”
罗兴南哈哈大笑,对上官利锋的态度非常满意,视线又落到乌陈身上,淡淡道:“想不想活命?”
乌陈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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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罗兴南等人离开后,禁制恢复平静,烈火仿佛永恒不息。
突然一个身影从虚幻到凝实,正是葛元。
葛元还未站稳,便见前方火海闪出一个人影,急忙戒备。
“葛道友。”
秦桑远远拱手示意,暗暗打量葛元,发现他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伤势,气息却有些不稳的迹象,可见被蛇群围攻时肯定非常惊险。
若非云游子暗中助他,恐怕已经殒命在蛇口了。
“云游子前辈已经传来消息了?”
“还没有。”
葛元见是秦桑,放下戒备,摇了摇头,问起方才的情形。
秦桑据实相告。
葛元听到罗兴南不仅没有损失人手,反而又得到了补充,不由得眉头大皱,神情隐隐有些焦躁。
接着又听秦桑说起他和云游子定下的计划,葛元眼中闪过不信之色,沉声道:“罗兴南势大,最好不要和他起冲突!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可信任,焉知不会先帮罗兴南除掉我们?我们是来采药的,不是拼命的!”
秦桑看了葛元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默默等待。
突然,葛元面色一喜,看向左侧的蓝色火焰。
“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守护灵兽
云游子传来的不仅是破禁路径,还有罗兴南那些人的情况,以及山中情形。
为了尽快破禁,付出了两条人命的代价。
一个人是乌陈,另一个则是印姓男子。
印姓男子为求活命,毫不犹豫背叛盛元子,行事狠辣果决,反而让其他人对他更为警惕,是以罗兴南逼他探路之时,没有任何人为他说话。
云游子对此也无可奈何。
他们所能争取的力量又减弱了,而罗兴南一方的实力毫发无损。
有云游子的情报,秦桑和葛元比罗兴南他们轻松多了。
不过,云游子并非进入山中也传回消息的,否则等他们赶到,可能连口汤也分不到,所以最后两重禁制,只能由秦桑和葛元凭自己的能力去闯。
虽然险象环生,好在有惊无险,穿过禁制抵达山脚下,入眼便是云缠雾绕。
和外面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他们身处云雾之中,不像外面能纵观全局,视野里完全看不到灵药的光芒,只能凭借记忆,回忆那些灵药所在的位置。
不过,秦桑和葛元并未贸然行动。
让秦桑诧异的是,山上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一样,禁制重重,步步危机。
肉眼所及,并无危险。
秦桑催动神识,探入浓雾之中,一直到神识所能达到的极限,同样没有发现禁制存在的痕迹。
此时,罗兴南等人也不见踪影。
“这……”
葛元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无比惊讶,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这里真就是洞府的主人的药园,所以只在山脚下有禁制封锁,并没有留下其他手段。这里的灵药……可以随意采摘?”
秦桑和葛元的神情都有些阴郁。
这和他们之前预估的情况完全不符,他们原本以为山中定也有重重禁制,采药的难度会很大。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分一杯羹。
而现在发现,此处一个阵法、禁制都不存在,灵药可以随意摘取,即使再高大的山峰,对修仙者来说也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二十一株灵药而已。
说不定,早已经被罗兴南等人搜刮干净了!
葛元满脸不甘。
历尽千辛万苦,百般勾心斗角,都走到这一步了,灵药就在眼前,却空手而归,换做谁都不会甘心。
‘咻!’
葛元身影一闪,向山上冲去。
秦桑的速度比葛元丝毫不慢,他不管葛元,直奔那道玄黄之气所在的方向。
玄纹黄精对他意义重大,如果那株灵药不是玄纹黄精还罢,倘若确是此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言放弃。
云游子也说过,真正了解玄纹合韵丹药效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可能认为此药只有恢复根基的作用。
修仙者里,根基有损的是极少数。
不知道得到此药的人是谁,说不定有交易的可能。
秦桑和葛元刚有动作,还没掠出三丈远,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响声震耳,紧接着整座山猛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哗!’
这是岩石破碎的声音。
然后,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之声陡然响彻天际。
这个声音极为尖锐,包含着浓浓的愤怒和暴戾,仿佛是能够穿透耳膜的魔音,纵然远在山顶,声音入耳之时依旧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和尖啸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几个人同时发出的怒喝,其中一个正是罗兴南!
紧接着,山顶陡然混乱起来。
灵力碰撞的波动远远传了过来,山中的云雾猛烈的震荡起来。
类似的尖啸之声此起彼伏,虽然远不如第一声浑厚和强大,但混杂在一起,声势极为惊人,导致罗兴南等人的怒吼声显得非常单薄和微弱。
而罗兴南等人的对手,明显是某种妖兽,并且不仅数量不少,实力似乎也非常强大。听起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急,似乎不像是占据上风的样子。
不过,没有亲眼看到,无法确定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秦桑和葛元身影猛然顿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守在入口的那群钩蛇。
难怪山上没有禁制,原来这里也有守护灵兽。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罗兴南等人明显在和守护灵兽缠斗,说明灵药还没有被他们采走。
“道长听出来是什么妖兽了么?”
葛元传音问道。
秦桑侧耳倾听,妖兽种类无数,仅凭声音很难判断,摇头道:“听不出,但这些妖兽定然非常凶悍,有云游子前辈的声音,他也被妖兽!”
云游子行事沉稳,现在却怒吼连连,很可能是在给他们传递信号。
“采药!”
葛元当即走出决定。
罗兴南等人和妖兽互相吸引,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此时不尽快采药,更待何时。
葛元正要向记忆中的一株灵药掠去,却被秦桑拦住。
“我和云游子前辈分析,光芒的明暗很有可能和灵药的品质有关,山脚的光芒大多昏暗纤细,最珍贵的几株灵药都在山顶。战局瞬息万变,不要在下面浪费时间。”
说着,秦桑便向山顶掠去。
葛元此时再听山顶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妖兽的鸣叫声似乎真的减弱了几分。
不过,无论是否是错觉,他都明白秦桑说的有理,急忙追了上来。
两人尽量收敛气息,用最快的速度飞遁。
“葛道友有没有听云游子前辈说起过,他需要哪株灵药?”秦桑语气急促的问道。
云游子眼看也被守护灵兽困住了。
拿到玄纹黄精之后,秦桑准备帮云游子把他所需要的灵药一并带走。
毕竟,能成功走到这里,云游子居功至伟,不能过河拆桥。
“不知。”
葛元摇头,旋即视线盯向左前方,不无欣喜的说道:“我记得那里有一道灵药气息,明亮程度在所有灵药里名列前茅!”
说着,葛元便越过秦桑,直奔左前方而去。
看来,只能等会儿找一找,有没有能修复神魂的灵药了,幸好自己认识的灵药也不少。
秦桑心中暗道。
看着葛元的背影,秦桑沉吟片刻,也改变方向,缀在他后面。
第二百九十九章 蠢货(二)
葛元像是生怕秦桑跟他抢夺一样,速度非常快。
等秦桑赶到之时,见葛元正站在一个水潭边缘。
水潭深处有一朵奇葩正在盛开。
这株灵花长在水潭的边缘,被氤氲水汽环绕,枝干笔直,花朵硕大,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大一圈,而且呈现出的竟是蓝色。
天蓝色的花瓣交叠在一起,颜色饱满而且纯粹,花蕊中飘散出点点星屑般的光辉,最后收拢为一束蓝色光柱,冲破浓雾封锁。
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蓝露昙!”
这朵蓝露昙似乎正是葛元所需之物,葛元眼神迷醉,脸上带有浓浓的狂喜之色。
看到葛元的样子,秦桑及时停下身影,站在外围,免得引起误会。
他跟过来,并非要争夺灵药,而是想看一看生长有灵药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环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现在发现,好像真的没有防护手段。
蓝露昙就这么孤零零的生长在水潭深处,周围没有守护灵兽,也没有禁制存在。
潭水纯净,清澈见底。
灵药唾手可得。
亲眼看到此花,秦桑立刻便能分辨出,绝对是成熟的千年灵药。
秦桑记得这束蓝光,葛元说的没错,在二十一株灵药里能排得上前列,但比它品质更好的还有数株!
此山,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秦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火热,当即便要动身向玄黄之气所在的方向,但当他视线即将从蓝露昙上挪开之时,突然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从蓝露昙上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异样。
秦桑心神一动,停下动作,目光迅速一扫,最后落在蓝露昙散发的灵药气息上。
蓝色的光柱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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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柱之中,灵药气息和雾气交融在一起,如同无数蓝色的蜉蝣在里面游动,这幅场景美轮美奂。
当秦桑的目光顺着这道光,一直看向云雾深处,那种异样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却始无法探知原因是什么。
就在这时,葛元也已经仔细检查过,确定蓝露昙周围没有危险,立刻便按耐不住了,一个闪身,瞬间从水潭上掠过,就要将蓝露昙摘走。
“慢!”
在葛元接近蓝露昙的瞬间,异样的感觉陡然猛烈起来,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秦桑不敢怠慢,急忙叫住葛元。
不料,葛元转头阴骘的看了眼秦桑,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速度更快,毫不犹豫伸手抓向蓝露昙的花茎上。
同时,他身后亮起一道光华,一柄短剑现身,遥指着秦桑。
从葛元的目光中,秦桑清晰的感受到浓浓的戒备和警告,还有杀意!
此人竟以为自己阻止他,是要和他争夺蓝露昙。
秦桑暗骂一声蠢货,根本来不及阻拦葛元。
紧接着,秦桑心中突然警兆大起,猛然抬头,面色大变。
‘咔嚓!’
葛元的手掌即将触及蓝露昙之时。
数道雷霆毫无征兆的出现,从天而降。
光柱剧烈震荡,一个银光闪闪的电网蓦地张开,直扑葛元。
所有闪电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葛元!
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恐怖到极点的毁灭的气息临身。
秦桑身处外围还好一些,葛元是这些闪电的唯一目标,这一瞬间,竟有一种死亡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葛元这才明白,秦桑阻拦他并非要和他争夺灵药,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要怪只能怪守护灵药的禁制太隐蔽,他们仔细检查过,却没能发现端倪。而他突然见到期望已久的灵药,心神都被灵药吸引,酿下大错。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些闪电的威力太恐怖了,葛元催动短剑,试图抵挡,一件极品法器竟然连一息都没坚持到,就直接被闪电击碎,变成齑粉,让他大惊失色。
如果被闪电击中,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
此时,他的手掌再伸出一寸,就能把灵药摘走,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
葛元脸上闪过浓浓的不甘之色,最终还是没敢把手伸出去,再珍贵的灵药,没有命享受,也毫无意义。
‘砰!’
葛元猛一踩水面,身影爆退。
与此同时,秦桑不管葛元死活,毫不犹豫转身,向山下疾奔。
葛元触动灵药的守护禁制,闪电爆发的声势不可能瞒过罗兴南等人的感知,葛元已经暴露,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果然,在灵药禁制被葛元触动的同时,山顶的战斗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妖兽的叫声陡然狂躁到了极点。
‘呼呼……’
飓风乍起,云雾翻滚之中,隐约有几个巨大的身影直扑而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罗兴南暴怒的大喝:“哪来的蟊贼!”
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尖啸之声撕破云雾,一柄玉叉状的法器用比那些妖兽更快的速度,瞬息便至。
葛元被闪电追杀,正疲于奔命,见玉叉当头刺来,不由得大为惊恐,勉强躲过被叉死的厄运,却被玉叉上带着的灵力扫中,像滚地葫芦一样跌飞老远。
‘轰!’
玉叉不偏不倚的刺进水潭。
潭水四溅,灵力的波动远远荡开。
妖兽紧随玉叉而来,是一群体型庞大的巨鸟,黑色羽翼下的身躯足有数丈长。
它们的头竟然不是鸟首,而是类似人类的脑袋,五官俱在,只不过嘴巴依然和鸟喙一样,开合之间发出鸟类的尖叫,显得异常诡异。
人首鸮!
与此同时,几道遁光也先后掠至。
秦桑身影一僵,心中暗暗苦笑,放弃了继续躲藏的念头。
山上没有拦路的障碍,从禁制被触动到现在,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罗兴南等人便已经赶到,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蓝露昙的守护禁制,似乎只为守护灵药存在,在惊退葛元之后,那些闪电便缓缓消逝。
罗兴南阴骘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们两个蟊贼凑到一起了,竟然走了狗屎运闯了进来!胆子不小,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偷药!”
葛元在盛元子麾下,秦桑跟着虞空,罗兴南还记得他们。
秦桑瞥了眼狼狈异常的葛元,和云游子对视一眼,两人都颇为无奈。
第三百章 人首鸮
说话间,众人眼前忽地一暗,那群人首鸮在厉啸声中直扑葛元,显然葛元盗取灵药的行为激怒了它们。
其中有一只体形稍小,速度却远超其他同类,它身上的翎羽如同一根根玄铁铸成,坚硬无比。
羽翼扇动,人首鸮化作一道黑线,瞬间出现在葛元头顶,速度快的惊人,锋利的鸟爪寒光闪闪,向葛元的头顶抓去。
这只人首鸮骤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异常恐怖,把秦桑也吓了一跳,竟是妖灵期后期!
除了它之外,另外几只人首鸮的实力就要弱得多了,只有一只是妖灵期前期,其它都是凡妖期的小妖。
怪不得罗兴南他们一直没能占据上风,面对妖灵期后期的大妖,没有死在人首鸮利爪之下,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而且,好像少了一个人。
只有罗兴南、云游子、上官利锋和白衣秀士四人。
龚姓老者不在!
更为惊骇的是葛元本人。
这只人首鸮的实力太恐怖了,足足比他高两个境界。
就是平常时候遭遇,他想在这只人首鸮手下逃命都很困难,更何况他被罗兴南掷来的玉叉打飞,正是最狼狈的时候,气息不稳。
‘呼!’
人首鸮展开羽翅,妖力裹挟狂风将葛元死死压制在地上,轻易就将葛元逃跑的意图粉碎。
葛元大为惊恐,眼看就要命丧妖鸟利爪。
就在这危急之时,幸好云游子眼疾手快,猛然将一个黄色铜圈掷出。
‘咻咻……’
铜圈释放出浓郁的黄光,接着在半空中分化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虚影,一个不落的全部打在人首鸮身上。
出人意料的是,人首鸮被铜圈打中后,身影竟被打了一个趔趄,愤怒的吼叫,其他人首鸮好似知道铜圈的厉害,纷纷惊叫着后退。
葛元终于找到机会,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身化遁光,头也不回地逃命。
秦桑凝目一看,注意到云游子他们四人的阵形一直未乱,所有人都御使着同样的黄色铜圈。
这是一套禁法器具!
秦桑心中明悟,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面对妖灵期后期的大妖,看起来也没有太慌乱的样子,正是凭借这套禁法器具,才有一战之力。
否则,他们恐怕早就步入盛元子的后尘了。
“你干什么!”
罗兴南狠狠瞪了云游子一眼,恼怒他擅自出手救人。
云游子神色如常,“罗道友,外围大阵的低谷期快要过去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多一个人手就多一分力量,尽快压制住此獠,分出人手去采药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秦桑耳边也响起云游子的传音,这才知道龚姓老者已经死了。
和葛元一样,正是在采药之时触动禁制,惊动了人首鸮。
不过龚姓老者运气不好,他是人首鸮的第一个目标,被人首鸮用鸟爪穿透颅骨而死,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见状大惊失色,不敢各自为战,匆忙聚到一处,联手抵挡妖兽的围攻。云游子取出这套名为金环阵的禁法器具,才勉强站稳脚跟,抵住人首鸮的攻势。
但即使借助这套金环阵,想要杀掉人首鸮,也几乎不可能做到,而且时间不允许一直缠斗下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禁法器具之力,想办法把人首鸮困住,分出人手把灵药拿到手,然后逃走!
罗兴南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云游子的解释,催动铜圈演化无数虚影,继续攻打人首鸮,同时手掌在铜圈上一抹,分出两个,分别丢给秦桑和葛元,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联手阻挡这些妖鸟,老夫出去采药!”
“且慢!”
云游子开口阻止罗兴南,“罗道友,妖兽势大,没有罗道友坐镇,恐怕很难压制住它们。依我看,稳妥起见,不如让清风道长去采药,然后我们当场将灵药平分便是。”
罗兴南面色一僵,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目光在秦桑、葛元和云游子身上转了转,罗兴南的表情越来越怒,大骂出口:“老东西,他们是你的人?”
“算不得谁是谁的人,老道只是和两位道友认识而已,”云游子淡淡说道。
“好!很好!”
罗兴南怒极而笑,连叫了两声好,语气极为阴沉的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夫今天认栽!老东西你敢算计老夫,胆色不小!就不怕老夫杀了你!”
“罗道友言重了!”
云游子完全不惧罗兴南直欲吃人的目光,看了看上官利锋和白衣秀士,“诸位道友冒险进入此地,俱是为了宝物而来。我们不像虞空,和罗道友有深仇大恨,老道也从未想过对罗道友不利,何谈算计一说?据老道观察,山中灵药,虽然大部分被这些畜生祸害,但依然有七株灵药幸存,灵药的守护禁制威力强大,让这些畜生不敢硬闯。我们只有六个人,一人一株灵药绰绰有余,罗道友之前的许诺也是如此。为何老道重提平分之事,道友这般愤怒?难道……罗道友之前只是说说而已?”
“你……”
被云游子当面质问,直指要害,罗兴南面色猛然一僵,眼神中惊怒异常。
不给罗兴南开口的机会,云游子略过上官利锋,对白衣秀士道;“这位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衣秀士看了看罗兴南和上官利锋,在罗兴南目光紧逼之下,踟躇片刻,道:“在下觉得云游子道友的话不无道理。”
说着,白衣秀士下意识地向云游子靠了过来。
不过,云游子也不想把罗兴南逼得太紧,免得他失去理智,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破解禁制需费些功夫,清风道长独自一人可能难以完成,不如罗道友再指定一人,二人配合,应该不成问题。还有,我等能来到此处,全靠罗道友运筹帷幄。七株灵药,罗道友拿走两株,也是应有之义,诸位道友认为如何?”
龚姓老者已死,罗兴南的人只剩上官利锋一个,云游子就差明示了。
除了罗兴南,其他人就算贪心,也没有资格,当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三百零一章 采药
说话间,他们已经和人首鸮缠斗在一起。
有秦桑和葛元两个生力军加入,金环阵的威力大涨,妖灵期前期的人首鸮被他们抓住机会重创,只敢在远处徘徊,其他小妖更不敢接近。
人首鸮试图拉开距离,各个击破,但秦桑等人不给它机会,一直紧追不舍,转眼间就游走了大半个山坡。
他们找准机会,接连用铜圈套住人首鸮的双翅和双爪,这才将大妖的凶焰压下几分,苦苦维持。
机会难得,秦桑和上官利锋立刻撤了出来,分头行事。
葛元仍在记恨方才的狼狈,催动黄色铜圈狠狠攻打人首鸮,急忙传音给秦桑,“蓝露昙对葛某有大用,清风道长一定要拿到手,葛某感激不尽!”
与此同时,秦桑也听到云游子传音过来,告知他几处灵药的位置和种类。
没有白忙一场,那道玄黄之气下确实是玄纹黄精!
听到真的有玄纹黄精,秦桑怦然心动,心中忍不住一阵火热,耐心听完云游子指点灵药禁制的破解之法,立刻纵身向玄纹黄精掠去。
那些小妖见状纷纷围杀过来,不过问题不大,秦桑掠到无人处,直接祭出十方阎罗幡,阴魂丝灼烧神魂,将这些人首鸮逼退,同时速度丝毫不减,很快便看到期盼已久的灵药。
一个石缝间,仅覆着薄薄的一层土,玄纹黄精便生长在此处,顽强的破开岩石。
其叶翠绿,宽大如荷叶,平铺成一大片。
一截根茎从石缝冒出来,颜色和玄纹黄精散发的玄黄之气一模一样,但非常不起眼,只有手指粗细,表面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截干枯至极的树根。
也没有浓郁的药香散发出来。
但这就是玄纹黄精,玄纹合韵丹的主药!
秦桑的呼吸也不禁粗重了几分,深深看了眼玄纹黄精,抬起头,目光顺着那道光芒,注视云雾深处。
云游子告诉他的内容,和他的猜测互相印证,大概摸清了灵药守护禁制的路数。
此处禁制,布置的别出心裁,山中云雾看似无害,其实是禁制的一部分。
而这道黄光之中,不仅是玄纹黄精散发的玄黄之气,还有另一部分禁制则隐藏其中,所以灵药气息才会这么凝聚。那些看起来非常暗淡、纤细的光芒,正是因为没有了灵药,才变成这个样子。
一旦有人试图采药,触动灵药气息,禁制才会被激发,爆发出闪电,云游子猜测闪电的威力可能和灵药的品质有关。
葛元采摘蓝露昙时,秦桑已经见识过了,非常恐怖,灭杀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在话下,否则早已经被人首鸮吞入腹中了。
正因如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变成闪电下的飞灰。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秦桑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小团灵力,在他屈指轻弹之下,向玄纹黄精飞去。
‘噗!’
灵力根本无法伤到玄纹黄精,在碰到外围的玄黄之气后,光芒轻轻波动了一下,便将灵力震散。
看到禁制似乎没有变化,秦桑不再迟疑,暗中催动气海里的九龙天辇符,身上蛟龙精魄显化,掠到玄纹黄精身边,伸手便向灵药抓去。
和葛元的遭遇一样,眼看灵药唾手可得,禁制立刻被触动,一张明亮夺目的电网猛地扑出来。
与此同时,头顶霹雳惊天,眼看秦桑就要遭到五雷轰顶的厄运。
这些闪电的威力,比葛元遭遇的还强横几分。
秦桑早有预料,立刻催动九龙天辇符,身影飞退,直等闪电消散方才停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上方,灵药气息和云雾交汇之处。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远处人首鸮愤怒的号叫,眼神充满警惕的看着号叫的方向,以防万一他们没能压制住人首鸮。
好在,此妖被云游子他们牢牢限制住,自己可以专心破解禁制。
秦桑收回目光,再度掠到玄纹黄精旁边,继续试探。
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试探,秦桑每次都非常狼狈,但他脸上却渐渐露出一抹笑容,终于让他窥得禁制的玄妙。
最后一次躲掉闪电的追杀,秦桑原地站定调理,平复身上的灵力之后,目光微沉。
虽然看出禁制的关窍所在,但想要破解禁制,仍有不小的危险。
不过,即使再大的危险也要一试。
蛟龙精魄无声咆哮,秦桑竟提前将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激发出来,并且乌木剑也浮于身前,随时待命。
秦桑长舒一口气,接着便出现在玄纹黄精旁边,禁制顿时被激发。
面对一道道银蛇乱舞,秦桑这一次的选择竟然不是一直后退,而是佯作撤退,等闪电稍稍分散,便迎头冲上去!
下一刻,秦桑的身影便落入闪电的包围之中。
此时,他将脑海中所有念头完全抛弃,双眼死死盯着这些扭曲的银蛇,毫不犹豫发挥出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些残影瞬间便被闪电击碎,但秦桑本人竟从闪电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笔直的飞向高空。
那些闪电立刻掉转方向,紧追不舍,不过秦桑只需要这一点机会就够了。
乌木剑飞驰而出,狠狠刺在灵药气息和云雾交接的某个点上,竟爆发出一声堪比钟罄般的巨响。
光芒猛地震荡了一下,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但秦桑的目的已经达成,立刻开始逃窜,等闪电消散后便又故技重施。
一次又一次重复,看似惊险无比,秦桑已经能够熟练应对。
禁制并非毫无变化,但秦桑每次都牢牢把握住。
‘轰!’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一声巨响之后,光芒竟涣散了几分,这给了秦桑极大的鼓舞。
不过,此时禁制也开始新的变化,云雾翻涌,竟开始自动修复起来。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微变,取出灵丹一把塞进嘴里,一刻不停。
终于,乌木剑再次刺中禁制的要害,光柱‘哗’的一下散开,身后的闪电也同时变得极为黯淡,威力大减。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毫不迟疑,反身向下冲去,硬抗着闪电一把抓住玄纹黄精!
第三百零二章 驱虎吞狼
人首鸮的实力虽强,灵智却不高,只知使用蛮力硬抗闪电,不可能破解这么精妙的禁制。也幸好如此,玄纹黄精等灵药才能保存至今,没有葬身鸟腹。
云游子看上的是一株名为九华青霜草的灵药。
秦桑采到玄纹黄精,装进玉盒,去找九华青霜草时,听到后山阵阵雷声轰鸣之声,心知是上官利锋正摘取滴血鬼菇。
七株灵药,分别是滴血鬼菇、九华青霜草、玄纹黄精、含烟草、灵碧树、蓝露昙、冰灵果七种。
它们的价值高低不一,但没到天壤之别的地步,在上古时候,其实都算不得太珍贵的灵药,远远比不上九幻天兰。
而且药效并非一致,各有侧重,对于亟需之人,即使价值稍差,也比其他更为重要。
不过,因为有禁制守护,一直无人采摘,都达到了千年的年份,再加上现今修仙界极为罕见,有的甚至已经绝迹,这才成为了人人争夺的宝物。
滴血鬼菇是七种灵药之中价值最高的,秦桑、云游子和葛元都有明确的目标,白衣秀士也不敢和罗兴南争夺。
秦桑想起白衣秀士传音说的话。
“在下要那枚冰灵果就足够了。”
冰灵果的价值在七种灵药之中属于最末,此人倒是一点儿也不贪。
九华青霜草生有三片长长的剑形青叶,如同三柄利剑,叶片之上仿佛附有一层晨霜,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光,散发出细微的草木清香。
对灵药的了解,秦桑还是不如云游子,不清楚九华青霜草能炼制什么灵丹。
不过,把玄纹黄精拿到手,秦桑就已经非常满意了,不关心其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带着灵药,安然离开此地。
有了方才的经验,秦桑采摘九华青霜草的速度快了不少。
此时,远处的战斗明显激烈了很多,秦桑心知金环阵迟早压制不住人首鸮,连忙用玉盒将九华青霜草装起来,然后直奔蓝露昙生长的位置。
蓝露昙、冰灵果,四种灵药到手。
他和上官利锋先后返回战场。
上官利锋将他采到的三种灵药都拿出来,罗兴南把灵碧树丢还给上官利锋,收起另外两种,神色平淡地看着秦桑把灵药交给云游子等人,没有其他的举动。
“诸位道友全力出手,激发金环阵最强的力量,可以困住人首鸮三息的时间,然后立刻下山,千万不要拖延。”
云游子边说,边将灵力疯狂灌输进入铜圈之中,他掌控的这枚铜圈类似四云神禁的透明宝玉,乃是整个金环阵的核心。
此时休戚与共,听到云游子的警告,包括罗兴南在内都不敢迟疑,立刻跟着云游子一起,全力催动金环阵。
七枚铜圈将人首鸮围在中间,震颤不止,叮当脆响。
紧接着,陡然爆发出无数虚影,拖曳着一道道黄光,将人首鸮淹没,这些虚影在半空中彼此融合,形成一个巨大且坚固的铜环,紧紧箍在人首鸮身上。
人首鸮狂叫不止,但短时间内无法挣脱铜环束缚。
“走!”
云游子立刻将金环阵收起,转身向山下飞遁。
其他人不甘其后。
七道遁光,颜色各异,速度却都差不多,只因时间足够,云游子和罗兴南刻意控制了速度,秦桑也没有祭出九龙天辇符。
遁光很明显分为两拨,上官利锋和罗兴南走在一起,白衣秀士则紧紧跟随秦桑等人,围绕在云游子身边。
双方下意识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不干涉。
一直到重回禁制前,罗兴南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看起来,罗兴南好像已经接受这个结果。
最后一刻,他们已经看到人首鸮紧追而来的凶猛身影,但在他们进入禁制之后,尖啸之声立刻从耳畔消失。
人首鸮没有追进来,这让众人神色一缓,不过并未没有完全放心。
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走出禁制,出口就在前方,只要穿过钩蛇的领地,便能离开此处。
未等众人站稳,罗兴南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一声不吭,带着上官利锋,突然暴掠而出。
这一瞬间,他的速度达到极致,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筑基前期,按照常理来讲,不可能有人速度比他还快。
罗兴南的心思昭然若揭,正是要学虞空的驱虎吞狼之计!
这群钩蛇伤亡大半,钩蛇王也有一条重伤垂死,如果他们能够倾力合作,借助金环阵,在不提前惊动钩蛇的情况下,逃离此地并不难。
完全可以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罗兴南显然不满足于自己只得到两株灵药!
不同于葛元的惊怒,看到这一幕,秦桑和云游子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罗兴南的举动冷笑不已。
罗兴南的速度再快,能及的上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么?
‘咻!’
一道流光从云游子掌心飞出,迎风便长,现出灵竹飞舟的本体。
“快……”
云游子和秦桑闪身掠上去,正要开口催促葛元和白衣秀士,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啸之声。
众人悚然一惊,猛然抬头。
就见上空禁制动荡不止,在禁制之中,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挤出来。
正是人首鸮!
人首鸮艰难穿过重重禁制,看似肉身被禁制挤压得一阵扭曲,叫声之中也带有痛苦之意,但它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势。
它身上的羽毛无比明亮,闪耀着一种异样的光泽,正是这种光泽帮助它,不被禁制所伤。
此处的禁制竟然无法困住人首鸮,这让众人大为惊讶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很可能是洞府主人故意做出的布置。
毕竟,人首鸮是洞府主人豢养的守护灵兽。
人首鸮居高临下,发出声声厉啸,充斥着惊天杀意的双目,恶狠狠盯着秦桑等人,和这些偷药并且打伤它的恶贼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还不是最恶劣的局面。
更让众人惊慌失措的是,当人首鸮发出尖啸传遍这片空间,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前方深渊处有一缕红雾升腾起来,并且传来‘咝咝’的怪响。
这个声音他们也非常熟悉。
不用罗兴南出马,钩蛇已经被人首鸮唤醒了!
第三百零三章 蠢货(三)
“布阵!”
云游子不敢将希望完全放在灵竹飞舟上,人首鸮是妖灵期后期的妖鸟,速度绝对不会比灵竹飞舟慢,这个时候只想着逃,必然死路一条!
匆忙准备好,祭起金环阵,但是少了上官利锋和实力最强的罗兴南,只剩他们四个人,威力大减,能否挡住人首鸮还是未知数。
不过,罗兴南的情况也非常不妙。
人首鸮的叫声和钩蛇的吼声竟有几分相和的意味,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些妖兽在交流一样,人首鸮正在向钩蛇控诉修士窃药的恶劣行径。
紧接着,那些钩蛇便发出愤怒的咆哮,红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
罗兴南完全没料到钩蛇会被提前惊动,猝不及防,直接被蛇群堵截住,再度陷入钩蛇的围攻之中。
钩蛇之前围杀修士,遭到修士反扑,自己也死伤大半,还能维持战力的不多,场面不像之前那么骇人,但是那两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王伤势恢复了几分,仍有强大的战力,局面依然危急万分。
双方被妖兽分割开来,只能各自为战。
不过,最危险的还是秦桑这一方。
他们四人撑起金环阵的刹那,便觉眼前一黑,人首鸮飞扑而至,地势空旷,人首鸮的速度和实力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
它的速度比灵竹飞舟更快。
幸好云游子有先见之明,否则他们现在已经被人首鸮追上,挤在飞舟上根本来不及结阵,就要面临被妖鸟一个个屠杀的命运!
‘砰!’
铜圈乱颤,金光大作,无数铜圈虚影交叠在一起,在人首鸮的利爪之下应声齐溃,艰难挡住这一击。
可是,因为阵法威力大减的缘故,应对人首鸮的攻击远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四人仿佛同时遭到一记重拳的冲击,身影一颤,面色顿时煞白,灵力如流水般被金环阵吞没,一瞬间气海中的灵力竟被消耗大半,这才能勉强支撑住金环阵不让其溃散。
但不给他们调整恢复的时间,人首鸮的攻击又到了。
众人大惊,匆忙取出灵石丹药,竭尽所能恢复灵力。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阵法被破,他们不可能是人首鸮的对手。
人首鸮似乎牢记住了之前被困的遭遇,凭借速度优势,一直围绕在他们周围盘旋,一击即走,但每一次突袭,都是一次雷霆重击。
云游子乃是主阵之人,压力更大,完全没有机会催动灵竹飞舟。
金环阵摇摇欲坠。
他们和出口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根本逃不到那里,金环阵就会被人首鸮撕开。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罗兴南摒弃前嫌,重新合作!
不过,他们一方被人首鸮牢牢压制,另一方被钩蛇围困,想要会和也不是那么容易,必须突围过去。
秦桑心念百转,他手中有十方阎罗幡和玉如意符宝可用,相较来说,十方阎罗阵的威力要大一些。
如果不是云游子在,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当自己是个散修道士,即使暴露也无妨,不过这两种宝物能力的侧重并不相同,这种情况下十方阎罗阵反倒不如玉如意符宝适用。
不料,秦桑和云游子等人交流,定计之后,让他们给自己争取时间,正准备祭出玉如意符宝之时,葛元突然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人首鸮再次飞扑而至。
众人匆忙凝聚刚刚恢复的灵力,全力催动金环阵阻挡,就在这时,葛元突然将手中铜圈一甩,一声不吭的脱离大阵。
他明显早有预谋,脱身的瞬间便身化遁光,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出口逃去。
以邻为壑!
众人大怒,谁也没有料到葛元竟会做出这种举动,而且是这么危急的时刻。
云游子甚至怒骂出声。
“蠢货!”
‘呼!’
人首鸮巨翼卷起的飓风已经压了过来,他们即使再怒也无可奈何,仓促之下,云游子匆忙改换阵形。
只剩三个人维持阵法,威力已经锐减到了极限,金环阵没能坚持多久便被人首鸮撕开一个口子,锋利无比的巨爪探进来,抓向他们的颅骨。
秦桑心中惊怒,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玉如意符宝已经准备好了,此时无法可想,只得被迫将符宝打出去,解掉眼前危机。
‘咻咻……’
符宝显化,万千玉如意疾驰而出。
此时人首鸮和他们距离近在咫尺,虽然感知到了危险,但根本来不及闪躲,符宝之力没有一丝浪费,尽数打在人首鸮身上。
黑羽乱飞。
饶是人首鸮的羽毛坚硬,防御力强大,在如此近的距离被符宝击中,也难免受伤。它的胸前被符宝撕开一个口子,鲜血和翎羽碎片一起四下飞溅,散发出腥臭无比的气味。
人首鸮吃痛,急忙扇动羽翼逃回高空。
不过,它的伤势看似严重,但远远没到致命的程度。
人首鸮发出一声狂啸,凶性反而更胜。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叫,竟是葛元。
秦桑侧目一看,便见葛元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深渊,正欲从红雾的边缘掠过。
一股白光毫无征兆破开红雾,从里面射出,白光之中仿佛有一个漩涡,涌现出莫大的吸力,直接将葛元捕获。
白光源自罗兴南手中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看样子,罗兴南的状态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披头散发,气息异常混乱。
此时,罗兴南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狞笑。
葛元正为自己将要逃出生天而欣喜,完全没想到罗兴南竟会偷袭于他,来不及反应,便直接被白光吸到罗兴南近前。
接着,罗兴南身影一闪,出现在葛元左侧。
与此同时,白光蓦地一变,瞬间变成黑光,吸力也随之变成强大的斥力。
而葛元正在用力向外挣扎,身影登时便如流星一样被打飞,在罗兴南的操纵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一条钩蛇王的蛇口。
葛元大惊失色。
对此,云游子和白衣秀士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神情都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云游子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句。
“蠢货!”
第三百零四章 无暇珠
白衣秀士摇头叹息,“阴阳罗盘,盛元子就是这么死的。”
不过,没有人同情葛元。
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葛元只是单纯的想要逃命,谁也无法苛责他什么。
但此人为了自己活命,偏偏选在人首鸮来袭的瞬间,其目的显然是用其他人的性命挡住人首鸮,给他争取逃命时间。
被他背叛的人中还有云游子,对他有救命之恩。
假如云游子没能及时完善阵法,因为葛元的突然离开,导致金环阵崩溃,所有人都会丧命在人首鸮利爪之下!
葛元选择的时机很不错,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罗兴南盯上,被罗兴南用阴阳罗盘一吸一弹,玩弄于股掌之间,扔到一条钩蛇王面前。
蛇口近在咫尺,喷出的气息腥臭至极,但在刺鼻的臭味之间,还有一丝丝令人迷醉的香甜,来自于红雾。
早就领教过红雾厉害的葛元猛地打了个激灵,急忙屏住呼吸,不敢吸入体内。
葛元最为倚重的法器是一对儿吴钩,吴钩一大一小,分有雌雄。
此时,猩红的蛇信从蛇口中伸出来,就在他眼前不足一寸的地方,葛元哪敢有半分迟疑,匆忙祭起法器,狠狠打向蛇口。
一青一红两道剑芒疾射而去,径直刺进蛇口。
钩蛇王反应极快,蛇首猛然急摆,虽然躲过了被吴钩穿脑的厄运,但付出了蛇信被斩断的代价。
长长的蛇信飞出老远,鲜血如注,顿时从钩蛇王嘴里喷出来。
钩蛇王吃痛,狂性大发,凶目死死盯住葛元。
殊不知,葛元此举正中罗兴南下怀。
钩蛇实力大损,数量不算多,但这两条钩蛇王极难对付,配合密切,而且他始终找不到准备符宝的机会,迟迟无法脱身,导致遍体鳞伤,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
幸好葛元送上门来。
葛元当然不可能是钩蛇王的对手,但只要吸引住钩蛇王的目光,挡住片刻,破坏钩蛇王的合围便足以。
机不可失。
罗兴南急促的喘息了一下,全身灵力涌进罗盘之中,射出黑光将另一条钩蛇王逼退些许,抓住机会脱身。
上官利锋正兢兢业业抵挡钩蛇,身上也已经有不轻的伤势,见状立刻收刀,追了上去。
不料,罗兴南见那些钩蛇仍然紧追不舍,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竟忽然倒转阴阳罗盘,对准身后的上官利锋。
‘唰!’
上官利锋神色有些愕然,似是难以相信,他遵守约定,对罗兴南死心塌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旋即,上官利锋释然的苦笑了一下,举刀劈出刀气,抵挡黑光,但身影却被迫顿住,等黑光散去,钩蛇王已经近在咫尺。
变故发生得极快,如电光火石一般,局势几经易转。
罗兴南丢下两条人命,竟真的逃出生天。
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了,秦桑正要打开芥子袋,取出十方阎罗幡拼命一搏。
就在这时,云游子满脸凝重的看着秦桑,沉声对他说道:“秦老弟,后面就看你了!”
秦桑心中一惊,“前辈你……”
接着便见云游子身前光芒汇聚,无暇珠从光芒中冉冉升起,风雷生灭、阴阳交替之景更为生动,纤毫毕现,神秘异常。
云游子之前说催动无暇珠需要透支气海,显然不是虚言,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进无暇珠,灵力剧烈的波动肉眼可见。
不过,这次和上一次在地底岩浆之时也有很大的不同,云游子的灵力被无暇珠吸干,但这还没完,被吸走的似乎还有他的元气!
面相本就非常苍老的云游子,此时面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的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败,极度虚弱。
用气若游丝形容也不为过。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暇珠巨大的变化。
连远处的罗兴南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状,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讶。
秦桑第一次见到云游子激发出无暇珠的全部威力。
宝珠大放异彩,夺目的青光四射,几乎变成了一轮青色的太阳,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无暇珠中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非常奇特,竟然和妖气有几分相似,感应到这股气息,人首鸮和钩蛇都隐隐有些焦躁不安。
白衣秀士异常震惊,喃喃说道:“这股气息好像是妖气,难道是妖丹炼制的法器?”
妖丹,只诞生于突破妖丹期的妖兽体内,类似人类修士的金丹。
拥有妖丹的妖兽,实力可以媲美结丹期修士,数量和结丹期修士一样稀少。
不过,无论是妖丹,还是以妖丹为材料炼制的法器,都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所能触及的层面。
秦桑也不清楚妖丹能否炼制法器,无法确切分辨出无暇珠究竟是什么。
他甚至怀疑,无暇珠会不会是一件法宝?
但秦桑很快就自己否定了,如果无暇珠真是法宝的话,云游子又不是结丹期,不可能使用无暇珠。
秦桑芥子袋里的那杆十方阎罗幡正品也是法宝,他尝试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劳而无功,从地缺老人遗物中得到的混元同心环也是如此。
不过,即便无暇珠不是法宝,它强大的威力是不容置疑的。
不知道,集齐十杆鬼幡的十方阎罗阵,能不能和无暇珠相媲美?
“唳!”
人首鸮的叫声中带着浓浓的焦躁意味,突然巨翼一扇,化作一道黑光袭来,而且目标非常明确,直扑云游子。
秦桑见状立即闪身挡在云游子身前,毫不吝啬催动符宝之力。
所有玉如意之影收归于秦桑掌心,变成一柄仿若真实的如意,如同用最纯净的美玉制成。接着就见秦桑手掌一扬,玉如意轻轻一颤,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交给白衣秀士掌控的金环阵也一同激发。
这一次不是偷袭,人首鸮有所防备。
威力大减的金环阵被利爪撕碎,这套禁法器具直接被毁。
而在争斗之中,符宝也因为秦桑灵力耗尽,变回一张符纸飘落,上面裂纹无数,估计最多只能再用一次。
第三百零五章 恍若隔世
人首鸮知道符宝的厉害,非常狡猾,而且占据速度优势,不和秦桑缠斗。
符宝虽强,却很难再像方才那样,找到重伤它的机会。
秦桑不敢将符宝收回,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正因如此,他只能一直坚持下去,直至灵力将要耗尽,也没能取得多大的成效。
好在他的目的不是击伤人首鸮,而是给云游子争取时间。
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秦桑吞下灵丹,纵然腹痛如绞,但依然疯狂压榨气海,聚起气海中每一丝灵力,催动乌木剑。
幸好,云游子终于准备好了无暇珠。
“去!”
随着云游子一声轻喝,无暇珠飞速旋转,光芒剧烈震荡,幻化成一杆长枪,陡然射出!
光枪夺目。
人首鸮感应到了危险,大声尖叫,忽然放弃了进攻,扭头就跑。
它的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细线,向巢穴飞逃,但长枪的速度更快,如流星赶月,眨眼间便追上了人首鸮。
‘砰!’
光枪从人首鸮身上贯穿而过。
一声凄厉惨叫。
血洒长空。
不过,妖灵期后期的大妖也不是吃素的。
在最后一刻,人首鸮双翅涌现出浓浓黑气,身影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竟摆脱了无暇珠的锁定,避开要害。
人首鸮没死,伤势也不轻。
惨叫之后,人首鸮嚣张气焰全部打灭了,拖着伤躯逃进禁制之中。
就在这时,秦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云游子急声说道:“前辈!救人!”
云游子立刻领会了秦桑的意图,凝聚起无暇珠剩余的灵力。手臂一引,无暇珠微微一顿,调转长枪枪头的方向,对准红雾射去。
他们要救的人当然不是葛元。
不过,上官利锋可救!
罗兴南还活着,此人心怀不轨。
云游子透支自己催动无暇珠,失去战力,玉如意符宝险些破碎,他们一方只剩秦桑和白衣秀士两人。
这意味着,他们即使摆脱了人首鸮和钩蛇,依然称不上安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罗兴南害人,他们便救人!
钩蛇王从人首鸮的惨状,也能知道无暇珠释放的长枪威力有多大,见长枪袭来,纷纷惊吼出声,仓皇逃窜。
红雾一阵波动,上官利锋趁机逃了出来,不过葛元迟迟没有出现。
从他们两个被罗兴南当作挡箭牌,到现在其实时间并不长,但钩蛇的实力数倍于他们,葛元看来已经被钩蛇分食了,而上官利锋的状态也凄惨的紧。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不是被咬断,而是被硬生生扯断的,断茬之处还有明显的尾钩割痕,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是乌黑的颜色,不过好在上官利锋见识过钩蛇的厉害,及时封住经脉,没有让毒素侵入内腑,否则神仙难救。
他身上可以说是无处不伤,气海枯竭,硬是以顽强的毅力,方才凭借一柄长刀,坚持到现在。
重创人首鸮,惊退钩蛇群,无暇珠的力量眼看便耗尽了。
云游子收回无暇珠,突然身体一软,向下坠落。
秦桑眼疾手快,接住云游子,发现云游子的气息异常虚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来不及查看他的状态,秦桑反手将其背在背上,身化剑光向出口飞遁。
云游子在力竭前把灵竹飞舟交给了秦桑,但秦桑刚才尝试了一下,发现没有云游子的帮助,他独自驾驭灵竹飞舟时,对灵力的消耗非常恐怖,一点儿也不次于九龙天辇符。
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他不是灵竹飞舟主人的缘故。
不过,云游子的战绩太过辉煌,争取的时间和空间足够,不需要灵竹飞舟,也能逃出去。
从上官利锋身边飞过时,秦桑拉了他一把,余光瞥见葛元的储物袋,顺手抓起来,收入怀中。
“多谢道长……”
上官利锋声音微弱,艰难道了声谢。
罗兴南站在洞口,全程旁观了这一幕,他并没有直接离开,目光闪烁的看着秦桑等人,不知在想什么。
秦桑带着两个伤员,御剑飞行之时双眼始终盯着罗兴南,神色冷峻,毫无波动。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此时,钩蛇群已经回过味来,发出羞怒的叫声,再度追上来。
罗兴南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眼秦桑,转身走进洞穴,离开。
秦桑几个闪烁冲进洞穴,进来时他们就研究过此处禁制,知道开启之法。
‘哗哗哗……’
大殿外,暴雨倾盆。
大殿里,毫无变化,一如他们初来之时。
彼时,走上虹桥的人,仅虞空一波就有七人,后面罗兴南和盛元子合流,人数更多。
现在,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几乎失去战力的伤员。
前后甚至不到一个时辰,恍若隔世。
破败的大殿,两方对峙。
罗兴南堵住古殿的大门,半边身子藏在阴影之中。
上官利锋跌坐在地上,全身血污也顾不得清理,调息疗伤。云游子趴在秦桑背上,好似已经睡着了,不知道他要如何才能恢复,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秦桑和白衣秀士并肩而立。
“符宝,还有神秘宝珠,老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二位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罗兴南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秦桑。
“阁下堵住大门,想干什么?”
秦桑语气冰冷,不无讽刺的说道,“贫道记得,进入此地的还有一位结丹期前辈。阁下得了好处,还不快走,难道觉得身上的千年灵药太多了,想贡献出来,给那位前辈不成?”
罗兴南冷哼,目光一寒,却不敢有别的动作。
千年灵药,结丹期修士也会动心。
他没有信心能够瞬间拿下秦桑,一旦战斗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双方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暴雨越下越大。
秦桑看了眼大殿之外。
发现空中的灵机无比混乱,比他们刚进来时要混乱得多,这说明守护大阵的低谷期快要过去了。
罗兴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空旷的大殿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泥塑的手掌位置,便见那里虹彩乍现,传出阵阵波动。
第三百零六章 分离(为盟主牟略加更!)
钩蛇竟在冲击禁制。
现在动静还不大,但在钩蛇持续攻击之下,禁制的波动会越来越剧烈,甚至可能被钩蛇破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时大殿里的秘密将大白于天下。
当他们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灵药已经被人采走,并且发现虞空等人死后残留的气息……
罗兴南转身便走。
上官利锋也不敢留在此地疗伤,翻身从地上坐起来,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迹。
秦桑抹去大殿里残留的气息,留下禁制,尽可能拖延时间,佯作正常,向山下飞遁,很快来到守护大阵的入口前,好在一路上没有惊动别人。
几处灵宝阁的位置都不平静,时有战斗发生。
还没有人察觉到供奉大殿里的异样。
秦桑和罗兴南目光交错,几乎同时进入守护大阵。
依旧是进来时的那个风阵,上官利锋和秦桑都熟悉风阵的变化,不等风阵的威力完全展开,便轻易找到象征出口的风洞。
“阁下出去后有什么打算?”
在向风洞飞驰的过程中,秦桑出声询问白衣秀士。
白衣秀士明白秦桑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在下习惯孤身一人,就不和几位道友一起走了,后会有期。”
这个回答完全在秦桑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在罗兴南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白衣秀士竟然选择独行。
除非,此人有把握摆脱罗兴南的追杀。
秦桑想起云游子之前说过,白衣秀士遁法极佳,看来确实有所依仗。
秦桑皱眉不语,上官利锋沉声问道:“阁下难道不担心罗兴南杀人夺宝?此人的品性如何,阁下可是亲眼见过的,你难道相信他会就此罢休?如果我们此时不联手抵抗,岂非任人宰割?”
白衣秀士反问,“联手抵抗,怎么抵抗?金环阵已毁,道长力竭,上官道友重伤在身,没有疗伤的时间,现在能斩出一刀还是两刀?在下不擅长斗法,加上清风道长,一样是任人宰割。”
上官利锋一窒,“罗兴南也同样带伤,而且清风道长有符宝……”
“罗兴南也有符宝。”
白衣秀士轻叹,“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几位道友如果没有把握摆脱此人,要好好考虑如何取舍才是。当然,除了向罗兴南投降,未必没有其他办法,现在洞府里筑基后期的高手可有不少,总能找到托庇之人……”
说话间,风洞近在咫尺,周围的风团已经开始成型,
“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白衣秀士拱了拱手,突然加速,一马当先,跃入风洞。
秋鸿坊市外。
云兽的残肢遍地,但一个人影也没有,都在洞府里寻宝。
地穴闪出一道遁光,正是白衣秀士,此人身法不停,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灵符,接着催动灵力在灵符上轻轻一拍。
灵符破碎,一缕清风从中飞出来,落到白衣秀士身上。
然后,他背上便出现一对儿青灵的羽翅。
羽翅轻轻一扇,白衣秀士的速度瞬间暴涨,竟比罗兴南之前的速度还要略胜一筹。
不过,不等白衣秀士飞出太远,突然一道流星般的耀眼遁光从他身边飞过,直接越过他,速度异常惊人。
遁光之中,赫然是一艘竹舟。
这段时间,秦桑也没有闲着,手里始终攥着灵石,不知吞下了多少灵丹,灵力已经恢复大半,可以支撑灵竹飞舟一段时间。
可惜,时间不会太长。
白衣秀士满脸呆滞,他见过云游子使用灵竹飞舟,但也只是比筑基前期的修士快一些而已,万万没想到,灵竹飞舟全力爆发后的速度会这么惊人。
接着,白衣秀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猛然一拍芥子袋,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香炉从里面飞出来。
古铜色的香炉,盘绕着龙形雕刻,三个龙首在香炉顶部汇聚,袅袅烟气从嘴里飘出来。
“噗!”
白衣秀士嘴巴一张,竟直接将一大口精血喷到香炉上。
精血落在香炉上,立刻便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香炉被染上一层血色,烟气如注,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不定,隐隐有龙吟之声。
三条龙形雕刻几乎要活了过来。
白衣秀士损失精血,面色猛地一白,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狠狠心吐出一个字,“爆!”
‘轰!’
香炉应声而碎。
里面的烟气尽数涌出,幻化成一条巨龙。
恰在此时,罗兴南悄悄现身,手中的罗盘上阴阳图转动,白光激射,在即将落到白衣秀士身上之时,龙形烟气无声咆哮,身躯猛然一摆,将白光撞碎,让白衣秀士逃过了被阴阳罗盘捕获的厄运。
然后,龙形烟气在白衣秀士的操纵下,径直向罗兴南扑去。
而白衣秀士看也不看结果,振动羽翅,向和秦桑等人相反的方向飞去。
等罗兴南击溃烟气,灵竹飞舟和白衣秀士都已经逃出一段距离,而且是背道而驰。
罗兴南面色阴沉,但没有犹豫太久,便选择放弃白衣秀士,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向灵竹飞舟的方向追去。
虽然暂时追不上,但罗兴南一点儿也不急,此地空旷,只需要远远吊在后面就足够了,他不信秦桑带着两个伤员,能一直维持这么快的速度。
果然,没过多久,遥遥在天际飞驰的灵竹飞舟突然光芒一暗,摆动了一下,似乎难以为继了,接着改变方向,俯冲落入一座山中。
这明显是使用法器之人灵力枯竭的征兆。
罗兴南双眼大亮,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此地山峰皆如刀削一般,险峻异常。
秦桑按下遁光,视线一扫,看到一个山洞,收起灵竹飞舟,问上官利锋,“上官道友愿不愿对罗兴南动手?”
“此人帮我报杀师之仇,在下已经遵照约定,还了他恩情,后又被此人出卖,姑且算作两清。”
上官利锋毫不犹豫,掷地有声的说道。
“道长带着在下一起逃亡,没将在下抛弃,救命之恩、铭感五内!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在下虽力微,必竭尽全力!”
第三百零七章 杀
“好!”
秦桑把云游子交给上官利锋,让他带着云游子藏进山洞,扭头看向身后,罗兴南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明目张胆地追上来。
灵力枯竭是伪装的。
他催动灵竹飞舟跑出这么远,只是为了和罗兴南拉开距离,争取时间罢了,当然不会等灵力耗尽再停下。
不过,因为使用灵丹和灵石太频繁,丹田里传来的阵阵绞痛不是假的。
秦桑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手掌按住丹田,无视那里传来痛苦,冷笑一声,身影闪烁了一下,原地消失。
‘嗖!’
罗兴南飞驰而来,快到达山脉之时,山中突然一道青光乍现。
秦桑带着玉如意,如蛟龙出水,一飞冲天。
玉如意从现身,到欺近罗兴南面前,也只是瞬息之间。
如果换作其他人,突然遭受符宝偷袭,来不及反应,怕是难逃厄运,死在符宝之下。
面对气势汹汹的玉如意,罗兴南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面带冷笑,突然一扬手掌,一柄银白色的小刀从他掌心飞出。
小刀造型有些古怪,形态有几分像匕首,刀尖微翘,刀柄上还缠着玉带,银光夺目。
随着罗兴南挥手,银刀刀柄一摆,如游鱼一般,瞬间由静及动,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撞向玉如意。
“真当只有你有符宝么?你若一个人逃跑,老夫未免麻烦,说不定会放你一马,”罗兴南一脸不屑,语气讥讽,“想凭区区一枚符宝偷袭老夫,痴人说梦!”
‘砰!’
两个符宝相撞,青光和白光彼此碰撞之后,又向四面八方迸射,耀眼至极。
强大的波动横扫而出,竟将近处的山峰直接削去一截。
‘轰隆隆……’
巨石滚落,声震寰宇。
半空中,青光和白光争锋,寸步不让,看似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但没过多久,玉如意上的青光便开始变得隐隐有些暗淡。
这其中的区别,就在掌控符宝的两个人身上。
秦桑的修为比罗兴南足足低一个级别,他催动符宝,体内灵力如流水般消耗,心中暗暗叫苦。
对罗兴南而言,这种消耗速度虽然也很大,但比秦桑要好不少。
罗兴南面色一喜,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凭修为优势,即便硬耗,他也能耗死秦桑。
更何况,在洞府之时,他亲眼见过秦桑催动符宝抵挡人首鸮,知道这枚符宝的威能快要耗尽了,秦桑坚持的时间会更短。
现在只是困兽之斗而已!
不过,罗兴南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还没看到上官利锋和云游子的身影,尤其是云游子。
无暇珠击伤人首鸮的场面,让罗兴南现在回想起来也心悸不已,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和这老道士起正面冲突,否则吃下这一击的就是他了。
虽然云游子好像极端虚弱,但未必没有再发出一击的能力,焉知不是故意伪装给他看的陷阱?
罗兴南全力维持符宝的同时,也始终保持警觉,阴阳罗盘蓄势待发。
不过,假想中的局面一直没有发生,罗兴南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放在秦桑身上。
银刀发出一声长吟,白光越来越盛,青光被迫收缩,落入下风,玉如意颤动的声音仿佛在哀鸣。
罗兴南有些不耐,厉喝一声,“现在束手就擒,老夫说不定绕你一命,再冥顽不灵,老夫定将你碎尸万段!”
秦桑充耳不闻,就在这时,他突然闷哼一声,灵力疯狂涌进符宝。
紧接着,玉如意光芒大作,一瞬间竟将银刀反压了回去。
“回光返照么?”
罗兴南不惊反喜,暗暗冷笑,立刻加大灵力,与之抗衡。
不料,玉如意的光芒越来越亮,始终没有停下的趋势,在最后一刻,突然‘砰’的一声爆炸。
灵力所剩不多,不能继续消耗,秦桑选择将符宝剩余不多的威能全部引爆,然后转身便逃。
乱流四射,银刀直面符宝爆炸之威,并未受到非常严重的损伤,但也被乱流冲击得晃动不止。
罗兴南大喝一声,强行稳定住银刀,立刻催动银刀追杀。
与此同时,罗兴南收回部分灵力,手掌一翻,阴阳罗盘对准秦桑的背影,白光蓦地射出。
双管齐下,秦桑必死无疑。
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一道剑光陡然从秦桑体内倒飞回来,剑气大爆,强行击散阴阳罗盘的吸力。
但紧接着一声脆响,乌木剑被银刀正中剑身,跌飞向高空,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起来,接着无力嘴里。
秦桑好像只顾得逃命,没有精力去操纵自己的法器了。
银刀一顿,继续追杀。
眼看秦桑手段尽出,绝无可能逃命,罗兴南大喜过望,身影一闪,立刻紧追上去,不料他身影刚动,异变突生。
‘呼!’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风从下方吹拂上来。
六杆巨大的旗幡迎风便长,组成巨大的鬼幡魔阵,瞬间将这一片区域笼罩,罗兴南此时正好处在大阵中心。
秦桑早就暗中将十方阎罗阵布下,但一直隐而不发,让其隐藏在玉如意的光芒之下,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引走符宝,到这一刻方才发动。
鬼啸之声贯耳。
罗兴南一惊,立刻催动阴阳罗盘护体。
他虽有所防备,却没想到秦桑还藏着这么恐怖的手段。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急召符宝护主,再就是继续杀秦桑,只要杀死秦桑,危机自解。
罗兴南冷静异常,立刻做出决断。
却不料,十方阎罗阵的威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森森鬼气之中藏着实力强悍的恶鬼,轻易便将阴阳罗盘的护体之光打出一道道裂缝,接着阴魂丝无孔不入,疯狂扑向罗兴南,瞬间将其淹没。
元神被阴魂丝灼烧,骤然传来令人疯狂的剧痛。
罗兴南惨叫出声。
一时间,他的灵力和神识都剧烈波动,开始不稳起来。
完全不给罗兴南恢复的机会,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上官利锋终于出手。
山中,一道惊艳的刀气斩破虚空,上官利锋手持长刀,冲进大阵,一往无前!
和刀气交相辉映的,还有看似已经失去控制的乌木剑!
第三百零八章 分药
另一边。
罗兴南殊死一搏,不再吝啬符宝的威能,银刀光芒大作,空中瞬间拉开一道数丈长的夺目银芒。
秦桑身上蓦地闪现出蛟龙精魄,速度也随之暴涨,身影猛然扭曲,险之又险的躲掉这次突袭,闷哼一声,身体斜飞出去。
他的手捂着右胸,手上染满了鲜血。
秦桑以身体为饵,借九龙天辇符,在最后一刻躲开银掉的必杀一击,右胸仍然被刀芒擦中,受到严重的伤势。
幸好密符速度够快,要害无损。
不过,受伤总比殒命强多了。
上官利锋在十方阎罗阵里面,视线完全被鬼气挡住,而且秦桑用的是清风道长的身份,即便被他发现九龙天辇符也不用太担心。
银刀突袭失利,刀芒轻颤,还要继续追杀秦殇,却在半空中突然变回一张符纸,飘落下来。
符纸上裂纹纵横,只比方才玉如意符宝的状态稍好一些,看样子顶多还能用个一两次。
罗兴南得到银刀符宝时间不短了,符宝的威能一旦消耗,便无法弥补,虽然他一直珍惜着使用,仍然快耗尽了。
秦桑用灵力把符宝卷过来,匆匆封住伤口,掠至十方阎罗阵前,接住因力竭而坠落的上官利锋。
同时,阎罗幡的主魂也衔着罗兴南的尸体,一脸讨好地跑过来。
罗兴南身上刀伤和剑伤交错,心脏被剑气绞得粉碎,气绝身亡,他死后依旧目眦欲裂,难以瞑目,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气海没伤,还可以制成煞尸。
秦桑暗暗点头,把罗兴南的尸体稍作整理,收入芥子袋。
根据《天阴尸诀》记载,煞尸的实力和修士生前的实力息息相关,用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制成的煞尸,实力比以前的煞尸要强一筹。
回想方才这一战,秦桑心脏依然紧张的怦怦跳,虽然他有八成的把握,但真正实施起来,仍然危险无比。
罗兴南同样怀有符宝,此人见过自己使用玉如意符宝,肯定有所防备,仅凭符宝或者十方阎罗幡,不可能杀掉他。
如果两者皆用,他的灵力又很难支撑太长时间,很难强行击杀符宝护体的罗兴南。
所以秦桑定下策略,甘冒奇险,好在成功了。
秦桑没有直接收起十方阎罗幡,而是让主魂全部回归鬼幡,然后将其隐藏起来。
上官利锋看着秦桑操纵魔器,但什么也没问。
掠回洞口,秦桑让上官利锋调理恢复,自己则忍着身上的伤痛,隐藏在洞口,警惕的望着外面。
一段时间过去,始终风平浪静。
“看来白衣秀士已经走了。”
秦桑暗暗点头,此人确实不贪,否则很可能会留下来做渔翁。
当然,自己不会让他得逞就是了。
此地不是久留之所,秦桑挥手将十方阎罗幡召回,反身掠进洞中,发现云游子正盘膝而坐,虽然仍旧非常虚弱,比方才好了不少。
听秦桑这么一说,云游子和上官利锋也都赞同,三人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向古仙战场深处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
洞府中,供奉大殿突然发生震动,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传出。
洞府各处的人都感应到了波动,纷纷抬头看向山顶,神色惊疑不定。
紧接着,一道虹彩蓦然冲出大殿,随之而来的是钩蛇的怒吼之声。
所有人都知道供奉大殿出现了异变,此地位置特殊,意义不凡,如果有异宝出世,绝对是了不得存在。
一瞬间,除了已经进入灵宝阁的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向供奉大殿飞去,无数道遁光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在山顶汇聚,蔚为壮观。
这些都和秦桑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远离秋鸿坊市之后,他们方才找了个隐蔽处,三个都是伤员,此地深入古仙战场,危险重重,需要赶快恢复才是。
其中秦桑伤势最轻,服下几枚灵丹,静坐运转功法,没用多久,伤势的影响便不大了。
上官利锋最严重的伤是断掉的左臂,除此之外倒无大碍,主要是气海枯竭,和秦桑差不多时间恢复。
只有云游子,调息这么久,依旧不见有多少起色,他催动无暇珠付出的代价,比秦桑想象中大的多。
云游子睁开双眼,眼神中疲惫之意稍减,有些无奈地说道:“老道这次怕是需要静养几年,才能弥补亏损,这段时间不能帮秦老弟炼制灵丹,否则擅自开炉,成功率会大减,平白浪费了这株得之不易的玄纹黄精。”
“前辈不用着急……”
根基的事情暂时影响不大,早几年晚几年没什么区别。
秦桑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事,拿出葛元和罗兴南的芥子袋,将里面三株灵药翻出来,摆在面前。
“这三株灵药里,有没有能够帮助前辈恢复伤势的?”
云游子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老道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秦老弟杀死罗兴南,定然危急万分,一着不慎,万劫不复!这些是秦老弟拼命得来的,老道不能拿。”
秦桑不赞同道:“没有前辈重伤人首鸮,惊退钩蛇,晚辈根本没有和罗兴南拼命的机会,就已经丧命妖兽之口,前辈总不想晚辈做忘恩负义之人吧?还有上官道友也出了力,三株灵药,正好平分。”
没想到,上官利锋竟也毫不犹豫拒绝分走灵药。
秦桑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人人争夺,能让无数修士拼命的千年灵药,竟然被他们三个人推来推去。
至于秦桑自己,拿到玄纹黄精已经心满意足,再多得一株则是意外之喜,不会贪心到把三株灵药全都据为己有。
“这……”
云游子又推脱了一番,见秦桑神色坚决,只好接受,伸手指了指含烟草。
“这株含烟草,不用炼制成丹,直接炼化服用,便能起到作用。千年含烟草实属罕见,此药的年份足够高,药效远超普通含烟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让老道提前两年时间恢复。”
听到这里,秦桑点点头,将含烟草的玉盒合上,交给云游子。
第三百零九章 领悟杀道
云游子接过含烟草,拿起来观察了一番,便聚起体内不多的灵力,直接以手掌为炉,灵力为火,将含烟草炼化。
这株翠绿色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滴绿色灵液。
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斥整个洞府。
见云游子在这种状态下,依然能稳稳炼化灵药,药性没有丝毫损失,秦桑暗暗佩服,打定主意等云游子恢复之后,让他炼制玄纹合韵丹。
没有必要去请结丹期修士出手。
当秦桑又和上官利锋提起此事,他却自称贡献低微,死活不肯要灵药,只拿了两件葛元的法器,价值都不高。
上官利锋有些犹豫的说道:“道长,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之前杀罗兴南时,在下见道长使用灵剑,剑气之中的杀意异常精纯,配合大阵竟将罗兴南也震慑了一瞬。这种杀意非常独特,是在下未曾见过的,不知道长可否指点在下一番?”
听到上官利锋这个令人意外的要求,秦桑轻咦一声。
上官利锋看得不错,当时罗兴南被阴魂丝灼伤元神,神识本就陷入混乱,再配合杀符爆发后的杀意,这一瞬间,确实将罗兴南震慑住了。
他们也正是把握住这个机会,将罗兴南斩杀。
上官利锋对杀符的杀意感兴趣,难道他走的道路也是杀道?
接着,秦桑想起在西荒镇,和上官利锋初见之时,上官利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是精通刀术的刀客。
无论人还是刀,都锋芒毕露。
见秦桑问起,上官利锋没有隐瞒,坦然说道:“师尊被人谋害之后,我被心中所激,心中只剩仇恨和杀意,没想到反倒因祸得福,籍此感应到突破筑基瓶颈的契机,后来便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并且搜集了很多相关的典籍功法,将杀意融入刀法之中,小有成效,遂决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道长的剑气中所带的杀意,是我毕生所见中最为纯粹的。如果道长能指点一二,对在下的意义,比千年灵药更为重要,在下甘愿把灵碧树也一并献给道长。”
原来如此。
秦桑却缓缓摇头。
他不要上官利锋的灵碧树,神情有些赧然地说道:“不瞒上官道友,贫道天赋平平,剑气中展现的杀意,乃是功法本身就存在的,贫道虽然努力苦修,也只领悟了个皮毛,恐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杀意来自《元神养剑章》的杀符。
秦桑没有说谎,他虽然将功法当作提升修为的工具,但也确实刻苦参悟过,不知是天赋所限,还是他选择的道路问题,总之没有领悟到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始终在功法圈定的框框里面。
原本,秦桑还有等结丹之后,将《元神养剑章》残缺的后半部分自行领悟出来的野望,被现实无情打碎。
上官利锋一脸失望的低下头。
“不过……”
秦桑语气一转,“如果道友信得过贫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上官利锋猛然抬头,眼睛大亮,语气迫切的追问,“道长请讲!”
秦桑有些迟疑的说道:“贫道可以激发剑气,让道友自行体悟杀意,不过需要道友用神识接触剑气,全神贯注,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相当于上官利锋对秦桑完全不设防,只要秦桑邪念一起,可以轻易取走上官利锋的性命。
不料,上官利锋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多谢道长成全!”
“你可想好了?”
秦桑神色严肃地又问了一遍,得到上官利锋的确切答复。
接着,二人站起身,相对而立,中间间隔一丈左右的距离。
上官利锋放下长刀,连灵力也全部收回气海,毫不设防的站在那里,神识展开,轻声道:“道长,开始吧!”
秦桑微微颌首,眉心一闪,乌木剑疾飞而出,眨眼间便掠至上官利锋面前,剑身上的杀符骤然被激发,无尽杀意释放出来。
只是让上官利锋领悟杀符所释放的杀意而已,举手之劳,对秦桑没什么损失。
剑气和上官利锋的神识接触。
在秦桑的约束下,剑气没有伤到上官利锋。
不过,用神识赤裸·裸的接触杀符,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上官利锋面色登时煞白,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咬牙坚持。
看上官利锋快要坚持不住了,秦桑便将乌木剑收回,否则很可能给上官利锋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上官利锋拱拱手,立刻盘膝坐下,等他恢复之后,便又重复,如此数次。
等上官利锋参悟完成,云游子也将含烟草的灵液吞入腹中,炼化了一部分,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
千年灵药果然不是盖的,这才过去没多久,云游子的气色便好了许多,气海也恢复了一部分,最起码独自赶路没问题。
“炼化了有三成药力,效果比老道想象中的还要好。千年灵药药性暴烈,不急于一时,余下药力可以等以后慢慢炼化,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回到安全的地方,”云游子长舒一口气,起身说道。
三人绕了一大圈,避开西荒镇,重新回到外层区域。
上官利锋和他们辞别,决定返回洞府苦修。
秦桑和云游子目送他远去。
“此子天赋不错,难得的是心性上佳,知恩图报,秦老弟如果留下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帮手,”云游子淡淡道。
秦桑未予置评。
法不传六耳。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能让上官利锋知道十方阎罗幡,也是因为他用的是清风道长,这个假身份。
还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前辈,走吧。”
秦桑转身离去,和云游子并肩而行,踏着漫漫黄沙,返回悬颅关。
太乙丹宗有自己的洞府,云游子选了个距离秦桑不远的,只等他痊愈后便着手炼制玄纹合韵丹。
顺便,云游子命令太乙丹阁的管事搜集辅药,这些辅药价值比主药低得多,不难找到,秦桑只需要付灵石就好,不用费心。
遁光落在洞府前,秦桑检查了一番洞府的禁制,确定未曾被人触动过,推门进去。
第三百一十章 战利品
封闭洞府。
秦桑盘坐在冰床上,内视己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在秋鸿坊市受的伤基本都痊愈了,对修行不会留下影响。
气海还是如此。
他早就确定了,根基受损没有自愈的希望,只希望玄纹合韵丹能解决掉这个隐患。
对了,不知九华青霜草能否治愈云游子的神魂。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仰头盯着上方粗砺的石顶,有些神思不属地想了一阵,伸手入怀,摸出罗兴南的芥子袋。
葛元的遗物,除了那株蓝露昙,最好的两件法器给了上官利锋,其他琐碎的东西价值都不高。
大头在罗兴南这里。
首先就是银刀符宝。
秦桑见看着符宝上的裂纹,小心翼翼拿起来,感应了一下符宝剩余的威能。
罗兴南非常果决,最后殊死一搏,全力催动符宝,导致符宝威能消耗得厉害。
战局不激烈的话,省着用还能用两次,如果对手实力太强,局面僵持起来,估计一次就报废了。
玉如意被毁,又得到这件银刀符宝,虽然破损严重,也算弥补了一些损失,聊胜于无。
相较来说,秦桑觉得最好用的反倒是阴阳罗盘。
毫无疑问,阴阳罗盘是一件极品法器,不过作用非常特殊,虽然罗盘的阴阳磁光也有几分防护之力,但并非单纯用作杀人或者防御的法器。
罗盘乃使用一种奇异磁石制成,阴阳磁光转换,便有吸力、斥力交替出现,黑色磁光便是斥力,白色磁光则附带吸力,都非常强大,看葛元的下场就知道。
阴阳磁光随心意而动,可以随意操纵,妙用无穷。
尤其是在复杂的战局之中,随时打乱敌人阵脚,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种法器,秦桑自然不会错过,稍加祭炼,将阴阳罗盘收归己用,接着屈指一弹,在石壁上打下来一块碎石。
阴阳罗盘光芒交替,碎石在半空中上下翻飞,初时有些生涩,后来便渐渐熟练起来。
把玩了一阵,秦桑便将阴阳罗盘收进体内,时时温养。
除此之外,罗兴南还有一些法器,都不如阴阳罗盘,没有找到那柄玉叉,估计在被钩蛇围攻之时毁掉了,不过其他法器也都有独特的用途,秦桑正苦于法器稀少,分门别类地收了起来。
罗兴南的灵石倒是不多,只有一千出头下品灵石,毕竟是散修,大部分家底都用来购买法器、丹药和符箓,提升实力。
除非有奇遇,大发一笔横财,否则根本积攒不下来。
最后,秦桑取出两个玉盒,在面前摆开。
玉盒之中,一个放着滴血鬼菇,一个放着蓝露昙。
秦桑已经向云游子请教过,知道了这两种灵药的效果。
虽同为千年灵药,单纯以价值论,滴血鬼菇肯定超过蓝露昙。不过,对于葛元来说,蓝露昙则是至宝,决计不肯换。
只因蓝露昙再配合几味灵药,能够炼制一种名为涤露丸的灵丹,涤露丸所需的其他几味灵药,价值也都不低,但不像蓝露昙这般稀少,只要耐心寻找,总能找到。
如果修炼木行功法的修士服用此丹,可借助丹药之力,洗练自身灵力,遇到瓶颈之时,有辅助破槛之效。
这种效果,在筑基期的时候最明显。据说涤露丸对结丹没什么帮助,但也足够让修士们眼热了。
其他人修炼的功法可不像《元神养剑章》,只要参悟杀符便能突破,每一次境界提升,都要费一番功法突破瓶颈。
有些修士运气不好,被困在瓶颈几十年都有可能,例如于岱岳。
能早日修炼到假丹境,便有充足的时间筹备结丹,意义不可谓不大。
秦桑是水行功法《幽冥经》打下的底子,后来改修的《玄牝玉鼎真经》和《元神养剑章》都是无属性功法,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而且他也不需要涤露丸帮忙破槛。
所以,蓝露昙对他的作用不大。
但对其他修炼《木行功法》的修士,蓝露昙则是必得之物,葛元正是修炼的木行功法,所以才对蓝露昙这般急切,可惜无福享用。
遇到合适的时机,可以拿出来交换自己所需之物。
秦桑暗暗点头,将视线从蓝露昙上移开,看向另一个玉盒。
滴血鬼菇,是一朵巴掌大小,灵芝状的灵菇,特殊的是滴血鬼菇的颜色,乃是极致的血红色!
鬼菇上菌丝交错,如同一根根血管,充盈着血液,异常饱满,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有鲜血溢出来。
这些菌丝在表面也形成了一个鬼脸形状的图案,配合上其颜色,仿佛即将浴血而出的恶鬼,显得异常诡异。
滴血鬼菇正是因此而得名。
此药的价值,位于七株灵药之冠,只因它可以直接炼化吸收,帮助修士精进修为!
而且,滴血鬼菇配合无心兰等其他五种灵药,炼制成名为泣血丹的灵药,对结丹期修士也有精进修为之效!
只不过,无心兰等灵药每一个价值都不比滴血鬼菇差,而且也同样罕见,在现今修仙界,想要凑齐泣血丹的药方,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遇到一位正准备炼制泣血丹的结丹期修士,才能卖出大价钱。
秦桑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将其炼化,精进修为。
根据云游子分析,直接炼化滴血鬼菇,必然会损耗很多药力,效果比玄纹合韵丹要差一些,但应该也能节省十年修炼时间。
秦桑看着滴血鬼菇,面露沉吟之色,最后决定先不炼化此药。
玄纹合韵丹能否修补自己的根基还是未知数,万一没有效果,只能将药力转化,用来提升修为。
他的修为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还受到杀符限制,如果用滴血鬼菇将修为提升上来,来不及参悟杀符,玄纹合韵丹的药力就要浪费了。
滴血鬼菇随时可以炼化,不急于一时。
挥手将两株灵药都收起来,秦桑又取出罗兴南的尸体、少阴磁瓶和五行阴物,准备将其炼制成煞尸。
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炼成煞尸之后,和筑基前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半成
可惜他当时也濒临灵力枯竭的窘境,不敢留罗兴南活口,否则能多一具筑基中期实力的活尸了。
炼制活尸,还缺天尸符所需的引魂草,秦桑通过云游子结识了负责太乙丹阁的修士,已经请他们帮忙留意。
秦桑现在炼制煞尸已经非常娴熟,只需按部就班地去做,没出什么意外便将煞尸炼成。
控制煞尸对自己出手,试探了一下煞尸的实力,不由得暗暗点头,比之前炼制的煞尸强一筹,和《天阴尸诀》记载出入不大,是一个强大的帮手。
收进尸傀袋,让其慢慢养尸,然后便开始闭关修炼,等待云游子的消息。
……
一年后。
秦桑感应到洞府的禁制被人触动,从入定中醒来。
感应了一下气海,然后起身走出洞府,见洞府外的云游子面色红润,气色完足,不由得一喜,“前辈痊愈了?”
云游子含笑点头,“幸好那株千年含烟草,否则还要蹉跎几年。秦老弟,我已经让太乙丹阁准备好丹室,辅药也已筹备齐全,可以开始炼制丹药了。”
秦桑闻听此言,竟有些紧张之感,暗暗嘲笑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压下心中浮躁,跟着云游子来到丹室前。
太乙丹阁在雪山中发现一条地底炎脉,丹室便建在此处,借地火之力炼丹,有些丹室向外租赁,地火之力最稳定的两间则留给本门高手使用。
从峭壁的入口,沿着石阶向下走,秦桑感觉周围的空气愈发灼热,一直进入地底深处,最后被守卫拦住,秦桑将玄纹黄精交给云游子,目送他进入甬道,走向最核心的丹室,然后便等在外面。
转眼过去三天。
云游子仍未出现。
秦桑心中的紧张之意早已抚平,神色如常的盘坐修炼,等待消息,并不着急。
他知道炼丹不是这么容易,有些丹师甚至会在丹室里闭关整整一个月,让自己的心境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提升哪怕一丝成功的几率。
四天.
五天.
……
一直到第十天。
甬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秦桑猛然睁开眼,霍然起身。
在秦桑期待的目光下,云游子没有卖关子,一脸笑意地说道:“幸不辱命!”
饶是以秦桑的心性,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石头落地,接着便见云游子挥手布下一层屏障,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玉瓶。
玉瓶之中,一枚丹药牢牢吸引住了秦桑的目光。
这枚灵丹呈现出浓郁的玄黄光芒,丹药上隐隐浮现道道玄纹,在光芒中时隐时现,和玄纹黄精上的极为相似。
这就是玄纹合韵丹!
秦桑曾听过合韵丹的描述,乃是月白色,而且并无这种玄纹,和玄纹合韵丹有很大的不同,正是由于主药变动所致。
接过玉瓶,秦桑将其打开,并无气味出现,在灵丹上的玄黄之光却蓦地喷薄出来,直如泉涌。
秦桑急忙将玉瓶盖住,向云游子拱手致谢。
“让前辈费心了!”
云游子摇摇头,说道:“秦老弟,我还要炼制九华青霜草,就不远送了,服用此丹,有一些要点,你要记着。第一,服丹时气海必须圆满无亏,其二不可心急,须无人打扰,慢慢炼化药力……”
认真听完指点,秦桑辞别云游子,离开丹室便迫不及待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匆匆返回洞府。
将洞府外的禁制又加了几层。
秦桑盘坐在病床上,把玉瓶摆在面前,先闭目静坐,运转功法,一连十几个周天过去,把状态调整到巅峰。
接着,他气息微微一顿,神识突然打开玉瓶,卷起玄纹合韵丹送到嘴边,然后毫不犹豫吞下去。
灵丹入口,即刻化为微凉的药力,沿着喉咙流淌进入腹内。
秦桑心神牢牢锁定在这股药力上,确保不浪费一丝。
不像九阳丹附带明显的阳气,玄纹合韵丹的药力非常柔和,融入经脉后便在全身流转起来,这个过程仿佛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但秦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极大的变化,受损的根基开始有恢复的迹象,这让他心中狂喜。
玄纹合韵丹有效!
根基恢复,最为明显的变化则来自于气海,原本在服药前他气海中的灵力已经充盈,现在竟有一丝不足。
洞府内的灵力一阵动荡,向秦桑汇聚,但是被他吸收的只有其中一缕极细的灵力,而且吸收的速度非常慢。
不过,这种吸收是持续不停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秦桑身上的另一个变化也出现了。
如果此时洞府里还有一个人,就能看到秦桑的容貌隐隐变得年轻了一些,原本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变回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秦桑无暇理会容貌的变化,他正紧张的关注自己的气海,心情不复方才的兴奋,甚至有些沉重。
刚服下玄纹合韵丹时,气海的变化最为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竟越来越慢。直至气海恢复到九成半的程度,突然戛然而止。
玄纹合韵丹,只将他受损的根基恢复了半成!
秦桑满脸不甘,试图强行炼化剩余的药力,时间缓缓流逝,无论他如何努力,根基恢复的速度仍旧微不可查,几乎可以说毫无作用,完全就是在浪费。
做了百般尝试之中,秦桑只得无奈接受现实。
一枚玄纹合韵丹不足以让他痊愈。
越接近痊愈的程度,恢复的难度可能会越来越高,秦桑也猜不到自己需要多少类似玄纹合韵丹的灵丹,才能将根基恢复如初。
此时,玄纹合韵丹的药力开始有溃散的趋势,再不做决断,药力就要全部浪费了。
秦桑心中暗叹一声,平复心情。
无论如何,也恢复了半成不是么?
剩余的药力可以用来精进修为,总不会白忙一场。
作出决定,秦桑便催动气海,将玄纹合韵丹剩余的药力尽数吸收,随之而来的则是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洞府重归寂静。
秦桑盘坐在冰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在飞快提升。
他脸上的沮丧之意渐渐敛去,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第三百一十二章 筑基中期
三天后。
修为暴涨。
不出意外,只等将药力完全消化,花费一段时间把修为稳固下来,然后便可铭刻杀符,一举突破筑基中期。
一时间,秦桑竟不知是喜是忧。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玄纹合韵丹的药力是完全充足的,但对自己可能有些药不对症,或者说它的药效还不够强大。
《玄牝玉鼎真经》造成的损伤,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秦桑睁开双眼,神色严肃。
虽然早就有些预感,秦桑发现自己还是低估《玄牝玉鼎真经》了,这门功法和普通的采补邪功不可等同。
毕竟,它是能帮助结丹期修士结婴的!
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药效和玄纹合韵丹不相上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能服用再多的此类灵丹,也无法彻底痊愈,最多只是恢复的程度更高一些。
自己应该去寻找药效更强的灵丹,或者古籍中记载的道经草、绛云紫果等神药。
好消息是,自己马上就要突破筑基中期,并未因为根基而感觉到有什么阻碍,从表面上看,唯一的影响似乎就是气海。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秦桑心底升起。
最后,秦桑轻敛双目,入静修炼。
修炼无岁月。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过去三年时光。
洞府外早已经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仅凭肉眼完全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修士的洞府。
三年无人打扰。
秦桑一边炼化药力、稳定修为,同时一笔一笔的铭刻杀符,一步没有离开过。
早在一年前,乌木剑上便有了完整的两枚杀符,《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三层,而秦桑也成功步入筑基中期。
这一年,将突破后的境界彻底巩固。
“呼!”
一股狂风从里面吹出来,将积雪吹散。
秦桑打开禁制,走出洞府,见外面天光大亮,正是正午时分,微微抬头看着三年未见的蓝天烈阳,半晌之后方才略带感慨的收回目光。
接着,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向云游子的洞府飞去。
片刻之后。
遁光落在一处雪谷前,云游子的洞府就建在雪谷之中,里面有一个不冻冰泉,环境比秦桑的洞府好很多。
秦桑按下遁光,正要催动灵力触动禁制,旁边突然出现一道波动,接着几个穿着盔甲的炼气期修士出现,正是悬颅卫的守卫。
“甘瀛见过前辈。”
那领头的悬颅卫向秦桑行了一礼,说道:“云游子师叔正在闭关,已经传下话来,不许任何人打扰。前辈如有要事,可留下一枚传音符,等师叔出关后,我等会转交给他。”
这一带都是太乙丹阁的领地,看来这人是太乙丹阁安排在此地的守卫了。
秦桑皱了皱眉,收回灵力。
他本想着将自己的情况酌情告知云游子,请教解决之法,毕竟云游子精通丹道,见识远超自己,说不定能有办法。
既然他还没出关,那就不便打扰了。
“算了,本想和老朋友叙叙旧,既然云游子前辈正在闭关,秦某就不打扰了。传音符也不必留,等前辈出关后。你们告知他一声秦桑来过即可。”
秦桑摇摇头,又问了一句,“这位道友,不知前辈什么时候开始闭关的?之前有没有留下话来,何时出关?”
悬颅卫知无不言,“师叔是在三年前开始闭关,并未留话。”
也是三年前,几乎和自己一起闭关。
这么说,云游子所需的灵丹也炼成了,只是不知有没有治好他的神魂。
秦桑暗暗点头,沉吟少许,再度驾起遁光,直向北去,进入悬颅关。
修为精进,要在师门做一下报备。
突破筑基中期,安排的任务危险性会大一些,但相对来说善功和奖励也更加丰厚,秦桑衡量一番,他身怀重宝,又有一个实力不弱的煞尸做帮手,实力比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还要强一筹,再加上有祁元狩师兄掌控局面。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进入城中,秦桑直奔那座殿堂,遇到玉阳子。
玉阳子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多年不见,气息比当年浑厚了很多,虽然还没突破筑基后期,想必也不远了。
故人相见,听到秦桑喜讯,玉阳子也为他高兴,二人一起去见祁元狩,边走边交流起修炼的心得。
在之前,玉阳子虽然和善,却并未和秦桑主动谈起过修炼之事。
这就是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啊。
秦桑心中感慨,面色不变,并且认真向玉阳子请教,确实解决了不少疑问。
二人边说边走进甬道,迎面遇到几人,都是少华山的同门,其中一人正是于岱岳。
“见过于师兄。”
秦桑拱了拱手,发现于岱岳仍困在筑基前期,未能突破瓶颈,不由得暗暗感慨。
他和于岱岳第一次见面是在红尘葫芦前,当时于岱岳便已经是筑基修士,同样为了突破答应做鼎炉。
后来一同进入天尸宗地穴,又一起来到古仙战场寻找机缘,转眼间过去三十余年。
到如今,自己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于岱岳却远远落后了自己,甚至可能此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人生际遇,当真令人难以捉摸。
“秦师弟,你也是去见祁师兄……”
话说到一半,于岱岳突然感知到秦桑的气息,双目陡然圆瞪,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
“也是师弟幸运,侥幸得到突破契机,”要见祁元狩,秦桑未用《遁灵诀》隐瞒修为,被于岱岳看了出来,便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玉阳子哈哈一笑,“秦师弟不必自谦,能在秦师弟这个年龄突破筑基中期,在师门中不算慢了,未来结丹的希望不小,不出百年,说不定少华山又多了一位金丹上人!”
秦桑知道玉阳子是客气之语,连称不敢。
其他人纷纷向出言恭喜秦桑。
于岱岳却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神思不属的说了两句,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秦桑看着于岱岳有些萧索的背影,微微摇头。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行盟
“于师弟的努力,为兄也看在眼里,可惜命运不由人……”
玉阳子在悬颅卫,见过的修士不知凡几,跟秦桑谈论起来,语气也平淡得很,“大多修士都如于师弟一般,我们宗门弟子也不例外。最终的结局要么认清自己仙路无望,自行放弃,回师门做个闲差,或者回家乡去开枝散叶,有的还真能创下一番基业,依附在师门的修仙家族大多是这类修士创立。要么不甘放弃,常年出入于古仙战场,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最后有一天突然销声匿迹。成功者,只是极少数……”
玉阳子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老夫也只是多走出一步而已,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们?罢了,不说了、不说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两人都没了之前的谈兴,一直沉默着去见祁师兄。
此时,房中还有一个人。
姓荣,也是少华山的师兄,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仅比祁师兄稍差一筹。
此人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古铜色的皮肤,不苟言笑,秦桑和玉阳子向他见礼时,一板一眼还礼。
“你们来得正好,荣师弟刚从师门赶来,以后悬颅关事务将由荣师弟来负责。”
祁元狩指着秦桑二人,一一给荣姓修士介绍。
然后告知秦桑和玉阳子,他竟要返回师门,以后有事务就向荣姓修士请教。
玉阳子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先是有些诧异,接着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喜地说道:“祁师兄感应到突破的契机了?秦师弟刚突破筑基中期,祁师兄又要突破结丹期,今天是双喜临门啊!”
祁元狩哑然失笑,“秦师弟突破,确实是一件喜事。不过为兄返回师门,却不是为了突破,而是另有要事。”
玉阳子神色有些严肃地问道:“祁师兄,难道师门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这些弟子,和少华山之间的关系,正如枝叶与主干。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是少华山出了事,他们即使能保全性命,失去了师门在背后的支撑,沦为散修,以后修炼的道路势必艰难很多。
最起码,在悬颅关外就不可能占据这么好的洞府。
少华山有元婴祖师坐镇,还有在师门闭关的结丹期师叔,此时却千里迢迢将祁师兄召回去,不由得他们不乱想。
祁元狩摇头道:“二位师弟不用担心,师门无事。有师祖在,还有护派大阵,稳如磬石。只不过,天断山和云沧大泽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师父急召我回去,着手调查。”
“天断山和云沧大泽……”
玉阳子神色恍然,恨声道,“天行盟的人又开始了?”
祁元狩‘嗯’了一声,“灵潮将至,每当这个时候,天行盟都会蠢蠢欲动,是否真的会动手,还是未知数。这不只是我们少华山的责任,关系到整个小寒域,但我们少华山位置特殊,首当其冲,不可不谨慎。为兄回去进行调查,确定消息后,便会传讯各大宗门,联合御敌。你们也要早作准备,万一真有大战发生,小寒域修士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秦桑默默听祁元狩和玉阳子说话,也能听出个大概。
天行盟,即小寒域之外的另一大势力,和小寒域毗邻,中间隔着天断山和云沧大泽,修仙界便以这两大天堑为界,泾渭分明。
小寒域和天行盟自古不睦,说是宿敌也不为过,秦桑所知的几次大战,基本都是发生在两者之间。
最为惨烈的时候,甚至小寒域沦陷大半,正魔妖三方势力合流,方才将天行盟驱逐。
不过,距离最后一次大战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千百年来,小寒域一直非常稳定,双方相安无事,维持着默契。
秦桑之前修为低下,一心只想着突破、突破,小寒域高修这么多,天塌了也轮不到他来顶,所以未曾细致的了解过。
他没想到,自己修炼的历程中,竟然有可能会经历两域之战!
这让秦桑不禁眉头大皱,心中暗暗担忧。
凡人的战争他经历过,一些惨烈场面现在仍记忆犹新,修士的战争肯定更为可怕!
一旦战争开始,大势如同滔滔洪流,滚滚向前。
只有位于金字塔顶尖的元婴期大能可以随时抽身,即便金丹上人,一个不慎也会被浪花卷进去。
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更不要妄想螳臂当车了,只能跟随大势,随波逐流。
这其中可能有机遇,但更多的是危险。
最可怕的是,自己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和生死!
他虽然以杀入道,却不想身入杀劫。
他选择的道路,也不需要进入杀劫之中体悟什么心得,只需老老实实在古仙战场修炼,便能安稳修炼到假丹境。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询问起细节。
“灵潮来袭,我们必须留出人手在七雄关,抵御疯狂的云兽。如果此时天行盟入侵,小寒域相当于腹背受敌,对天行盟来说,是最好的机会。所以纵观以往,几乎每次大战,都发生在灵潮出现的时候。”
祁元狩轻轻一叹,“至于战争的原因,无外乎争夺修行资源,古仙战场虽然危险,却是一处宝地,被我们小寒域修士独占,真当其他人不眼红么?更何况,古仙战场深处还有……”
说到这里,祁元狩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忧,上次灵潮出现时,天行盟其实也有动作,不过没等我们组织反击,便自己偃旗息鼓了,更像不甘心的骚扰,想来千年前那场大战留给他们的教训够深。这次也一样,未必敢真的动手,但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
接着,祁元狩略作解释,又将一些必要的事务做了一番交代。
秦桑依然打算回天晶秘境修炼,谢绝了荣师兄让他留在悬颅关的邀请,交谈了一会儿,便自己离开了。
秦桑忧心忡忡地向太乙丹阁走去。
他也知道凭自己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无论局势怎么变化,他都只能接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阴山关拍卖会
好在,现在只是灵潮的前兆,正在酝酿,距离真正的灵潮来袭,还有很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天行盟不可能擅自掀起大战,最多会有小部分的摩擦,互相试探。
如果真如祁师兄所说,天行盟本意只是骚扰,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希望如此吧。
秦桑暗暗摇头,迈步走进太乙丹阁,立刻便有一位俏丽侍女迎上来。
摊开掌心,将一枚传音符拿给大厅里的侍女看,侍女恭敬行礼,然后领着秦桑登上太乙丹阁最高层,见到阁主文老。
文老是云游子的好友,负责悬颅关太乙丹宗的产业,手握大权。
三年前,秦桑通过云游子结识了此人,委托他帮忙搜集引魂草的消息。
虽然少华山实力不弱于太乙丹宗,但在丹药一道,无论人脉还是产业,比太乙丹宗差不止一筹。
传言魔门势力范围内都有太乙丹宗的布局,至于是真是假,只有太乙丹宗的人才知道。
事实证明,秦桑没有找错人。
这枚传音符正是文老送到他洞府的,也是秦桑这时候出关的原因。
“秦道友请坐!”
文老挥手命令侍女退下,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秦桑见过文老。”
秦桑拱拱手,在文老盛情相邀之下,细品香茶。
文老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突然面露惊容,“三年未见,没想到秦道友已经突破筑基中期,可喜可贺!”
“侥幸而已!”
秦桑拱拱手,脸上没有得意之色。
文老可是不次于玉阳子的高手。
他听云游子说起过,文老正是被困在筑基后期瓶颈,突破无望,才决意放弃仙道,接手太乙丹阁的产业。
此人以前在太乙丹宗也不是无名之辈,实力深不可测。
“秦道友已经看过传音符了吧?”
一番寒暄之后,文老直入正题,“引魂草确实不常见,据说此物对一些旁门修士有辅助修炼之效,一旦出现,争抢者极多。文某也是多方联系朋友,这三年来,阴山关倒是出现过两次,但等我们得知时便已经晚了。好在这次消息得到的够早,基本能确定,此次拍卖会上定有引魂草出现。”
文老口中的拍卖会,在传音符上已经有介绍。
这场拍卖会是在阴山关举办,时间为一年之后。
阴山关鱼龙混杂,旁门左道、正魔散修,什么人都有。
相比其他雄关,阴山关没有强大的势力在背后牢牢掌控,非常‘混乱’,拍卖会上时常会有重宝流出。
所以,每次拍卖会都会吸引很多目光,想在阴山关的拍卖会上买到心仪的宝物,必须有雄厚的实力才行。
谁也不敢在拍卖会上放肆。
以前也曾有人竞争不过,试图抢夺宝物,无一例外,都被轻易镇压,尸体高挂关外,以儆效尤。
据说拍卖会的背后,正是阴山关的城主,元婴期大修士!
听到文老的话,秦桑暗自沉吟,引魂草这么抢手,放到拍卖会上,他很可能要和一些筑基期后期修士竞争。
至于结丹期修士,倒是不用太担心,据说阴山关的拍卖会也是分级别的,能让结丹期修士动心的宝物,不会在这里出现。
到时候,大出血是肯定的。
他身上的灵石肯定不够,就算他愿意把阴阳罗盘或者天毒纱卖了,也很难保证一定够用。
毕竟,拍卖会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除了炼制混元同心环的几样灵物,他能拿出手,并且愿意拿出来的,似乎只有蓝露昙。
“能不能联系到那位持有引魂草的朋友?”秦桑问道。
文老摇头,“拍卖会的规矩是上面定下的,若不是太乙丹阁和阴山关各大势力多有往来,有几分情面,连引魂草的消息也不可能得到。除了这条消息,那位朋友不敢泄漏其他消息,否则会掉脑袋的……”
文老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秦桑轻轻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异想天开,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知秦道友有何打算?”
文老品了口茶,“如果秦道友没有时间赶赴阴山关,文某可以命人代为拍下引魂草。”
秦桑沉吟少许,最后摇头拒绝文老的好意,决定自己亲自去阴山关。
以前不敢乱跑,是因为害怕被魁阴宗余孽逮住。
如今魁阴宗已经灭宗,而且他有《虚元印》压制食心虫的波动,亲自跑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魁阴宗金丹几乎被废,即使有筑基期余孽真的发现他的踪迹,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会惧怕对方。
如果委托给太乙丹阁的人,不可能尽心尽力不说,价格也难以把控,万一买下来的太昂贵,就得不偿失了,他那点儿身家还容不得肆意挥霍。
还是自己亲自到场,可以随机应变。
接着。
秦桑又向文老请教了一番拍卖会的规矩,发现在拍卖会并不死板,不禁止竞拍人员互相交易。
竞拍人员在竞拍的过程中,也可以彼此进行交换,各取所需,以达成皆大欢喜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宝物基本都可以交换到一个心仪的价格,最少不用怕被拍卖行压价。
更是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又和文老交谈了一会儿,秦桑辞别文老,离开太乙丹阁。
拍卖会还有一年才开始,秦桑决定先回天晶秘境历练一段时间,多赚点儿灵石,等拍卖会快开始时再动身。
大变将至,时间紧迫,每时每刻都不能浪费。
能提升一分是一分,如果能在战争来临之前突破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保命的机会无疑会提高不少。
此时,云游子仍未出关。
秦桑将洞府还给师门,这时荣师兄已经接手悬颅关事务,对祁元狩之前的安排做了一番改动,秦桑等人配合荣师兄做好安排,便辞别同门,离开悬颅关,进入古仙战场。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重返古仙战场,秦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态轻松多了,一些原本惧怕的危险,以他现在的实力都能轻松应对。
一路御剑疾驰,中间几乎未做停留,直到长阳坊市。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劫杀
稍作休整,秦桑便离开长阳坊市,向天晶秘境飞去。
坊市附近环绕着一望无际、高低起伏的石山,是彻底的不毛之地,秦桑对这里的环境已经非常熟悉,甚至还做过几笔‘买卖’。
从长阳坊市出来,秦桑先是隐去身形,警惕的观望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或窥视。
不过,身处古仙战场,谨慎些也无妨。
他催动身上穿着的灰袍,一层灰蒙蒙的气息笼罩在身上,这是从罗兴南芥子袋找到的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再加上随时能够放出的煞尸和乌木剑,足以应对一些危急局面。
接着便身化遁光,向天晶秘境的方向飞遁。
眼看秦桑快要飞出石山的范围,正路过两座高山中间时,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极为突然和强烈!
不等秦桑弄清缘由,一声炸雷,突然当头从天空炸响。
秦桑身影急顿。
这一刻,地面都猛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此地有正在沉睡的上古雷兽,被秦桑打扰而苏醒,发出惊天怒吼。
伴随着这声炸雷,秦桑只觉一股异常恐怖的气息出现在头顶,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顿时心中一寒,汗毛倒竖。
秦桑面色巨变,仓皇抬起头。
视野之中充斥着刺眼的雷光,在雷光的中心,有一张黄色的灵符高悬于半空。
灵符‘啪’的一下碎裂,立刻便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形成,倒悬在上空,狂风恣意、雷声隆隆、电蛇狂舞。
霎时间,风云变色。
锁定在秦桑身上,让他大惊的气息,正是从漩涡中散发出来的。然后,漩涡之中陡然迸射出无数闪电,汇集于一处,正对秦桑。
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从天而降!
这道光柱带着极致的毁灭气息,即使秦桑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也绝对不敢用肉身硬抗这股力量。
谁?
为什么?
他的仇人很少,或者说,活着的仇人很少。
即使在长阳坊市钓鱼,挑选目标也非常谨慎,都是到处流窜的蟊贼,而且他每次动手,手尾都处理得非常干净,不可能露出马脚。
难道是对方在此地设伏,随机挑选目标,等待肥羊落网,自己不走运,正好撞进陷阱?
更是无稽之谈!
石山的范围如此广阔,天晶秘境的方向又非常偏僻,在这里设下陷阱,可能很久都逮不到一个人,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这张灵符中封存的法咒非常强大,价值很高。
连肥羊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贸然动用这种灵符,不怕得不偿失么?
而且,自己谨慎地绕了一大圈,确定无人跟踪,方才直奔天晶秘境的方向,怎么可能这般巧合?
光芒映照着秦桑无比震惊的双眼。
秦桑惊骇之余,脑海中飞一般闪过这些念头。
光柱速度极快,秦桑根本来不及躲闪,急忙催动灵力冲入灰袍法器,身上灰雾大作,飞速汇聚。
下一刻,秦桑便要被光柱吞没。
‘咔嚓!’
灰袍法器连一息也没能坚持住,被光柱碰到便直接寸寸碎裂。
‘轰隆!’
雷光坠落。
秦桑心下骇然无比,此时即使催动九龙天辇符,也不可能脱离光柱的范畴。
危急之下,秦桑当机立断,手掌匆匆在尸傀袋上一抹,仅剩的几具僵尸和用罗兴南尸体炼制的煞尸一齐飞出,悍不畏死的迎着光柱,飞向上方。
炼尸以肉身抵抗雷霆!
几具僵尸的实力只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刚刚接触便立刻步入灰袍法器的后尘,化为齑粉。
煞尸坚持的时间稍长一些,它发出渗人的嘶吼,身上煞气滚滚,毫不保留地向雷光反冲而去。
但它也不是雷光的对手,煞气很快消耗一空,身上出现道道裂纹,接着便‘砰’一声,被雷光击碎。
‘噗!’
秦桑喉咙一甜,直如被一记重锤击中,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立刻被雷光泯灭,身影被雷光扫中,犹如断线的风筝斜飞出去。
‘轰!’
烟尘四起,碎石翻飞。
秦桑硬生生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煞尸代替他承受了灵符一部分威力,但剩余的雷光依然非常恐怖。
秦桑身上衣衫破碎,伤口无数,看起来凄惨无比,不等他检查自己的伤势,在两侧的山上便传出嘹亮的剑吟之声,剑光乍现,如同游龙一般,眨眼便至。
杀招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
山中飞出几道遁光,紧随剑光而至。
左侧山中是一道,右侧则有两道!
三个人!
他们潜藏在远处,用灵符偷袭,等秦桑被击中,立刻合围而来。
其中,右侧两道遁光之中,传出一个秦桑非常熟悉的大喊声。
“快!不要给他动用符宝的机会!”
于岱岳!
秦桑心中大震。
听到这个声音,他陡然明白了,对方埋伏的就是自己!
因为于岱岳在,他知道自己会去天晶秘境,会走这个方向。
但秦桑不明白的是,于岱岳为何偷袭自己,而且恨不得致自己于死地?
这肯定不是少华山的决定,因为除了于岱岳之外,那两个人都不是少华山弟子,秦桑一个也不认得。
自己和于岱岳无冤无仇,师出同门,而且在天尸宗地穴和古修遗府合作过两次,即便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也有几分香火情。
还是说,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于岱岳,让他做出这种举动?
即使秦桑从未对自己以外的人抱有过期待,心中仍有一股怒意升腾,但是很快,这股怒意就被秦桑强行压下。
生死危机,他不能让愤怒影响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仇,等脱身之后慢慢算!
秦桑的视线穿过交错的剑光,通红的双眼冷冷看着于岱岳,接着眉心陡然闪烁,乌木剑疾飞而出,险之又险的挡住两道剑光。
‘砰!’
乌木剑被撞飞,但那两柄飞剑也出现破绽。
秦桑身影骤然闪烁,间不容发的从两柄飞剑之间穿过。
接着身后‘轰’的一声响,另一个人的飞剑刺在秦桑方才所在之处,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第三百一十六章 九龙天辇符
如果他此时还在那里,已经是剑下亡魂。
御剑之人,赫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正因如此,秦桑选择冲着于岱岳的方向逃跑,而不是向人数更少的方向。
秦桑催动乌木剑抵挡飞剑,险之又险地躲过围剿,看到于岱岳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迎面飞来,两人都是筑基前期的修为。
此时,秦桑被雷光劈中,全身焦黑、皮肉翻卷,面色煞白,气息凌乱且虚弱,一看就是身受重伤的样子,但他的双眼异常明亮,死死盯着于岱岳。
仿佛在质问……
为什么?
于岱岳眼神躲闪,有些不忍,“秦师弟,你把在天尸洞里得到的宝物交出来,我可以答应给你个痛快!”
天尸洞?
除了那枚天尸令,还得到什么宝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秦桑心头掠过这个念头,但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于岱岳的话,手掌突然抬起,掌心蓦地摊开,露出里面的阴阳罗盘,罗盘正对着他们二人,中间的阴阳鱼图飞速旋转,隐隐有黑光闪烁。
于岱岳和劲装青年都是一惊,秦桑的修为比他们高一个等级,即使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否则困兽犹斗,即便杀了秦桑,他们中可能也会有人被秦桑拼死。
此时秦桑被灵符重伤,只需要慢慢耗下去,拿下他是稳稳的,二人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见罗盘中黑光射来,纷纷祭起各自的法器,全力抵挡。
于岱岳手中是一面八角铜镜,而劲装青年的法器则是一柄七彩罗伞。
黑光袭来,劲装青年面色微变,‘唰’地一下将七彩罗伞张开,护住周身。
于岱岳没见过秦桑这个阴阳罗盘,同样不敢怠慢,宝镜上光芒闪烁,并未选择反击,而是和劲装青年一样,挡在身前。
下一刻,黑光便至。
‘砰!’
黑光并未能击穿七彩罗伞和八角宝镜,但上面附带的强大斥力,却是劲装青年和于岱岳没有料到的。
两人不由自主的身影一荡,斜飞出去,严密的封锁线出现了一丝破绽,。
与此同时,秦桑急促的吸了口气,面色涌上一阵潮红之色,身影紧随着黑光前冲,抓住这一丝空隙,逃出围杀。
他看似竭尽全力,抓住一线机会逃命,甚至来不及收回乌木剑。
看样子,为了性命,秦桑不惜把本命灵剑舍弃了。
“快!别让他逃了!”
于岱岳和劲装青年匆忙摆脱黑光,稳定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阻挡秦桑,焦急大喊。
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眼神阴骘,脸上竟有一道狭长的刀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留下的,显得面相异常狠厉。
疤脸男子一剑失利,不等他赶到,便见秦桑脱困而出,不由得眉头大皱,冷哼一声,暗骂了一句废物。
“被我惊雷符所伤,看你能逃到哪里!”
疤脸男子冷笑,径直将飞剑召回,然后御剑而起,剑光大作,用比秦桑的遁术更快的速度急追。
不料,就在这时,眼看秦桑就要穿过于岱岳和劲装青年的围杀,他竟然出人意料的停了下来。
转身,直面紧追而来的疤脸男子!
紧接着,一声苍茫的蛟龙怒吼震惊四野,在六道震撼的目光之中,一条蛟龙魂魄飞出秦桑气海,在咆哮声中冲天而起。
蛟龙绕体,秦桑原地留下一个残影,身影如闪电般爆掠而出,用远超三人想象的速度,瞬间冲到疤脸男子面前。
三年来,九龙天辇符被时时温养,裂缝已经完全消失,蛟龙精魄也恢复全盛。驾驭此符,秦桑的速度比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丝毫不慢,有着堪比筑基后期的遁速。
有九龙天辇符在,秦桑但凡想逃,他们肯定留不住。
但摆脱围杀之后,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认怂,一口气逃出生天,然后无论自己动手也好,上报师门也好,可以慢慢收拾于岱岳。
可是九龙天辇符也随之暴露,于岱岳三人即使当场认不出,只要有心做一番调查,便能查出蛛丝马迹,将会给自己留下致命隐患。
其二则像反杀罗兴南时那样,先行逃走,佯作力竭,然后暗中催动符宝或者十方阎罗阵。
但这两次的局面截然不同!
上一次,自己只有筑基前期,罗兴南自恃有符宝做依仗,不怕玉如意符宝,多少还是有些大意的。而且他是独自一人,自己有上官利锋做帮手。
这一次局面截然相反,自己是独身一人,对方却有实力全盛的三个人,可以互为犄角,一旦让他们组成完整的阵形,即使十方阎罗幡也未必能把三个人全部杀死。
而且于岱岳知道自己身怀符宝,肯定无比谨慎,不会让自己轻易偷袭得手。
所以,秦桑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便做出决断,现在趁他们三人分散两边,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而秦桑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于岱岳,也不是劲装青年,而是唯一的筑基中期修士。
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九龙天辇符和阴阳罗盘一旦暴露,很难再取得奇效。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此人,局面便可逆转,其他二人不足为虑。
这一刻,于岱岳三人才发现,秦桑身上的伤势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当时秦桑被光柱笼罩,三人并没有看到煞尸作为替死鬼的场面。
最为惊骇的则是疤脸男子,他在秦桑转身之时便觉不妙,心中警兆大起,但未曾料到秦桑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刹那间,疤脸男子只觉眼前一花,秦桑便已极速迫近。
疤脸男子正全力追击,想要停下遁光后退,一时间也难以做到,更为雪上加霜的是,秦桑掌心阴阳罗盘翻转。
白光乍现。
疤脸男子只觉一股莫大的吸力落在自己身上,无法挣脱,不仅没能停下来,反而更快了几分。
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秦桑的脸就在眼前,冰冷的眼神仿佛刺入他的心底。
在这种局面下,疤脸男子短暂的慌乱之后,神色却愈发狰狞。
第三百一十七章 活捉
“死!”
疤脸男子眼神凶悍地瞪着秦桑,秦桑速度太快,他不可能摆脱秦桑,如果只想着逃命,会死得更快。
这个道理,疤脸男子当然明白。
索性以命相搏!
飞剑陡然剑气大作,发出一声惊天长吟,如一道长虹直刺秦桑。
锋锐无比的剑气扑面而来,秦桑面色不改,他决定引诱疤脸男子追击,便已经预想过这种局面。
乌木剑,便是他留下的后手。
乌木剑蓦然绽放出剑气,演化千机剑阵,瞬间镇压于岱岳二人的飞剑,破开虚空,如同游鱼般一摆,疾驰而回。
‘砰!’
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声,乌木剑间不容发的挡住了飞刺而来的剑光。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没有丝毫停顿。
眼看飞剑被阻,秦桑近在咫尺,疤脸男子终于惊慌起来,以秦桑的速度,他根本没有再祭出法器反抗的机会,只能匆忙打出数张灵符,试图把秦桑逼回。
一时间,灵符飞舞,烈火、金剑、老藤,各种法术齐飞,五光十色。
可惜,这些灵符的威力远远无法和方才的惊雷符媲美。
秦桑收起九龙天辇符,以强硬的姿态,身上灵力涌动,硬扛灵符之力,张手一扬,一团黑色的毒瘴之气‘呼’地飞出,如此近的距离下,轻易便将疤脸男子笼罩。
中了天毒纱之毒,疤脸男子意识顿时有些模糊,他猛然打了个激灵,苏醒后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也陷入凝滞,心中大为惊骇。
同一时间,疤脸男子的飞剑也有了片刻的迟滞,秦桑把握住机会,催动乌木剑将飞剑击飞,疾驰进毒瘴之中。
疤脸男子突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潺潺流淌。
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定格,死不瞑目。
从秦桑转身,到击杀疤脸男子,不过是瞬息之间,于岱岳二人此时才刚刚站稳,试图配合疤脸男子围攻秦桑,接着便看到让他们惊恐的一幕——疤脸男子的尸体从毒瘴中摔下来。
猩红的鲜血如刀,刺进他们眼睛里。
二人双眼猛然一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解决了最棘手的敌人,秦桑的心神终于放松了几分,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阴阳罗盘倒转,再度对准劲装青年,只不过这一次是白光。
强大的吸力让劲装青年如坠泥沼,匆忙催动七彩罗伞,从宝伞在飞出瑞彩千条,如一柄柄软剑,切断阴阳罗盘的力量。
但秦桑速度更快,不等他挣脱阴阳罗盘的吸力,便已经欺近。
‘呼!’
秦桑故技重施,天毒纱再起,瘴气当头罩下。
劲装青年亲眼目睹疤脸男子因天毒纱而死,顿时满脸惊恐,匆忙再度举起七彩罗伞,抵御天毒纱。
两件法器的力量碰撞,瘴气和七彩光芒看似互相抵消,其实秦桑的实力要强过劲装青年,七彩宝伞光芒迅速暗淡。
接着,秦桑突然收起天毒纱,乌木剑接力而来,趁着七彩罗伞光芒暗淡之时,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将七彩罗伞刺穿。
而在同一时刻,秦桑也遭到了于岱岳的偷袭。
秦桑有九龙天辇符,于岱岳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他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到秦桑和劲装青年交手,立刻便暗中催动八角铜镜。
一道古铜色的光柱闪电般打向秦桑后心。
‘咻!’
秦桑仿佛长有后眼,于岱岳刚一出手,九龙天辇符便带着他闪开。
铜镜的力量虽快,却只能打在一个残影上。
于岱岳面如死灰,实力的差距还在其次,关键是秦桑的速度太让人绝望了。
眼看乌木剑就要将劲装青年一剑枭首,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在最后时刻令乌木剑倾斜了一下,避开了劲装青年的要害,从其右胸穿过。
‘噗!’
劲装青年发出一声惨叫,但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因天毒纱再度出现,毒瘴之气趁机突破七彩罗伞的阻拦。
被毒瘴侵蚀,劲装青年身体猛然一僵,秦桑一个闪烁,掠至他面前,手指连点,迅速打出几道禁制封锁住他的气海和经脉,将其活捉。
秦桑手捏着劲装青年的后颈,暂且将其丢在地上,转身看着于岱岳仓皇逃窜的背影,立刻动身急追。
不需动用九龙天辇符,秦桑的速度也比于岱岳快。
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在秦桑即将追上于岱岳之时,于岱岳突然回头,手臂急挥,一股脑打出无数灵符。
秦桑早有预料,身影急顿,轻易闪掉于岱岳的攻击,然后再追。
此时于岱岳的同伴一个被诛,一个被活捉,秦桑完全不需要着急和冒险,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消耗掉于岱岳的所有手段。
于岱岳也是狠人,一件件法器被秦桑摧毁,灵力几近枯竭,始终没能伤到秦桑,他的家底几乎耗干,却没说出过一句求饶悔过的话语。
秦桑也没有劝降的意思。
师兄弟二人,除了最开始于岱岳说的那句话,竟再无一句交流。
最终,于岱岳气海传出阵阵刺痛,仍咬牙坚持,手掌再摸向芥子袋,突然神色一怔。
里面……空了!
于岱岳惨然一笑,右掌凝聚仅剩的一丝灵力,狠狠拍向自己眉心。
这时,始终未尽全力的秦桑,方才再度动用九龙天辇符,一把抓住于岱岳的手臂,左手在他后脑轻轻砍了一下,将于岱岳击晕,然后同样将其气海封住。
活捉于岱岳,秦桑看了眼长阳坊市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人感知到这里的战斗,但此地不可久留。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返回方才的战场,把一些明显的气息抹去,然后抓着劲装青年和疤脸男子的尸体扬长而去。
不多时,有几道遁光从长阳坊市疾驰而来,先后赶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又各自散去。
此地再度归于死寂。
另一边,秦桑手提着两个活人,径直飞出石山的范围,进入大片荒漠,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便遁入沙层,开辟出一个沙洞。
第三百一十八章 敢问上天,如何成仙
封闭沙洞,秦桑长舒一口气。
先是示敌以弱,让对方心神松懈,趁其追击之时,再主动返回,借助密符和阴阳罗盘出其不意,迅速拉近距离,一举斩杀实力最强的一个。
这个举动看似非常冒险。
其实,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疤脸男子早有防备,挡住自己的突袭。
自己借助九龙天辇符,依然能随时摆脱他们,扬长而去,不会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没有动用符宝和十方阎罗幡,便击杀强敌,并活捉两人。秦桑复盘方才的战斗,对自己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稍作调息恢复,秦桑手指一点,凭空聚起一个冰冷水球,泼在于岱岳脸上。
于岱岳从昏迷中苏醒,一阵迷茫之后,眼神平静的和秦桑对视,也不求饶,一言不发。
秦桑看得出来,于岱岳一心求死。
于岱岳必然要杀,但秦桑很好奇,于岱岳为何对自己起杀意。
他的手指接连虚点,打出形如音波的禁制,向于岱岳飘去,落在他身上,于岱岳眉心紧锁,他此时灵力枯竭,气海被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秦桑摆布。
一道又一道禁制,于岱岳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发生,渐渐有些不耐。
“杀了我!”
于岱岳第一次开口,却是催促秦桑动手杀他,声音异常嘶哑。
秦桑充耳不闻,手指飞舞,速度更快。
终于,《夺神咒》最后一道禁制成型,秦桑手指如电,迅疾无比地点向于岱岳眉心,禁制光芒闪烁,没入他体内。
于岱岳身体一抖,双眼涌现出一阵挣扎之色,接着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起来,直勾勾盯着前方。
《夺神咒》生效。
从地缺老人的遗物中得到这门法咒,秦桑掌握之后也是第一次使用,他看得出来于岱岳心存死志,问什么都不会回答,索性拿他试一试法咒的效果。
“于师兄,我和你有仇?”
秦桑单刀直入,问出他最大的疑惑。
“没有仇。”
于岱岳一左一右摇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秦桑蹲下来,“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是一个废物!”
于岱岳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双眼骤然通红溢血,死死瞪着秦桑,脖子上暴起一道道青筋,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废物!
只有五行灵根的废物!
被人采补过,根基受损的废物!
药渣!
凭什么!
凭什么比我先突破!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得吗?
啊?
因为你,我连鼎炉也做不成!
因为李在,我被风鸣那个老不死的责罚,险些驱逐出山门!
我走投无路,为了突破,在古仙战场出生入死二十年!
二十年,我无数次出入最危险秘境,游走在生死边缘!
我尝试了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
每一次都失败!
所有的努力,通通无用!
那个该死的瓶颈,仍然高高在上!
他在嘲笑我!
贼老天也在嘲笑我!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你呢?
如果不是卖身,你根本不可能筑基!
我在外面拼命的时候,你龟缩在天晶秘境二十年,实力竟然超过了我!
现在,你又突破了!
凭什么是你?
凭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宣泄出心中对上苍不公的愤怒,于岱岳的语气越来越虚弱,但他仍然执着的,泣血似的,用嘶哑的嗓音,一句一句的质问着三个字——凭什么。
秦桑静静地和陷入疯魔的于岱岳对视。
出乎意料的是,被于岱岳当面骂作废物,他竟然没有愤怒,连带被偷袭的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这么说,在古修遗府,你执意邀我一起探索,就对我动了杀心。五年前,你邀请我重回遗府,采摘地火盘桐,也是一个陷阱。”
秦桑等于岱岳发泄完,冷笑道:“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因为我天赋不如你,所以你认为我突破另有奇遇,想要抢夺,对不对?你方才说,让我交出从天尸洞得到宝物,是什么意思?”
“没有奇遇,你怎么可能超过我?怎么可能比我先突破!”
于岱岳的语气非常自信,笃定道:“在天尸洞,你肯定在核心禁地得到了天尸宗遗宝,否则不可能修炼这么快!”
秦桑皱眉,斥道:“无稽之谈!天尸洞核心禁地是一片废墟,当时我是和你一起进去,共同搜索,根本不可能私藏……等等……”
秦桑突然想起来,在进入天尸洞核心禁地之前,他是先把玄铁重门推开,然后于岱岳才出现。
当于岱岳赶到时,看到的应该是大门已开,他正站在门前的景象!
秦桑恍然大悟。
虽然他确实没有进去过,但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到那一幕,恐怕都会有所怀疑吧?
难怪……
于岱岳困死在瓶颈前,已经入了魔。
所以每当于岱岳想起这个场景,再想到他被自己后来居上,便会像一根刺,深深进他心里。
越来越深,越来越疼,直至疯狂。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时,你有没有动过杀人夺宝的念头?”
“没有。”
于岱岳一左一右的摇了下头。
不多时,于岱岳眼中出现一阵波动,《夺神咒》失效,法咒不能抹去他的记忆,方才的一幕,他都记得。
秦桑不等于岱岳开口,轻轻叹息,最后叫了一声于师兄。
“我给你个痛快。”
说着,秦桑手掌虚按在于岱岳额头上,灵力吞吐,将于岱岳神魂击碎,接着一道烈火落在于岱岳身上,将他烧成灰烬。
就当于岱岳在古仙战场失踪了吧,一如无数在仙路上挣扎,因为各种原因而悄无声息殉道的道友们。
自此,于岱岳最后的痕迹从世间消失。
秦桑手下的人命不止一个了,他现在杀人时心里不会有丝毫波澜。
可是,亲手除掉一个伏杀自己的敌人,秦桑却没有畅快的感觉,只觉得堵得慌。
他抬起头,厚重的沙层遮挡视线,看不到湛湛青天,但无法阻挡他的思绪。
敢问上天,如何成仙?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火盘桐
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呆坐多时。
秦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
他眼中的怅惘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劲装青年横躺在地上,秦桑给他塞了一枚疗伤灵丹,伤口已经恢复,不过气海和经脉仍被禁制封住。
秦桑把他弄醒,继续施展《夺神咒》。
得知这两个人是混迹在古仙战场的散修,和于岱岳有几分交情而已,没有深厚的背景,秦桑便没了顾忌。
劲装青年不如于岱岳硬气,涕泗横流,连声求饶。
秦桑不予理会。
在劲装青年惊恐的目光中,秦桑按照《天阴尸诀》上的秘法,先将其元神封印,然后打出无数炼尸禁制,将他做成活尸胚子,收进尸傀袋。
只等拍得引魂草,便可以拿此人做试验,炼制第一具活尸。
然后,秦桑又取出疤脸男子的尸体,费了一番功夫,把他也炼成煞尸,收起来让其慢慢养尸。
忙完之后,秦桑发现,经过这些年的时间,之前带来的地煞之气和五行阴物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炼制活尸,无论难度还是各方面所需,都是煞尸的数倍,剩余的这些不知够不够用。
五行阴物还好说,在悬颅关能买得到,地煞之气则殊为罕见。
看来,要找时间回一趟师门才行。
出来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不知九幻天兰怎么样了。
秦桑浮想联翩,把于岱岳三人的芥子袋全都打开。
让他意外的是,疤脸男子的芥子袋里真的有一截地火盘桐的主根,而且看起来是新鲜的,挖出来不久,看来那个陷阱绝对是于岱岳等人精心设置的。
九真一假才是最好谎言,最难以被发现的陷阱。
那时自己只是筑基前期,若非自己运气好,恰好答应了云游子,只能拒绝于岱岳的邀请,这一去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秦桑暗暗苦笑,拿起这根苍劲粗糙的长根。
只有主根,没有地火盘桐灵液,不知是被他们卖了,还是自己炼化了。
灵力化刀,将主根上的杂质去除,然后提取出最为精纯的灵木精气,直接让乌木剑吞噬。
乌木剑上铭刻两枚杀符,助他突破筑基中期。
不过,铭刻两枚杀符,已经快到乌木剑的极限了,不继续提升的话,不可能承受住第三枚杀符的威压。
虽然秦桑有滴血鬼菇,炼化后能直接提升修为,但没有将乌木剑的强度提升上来,以及领悟完成杀符,灵药也无法让他突破筑基后期。
对秦桑来说,本命灵剑和杀符就是他的瓶颈,只不过这种瓶颈看得见摸得着。
炼化地火盘桐,秦桑把这些战利品分门别类都收起来,毁掉芥子袋。
最让秦桑感慨的是于岱岳的芥子袋,里面最多的就是林林种种的玉简秘籍,都是能帮助突破‘秘法’。
在秦桑看来,其中绝大部分都毫无根据,可笑至极。
譬如有一门秘法是银针刺穴之法,明显是源自凡间武学。于岱岳却像宝贝似的仔细收藏起来,甚至可能都一一尝试过。
疗伤调息之后,秦桑打开沙洞,奔赴天晶秘境。
藤南再见到秦桑,也是一阵恭贺,之后秦桑便留在天晶秘境,在附近历练。
十个月后,秦桑离开云兽巢穴,返回天晶秘境。
还有不到两月,便到阴山关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了,秦桑决定先在天晶秘境梳理下历练所得,近日便动身奔赴阴山关。
洞府静谧,秦桑入定。
突破筑基中期,《元神养剑章》带来了新的变化,这段时间秦桑都已了然于胸。
最明显的莫过于修炼速度,多一枚杀符,秦桑不仅领悟下一枚杀符的速度快了几分,修炼速度也上一个台阶,根据他自己估算,肯定强过了四灵根修士。
就算现在比三灵根略有不如,等第三枚杀符铭刻完成也能超越。
以现在的修炼速度算,再加上滴血鬼菇,秦桑估计自己最多再用二十年,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秋鸿坊市一行,虽然没能解决根基的隐患,但秦桑得到三株千年灵药,好处也非常大了,绝对称得上不虚此行。
这些灵药节省下来的修炼时间,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去寻找结丹的机缘和修复根基的办法。
这个速度,在少华山同门里也算中上了。
当然,前提是能将乌木剑提升上来,而且中间不会遇到其他琐事耽误。
假若秦桑的天赋能好一些,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定会更加惊人,无怪乎青竹前辈能够四十年结丹。
可惜天赋生来如此,羡慕不来。
三天后。
秦桑出关,辞别藤南,向长阳坊市飞去。
他决定直接沿着古仙战场的边境去阴山关,所以进入长阳坊市里太乙丹阁的分店,准备卖掉一些杂物,并购买了一些灵丹。
店里的管事是一位筑基前期的老者,姓刘。
刘管事认得秦桑,见他进来,匆忙起身,行礼道:“秦道友,前段时间得到云游子师弟的消息。他现在已经出关,决定留在原本的洞府内修炼一段时间,得知秦道友曾经去寻他,便传讯过来。如果秦道友有要事,可以直接去他的洞府。”
秦桑确实准备向云游子请教自己根基的问题,让他帮忙想一想解决办法。
所以在去天晶秘境前,便请刘管事帮忙留意云游子的消息,没想到云游子已经出关,主动传讯过来。
“刘前辈,不知云游子前辈闭关可有收获?难道是在突破筑基中期?”
云游子能在如此高龄筑基成功,天赋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惨不忍睹,只不过因为突破时留下隐患,导致筑基后修为提升缓慢。
倘若九华青霜草有效,解决了他的暗伤,突破筑基中期应该问题不大。
“这老朽就不知道了。”
刘管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钦佩的说道,“不过,云游子师弟经常能创造奇迹,说不定真如秦道友所说,再进一步!”
……
离开长阳坊市,秦桑沉吟片刻,没有回悬颅关,而是直接向东飞遁。
云游子留在洞府修炼,一两年内肯定不会离开,不妨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去找他。
第三百二十章 阴山关
阴山关。
七雄关之一,位于纯罡城和天幽关之间。
此城有着和悬颅关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城位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之中,同样位于极北苦寒之地,沼泽却并未结冰,反而咕嘟咕嘟冒着泥泡,泥泡破裂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升腾。
在沼泽底部,仿佛有一座温泉。
热气源源不断,来不及散去,导致整片沼泽都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非常幽暗。
只有飞到高空,才能看到天日。
这种恶劣的环境里,竟然也有许多草木生长在沼泽中,只不过大多奇形怪状得很,尤其在浓雾之中,姿态扭曲的古树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物。
阴山关的城墙就是一排这种奇异古树组成的,参天古木通体都是青黑色,最小的也有数十人合抱粗细,非常惊人。
这些古树紧密地挨在一起,好像都已经死去,形质如同铁石。
阴山关守备不算非常严格,秦桑登上‘城头’,向守城卫缴纳灵石之后,拿了腰牌之后,便可在腰牌上的符文失效之前随意出入。
俯瞰阴山关全貌,秦桑神情也有些惊奇。
这是一座建在树梢的城市。
据说,在阴山关,很多修士将洞府开辟在树洞之中,果然不是虚言。
此时的阴山关人流如织,竟有一种人声鼎沸的繁华之感,而且来来往往的都是修士,着实非常罕见,估计都是被拍卖会吸引来的。
这些修士的穿着打扮五花八门,可谓是群魔乱舞。
在阴山城中,有元婴期大城主压着,无论正魔邪修都不敢炸毛,就算出现矛盾,也只能去城外约战,所以城中仍是一片和谐景象,看起来颇为怪异。
秦桑掠到无数细密枝条织成的网状地面上,从上向下看,便能清晰的看到沼泽里翻滚的黑泥,令人作呕,不过并无恶臭的气息。
而且,地底热气也无法侵入阴山关,此时正是白天,艳阳高照,城中一片光明。
用力踩了一下,树网泛起隐晦的禁制之光,非常稳定。
秦桑左右看了看,旋即挤入人群,转过几条街道,站在一栋三层木楼前。
木楼建在一株大树的树杈上,下面仅有两根不算粗的树枝撑着,不过秦桑也看得出来,并非树枝承受木楼的重量,否则早就断了,而是木楼上有一种悬浮禁制。
似乎是为了配合大树的形态,木楼显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好地贴附在大树的主干上,有一种异样的和谐美感。
这类木楼在阴山关非常常见,而且仅有三层,和其他相比显得非常低调。
灵丹阁。
名字也很低调。
殊不知,这座灵丹阁便是太乙丹阁的分店。
少华山在阴山关也有产业,但经营得没有太乙丹阁深,打探拍卖会的消息,还得太乙丹阁出马,所以秦桑直接拿着刘管事的信物,找上门来。
“秦道友,快快有请。”
秦桑亮出信物,表明身份,便被灵丹阁的管事热情引入静室。
“小店粗陋,让秦道友见笑了。”灵丹阁管事姓蒲,修为和刘管事不相上下,不过并非刘管事那样年龄到限,而是主动来阴山关接手产业。
听蒲管事介绍,秦桑才知,原来阴山关绝大部分生意都在城主的掌控之中。
阴山关城主,依附在其麾下的修士众多,秩序井然,俨然是一个独立的大势力,只不过没有在明面上开宗立派罢了。
太乙丹阁不敢在阴山关和城主争锋,所以只留了一个店面,做筑基期以上修士的生意,反正太乙丹宗名气足够,不需要门面来撑场子。
因为经营特殊,太乙丹阁和阴山关的高层多有来往,依靠几分薄面,才能查探到消息。
可惜关于拍卖会,能打探到的有限,近一年过去,仍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十天后,拍卖会才会开始,在下这便命人给秦道友安排一个静室,不会有人打扰秦道友静修,”蒲管事好意说道。
秦桑摇头拒绝,只有十天时间,修炼也不急于一时,“不瞒蒲道友,在下还是从刘老那里才知道阴山关拍卖会,对此了解不多,不知可否劳烦蒲管事,详细为在下介绍一番拍卖会的规矩,以及要注意的地方?”
“这有何难?”
蒲管事命人奉上香茗,边品灵茶,边为秦桑介绍起来。
“阴山关的拍卖会并非在城中举行,而是在城外向北,百里之外的一个石岛上,在石岛外有一个面积很大的阵法,不过是为了抵御云兽骚扰,对修士并无危险,只要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便能轻松登上石岛。
在石岛和阵法的范围内,是严禁争斗的,任何交易都必须双方心甘情愿才行。
据说有位结丹期的高手,自恃实力高强,强取豪夺,第二天他的尸体便挂在石岛中心的石柱上,而那位高手背后的师门一句狠话都没敢放出来。
不仅拍卖会在此举办,石岛还是一个修士交易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坊市,每次只会开启一个月。
这个交易会可不简单,甚至有很多被各大势力通缉的人出没,但无论正魔双方,都会给阴山关城主一个面子,最起码在明面上不会干涉交易会的运行。
再加上拍卖会的吸引,石岛上每次都会汇聚很多修士。
如果秦道友有兴致,不妨去岛上逛一圈,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罕见宝物。”
蒲管事大有深意的说道。
秦桑闻言若有所思,交易会在城外而非城中,看来也是城主和各大势力博弈的结果。
听蒲管事的语气,交易会上很可能有许多见不得光的宝物,无法在拍卖会上出现,只能私下流传。
确实值得一看。
秦桑击杀于岱岳等人,得到不少战利品,再加上从地缺老人那里所得,身上仅仅灵石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下品灵石,在筑基期修士里绝对算得上富有了。
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在正常渠道,也不过在三千灵石左右。
只要不是符宝、千年灵药、引魂草这类有价无市的重宝,基本都能买得起。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秘市
最后,秦桑从蒲管事那里拿到参加拍卖会的令牌,按照蒲管事的指点,在灵丹阁休整了几天,便提前三天离开阴山关,向石岛飞去。
沿路也能看到有遁光奔赴同一个方向,不过在这里可没有阴山关的卫兵维持秩序,大家彼此之间都维持着戒备,等闲不会主动凑到一起。
秦桑御使飞天梭,低调的地树顶飞行,心中暗暗思索。
飞天梭是他在炼气期就是得到的法器,仅仅是上品法器而已,在炼气期时尚可,现在就觉得有些慢了,耽误时间。
这个想法,从悬颅关过来时就有了。
在长途跋涉时,想要速度快,而且能轻松,必须使用飞天梭这类的法器。
总不能一直御剑而行或者催动九龙天辇符,这两种手段速度确实更快,但对灵力的消耗很大,无法维持长久。
这些年来,秦桑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这次交易会倒是个机会,不妨好好找一找,把飞天梭换下来。
另外就是趁此机会多买一些灵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引魂草,其他都不强求,随缘即可。
在沼泽中飞驰了一会儿,秦桑便见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知道石岛到了,便催动飞天梭,纵身飞到雾气上方。
在高空眺望,沼泽中的雾气仿佛漫漫云海,一望无际。
天气有些阴沉,不过四面八方仍然能一览无余,除了偶尔冲出雾层的树冠,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
敢于在雾层上飞行的人很少,毕竟目标太明显了,除非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秦桑警惕的看了看左右,便张目向正前方望去。
位于他前方不远处,平整的雾层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洞,没有一缕雾气。
浓雾滚滚,移动到那里便会被一种无形的禁制阻挡,被迫向下流动,导致浓雾仿佛水流一般,在空洞的边缘形成一个环形‘瀑布’。
时时刻刻,无穷无尽。
场景极为壮观。
石岛就在空洞下面,不过不能直接飞过去。
秦桑重新落进雾层,向前飞行一段距离之后,突然一股奇异之力落在身上,直欲将他向外推去。
这股力量不算强,和蒲管事说得差不多,只要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便能抵挡。
秦桑身上灵力涌动,轻松挡住压力,不多时便觉身上猛然一轻,眼前云消雾散,一个岛屿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屿全部是由黑色的石头组成,犹如匍匐在沼泽的中心的龟背,上面不生草木。
一圈圈规整的石屋坐落在岛屿上,被它们围在最中心是一栋非常气派的高楼,拍卖会就在这栋楼中举办。
此时,在岛上有不少修士来来往往,穿行于各个石屋之间,进行交易。
带上一个斗篷,遮蔽面容,秦桑闪身落在石岛上,有几个修士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忙他们的,秦桑也开始在各个石屋之间,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附灵邪物、法器、功法秘籍……
应有尽有。
由于石岛外阵法的限制,进入石岛的修士实力都不弱,手上能拿出来的宝物,品质当然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些东西很难入秦桑法眼。
闲逛了一会儿,秦桑不由得一阵失望,一个极品飞行法器都没看到,灵木倒是有一些,可惜品质都不高,还不如金丝雪松木,现在即便金丝雪松木这种级别的灵木,对乌木剑的提升也微乎其微,买下来也是浪费灵石。
想来也正常,这种摆摊似的交易会,很少有人愿意拿出来真正的好东西。
秦桑沉吟少许,不再浪费时间,突然抬脚向街道的尽头走去,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上没有招牌,里面也无物品,只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孤单一人,正在假寐。
“道友请了。”
秦桑走进石屋,拱了拱手,轻声叫醒老者。
老者起身回礼,挥手封闭石屋的禁制,道:“老朽怠慢了,还请道友勿怪,不知道友有何要事?老朽这里可没有法器丹药售卖。”
秦桑微微一笑,“不瞒道友,在下得蒙一位朋友指点,得知道友有办法广邀同道,互通有无,所以请道友指点一条明路。”
老者‘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并未让他解开斗篷,手捋长髯道:“道友既然知道老朽的身份,想必是位故人介绍而来,不过……规矩不可破坏,这和修为高低无关,道友你……”
话说到一半,老者便看到秦桑摊开掌心,并排放着三柄小巧的灵剑。
这三柄灵剑,正是得自于岱岳三人,都是极品法器,但也有强有弱,其中疤脸男子的那柄灵剑在极品法器也算得上极佳的行列。
秦桑有乌木剑,暂时用不上这些灵剑,所以早就决定拿出来交换。
眼前这位老者,每当石岛开市,便会组织一些人,私下里召开秘市,此人有几分手段,他所组织的秘市口碑很不错。
想参加秘市,要么受到老者主动邀请,要么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获得老者认可。
秦桑得到蒲管事指点,才知此人的身份,找上门来。
“这些可够?”
秦桑含笑问道。
看到秦桑一下子拿出三个极品法器,老者浑浊的眼神一亮,立刻便道:“够了!够了!道友把这个玉佩拿好……”
老者递给他一枚玉佩。
“现在拍卖会还未开始,人还不齐,老朽决定等此次秘市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开秘市。秘市的地点尚未定下,等拍卖会结束,道友多留石岛一天,到时用灵力激活玉佩里的禁制,便能得到指引。”
老者详细给秦桑介绍玉佩的用法。
“多谢道友,”秦桑收起玉佩,辞别老者,走出石屋。
又耐着性子逛了一圈,只收获了两个品阶不高,有特殊作用的法器,秦桑便失去兴致,在石岛上租了个静室。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夜色降临,秦桑突然睁开双眼,推门而出。
石岛中间那座高楼灯火辉煌,门前已经聚集许多修仙者,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壮汉
秦桑换上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就像是用一块老树皮雕成的,而且雕工非常粗糙,惨不忍睹,却是一件中品法器,唯一的能力就隔绝目光和神识,一旦被窥视,秦桑立刻便能察觉。
再看高楼前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和秦桑差不多打扮,要么戴着斗篷、面具,还有的干脆就罩上一件厚重的袍子,把自己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
就算什么都不戴,显露面目,大摇大摆的人也不可尽信,修仙界幻形、拟容的法器或者法咒不在少数。
毕竟,阴山关只保证在石岛上绝对安全。
戴上面具后,秦桑瞅准一个空档,微低着头,走到入口前。
入口处站着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别看只有炼气期,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对他们不敢有丝毫慢待,因为他们身上穿着一种绣着微缩版阴山关城池的道袍,象征他们是阴山关城主麾下的弟子。
他们正检查修士们的令牌,手无令牌的人则没有资格进入。
秦桑的令牌是蒲管事送的,也没去了解怎么获取资格,不过想来只要是筑基期修士,应该不会太难。
把令牌交给守卫,得到放行后,秦桑正要迈步进去,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人影,突然脚步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神情有些诧异。
“小兄弟帮我看看,这枚令牌应该是真的吧?”
一个身形魁梧,足足比秦桑高了一个头的修士,正拿着令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询问守门的弟子。
令牌拿在他的大手里像是玩具一样,
此人头上带着一个斗篷状法器,隐隐有一缕黑雾在他脑袋上环绕流动,配合上他高大的身材,把高楼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都给遮住了,秦桑正好站在他的阴影里。
听声音是个男修士。
看这幅身材,也不会有女的长这样吧?
秦桑伸手接过自己的令牌,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壮汉。
此人并未遮掩气息,很容易看出来是筑基前期的修为,当然不排除是故意示人以弱。
这么壮硕的体形,像个狗熊,在修仙者里也不多见,幸好他身上的道袍应该能随意变化,否则要被撑破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人,秦桑竟然有种模糊的熟悉之感,不由得暗暗奇怪。
秦桑见过的筑基期修士不再少数,回想了一番,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不知这种奇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前辈,你的令牌是真的,请进!”
守门弟子检查完令牌,恭敬的请壮汉进去。
壮汉好似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急步走了进去。
秦桑不紧不慢地向里走,想不起来何时见过此人,便不再纠结。
不排除这人的体形是幻化的,也可能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只不过某个点上和自己以前见过的人相似而已。
无论是什么,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贸然打扰的好,否则很可能被认为不怀好意。
进入大厅,前方没有墙壁或者甬道,而是幕布般的黑暗,秦桑催动神识试探一下,发现黑暗中一片虚无,其他人只要进入黑暗,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秦桑脚步不停,也随之进入,在黑暗中没走几步,便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一个大厅的座位前。
大厅四四方方,但周围也没有墙壁,一样都是黑暗笼罩。
座位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没有人,只有十名穿着阴山关服饰的少女,束手站在高台两侧。
秦桑刚一现身,耳边便听到一个少女的传音,“前辈请安坐,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现在由奴婢为您介绍拍卖会的规矩……”
对拍卖会的规矩,秦桑已经知晓,但没有阻止少女,边听着少女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边打量四周。
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拍卖会开始。
秦桑很快便看到角落里的壮汉。
此人窝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手抱成拳,手背上冒起青筋,不知缘何,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那种熟悉感本就很模糊,出现的非常突然,秦桑现在依然没看出来源自何处,估计之前是错觉。
秦桑皱了皱眉,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从秦桑眼前闪现,有一个修士正好落在秦桑身边。
此人骤然看到身边不远的秦桑,吓了一跳,立刻做出戒备的姿态,看清大厅的布置,才带着歉意传音道:“在下孟浪了,请道友勿怪。”
秦桑点点头,不再多看,也坐在座位上假寐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大厅。
亥时过半。
大厅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七八成,进入大厅的人越来越少,又等了一阵儿,高台后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阵波动。
大厅的修士皆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的直起身来,接着便见一队阴山关守将打扮的修士鱼贯而出,向两侧分流,将大厅四角占据,进行警戒。
最后,一个身穿锦袍,剑眉星目的中年修士出现。
此人稳稳走上高台,略一停顿,抱拳示意之后,用雄浑的声音说道:“在下高逸,忝为阴山关守卫统领,此次将由在下主持拍卖会。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诸位道友勿怪!”
高逸话音方落,大厅内立刻便响起一阵恭维之声。
秦桑暗暗打量高逸,他从蒲管事那里知晓此人身份,乃是阴山关排名第一的大统领,修为和祁元狩师兄不相上下,假丹境高手!
此人名气极大,而且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下的修士不知凡几。
有人私下议论,将此人排在小寒域结丹期之下第一人。
这场拍卖会,参与者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不需要金丹坐镇,高逸一人就足以压住场面,无人敢放肆。
“拍卖会的规矩,诸位道友都已经知晓,在下就不多赘述。不过还要提醒一句……”
高逸面色猛然一沉,语气饱含杀意,“不管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最好收起来!否则无论你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阴山关必诛之!”
被高逸气势所震慑,大厅骤然死寂,一片肃杀。
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冥果
警告完之后,高逸果然没有废话,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
此时,后方黑暗中走出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方形托盘,上面只是简单地盖着一块红布。
但众人被高逸震慑,都不敢擅自催动神识进行窥视,耐心等他宣布。
一番姿态做足了,高逸掀起红布。
“此次拍卖会第一件物品,上品法器血焰叉!”
随着红布掀开,一个叉状法器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此物通体血红色,两根齿非常尖锐,只有成人巴掌长,不过大家都明白这不是法器的本貌。
此物一经催动,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小。
秦桑也知道这是拍卖会的规矩,宝物的品质一点点儿提升,循序渐进,直至最后压轴物品出现,才会达到拍卖会的最高潮。
那时,众人的情绪也将被彻底撩拨起来。
第一件物品只是一个上品法器,不过大家并无失望之意,对筑基期修士来说,符宝是不敢奢望的,尤其是散修,大部分人能有一两件极品法器傍身就不错了,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上品法器。
围杀秦桑的于岱岳三人也不例外。
劲装青年有两件极品法器——七彩罗伞和飞剑,但品质属于极品法器里最差一档,最多能卖一千五下品灵石,两件加起来也及不上疤脸男子的飞剑,。
而疤脸男子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为了搜集辅助突破的灵药花销极大,只剩这柄飞剑,和作为底牌的惊雷符。
本以为干掉秦桑这个少华山弟子,能大发一笔,不料反倒丢了自家小命。
于岱岳虽然也苦心突破,但毕竟是宗门弟子,家底比疤脸男子还厚一些,飞剑和八角铜镜都属于极品法器里的中上,每一件都能值两千多下品灵石。
当然,这只是估价,真正交易时,根据法器效用不同,交易双方的需求程度,会有很大的波动。
例如疤脸男子那柄飞剑,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剑,而且是最珍贵的武器类,遇到心仪之人,卖个五千下品灵石,也不是不可想之事。
秦桑心里估算着自己的家底,默默听高逸介绍。
“血焰叉,一经催动便有万千火叉之影齐飞,作为迷惑,本体隐藏在叉影之中。当然,如果仅只如此,血焰叉不可能被放在这里。真正的杀招是血焰叉里封印的一种毒火,一旦对方灵力沾上,毒火便如跗骨之蛆,瞬间蔓延全身……”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能被摆上拍卖会的上品法器都不简单,凭借法器中封印的毒火,血焰叉的价值不比劲装青年的飞剑低。
高逸边讲解边演示血焰叉的能力,最后叉影尽数消失,高逸将血焰叉放回托盘,“血焰叉的主人报出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或者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器!”
用血焰叉换隐匿气息的法器,看来血焰叉的主人也深知保命之道,不过隐匿气息的法器更珍贵,秦桑不觉得他能换得到。
高逸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叫价。
“五百五十下品灵石……”
“五百八……”
出乎意料的是,价格竟然很快被推高到一千三百下品灵石,然后热度方才消减。
秦桑预计的没错,大家不约而同的用灵石购买,没有人拿法器来换。
“一千七百下品灵石!”
几番叫价之后,只剩零星几人参与争夺,一个穿着锦袍的修士陡然提高两百灵石,然后微微欠身,笑着说道:“在下正缺一件此类武器,这是在下底线了,如果几位道友继续报价,在下这便退出。”
这个价格,远超高逸的预期。
第一件物品就能拍出高价,开门红让高逸语气也有几分惊喜,“这位道友报价一千七百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加价,或者价值相当的隐匿类法器?”
无人应答。
高逸又等了片刻,便宣布血焰叉归属锦袍修士。
此后,一件件宝物拍出,拍卖会的气氛终于开始焦灼起来,甚至有一些宝物出现异常激烈的争夺,价格也被一次又一次推高。
秦桑目标明确,一直保持着冷静,中途看到不错的法器,也参与过两次竞价,一番衡量之后还是选择放弃。
“心冥果!”
高逸的声音也带上了激情和蛊惑,一把掀开红布,将托盘中的一枚紫色的果子展现给众人看。
此果很像李子,果皮异常薄,能清楚的看到里面似乎在流动的浆液,表面封印着一层禁制,防止药性流失。
看到心冥果,秦桑目光一闪。
他从云游子口中听说过心冥果,可以温养修士元神。
而且修士如果神魂受伤,直接服用心冥果,有辅助恢复之效,云游子就曾服过一枚心冥果,可惜对他无用。
秦桑有玉佛护佑,不需此物,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戏。
就在这时,秦桑意外地看到,角落里壮汉突然直起上身,双手紧紧抓着大腿,眼神直勾勾盯着心冥果。
有面具挡着,秦桑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拍卖会持续到现在,壮汉未发一言,第一次有动作就一幅迫不及待得样子。
莫非他神魂有伤?
秦桑悄悄打量此人,感觉不太像。
“心冥果,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或者一件飞剑类法器。”
高逸话音刚落,那壮汉突然焦急地大喊出声:“只能用飞剑和灵石交换吗?用其他灵药可不可以?”
高逸眉心微蹙,凝声道:“心冥果的主人只要灵石和飞剑,如果道友没有飞剑而想要心冥果,可以展现出你的灵药,与场中其他道友交换……”
这是拍卖会早就定下的规矩,台下众人之间的交易,高逸也将作为见证,代价是被他抽一笔。
立刻便有一个黑袍人出声问道:“不知道友手中是什么灵药?如果价值够高,在下可以帮你拍下心冥果,再与你交换。”
秦桑心中一动,也传音壮汉询问。
他手里三柄灵剑,如果此人手中的灵药价值够高,不妨出手拍下心冥果。
都看出来壮汉急切的样子,带着捡漏的心思,传音和壮汉交流的人不在少数。
第三百二十四章 引魂草
壮汉手里只有三朵千藤花。
灵药的药效千差万别,很难衡量准确的价值。
但看拍卖会的架势,心冥果肯定能拍出一个极高的价格,衡量了一番得失之后,大部分人开始退缩。
不过,千藤花毕竟也是难得的灵药,有不少人试图绕过心冥果,直接和壮汉交易。
壮汉一时间手忙脚乱,只得向四周抱拳,大声道:“在下只想换心冥果,或者类似心冥果,能够温养神魂的丹药。诸位道友如果没有此类丹药,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一阵闹剧,但心冥果的拍卖并未受到影响,一路走高。
很不幸,争抢心冥果的人不少,果然拍出一个远超灵药本身的价格,有几个对千藤花有心思的人,尝试加了几次筹码之后,也纷纷打退堂鼓。
秦桑叫了两次价,决定放弃。
花费这么大代价,换几朵暂时对他没什么用处的千藤花,不值得。
最终,心冥果被一位女修士,用令壮汉绝望的价格拍走,而且并无和壮汉交易的意思,看来心冥果正是她急需的灵药。
壮汉颓然坐在椅子上,无比沮丧。
有人不死心,试图联系他进行交易,都被壮汉拒绝。
拍卖会并未因为壮汉而中断,陆续又有一件件物品拍出,可惜再也没有药效类似心冥果的丹药。
“下一件物品!引魂草!”
高逸激昂的声音让秦桑精神一振,他之前几次出手畏畏缩缩,忍痛割爱,只买了一根和地火盘桐品质仿佛的落凤藤,就是怕灵石花费太多,影响了引魂草的拍卖。
终于等到这一刻,引魂草出来了!
‘唰!’
高逸一把掀开红布,托盘上竟并排放着三个玉匣!
每一个玉匣之中,都有一株被齐根挖出来的灵草,正是引魂草!
引魂草通体玄黑,从根部分出三片草叶,但又并非各自伸向不同方向,而是彼此纠缠,如同三根藤蔓一般缠绕在一起,然后在顶部结成一个花苞般的形状,殊为奇特。
在生长过程中,引魂草会经历白、青、墨绿、玄黑四种变化,玄黑色正是成熟的标志!
引魂草一现,大厅中瞬间哗然四起,响起几声惊呼。
甚至有人猛然站起来,直勾勾盯着托盘,眼神炽热。
还有不少之前大手大脚,大肆花费灵石的修士,无比懊悔地叹息连连。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蓦地一紧,顿感不妙,看来他有些低估引魂草对魔修邪修的吸引力了。
每片引魂草草叶可以炼制一枚天尸符,一株就可以炼制三枚,虽有一定的失败几率,但秦桑钻研《天阴尸诀》时间不短了,自信最少能炼成两枚。
看这些人狂热的样子,引魂草的争夺势必非常激烈,秦桑也不敢奢望能一举拿下这三株。
先声夺人,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第一株,后面两株看情况再定。
秦桑心里做出决定。
以他的身家,拿下第一株应该是稳稳的,只是价格会远超预期。
不过,能得到至少两具活尸,也算值得。
“三株成熟引魂草,对不少魔道旁门道友的功法有辅助修炼之效,看来大家都知道此物的价值,高某只简要做一下介绍……”
高逸嘴角微翘,大声宣布底价。
“引魂草的主人要求三株引魂草一起拍卖,宁愿流拍也不允许分开。定下底价,一件威能剩余七成以上的符宝,其中以攻击型符宝优先!”
三株一起拍卖!
不要灵石,不要法器,不要丹药,只要符宝!
这个条件,顿时如一盆冷水,直接将灼热的气氛给浇灭。
大厅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多筑基期修士里,有幸拥有符宝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要求符宝的威能必须保存七成以上,太苛刻了。
“老朽愿出七千下品灵石购买符宝,换取引魂草,不知有没有道友愿意割爱?”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七千下品灵石,差不多能买两件上好的极品法器,这个价格不算埋没符宝。
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卖。
“七千灵石就想买符宝?道友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在下愿意出七千五!”果然立刻便有人抬价。
“八千!”
……
灵石抬到九千,有实力参与争夺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可惜大厅中始终回荡着他们几个的声音,无人给予回应,显然区区灵石不足以让拥有符宝的人动心。
“两件极品法器,再加两千灵石!有没有道友愿意换的?”
终于有人拿出别的东西来交换,他的声音中有种咬牙的意味,显然非常肉痛,估计把自己平时所用的法器都拿了出来。
秦桑参与过竞价,很快意识到这条路行不通,仔细观察起大厅的众生相。
高逸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看着下面争相出价。
台下,有不少人在传音和高逸交流,秦桑能猜得出他们的想法,无非是希望引魂草分开卖,或者谈其他条件。
看样子都被拒绝了,一个个哀声叹息。
最终,秦桑发现了几个让他格外注意的人。
一个红衣女子。
一位穿着玄青色道袍,未戴任何遮挡面容的法器的道长。
一位身穿战甲的清瘦青年。
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嘴角噙笑。
……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气息非常隐晦,秦桑无法窥视,猜测很可能是筑基后期高手。
这几人也都盯着引魂草,一言不发,似乎在衡量符宝换引魂草值不值,对此起彼伏的竞价理也不理,根本不会动心。
这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阴山关的拍卖行名气不小,很多高手被吸引过来,其中有几位拥有符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这些人而言,灵石和极品法器不是必需之物,能让他们动心的只有同样珍稀的宝物。
就算自己把灵石、法器,和频临破碎的银刀符宝拿出来,最多只能陷入焦灼之中。
除此之外,自己身上只有两株千年灵药能拿得出手。
倘若舍不得灵药,等价格逐渐走高,最先放弃的肯定是自己,因为自己的底蕴肯定不如他们。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交易
千年灵药换取三株引魂草,九枚天尸符。
值不值?
“千年年份的蓝露昙一株……”
秦桑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指尖飞出的一抹蓝光。
玉盒无法遮掩蓝露昙的气息,幽蓝色的光芒将秦桑周围一丈方圆内映照得蓝盈盈的,仿若梦幻。
霎时间,大厅中所有目光聚焦在秦桑身上,确切的说,聚集在他手中的蓝露昙上。
千年年份,一个可以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的词汇。
“蓝露昙,涤露丸主药,修炼木行功法的道友服用此丹,借助丹药之力,洗练自身灵力,遇到瓶颈之时,有辅助破槛之效。这株蓝露昙乃是千年年份,效果不用在下赘述……”
秦桑发现有许多人不认识蓝露昙,趁着大厅安静,快速把蓝露昙介绍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突然心中微动,顿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换上一种平淡自如的语气。
“在下不修木行功法,蓝露昙留在手上,一直无用武之地。正好在下对引魂草有些兴趣,有没有哪位道友愿意谈一笔交易?”
秦桑决定拿蓝露昙换三株引魂草,就已经不在乎亏还是赚,但如果能多占些便宜,当然是好事。
不出秦桑所料,蓝露昙的药效爆出,引来的热潮不比引魂草稍弱半分,即使大厅里正好有五分之一的人修炼木行功法,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秦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之前注意的那几个人身上,只希望他们对引魂草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
万一暴露蓝露昙也没能换到引魂草,就太亏了。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秦桑意料之外的人开口。
从秦桑取出蓝露昙开始,高逸便面色微变,凝目细看,似乎在分辨真伪。
千年蓝露昙标志性的星屑般气息不是假的,确定此物是真,高逸突然出声道:“这位道友,你确定要用蓝露昙换取这三株引魂草?”
秦桑有些诧异的看向高逸,没想到蓝露昙竟会惊动高逸。
涤露丸只对筑基期修士有效,不能提升结丹成功率,高逸堂堂假丹境修士,他自己根本不需要蓝露昙。
除非他买来给别人用。
秦桑有些意外,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
大厅之中身家最丰厚的修士,毫无疑问是高逸,能引起他的兴趣,这场交易可以说八九不离十了。
秦桑当即便点头道:“如果高统领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在下肯定交换,决不食言。”
这个回答留着余地。
秦桑也不算非常贪婪,一株千年灵药可以换一枚未经使用的完整符宝。
这其中还有很大的讨价还价的余地。
高逸并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不怕秦桑敢毁诺,得到确切答复之后,立刻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符纸,展现出来,朗声道:“高某参与竞拍引魂草。蛊魔环符宝,可守可攻,妙用无穷,符宝威能仍有七成剩余。为保公平,请诸位道友帮忙见证。”
说着,高逸手掌一扬,符宝在大厅前排飞了一圈,让其他修士代为辨认之后,轻轻放在托盘上。
高逸此举颇为坦荡,摆出大家财力比拼的架势,没有仗着修为和背后的阴山关势力,以势压人,让人挑不出毛病。
自从引魂草出现之后,波折颇多,这还是第一次竞价。
“镇山碑符宝,一经使出便有巨碑现世,重若千钧,无可匹敌,同样剩余七成威能,应比高统领的蛊魔环稍胜一筹。”
秦桑之前注意到的红衣女子果然对引魂草有兴趣,娇笑一声,展现出一张符宝,紧跟着出价。
其他人目光闪烁,没有人继续跟进,皆在观望高逸如何应对。
高逸面色不变,神色平静的点头道:“道友说得不错,在下的蛊魔环确实不如道友的镇山碑,在下认输……还有没有道友继续出价?”
“无影鞭符宝……”
“星辉神甲……”
“三品青莲……”
不展现出来,谁也没想到,小小的大厅里聚集了这么拥有符宝的修士,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符宝,竟然又出现三枚。
众人看戏也看的异常兴奋,大开眼界。
有实力参与争夺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争夺并不激烈,大都权衡许久才决定出价。这些符宝中,品质最好的是那位道长的三品青莲。
正当秦桑暗暗担忧之时,高辉总算没让他失望。
“浑天枪符宝,进攻形,只简单使用过一次。”
高辉收起蛊魔环,又取出一枚新的符宝,自嘲的笑道:“高某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如果有道友能拿出价值相当的符宝,高某也只能往上加灵石。诸位道友也不用担心高某会徇私,最终将由引魂草的主人亲自选择。”
这枚浑天枪符宝,几乎相当于一枚完好的符宝。
高逸拿出此宝,红衣女子等人纷纷无奈放弃,没有人继续和他争,也就无须让引魂草的主人做选择了。
这是拍卖会开始以来争夺最少的一场,但几番曲折,重宝频现,让人口干舌燥,只觉不虚此行
高辉将符宝放在托盘上,手掌并未接触引魂草,用灵力一引,便带着三个玉匣飞向秦桑,秦桑识趣的张手轻杨,把手中的蓝露昙也抛给高逸。
高逸打开玉盒,又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沉吟道:“这位道友,如果蛊魔环能拍下的引魂草,高某会多给道友一件极品法器,浑天枪的价值却不比蓝露昙差多。这样……拍卖会的份额将由高某负责。另外,我记得道友之前拍了一根落凤藤,不知还需不需要灵木?高某这里有一根点水木,可以补偿给道友,道友意下如何?”
“就依高统领之言!”
秦桑拱手应承,点水木的价值比地火盘桐差一些,不过能拿到引魂草秦桑就心满意足了,这根灵木算是意外之喜。
等高逸把点水木送给秦桑,交易达成,皆大欢喜。
众目睽睽之下,秦桑并未一直拿着引魂草观瞧,确定灵草无误便收了起来,继续看拍卖。
引魂草都出来了,估计后面物品没几件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羊皮
拍卖会从亥时开始,现在已经丑时过半。
引魂草到手,秦桑也没了顾忌,放心参与角逐,最后将灵石消耗了大半,趁拍卖会还未结束,买到几种灵木,以及一杆名为黄沙旗的极品法器。
千金散尽还复来,灵石用来提升实力才是正道,攒着也不能生孩子。
这件法器不用准备,灵力催动,便可形成一片黄濛濛的狂沙之域,狂沙之域笼罩的范围内,尽是铺天盖地的黄沙,飞沙走石、烟尘四起,并且变化多端。
对手如果落入黄沙之中,神识被黄沙沾染,便会有昏沉之感,只能模糊的感应身边不大的范围,如同陷入迷幻之阵。
缺点就是此旗一旦使用就不可移动,否则狂沙之域不攻自破,而且法器本身不带强大的杀伤力。
秦桑花费三千灵石,拍下这件法器,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现在定下的应敌策略,是根据自己拥有的法器而设。
他对敌的手段中,银刀符宝和十方阎罗幡都必须一定的时间去准备。
所以,一旦遇敌,能占尽先机最好,如若没有机会偷袭,抑或反遭埋伏,煞尸和乌木剑无法解决对手,只能借助九龙天辇符脱离战场,甩开敌人一段距离,准备好宝物,然后寻机反杀。
但万一对手准备非常充分,没有逃走的机会,秦桑就坐蜡了。
黄沙旗正好作为补充,秦桑不要求杀敌,只需让对手有所忌惮,不敢大肆进攻,自己藏身黄沙之中,争取时间准备符宝或者鬼幡。
除此之外,秦桑买到的灵木大多是从其他修士手中换的,他们参与竞拍,灵石不足,现场售卖灵木。
加上落凤藤和点水木,乌木剑吸收这些灵木之后,强度还不足以支撑第三枚杀符,但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修为因乌木剑受限。
能有这些收获,秦桑已经非常满意,后面拍卖的宝物越来越贵重,秦桑自知买不起,安心看戏,然后只等拍卖会结束后,参加完秘市,便离开阴山关。
重宝不断,高潮迭起。
修士们的情绪已经被撩拨起来。
拍卖会接近尾声,宝物愈发珍贵,争夺异常激烈,狂热的气氛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其中竟有一枚翔云雕妖兽的活卵!
翔云雕,乃是一种实力强大的飞行妖兽,成年之后便有妖灵期的实力,并且有一定的几率继续突破。
妖兽卵非常罕见且珍贵。
从小培养翔云雕,可以得到一只忠心耿耿的灵兽,不是用实力强行压服成年翔云雕,很少会叛变。
翔云雕速度极快,来去如风。
肉身强大,尤其是双爪,锋利异常,堪比法器。
无论是作为帮手还是坐骑,都是难得的灵兽。
地缺老人的遗物里,那位御灵宗金丹留下的心得中,就有翔云雕的培养之法,如若培养得当,有不小的几率能让其突破妖灵后期,相当于拥有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
见到翔云雕兽卵,秦桑自然也非常心动,但叫了两次价,就被激烈的争夺吓退了,除非把滴血鬼菇也拿出来,否则他身上剩余的灵石肯定不够。
不用犹豫,秦桑肯定不会选择这么做。
一来翔云雕的成长周期很长,而且培养起来非常麻烦,肯定会影响秦桑自己的修行,他没有精力专心培养翔云雕。
即便真的等翔云雕长成,到时候秦桑说不定已经结丹,区区筑基期战力就是鸡肋。
二来秦桑能炼制煞尸作为帮手,对灵兽的需要没有那么迫切。
其实,秦桑心底还是有几分遗憾的。
所谓仙家气象。
御剑飞行的愿望已经达成。
骑鹤下江南逍遥,何时可实现?
在翔云雕兽卵之后,接连出现珍贵丹药、三枚符宝,以及两套禁法器具,更是将高潮推至巅峰。
最后,一套七七四十九杆,能够作为山门守护大阵的子母阵旗,作为压轴之宝,被那位道长以惊人的价格拍走之后,不见少女继续从黑暗中走出来。
正当众人以为拍卖会即将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时。
高逸面带微笑,朗声道:“多谢诸位道友热情捧场,此次拍卖会能够如此圆满,高某总算不负城主重托。另外,还有一事,需要诸位暂且停留片刻,稍安勿躁。原定金水阵作为最后一件拍卖品,但有一位结丹期前辈听闻拍卖会之事,一时兴起,愿意拿出一件宝物,凑个热闹。能否把握住机会,拿走这件宝物,就看诸位的能耐了!”
在无数意外的目光中,高逸转身向黑暗中拱了拱手,恭声道:“前辈,请将宝物交给晚辈吧。”
高逸话音刚落,大厅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之声,众人惊讶异常。
据说,在石岛交易会结束后,阴山关还有专门为结丹期修士开办的拍卖会,在小寒域很有名气,里面奇宝无数,流传出来许多传说。
这位结丹期修士不参与那场拍卖会,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不得不承认,即使筑基期最强的假丹境,和结丹期之间的鸿沟仍难以逾越,强如高逸,只能自称晚辈。
除非特殊情况,实力的差距更是直接决定身家,再好的宝贝,也很难拍出让结丹期修士满意的价格。
不过,众人在疑惑之后,更多的是兴奋!
出自结丹期修士之手,让高逸如此慎重,定非寻常宝物。
高逸躬身静待,片刻之后,黑暗中一阵波动,一个木匣缓缓飞出。
高逸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环视一周,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之中,轻轻把木匣打开,微微倾斜,将匣中之宝展现给众人看。
令人诧异的是,木匣里存放的,不是强大的法器符宝,也不是罕见的灵丹妙药,只有简单的一样东西,非常不起眼。
一块羊皮!
羊皮上没有宝光散发,不着字迹,看起来极为普通。
秦桑原本存着看热闹的心态,骤然看到这块羊皮,心中猛地一跳,面具下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这块羊皮,竟和他从沉水河畔,黑衣魔头身上扒下来的羊皮非常相似!
第三百二十七章 紫微宫
其他人也都和秦桑一样,生怕结丹期修士误会,屁股不敢离开座位,只能努力探着上身,直勾勾盯着羊皮细看。
可是,仅凭肉眼,完全看不出‘羊皮’有丝毫奇特之处!
由于金丹上人坐镇,大厅中的修士心中好奇万分,急得抓耳挠腮,也不敢用灵力或者神识试探。
“高统领,这究竟是何物?”
红衣女子忍耐不住,出声询问。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像是一块兽皮……”
“难道是某种神光自晦的法器?”
“不会是类似玉简的经卷吧?莫非内有大能留下的功法?”
“或许是封印之物……”
……
秦桑一言不发,仔细观察,基本能确定了。
这块‘羊皮’,和他手中那一块,不仅料子一致,连大小都一样,四四方方,根本就是从一块大的皮子上裁剪下来的!
秦桑那块‘羊皮’是和乌木剑、阎罗幡一起,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得到的,曾经不止一次试探过。
刚踏入仙途,学会运用灵力和神识时,他便在羊皮上试过。
后来得到驱物术等法咒,能够打开芥子袋,又对羊皮一一尝试,均毫无反应。
再后面进入魁阴宗,得知黑衣魔头可能是魁阴宗弟子,他也曾怀疑羊皮会不会和魁阴宗有什么关系,便暗中调查。
他当时被限制在阴煞渊,接着又被派出去当卧底,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查到。
拜入少华山后,从孙德口中知晓魁阴宗种种隐秘,秦桑猜测黑衣魔头的身份和史荭一样,是被某位魁阴宗真传弟子或者筑基修士选定的祭品。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他未必是魁阴宗弟子。
黑衣魔头的修为不高,被宋华追杀的异常凄惨,也不知是没有芥子袋,还是在战斗中丢失了。
身受重创,也只能控制山贼帮忙逃跑,用魔门邪法吞噬血食苟活。
或许此人是个散修,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幽冥经》和阎罗幡,即使没有殒命于沉水河畔,早晚也会死于阎王反噬。
无论黑衣魔头是什么身份,魁阴宗都灭宗了,无从查起,秦桑也懒得去深究。
秦桑曾经怀疑,宋华和黑衣魔头的争斗,会不会不是正魔之争,或者两人有仇的缘故,而是因为这块羊皮?
不过,想从宋华入手调查,同样无法做到。
认识宋颖时,秦桑要来宋华临行前留下的信看,信上没有留下暗语之类,在问月坊市也没有查到相关线索。
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宋华的去向。
最后便不了了之。
突破筑基之后,整理芥子袋,秦桑想起来‘羊皮’,又曾拿出来查看过,确定之前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足。
这块皮子除了材质坚韧异常,再无其他特别之处,或许是某种妖兽之皮,在修仙界,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多了去了。
黑衣魔头身上的东西,无论阎罗幡还是《幽冥经》,在修仙界皆非珍贵之物,估计羊皮的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秦桑后面的修行之路愈发艰难,无暇分心其他,便将之丢到一边,再没理会过。
若非此次拍卖会上‘羊皮’重现,他险些将‘羊皮’忘了!
‘羊皮’会是什么?
秦桑心思浮动,好奇无比,心中兴奋不已。
能让金丹上人这般珍惜对待,用木匣装着,并且拿出来在拍卖会上拍卖的宝物,肯定非同一般!
法宝碎片?
功法残卷?
宝藏地图?
还是其他什么?
不过,秦桑心中也存着警惕,思索那位黑暗中的结丹期修士为何将‘羊皮’拿出来拍卖,而且是在这场拍卖会上。
难道‘羊皮’的价值其实没有他想象中这么高,对结丹期修士来说,并非珍贵之物?
还是说……
钓鱼!
假设这两块‘羊皮’同出一源,会不会需要集齐两块甚至更多,才能展现出真正的用途和价值?
那位结丹期修士藏身暗处,莫非一直在窥视大厅中的修士,观察有谁认识羊皮?
秦桑悚然一惊,登时全身汗毛倒竖,心中警兆大起。
幸好,他心机深沉,只在心里胡思乱想,并未显露在外!
就在秦桑心念百转之时,高逸将木匣中的羊皮拿出来,手臂抬起,凝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现在就请前辈将此宝的全貌展现出来。”
一点金芒从黑暗中射出,正中羊皮中间。
奇怪的是,看似锋利的金芒,落在羊皮上便如泥牛入海,立刻便消融不见,仿佛被羊皮给吞噬了,而羊皮毫无变化。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羊皮中间的位置突然绽放出一抹幽幽白光,缓缓晕开。
原本空无一物的羊皮上,最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形如天门的图案,而在天门的正中,刻着铁画银钩三个古字——紫微宫!
紫微宫三个字光芒闪耀,笔走龙蛇,气势惊人,这些光芒直如剑气一般锋锐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羊皮上的图案仿若真实存在,祥云流动。
天门矗立在层层云海之中,若隐若现,雕龙画凤,古朴不凡。
令人惋惜的是,天门不知为何损毁严重,裂缝无数,残缺不全,损伤之处随处可见,甚至雕刻的龙首都剥落了半边,神韵大损。
让人忍不住怀疑,轻轻一碰,天门就要坍塌。
紫微宫现世!
大厅中绝大多数修士,甚至包括几个疑似筑基后期的高手,都是面带迷茫,而那红衣女子和道长的表情则浮现出震惊之色。
“紫微宫!”
红衣女子掩嘴惊呼,“这块兽皮,难道是紫微宫秘箓?”
话音未落,一声浑厚的朗笑传入大厅。
“没想到,你们这些小辈之中,也有人知道紫微宫秘箓的存在。
没错,紫微宫秘箓便是此番进入紫微宫的凭证。
灵潮将至,秘箓现世。
一旦灵潮袭来,便是紫微宫开启的时候。
除非能找到元婴老祖庇佑,否则只有手持秘箓之人,才能获得进入紫微宫的资格。
你们小辈可能还没有感觉到,如今小寒域早已暗流涌动,为了争夺秘箓,势必引起一场争斗,以后的争夺肯定会愈发激烈。”
第三百二十八章 流拍
那名神秘金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充满蛊惑的意味,道:“紫微宫是古仙战场深处最神秘的仙府,乃是元婴期大能也不容错过的圣地。
为了得到一张紫府秘箓,不知多少结丹期的修士绞尽心机,里面的宝物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诸位如果有意进入紫微宫寻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错过本座这张紫薇秘箓,以后再想寻找,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要知道,你们的修为还不到结丹期,即使出自名门,元婴老祖也无法庇佑你们进入紫微宫,必须得到一张紫薇秘箓,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上一次紫微宫出世,本座还是刚入仙道的小喽啰,对那场因紫府秘箓引起的风波,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啊!”
说到这里,神秘金丹的声音充满缅怀、感慨之意。
大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倒是没有怀疑神秘金丹说的话是假话,毕竟这是阴山关组织的拍卖会,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阴山关不会拿自己的信誉,配合一个结丹期修士说谎。
关键在于,仅听这位神秘金丹描述,就知此物肯定珍贵异常,不知神秘金丹想要卖什么价格。
而且付出巨大的代价,换一个类似门票的东西,真的能从里面得到更好的宝物么?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如果紫微宫真是宝地,这位神秘金丹为何拿出来拍卖。
秦桑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张‘羊皮’,假如也是紫薇秘箓的话,也就难怪自己之前无论怎么试探,都毫无动静了。
正如神秘金丹的所说,灵潮出现征兆,紫微宫即将开启,秘箓才会应运而生,随后引起资格之争。
他也没想到‘羊皮’还有这种隐秘,一直被放在芥子袋角落,来到古仙战场后未曾再试探过。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拍下金水阵的道长语气小心地问道:“据晚辈所知,历来进入紫微宫探索的,都是元婴老祖和结丹期的前辈。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前辈陨落在里面,想来这紫微宫肯定危险无数。我等筑基期修士,即便进去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谁又敢奢求紫微宫里的宝物?”
道长此番话算是解了众人的疑惑。
紫微宫定是极为危险的地方,元婴和结丹期修士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进去也是送死。
一时间,大家热情大减。
那位神秘金丹倒是好耐性,也不动怒,呵呵一笑。
“此前进入紫微宫的人中,筑基期修士确实不多,但不是没有。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想顺风顺水,又想修为突飞猛进,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这紫微宫中,存在许多能令人逆天改命、脱胎换骨的至宝,几千年前就曾有一名假丹境修士,从紫微宫出来后,不到百年便结婴成功。
另外,你们修行遭遇瓶颈,上穷碧落下黄泉而得不到的灵丹妙药、破槛秘法,也只有在紫微宫中才能寻到。
是碌碌而活,还是拼命一搏,想必诸位自己可以衡量。”
大厅一阵静默,众人若有所思。
神秘金丹也不再多言,高逸得到授意,大声宣布道:“紫薇秘箓一张!前辈定下底价,一件法宝,有所残缺也无妨,类型不限!”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早有预感价格肯定不会低,但谁也没想到,竟然要法宝!
原本有几个人被神秘金丹的话语蛊惑,有意想要试一试的,被这个价格直接吓退了。
结丹期修士,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法宝,尤其是突破结丹期不久的修士,大多数都在为第一件本命法宝奔波。
更何况他们。
而且,一方是虚无缥缈的机缘,一方是珍贵无比的法宝,孰轻孰重,大家还是分得清的。
有法宝也不换!
即使是残缺的法宝,修复起来,也比重新炼制一个容易多,只要结丹成功,很快就能拥有一件法宝,这个诱惑比紫微宫大多了。
除非前路彻底无望,孤注一掷,才会选择交换。
秦桑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他身上有十方阎罗幡和混元同心环,算是两件法宝,但都见不得光,而且也没有交换的必要。
甚至,即使自己那张‘羊皮’是真的紫薇秘箓,也得等回到师门后,仔细调查一番紫微宫,再做决定。
神秘金丹的话语里遮遮掩掩,有许多不实之处,紫微宫肯定不简单。
倘若收获和风险不对等,没有拼命的必要。
如果紫薇秘箓真能值一件法宝,不如……
秦桑摸着下巴,神游天外,不再关注拍卖会,这张紫薇秘箓大概率要流拍了,不知有没有冤大头。
果然不出秦桑所料,高逸又像小贩似的吆喝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出价,最后只得宣布紫薇秘箓流拍。
“看来本座只能在阴山关里多待几天了。”
神秘金丹收回紫薇秘箓,笑着说道,语气中没有因为宝物流拍而有丝毫遗憾之意。
秦桑顿时醒悟,神秘金丹此时拿出紫薇秘箓,恐怕根本就没期望能被人拍走,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把紫薇秘箓的消息传递出去,吸引有实力的人过来。
真正的目的,是后面的结丹期修士拍卖会!
当然,如果真的被拍走,一张紫薇秘箓换得一件法宝,他也是赚的。
真是老狐狸。
秦桑暗骂了一句,听到高逸宣布拍卖会结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挤进人群,向黑暗走去。
一路上,秦桑耳边嗡嗡作响,很多人传音过来,希望秦桑愿意割爱,卖一株引魂草,出价不低,但都被秦桑拒绝。
进入黑暗,秦桑立刻换上一身新的法衣和面具,形象大变。并且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别人留下的标记,这才迈步走出去。
等走出黑暗之后,秦桑发现众人基本都是如此,一个个都变得非常陌生。
有人选择立刻离开石岛,大多数人还是准备多留几天。
人群散入街道,秦桑低调的在街道上行走,没有发现跟踪之人,又找机会换上新的行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秘市重逢
秦桑租好一个石屋,在里面接连布下数层禁制,从芥子袋里翻出‘羊皮’。
外表上看,‘羊皮’仍旧没有变化。
当秦桑催动灵力落在上面时,立刻便有一点白光乍现。不等紫薇秘箓完全展现,秦桑便将灵力收回,‘羊皮’恢复正常。
手里捏着紫薇秘箓,秦桑陷入沉思。
究竟怎么处理此物,他此时也无法决断。
现在这个时间,灵潮只是刚刚出现征兆,这种征兆慢慢酝酿,此后会陆续出现天象频发、云兽暴动之景。
直至古仙战场进入彻底的混乱时期,天象日夜不停,云兽陷入疯狂,除非实力极强的人,其他修士很难在古仙战场生存。
这个时候,七雄关将会闭关封锁,灵潮才会姗姗来迟。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灵潮酝酿的速度都不一样,这个过程,可能会是几十年,甚至近百年也不奇怪。
倘若此次灵潮来得迟,自己能在紫微宫开启前进入结丹期,进入一探倒也无妨,但秦桑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极小。
他现在对如何结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天赋强如祁元狩师兄,少华山金丹之下第一人,在秦桑刚入悬颅关时,便已步入假丹境,近三十年过去,至今仍未能结丹,可见结丹难度有多大。
回到悬颅关,借助师门的力量,详细了解紫微宫之后再说吧。
想着这些,秦桑暗暗感慨,将紫薇秘箓收起来,把此次拍卖会的收获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几种灵木都是给乌木剑买的,留着让它慢慢吞噬。
极品灵器黄沙旗,操纵的难度不高,秦桑稍加祭炼便能运用自如,以后对敌的手段又多了一个。
然后就是三株引魂草。
秦桑打开其中一个玉匣,小心将引魂草拿起来。
三片草叶缠绕在一起,顶部形成‘花苞’,长度堪比成人手臂,却轻若无物。
秦桑鼻翼微动,嗅了嗅灵药散发的气息,没有独特的香气或者怪味,但这股气息进入体内,便觉神魂隐隐都被触动。
他没有去触动引魂草上的禁制,决定等安稳之后,再着手炼制天尸符。
三株引魂草,九片草叶,可以让他多练手几次,但也不能肆意浪费,这种灵药可遇不可求,得之不易。
拍卖会结束就已经是寅时,秦桑在石屋等了一个时辰。
天光大亮后,秦桑走出石屋。
被拍卖会吸引来的高手不少,今天的东西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个档次,秦桑也有兴致逛了起来,收获颇丰。
其中竟有五行阴物之二,算是意外之喜。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秦桑把石岛逛了个遍,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有人议论昨晚的拍卖会,并且绝大多数话题都和紫微宫、紫薇秘箓有关。
这些消息将如一团风暴一般,迅速波及至整个小寒域,很快就会掀起一场寻找紫薇秘箓的热潮。
一张‘羊皮’有机会换一件法宝,又有谁能不动心呢?
即便没有这场拍卖会,紫薇秘箓的消息早晚也会爆出,只不过不会这么快罢了,毕竟紫微秘箓之争,其实是局限在结丹期修士之间的。
而且,掌控小寒域的,正道八宗等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势力不会参与,他们不用紫薇秘箓,也能在元婴庇护下进入紫微宫。
真正需要紫薇秘箓的,是那些小门派,或者散修里的金丹。
天色将晚,秦桑找了个无人处,催动灵力激活玉佩上的禁制。
玉佩中心亮起一抹微光,化作一个匕首状的光箭,指向东南方向,表明老者召开的秘市地点就在那里。
“不会要离开石岛吧?”
秦桑暗暗皱了皱眉,跟着玉佩的指引,一直走到石岛的边缘,发现光匕遥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石屋。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陆续有人进入石屋,秦桑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方才迈步走过去。
石屋外挂着幌子,没有客人,秦桑紧了紧斗篷,抬脚走进去,没有看到那名老者,店主是一个有筑基期修为的貌美少妇。
“不知客官需要什么……”
少妇懒洋洋坐在里面,刚开口便看到秦桑掌心显露的玉佩,立刻换上一幅笑容满面的样子,低声道,“道友请随我来?”
走进后堂,竟然还有一个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幽深的暗道,里面有禁制闪烁隐晦的光芒。
秦桑在暗道入口站定,凝目看着这些禁制。
少妇掩嘴一笑,“道友不用担心,这些是隐蔽禁制,防止被外人发现秘市而设,我们没有阴山关的威慑力,只好出此下策。参加我们秘市的道友,也都不想暴露在明面上。”
见确实是隐蔽禁制,秦桑点了点头,淡淡道:“请道友带路吧。”
走进暗道不久,尽头便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摆放着一个长桌和一些椅子,此时密室里已经快坐满了打扮各异的修士。
这么多人,石室却鸦雀无声,安静异常。
那位老者就坐在长桌的头上,见秦桑进来,立刻起身相迎,伸手一引,笑着说道:“又有一位道友来了,请坐下稍等,秘市就快要开始了。”
秦桑点点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敏锐的感觉到,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桑佯作不知,同时也在默默打量其他人。
无一例外都是筑基期,其中竟不乏筑基中后期高手,老者的号召力让秦桑也暗暗诧异。
这些人中,可能有不少是昨天拍卖会上的熟面孔。
不过,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比拍卖会还谨慎。
今天估计能有不少好东西,不过自己的灵石所剩不多,倒是从于岱岳等人身上搜刮到的战利品还在,希望能有收获。
秦桑暗想。
随后,又有几个修士陆续赶到。
戌时将至,马上就到秘市开始的时间。
老者坐直,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话,暗道中突然传来一阵颇为沉重,且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这么沉不住气?
秦桑扭头一看,便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门外急匆匆挤进来,竟是昨天见到的那名壮汉!
第三百三十章 静神丹
壮汉依然带着那个面具,没做其他的伪装,所以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在初见时出现了一次,秦桑估计是错觉,懒得深究,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他。
“老朽正要封闭暗道,道友险些来迟了,快快请坐。”
老者边说边挥手打出一道禁制。
暗室的入口处黑暗蠕动,凭空长出一堵墙,将入口封闭。
壮汉似乎是仓促赶来,气喘吁吁,不等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急声追问:“前辈你说有道友愿意用静神丹换我的千藤花,此言当真?”
秦桑闻言暗道难怪。
静神丹也是能温养元神、治愈神魂的丹药,不过药效不如心冥果,看来壮汉是真的急需这类丹药,没能在交易会上买到,退而求其次选择静神丹。
听他的语气,是被老者邀请而来。
老者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回道:“老朽从不打诳语,确实有一位道友手中有静神丹,并且有意出手,但能否达成交易,就要看你们双方如何去谈。老朽只是帮助二位牵线,并且做一个见证,其他不能保证。道友稍安勿躁,秘市马上开始,一会儿便知道老朽说的是真是假。”
这时,坐在老者左手边的人突然出声道:“前辈,我看这位道友确实着急,既然人数已到齐,不如这次交易就从我们开始吧,也给其他道友们做个榜样。”
说话之人穿着连头也包住的黑袍,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过无法掩饰她娇小的身形,和壮汉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声音也是一个女修。
此女似乎和老者非常熟悉,话语中带着几分随意。
老者从善如流,呵呵笑道:“既然道友也这么说,老朽就简要说一下秘市里的规矩,大家就开始吧。
秘市中的规矩很简单,大家轮流拿出想要出手的宝物,并且提出条件,如果其他道友有意此宝,便参与出价,最后由你们自己决定是否交易,老朽不做干涉。
在交易过程中,不问宝物来历,不问双方身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此两清。
在秘市结束之前,谁也不可独自离开。
另外,老朽虽然实力低微,但也是有一些手段的,还请心怀不轨的道友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不要出现令人难堪的场面……”
说完这番话,老者向身边的女修示意了一下,那女修探身看向坐立不安的壮汉,轻声解释道:“这位道友,我没有资格参加拍卖会,也是今日才从前辈那里知晓,道友手里有三朵千藤花,所以从阴山关匆匆赶来。我手中确实有一枚静神丹,药性完好,没有丝毫损失,而且有意和道友交换,道友愿意否?”
壮汉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
说着主动便取出那三朵千藤花,放在桌子中间,展现出来。
玉盒中装着三朵饱满的花朵,虽然被人采摘,仍然非常鲜活,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千藤花吸引。
此时,有人和壮汉交流,试图向别的东西交换千藤花,但都被壮汉拒绝。
“除了温养神魂的灵药,在下都不需要!”
女修见状也不敢再等,急忙点头道:“确实是成熟的千藤花,这是我的静神丹,请道友查看,如果道友没有别的要求,我们现在便进行交换。”
说着,女修也取出一个玉瓶,玉瓶中放着一枚水滴状的丹丸。
壮汉异常小心地检查玉瓶中的丹药,确定是静神丹无误,猛然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应承,突然被一个人阻止。
“慢着!”
坐在下首位置,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男子突然出声,不理会壮汉吃人般的目光,对女修道:“这位道友,在下也对静神丹有意,并却愿意出比千藤花价值更高的极品法器,道友不妨先看看我这件法器,再做决定?”
面具男仔边说边将一件铜环法器拍在桌子上,任由别人查看,确实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极品法器!
众人没想到竟然还有波折,饶有兴致的看着事态发展。
静神丹的价值肯定不如极品法器,但对急需之人则是无价之宝,恰好壮汉和斗篷男子都急需此药,竟然成了抢手货。
“这……”
女修的语气稍有迟疑,似乎被极品法器引的意动。
看到这一幕,壮汉不禁大急,几乎要抓着桌沿站起来,“我也有法器,你把静神丹给我,我把我的法器也给你!”
壮汉匆忙从芥子袋取出几件法器,让女修随便挑选,但都是上品法器。
这一下,壮汉的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声音应该是伪装的,情急之下露出了真音。
这是正常之事,众人都不奇怪。
唯独秦桑,听到壮汉的真音之后,目光陡然一凝,藏在斗篷下的双目仔细打量壮汉,似乎想要透过那张面具,看清他的本来样貌。
而秦桑的脸上,也浮现出奇怪、意外,以及浓浓的疑惑之色。
与大汉的焦急成鲜明的对比,面具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道友可要想清楚了,药效与千藤花类似的灵药不知凡几,但这么简单换到一件极品法器的机会可不多。若非需要静神丹,在下也不愿做亏本买卖。”
女修想了一会儿,向面具男子拱了拱手,微带歉意地说道:“承蒙道友厚爱,不过极品法器虽好,千藤花却对在下的修炼有大用,抱歉!”
“可惜了。”
面具男子轻轻摇头,没有继续加价和纠缠,收起自己的法器。
女修目光转向壮汉,“静神丹能换到千藤花,在下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贪心道友的法器。如果道友没有异议,便在前辈的见证下进行交换吧。”
二人把各自的宝物交给老者,然后每人付给老者物品价值一成的灵石,交易完成。
此后两清,谁也不可反悔。
一波三折,梦寐以求的静神丹终于到手。
壮汉难掩激动,手掌紧紧抓着玉瓶,看了又看,后面交易继续,出现再好的宝物,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若非秘市规矩不可擅自离开,恐怕他早就走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幽罗云
“幽罗云。”
交换持续进行,始终没出现让秦桑心动的宝物,正当他思索该拿出哪些法器出来交换之时,一个女修取出一团青云状的法器,引起他的注意。
“极品飞行法器幽罗云,飞行之时可隐匿身形,或者伪装成白云,速度极快,来去无影,法器中蕴藏幽冥气息,有强大的防护能力。而且,在古仙战场中,对罡风和天象也有一定抵御作用。”
听到女修对幽罗云的介绍,秦桑神色微动,他正想买一件此类法器,换下飞天梭,这些天见到过几件,都不甚满意。
倘若女修话语中没有夸大,倒是正适合他。
女修用灵力裹着幽罗云,挪移到长桌中心,让众人观瞧。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盔甲的男修突然阴笑一声,语气阴森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幽罗云,这幽罗云可是青翼老魔的标志性法器!
这件法器原本是非常常见的上品法器青罗云,青翼老魔在一处秘境中侥幸得到一缕幽冥之气,炼制进入青罗云中,一举提升至极品法器的品阶,更名幽罗云。
独一无二,别无分号。
青翼老魔惹下诸多仇家,还能活的这么滋润,除了他一身诡异魔功之外,和幽罗云也有不小的关系。
据我所知,青翼老魔乃是快二百岁的老色鬼,应该不是女修吧?
难怪已经数年没有听到青翼老魔作恶的消息了,呵呵……”
此人一语道破幽罗云的来历,有一些修士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显然听过青翼老魔的名头。
秦桑不知青翼老魔是谁。
听旁边之人议论,才知青翼老魔是活跃在天幽关和阴山关之间的魔头,据说是筑基后期高手,实力强大,奸诈好色,时常来阴山关打秋风,祸害了不少女修。
青翼老魔师门叫花间门,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此人非常狡猾,只找散修或者弱小宗门的弟子下手,一旦得手,便立刻遁走。
所以做出这么多恶事,依然活得非常滋润。
现在看来,连标志性法器都丢了,青翼老魔怕是凶多吉少,这位女修虽然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幽罗云很是显眼,独一无二,难怪不送到拍卖会上,而是在这里交易。
其实不仅幽罗云,方才交易成功的宝物,大都和幽罗云类似的来历,见不得光,不过无人深究。
盔甲男子突然插嘴,其实是坏规矩的。
女修惊怒,猛然扭头盯住盔甲男子,双眼微眯,毫不掩饰杀意,语气异常冰冷,“青翼老魔害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道友你说这番话,是想替他报仇么?”
盔甲男子呼吸一滞,眼神讪讪,不敢和女修对视,干笑道:“道友误会了,青翼老魔恶贯满盈,罪恶滔天,被人杀死也是活该。本公子和他素不相识,只会拍手称快。本公子只是突然见到幽罗云,猜测青翼老魔可能已经授首,一时激动……对!是一时激动!不知哪位豪侠除掉此魔,杀得好!杀得妙!”
众人无不鄙夷。
女修冷哼一声,不理会他惺惺作态,展示完幽罗云后,道:“幽罗云,换一件同品质的飞剑,次之则是有特殊作用的法器。”
看上幽罗云的人不少,立刻便有人出言询问,“请问道友,在下如果买下幽罗云,不会引来麻烦缠身吧?”
女修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微敛,淡淡道:“至少他本人不可能找你们。”
言下之意,青翼老魔背后的师门就不归她管了。
其他人迟疑不决,但秦桑不怕所谓的花间门,有种来悬颅关找少华山的麻烦。
“道友看看这柄飞剑如何?”
秦桑直接取出于岱岳的飞剑,展示给女修看。
于岱岳的飞剑可能被他炼制进去过一些灵材,品质远超其他,比幽罗云还要好几分。
秦桑得到飞剑后只是稍加祭炼,不准备自己用,正好趁这个机会出手。
女修看到飞剑,立刻便喜欢上了,毫不犹豫答应。
“我愿意和道友交换!”
根本没给其他人插手的机会,二人便定下这笔交易。
能这么顺利,秦桑也非常高兴,拿过幽罗云略略查看便收起来,因为该轮到他了。
“这些东西,只换固本培元类丹药和珍贵灵木。”
秦桑将两柄飞剑,和于岱岳的八角铜镜,一并取出来,后背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劲装青年的那柄七彩罗伞,秦桑留着自己用,其他东西放在芥子袋也是浪费,不如换成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者灵木。
三件法器一出,其他人看向秦桑的目光立刻变了,忌惮中带着敬畏,包括那几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加上方才那柄灵剑,秦桑一口气拿出四件极品法器来卖,在场的修士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不多。
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壮汉,也被秦桑的大手笔惊动,偷看了一眼秦桑,低下脑袋,眼中涌出浓浓的羡慕和黯然之色。
这些人手里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三件法器都不错,尤其疤脸男子的飞剑和八角铜镜,更是珍品,几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筑基后期高手,也忍不住参与竞价。
秦桑见东西抢手,咬紧丹药和灵木不放,最后两件最好的都被买走。
换到的灵木不多,但让秦桑异常惊喜的是,竟然从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那里得到一瓶聚气丹。
也就是他在魁阴宗,被易天涅老鬼逼着服下的聚气丹!
秦桑对聚气丹有阴影,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蛊毒暗藏,才答应交换。
固本培元类丹药,自古便是诱人之物。
一道道炽热目光聚焦在装有聚气丹的玉瓶上,拿在手里竟有一种烫手的错觉。秦桑冷哼一声,收起聚气丹,毫不客气的一一逼视回去。
众人纷纷避开秦桑的目光,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也都纷纷收了起来。
想也能想到,这么多极品法器是怎么来的。
更何况,秦桑明面上的修为就不低,绝非好惹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跟踪
这场交换会进行得速度比拍卖会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宾主尽欢。
老者大发了一笔,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
众人从暗道离开,出来后发现不是进来的那座石屋,而是一条小巷,可见老者的谨慎。
走出小巷后,众人默默分开,各奔东西。
虽然在秘市上表现的强势,秦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这样肯定吓不退真正的高手,所以非常谨慎,以防被人缀上。
黑夜无月。
修仙者们也难免受到凡人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影响,如非必要,很少在夜晚活动,纷纷回到租住的石屋静修。
死寂的巷道突然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是那名带着面具的壮汉。
壮汉此时做着和魁梧体形不符的举动,他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眼神异常警惕,活像一只胆怯的老鼠。
巷道直通石岛之外。
无惊无险的来到石岛边缘,壮汉立刻催动遁法融入夜幕,悄然离开石岛。
在壮汉离开后不久,巷道尽头的空间一阵蠕动,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接着化作一抹幽光一闪而逝,缀了上去。
但此人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在他离开后,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原地,正是秦桑。他看着幽深的沼泽,沉吟少许,催动刚得到的幽罗云,无声无息离开。
经历了三波人的巷道,终于恢复平静。
在拍卖行外面,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其实并没有引起秦桑太多的重视,毕竟这种感觉来得很突兀,消失得也快。
但在方才的秘市中,壮汉情急之下突然露出的真音,让这种熟悉感再度袭来,唤醒了秦桑异常久远的记忆,源自于几十年前!
这个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并不完全一致,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世易时移,人也会发生变化。
长大或者老去。
不过,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种变化的速度会比凡人慢很多。
因为这个缘故,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多了很多沧桑和粗豪,但最本真的音色仍然保留了几分,秦桑的熟悉感,正是源自于此。
搜遍往日的记忆,秦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人。
谭豪!
在幽山坊市,仗义执言,帮他回怼奸商,让秦桑能以低廉的价格买到附带法咒的《幽冥经》。
同入魁阴宗后,谭豪整日在洞府苦修,鲜少露面。
秦桑和他弟弟谭杰交好,却和谭豪不算熟捻。
想起谭豪这个人,秦桑越看越觉得像,谭豪少年时的体形就非常高大,和他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成年后想必更加魁梧。
可这让秦桑更为诧异,怎么可能是他?
魁阴宗入侵元照门失败,树倒猢狲散,谭豪和谭杰没有被送到元照门当卧底,也没有像史荭一样被选中当祭品。
在魁阴宗覆灭时,没有人约束阴煞渊,元照门也不会对这些低级弟子追杀不舍,确实有机会逃走。
但逃走不代表能活命,这正是魁阴宗和阎罗幡的歹毒之处。
既然已经用阎罗幡修炼,他们只剩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努力修炼到炼气期第十层,被阎罗吞噬,成为阎罗幡主魂;另一条,就是提前发现阎罗幡不对劲,散功重修。
魁阴宗覆灭时,谭豪已经二十多岁了,以他的天赋,散功重修后,再度沦为散修,筑基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为零。
更何况,谭豪即便发现阎罗幡的异常,未必能果断放弃,魂丹修炼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御的。
若不是孙德送上门来,秦桑可能至今也参不透阎罗幡的奥秘。
秦桑本来以为,谭杰、史荭等人都已经不在人世,突然发现一个疑似谭豪的人,惊讶之余,也有些高兴。
他进入仙途后,朋友不多,在魁阴宗时和谭杰、史荭互相扶持,交情不错。
故友重逢,但秦桑并未贸然相认。
一来他此时已经拜入少华山,绝对不能暴露在魁阴宗的经历,即使和朋友相认,也要做一下伪装。
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谭豪还是以前的谭豪么,他的心性会不会已经变了,还是不是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少年?
一年前的劫杀,至今历历在目。
于岱岳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他的本性如此,是被修炼的瓶颈逼的。
修仙界,类似于岱岳的人何其多哉。
更重要的是,谭豪是否仍和魁阴宗余孽藕断丝连?
谭豪不正常的修为,让秦桑无法不警惕,所以决定跟踪过来,看一看谭豪的现状。
拍卖会和秘市的经历,明显能看出来谭豪的仙途不太如意,很可能神魂有伤,倾尽所有只为买疗伤丹药,倒是和云游子的经历有些像。
不过,谭豪可比云游子窘迫多了,背后没有太乙丹宗做依靠,连法器也比云游子差好几个档次。
方才争夺静神丹,他情急之下,拿出来的最好法器竟然只是上品法器。
秦桑还记得幽山坊市那份仗义执言的情义,有可能的话,不会吝啬给谭豪搭一把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谭豪仍和魁阴宗有联系,秦桑便能通过谭豪,顺藤摸瓜,找到魁阴宗余孽。
他修为突破筑基中期,还有数件法器加上符宝傍身,已非吴下阿蒙。只要不是遇到假丹境的魁阴宗魔头,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食心虫的麻烦,能早一天解决都是好事。
还有阎罗幡,他只有六杆,找到魁阴宗余孽,说不定能集齐十杆,凑齐完整十方阎罗阵。
……
在跟踪谭豪的过程中,秦桑发觉有些不对劲,仔细观察发现,竟然还有一个人暗中缀在谭豪身后。
和谭豪争夺静神丹的面具男子。
此人跟踪谭豪的目的显而易见。
当时,面具男子干脆利落地放弃静神丹,秦桑也没看出来他已经心生歹意,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面具男子小心翼翼跟踪谭豪,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同行。
秦桑也立刻改变策略,目标换成面具男子。
三个人,形成一个诡异的阵形,先后离开石岛,进入混乱的沼泽。
第三百三十三章 真相
沼泽里咕噜噜冒着泥泡。
薄雾翻滚,树影重重。
谭豪向西直行,他的速度不快,遁法也不算精妙,和他的修为有些不符,面具男子和秦桑跟的很轻松。
面具男子很有耐心,离开石岛后并未急于动手,一直默默跟在谭豪身后,进入渺无人迹的沼泽深处。
或者说谨慎。
面具男子也是筑基前期的修为,气息要强过谭豪,而且是有心算无心,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最好等确保万无一失时再动手。
一击必杀。
他在等谭豪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谭豪不是全无警觉,在飞遁的途中留下一些隐秘禁制,但都被面具男子和秦桑轻易发现,并且避开。
深夜寂静,沼泽更显幽暗。
一刻钟之后。
面具男子追至一片树林之中,身影突然停住,他失去了谭豪的踪迹。
这片树林的古树并不稠密,附近的空间一览无余,方才谭豪的气息一刻不停,笔直地来到此处,然后突然消失,没有丝毫征兆。
面具男子放开神识,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
夜风渐起,一切如常。
谭豪仿佛凭空就不见了,消失的非常彻底,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后方不远处,秦桑潜伏在一个树冠上,也在暗中关注这里。
因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的缘故,秦桑也没有注意到谭豪是怎么消失的,和面具男子一样,看不出谭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是用其他手段避开他们的追踪,已经远走高飞。
“倒是小看谭豪了……”
秦桑暗暗皱眉,沉吟片刻,并没有急于现身,稳坐钓鱼台。
面具男子总不会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果然不出秦桑所料,面具男子搜索了一番,没能揪出谭豪,但并无焦急之意,反而暗暗冷笑,取出一个圆镜状的法器。
此人右手双指骈并,灵力涌动,在圆镜上飞速画了起来。
一道道奇特的符文融入镜子里面,镜子开始展现出一抹光辉,渐渐的光芒愈发耀眼,直如一轮满月。
但,这些光芒都被面具男子遮掩住,没有泄漏分毫。
最后一笔落下。
面具男子低喝一声,“起!”
圆镜应声飞出男子掌心,直直飞上高空,变成镶嵌在夜空中的明月,周围的雾气纷纷被‘月辉’驱赶。
清辉遍洒,瞬间将四面八方映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男子猛然扭头看向左侧,便见两株古树之间,有一个虚幻到极点的影子正缓慢地移动,不是谭豪又是谁?
谭豪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隐遁暗处,气息遮掩的非常完美,正慢慢向外逃。
此时,他恰好在‘月辉’的边缘,面具男子的动作再慢一些,他就能逃走了。可惜没有如果。
谭豪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在此地留下后手,但他也没有想到,真的有图谋不轨之人跟在身后,而且轻易就破掉他的布置。
突然被圆镜照出身形,谭豪心中悚然一惊,后背汗毛倒竖。他心里清楚,能无声无息跟到这里,并且轻松揪出来他的人,修为肯定远超过他。
谭豪头也不敢回,甚至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身影陡然化作一道遁光,竭尽全力向外逃命。
虽然他心里明白,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纵然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弃。
眼睁睁看着谭豪逃窜的遁光,面具男子竟然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的眼中闪过意外,以及被戏弄的愤怒,险些被眼前的一幕气笑了。
“妈的,竟然是个炼气期的!”面具男子破口大骂。
难怪面具男子这么气愤,秦桑也没想到,谭豪全力施展遁法,暴露出来的真正修为,竟然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
早知道谭豪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面具男子在石岛便能轻松将谭豪给擒住,何须小心翼翼跟踪这么久?
帮助谭豪伪装气息的,是那个古怪的面具。
连秦桑都被谭豪蒙蔽了。
秦桑见过能够遮蔽气息的法器或者法咒,例如《遁灵诀》,但这种伪装成更高的境界,而且伪装得非常完美的法器,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面具好生奇特,秦桑已经是筑基中期,也没能发现异样。
不知道那些筑基后期的高手有没有发现,不过谭豪既然敢参加拍卖会和秘市,想必对面具的能力很有信心。
肯定瞒不过结丹期修士的眼睛,但结丹期修士也不会自降身份,和他为难。
这种伪装其实一戳就破,并不能提升谭豪本身的实力。
就像现在这样,谭豪一旦和人交手,立刻就会被人看穿他的底细。
只不过,在石岛上,有阴山关的规矩约束,修仙者们都非常克制,等闲不会争斗,谭豪也不会主动惹事,所以隐瞒到现在,也没被拆穿。
由于无力维持面具,他的面容他暴露在秦桑的视线之中。
确实是谭豪!
和在魁阴宗时相比,显得成熟、老相的很多。
秦桑都已经七十了,谭豪只比秦桑小几岁,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显得比秦桑还大。
对修仙者而言,这是正常之事,假如谭豪一直不能筑基,后面二十年,他的苍老速度会更快,最后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可谭豪已经超过六十岁,至今未没能筑基,后面筑基的希望很小很小了。
比之在魁阴宗时,谭豪的长相变化不大,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谭豪往日的意气奋发已经全然不见,脸上有着以前没有的沧桑,还有眼睛里难以掩饰的疲惫,让秦桑唏嘘不已。
修仙者,所追逐的仙道,是何等得虚无缥缈,他们其实也是在天地间挣扎求活的,芸芸众生之一。
面具男子兀自大骂了几句,悠然自得等谭豪逃出一段距离,然施施然追上去,在他看来,谭豪身上的宝物,以及是他囊中之物。
在他身后,秦桑也悄无声息的追了上来,暗中祭出乌木剑。
他本打算让面具男子探探谭豪的底细,现在用不到了,二人交手,谭豪根本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面具男子斩杀。
第三百三十四章 故友相认
谭豪竭力飞遁,但修为差距太大了,被面具男子轻松追上。
‘呼!’
背后一道劲风袭来,势如奔雷。
谭豪心下骇然,身影不敢停顿,匆忙祭出一个盾牌法器向身后抛去。
‘砰!’
一声金铁脆响。
面具男子的飞剑将盾牌轻易击飞,微微顿了一下,立刻又剑光闪烁,继续追杀谭豪。
一件件法器抛出来,皆被飞剑或打飞,或者直接摧毁,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继续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多远……”
面具男子的戏谑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近在咫尺。
被谭豪蒙骗,多走了这么多冤枉路,面具男子怒火难消,怀着猫戏老鼠的心态,打算好好戏弄戏弄谭豪,疏解心中郁闷。
谭豪脸上闪过狠厉之色,遁光陡然停止,接着蓦地转身,手掌‘哗’的一下甩出,一叠灵符被他抛了出来。
只听一阵嘹亮的龙吟之声。
这些灵符中封印的竟是一模一样的法咒,在灵符破碎之后,十几条由冰晶组成的冰龙凭空出现,仰天怒吼。
在咆哮中,张牙舞爪地向面具男子扑去。
这些冰龙气势汹汹,非常威武,组成一个龙阵,联手绞杀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一直犹有余力,早有准备,见状身影几个闪烁,从容不迫的在十几条冰龙之间穿梭,飞剑环绕在面具男子身侧,斩出一道道锋利剑气,每一剑都恰好选在冰龙的薄弱之处。
只听一声声爆响,和无奈的吼声,一条又一条冰龙被面具男子斩首,身躯崩解,化作一团团冰屑,纷纷扬扬洒落。
如同大雪之夜。
景色煞是好看。
唯独谭豪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最后的手段被面具男子轻易破解,甚至没能伤到此人分毫。
这就是炼气期和筑基的差距。
他没有威力强大的法器和灵符,没有诡秘莫测的功法、法咒,不可能抹平这种差距。
谭豪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西南方向,视线仿佛穿透无边无际的沼泽,看到了自己的洞府,以及正在洞府里等待的,唯一的亲人。
静神丹已经买到,却永远送不回去了。
从决意以炼气期的修为进入古仙战场开始,谭豪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不到筑基期,在古仙战场就要一直提心吊胆。
多年来,得益于面具的帮助,让他几次惊退对手,化险为夷,在危险重重的古仙战场生存下来,但面具不是万能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绝望,反而有几分释然和解脱的意味。
谭豪幽幽叹息,默默道:“小杰,大哥先行一步,帮你探探下面的路……”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这是他留给自己的。
修仙界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有一些可以说是人间最酷烈的刑罚,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具男子对自己的憎恨,宁愿自杀,也不能落到他手里!
否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谭豪早就有这个觉悟。
不料,谭豪刚要举起手臂,突然听到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之声,从前方纷扬的冰屑之中传来。
这个惨叫声,竟然是面具男子发出来的!
谭豪动作僵住,脸上惊疑不定,他有自知之明,那些灵符根本不可能让面具男子发出这种声音,除非……
‘噗!’
一柄翠绿而修长小巧灵剑,带着一蓬鲜血,飞出冰屑。
那些温热的鲜血遇到冰凌,立刻也凝结成冰,化作一片血色的冰屑,接着飞剑灵活一摆,立刻倒转而回。
下一刻。
‘砰!’
旁边的古树乱颤。
飞剑带着一具尸体,牢牢钉在树干上。
那具尸体身上已经裹上了一层薄冰,胸前两道剑伤依然鲜红夺目。
面具男子的双目圆瞪,无法合拢,里面还残留了惊悸和仓皇。很显然,他发现偷袭之后,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灵剑斩杀。
这正是《元神养剑章》第一个神通,遁影无形的能力。
面具男子自觉万无一失,一心戏耍谭豪,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被乌木剑近身而不知,死于非命。
面对同境界的对手时,能用乌木剑近身偷袭的机会不多,但对付低境界的修士,这门神通效果绝佳!
根本用不着符宝或者十方阎罗幡。
‘噗通!’
乌木剑嫌弃般的将面具男子的尸体丢进泥浆,剑气裹着面具男子的芥子袋,倒飞回去。
腐烂的泥浆很快便将面具男子吞噬、腐蚀,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一个身影从一株古树后面转出来,收起灵剑,接过面具男子的芥子袋随意看了一眼,失望地摇摇头,收起来,抬头看向谭豪。
从身处绝境到面具男子突然被偷袭至死,局势瞬间发生出人意料转变,此时谭豪哪还能不明白,自己遇到黑吃黑了。
谭豪脸上惊疑不定,他也无法确定,这个情况对自己是好是坏。
能这么轻易杀死面具男子,实力势必更强。
无论是面具男子,还是这个神秘人,都能轻松干掉自己。不过,这个人不像面具男子,没有选择随手杀死自己,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谭豪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透过斗篷落在自己身上,心下一紧,急忙双手呈上自己的芥子袋,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只有微末身家,希望前辈不要嫌弃。”
许久,手上的芥子袋仍然未被取走。
神秘人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动手杀人的意思。
这让谭豪心中无比煎熬。
秦桑看着谭豪,沉思了一会儿,最后选择将斗篷解开,露出本来面目,道:“谭豪,多年未见,还记得老朋友么?”
谭豪闻言一愣,猛然抬头,看到秦桑的面容。
他眼中先是有些迷茫,接着就被唤醒久远的记忆,毕竟秦桑的长相和几十年前相比,变化并不大。
“你是……秦……”
谭豪伸手指着秦桑,惊讶异常。
秦桑点点头,不无感慨的说道:“一别数十年,没想到还能在今日重逢,谭兄弟别来无恙。”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往日经历
“秦……”
谭豪张了张嘴,一番犹豫之后,竟说了一句,“谭豪见过秦师叔……”
秦桑为之一怔,猛然想起刚入魁阴宗时,越武给他们定下的规矩——根据入门先后定师兄弟,谁若先突破筑基,则和他一样,升级为师叔。
现在想想,是多么可笑。
但凡选择用阎罗幡修炼,就不可能筑基,越武嘴里满是谎言!
秦桑无奈道:“谭兄弟,我们之间还用这么生分么?魁阴宗已灭,往日如梦幻泡影,你我都已经是自由身,何须在意那些所谓的师门规矩?你还是叫我秦兄吧。”
其实,在魁阴宗时,秦桑是师弟,谭氏兄弟比秦桑入门早,是师兄。
以现如今修为的差距,谭豪肯定不敢叫自己师弟。
“秦兄……”
见秦桑这么说,谭豪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往日的情分也让他语气中带上几分亲近之意,感激道:“多亏遇到秦兄,不然我现在已经是那恶贼的手下亡魂了。”
秦桑不在意的摇摇头,“谭兄误会了,其实不是意外相遇,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你那个面具倒是厉害,我也没能看穿你的身份,在拍卖会上觉得你有些眼熟,后来在秘市里听到你的声音,更觉得熟悉。发现这个人跟踪你,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
“原来秦兄也在拍卖会和秘市,在下当时的丑态也被秦兄看到了。”
谭豪惭愧的笑了笑,唤出面具,展现给秦桑看,“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据说是用一个妖灵后期的妖兽颅骨炼制而成,能够伪装出成筑基期的气息。
只要不动手,就不会被拆穿。
这些年来,多亏这个面具,我才能在古仙战场立足。
不过,每次使用面具,都必须催动全部神识维持,我的体形异于常人,想用其他法器遮掩身形,也无法做到,着实令人无奈……”
和在幽山坊市初遇时相比,谭豪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他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根本不怕得罪人。
秦桑想摆宴致谢,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直言是依心意行事,不求回报,谭杰只好帮他打圆场,足见其少年傲气。
现在谭豪虽然长相依然粗犷,但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非常小心,没有丝毫出格之处,心思变得细腻、圆滑了很多。
想必这些年经历了不少磨难。
秦桑暗暗感慨,好奇地问道:“谭兄弟,魁阴宗突遭剧变,我侥幸脱身,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今日又能重逢,不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又拜入哪个师门没有?还有……谭杰他为何没和你一起?你们兄弟难道失散了?”
听秦桑问起,谭豪眼神一暗,看了看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在阴山关外有一座洞府,秦兄如果不嫌弃,随我回洞府一坐,我们边走边说。”
秦桑自无不可。
二人驾起遁光,向阴山关的方向飞去。
“当年,秦兄你和史荭师姐双双突破六重,史荭师姐被越武收为弟子,你却不知去向,越武说你去外门做管事了,直至魁阴宗覆灭时,我们再没见过你……”
谭豪讲述起秦桑离开魁阴宗的经历。
秦桑点点头,坦然道:“没错,当年我和史荭师姐一起去见越武师叔,史荭师姐因为天赋好,被越武师叔看中。我们其他人因为天赋逊色,被送出宗门。
其实越武在说谎,我们不是做什么管事,而是遭受威胁,被掌门派出去做危险的任务。
也幸好如此,我当时在山门外,没有受到元照门反攻的波及,发现不对劲就选择逃走,才能侥幸脱离魁阴宗魔爪。
听说元照门大举反攻,现在将魁阴宗山门都给占据了,不知当年是什么情景,你们又是如何脱险的?”
谭豪看了秦桑一眼,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没有回答秦桑的问题,而是有些犹豫的问道:“秦兄你既然已经脱离魁阴宗,并且成为筑基高手……是后来散功重修,还是一直没用阎罗幡修炼?”
“看来,谭兄弟你也察觉到阎罗幡不对劲了。”
秦桑一直在等谭豪问这个问题,当即反问道。
谭豪虽然未突破筑基,但也超过了炼气期第十层,没有被炼成器魂,肯定是发现了阎罗幡的秘密。
现在,秦桑已经知道,谭豪离开魁阴宗后并未再拜入其他宗门,而是一直做散修,独自来到古仙战场打拼。
如果谭豪是散功重修的话,能重回炼气期十三层,这种毅力令人赞叹。
秦桑也佩服他的坚毅。
却不料,谭豪苦笑一声,说出一番让秦桑惊讶的话。
“发现阎罗幡隐秘的不是我,是二弟谭杰。
在我们刚刚进入魁阴宗时,谭杰就对阎罗幡有些怀疑。
但是后来发现,整个宗门都在用阎罗幡修炼,谭杰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用阎罗幡修炼肯定有危险,但魁阴宗这么多筑基修士总不是假的。
而且阎罗幡的诱惑太大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舍不得放弃。
我们兄弟商议了一番后,做出决定,他从小就聪明,心思细腻,遇到异常能很快发现,并且随机应变,便用阎罗幡辅助。
我依然和之前一样,自己修炼。
这样一来,万一真的出了事,还能有挣扎的余地。而且只要谭杰能筑基,我的修炼资源也不用担心。
自那以后,因为怕被魁阴宗发现我们的秘密,我就几乎不出洞府了,所有的事情都由谭杰来张罗。
早知如此,我宁愿和谭杰互换!”
谭豪悲声讲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悔恨,令人动容。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回想起在魁阴宗的种种。
难怪在魁阴宗数年时间,他很少见到谭豪。越武每月讲道,谭豪甚至一次都没去听过,本以为是谭豪修炼刻苦,竟然还有这种内情。
秦桑看了看谭豪的脸色,小声问:“不知谭杰兄弟现在……”
既然谭杰选择用阎罗幡修炼,现在又没见到他,只有谭豪一人独行。
难道他已经……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史荭
“你们达到魁阴宗要求,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师门承诺的奖励都发放给你们,从越武那里得知,秦兄你被派出做外门管事,而史荭师姐又被越武收为弟子,都得到重用。
谭杰以为他可能确实想多了,就放心修炼,但随着修为越高,谭杰越觉得不对劲,同时我们发现异样越来越多。
秦兄你再也没回来过,和你一起出去的人全都一样,音讯全无!
史荭师姐被越武看管的愈发严密,丧失自由!
那些师兄师姐,突破炼气期第十层便消失不见!
整个阴煞渊,就像一间巨大的牢笼,我们则是被豢养里面的家畜,天天都在死人,一具具尸体被抛进阴煞渊!
源源不断!
魁阴宗的一切都很不正常。
当时我和谭杰已经萌生逃走的念头,尝试联系史荭师姐,但史荭师姐被看守得非常紧,根本没有机会。
这让我们愈发不安,无数次想要逃走都没有机会。
直到后来异变突发,掌门进攻元照门失败,魁阴宗高手一战尽没,所剩无几。
树倒猢狲散,看守阴煞渊的人逃的逃、散的散,越武也死了,我和谭杰趁乱逃走,不料去找史荭师姐时,正好撞上梁衍。
他不仅控制史荭师姐,还想控制我们。
我们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一番大战之后,我和谭杰身受重伤,逃了出来,史荭师姐却没能脱离他的魔掌。
我们一路南逃,回到我们的家乡,幽山坊市附近。
由于不知道该怎么联络你,只好在幽山坊市看门人那里给你留下一封书信,在信上用暗语提醒你阎罗幡有诈。
那个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你如果重回幽山坊市,应该能拿到信……”
谭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秦桑。
“信?”
秦桑一怔,缓缓摇头。
他当年眛了九幻天兰,一路仓皇逃窜,路过幽山坊市也不敢进入,却错过了和谭氏兄弟重逢的机会。
后来拜入少华山,苦心修行,不敢有丝毫放松,别说幽山坊市了,连大隋也未曾回去看一眼。
“我害怕魁阴宗余孽在幽山坊市活动,没敢回去过……既然你们逃了出来,谭杰应该是放弃阎罗幡,散功重修了吧?”
谭豪垂下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悲戚之意,语气异常低沉的说道:“他没有散功重修的机会……逃离魁阴宗的时候,我们先遇到梁衍,又遭追杀,谭杰修为高,只能依靠他,导致他的伤势非常严重,无法压制阎罗幡的恶鬼,被恶鬼反噬。幸好他早知阎罗幡有猫腻,有所防备,没有被恶鬼得逞,但也神魂和肉身双双重伤,幽山坊市无人能医治。我为了给他寻找疗伤灵药,只好来到古仙战场……”
“你在秘市买的静神丹,是给谭杰用的吧?”
秦桑恍然道,怪不得谭豪给他的感觉气色完足,不像受伤的样子。
“谭杰兄弟是在洞府中疗伤么?我也随谭兄去看看吧,如果能有办法治好谭杰兄弟的伤,我肯定也会出一份力。”
“多谢秦兄。”
谭豪感激的拱手道谢,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秦桑暗自思量,谭豪这么多年都没能治好谭杰,伤势恐怕非常棘手。
不过,谭豪只是炼气期修为,而且是一个散修,能力有限,买一枚静神丹都要竭尽全力。
自己身上的灵石虽然所剩不多,但自己毕竟是筑基期修为,而且背靠少华山,和太乙丹宗弟子云游子关系不错,能找到的办法比谭豪多多了。
如果能治好谭杰,秦桑肯定不会吝啬出手帮一把的。
“对了,史荭师姐被梁衍带走了?你们后来又见过她没有?”
秦桑想起史荭,当年一同进入魁阴宗的几人,只有他们四个人活下来,现在遇到谭氏兄弟,史荭仍然没有音讯。
谭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魁阴宗一别后,史荭师姐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在几年前,我们才在古仙战场意外重逢。”
秦桑闻言欣喜道:“史荭师姐摆脱梁衍了?她现在情况如何?”
不料,谭豪长叹道:“史荭师姐依然在梁衍的控制之中,幸好她得到谭杰的提醒,知道阎罗幡不对劲,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期第九层的瓶颈上,假称被瓶颈困住,至今不敢突破。”
“梁衍没死?”
秦桑心下一沉,魁阴宗灭宗,门内修士几乎被元照门追杀殆尽,没想到梁衍命这么大,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谭豪点了点头,恨声道。
“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
“听史荭师姐说,梁衍在魁阴宗时就以越武的嫡传弟子自居,在巨变发生时,拿了越武的遗产。
“在逃匿的途中,遇到一位身受重伤的魁阴宗筑基修士,此人惯会伪装,取得那修士信任后,暗中偷袭将之杀死。
“连得两位筑基修士的遗物,再加上梁衍本身天赋不错,没过多久便成功突破筑基期。
“几年前,史荭师姐就说他就已经快突破筑基中期,不知道现在成功了没有。”
“筑基期么?”
秦桑心中感慨,为梁衍,也为他们师兄弟几人。
梁衍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如果在魁阴宗按部就班的修炼,不可能突破这么快,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
那场大战,对魁阴宗是灭门之劫,却是梁衍的大机缘,失去师门庇护,但得到两个筑基修士的遗产,修炼资源反而更加丰厚。
自己也是如此。
若非这场大战,自己一直呆在魁阴宗,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却没死于阎王吞噬,肯定会被发现异常。
不仅小命要丢,玉佛也要落入他人之手,为他人做嫁衣,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对史荭而言,这种遭遇却无比残酷,断绝了仙途。
她是金木双灵根,天赋仅次于天灵根的天之骄子。
纵观整个修仙界,称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即便不加入修仙宗门,史荭独自突破筑基的可能性也不小,却因误入魔门,险些成为魔器之魂,虽逃脱此劫,又被困在炼气期第八层,至今不敢突破。
令人嗟叹。
第三百三十七章 活死人
谭氏兄弟一个重伤,一个在仙路上挣扎。
也都是魁阴宗造成的。
“知不知道梁衍的洞府在什么地方?他是独自修炼,还是和魁阴宗余孽一起?现在能不能联系上史荭师姐?”
秦桑想了想后,沉声问出一连串问题。
梁衍可能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但秦桑不怕,他手里不仅有六杆十方阎罗幡,还有一枚符宝,同境界修士鲜少有能和他抗衡的。
即便梁衍也有十方阎罗幡,阴魂丝无法伤到秦桑的元神,也会威能大减。
如果能找到梁衍,有心算无心,杀梁衍、救出史荭师姐不难。
“梁衍杀了魁阴宗筑基修士,生怕败露,不敢再和魁阴宗余孽联系,又怕被元照门揪出来,所以一直藏在暗处修炼,很少露面。行踪飘忽不定,洞府异常隐蔽,而且经常更换。
“后来梁衍修为提高,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才逐渐放松警惕,慢慢开始在阴山关和古仙战场活动。
“几年前,我和史荭师姐相遇时,就是在古仙战场里的风沧坊市。
“这些年来,史荭师姐虽然取得了他几分信任,但这种信任非常有限。梁衍此人生性奸诈,因为怕被梁衍察觉,师姐和我联络的次数极少。
“其实,我一直想引元照门的人来诛杀梁衍,解救史荭师姐,可始终没找到机会。这样肯定会把师姐一起害死,虽然她……”
谭豪语气顿了顿,长叹出声。
秦桑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冷哼道:“能找到梁衍就好!史荭师姐有没有提起过,此人惯会用什么法器和手段?”
“说过。”
谭豪点点头,“梁衍身上有两件很厉害的极品法器,一个叫黑龙石,能大能小,重若千钧,修士的肉身大多脆弱,一个不慎就会被黑龙石砸成肉泥。另一个是缚灵索,能困锁对手,封住对方的灵力和气海,两件法器互相配合,正好相得益彰。若非害怕元照门,梁衍行事没那么低调,在阴山关肯定能闯出不小的名气。”
没有阎罗幡。
秦桑暗暗点头,这样一来,诛杀梁衍的把握更大了。
想想也是,别看阴煞渊吞噬了无数人命,想炼制成一杆十方阎罗幡可没那么容易。
必须等祭品慢慢修炼到炼气期第十层,时间漫长且不说,阎王的反噬越来越厉害,能抵御住反噬,坚持到最后的人少之又少。
孙德的父亲是魁阴老祖嫡传徒孙,也只帮他集齐六杆,勉强成阵,后面的都得他自己想办法。
越武不是易掌门亲传弟子,地位肯定不如孙德的父亲。
梁衍虽然得了两个筑基魔头的遗产,也未必能凑齐六杆十方阎罗幡。
一路上,秦桑让谭豪把他对梁衍的了解仔细说给自己听。
杀梁衍是一定的,不过梁衍此人行踪不定,怎么杀,在哪里杀,还要仔细考虑一番。最好先能和史荭联系上,里应外合。
见秦桑答应出手相助,而且展露出真正的实力之后,谭豪也高兴异常,兴致勃勃的把自己对阴山关的了解,都事无巨细的和秦桑说了一遍,让他加深了解。
二人边商议此事,边回到阴山关。
然后又出阴山关,一直向西南方向行进,直至沼泽的边缘,接着进入十万大山,来到一座位置偏僻,非常荒凉的雪山。
两道人影悄然落在山脚一处幽谷。
谭豪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挪开幽谷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面带羞惭的跟秦桑解释。
“沼泽外不归阴山关管辖,一直非常混乱,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
“阴山关控制的洞府安全是安全,但租金太贵了,我负担不起。
“后来幸运地发现这里有一条小灵脉,就在此开辟了一个洞府,虽然灵气稀薄了些,胜在足够隐蔽……”
秦桑点点头表示理解,大部分散修都和谭豪一样窘迫,过得非常清苦,为了修炼资源而奔波。
进去之后,谭豪又将巨石挪回去,小心翼翼抹去外面痕迹。他没有在洞府外布置禁制,如果禁制不强,反而是多余的,更容易被其他修士发现。
山洞幽深曲折,脚步声回荡。
秦桑跟在后面,走了一段,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溪水的声音,随即感受到一丝暖意。
同时灵气愈发浓郁,石缝里长出密密麻麻不需阳光的植物,绿色的植物连成一片,越往里越多,如同绿毯,竟有些春意盎然的味道。
洞府里估计有一个温泉,环境算是不错,不过灵气委实稀薄了些,以谭豪的修为,也只能算勉强够用。
尽头出现一个防护灵阵,等谭豪将灵阵打开之后,一个被修整得非常方正的石窟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
石窟规模不小,穹顶上镶嵌着十几枚夜明珠,里面干净整洁,有一条流淌着温热泉水的暗河,从山腹流出来,其中一截正好横穿石窟。
暗河两岸长着花花草草,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床,估计是谭豪修炼的地方。
秦桑没有发现谭杰的身影,却看到一个漂浮在暗河中心不动的玉棺。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猛然一沉,扭头看向谭豪。
谭豪放轻脚步,走到玉棺旁,手掌摩挲了一下玉棺的棱角,自嘲地笑了笑,“秦兄,其实我不怕死。我死了,谭杰也不会落后我太长时间,在九泉之下,我们兄弟又能重逢。那时候,他的状态肯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
玉棺中,盛满了某种灵液,灵液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正是谭杰!
秦桑凝目看着谭杰,他还是很年轻,和秦桑的记忆完全对得上,但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像活人。
不过,秦桑确实能感受到谭杰体内微弱的气息,说明他还没死,但看样子比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气息太弱小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现在的谭杰,是一个活死人!
“这么多年……”
秦桑的声音有些干涩,“谭杰兄弟一直是这个样子?”
谭豪点头,幽幽道:“是啊,四十多年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能放弃
四十多年时间,谭豪从未放弃谭杰,带着成为活死人的谭杰在仙路上艰难前行。
不仅需要辛苦积攒自己修炼所用的资源,还要寻找维持谭杰生机、治疗谭杰伤势的灵药。
难怪谭豪这么窘迫!
炼气期第十三层修士,在修仙界不算最底层了,基础的修炼资源不会缺,最起码普通的洞府还是租得起的。
但谭豪大部分积蓄都用在了谭杰身上。
难怪谭豪一直未能筑基!
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他能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除非谭豪能有奇遇,否则根本不可能攒出来筑基所需的资源。
秦桑想到在拍卖会和秘市中发生的种种,这种情景可能已经发生在谭豪身上无数次。
倾尽所有,去换每一种可能对谭杰有用的灵药。
谭豪取出在秘市里换到的静神丹,打开玉棺,轻轻把谭杰扶起来,用灵力将静神丹的药力化开,喂进谭杰口中。
一枚谭豪拼命换来的灵丹,也只让谭杰的元神壮大了几许。
之前是油尽灯枯,那微弱的灯火下一刻就要熄灭,现在只不过是往油灯里添加了一滴油,能多燃烧一会儿。
仅此而已,不能改变本质。
对谭杰的伤势几乎毫无帮助,仍然无法阻止他元神消散,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可见谭杰的伤势有多严重。
秦桑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疑问,值得么?
以谭豪现在的修为,可能一生也找不到治好谭杰的灵药,就算侥幸遇到了,也买不起、抢不到。
而他自己的修行之路,也被耽误了。
最后的结局不难想象,等到谭豪寿命将尽的那一刻,谭杰也会随之死去。
谭豪让谭杰多活了几十年,却是作为一个活死人,没有意识,无法动弹,迷茫度过一生,什么都不知道。
貌似毫无意义!
但看谭豪的表情,他显然觉得都是值得的。
或许出于对弟弟的愧疚,或许出于兄弟情义……
无怨无悔!
秦桑忽然想起一个人——青庭师姐。
她和谭豪何其相像!
青庭师姐是为了道侣蒋师兄,谭豪为了弟弟谭杰。
一个是爱恋之情。
一个是兄弟之情。
两个人都是如此,全力以赴,从未放弃!
青庭师姐为了治好蒋师兄,想尽办法,不惜耗尽积蓄,炼制火鸦令,进入天尸宗遗址寻找天尸符。
却因为身上的法器都被卖了换材料,而死于煞尸之手。
最后的时刻,蒋师兄奇迹般苏醒,紧紧握住青庭师姐的手掌,以及流下的那一滴泪水,是对青庭师姐最大的慰藉。
她所有的努力,蒋师兄都知道,没有白费。
在天尸洞看到的那幕情景,秦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让他思考了很多很多,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类似的一幕。
在修仙界,只要没有死,只要有一线希望在,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谭豪,应该也是秉持着这种信念,所以负重前行,坚持到现在吧?
倘若他选择放弃谭杰,后面万一真的遇到能将谭杰治好的机会,才是后悔莫及。
秦桑脸上浮现出感怀之色,目光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这些灵液里加了一味名为紫金膏的灵药,多亏了史荭师姐……”
谭豪小心把谭杰放下,让他再度躺进棺中的灵液里。
秦桑目光转向棺中的灵液。
透明的灵液里,隐隐泛着一抹紫色,这些灵液蕴藏着一种生机,能够维持谭杰的肉身不坏,应该就是谭豪口中说的紫金膏药力。
只不过,灵液里的紫色已经很淡很淡,这代表紫金膏的药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快要消耗完了!
秦桑可以想象,假如谭豪这次没出意外,顺利换到静神丹回来,恐怕根本来不及休息,又要马不停蹄出去,给谭杰寻找护养肉身的灵药。
这些年,谭豪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吧?
“第一次遇到史荭师姐,她听说谭杰的情况后,毫不犹豫把所有的积蓄都送给我,我才买得起紫金膏,并且能喘口气,苦修了几年,突破到炼气期第十三层。要不然,可能谭杰坚持不到现在。史荭师姐对我们兄弟有活命之恩,却一直无法报答她……”
提及史荭,谭豪语气中充满感激,几近哀求地看着秦桑,堂堂硬汉,突然俯身下拜,就要行大礼。
“秦兄,求你一定要把师姐救出来!今生我已经是个废人,不知还能帮秦兄做什么,来回报恩情。此恩定然铭记于心,倘若今生无法偿清,来生愿给秦兄做牛做马!”
秦桑眼疾手快,挥手打出一道灵力,阻止谭豪下拜,正色道:“你我四人有同门之谊,不用你说,我也会全力营救你和史荭师姐!所谓回报之语,就当是一句戏言,休要再提!”
阻止谭豪之后,秦桑走到玉棺旁,神识探入谭杰体内。
谭杰肉身的伤势都恢复,但最棘手的是他的元神,和蒋师兄一样,正缓慢消散。
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问谭豪,“请擅长丹医之术的高手看过么?”
“看过。”
谭豪点点头,“在谭杰的伤势恶化之前,需要灵药不多,我压力还不大,听说阴山关的灵丹阁是太乙丹阁的产业,里面有出自太乙丹宗的丹师,但是收费昂贵。我积攒了近十年,凑够灵石,带着谭杰去灵丹阁请丹师诊治。”
秦桑急忙追问道:“他怎么说?”
谭豪眼神一暗,无奈道:“那人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谭杰神仙难救。告诉我,就算把太乙丹宗珍藏的灵丹拿出来,也救不活谭杰,最多让他浑浑噩噩多活几年,劝我尽快放弃,不要浪费功夫。”
“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秦桑无比感慨的说道。
在小寒域,太乙丹阁的丹师下的结论,几乎不可能把推翻,除非有奇迹发生。
“我怎么能放弃他?”
谭豪紧握双拳,虎目含泪,喃喃道:“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用阎罗幡的修炼的就是我!我兄弟……他是替我而死啊!我怎么能放弃他!”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放弃他!”
第三百三十九章 思索
在谭豪期待的目光中,秦桑仔仔细细帮谭杰检查了一遍。
可惜他对丹道也知之甚少,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治好谭杰。
沉吟少许,秦桑突然想起一物,眼睛猛地一亮,忙在芥子袋里翻找起来,最后取出一口水晶棺。
这口水晶棺,是青庭师姐和蒋师兄死后,留下的遗物。
秦桑后来发现,水晶棺其实是一个奇特的法器,蒋师兄就是靠着水晶棺,不用灵药,肉身也能维持活力,而且元神消散的速度大为减弱。
不知青庭师姐从哪里得来的水晶棺,想必来之不易。
水晶棺对秦桑没什么用,但他见水晶棺能力奇特,所以留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将谭杰放进水晶棺,就不用担心他肉身的问题,元神消散的速度也会变慢,谭豪身上的重担将会减轻很多。
听秦桑说完水晶棺的能力,谭豪大喜,但也有些将信将疑。
秦桑自信满满,让谭豪把谭杰的身体从灵液中扶起来,放入水晶棺中。
谭豪瞪大双眼,满脸期待地看着谭杰,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水晶棺中涌出一股奇异之力,化作一层清雾,包裹着谭杰,温养他的肉身。
并且,仍然无法阻止他元神消散,不过速度确实减慢了不少,静神丹的药效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这个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谭豪异常宝贵!
“我认识一个朋友,对治疗神魂伤势有经验,你在洞府里等着,我现在回阴山关,去信给他,看看能否想到办法。”
秦桑说的这个人就是云游子。
所谓久病成医,在秦桑熟识的人中,如果说有人能想到治好谭杰的办法,只有云游子。云游子炼化药力,现在正在洞府修炼,不怕打扰。
不过,谭杰的神魂已经不是受伤这么简单,几近消散,恐怕云游子也回天乏术,但秦桑被谭豪的话触动,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谭杰的伤势非常严重,晚一天都可能会有新的变数。
事不宜迟,秦桑把谭杰的病情记录在一封信上,立刻辞别谭豪,催动幽罗云,又来到阴山关的灵丹阁。
当他想请灵丹阁用太乙丹阁的渠道,把信送回悬颅关时,却意外得知,云游子此时已经出关,并且正向阴山关赶来,不日就能赶到。
云游子现在来阴山关做什么?
对此秦桑也非常意外,思索一番后,重返谭豪洞府,将实情告知他,只是隐去了云游子的身份。
“……能让我那朋友当面检查,最好不过。但你言辞要注意,往日的经历不要再提,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和云游子几次合作,可以说是忘年交,相信云游子不会无缘无故害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谭豪什么也没多问,毫不犹豫点头,“你放心,我明白。”
他的语气中有隐藏不住的激动和期待,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
当即,他们便带着长眠不醒的谭杰来到阴山关近前,秦桑花费灵石租下两座颇为清静的洞府,等待云游子。
将谭豪兄弟安顿好,秦桑回到自己那座的洞府。
洞府在阴山关外的沼泽地里,是一个中间被掏空的古树,秦桑第一次住在这种洞府里,也感觉到颇为新奇。
灵脉应该是在沼泽深处,这座洞府内的灵气非常浓郁,对得起价格。
不过,秦桑并未急于入定,而是盘坐在木床上,思索起遇到谭豪之后,这短短时间的经历和心态变化。
他毫不犹豫帮助谭豪和史荭。
一方面是源于在幽山坊市购买《幽冥经》时,得到谭豪的义气提醒,秦桑一直记得这个情分。
另一方面,也和魁阴宗的经历分不开,当年一同入门的几人,现在仅剩他们四个,谭杰还成了一个活死人。
史荭、谭豪的经历也异常曲折,让秦桑不由得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本以为他们已经殒命在那场大乱里,现在既然得知他们都活着,秦桑自然不会吝啬于出手相助,何况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心态变化是后来的事情。
看到谭氏兄弟之间的亲情羁绊,联想到青庭师姐和蒋师兄的爱情,甚至还联想到为修仙而变得疯狂的于岱岳,秦桑似乎明悟了一些事。
关于己,关于情,关于道……
“亲情、爱情……”
秦桑喃喃自语,目光放空,似乎看穿了时空。
爱情,秦桑此生已经此物抛在脑后。
但是亲情,仍存于他心底,只是被他刻意忽略。
倘若不是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完全断绝了重逢的可能。
倘若当年踏上仙路前,父母突然出现在面前。
自己还有斩断尘缘的决心么?
他的道心似乎又通透了几分,但这种变化会有什么影响,对自己未来的修行有多大帮助,秦桑也不清楚。
“呼……”
秦桑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
从芥子袋取出一个装有引魂草的玉匣,接着又将《天阴尸诀》一并拿出来。
云游子还要过几天才能赶到,正好趁这段时间,研究研究如何炼制天尸符。
出于谨慎,秦桑又将《天阴尸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尤其是炼制活尸的篇章,一字一句的去参悟。
炼制天尸符的难度很大,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尤其在灵力和神识的控制力上,秦桑也不敢保证能次次成功。
第一步,就是通过《天阴尸诀》的秘术,将引魂草炼化,制成‘符纸’。
这一步看起来不太难。
秦桑把整个过程铭记于心,在心里演练了十几次之后,才开始尝试。
他将木匣上的禁制揭开,轻轻取出引魂草,神识探入阴魂草之中,去观察和分析引魂草内的每一道纹路,这些纹路就如阴魂草的经脉,非常重要,影响天尸符的成功率。
在分离草叶之时,绝对不能破坏它们。
不多时,秦桑完全了解了这株引魂草,沉吟少许,突然神识化做一柄无形之刃,轻飘飘的在引魂草的草茎上划了一下。
这一刀,不着一丝烟火气。
引魂草突然自动散开,一片草叶飘落。
成了!
秦桑神色一喜,将草叶接住。
第三百四十章 天尸符
重新封存另外两片引魂草叶。
接着,秦桑分出一股灵力裹住叶片,同时催动《天阴尸诀》中的秘法。
一股股灵力如河流奔腾,在秦桑面前交汇,形成无数神秘的符文,灵力的光芒映照得洞府里熠熠生辉。
最终,这些符文合为一体,在灵力的最中心,突然显现出一点儿幽暗之光。、
仔细一看,竟是一簇火苗。
火苗渐渐壮大,成长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熊熊燃烧,那些符文仿佛变成一个火炉,而秦桑的灵力就是燃料。
火焰仍然是暗黑色的,就在秦桑面前燃烧,但他不仅感受不到高温,反而感觉到一种阴寒之意,从火焰中散发出来。
这是一种用《天阴尸诀》秘法催生阴火,专门用来炼化引魂草。
催动阴火,灵力消耗得很快,不过秦桑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压力不大,不用担心炼制中途灵力枯竭。
他看了看阴火,又看了眼引魂草,沉思片刻,没有急于将引魂草投进去,而是专心操纵起阴火来。
在秦桑的控制下,圆形的火焰开始变化,时而伸长,时而被压缩。
开始时,变化很慢,秦桑的眉心微蹙,感觉有些吃力,渐渐的变化越来越快,变成飞鸟走兽,活灵活现,而秦桑的神情越来越轻松。
“去!”
秦桑伸手一引,将引魂草投入阴火之中。
阴火蓦然膨胀,完全包裹住引魂草,一簇簇细小的火苗,开始在引魂草上灼烧起来。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引魂草仍然静静地躺在阴火里,除了表面的光泽变暗了几分,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脸上毫无焦急之色。
此时,他紧闭双目,盘坐在木床上,全部身心都放在面前的火焰中,心无旁骛。
随着时间的推移,引魂草上终于出现第一道裂纹,然后裂纹开始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仿佛被人轻轻一碰就要粉碎。
事实上,不用别人触碰,引魂草便自己粉碎了。
更确切的描述是融化,成为一团黑色的灵液。
引魂草终于被阴火炼化!
秦桑暗暗舒了口气,但仍不能放松,炼化引魂草只是刚开始,后面要淬炼引魂草中的杂质,只留下精华!
在阴火的灼烧下,灵液的体积逐渐变小,原本有婴儿拳头大小,现在只剩下一滴,颜色却愈发深邃。
如墨。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完成!
引魂草的杂质都被淬炼干净,但是它的纹路仍然完好无损,这是后面炼制天尸符的关键,这一步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足够的耐心,更要求极为精确的控制力,一个疏忽便会功亏一篑。
收回阴火,秦桑睁开眼,看着那滴灵液,眼中带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没想到第一次炼制天尸符,最难的一步就成功了。
稍作休息,等气海恢复些许,秦桑便马不停蹄的继续炼制。
灵液悬浮在秦桑面前,秦桑面色微沉,摒弃多余的思绪,抬起双手,结出种种手印,手指飞舞,速度越来越快,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他手印变化,无数玄妙的符文诞生,然后立刻被打入灵液之内。
灵液仿佛活了过来,不停蠕动,它开始褪去黑色,颜色越来越淡,而形状也变得愈发规矩……
最终,一个长方形的天尸符眼看就要成型!
不过,现在还不是结束。
秦桑动作不停,同时又一心二用,从元神上分裂一缕神魂,迅速凝聚成一个神魂印记,嵌入天尸符。
成了!
秦桑长舒一口气,面色有些苍白,气海里的灵力消耗了大半还多,可见炼制天尸符确实不容易。
天尸符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透明的灰色。
像纸片一样薄,如灰玉一般,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玄奥的气息,有神秘辉光遵循着某种规律流动。
如夜空中的星河,若隐若现,令人迷醉。
秦桑手掌托着轻若无物的天尸符,细细打量。
从外表上看,天尸符如此美丽,殊不知其实是一个炼制活尸的至阴至邪之物!
这种反差,让秦桑也暗暗感慨。
秦桑没有急于炼制活尸,而是取出一个玉盒,将这第一枚天尸符封存起来,准备趁热打铁,继续炼制。
“好像不太难嘛……”
秦桑自言自语,给自己放松。
不料,没等他得意太久,教训就来了,第二枚天尸符炼制失败。
当然,失败的原因不是秦桑志得意满,发生疏忽。
失败其实是是正常的,炼制天尸符的难度非常大,秦桑能一次成功,只能说运气不错。
秦桑知道这么个道理,心中并无沮丧,挥手泯灭引魂草残渣,总结失败的经验,继续炼制第三枚。
三天后,又一枚天尸符炼成!
一株引魂草,炼成两枚天尸符,秦桑已经非常满意了。经过这三次炼制,他有了足够的经验,相信后面的成功率会更高。
仅炼制天尸符,就过去了整整八天。
算算时间,云游子估计快到了,秦桑便没有继续,而是从尸傀袋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活尸胚子。
按照《天阴尸诀》的说法,活尸和煞尸的差别很大,要求天尸符只是其一。
由于活尸的气海是完好的,并未枯竭,所以在五行筑根基这一部时,需要更多数量的五行阴物和地煞之气。
具体多少,会根据具体情况有所变动,但至少是炼制煞尸的数倍。
五行阴物虽然价格昂贵,但不难买到,秦桑准备得很充足。
地煞之气却所剩不多。
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之物,筑基修士同样畏之如虎,炼器也极少用到,除非一些上古传承,很罕见的特殊法器。
这些年,秦桑在古仙战场见过几处蕴生阴煞之气的阴地,却没有类似少华山地沉洞的地方。
所以地煞之气一直在消耗,得不到补充,而且炼制煞尸也不是次次成功,难免浪费,现在只剩三瓶。
秦桑将三个少阴磁瓶取出来,心中暗想。
万一地煞之气不够用,是时候回少华山一趟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再见云游子
将劲装青年放在木床上。
在活捉劲装青年时,秦桑就把第一重禁制完成了。
劲装青年的肉身和元神都被封印,但从外表上看不出和活着时候多大差别。只有他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青黑之色。
甚至炼制成尸之后,变化也不会太大,这也是活尸和煞尸的差异之一。
其他人,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活尸是一种炼尸。
尤其是刚炼成时,和生前几乎没有区别,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会慢慢有所改变。
就像在天尸宗分坛里,他和白云山人遭遇的那具活尸,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长出獠牙和指甲,样貌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浓郁的尸气依然会暴露它的底细。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活尸和煞尸最大的区别,也是活尸的实力远超煞尸的原因,在于活尸能够保留一个他自身生前所学法咒,同时炼制之人也可以通过天尸符灌注一个法咒。
秦桑早就做好选择,决定将《遁灵诀》灌注给它。
《遁灵诀》不仅能隐藏修为,还能遮掩魔气、妖气和尸气等等异常气息,当年古天南师徒就是依靠这门法诀,遮蔽因为修炼《尸丹秘术》而诞生的魔气,瞒过了秦桑的感知。
有《遁灵诀》,便能尽可能掩饰活尸的尸气,当交手之时才会暴露,或者境界远超活尸生前的修仙者,才能看穿。
虽然不能立竿见影的提升它的实力,但有时候会有奇效。
劲装青年静静的躺在木床上,对一切都懵懂无知。
秦桑沉吟片刻,祭起天尸符,放于掌心,打出无数道禁制,有些落在天尸符上,有些则飘向劲装青年。
渐渐的,天尸符和劲装青年之间,似乎诞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最后一道禁制完成,秦桑动作微微停顿,突然双目圆瞪,手掌一翻,陡然将天尸符印向劲装青年的眉心!
“封!”
随着秦桑一声大喝,天尸符蓦地绽放幽光,一闪而逝,没入劲装青年体内,进入他的元神空间。
紧接着,秦桑便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反抗之力,从天尸符上传来。
天尸符遭受冲击,震动不休。
秦桑的神识甚至比同境界修士还要强一些,面对这种抵抗,毫无惧色,小心翼翼保护着天尸符,一步步继续着秘法。
最终,反抗彻底消失。
天尸符封印完成!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劲装青年。
是否抹去此人的意识,在两可之间,由炼制之人决定。如果不抹掉,炼成活尸之后,活尸的灵性更高,实力也会稍强一筹。
秦桑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人的意识抹掉。
这样一来,此人相当于已经死了,只有元神的活性,因为天尸符而保留下来。
元神封印完成,接着就是肉身的炼制,当天尸符和所有禁制勾连起来,浑然一体,才算炼成。
这一步的难度也不小,因为要保持炼尸的活性,气海必须保留,不能完全用地煞之气填充,万一地煞之气将气海冲击损坏,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秦桑虽然对五行筑根基驾轻就熟,同样不敢轻慢。
劲装青年生前修炼的是金行功法,秦桑便从蓝冥金开始,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将五行阴物打入他体内。
果不其然,对五行阴物的消耗竟是煞尸的数倍,幸好秦桑准备得足够充分。
‘咻!’
灵力卷起其中一个少阴磁瓶,飞入秦桑掌心。
磁瓶打开,地煞之气‘流淌’出来,在秦桑的控制下,进入活尸丹田的位置,立刻便遭到气海内的灵力反抗。
这和炼制煞尸时完全不一样,煞尸的丹田是空的!
此时,活尸气海里的灵力开始强烈的反扑,如同大海中的风暴,地煞之气和灵力猛烈的对冲,彼此抵消,谁也不让谁。
幸好经过了五行阴物和《天阴尸诀》的禁制的强化,丹田才能免于一难。
眼看一瓶地煞之气消耗殆尽,竟然没能将一缕地煞之气打入活尸丹田,秦桑面色微沉,难度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第二瓶地煞之气。
依然如此!
第三瓶,仍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秦桑放弃了,中断炼制,重新将其封印,看来少华山势在必行,不过也要等解决掉这边儿的麻烦再说。
清理掉洞府里残留的气息,秦桑盘膝入定,开始修炼。
第五天,洞府门前的禁制突然被触动,秦桑心生感应,从入定中醒来,将那枚传音符召入掌心,看到上面的留言,面色一喜。
纵身飞出洞府,秦桑让谭豪在洞府里等待,自己则驾起遁光进入阴山关。
灵丹阁。
秦桑再见到云游子。
他的外貌变化不大,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几分,看来九华青霜草确实有效。
现在,云游子的气息也比四年前强横了很多,估计已经在筑基前期巅峰的程度,触摸到筑基中期的瓶颈。
但还未能突破,反倒被秦桑后来居上。
不过,仅凭外表,秦桑看不出来云游子的神魂暗伤是否已经治愈。
在秦桑打量云游子的时候,云游子也看出来秦桑已经突破中期,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秦老弟,你把滴血鬼菇也炼化了?”
秦桑苦笑着缓缓摇头。
云游子面色为之一沉,没有炼化滴血鬼菇,而这么快突破筑基中期,只能是一种情况,玄纹合韵丹无法治愈秦桑的伤势,只能将药力用来提升修为。
“老道也不知该不该恭喜你。”
云游子感慨了一句,安慰秦桑,“不过,秦老弟能突破筑基中期,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比老道强多了。”
秦桑皱了皱眉,连忙问道:“九华青霜草对您无效?”
千年九华青霜草,竟然也无法治愈云游子。
他神魂的暗伤,难道比自己根基受损更严重么?
云游子叹道,“算是有些效果,聊胜于无!其实我没指望九华青霜草治好暗伤,但本以为至少也能治愈几成,在结丹之前不用再烦恼。谁曾想到,此药的效果比预料中还不如,我仍被困在筑基前期,无法寸进。”
第三百四十二章 规则
云游子也只是语气低沉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在古修遗府,说起厌火青莲时那样。
秦桑也佩服他的心态。
“玄纹合韵丹难道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听云游子问起,秦桑便将服用玄纹合韵丹后的变化一一告知于他,仔仔细细,不敢有丝毫疏漏。
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云游子,等他分析。
云游子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方才道:“秦老弟,有一点可以肯定,玄纹合韵丹以及其他修补根基丹药,对你是有效的。倘若玄纹合韵丹药不对症,不可能恢复你半成的伤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玄纹合韵丹的品质不够好!”
秦桑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追问道:“前辈知不知道,有什么比玄纹合韵丹品质更高的灵丹?”
云游子想了想,摇头道。
“难!
“太乙丹宗里不缺丹方,结丹期的师叔们在丹道上的造诣也足够深厚。
“但一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凑不齐灵药,有心亦无力。
“二来玄纹合韵丹的品质,已经比合韵丹、五芝神膏等强一分,在此类丹药中属于上品了,何况秦老弟那枚是用千年年份的玄纹黄精炼制。
“能稳压玄纹合韵丹的,只有那些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期待某个遗府、秘境里有神丹出世。
“即便偶尔出现一次,也是有价无市的珍宝,不可能用灵石买到。”
见秦桑有些失望,云游子语气一转,宽慰道:“秦老弟也不要灰心,现在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至少玄纹合韵丹对你是有效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多服用几枚此类灵药,说不定能够量变达成质变,治愈你的伤势。”
云游子说的这个办法,也是秦桑唯一能想到的。
不过合韵丹也不容易得到,第一枚玄纹合韵丹只能恢复五成伤势,后面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枚。
秦桑深吸一口气,来之前,他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感,所以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云游子的话没错,远未到绝望的时候。
苦心孤诣,上下求索!
“前辈有没有听闻过,道经草和绛云紫果这类天材地宝的消息?”秦桑问道。
一条路,搜集灵丹。
另一条路,寻找天材地宝。
秦桑准备两条路一起走,说不定就会有哪条路出现机缘。
“天材地宝……”
云游子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一转反问道:“秦老弟,你也参加了半月前的拍卖会,有没有亲眼看到紫薇秘箓?”
秦桑一怔,诧异道:“前辈是为紫薇秘箓来的?您难道想买这张紫薇秘箓?”
他正奇怪呢,云游子为什么突然出关,千里迢迢来到阴山关。
拥有紫薇秘箓的那个神秘金丹,开口就是一件法宝,难不成云游子准备答应这个条件?
云游子自嘲的笑了笑,摆手道。
“秦老弟有所不知,这一张紫薇秘箓,应该是此次灵潮开始后,出现在明面上的第一张,消息一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紫薇秘箓的数量是有限的,下一场拍卖会,不知有多少结丹期修士慕名而至,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听说手持紫薇秘箓之人想换一件法宝,就算不能让他如愿,价格也不会太低。
“老道可没有实力参与这场争夺,只是来凑个热闹。
“当然,如果能有机会,老道确实想买一张。”
秦桑轻咦一声,“晚辈听说紫微宫危险无比,结丹期都难保安全,筑基期修士进去则是九死一生,前辈您也要进?”
云游子点头。
“秦老弟方才不是问哪里有天材地宝么?
“最有可能存在天材地宝的地方,就是紫微宫!
“古仙战场其他的遗府、秘境,完全无法和紫微宫相提并论!
“传说,紫微宫曾是一座真正的仙府,因古仙大战而坠天,沉寂于古仙战场最深处,每当灵潮出现时才会现世。
“里面不仅有无数至宝,传说还有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玄机!
“化神大道、渡劫秘宝、仙丹神术,这些只能在紫微宫找到。
“正因如此,每当紫微宫出世,不仅结丹期修士趋之若鹜,元婴老祖也鲜有缺席。
“无数年来,无数修士,也只探索了紫微宫的一小部分。
“老道虽然知道几个可能的办法,这次出关也是为后面寻觅灵药做准备,但也不确定能否治愈神魂暗伤。万一治不好,即便九死一生,也要拼死走一遭了。”
秦桑心中暗暗震惊,他能猜到紫微宫恐怕不凡,不同于其他秘境,没想到里面竟有渡劫秘宝、化神玄机。
难怪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这么说,紫薇秘箓是紫微宫钥匙?前辈也必须持续此物,没有其他通融的手段么?”秦桑问道。
“没有。”
云游子摇头。
“紫薇秘箓不能算是钥匙,其实是一种资格,和紫微宫本身无关,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
“紫微宫位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充斥着空间裂缝,更何况紫微宫出世是在灵潮最猛烈的时候。
“原本,只有元婴修士和其门下的金丹弟子能进紫微宫。
“后来,有元婴修士担心自己陨落之后,后人无法突破元婴期,再无机会进入紫微宫,大家便定下紫薇秘箓的规矩,情况才发生改变。
“紫薇秘箓,是留给没有元婴坐镇的宗门和散修的一线机缘。
“据说,紫薇宫外有强大的仙阵封锁,需先布下一个大阵,将紫微宫仙阵打开。定下紫薇秘箓的规则后,手持紫薇秘箓者,无论什么修为,都可在大阵的保护下进入紫微宫。
“当然,敢在结丹期前闯紫微宫的人,是极少数。”
秦桑恍然,“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一张紫薇秘箓只能由一个人获得资格?”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秦老弟要寻找天材地宝,并且敢于冒险的话。不妨想办法找一张紫薇秘箓,然后查阅各大宗门里的典籍,说不定就有种种关于紫微宫的记载,从中得到线索。”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束手无策
秦桑本就打算回宗门后向同门师兄们打听紫微宫,听云游子这么一说,更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关于紫微宫的事情,秦桑用灵力幻化出紫薇秘箓的样子,展现给云游子看。
“前辈下一步准备去哪里,现在有眉目了么?”秦桑问。
因神魂暗伤的缘故,云游子被卡在筑基中期前,无法突破,苦修也无用,必须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云游子点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不过哪个都不容易,具体去哪里,还无法决定。我来阴山关,其一是看一看紫薇秘箓,其二就是搜集所需之物,早做准备。阴山关因为位置特殊,非正非魔,来往修士形形色色,时常能有一些稀有之物,你将来若是得闲,不妨多来几次。”
云游子在炼气期就开始混迹古仙战场,见多识广。
秦桑想到幽罗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件飞行法器非常好用,换做别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容易买到。
“前辈如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桑道。
他和云游子也算是难兄难弟了,看到云游子为疗伤而奔波劳碌,秦桑也是心有戚戚焉,以他们在秋鸿坊市结下的交情,秦桑肯定不会吝啬援手。
云游子拱手笑道:“那老道就先谢谢秦老弟了。”
秦桑摆了摆手,“我得先请您帮一个忙,不知蒲管事告诉您没有,我一位故友身受重伤,现在元神濒临消散……”
秦桑将谭杰的状况大概说了一遍。
看不到谭杰,云游子也难以判断,二人便动身出城。
谭豪正在洞府里焦急等待,见云游子到来,几步跨出来,躬身行礼,“晚辈谭豪见过道长,有劳道长了。”
这些年,谭豪一直用的是假名,在秦桑面前才以真名相称。
“谭道友不必多礼。”
云游子将谭豪搀住,“老道虽医术低微,但应秦老弟之邀,也感念于谭道友义气无双,定会尽心尽力。事不宜迟,先看看你那兄弟吧。”
“道长、秦兄请进……”
谭豪急忙让开,请两人进入洞府。
宽大的树洞里,水晶棺摆在木床上。谭杰躺在棺中,仍无苏醒迹象。
“咦?这件法器不错。”
看到水晶棺,云游子眼睛一亮,随口赞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在谭杰身上,仔细观察谭杰的面色。
观察了一会儿,云游子轻轻将水晶棺打开,双目微阖,神识探入谭杰体内,检查他的肉身,以及最重要的元神。
洞府里一阵寂静。
秦桑和谭豪不敢打扰云游子,静静站在一旁。
谭豪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云游子,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有多么紧张。
片刻之后,云游子睁开眼,闭上水晶棺,看了谭豪一眼,面露不忍之色,向秦桑微微摇了摇头。
秦桑心下一沉。
谭豪紧咬住牙关,涩声道:“道长,有什么结果,直说就行!”
秦桑也向云游子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谭豪带活死人兄弟,不离不弃,四十年如一日,别的不敢说,他的心性肯定已经得到千锤百炼,什么结果都能承受得住。
云游子便直言相告。
“我的看法未必准确,道友可以做个参考。
“谭杰道友的状态不太妙,想必道友你也有所察觉。
“现如今,谭杰道友的元神之力稀薄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消散,除非传说中的仙丹,否则老道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
“甚至,即便道友你搜集再多的静神丹,也无法延缓多久了,恐怕最长也就一两年时间……谭道友,你要早做准备!”
云游子语气沉重。
秦桑心中暗叹,他的看法和云游子差不多。
谭杰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即便现在能找到治疗神魂的丹药,也难以奏效。
听到云游子的话,谭豪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虎躯猛地一颤,手臂撑住水晶棺,凝视着棺中的谭杰,双目通红,却无泪水流出。
良久之后,他压抑着眼神里的悲伤,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让秦兄和道长费心了,谭豪感激不尽。我……确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相信。只怪我修为太低,误了他……”
谭豪手掌死死抓着水晶棺,青筋毕露,语气中充满自责和懊悔。
云游子站起身,和秦桑传音交流了一番,留下两个药方,都是温养神魂之用,难得的是所需灵药价格不贵,效果聊胜于无,估计能帮谭杰延长几个月寿命。
但这几个月寿命,又有什么意义?
云游子惋惜的摇摇头,“秦老弟,我也在旁边租了个洞府,等待拍卖会,先不打扰了。我方才检查时,顺便用秘法谭杰道友调理了一番,这几天再做两次,或许还能延长一段时间……”
见云游子神色有些疲惫,秦桑急忙送他回洞府调息。
送走云游子,秦桑重新回到谭豪的洞府,看着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谭豪,犹豫了一会儿,斟酌着将他思索已久的想法提了出来。
“谭兄,我知道还有一个秘法,或许能够阻止谭杰兄弟的元神消散,却要付出非常严重的代价。这种代价,可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秘法?”
谭豪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秦桑的手臂,神情无比激动,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好不犹豫。
“秦兄,什么代价我都做!只要能对谭杰有效,让我死也愿意!”
“谭兄稍安勿躁,听我仔细说,这个代价不是对你,而是对谭杰兄弟而言。
“一旦使用这种秘法,谁也无法预料谭杰兄弟会发生什么变化,可能永远也没有解脱的机会。
“另外,这种秘法也只是封印住谭杰兄弟的元神,让其维持现状,不再消散而已,无法治好他。
“谭兄你要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秦桑说的,就是用天尸符封印谭杰的元神。
当年,青庭师姐寻找天尸符,估计就是这个目的,所以在看到谭杰的状态后,秦桑立刻就想到了天尸符。
第三百四十四章 抉择
天尸符,可害人,亦可救人。
只是,这个‘救’字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根据几天前炼尸的经验,天尸符确实可以封印住谭杰的元神,虽然谭杰的修为不高,元神脆弱,只需小心控制,秦桑自信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一旦天尸符入体,便会和元神完全融合一体,发生诡异的变化,不分彼此,或许已经不能再叫元神了。
谭杰可没有庇护元神的玉佛,融合之后便无法分离。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无法可解。
至少,《天阴尸诀》里没有。
即便谭豪真的能找到解开天尸符的办法,到时谭杰能否苏醒,会不会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一切都不得而知。
说不定一生都无法解脱,甚至可能影响传说中的轮回。
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或许,未来会有奇迹发生。
很渺茫。
是送谭杰入土为安?
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执念,锲而不舍,抓住一个无比渺茫的希望?
只能谭豪自己决定。
秦桑不好明言,假称天尸符是一种奇术,却是用的魔门炼尸术做类比,将天尸符的利弊向谭豪分析清楚,尤其是天尸符的后果。
相信谭豪能听得懂。
听罢,谭豪神情呆滞,呆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不过,时间不要太久,不然谭杰的元神消散太厉害,可能会有影响,”秦桑拍了拍谭豪的肩膀,走出洞府。
换做自己,会怎么选?
秦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种事。
回到洞府后,秦桑一边等待谭豪的答复,一边整理自己的法器,无论谭豪做出什么决定,过几天必须动身进入古仙战场,营救史荭。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在阴山关呆太长时间。
梁衍在阴山关和风沧坊市附近活动,并且多用化名,行踪诡秘,做事低调,还需暗中调查一番,才能查清他的踪迹。
梁衍的实力未知。
出于谨慎,秦桑暂且把他当作筑基中期的修士对待。
秦桑一身极品法器,不惧任何同境界对手,但如何除掉梁衍,并且不让史荭受到波及,还需仔细谋划一番。
如果能提前布下陷阱,等待梁衍自投罗网,自然最好不过,秦桑有信心让梁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甚至将其活捉,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秦桑正在思索如何在不惊动梁衍的情况下,把他揪出来。
洞府突然被人敲响。
秦桑打开洞府禁制,发现谭豪站在外面,看到谭豪的神情,不用他开口,秦桑便已经猜到了他的决定。
没想到谭豪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秦桑神情复杂,沉声问道:“谭兄,你当真想清楚了、”
谭豪眼眶通红,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接着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秦兄,自从谭杰昏迷不醒开始,我就再也未曾奢望过成仙得道!
“这一生,支撑我走到现在的,只有一个念头,治好谭杰!以命换命,我也甘愿!
“他死了,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也决不放弃!
“秦兄,不知那门奇术需要准备什么,我这就去换!”
秦桑便不再多言,摇头道:“东西我这里都有,只要你答应,立刻就可以开始,你在外面稍等,不需要太长时间……”
封闭洞府。
秦桑走到水晶棺旁,将棺椁打开,让谭杰的肉身暴露。
对谭豪的选择,秦桑不想做过多评价,也无法断定是好是坏。
毕竟,在这个世界,轮回同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而死亡则是每个人能切实‘看’到的。
虽然已经使用过一次天尸符,秦桑还是非常小心,毕竟谭杰的修为低微,神魂非常脆弱,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当感受到天尸符和谭杰的元神建立联系,便将天尸符打入他眉心。
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反抗之力,天尸符很轻松将谭杰封印,融入谭杰元神之中。
除了必要的禁制,秦桑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生怕造成未知的影响,然后小心翼翼将谭杰放回水晶棺。
而且,谭豪也不可能把谭杰当作炼尸使唤。
融合天尸符后,谭杰的元神果然不再消散。
未来,谭氏兄弟的命运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秦桑最后检查了一番,打开洞府禁制,谭豪猛地冲进来,查知谭豪现在的状态后,脸上悲喜交加,眼神异常复杂。
云游子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跟着走进来,向秦桑点了点头。
秦桑心中一动,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谭豪,里面放着一枚筑基丹。
“这枚筑基丹,你拿着。”
他一共得了三枚筑基丹,一枚师门奖励,两枚是孙德的遗物,后来自己服下一枚,为了完成许诺,又送给宋颖一枚。
剩下的这枚筑基丹,原本准备留着换点东西,一直没派上用场。
筑基丹对筑基修士无用,秦桑也不打算收徒,算不得珍贵之物,却是炼气期修士求之不得的至宝。
秦桑也是被谭豪的决然触动,决定最后帮他一把。
谭豪至今未能筑基,不是天赋不足,而是因为照顾谭杰而耽误了。
他的天赋比秦桑好太多了,虽然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如果借助筑基丹,说不定能有一线希望。
看着玉瓶里蓝灿灿的丹丸,谭豪彻底呆住了。
发现秦桑斜觑过来的目光,云游子哑然失笑,一脸无奈的指着他,“你啊你,竟然算计起老道来了……”
秦桑莞尔一笑,要论如何在百岁高龄,元气衰败的情况下筑基,没有人比云游子的经验更丰富了。
得到他的指点,谭豪肯定能受益匪浅。
云游子没有动怒,想了想,也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一枚碧绿色丹药。
“这枚碧莹丹,是老道在炼气期时,为了弥补元气衰败,突破筑基而炼制的,现在对老道已经无用,谭道友拿去吧。你的情况比老道当年强多了,服用之后,用三天时间炼化药力,再加上秦老弟这枚筑基丹,筑基的希望不小。”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怪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
筑基期修士才算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外出历练时有自保之力。
谭豪不能突破筑基,一切休提。
否则,更大的可能是,谭豪先死在救活谭杰的路上。
白费这一番功夫。
秦桑只是想请云游子指点谭豪一二,他自己之所以能突破筑基,要归功于丹龙参和掌门亲自护法,自己稀里糊涂,想指点谭豪也无从说起。
没想到云游子这么大方,直接送出一枚碧莹丹。
谭豪看着面前两枚灵丹,堂堂大汉也有些手足无措。
拒绝,舍不得。
但让他白拿,谭豪做不到。
此时,谭豪满脑子只有四个字,何德何能。
修仙者里的散修,谁敢奢望能得到一枚筑基丹呢?
修仙宗门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有。
更不要说,谭豪大部分积蓄都用来治疗谭杰,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谭豪心里清楚,就算把他人卖了,也换不到这两枚灵丹,他想不出自己能帮秦桑他们做什么事,来报答此恩。
“拿着吧!”
云游子把碧莹丹重重按在谭豪掌心,颇为感慨的说道。
“之前听秦老弟说起道友的义举,让老道大受震动。即使没有秦老弟这层关系,老道也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们……兄弟之间的亲情,老道无法感同身受。
“但道友你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足见这份亲情里蕴藏着多么惊人的力量。
“碧莹丹算不得珍贵之物,价值远不如筑基丹,况且老道不是白送给你的,观道友的经历,老道开始思索一些事,隐隐有些明悟。
“未来,说不定因为此次经历,让老道的道心更进一步,此丹权当是报酬!”
秦桑把筑基丹一起塞进谭豪手里,指着水晶棺道:“别只想你自己,想想谭杰,想想你的执念。你不能筑基,一辈子窝在洞府里,怎么游历天下?怎么治好谭杰?难道想让他一辈子躺在棺中,半死不活?”
云游子也出声附和。
“秦老弟说得没错,秦老弟和我正是欣赏你这点,所以愿意帮你。
“你可以把这次当作一次机缘,是你用前面几十年的苦难和坚持,换来的机缘。
“既然说起执念,老道也多说两句,算是老道修炼路上领悟到的一点儿心得,在老道筑基时起到不小的帮助,道友姑妄听之。
“有人曾言,修仙为证逍遥,需淬炼心境。若心存执念无法参透,必被心魔所扰,受困于瓶颈还是小事,更可怕的是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岂可等同?
“在老道看来,有执念未必是坏事。
“老道正是因为心存执念,才能始终不言放弃,不惧任何艰难困苦,坚定不移地前行,追求属于我自己的道。
“谭道友你经历复杂,应该也有类似的心得。
“不妨在准备筑基前仔细回想往日种种,无论最终是选择放下,还是更加坚定,都是独属于你的领悟。
“说不定,能对道友筑基有帮助。”
听到云游子这番话,秦桑若有所思。
云游子是说给谭豪听的,可能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谭豪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云游子走到水晶棺旁,看到谭杰的状态,突然轻‘咦’一声,俯身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看了看一旁的谭豪,并未说什么。
当夜。
秦桑正在修炼,察觉到禁制被人触动,发现是云游子。
“没打扰秦老弟修炼吧?”
“前辈请进……”
秦桑把云游子请进来,神色有些疑惑,不知云游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云游子走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秦老弟,老道是想向你请教,关于封印谭杰的那门奇术……”
“前辈感兴趣?”
秦桑心想,云游子可能看出了什么。
不过他并不惊慌,魔门炼尸术不算罕见的东西,理由也好找,从魔修手里得到的便是。
他之前行事小心,是不想惹麻烦。
炼尸术只是一种手段,况且他的目的是救人,只要不像魔修那样明目张胆地用炼尸术为祸人间,少华山也不可能因为他会一门炼尸术而惩罚他。
云游子摇头道。
“老道是觉得谭杰道友的气息有些熟悉,和我以前见过一个怪人气息非常像,隐隐感觉,或许和秦老弟这门奇术有关。
“我知道一个地方,里面可能存在有治疗神魂暗伤的灵药,只不过那里危机四伏,老道原本打算,最少也得筑基后期,才敢进去一探。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怪人的存在。
“如果秦老弟能有对付那个怪人的办法,老道准备现在就去试一试,倘若能成,至少在结丹之前不用再忙碌。”
“怪人?”
秦桑暗想,云游子感应到的气息,应该是谭杰元神和天尸符融合后,而发生的变化。
难道他以前见过被天尸符封印的活尸?
既是活尸,为何用怪人来形容?
秦桑不打算主修《天阴尸诀》,只是将炼尸最为应敌的手段,但对里面一些秘术,尤其是将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的秘法非常感兴趣。
飞天夜叉,相当于结丹期的战力。
或许不如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强大,但肯定强过筑基修士,如果能炼成一具,他可以在筑基期横着走了。
而《天阴尸诀》炼制飞天夜叉,竟然不需金丹尸体,能从活尸提升上去,令人啧啧称奇。
可惜他得到的《天阴尸诀》只是前半部残篇。
从天尸洞回来后,秦桑也调查过天尸宗,发现这个宗门其实没什么名气,因为用地煞之气炼尸,不同于其他炼尸术,偶尔会被提到过一句。
典籍中的记载都是寥寥几句,语焉不详。
可见天尸宗要么实力不强,要么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总之没什么气候。
迟迟找不到关于后半部《天阴尸诀》的线索,秦桑后来就放弃了。
云游子说的那个怪人,如果是活尸,说不定和天尸宗有关。
想到这里,秦桑也生出不小的兴趣。
“前辈详细说说,是什么样的怪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无涯谷
“此人非常古怪,呆在无涯谷的一个阴森幽暗之地,像是游魂一样徘徊,不知存在了多久。他身具人形,似乎还有意识残存,实力很强。更奇怪的是,此人精通遁术,神出鬼没,并且会使用法咒,却不像活人……”
云游子仔细讲述他对那个怪人的了解,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我本以为那人可能是招惹了无涯谷中诡异的禁制,所以被困在此处,方才发现,谭杰气息中的波动竟和那怪人有几分相似……”
秦桑越听,越觉得云游子说的这个人像活尸。
而且,听云游子描述,这具活尸的实力非常强,即使不是飞天夜叉,至少是用假丹境修士炼制的。
难道是某位天尸宗的高手出了意外,活尸被困在无涯谷?
无涯谷,地处天断山脉深处,在魔门环伺之地,传说谷内如幽冥地狱,危机四伏,却有逆天机缘。
天尸宗的魔修在无涯谷出没,并不奇怪。
秦桑斟酌了一番,谨慎的说道:“不瞒前辈,如果怪人和这门奇术有关,我确实有一些手段,能够影响到它。不过,这种影响是有一定限度的,不可能把它控制住。”
在天尸洞时,他连筑基前期的活尸都控制不了。
因为每一枚天尸符都是炼尸人精心炼制而成,在炼制天尸符的过程中,将神魂印记融入其中,人虽死而神魂印记仍在。
除非本人愿意,否则外人几乎不可能取而代之。
那具活尸的主人肯定已经死了,面对无主的天尸符,秦桑虽然不能控制,但可以通过《天阴尸诀》秘法,限制活尸的行动。
不过,活尸的实力太强的话,这种限制能有多大效果,秦桑也难以断定。
万一真是一具飞天夜叉,秦桑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云游子凝眉不语,思忖多时,对秦桑说道。
“秦老弟,我知道的几个地方,有的危险仅次于无涯谷,而即便进去了,也未必能治疗我的暗伤。
“至少,我有确切消息,无涯谷里确实有一种对我有用的灵药。
“无涯谷内虽然危机四伏,但我知道一条路线,可以安然进入谷中,我曾经走过,不会有太大危险。
“到达地方后,只需秦老弟帮忙试一试,能否限制那个怪人,不用杀死此人,能争取一点儿时间,就足够了。
“若是不行,我也不会强行为之,你我立刻退出来。
“若能侥幸进去,后面的路则由老道自己走,秦老弟不必继续冒险,也不必等我,悄悄离开无涯谷即可。
“无论成与不成,老道都承老弟的情分。回师门后,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帮秦老弟向师叔们求一枚合韵丹。”
云游子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秦桑也不好拒绝,摇头道:“前辈说的哪里话?既然前辈有意,晚辈自当奉陪。”
无涯谷就在天断山,他正打算回少华山取地煞之气。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无涯谷,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更何况云游子说的很清楚,危险性不大,他随时可以抽身。
另外,秦桑也对那个活尸很感兴趣。
假如活尸主人死在附近,说不定他的尸骨还在,或许能找到后半部《天阴尸诀》的线索,即使没有云游子的许诺,也值得走一趟。
“前辈打算何时动身?”秦桑问道。
见秦桑答应,云游子也颇为欣喜,沉吟片刻道:“无涯谷内,除了那怪人,还有很多诡异的存在和禁制,我需准备几样东西,能多些助力,短时间内恐难以成行。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回师门准备,你我约定一年后在无涯谷口会合。”
秦桑诧异,“这么急?前辈不打算等紫薇秘箓拍卖了?”
云游子摇头道:“老道买不起紫薇秘箓,本就打算来凑个热闹,自然是疗伤更重要。进入天断山后,秦老弟记得万事小心,最好能伪装成魔修,不要暴露少华山弟子的身份。”
对此,秦桑自信得很,完全不担心。
只要把炼尸亮出来,他根本不需要伪装,比真正的魔修更像魔修。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计之后,云游子连夜离开阴山关,返回师门去筹备。
秦桑也开始思索后面的行程。
他们约定一年后会和,这么短时间,来不及回悬颅关,幸好悬颅关无事,不回去也无妨。
来的时候有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回去只能老老实实赶路。
救出史荭后直接南下回少华山,等炼制好活尸,再动身奔赴无涯谷,几乎穿插整个小寒域,时间就差不多了。
多亏新得的这件幽罗云法器,不然时间真有点儿紧。
……
风沧坊市。
从阴山关进古仙战场,有三条安全路线,每条路线上都有一个城镇或者坊市,恰好处于平行的位置,和阴山关的距离差不多。
风沧坊市就是其中之一。
虽名为坊市,繁华程度已经比得上一些城镇了。
坊市和西荒镇相似,并非建在秘境里,而是暴露在外,只有当天象来袭时,才会开启守护大阵。
不过,风沧坊市的地势和西荒镇截然不同。
风沧坊市建在一座山上,这座山从泥沼之中长出来,不算高大,这也是阴山关古怪的地形导致的。
守护大阵的范围可以将整座山笼罩住,所以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建着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几乎没有空隙。
活跃在风沧坊市里的修士很多,街上能看到不少人影。
后山,一排排小院显得非常拥挤。
这里没有茂林修竹,也没有清泉流淌,什么美景都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静谧。
殊不知,这些小院以及附近,却是风沧坊市里的一块宝地。
这里灵力非常浓郁,可以给筑基期修士当作修炼洞府。小院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强大禁制,修士可以安心在里面修行,不用担心安全。
当然,一般修士也住不起这种地方。
其中一座小院中,只有三间木屋,看起来非常简陋。
正堂内寂静无声。
木床上盘坐着一个青年男子,正入定修炼。
如果秦桑在此,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就是梁衍!
第三百四十七章 感应
就在这时,梁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被从入定中惊醒,猛然抬头看向院外,眼神中浮现出一阵惊讶之意。
食心虫!
自从魁阴宗覆灭,梁衍已经很久没有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了。
魁阴宗的食心虫尸本就所剩不多,宗门分崩离析后,门内高层几乎尽没,剩余的蛊虫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魁阴老祖创下的这门毒蛊之法,将食心虫炼成蛊,分为种蛊、控蛊和解蛊三个部分,如果不知道解蛊之法,用食心虫种下的毒蛊几乎无解!
这门毒蛊之法非常歹毒,在魁阴宗是不传之秘,只有魁阴老祖几大弟子嫡传,或者在魁阴宗受到器重之人,才有机会学到。
普通的筑基弟子都没资格。
越武不惜耽误自己的修行,兢兢业业完成易掌门的吩咐,处理魁阴宗外门事务,早就得到过传授。
梁衍虽然没有资格学这门毒蛊之法,但他和越武亲近,差不多相当于越武的半个弟子,而且经常帮着越武做事,是他的左右手,所以也从越武那里学到了控蛊之法。
当时,他只有炼气期,被食心虫控制的那个人是筑基修士,却对他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违逆。
魁阴宗被灭后,大难临头各自飞,门下弟子仓皇逃命,幸存者只有寥寥几人。那些被食心虫蛊操纵的人却因祸得福,获得自由,
梁衍知道的那个人,在魁阴宗被灭之后,就莫名失踪了。
食心虫蛊有多恐怖,只有尝过这种滋味的人才知道,那些人好不容易脱离控制,肯定不想重蹈覆辙,都藏得非常严实。
这些年来,梁衍一个人都没遇到。
没想到,今天突然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
“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以为魁阴宗的人都死光了,一个个忍耐不住,都敢冒头了么?”
梁衍面露冷笑,并不觉得奇怪,
修仙者不可能一直窝在洞府里修炼,无论是遇到瓶颈,还是缺少修炼资源,都必须外出活动、历练。
几十年来,元照门对魁阴宗余孽大肆追杀,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并且他们还有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鼎力支持。
甚至有魁阴宗魔头逃到魔门势力的腹地,七雄关最东边的一座青阳城,也被元照门抓住,悬尸示众。
此举在魔门引起过轩然大波。
不过,元照门不随意树敌,只杀魁阴宗门人,而且是源于双方的私人恩怨。
魔修本就生性凉薄,没有人乐意给魁阴宗余孽出头,仅仅做了做样子,不让元照门这么肆无忌惮。
有名有号的筑基期老魔几乎被诛杀殆尽,就算有几个幸存者,也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过着像老鼠一样的日子,不敢冒头。
幸好梁衍当年只是炼气期,未曾正式拜师,并不显眼。否则被元照门惦记上,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舒坦。
元照门懒得对他们这些小喽啰大动干戈。
类似梁衍这种不出名的炼气期弟子,在脱离魁阴宗后改头换面,只要小心行事,不暴露往日经历,有不少人能苟活到现在。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学到那门毒蛊之法。
这个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吧?
梁衍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正在渐行渐远。
此人似乎是匆匆而来,又要匆匆离开风沧坊市,估计只是进来做一番补给,可见此人也非常谨慎。
梁衍目光一闪,平复体内气息,推开房门走出去。
食心虫蛊的强大威力,梁衍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不清楚这门毒蛊之法能否对金丹有效,但可以肯定,假如对方只是筑基期修士,定会沦为自己的傀儡!
实力越强越好!
想到这里,梁衍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不过他谨慎惯了,不会太过急切。
神识牢牢锁定毒蛊的动向,梁衍推门走到门外,脚步微微一顿,看了眼右侧的房间,挥手打开禁制,径直走进去。
房间里盘坐着一个中年美妇,正是史荭。
史荭正在修炼,突然被惊动,睁开眼发现房中多了一人,为之一惊,看到是梁衍,面色缓了缓,但仍暗暗警惕。
“原来是梁师兄,梁师兄突然出关,难道有什么事要做?不妨让师妹代劳?”
梁衍眼底有几分阴霾,不回答史荭的问题,盯着史荭问道:“你把易寒果炼化了?”
史荭点点头,苦笑道:“已经按照那位店主说的方法,把灵果炼化,没有浪费一丝药力。可惜,易寒果的效果似乎没有那人说的强大,瓶颈依然牢不可破。”
此时,史荭的修为仍停留在炼气期第八层,困于第九层的瓶颈前已经数十年,竟然仍未突破。
梁衍深深看了眼史荭,淡淡道:“第九层瓶颈,本就是炼气期最大的难关,为兄当年也是大费周章,才侥幸突破。
“不过,以师妹你的惊人天资,又有阎罗幡助力。
“这些年来,为兄也帮你找了不下十种丹药,仍被瓶颈所困,让人实属意外。
“看来,双灵根也不是万能的。”
史荭无比惭愧地说道:“是师妹愚钝,让师兄失望了。”
梁衍摇摇头。
“失望的不是为兄,应该是师妹你自己。
“以你的年龄和天赋,如果现在突破,为兄再去帮你找一枚筑基丹,还能有不小的可能筑基。
“再晚几年,怕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你身具双灵根,本有结丹之资,却止步于炼气期,难道不遗憾么?
“为兄本打算等师妹突破筑基,便和师妹结成道侣,到时你我神仙眷侣,游历天下,何等快活?
“不知师妹打算让为兄再等多久?”
被梁衍当面指斥,史荭一脸羞愧地低下头,但在梁衍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中闪耀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为兄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快就能回来。你留在洞府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瓶颈。”
梁衍转身走出门外,将房门关闭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喃喃自语,“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若非看你还算听话,能做些琐事,岂能容你到现在!”
第三百四十八章 陷阱
梁衍封闭禁制,走出小院,身影微微一顿,灵力闪现,换上一件黑色的袍子,面目隐藏在兜帽之中。
看了眼风沧坊市,梁衍略微沉吟,便立刻急步向山下掠去。
此时,食心虫的波动已经离开风沧坊市,然后速度陡然加快,显然那个人动用了法器或者遁法。
这时候,梁衍便能大致分辨出那人的实力。
速度并不快。
通过这一点估计,那人的修为估计只有筑基前期。
梁衍最希望的,自然是控制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这样很多险境都可来去自如,能帮自己搜集更好的修炼资源。
筑基前期也不错,也是一大助力,比炼气期强多了。
想着这些,梁衍已经来到山脚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脚步放缓,出于习惯,谨慎的打望周围,没有发现异样,便默默催动遁术,身影原地消失,悄然追了过去。
梁衍已经突破筑基中期,这也是他敢直接追击的原因,不用法器帮助,梁衍便能轻松缀上目标。
远远的,便看到一道白光在天边疾驰,直奔古仙战场深处。
隐约能感应到灵力波动,和梁衍方才的猜测完全吻合,确实是筑基前期!
白光中是一个飞梭状的飞行法器,品质不高,仅仅是上品法器,和那人的实力相符。
梁衍暗暗点头,但并未急于动手,而是维持着食心虫波动的极限距离,悄然缀在后面,同时观察着附近的动静,以及那人的动向。
一段时间后,梁衍一直耐心的跟着。
后面无人跟踪,那人自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
此时已经离开风沧坊市很远,周围的地势也开始变化,山峰此起彼伏,泥沼的范围被山峰蚕食。在风沧坊市附近,雾气就已经很稀薄,到这里几乎没有了。
一直萦绕不去的腐烂气味也同样变得很淡。
突然,前方的遁光一个闪烁,毫无征兆的消失。
梁衍没有丝毫急切之意,因为他能通过食心虫轻易感应到那人的动向,当即身影一转,向左前方掠去。
“这个方向,天风山、辉谷、万兽岭……”
梁衍嘴里喃喃自语,他口中的几个地方,就是在这个方向,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点,虽然没什么秘境,但云兽云集,杀之不尽。
很多修士在那里猎杀云兽、搜集附灵邪物,赚取灵石,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灵矿。
梁衍他在筑基前期的时候,就是在附近混迹。
一切都对得上。
梁衍速度蓦然加快。
那人放弃显眼的飞行法器,遁术骤降,梁衍很快便追了上来。
梁衍隐身,悄然出现在一座山顶,凝实前方。
荒山之间,看似毫无异样。
梁衍双目凝聚灵力,盯着一个方向,虽然看不到对方,但如果灵觉敏锐,可以察觉到那里传来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人正在山间飞驰,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似乎毫无察觉。
看到此景,梁衍的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容,毫不犹豫催动控蛊之术,唤醒蛊虫。
前方蓦地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仍有些虚幻的身影顿时从虚空中跌出来,一头栽进山脚的泥沼之中。
‘哗!’
一阵泥浪翻腾。
梁衍不打算杀死对方,所以只命令食心虫重伤对方的元神,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就足够了,活捉之后再慢慢炮制。
毒蛊果然奏效!
这可是元婴老祖所创的秘法,梁衍根本就没想过食心虫蛊失效的可能,在唤醒蛊虫的同时,身影便动了。
眨眼间,梁衍掠到,同时他掌心青灵之光闪烁,一根绳索状的法器如灵蛇一般飞出,正是梁衍最为倚重的法器之一——缚灵索。
‘咻!’
缚灵索化作一道青芒,灵活异常,眼看就要飞入泥沼,将那人缚住,突然一道异光从泥沼之中爆射而出。
这道异光黑白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诡异的是,缚灵索被异光撞上,立刻进退失据,纠结成一团,失去章法。
不等梁衍做出反应,山谷中阴风骤起,无尽的黑雾涌现。
这些黑雾自泥沼中飞出,在黑雾中,不知何时矗立了六杆鬼幡,鬼幡招展,恶鬼和阴气源源不断。
霎时间,整个山谷鬼气森森,恶鬼哭嚎,仿若鬼域。
还有无尽的诡异丝线隐藏在黑雾中,悄无声息地扑向梁衍。
十方阎罗阵起!
梁衍跟踪的这个人正是秦桑!
此时,距离云游子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前,送走云游子后,秦桑让谭豪留在阴山关突破,自己离开阴山关,摸进古仙战场,谭豪对阴山关一带很了解,都一一跟秦桑说清楚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不曾想没用几天,秦桑便通过谭豪的关系,在风沧坊市找到梁衍的洞府。
这几年,梁衍可能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踪迹,何况他随时带着史荭,很容易找。
梁衍在坊市里修炼,不可能在坊市里动手,秦桑就开始在风沧坊市附近活动,等待梁衍离开坊市的时候动手。
不料,梁衍也是个苦修士,耐得住寂寞,不知闭关多久了,整整一个月过去,没有一点儿外出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梁衍不知要多久才会出关。
就在这时,谭豪那里也传来好消息。
得到云游子的指点后,谭豪便有所领悟,闭关之时突然心血来潮。
谭豪自知拖延越久,筑基的希望越小,当即决定孤注一掷,毫不犹豫服下碧莹丹和筑基丹,竟然一举筑基成功了!
这让秦桑也啧啧称奇。
筑基修士一次闭关十年八载也不罕见,秦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等谭豪赶到,秦桑便立刻改变计划,决定解开自己元神上的虚元印,放开食心虫试一试。
如果梁衍会这门毒蛊之法,肯定能引他出关!
阴山关紧贴着正道势力,风沧坊市里存在魁阴宗余孽的概率不大。
即便真有筑基后期的高手,秦桑凭借一身宝物,尤其是九龙天辇符,纵然杀不死对方,脱身不难。
以防万一,秦桑让谭豪在风沧坊市入口盯着,发现不对便提醒秦桑,及早想办法。
此举果然奏效!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云雷冕
引蛇出洞后,秦桑遂按照原定的计划,用《遁灵诀》伪装成筑基前期的修为,装作不知被跟踪,引诱梁衍出手。
没想到梁衍这么有耐性,一直忍到现在才动手。
这也给了秦桑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佯装元神受伤,引诱梁衍进入陷阱,首先阴阳罗盘干扰梁衍的缚灵索。紧接着,十方阎罗阵铺开,果真将梁衍困在阵中。
梁衍怎么可能不认得魁阴宗的当家法器,当即面色大变,惊叫一声:“十方阎罗阵!”
此时,梁衍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对方是什么人?
为什么算计自己?
食心虫蛊为何失效?
梁衍心念电转,但他明白,这些都不重要。
他深知十方阎罗阵的可怕,最后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尽快脱离此阵,只有摆脱鬼阵,才有可能反杀对手,否则必死无疑!
“云雷冕!”
梁衍陡然发出一声低喝,他头顶顿时银光刺目。
在梁衍头上,兜帽下原本只戴着一个普通的发箍,收束长发。这一刻,发箍形态突然大变,原来竟是一件法器!
发箍变成一个精美无比的旒冕,旒冕垂下的飘带仿佛缩小版的彩虹,而在彩虹周围,则有祥云阵阵。
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咔嚓!’
平地一声惊雷。
群山震动。
祥云肃杀,变成一团团雷云,散发着至正至阳的云雷之力。
‘呲啦!’
雷霆涌动,梁衍身上雷光夺目,被云雷冕护住周身,仿佛沐浴闪电而行。
阴魂丝竟然被云雷之力阻挡,难以冲击到他的元神。
此时,秦桑已经悄悄从泥沼中浮出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梁衍这件名为云雷冕的法器不简单,里面蕴藏的云雷之力,正是邪魔克星。
阴魂丝碰到云雷之力,遭受雷霆冲击,被寸寸斩断,威力大减,估计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防御。
这样一来,十方阎罗阵最强的手段被限制住了。
这样有针对性的一件法器,很可能是梁衍精心为十方阎罗阵准备的。
秦桑目光闪烁,当即毫不迟疑,在腰间一抹,用于岱岳同伙炼制的那具煞尸从尸傀袋飞出来。
此人生前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炼成煞尸后,在这场战斗之中,也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煞尸冲进十方阎罗阵,身影如电,瞬间欺近梁衍身后,拳锋附带阴寒至极的地煞之气,直奔梁衍的后心。
感应到背后劲风袭来,梁衍匆忙侧身,伸手向煞尸一点,一块黑色的石头,急剧旋转着从他指尖破空而出。
这块石头初始极小,只有指甲大小,但迎风便长,顷刻间便成长为一块巨石,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煞尸。
巨石裹挟着狂风,黑烟滚滚,当真如同一条凶恶的黑龙一般,难怪名为黑龙石。
身处大阵之外,秦桑都能感受到黑龙石传来的压迫力,这件法器重若千钧,绝对不是虚言。
看到此景,秦桑不敢让煞尸硬抗这一击。
煞尸匆忙后退,交叉双臂阻挡。
只听一声闷响,煞尸被黑龙石重重击飞,身影爆退,几欲被打飞出十方阎罗阵的范围,方才勉强站稳,它的两条手臂上,出现极深的凹痕,竟是险些被黑龙石打断双臂。
梁衍不依不饶,催动黑龙石继续追击,同时他身影急动,试图以黑龙石开路,冲出大阵。
黑龙石势头正盛,煞尸自己不可能限制住梁衍,秦桑见状立刻改变策略,留下一部分阴魂丝继续纠缠梁衍,同时催动大阵一部分力量,形成一只凶神恶煞的恶鬼。
恶鬼现世,奋不顾身的向梁衍扑去。
同时,煞尸身上地煞之气翻滚,身上的伤势立刻恢复如初,复又冲了上来。
一时间,梁衍陷入恶鬼和煞尸夹攻。
恶鬼和煞尸一沾即走,不与黑龙石硬撼。
梁衍仅凭黑龙石一件法器,虽然灵活异常,但也不禁左右难支,与此同时,他头上的云雷冕仍在遭受阴魂丝时刻不停地冲击,云雷之力正在迅速消耗。
这时,梁衍心中也焦急万分,云雷冕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倘若不能尽快脱身,等云雷之力消耗殆尽,被阴魂丝破掉,他只会沦为待宰羔羊!
梁衍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灵力,将缚灵索急召而回。
‘嗖嗖……!’
缚灵索化作一道闪电,一摇一摆便追上煞尸,煞尸左右腾挪,始终无法摆脱,被缚灵索缠了个正着,牢牢绑住。
同时,黑龙石牢牢锁定恶鬼,狠狠拍下。
眼看黑龙石就要将恶鬼拍成碎渣,梁衍面色陡变。
在他背后,一道剑影蓦然浮现,不知潜伏了多时,选定在这一刻偷袭!
等梁衍发现乌木剑的存在,为时已晚。
惊骇之下,梁衍竭尽所能护住全身要害,却不料乌木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头顶上方的雷云。
‘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雷云四分五裂,云雷冕的本体也遭受冲击,顿时裂纹满布,应声而毁。
“不要!”
梁衍惊恐大叫,秦桑充耳不闻,毫无保留地催动十方阎罗阵,铺天盖地的阴魂丝,眨眼间便将梁衍身上残余云雷之力泯灭,开始冲击他的元神。
“啊……”
这一次,发出惨叫的是梁衍,他双手抱住脑袋,状若疯癫,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催动黑龙石在身边乱撞。
秦桑身影接连闪烁,轻松躲避黑龙石的撞击,掠至梁衍身边,张手一扬,天毒纱化作一团毒瘴之气将梁衍罩了个正着。
阴魂丝加上天毒纱,梁衍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黑龙石和缚灵索几乎同时失去效用,灵光一阵晦暗,跌落地面,眼看要被泥沼吞噬,一道灵力从上方掠来,将它们卷起。
秦桑收起两件法器,看了眼被活捉的梁衍。
从他中计,被食心虫诱出风沧坊市的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
梁衍没有将史荭带在身边,也让秦桑不用顾忌,可以全力出手。
唯一的变数是那件云雷冕,竟能抵抗阴魂丝,让秦桑多费了一番周折,好在没有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第三百五十章 散功
风沧坊市。
谭豪在一个院落中焦急等待,但他生怕破坏秦桑的计划,不敢擅自行动。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
谭豪霍然起身,看到秦桑走进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急切的问道:“秦兄,情况如何?”
秦桑点点头,道:“梁衍已经被我诛杀,快去救史荭师姐。”
他已经用《夺神咒》问出了梁衍洞府的禁制。
二人即刻上山,进入小院后,将史荭房间的禁制打开。
“什么人!”
史荭被惊醒,发现不对劲,匆匆取出法器护身,却见谭豪现身在门口,不由得大为意外,脸上浮现出无比惊诧的表情。
“谭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梁衍他……”
“史荭师姐,梁衍已经死了!”
谭豪直接爆出这个惊人的消息。
史荭嘴巴张了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梁衍刚才还活得好好的,出去不到两个时辰,谭豪突然冒出来,告诉她这个恶贼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多亏秦兄!”
谭豪侧身让开。
秦桑走进来,看着史荭,心生感慨。
记忆中青春靓丽、傲气无比的史荭师姐,已经模样大变,她的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时光如流水,摧残了多少美好?
“史荭师姐,久违了……”
……
阴山关外。
谭豪的洞府里。
史荭盘坐在石床上,仍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一直控制她的魔头被诛杀,身上最大的隐患也被解掉。
她的神情有几分轻松之意,却远远谈不上欣喜,异常复杂。
渐渐地,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两行泪水从腮边滑下,落在石床上。
泪水越来越急,史荭猛然捂住嘴,但那股的情绪怎么也压制不住,嚎啕大哭……
现在,史荭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弱小,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
离开风沧坊市,给史荭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后,秦桑把阎罗幡的底细也都跟史荭说明白,询问她的意见,是决定保留现在的修为,还是散功重修。
修炼的第十层,必会被阎王吞噬,只有散功重修,彻底摆脱阎罗幡,从头开始,史荭才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但以史荭的年龄,即使天赋再好,此生也几乎没有筑基的希望。
甚至,再度修炼到炼气期第八层都很难,在这个过程中,史荭要多受很多苦难,甚至到寿元将尽,也未必能有现在的修为。
云游子是个异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他比。
保留修为,仍被阎罗幡威胁,修为无法提升,只能原地踏步,但现在返回家乡,享受荣华也好,嫁人生子也好,至少余生能有一段安稳的生活,远比凡人富足。
史荭几乎没有犹豫,便毅然决然的对秦桑道:“我要散功重修!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除了修炼,我什么都不会。而且,爹娘和亲人早已经去世,举目无亲……我宁愿死在修行的路上,宁死无悔!”
面对史荭决绝的目光,秦桑唏嘘不已。
史荭是他们师兄弟四个人里天赋最好的一位,假如史荭不是误入魔宗,现在说不定已经触摸到假丹境的边缘,却阴差阳错,落得这种下场。
在史荭的坚持下,秦桑护法帮史荭做了散功,终于摆脱阎罗幡。
在散功完成的那一刻,秦桑全力出手,收束史荭的濒临溃散的气海,也只能帮史荭恢复到这个程度。
炼气期第二层!
只比刚步入仙途的修士强一些,无数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我正要南下……不知师姐打算在哪里修炼?师姐若是想回家乡附近,我可以顺路护送师姐回去,”秦桑问道。
史荭回过神来,擦掉眼泪,有些犹豫不决。
她现在的修为太弱了,在危险四伏的古仙战场,随时可能殒命,在小寒域腹地则会安全很多。
但唯有古仙战场里有丰富的修炼资源,留在这里才有一线希望。
一旁的谭豪突然开口道:“如果没有师姐倾力相助,我和谭杰不可能坚持到现在,遇到秦兄。师姐愿意的话,不妨留下来。这个洞府足够隐蔽,师姐在洞府里修炼,不会有人打扰。现在谭杰已经不用继续消耗灵药,我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只要有我在,师姐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也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秦桑暗暗点头,他念及往日的情分,出手救人,但不可能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也没有那个能力。
谭豪愿意报答史荭,再好不过。
史荭的境界还低,即使需要丹药等物,也不会很珍贵,以谭豪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负担他和史荭的修炼。
在谭豪诚恳的劝说下,史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该动身了……”
秦桑呵呵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谭氏兄弟和史荭的未来如何,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已经留在阴山关一个多月,回到宗门后可能还要呆一段时间,处理师门的琐事,以免误了和云游子约定的时间,要尽快动身才好。
不提谭豪和史荭的一番感恩和挽留。
三人结伴走出洞府,秦桑转身向他们拱了拱手,道:“师姐、谭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缘再会!”
秦桑唤出幽罗云,正欲乘云而起,突然被史荭叫住。
他转身看向史荭。
“秦师弟……”
史荭凝视着秦桑,嘴唇蠕动了一下,只说出四个字。
“愿你成仙!”
简短而有力。
秦桑神色微怔,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幽罗云,扶摇直上云霄,融入云海,破空而去。
谭豪和史荭一直目送,直至遁光完全消失。
……
驾驭幽罗云在空中飞驰,秦桑的表情仍然有些出神的样子。
对修仙者而言,祝道友成仙,或许是最好的祝福了吧?
但,仙有这么好修成的么?
秦桑催使幽罗云飞上云层之巅,抬头看着无垠苍穹,许久不发一言。
幽罗云的速度极快,很快便飞出云海的范围,秦桑收回目光,出于少惹麻烦的考虑,将遁光隐去,悄然飞行。
这时,秦桑似是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眼芥子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十方阎罗幡(为盟主岬角之风加更!)
黑龙石、缚灵索。
这两件法器的品质都不错,作用也各有玄妙,用起来颇为趁手,秦桑把玩了一阵,一一炼化,收归己用。
除了这两件极品法器可以入眼,梁衍芥子袋里的其他法器,品质都不咋的,秦桑只挑出一件,剩余的便都留给史荭防身。
炼化法器后,接着从芥子袋飞出一股黑气,等黑气散去,十杆黑色的鬼幡凭空悬于秦桑掌中。
梁衍身上的十方阎罗幡恰好是四杆,其中三杆是越武留给他的。
恐怕也正是越武兢兢业业为易掌门做事,才换来这三杆阎罗幡。
被梁衍偷袭的那个筑基魔修,地位比越武就差远了,身上竟然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让梁衍大骂不已。
这些年来,梁衍想尽办法,将这四杆阎罗幡都提升至大成的强度。
不过,他一来怕被元照门发现,又不敢和魁阴宗余孽接触,几十年来始终躲躲藏藏,不敢肆意妄为,生怕引起注意。
二来十方阎罗幡炼制极难,魁阴宗连蒙带骗,又占据阴煞渊,成功率依然极低,连筑基期的弟子人手六杆都做不到,何况梁衍自己。
所以一直没能补足六杆十方阎罗幡。
也幸好梁衍手里的是四杆而不是五杆,否则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耐心,容忍史荭拖延到现在。
这四杆释放阎罗幡,是秦桑此番最大的收获,十杆大成鬼幡,可以布成全盛的十方阎罗大阵。
此阵的威力比真正的法宝肯定远远不如。
要知道,符宝其实至多也只能封印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而已,十方阎罗阵的威力,最多能有两到三倍符宝的程度。
但对筑基期修士而言,绝对是至宝。
秦桑也忍不住露出欣喜之意,有这件异宝在,只要能给他机会提前布下阵法,便可不惧任何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使面对假丹境修士,也有一拼之力!
可惜这里没有对手,能让自己试一试全盛的十方阎罗阵,威力到底有多强。
秦桑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从梁衍口中得到的有用的消息不多,秦桑最想要的解蛊之法,梁衍也一无所知,只知如何控制蛊虫,威胁对方。
以后遇到同样身中毒蛊的倒霉蛋,自己倒是可以做一回恶人了,秦桑自嘲的笑了笑。好在他有虚元印在,可以将食心虫的波动压制到很低的程度,倒也不太急切。
不过,有一个消息,引起了秦桑的重视,也让秦桑看到了解蛊的希望。
梁衍深知十方阎罗幡的强大,也明白仅凭自己的力量,绝无可能独自凑齐完整的大阵,所以便动了心思,在魔域东躲西藏的同时,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搜集魁阴宗余孽的行踪。
只要查清魁阴宗余孽的踪迹,等他日后有足够的修为,便能找上门去。
还真让他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这些消息,能和秦桑从地缺老人那里听到的互相印证,有一定的可信度。
据梁衍查知,魁阴宗最后一位金丹魔头,遭到元照门锲而不舍的追杀,在天幽关外险些被逼到绝路,重伤潜逃,进入古仙战场,就此销声匿迹,不知是死是活。
至今,元照门未曾大肆宣扬已经诛杀此魔,可见这个魔头可能还在苟延残喘。
一起逃出生天的,还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些人都是魁阴宗的核心,有的还是魁阴宗三位金丹上人的嫡传弟子,肯定知道食心虫蛊的解蛊之法。
这些魁阴宗余孽惶惶不可终日,除了聚拢在那个重伤的金丹麾下,没有别的去处。
根据梁衍对魁阴宗的了解,以及查到的一些线索,他猜测这些余孽可能隐姓埋名,在青阳城附近活动。
但想把他们揪出来也难。
元照门除恶务尽,背后还有无极门的支持,虽然现在风声没那么紧了,想必这些魔头早已经被吓破胆。
即使在魔门势力的腹地,也不敢暴露身份,毕竟试图痛打落水狗的绝对不只元照门一个,魔门之间可没有道义之说。
秦桑凝眉沉思。
等自己修为上去了,倒是可以去青阳城走一圈,像这次一样,用食心虫蛊为饵,诱惑魁阴宗余孽现身。
一旦成功,不仅能解开毒蛊,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这么做的风险很大。
一是可能一次引来好几个魔头,陷入围攻。
最怕的就是那位幸存的金丹上人也在附近,偷鸡不成,反倒把自己栽进去。
要仔细谋划一番才行。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秦桑已经翻阅了一座座雪山,入目尽是白雪皑皑,渺无人烟,连鸟兽都非常罕见,一片荒凉。
这时,秦桑突然从空中降下,落在一座雪山山顶,神识四下一扫,确定附近无人后,便选定山脉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用剑劈开一个山洞,布下几层禁制。
盘坐在地面上,秦桑把梁衍从尸傀袋放出来,活捉此人之后,秦桑还没来得及把他炼成尸,准备在这里完成后再行赶路。
在魁阴宗时,梁衍就曾试图问越武,把秦桑要过去,做阎罗幡的祭品。
面对梁衍,秦桑自然也不会生出怜悯之心。
最开始炼制的两枚天尸符都已用掉,不过在风沧坊市监视梁衍的时候,秦桑抽时间又取出一株引魂草,炼成两枚天尸符,正好用在梁衍身上。
虽然又失败了一次,但秦桑炼制天尸符越来越熟练,不到两天就能炼成一枚。
秦桑想了想,手头上紧要的事情还真不少。
便先把梁衍放在一边,取出一块灵木,给乌木剑吞噬。
接着又拿出最后一株引魂草,炼制天尸符。
让秦桑惊喜的是,这次竟然无一失败,到第七天,三枚天尸符全部成功!
现在,他手里有五枚天尸符可用!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梁衍身上,然后准备好五行阴物和天尸符,按部就班的完成,把梁衍的意识也抹了去。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只剩最后一步熔炼地煞之气,便能再添一具活尸。
不过,最后一步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一步,这两具活尸能否真正炼成,还是未知数。
第三百五十二章 韩仙师
幽山坊市。
深山幽谷,密林薄雾。
一如记忆中。
看来,这些年,幽山坊市并未发生什么变故。
秦桑从云端降下,头戴斗篷,站在坊市入口前,忆起往日求仙的历程,升起一股物是人非之感,随后洒脱一笑。
这时,雾气涌动,一个只有炼气期第三层的青年走出来,看到秦桑,神色微微一惊,急忙躬身行礼:“晚辈张风见过前辈!”
“你是幽山坊市的守门人?”
秦桑打量此人,出声问道。
不是之前那个守门人了,想想也是,那人只是一介凡人,当时年纪就不小,许多年过去,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
张风连连点头,“前辈好眼力!晚辈奉家主之命,在此恭迎进入坊市的道友宾客。我们幽山坊市乃是整个幽山山脉最大的坊市,前辈若是要购买灵丹法器等物,晚辈可以替您效劳,若有其他要事,晚辈也可以禀报家中长辈,为前辈行方便。”
秦桑点点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顺便取一样东西……”
幽山山脉,处于正道势力的边缘,和魔道交界,位置恰好在阴山关正南稍稍偏东的位置,附近鱼龙混杂,所以上次秦桑来到坊市,什么人样的都能见到。
幽山坊市能屹立在这种环境里这么多年,可见坊市的主人很不简单。
基本上,小寒域正魔两道,便是以阴山关向南这条线为分界,元照门和魁阴宗的山门也是分列这条线的左右,互相对峙。
秦桑生怕遇到熟人,绕了一大圈,避开元照门故址,才来到幽山坊市,目的是把谭豪留下的那封信取走,抹消痕迹。
谭豪危难之时,不忘留书警告,也是秦桑愿意帮他的原因之一。
取出谭豪的信物,交给张风。
张风没有之前那人的过目不忘之能,道了一句:“请前辈少待……”
便匆匆进去。
不多时,张风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急步走出来,“启禀前辈,确实有一封书信,未曾被人取走,您看看是不是这封?这封信是一位道友四十多年前留下的,留书之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并且自那以后再未出现过。”
秦桑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正是谭氏兄弟留下的暗语,警示他不要继续用阎罗幡修炼。
挥手将书信碾成粉尘,秦桑向张风点点头,“多谢道友,正是此信。”
本想直接离开,但秦桑突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一看,虽然在幽山坊市的呆的时间不久,但对他意义重大,这里应该算是他进入修仙界的起始了。
从此地拜入魁阴宗,历经元照门、少华山、古仙战场,直至现在。
张风看出秦桑不想被人打扰,识趣地退了下去。
想着这些,秦桑走进坊市。
街渠纵横,店铺林立,柳树成荫,大街上人来人往,绝大多数是凡人。
有的地方还能和记忆对得上,但也改变了很多。
这些凡人对戴着斗篷、面具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人跑过来围观,秦桑默默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来到幽山坊市内部那条青石街衢。
曲水环绕的广场上,依然有一些修仙者在摆摊交易,但人流远不如那次密集。
广场里以炼气期修士居多,既是缅怀过去,秦桑便进入广场逛了一圈,没有能入眼之物,也没见到卖给他《幽冥经》的那个胖子。
对了,神器阁!
秦桑加快脚步,走到记忆中那座木楼前。
木楼依旧,只不过匾额换成了‘秋水楼’,售卖各种修仙界常见的灵材,门可罗雀,店主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假寐。
神器阁旁边的店铺,曾经有过交谈的那位店主也不在了。
秦桑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应到两道强横的气息,抬头看向青石街衢的入口,远远便看到一行五个人迎面走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五人都是修仙者,其中有两个是筑基修士!
他们虽然没有张扬跋扈的态势,但两位筑基修士走在一起,也会让人多看一眼,街道上的行人能让则让。
秦桑暗暗皱眉,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仇敌,正要侧身避开,突然脚步一顿,凝目看着五人中走在最前的那一个,脸上渐渐露出诧异之色。
此人身材高大,龙行虎步,气势不凡,他的修为竟是筑基中期。
仅观外表,很难分辨出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真实年龄。
此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但看他这身修为,以及异常沉稳的气质,绝不是年轻人能有的。
这个人,应该是五人中地位最高的。
其余三人,包括那个气息隐晦的老者,更像是这个人的护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各处,气息如出鞘的利剑,随时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警惕着周围。
在这个人的腰间,佩带着一枚圆形的玉佩,暖玉制成的玉佩上刻着‘纯阳’二字。
在修仙界,只有一个宗门的弟子,有资格挂这种玉佩。
正道八宗之一的纯阳宗!
不过,在此人的玉佩上,有一点儿和纯阳宗弟子不同,‘纯阳’二字下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字——韩!
玉佩,秦桑认得。
人,他也认得。
此人,正是在古灵山下,被他救了一命,后来给他信物,指引他来幽山坊市的韩仙师!
虽然时隔多年,但韩仙师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桑心中诧异。
在得到小寒域堪舆图后,秦桑就猜到韩仙师可能是韩家族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韩家是依附在纯阳宗的修仙家族,不过韩家还在幽山坊市以南,距离不近,而且这里也不是纯阳宗的势力范围。
他对韩仙师并无怨怼。
当年韩仙师给他的信物,虽然把他引入歧路,但韩仙师提前就说清楚了,都是秦桑自愿做出的选择。
但有个问题,秦桑一直想不通。
原本他没有时间分心处理这些小事,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多做无用,还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
现在既然遇上,或许能够弄清楚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交代
这时,那名老者也注意到同为筑基期的秦桑,警惕的看过来。
秦桑并未在意老者目光中的警告,踏出一步,将斗篷取下来,出声道:“韩道友,还记得在下么?”
“家主小心!”
那老者一直在防备着秦桑,发现秦桑异动,立刻纵身挡在韩家主面前。
原来他成了韩家家主。
秦桑停下脚步,打量这位韩家主。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和初遇时的青涩相比,韩家主身上多了几分身为上位者的威严。
遥记得当年,他的修为也不高,险些和魔修同归于尽,现在已经是一族之长。
自己可是借助阎罗幡修炼,又凭借丹龙参跳过了筑基的步骤,并且服下一株千年灵药,才有现在的修为。
此人的天赋肯定不低。
“秦将军!”
韩家主显然还记得秦桑,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急忙伸手按住老者。
“刘长老稍安勿躁!秦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
韩家主越过刘长老,急步走上前来,一脸惊喜,“秦将军,真的是你?你何时返回的幽山坊市,这些年为何渺无音讯……”
话说到一半,韩家主突然面色僵住,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秦桑不仅外表变化不大,修为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秦桑取出来的少华山信物。
“少华山?秦……秦道友你现在是少华山弟子?”韩家主的语气无比震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秦桑点点头,“也是在下运气好,得到一枚少华山的剑意法旨。阴差阳错之下,拜入少华山,这次正好路过幽山坊市,进来缅怀一番,没想到遇到韩道友。”
韩家主眉心紧锁,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喃喃问道:“秦道友,你的灵根……”
秦桑的修为明晃晃的摆在面前,确实是筑基期无误。
但他记得非常清楚,在当年大隋仙鹤传玺、敕封圣皇之时,甄明代他前去检测秦桑的天赋,回报的结论分明是无灵根!
为此,秦桑一心向道,苦苦哀求,还多了一番周折。
如果真是无灵根,怎么可能被少华山纳入门墙,而且有这么高的修为?
除非……
秦桑‘嗯’了一声,看着韩家主的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在下确实身具灵根,不过天赋不尽如人意。当年……兴许是甄道友疏忽了,没能检测出来。”
“不可能!”
韩家主断然道。
修仙者,连检测灵根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出错,这个仙白修了!
韩家主满脸杀意,眼中寒芒闪烁。
以他的城府,仍然快要压抑不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是对秦桑的羞愧,另一个则是被欺瞒的愤怒。
韩家主转身对老者道:“刘长老,后面的事由你做主,若是人手不足,便以韩某家主的名义抽调族中长老,我要马上返回韩家堡。”
老者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看到自家家主盛怒的样子,当下不敢多言,毫不犹豫的遵命行事。
“谨遵家主之命。”
接着,韩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带着浓浓的歉意看着秦桑,一脸诚恳的说道:“秦道友,当年是韩某的错!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若秦道友有时间,可否随我回韩家一趟?我一定给秦道友一个交代!”
秦桑一直在观察韩家主的神情,见他不似作伪,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秦桑也很好奇,他和甄明无冤无仇,甄明为何害他。
不过,他心中对甄明感觉很复杂。
险些被甄明断了仙途,本该对非常愤怒才是,但秦桑思及自身这些年种种经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甄明,他不可能有今天。
因为甄明一言断定他没有修炼天赋,他被迫北上来到幽山坊市,辗转拜入少华山。
虽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几次处于殒命的边缘,却换来如今这身修为,以及数件异宝。
若是当年加入了韩家,只能做外门弟子,没有丹龙参、没有筑基丹,以他的天赋,恐怕在六七十岁后仍被困在炼气期第十层。
然后认清现实,放弃仙途,娶妻生子,老死在韩家堡,碌碌无为一生。
至多比凡人多活几十年。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只能说造化弄人。
几人离开幽山坊市,韩家主又吩咐了下属几句,祭出一艘飞舟,邀请秦桑登上飞舟,直奔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在飞舟上,他们才来得及叙旧。
“当年秦道友救我出来时,我和那魔头拼得两败俱伤,不仅重伤垂死、体内灵力枯竭,身上的丹药也都耗尽了。
借着那几枚水露丸,才勉强吊住一口气,坚持回到家族,请家中长辈出手,闭关疗养八年方才恢复元气。
敕封大隋圣皇时,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候。
早知如此,我拼得伤情反复,也要亲自下山走一趟,也绝不会委托给甄明这个小人!”
韩家主痛心疾首,长叹道。
秦桑知道韩家主所言非虚,当年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能分辨出来,韩家主的伤势非常严重。
应该是怕凡人发现端倪后起什么坏心思,他一直在强撑而已。
“韩道友,我和甄明道友素不相识,当年奉行谨言慎行,也未曾得罪他,他应该没理由害我,”秦桑意有所指的说道。
韩家主面色一沉,思索良久后,缓缓摇头道:“不瞒秦道友,韩家堡内虽然也存在竞争,但家风尚可,一切以实力说话,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而且甄明及其至亲,不可能、也不敢韩某一脉作对,此人一直懂得规矩,从未有过出格的举动。
所以我才放心让他去接引秦老弟,没想到他竟敢胆大妄为,背着我做这种事。”
闻听此言,秦桑微微颌首,想想也是,甄明针对自己,也不可能影响到家主的争夺,修仙界终究还是拳头为尊。
既然没有世家恩怨,看来很可能是甄明临时起意。
秦桑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始终谨小慎微,究竟怎么得罪了甄明?
第三百五十四章 传奇
“秦道友成为少华山高徒,而且有这么高的修为,没有因在下一时疏忽而耽误前程,韩某内心总算能得到一丝宽慰……”
韩家主面露惭愧之色,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问,“我伤愈出关后,担心秦道友,曾派人去幽山山脉附近,但未能找到你。这些年一直未曾得到你的消息,秦道友一直在少华山闭关苦修?”
秦桑道:“拜入少华山,突破筑基之后,我便去古仙战场历练,此番也是从古仙战场回来,路过幽山坊市,能和韩道友重逢是意外之喜。据我所知,幽山山脉乃是一片无序之地,韩道友带着族中高手来此,难道纯阳宗有意经略此地?”
“那倒不是。”
韩家主摇头道,“秦道友既是少华山高徒,应该知道现在小寒域边境不太平,天行盟的蠢蠢欲动,各大宗门无不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在这种关头,却有不少魔门贼子频频越境,试图浑水摸鱼。师门也是为了后方安稳,命我等弟子肃清魔踪,以作警告,韩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恰好被分到幽山山脉附近……”
秦桑这才知道,他不仅是韩家家主,在筑基后,又被纯阳宗一位金丹上人收为亲传弟子,在纯阳宗地位很高。
“天行盟真的要大举进攻?现在局势有多严峻?”秦桑心下猛地一沉,连忙追问。
一旦大战开启,云沧大泽势必成为战场,少华山首当其冲!
韩家主道:“秦道友莫急,据说云沧大泽里的气氛确实有些紧张,但还没有开启大战的迹象,至少要等灵潮真正来临,才能见分晓。而且,当今小寒域元婴级数的高手,乃是数千年来最多的一次,正值鼎盛之时,天行盟动手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秦桑点点头。
韩家主说的没错,小寒域现在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
不过,也有传言说,这些元婴高手中,并非每一位都有元婴级数的战力,其中有什么隐秘,就不是他们能够探知的了。
说话间,秦桑发现飞舟不是往大隋的方向飞,好奇问道:“韩家堡不在大隋附近?”
秦桑之前也只知道纯阳宗麾下有一个韩姓家族,堪舆图并未标注韩家堡的具体位置。
韩家主笑着说道:“之前距离大隋有一段距离,现在却是在大隋境内了。”
“哦?难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变数?”
秦桑心生诧异,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韩家主‘嗯’了一声,耐心向秦桑解释起来。
“由于先祖立下大功,在先祖创立韩家之后,师门便将如今大隋等几个凡人之国所在的地域,划分给韩家。
“原本先祖曾认为凡人愚昧,便派家族子弟立国,进行管理。
“却不料这些子弟不仅毫无治世之能,依仗修仙者的身份,行事肆无忌惮,而且只知享乐、道心尽丧,将俗世弄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百姓怨气冲天。
“先祖痛定思痛,决定动用凡人治世!
“所有家族子弟,全部返回韩家堡修炼,境内散修也都一一进行约束,等闲不可显圣于人前,更不许干预俗世运行。
“当然,修仙者的手段诡异莫测,有些事情还是难以断绝,但规矩立下后,干扰确实少了很多。
“自那以后,凡世任其自由发展,有才德之人居之,虽经历分分合合,时常发生战争,却出乎意料的愈发兴盛。
“我们韩家只需收取帝王供奉,在不影响凡世运行的情况下,赐几粒丹药,以及在瘟疫、天灾超出凡人能力时出手治理,省心省力。
“其他家族见行之有效,也纷纷效仿。现如今,师门控制的凡间基本都是如此……”
秦桑听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后怕,幸好当年他行事低调,只做暗探,未曾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动用阎王,尤其是后来进攻帝都时,更是全程隐身。
否则很可能已经被韩家揪出来斩了。
韩家主不知秦桑的心思,继续说道:“先祖此举确实英明,这些年来,俗世中人杰辈出,有些人的才能令我们修仙者也不得不叹服。
“不过,能和那位大隋女帝比的人,不多!
“秦将军曾在女帝麾下为将,应该对她的有所了解吧?
“女帝生前,以女子之身,做出惊世骇俗举动,发起兵谏。
“其父刚坐上皇位没几天,便被女帝夺位,尊奉太上皇,当年韩家也曾对此有悖伦常之事议论纷纷,后来决定不做干预,承认女帝之位。
“不料,女帝登基后便显现出惊世之才,对内选贤举能、蓄养国力,对外合纵连横,待时机成熟后,以雷霆之势,发动战争。
“竟以大隋一国之力,连战连胜,短短一年便连克数国。
“如今大隋疆域不次于恒国,在女帝的治理下,日益昌盛。
“女帝巾帼不让须眉,文治武功,堪称一代明君!
“秦道友……秦道友……”
韩家主对女帝赞叹不已,却发现秦桑有些神思不属,“秦道友,你在想什么?”
“啊?没事!没事!”
秦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掩饰过去,接着轻咳一声,忍不住问道:“女帝确实是人杰!不过韩道友说是女帝生前,难道她已经驾崩了?”
韩家主点点头。
“女帝毕竟是凡人,况且以大隋的国力,开疆扩土,创下这等不世基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女帝如在悬丝起舞,日夜操劳,心力交瘁,韩家虽赐下几枚疗养的丹药,也回天乏术。
“不过,她有此波澜壮阔的一生,却是我们修仙者也为之惊叹的,称得上不虚此生。
“和她相比,很多修仙者也只是多活几年的朽木而已!”
秦桑听着韩家主的话,脑海里却神游万里。
东阳郡主、长公主、女帝……
可以说,秦桑是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来的。
秦桑早就知道她的野心,当年临行前的那一夜,也知道她准备孤注一掷。
遂甘作诱饵,引诱太子露面,帮她最后一次。
没想到,她信念始终未失。
俨然成为传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太师
飞舟上,二人相谈甚欢,都快要结成八拜之交了。
他们修为相若,交流起修炼心得,印证自身,皆有一番感悟。
飞舟在空中疾驰,还要很久才能到达韩家堡。
秦桑并未入定修炼,一直望着飞舟外。
白云悠悠、青天碧空。
姿态多变的山川水泽、星罗棋布的凡人村落,这些和古仙战场截然不同的景色,从视线中急速飞退。
“韩道友,”秦桑突然长身而起,面带歉意的说道,“我猛然想起一件要事,恐怕不能和道友一起回韩家堡了,日后有机会,在去拜访。”
韩家主愕然,急忙出言挽留,“秦道友有何要事,这般紧急?秦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险些恩将仇报,还未曾向秦道友赔罪。况且还有甄明他……”
秦桑缓缓摇头。
“在古灵山,秦某只是举手之劳,韩道友就不要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了。
“而且此事不怪韩道友,当年指引我去幽山坊市,从此踏入仙途,已经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秦某确有要事,来日再去韩家堡叨扰,和韩道友把酒言欢。
“至于甄明之事,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真相如何,不重要了……”
韩宗主闻言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我明白了!不过,甄明心怀不轨,必须给秦道友一个说法。秦道友尽管放心,我会处理好。无论如何,秦道友之恩韩某绝不会忘,以后秦道友若有麻烦,只需传信过来,韩某必定鼎力相助!”
秦桑点点头,纵身从飞舟上跃起,道:“韩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韩家主拱手相送,突然想起什么,冲着秦桑的背影大喊道:“秦道友,大隋未曾迁都,帝都仍在原处。”
……
入夜时分。
大隋帝都,万家灯火。
秦桑站在帝都北的一座山顶,俯瞰雄城。
他发现,帝都如今的规模,比他离开时至少大了两倍,连城外的朝圣山都已经被城墙圈在里面。
繁华的程度更是远胜往昔。
短短数十年,从一个被战乱破坏的城池,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韩家主说女帝大才,绝非虚言。
突然一阵风声,一个肉眼难辨的身影,如一缕清风飘然而来,明显是一种遁术,此人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修仙者。
秦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来人。
“敢问可是秦前辈当面?”
此人落在秦桑面前,看了秦桑一眼,急忙躬身行礼。
“你是?”
秦桑打量此人。
仅看长相,有四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像个儒生,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第十一层,穿着一身锦袍,异常华贵。
“启禀前辈,晚辈是韩家子弟,当代家主是晚辈的族叔……”
儒生自述来历,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秦桑。
“家主命晚辈将这封信交到秦前辈手中,并让晚辈禀告秦前辈。
“当年,甄明胞弟资质不足,甄明欲让其胞弟,在两年后借内门招收护卫的机会,进入内门做事,怕被人顶替,故而欺上瞒下,做出卑劣之举。
“家主已经按照族规处置。
“首恶伏诛。
“另,将其后人废去修为,逐出韩家堡,任其自生自灭。”
秦桑边听儒生复述,边将信拆开看。
这是一封韩家主的亲笔信,上面都是些感激、歉意的话,以及邀请秦桑去韩家堡做客。
秦桑将信收起来,向儒生拱手道:“劳烦道友跑一趟,另请代为转告韩家主,就说秦某感谢韩家主主持公道,若有闲暇,定当拜访。”
“晚辈遵命!”
儒生顿了顿,见秦桑没有其他事交代,便识趣退走。
……
大隋,太师府。
已经是深夜时分,书房内依然灯火通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伏案疾书,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小山般的文书。
老人放下笔,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进信封。
这时,老人突然皱了皱眉,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嘴,压住咳嗽的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见,许久才勉强平复。
“唉!岁月不饶人啊!”
老人轻轻锤了锤后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声道:“稚娘,拿几根蜡烛换上,再沏一杯醒神茶……”
‘吱呀!’
一位年老的妇人端着茶推门进来,视线在老人脸上一转,就看出端倪,心疼道:“又咳了?让你向官家讨两枚丹药,你不愿去!这么强撑着也不是办法啊!你不是说官家看你们愈发厌烦,想辞官归隐么,怎么还天天操心这么多事?”
老人抿了口茶,脸色好了些,拍了拍妇人的手,幽幽道:“辞官,也要等老夫完成先帝所托之事,以告先帝之灵,再做打算。先帝和同僚们殚心竭虑创下的基业,绝不许发生人亡政息的惨剧,只能先让官家暂且忍耐几年。待事了之后,我们便回你家乡隐居,不问世事。大隋是兴是亡,和老夫再无干系。”
“回古灵山作甚!”
妇人帮老人揉捏肩膀,“我幼年时的记忆全是苦难,在你们派兵攻打的时候,还被抓起来,险些……被你救出来,才过上安稳日子,你在哪里,家乡就在哪里。咦?公公不是葬在翠明山么?不如就去翠明山吧,那里风景也不错……”
说着,妇人回头看了眼书房后面。
很奇怪,吴家的灵牌只有一个,不供在祠堂,而是在书房里。
更奇怪的是,灵牌上写的是吴哑巴,不像人名。
在灵牌旁边,还放着一个画轴,这些年一直摆在那里,不曾展开,只见夫君磕头,不见夫君给它烧过香。
做夫妻这么多年,夫君也未曾跟她说起过此人的身份。
几个孩子被夫君命令给画像磕头,好奇地问,夫君也只说是自己的先生。问为何只磕头不烧香,便说先生福缘深厚,肯定能长生不老。
……
这个老人就是吴传宗,当年的乞儿,如今官拜太师。
听到夫人说起翠明山,吴传宗立刻想起故人,怔怔出神,喃喃细语:“不知先生今日身在何方?是否成仙?”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故人境遇
忽然,房中响起一个声音,“还不到七十岁,怎么把身体糟蹋成这幅样子?”
“谁!”
“来人……”
房中突然出现陌生之人,吴夫人面色大变,立刻便要大喊护卫救驾,却被吴传宗阻止。
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却发现手握重权,早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夫君,此时竟然满脸激动,眼眶中甚至隐有泪花闪现!
“先生!”
吴传宗霍然起身,在吴夫人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是您么?传宗死前终于能见您一面了!”
接着,吴夫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再看此人,竟然异常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只不过他的气质让人第一眼便印象深刻,不敢把他真的当作小年轻看待。
吴夫人猛地张大嘴巴,陷入呆滞。
她突然想起来,画像中的那个人,就是长这个样子!
分别时,他二十一岁,吴传宗十九岁,皆意气风发。
归来时,他仍是少年,吴传宗已经满头白发。
秦桑看到吴传宗发自肺腑的举动,心中一暖,轻轻将跪倒在地的吴传宗扶起来,见他老泪纵横。
“快起来!”
秦桑也被吴传宗的情绪感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听说你已经是当朝太师,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连当今圣上都不用跪,何必跪我一个山野闲人……”
“先生!”
吴传宗紧紧抓住秦桑双臂,断然道:“没有先生,就没有传宗今天!恩同再造,先生就是传宗的再生父母,当然跪得!”
……
秦桑好容易才安抚好激动无比的吴传宗。
二人相对而坐,吴传宗打发夫人去送茶来。
吴传宗看着秦桑年轻的面容,由衷的替他高兴,“先生,您已经是仙人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摇头道:“我最多只能算个修仙者,进入修仙界才知,那里并非世外桃源,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有尔虞我诈,有明枪暗箭。修仙者,也是人,是追梦者,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以吴传宗的见识,听秦桑说起修仙界之事,也没有太意外,只是感慨道:“果然,世间都是如此。不过,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超脱!”
“希望如此吧。”
秦桑轻叹一声,神识在吴传宗身上扫过,皱眉道:“你身上无处不伤,这些年南征北战留下的?把身体都挖空了,你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一身真气反倒成了负担,透支你所剩无几的潜力。把胳膊伸过来……”
秦桑也很意外,吴传宗竟然后天巅峰高手,距离先天一线之隔。
以他的地位,琐事缠身,还能有这身武功,可见多么勤奋。
吴传宗依言照做,恍然道:“难怪每次练功后精神能好一阵,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还以为是老了的缘故……”
秦桑沉吟片刻,谨慎的度了一丝灵力,进入吴传宗经脉。
年事已高,加上一身暗伤。
毫不夸张地说,吴传宗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若不做调理,怕是没两年好活了,即便调理也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反倒害了他。
此时,吴传宗的夫人亲自端着茶走进来,看到此景,满脸期待和兴奋,急忙放慢脚步,生怕打扰了秦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秦桑控制灵力,沿着吴传宗的经脉,一点儿一点儿地帮他梳理,可惜吴传宗的年纪和身体都不允许,否则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突破先天。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秦桑才完成。
茶水已经冷了。
吴夫人紧紧握着双手,无视夫君的眼神催促,忐忑不安的看着秦桑,等他的结论。
“吴夫人请坐。”
秦桑注意到吴夫人的眉宇间有些熟悉,忽然想起来,竟是那个险些被王流糟蹋的女孩,吴传宗动了善心,没想到成就一番好姻缘。
“这瓶丹药你拿着,一枚丹药分三次服用,连服三枚,应该能把你的旧伤治好大部分。不过有些亏空难以弥补,而且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不要妄动真气,吴夫人也可以服一枚,调理身体,延年益寿……”
秦桑取出一瓶疗伤灵丹,效果和水露丸相仿。韩家会赐下一些养身的丹药,但为了不影响凡间次序,品质比水露丸差远了。
现在,这种灵丹对他毫无作用,还是在八卦禁地,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剩下一些。也幸好有它们,否则更好的灵丹,吴传宗凡人之躯恐怕承受不住药力冲击。
“多谢先生!”
吴传宗夫妇起身行礼。
经过调理,吴传宗现在就感觉身体轻松多了,不禁大为惊喜。
“坐下说话!”
秦桑按住吴传宗,道:“给我说说,其他人情况如何,岳老、白江澜、水猴子他们……”
吴传宗把装有灵丹的玉瓶交给吴夫人,她立刻宝贝似的紧紧抓住。
“岳老在那夜兵谏时,为救先帝,被刺客重伤,之后退隐。
“白将军官至禁军统领,五十八岁时因病归隐,居陪都,于六十七岁病故。先帝念其护卫有功,对其后人多有照拂,不过白统领严禁后人从军,多经商、为官,白家颇为兴盛。
“水猴子在先生离开后立下大功,封宁王,镇守先生的家乡,曾经的宁国,现由先帝赐名江州道。
“张文奎等人也都因先生遗泽,受先帝倚重,各有一番成就。
“还有秦家……”
听吴传宗突然说起秦家,秦桑一怔,没有阻止。
“先生双亲和兄嫂都安享晚年,得以寿终。我未曾向他们透露先生的消息,但他们应该也能猜到一些。
“先生大哥、二哥各有一子,出将入相,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必能将秦家发扬光大。
“秦家后人也是英杰辈出,前程似锦。”
秦桑听罢,感慨道:“辛苦你了!”
他在俗世混过,很清楚秦家一个毫无根基家族,在短短几十年里就发展到这个程度,有多么困难。
若没有吴传宗倾力照拂,秦家绝不可能有这般气候。
第三百五十七章 无缘
“你做得很好!”
秦桑对秦家没什么感情,但占据了秦三娃的肉身,承接了这份因果,出于心安,便让吴传宗代他照顾一下秦三娃至亲。
吴传宗却把秦桑的话当作圣旨,把秦家从农户一举托成世家豪族,无法更好了。
秦桑本想见一见老朋友就走,看到吴传宗满脸不舍,以及吴夫人欲言又止,想到自己旧日寻仙之旅,沉声道:“方才你也听到了,修仙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我自顾不暇,无力收徒,只能把他们送到一个还算安稳的地方,自行苦修。吴家后代,若有心向仙道者,可以让他们过来,我给他们测一测天赋。当然,最后是否去修仙,还要问他们自己的遗愿。”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护持他们。
即便这些后辈中真的有人身具灵根,最多帮他们指一条去韩家堡的路,未来能有多大成就,全靠他们自己。
犹豫了一下,秦桑又道,“秦家和白家后辈,在帝都中的,也可以一并叫过来。”
让吴传宗去召集后辈,秦桑想了想,取出一块白玉,制成几块玉佩。
四更天。
太师府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十几个少年少女被从美梦中强行拉出来,本来暗骂不已,却发现竟然被送到太师府,顿时兴奋异常,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竟是太师大人深夜召见,难怪爹娘这么急切……”
“不知深夜相召,有何要事?难道爷爷看到我等才华,要重用我等?”
“为何只有我们三家子弟?”
“秦兄文韬武略,必得太师倚重,要先恭喜秦兄了……”
……
“先生,人都到齐了。”
吴传宗来在门前,轻声禀告,却没有听到回应,不禁面色微变,匆忙推门进去。
却见房中烛火摇曳,人影已无。
桌案上,放着一个玉瓶和三枚白色的玉佩。
耳边突然响起秦桑的声音。
“传宗,这些后辈身上并无灵根,与仙道无缘,未必是一件坏事。
“这瓶丹药,代我送给水猴子,我就不去看他了。
“这些玉佩上有我留下的禁制,你们三家各有一枚,当家中有灭门之祸时,将精血滴在玉佩上,可激活禁制的力量,救家族于危难之中。
“切记此物只可使用一次,便会毁掉,而且必须你们三家的血脉才能激发禁制,不可凭借此物为非作歹,也算是我留给你们最后的助力。
“传宗,此次一别,恐难有再见之期,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声音飘渺,渐行渐远。
“先生!”
吴传宗伏地痛哭,接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抬起头向虚空大喊:“先生!先帝仙逝之前留下圣谕,灵柩不入皇陵,葬在朝圣山!先帝勤于政事,一生清苦,未曾婚嫁,也无后代。曾言能得她钟爱之人,必是和她一样,有坚韧不拔之志的奇男子……”
许久,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我知道了……”
吴传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坐倒在地上。
……
朝圣山。
这座皇家圣山,传说有仙人驻跸。
山上禁地,无人敢闯。
在朝圣山后山,有一座无字碑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山高千尺,可摘日月。
在此处,能俯瞰帝都,亦能仰望苍穹,和仙人对视。
突然,无字碑前的小径上出现一个人影,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穿过的无数禁卫的防护,他一手提着酒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酒杯,一步一步的走到无字碑前。
他一动不动,在碑前站立多时。
来人正是秦桑。
想到临行前那一夜,他不知天高地厚,借朝圣山之喻,以明求仙之志的一番论述,秦桑喃喃道:“你还记得啊……幸好我也始终未忘,否则有何颜面回来见你?”
打开酒瓶,酒香扑鼻,仙酿青虹酒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斟了一杯酒,放在无字碑前,轻声道:“敬你一杯!祝贺你,实现了梦想,以女儿身登临人君之位,留下千古一帝的传说……仙道比我想象的难走,不过我不会放弃,希望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祝福我……”
秦桑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发现即使把灵力封印在气海,筑基期的肉身也能轻松抵抗住酒力。
起身向回走。
初时步履沉重,后大步流星。
清风相随,明月为伴。
……
翠明山。
天光已经大亮,许多信徒早早上山,上香祈福。
三巫城的那家包子铺竟然还在,现在的店主是以前店主的孙子,当然认不得秦桑,肉包子美味依旧,秦桑大快朵颐了一番,来到翠明山,找了个无人处,现出身形。
沿着记忆中的山道,拾阶登山,他惊讶地发现青羊观被修缮一新。
门楣上刻着‘青羊观’的石条仍在,不过字迹被刷上新漆,歪歪扭扭的木门也已经换上了新的。
秦桑心生好奇,走进观中,视线一扫,发现格局和记忆中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殿宇墙垣都是用青砖新砌的,可见青羊观的香火比以前兴旺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农家汉子扶着一位老婆婆推开青羊殿,从里面走出来,不住地回头向道长道谢。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他们的衣着不华贵,却很整洁,虽然不富裕,但不像灾民那样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也没有赊账。
一路过来,秦桑走马观花,但也能发现当今大隋的风貌和数十年前迥异,女帝将大隋治理得很好,蒸蒸日上。
秦桑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袍法器,灵光内敛,但能看得出来材质不一般,加上秦桑的淡然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母子俩生怕冲撞了秦桑,小心翼翼向外走,离开青羊观前,带着几分担忧,回头看了眼秦桑。
秦桑察知到他们的小动作,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是怕自己对青羊观不利。
看来观中道士很得人心。
秦桑迫不及待走到青羊殿前,推开殿门,不禁大失所望。
和以前一样,青羊殿里有很多病人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诊病。
可是,坐诊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道士,没有老道士。
明月不在。
第三百五十八章 长生
“公子,是来上香还是治病……”
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小道士,应该是年轻道士的徒弟或者帮手,帮一个妇人固定好断腿,急步迎上来,抬头看到秦桑的长相,突然像见了鬼一样。
双眼圆瞪,满脸惊诧。
秦桑心中一动,“小道士,你认识我?”
“师……师父……”
小道士突然扭头,向着年轻道士急切地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把青羊殿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
众人无不怀疑的看着秦桑。
秦桑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表示他是清白的,没有欺负小孩子。
“一惊一乍做什么?《清静经》白念了?”年轻道士正在给一个老人诊脉,不满的看过来,训斥了一句。
“师父……他……他是……”
小道士一手指着秦桑,急得面红耳赤,说不出囫囵话来。
年轻道士微微皱眉,顺着小道士的手指看向秦桑,接着突然面色一变,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老先生,请稍等……”
年轻道士犹豫了一下,起身急步走在秦桑面前,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贫道李玉斧,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秦……”
看到他们的表现,秦桑也能猜到一些,便不再遮掩的问道,“你和明月是什么关系?”
被秦桑这般询问,李玉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明月道长正是先师,您难道就是……秦师伯?”
“先师?”
秦桑心下一沉,声音有些干涩,“明月他已经……”
李玉斧神色沉重的点点头。
“呼……”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大殿的病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儿,可能是在好奇,青羊观观主为何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师伯。
秦桑摇摇头,对李玉斧道:“你先去做事,我们容后再叙。”
“弟子遵命!”
李玉斧对秦桑言听计从,回去继续诊病,但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秦桑问道:“秦师伯,后面求医之人会越来越多,可能还要几个时辰才能结束,不如让景天先带您去后殿歇息?”
“也好!”
秦桑点点头,跟着小道士走进青羊观后殿,见小道士面对他有些拘束,开口问道,“你叫景天?”
小道士点点头,紧张的说道:“回禀师伯祖,师父捡到弟子时,正是盛夏入夜,漫天萤火虫飞舞,便给弟子取道号景天。”
秦桑‘哦’了一声,又问,“寂心道长和明月的灵位,供奉在哪里?”
“在祖师殿……”
所谓的祖师殿,其实非常简陋,摆着三个灵位。
云游子、寂心和明月。
青羊观一脉,自云游子始,而云游子是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自学成才,前面没有师父,所以只有寥寥几人,显得非常单薄。
秦桑把景天打发到前面去帮忙,将云游子的灵位拿下来,取出旁边的线香,给寂心和明月一人点了一根,拜了拜。
“你们都走了啊……”
秦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盘坐在蒲团上出神,往日种种记忆涌上心头,来到这个世界后,在青羊观度过的是最清贫,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青羊观的三个‘道士’,如今只剩他自己了。
寂心道长肉眼凡胎,如果活到现在早已经超过百岁了,秦桑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明月走得这么急。
在三个灵位旁,有一个木盒,秦桑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画像,落款是明月。
展开画像,秦桑会心一笑。
在画像上,他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沾着一身灰,手里捏着石子,一脸专注地盯着空中的鸟群,手上蓄势待发,似乎随时能够打下一只鸟儿来打牙祭。
画像惟妙惟肖,难怪李玉斧师徒一眼就认出他来。
……
日头一点儿点儿移到正中。
景天要做午饭,进来问秦桑喜欢吃什么。
“做碗杂粥吧,”秦桑道。
……
直至傍晚,李玉斧才看完病人,匆匆走过来,“晚辈怠慢了,请秦师伯恕罪。”
秦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谁让你叫我师伯的?”
李玉斧没想到秦桑会这么问,‘啊’了一声,“是师父吩咐的。”
秦桑笑着摇摇头,当年他没有正式拜师,寂心道长可能也看出来他心不在此,从未提过收徒之事。
所谓的师兄之言,不过是忽悠明月,占个便宜。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既是师伯,怎么没把我的灵位摆上去?”秦桑又问。
李玉斧连忙答道:“师父说师伯您去求仙了,肯定能够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让弟子在心中记住您就好……”
秦桑‘嗯’了一声。
看来,他在那晚诈死,并未瞒过寂心道长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便主动把自己当年的行踪说了一遍,问道:“……后来我来到翠明山,得知道长和明月已经远走。也曾派属下散去各国寻找,都没能找到他们,不知他们一直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玉斧道。
“师祖和师父离开翠明山后,乘船顺江南下,游历各国,一路上治病救人,最后一直到巫陵江尽头的辰国,才安顿下来。
“当时正逢辰国瘟疫横行,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施药诊病,甚至不惜自己染上瘟疫,找到对症之药,活人无数。
“当地人感念师祖和师父恩德,为他们立下万家生祠,至今仍在承受香火供奉。
“弟子也是辰国人,正在襁褓之时,失去双亲,被师父收留。
“等师父年事已高,思及故乡,便带着弟子返回翠明山,重振青羊观……”
李玉斧娓娓道来,秦桑听得入神。
难怪一直没有找到寂心师徒,他们竟然走了这么远,辰国远在巫陵江尽头。
李玉斧说起万家生祠时,语气充满骄傲。
秦桑也由衷的敬佩寂心师徒的善举和坚持,他们始终未曾忘却自己的心念,万家生祠是他们应得的。
他不禁在想,只要祭祀不绝、香火不断,寂心道长和明月将渐渐成为当地百姓心中的神明,永远铭记。
这,是否也是一种长生?
第三百五十九章 道统
“以后,你太师祖的灵位不用摆了……”
秦桑拿着云游子的灵位晃了晃。
李玉斧先是有些疑惑,接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震惊,“太师祖难道……”
李玉斧一直忍着没问,但他分明记得,师父不止一次说过,秦桑师伯只比师父大不到两岁。
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外表却仍年轻如少年。
只有一种可能。
师伯真的成了神仙。
但李玉斧万万没想到,太师祖竟然也是神仙!
这一点,师父和师祖都未曾提过半句,或许他们也不知道。
秦桑笑着点点头,开了个玩笑,“我也没想到,云游子前辈竟然比我更早步入仙道。几年前我和前辈意外相遇,幸好曾经看过前辈的画像,认出前辈。老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们摆个灵位,不是在咒他么?”
李玉斧诚惶诚恐的把灵位收起来,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青羊观一脉,算上秦桑才六个人,竟然出了两位修仙者。
“原来太师祖和师伯一样,也成了神仙……”
秦桑摇头,只好再解释,“不敢妄称神仙,我等只能算是修仙者,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云游子前辈的经历,比我要坎坷得多,七十八岁方才入道,百岁高龄筑基,能有这般成就,在修仙界也绝无仅有,便是源于他永不言弃的信念。寂心道长和明月虽是凡人,能得万家生祠、百姓供奉,也和前辈的教诲不无关系。只愿你们后人莫要忘记……”
“是!”
李玉斧肃容长拜,“弟子谨遵师伯教诲。”
景天也连忙照做。
秦桑看着面前的师徒俩,心中暗暗点头,李玉斧不仅非常聪慧,品性也不错。
他虽呆在祖师殿,但神识一直笼罩在青羊殿,默默观察李玉斧师徒的举止。
一整天下来,秦桑有种往日重现的错觉。
来青羊殿诊病的人,都是附近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因李玉斧年纪小而轻视他,所有人都对他非常尊敬。
无论贫富,李玉斧师徒皆一视同仁。
若是病人实在付不起诊金,选择记账,李玉斧也并无半点儿不耐烦,他的账簿虽不如寂心道长的厚实,但也积累了一沓。
所有举动皆是发至内心,自然而然。
若无寂心道人和明月的言传身教,不可能做到。
如果是装的,瞒不过秦桑的法眼,即便李玉斧心机深沉,景天一个小孩子,不可能伪装的这么完美。
寂心道长和明月后继有人!
秦桑很欣慰。
同时,他也能察知到,李玉斧和景天在看他时,目光深处,藏有一种期待和忐忑的情绪。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在接触到修仙界之前,遇到修仙者时,他也会是这种眼神。
“把手伸过来,我看看你们的天赋……”秦桑开口道。
秦桑感念寂心道长和明月,李玉斧师徒若有天赋,他自然不介意提携他们一把。
不过,秦桑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帝都三大家族的后辈,一个身怀灵根的都没有,这才是正常之事。
李玉斧面色大喜,急忙伸出手臂,景天还有点儿懵懵懂懂,但也知道肯定是好事。
“咦?”
秦桑手指搭在李玉斧手腕上,轻咦一声,诧异地看了眼李玉斧,接着又搭在景天的手腕上,查看一番后,沉吟起来。
师徒俩不敢出声惊扰,神情忐忑的看着秦桑。
确实有些出乎秦桑的预料,他也没想到,李玉斧竟然身怀灵根,而且是水木双灵根的极品天赋!
和史荭师姐不相上下!
可惜景天身无灵根,无法修炼。
在查看他们天赋时,秦桑顺便查了下李玉斧的骨龄,二十五岁。
这个年纪才开始步入仙途,看似有点儿晚了,但他双灵根的天资,若是修行不懈怠,不走弯路,仍有筑基的希望。
秦桑动用自己的资格,有把握让李玉斧拜入少华山。
不过,一来秦桑自己仍在筑基期挣扎,东奔西走,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可能亲自指点,最多能保证让他在师门中能安心修炼,不受欺负。
二来,上溯渊源,李玉斧和云游子之间有明确的师承关系,自己直接引李玉斧入少华山,好像有些越俎代庖。
秦桑又想起来,在阴山关,云游子感叹谭豪兄弟情深的时候,语气中似乎有别样的意味,不知是不是想起寂心道长,又动了收徒之念?
若是云游子真想收徒,李玉斧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做出决定。
让李玉斧先把景天送出去休息,然后将实情告知。
李玉斧得知内情,满脸惊喜自不必说,眼底却带有几分担忧之色,忍不住问道:“师伯,景天真的无法跟随弟子一起修炼么?”
秦桑‘嗯’了一声,“没有灵根,无法修仙,这便是天道残酷之处。”
一时间,李玉斧喜忧参半,听到秦桑不会收他为徒,更是大失所望。
秦桑道:“我会留给你一门修仙功法,和几件防身用的法器。你暂且呆在翠明山,自己修炼,等我问过云游子前辈之后,他若愿意亲自指点于你,会过来把你领入仙门。云游子前辈的师门太乙丹宗乃是正道强宗,实力在修仙界首屈一指,若能拜入太乙丹宗,是你莫大的福缘……”
在炼气期第六层之前,对天地灵气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
翠明山也是一处灵秀之地,聚拢灵气,藏风纳水,风水极佳,完全可以支撑李玉斧修炼所需。
“不过……”
秦桑语气一转,沉声道,“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
李玉斧神色一紧,肃然道:“请师伯吩咐。”
秦桑对李玉斧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道:“迈入仙途,便要了断凡尘。在修仙之前,你必须将青羊观传承下去,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景天心性不错,记得好生教导,莫要断了俗世的道统。”
青羊观一脉,自云游子始,但将师门道义发扬光大的则是寂心道长,这么多年来汇聚了寂心道长和明月的毕生心血。
若断绝传承,非常可惜!
第三百六十章 六百岁
李玉斧将秦桑的话记在心里,发誓认真传承师门道统,发扬光大青羊观道统。
秦桑把在幽山坊市买的那本《幽冥经全本》翻出来,送给李玉斧,这本功法里附带的基础法咒,都是精挑细选,足够李玉斧钻研一阵子。
另外,秦桑又从芥子袋里一堆用不上的法器里挑出几件,给李玉斧防身之用。
其中最好的是被幽罗云替换下来的飞天梭,万一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逃命,能让李玉斧用到筑基期。
“既然叫我一声师伯,这些东西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秦桑不无感慨的说道:“你现在的条件,比我当年刚入仙途时强多了,记得好生修炼,千万不要懈怠,云游子前辈不喜欢懒惰之辈……”
李玉斧忙不迭点头:“弟子定会勤学苦练!”
接着,秦桑又将《幽冥经》和一些修仙界的常识,跟李玉斧详解了一番。
“感应到灵力后,可用养髓汤辅助修炼……”
“你不是孩童,世道险恶不用来我教你,修仙界和世俗界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你初入仙途,实力低微,记得万事低调,莫要人前显圣,以免引来灾祸。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我的信物,就近去韩家堡求救,可保无虞……”
“下次见面,我会将你的事禀告给云游子前辈知晓,你耐心在青羊观等待。”
再次祭拜过寂心道长和明月之后,秦桑不顾李玉斧师徒挽留,星夜启程,在师徒俩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乘云而起,奔赴少华山。
一路上,秦桑始终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迟迟没有入定。
此次重返大隋,有遗憾,有感怀,有欣慰……
种种情绪,从心尖泛起。
如一缕轻风,吹皱了池水。
终于,秦桑缓缓闭上双眼,风平浪静。
物是人非。
前尘了断。
……
少华山。
师门在望,但秦桑没有停留,直接飞过少华山,进入云沧大泽。
来到一片荒凉水域,秦桑警惕的观望一番之后,悄然现出身形,施展水遁之法,向深处潜去。
一直潜入水底。
此地灵气稀薄,水下分外荒芜。
厚厚的泥沙上,长满了丛丛水草,秦桑如游鱼般在水草中穿行,向记忆中的位置掠去。
最终,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双眼神光闪烁,查看四周。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即使秦桑用神识一寸寸搜索,也感知不到丝毫异样。
灵泉和九幻天兰,就被秦桑藏在了这里!
那条灵脉还在泥沙底部千丈深处,秦桑也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精心找到这条不起眼的灵脉。
由于灵脉不大,孤悬于此,而且玄冥龟甲阵将灵气牢牢封锁,现在更是隐蔽至极。即使金丹上人,除非把此处闹得翻天覆地,否则不可能察知灵脉存在。
虽然灵脉隐蔽,秦桑自信不会被人发现,但九幻天兰太过珍贵,秦桑在古仙战场时还是忍不住,一直牵挂着。
此次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过来看一眼九幻天兰。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少来,能少则少,以防万一……”
秦桑喃喃自语。
重返云沧大泽,秦桑没有和其他修士接触,但从种种迹象,能看出来大泽中气氛确实很紧张,修仙者们行色匆匆,都在担忧未来的局势变化。
云沧大泽广阔无边,倘若天行盟和小寒域发生大战,只会在水泽中心区域,除非小寒域彻底放弃抵抗,节节败退,否则短时间内波及不到这里,不用急于移走九幻天兰,而且秦桑暂时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不过,云沧大泽如今鱼龙混杂,各大宗门也都派出弟子,进入云沧大泽查探局势,万一在路上被有心人发现行踪,可能暴露灵泉的存在。
想着这些,秦桑遁入泥沙,径直下潜。
潜入到灵脉的位置,秦桑身影一顿,感应到阻力,将玄冥龟甲阵开启,闪身进去。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秦桑脸上浮现出惬意之色,急忙瞪大双眼看向灵泉。
洞府非常简陋且狭小,在洞府中间,原本是一块巨石,被秦桑挖空,种上灵泉之物,如今已经显化一汪清泉,在清泉中心,九幻天兰摇曳生姿。
看到九幻天兰的刹那,秦桑轻咦一声,神色惊喜。
只见,原本花瓣七分、通体紫色,形如覆雪墨兰的兰花,如今竟然所有花瓣紧紧合抱在一起,浓郁的紫色也褪去几分。
“这是……已到第七次蜕变的尾声,开始酝酿第八次蜕变了!”秦桑大喜。
那位炼丹大师留下的心得中,对九幻天兰的几次蜕变,都有详细描述。
第八次蜕变,所有色彩完全褪去,花瓣变成纯净的白色。等到第九次蜕变,九幻天兰成熟,连形态也会蜕变为最常见的兰花之态。
这个过程,可谓是返璞归真。
当所有紫色完全消失,花瓣再次盛放,第八次蜕变宣告完成,只要灵气浓郁,不影响灵药生长,距离成熟便只差最后一次蜕变,也就是五百年时间。
现在,九幻天兰应是刚聚合花苞不久,秦桑心中估算了一下,再有二三十年的样子,将会开始第八次蜕变。
那时,自己恰好百岁。
也就是说,即便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自己也要到六百岁的时候,才能等到九幻天兰的成熟。
而金丹期修士的寿命,只有五百年。
“六百岁,要去寻找延年益寿的丹药么……”
秦桑非常头痛,在修仙界,能增加二三十年寿命的丹药,都是人人争夺,一百年寿命是什么概念?
而且,据说这类丹药不能简单累加,药力会有衰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还没结丹,多想无益。”
“无论如何,度厄丹不容错过,两成结婴的几率太诱人了,对自己至关重要。增加寿命也好,催熟灵药也好,一定要找到办法!”
秦桑紧握双拳。
蹲在水池旁,凝视了一会儿九幻天兰,秦桑再次封闭洞府,悄然遁出一段距离之后,驾起遁光离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宋易
地沉洞。
看守地沉洞的弟子正在洞府修炼。
秦桑隐身而至,找到之前那道缝隙,落在那处石台上。
他先取出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之后挥手布下一个遮掩气息的大阵,将两具炼尸召唤出来。
只差最后一步,炼煞入体,便可成功。
不过,这一步也是最为困难的一步,秦桑心里也没底。
一旦炼制失败,炼尸气海被毁,只能制成僵尸,聊以安慰,一枚天尸符和一具筑基修士的尸体,就这么被浪费掉。
还不如直接杀死,然后制成煞尸。
《天阴尸诀》的炼尸之法确实很强,但代价也非常大,不仅材料稀有难寻,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不确定性,也难怪天尸宗弟子做不到人手一具活尸。
秦桑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过程,检查了一下炼尸,便着手准备开始。
两具炼尸,有一定的容错性。
劲装青年的修为比梁衍弱一层,秦桑便从他开始。
催动灵力,拘来一道地煞之气,将之收服之后,打入煞尸气海,立刻便引起煞尸体内灵力强烈抵抗。
……
三天后,秦桑从地沉洞出来,面色有些阴沉。
也难怪他心情欠佳,这两具活尸,只炼成了一具,值得庆幸的是,成功的是实力最强的梁衍。
至于劲装青年,在灵力和地煞之气的碰撞过程中,丹田被彻底毁掉,秦桑只能将其制成炮灰用的僵尸。
梁衍的气海也有不小的损伤,险些失败,幸好挽救回来。
秦桑回头看了眼地沉洞,炼尸被他留在里面,让其沐浴在地煞之气内,孕育一段时间,自行恢复。
最重要的三件事完成两件,最后一件,则是回宗门查询紫微宫的典籍,不知在宝塔峰内有无收录。
剩下的则是一些琐事,等到约定的时间,便可去天断山和云游子会和。
他驾驭幽罗云,直奔古渊国翔龙山,回龙观是他明面上的洞府所在,若是其他人有事找他,会将传音符留在此处。
打开回龙观禁制后,秦桑发现里面积累的传音符着实不少,颜色各异的传音符被困在大阵之中,如同蜉蝣般游曳,星星点点。
秦桑耐下心来,一个个拘过来查看。
其中有师门惯例留下一些通报,还有不少路过的修仙者,察知回龙观有灵阵存在,留书想要结交。
也有一些熟人的留书,例如吴店主、温师兄和庄严等人。
让秦桑诧异的是,其中还有一封竟是景婆婆打来的,也就是在问月坊市开设秘店的那位前辈,邀请他助拳,许诺的报酬颇为丰厚。
而且不是秘店里的其他道友发布的任务,而是以景婆婆自己的名义。
算算时间,恰好是他启程去古仙战场不久,自然无法给予景婆婆回应。
捏着这枚传音符,秦桑暗自沉吟起来。
初次见到景婆婆,她就给秦桑一种无法看穿的神秘之感,几次接触下来,印象愈发深刻,尤其景婆婆历来坚持的秘店规矩,让秦桑很有好感。
秘店的成员中有不少筑基期修士,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能与景婆婆结个善缘总不是坏事。
之前不知道这枚传音符,现在既然回来了,最好亲自过去解释清楚,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九成以上的传音符都无用,秦桑在回龙观停留了一个时辰,整理好之后,便向少华山方向遁去。
……
问月坊市。
数十年时光,坊市几无变化。
秦桑走在街道上,目标是吴店主的店铺,回龙观里有几枚飞符是吴店主留下的,尤其最近几年,几乎每隔一年就留下一枚,最近的一枚是在两个月前。
虽然传音符上只有问候之语,但从这个频率,秦桑估计吴店主可能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正准备请吴店主帮忙炼制几件法器,便径直过来,若是吴店主的事情不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酌情帮一把。
店铺依旧开在原址,秦桑脚步顿了顿,视线从店铺对面的‘李府’扫过,抬脚走进店中。
“前辈有请!不知前辈是要购买法器,还是炼制法器?”
店铺里,吴店主不在,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见秦桑走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上来,奉茶看座,性情颇为活泛。
少年也是修仙者,看清少年的样貌,秦桑目光一闪,饮了口茶水,开口道:“吴道友不在店中?”
少年‘啊’了一声,“原来前辈认得师父?回前辈,师父正在后院炼制法器,晚辈这就去请师父。”
师父?
秦桑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少年离开不久,后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见已经一头银发的吴店主急步走出来,少年小跑着跟在后面。
“秦道友!三十余年不见,道友安好?”吴店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桑面前,神情和声音都带有几分激动。
秦桑起身相迎,拱手回礼,“吴道友安好。”
在他离开少华山之前,吴店主还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中年人模样,现在却已经满头青丝变作华发。
吴店主筑基未成,岁月的威力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道友风采依旧,吴某却已垂垂老矣!惭愧!惭愧!”吴店主几欲掩面,叹息不已。
二人相对而坐,畅叙幽情。
少年束手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秦桑。
少年心性还不懂掩饰,眼神中带着很容易被察觉的好奇和期待。
饮尽一壶茶之后,秦桑放下茶杯,将视线放在斟茶的少年身上,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了看吴店主,吴店主笑而不语。
“回禀前辈,晚辈名叫宋易。”
“宋易……”
秦桑微微颌首,复又问道:“宋颖和宋承仙是你什么人?”
进入店铺,看到少年的第一眼,秦桑就觉得少年眉宇间有些眼熟。
清秀俊逸,和宋华、宋颖兄妹很像。
宋承仙是宋颖的儿子,突破筑基后,秦桑为了之前许诺,回了趟宋家,虽没有收宋承仙为徒,但留给他一枚筑基丹,回报宋家。
“回前辈,宋颖是晚辈外婆,宋承仙是晚辈的舅舅,”宋易回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法宝心得
原来是舅甥,秦桑还以为宋易是宋承仙的儿子。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宋易道:“外婆由家母和几位长辈照料,身体还很硬朗,舅舅已经去世多年了。”
宋承仙死了?
上次见面还是刚出生的婴儿,再次听到消息却已去世多年。
吴店主也垂垂老矣。
秦桑历经大隋之行的洗礼,心中也只是感叹一下,已经很难产生波澜。
“舅舅在云沧大泽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回到家中不久便伤情恶化,那时晚辈年纪还小,舅舅强撑着身体,把晚辈引入仙途,就……”
宋易声音更咽。
秦桑轻叹,宋承仙的天赋不好,他虽然留了一枚筑基丹和一些修炼资源给宋承仙,独自修炼的路上想必是非常艰难的。
仙道便是如此残酷,不惟宋承仙一人。
想到这里,秦桑问道:“凶手是谁,找到了么?”
宋易抹干眼泪,道:“凶手已经被舅舅当场格杀,那人也是一个散修,无人寻仇,晚辈没有受到影响。”
秦桑点点头,让宋易下去,问吴店主:“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他大概能猜到吴店主喊他过来的目的。
吴店主起身,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桑。
秦桑皱眉,看了眼玉简,没有伸手去接,目光盯着吴店主的眼睛,面带不悦道:“吴道友,你这是何意?”
吴店主不收回玉简。
“宋易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是宋家人,和宋家那两个孩子长得太像了。
“这孩子聪颖伶俐,心性不错,身具三灵根,天赋虽然不是顶尖,但也是真灵根,有筑基的希望,否则我也不敢劳烦秦道友。
“我没有子嗣,这孩子和我颇为投缘,我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他,然后竭尽所能推他一把,不枉师徒一场。
“秦道友,这枚玉简是在下祖传下来,汇聚几代先祖的炼器心得,可能难入秦道友法眼。
“不过,玉简中有一位不知名的前辈留下的心得,他曾经是一位虚灵派金丹上人的弟子,在金丹上人身边做道童,旁观了那位金丹上人炼制法宝的整个过程。
“后来,那位前辈便将所见所闻记录在案。
“在下先祖无意间得到这枚玉简,籍此开始尝试学习炼器之道。
“我见秦道友对炼器有兴趣,不知玉简中的内容对秦道友有无帮助?”
在吴店主期待的目光中,秦桑想了想,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查看玉简的内容。
最先入眼的就是吴店主几位先祖留下的炼器心得,他们的修为大都不高,毕生研究炼器,仙途无望。
秦桑走马观花看过去,最后看到那位不知名前辈的留言。
仔细看完之后,秦桑暗自沉思起来。
玉简中的内容,虽然不是金丹上人亲自所书,但对炼制法宝的过程,确实有非常详尽的描述。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位前辈的师父在炼制法宝时对他多有指点,被他一句不差的记录下来。
他们出身虚灵派,在炼器一道,有比其他宗门更独到的见解。
秦桑芥子袋里有混元同心环的炼制之法,在细节层面,却要自己去揣摩,仔细研究这枚玉简,以后肯定大有裨益。
当他突破结丹期后,估计也能得到少华山赏赐的秘传,但那些都是后话。
最让秦桑心动的,这些内容似乎对乌木剑也有帮助,尤其那些出自金丹上人之口的话。
他现在只能看懂很小一部分,隐隐便有所得,若是参悟透彻,乌木剑吞噬灵木的效率肯定能大大提升。
想到这里,秦桑睁开眼睛,心中做出决定。
他推荐弟子入门的名额还未使用。
宋易有三灵根的天赋,在加上他的推荐,拜入少华山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况且宋易还是宋家人。
吴店主估计也是知道了他和宋家的渊源,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他。
“拜入少华山后,宋易就是少华山弟子。以后若被某位前辈看中,收为亲传,还要另择师承。”
秦桑提醒吴店主。
吴店主坦然道:“只要能对他好。”
既然吴店主早就想透彻,秦桑便不再多言,把宋易叫进来,取出一枚玉佩,交给他:“等下次少华山开山收徒,你手持这件信物去少华山,遇到道门峰的接引弟子询问,你便据实回答。”
宋易犹豫着不敢接,询问吴店主,“师父……”
吴店主急声催促,“还不快感谢秦前辈!”
宋易这才接过玉佩,向秦桑行大礼。
“免礼。”
秦桑笑着把宋易扶起来,“我和你师父平辈论交,你以后正好也要叫我秦师叔。少华山规矩不重,但拜入师门后,一些杂役还是必须要做的,道门峰的管事和我关系不错,看在我的情面上,应该能照顾一二,但这些只是小事,还需靠你自己苦修。等你修为上来,要回宋家祖宅也不是难事。”
宋颖在离开问月坊市时,自愿放弃宋家在问月坊市的一切产业,签了文书的。
秦桑刚突破筑基时,一来根基尚浅,二来宋承仙年纪尚小,未曾入道,没有合适的由头,不好破坏问月坊市的规矩。
现在,就留给宋易自己解决,算是激励。
得到秦桑的许诺,吴店主师徒也都喜气洋洋。
秦桑又和吴店主叙了会儿旧,留下几样灵材请他炼制法器,正准备去拜见景婆婆,却从吴店主口中得到意外消息。
“二十多年前,景婆婆便关闭店铺,离开问月坊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没有景婆婆掌舵,秘店成员私下里聚了几次,渐渐联系的就少了。不过,景婆婆的店铺仍在,秦道友可以留下传音符,等景婆婆回来便能看到。”
秦桑诧异,“吴道友知道景婆婆做什么去了么?”
吴店主摇头,“景婆婆离开前并未留下讯息,在下也不了解。”
辞别吴店主,来到秘店前,果然大门紧闭,不见景婆婆的踪影。
店铺外有禁制存在,作为防护。
想了想,秦桑取出一枚传音符,把原委解释清楚,打入禁制之中,便离开坊市。
第三百六十三章 炼器
少华山。
秦桑现身道门峰。
来往于道门峰的弟子都是生面孔,秦桑用《遁灵诀》掩饰修为,避免了一些麻烦,沿着台阶,走到道门峰木殿。
大殿开着门,一些弟子进进出出,秦桑走进去,没有见到温师兄,却看到一位久违之熟人,庄严!
“庄师兄。”
秦桑注意到庄严已经成功突破筑基期,看来庄严的这些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秦师弟!”
庄严正给一个弟子安排事务,抬头看到秦桑,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几句话把那个弟子打发走,大步走过来,朗笑道:“听古仙战场传回消息,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我这声师弟叫得可是心虚的紧。幸好前些年没和你碰面,不然还要叫你几年师叔,我这张老脸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哈哈……”
秦桑也嘻嘻笑,拱手戏谑道:“恭喜恭喜,庄师兄浪子回头……温师兄何在?”
庄严摇了摇头,无奈道:“师父准备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现在估计正和哪个老朋友下棋取乐,只能我这个弟子代为辛苦了。”
“师父?”
秦桑恍然,看来庄严承了温师兄的照拂之情,正式拜师了。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称呼,听起来非常混乱,但在修仙界是正常之事。
秦桑称呼温师兄、庄师兄,是按照修仙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以及双方之间的私交而论,有很大的随意性,只要注意不得罪人即可。
庄严正式拜温师兄为师,乃是他们的私事。
师徒之义大过天,即便弟子修为比师父高一个等级,也必须执师礼。
公私分明。
大家各交各的。
庄严拉着秦桑去静室安坐,“师父得知你突破筑基中期,也是异常欣慰,大呼痛快,我这便传音告诉师父,他肯定非常高兴。你先和我说说,古仙战场里面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庄师兄也有意去古仙战场历练?”秦桑听出话外之音。
庄严点点头,“呆在师门虽然安稳,但难有大成就,外出历练才有机会寻觅机缘,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秦桑见庄严眼神中暗藏艳羡,能猜到,庄严可能以为他在古仙战场遇到了大机缘才能突破,也不点破,沉吟道:“庄师兄现在去古仙战场,却不是最好的时机,你应该知道灵潮将至的消息吧?”
庄严‘嗯’了一声,凑上前来,神神秘秘的说道:“这段时间风言风语,炼气期的弟子们都开始议论纷纷,我岂能不知?为了应对变局,如今师门事务由祁师兄掌控,虞掌门只能当应声虫,防止引起弟子人心惶惶,才没更换掌门。另外,现在师门准备召集人手,去云沧大泽巡守,我也在犹豫,是去古仙战场还是留在云沧大泽。”
“灵潮将至,古仙战场乱象渐起,和巡守云沧大泽相比,很难说哪个更危险。不过,我们有师门做后盾,庄师兄如果能下定决心,灵潮酝酿还需要一定时间,还是可以去古仙战场试一试的。”
接着,秦桑便把他在古仙战场的见闻详述了一遍,由庄严自己决定。
庄严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从庄严口中得知,不仅少华山,几大宗门也都组织人手,巡守云沧大泽和天断山,秦桑这才切实感觉到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自己未来该怎么抉择,也要好生谋划才行。
没过多久,温师兄也回来了,三人重聚,相谈甚欢,一直到傍晚时分,秦桑辞别二人,又来到宝塔峰。
秦桑首先挑选了几门法咒,准备日后慢慢修炼,然后便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翻找起来。
第二日清晨。
一道遁光飞出宝塔峰,飞向少华山山门边缘一座青峰。
别看这座青峰在群山中不起眼,此山内有乾坤,恰好在少华山山门的一条灵脉上,山峰并不雄伟,山上却有数座适合筑基修士修炼的洞府。
遁光围绕青峰一转,停在青峰西侧的崖壁前,来人正是秦桑。
秦桑视线在崖壁上一扫,挥手打出一道禁制,便见山壁一阵变幻,露出一个洞口。这是庄严突破筑基后挑选的洞府,秦桑暂且借来一用。
进入洞府,封闭禁制,秦桑回忆昨晚的忙碌,不由得一阵摇头。
忙碌一整晚,找到的和紫微宫有关的内容大多捕风捉影。
可见,真正有价值的内容不在宝塔峰,甚至可能只在结丹期之间流转,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没有资格接触。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少华山对紫微宫知之不多。
紫微宫神秘异常,这么多元婴老祖进去过,仅仅探索了一小部分。
暗自沉思了一会儿,秦桑掌心一番,拿出吴店主送他的那枚玉简。
在吴店主面前,秦桑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没有仔细参悟,模糊感觉玉简的内容对乌木剑有帮助,不清楚帮助有多大。
秦桑猜测,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和乌木剑独特的祭炼之法有关。
根据《元神养剑章》这门功法所言,如果秦桑能找到顶级的灵木,可以筑基后期便拥有法宝级数的本命灵剑。
这说明,功法中记载的祭炼本命灵剑之法,从最初就是走的炼制法宝的路子。
正所谓触类旁通,他从玉简中领悟到对祭炼乌木剑有帮助的内容,也就不奇怪了。
随着秦桑深入参悟这些内容,越来越觉得吃力,想把它们领悟透彻,真没那么容易。
秦桑也能猜到原因,他对炼器一窍不通。连如何炼制法器都不懂,便想直接参悟玉简,想想也不可能。
秦桑目光一转,落在吴店主先祖留下的心得上面。
相对来说,这些心得就粗浅多了,但想要融会贯通,也不能在洞府里枯坐,还需实践。
难不成要分心学炼器?
倒也不算浪费,等突破结丹之后,这种经验在炼制本命法宝时定能有帮助,可自己暂时分不出精力。
秦桑暗暗摇头,把玉简收入芥子袋。
此后,秦桑便一边修炼,一边四处访友,处理琐事。
不知不觉,到该启程的时候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青阳魔宗
秦桑将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先去地沉洞将活尸收回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煞气孕育,活尸的气海恢复如初,秦桑找了个无人处唤出活尸,试探它的实力。
活尸的本体虽是梁衍,一来因为手段单一,二来地煞之气无法在战斗中补充,实力不如真正的筑基中期修士,但肯定远超煞尸。
筑基前期的修士遇到这具活尸,必须小心应对,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活尸所伤,尸毒入体,落得和青庭师姐一样的下场。
秦桑非常满意,又在吴店主店铺取了法器之后,便驾起幽罗云,径直向正东方向遁去,奔赴天断山。
不盈一月,秦桑进入天断山,来在天尸宗分坛附近,此地三大灵眼汇聚,地势玄奇,估计已经被少华山某位师兄收为洞府。
秦桑也没有故地重游的意愿,只是忆起往日经历,以及青庭师姐、于岱岳等故人,遁光稍停,向天尸洞方向看了一眼,便转向东北。
由于纯阳宗的威慑,魔门势力或迁徙北去,或遁入天断山深处,或低调异常,秦桑初时很少遇到魔修。
等进入魔门腹地,秦桑的形象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此时,他头戴斗篷,一身黑袍,气息倒是正常,不像魔门修士阴气森森,但他的背后却背着一副黑棺。
这副黑棺,便是《天阴尸诀》上所载的最简单的养尸法器。
尸傀袋炼制极难,绝大部分天尸宗弟子只能用这种黑棺。
黑棺除了存养炼尸,没有其他能力,炼制起来并不复杂,秦桑得到吴店主那枚玉简,尝试了几次就成功炼成一副。
黑棺里装着煞尸,隐有尸气从黑棺中透出,秦桑以此做伪装,谁也不能说他不像魔修。
加上秦桑行事低调,一心赶路,路上倒也没遇到不开眼的家伙找麻烦,终于赶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他们相约会和之处。
无涯谷。
据说乃是天地间一切凶戾血煞之气沉降于此,谷中的凶戾血煞之气化生出无数血魔鬼物,并且还有许多阴兽妖物遁藏其间,受到影响,生性残暴嗜杀。
最为恐怖的却不是这些妖魔鬼物,而是谷内无处不在的上古禁制,有些禁制比空间裂缝还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在一些地方甚至还有空间裂缝和上古禁制混杂的局面,元婴修士也只能绕行,乃是天断山内一等一的危险去处。
谷分三层。
大多数修士只能在第一层活动。
进入第二层,则非筑基修士不可,而即便是筑基修士,在偌大的无涯谷中,也只敢沿着仅有的几条已经被探明的路径活动,而且必须时刻警惕,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长眠于此的修仙者不计其数。
至于第三层,也就是无涯谷内谷所在,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危险’二字去形容,每一步都是死地、绝地!
这些,是秦桑在一个名叫青阳坊市的魔门坊市查到的。
青阳坊市距离无涯谷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座坊市的名气可不小,它所依附的魔门青阳魔宗,更是在小寒域赫赫有名。
只因古仙战场七大雄关之一的青阳城,便是因青阳魔宗一位祖师而得名!
青阳魔宗最负盛名的神通青阳魔火,不仅威力强大,令青阳魔宗的敌人闻风丧胆,其来历也异常奇特,据说是青阳魔宗的一种秘法,炼化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之一的青阳神罡,孕育而生的一种魔火。
九天之上,天罡神风肆虐,销魂蚀骨。
越往高空,罡风的威力越恐怖,别说青阳魔宗的弟子,元婴修士也没有本事穿过罡风带,去九天采集乾天罡气。
青阳魔宗的祖师得到秘法,遍寻修仙界,终于在一处山上,也就是如今的青阳魔宗山门,找到天降罡气演化而成的青阳罡英。
此人大喜过望,便以此为根基,开宗立派。
今日青阳魔宗虽不及往日兴盛,但也是天断山魔门一方诸侯,尤其青阳魔宗的山门大阵,是元婴修士也不想触霉头的存在。
在青阳魔宗打探到无涯谷的消息,秦桑便明白云游子为何约定在青阳魔宗见面了。
无涯谷内因凶戾血煞之气的存在,谷口常年血瘴密布。
血瘴之中不仅毒性猛烈,而且酷寒无比,修士们不敢在这种地方用灵力硬抗血瘴,只能想其他办法。
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恰好对血瘴有一定的克制作用,青阳魔宗将一缕魔火炼制进入法器,售卖给进入无涯谷的修士,是最佳的护身之物。
虽是魔门坊市,其实和秦桑以前见过的那些坊市没太大差别,坊市中的修士都遵循青阳魔宗定下的规则,不会动不动大打出手。
他已经把黑棺解下,等待云游子。
趁着这段时间,秦桑也在青阳坊市逛了起来,着重了解的则是最擅长炼尸的一些魔宗,想看看能否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却没发现哪个魔门和天尸宗有渊源。
秦桑回到租住的院落,修炼了一阵,从入定中醒来,暗暗皱眉,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云游子还未现身。
难道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门前的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面露警觉之色,神识一扫,发现门外之人正是云游子,心下大喜,急忙起身,把云游子迎进来。
“循着秦老弟留下的暗记找过来,让秦老弟久等了,秦老弟恕罪!”
云游子身上风尘仆仆,可见一路上估计都没停歇。
他走进院中,面带歉意的向秦桑解释,“回到师门便立刻着手准备,可惜有一样必须之物炼制起来极难,老道我接连失败两次,灵材都快耗尽了,才炼制成功,险些功亏一篑!侥幸!侥幸!”
“前辈准备齐全了就好……”
秦桑其实也没有等待多久,而且这些天在青阳坊市也不是虚度。
二人进到房中落座。
云游子刚坐下便开口问道:“不知秦老弟来了多久,应该知道青阳魔火的用处了吧?”
秦桑点点头,从芥子袋取出两枚玉佩。
“我买了两件品质最佳的,不知够不够用?”
第三百六十五章 伪装
云游子沉吟道:“老道上次来的时候,修为比现在远远不如,一件法器也足够来回了。不过我们要进第三层的内谷,以防万一,可以多买两件作为防备。”
在阴山关,云游子就和秦桑说明了情况,他们的目标在无涯谷内谷,也就是无涯谷内最为危险的地方。
若非云游子知道一条路径,凭他们两个的实力,定然死路一条。
秦桑还好,帮助云游子限制住怪人,便可退出去,云游子却要以身犯险,继续独自深入,明显是在用命拼一线生机。
云游子肯定已经权衡了利弊,方才下定决心,秦桑也就没有多劝。
仙道艰难,从来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
秦桑点点头,这种玉佩虽然昂贵,对他们不算负担,云游子的建议是老成之举。接着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下后日出发。
“……没想到明月的弟子能有这么好的天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前辈如果无暇亲自教导,我便将他引入少华山修行。”
秦桑将寂心道人师徒,以及李玉斧的天赋给云游子详述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
在凡间,李玉斧是明月的弟子,云游子曾徒孙,迈入仙道依然可以延续这层关系。
若云游子不想分心,秦桑便把李玉斧推荐进入少华山。
这个起点,已经远超其他修仙者了。
“寂心师徒坚守本心,死得其所!”
云游子得知寂心道长和明月受百姓供奉,万家生祠,非常欣慰。
听秦桑问起李玉斧的安排,云游子沉吟道:“秦老弟目光如炬,见了谭氏兄弟后,我确实有所感悟,动过找一个传人的心思。既然李玉斧和老道有俗世这层关系,而且天资不错,不需要再另外麻烦了。不过,这次进无涯谷,老道前途未卜……”
云游子想了想,取出一个木牌,交给秦桑,“这是太乙丹宗弟子信物,老弟拿着我这件信物。倘若老道没能从里面出来,劳烦老弟去一趟青羊观,让李玉斧带着信物,以老道弟子的名义拜入太乙丹宗,老道还有些东西存放在师门洞府,也一并送给他。”
说起自己命丧无涯谷时,云游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秦桑闻言不禁有些伤感,接过信物,强笑道:“前辈你不亲眼看看李玉斧本人,不知其品行如何,就贸然决定,万一是忘恩负义之徒,岂不败坏您的名声?”
云游子摇头,果断道:“能被寂心和秦老弟看中的人,不可能是忘恩负义之辈。”
秦桑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
第三日。
秦桑和云游子将状态调理至巅峰,又买了两枚玉佩,便离开青阳坊市,继续向天断山深处飞去。
二人马不停蹄,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来到无涯谷附近。
远远的便能看到东方天际一片猩红,血云蔽空,南北纵横不知多少里,一直延伸到他们的视野之外。
无涯谷虽是以谷为名,却并非真正的山间峡谷,而是一片广袤且神秘的地域。
此地群山起伏,无涯谷在这片山脉深处,他们刚进入山脉,距离真正的无涯谷还有一段距离,便能看到虚空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周围寒冷异常。
这些血色雾气,便是无涯谷的血瘴之气弥散出来的。
修士吸入一口血瘴之气,顿时如坠冰窟,若是修为不足,被血瘴之气沾染身体后,毒素侵入内腑,神仙难救。
不过这片山脉附近荒凉异常,没什么灵药生长,一般修仙者除非进入无涯谷,不会随意来这里。
云游子眺望无涯谷方向,开口道:“秦老弟,无涯谷第一层较为安全,但也是和后面第二层、第三层相比,其实仍旧危机四伏。而且在第一层活动的修仙者最多,经常有不开眼的家伙惊动妖群魔巢,触动上古禁制,导致谷中动荡,每隔一段时间,第一层都会大变样一次,老道上次的经验可能不太适用了。我们可以先找一个向导,或者伪装成采药人,混进别的队伍里,能节省不少时间……”
秦桑点头表示赞同,他在青阳坊市了解到的信息,和云游子说的差不多。
越往无涯谷深处,妖魔鬼物的实力越强,却不像外围成群结队,遍布各处,而且进入那里的人都极为小心。
反倒是第一层变故频发,连兽潮都时有发生。
……
荒凉山岭。
远看平平无奇,离得近了,才能发现此地空中有道道涟漪若隐若现,血瘴之气被涟漪屏蔽在外,无法侵入。
此时,两道遁光从西南方疾驰而至,眼看要越过山岭,遁光中的人似乎发现了山岭异状,陡然顿住。
遁光消散,露出两个身影,正是秦桑和云游子。
二人对视一眼。
云游子道:“这些禁制只有阻挡血瘴之气以及预警的作用,连守护阵法都没有,应该就是其中一个移动坊市。我们进去吧,在这里肯定能找到采药的队伍。”
所谓的移动坊市,也是无涯谷外独特存在的。
一旦无涯谷发生异变,类似血瘴之气膨胀和兽潮爆发,坊市里的人便干脆利落的放弃坊市,远遁出去,反正只需布置几个简单禁制,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等无涯谷恢复平静,再返回来另择地方,重建坊市。
久而久之,成了惯例。
上次来时,云游子活动的坊市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他们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一座坊市。
“遇到人,便说我们要进无涯谷采集黄珑草。”
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微微颌首,跟着云游子走进坊市。
黄珑草大多分布在无涯谷第一层最深处,距离第二层已经不远,他们伪装成采摘黄珑草的采药人,到达地方后便借机脱离队伍。
坊市里的建筑异常简陋。
粗糙的石条简单的垒砌成房屋,或者弯弯扭扭的低矮木屋,就是一间店铺,凌乱的分布在山岭各处。
街道也弯弯曲曲,一点儿章法也没有。
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店铺,却有不少是修仙界很有名气的商会所开设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向导
走进坊市内部,云游子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个名叫‘天风楼’的店铺前,抬脚走进去。
店铺只是一座凝土而成的简陋石屋,仅有一层高,却用楼来命名,显得有点儿滑稽,店主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店中坐着,手里摆弄着一件法器,气息非常隐晦。
秦桑用《遁灵诀》伪装成刚入筑基的样子,跟在云游子身后走进去,发现自己也看不透此人的底细,心下暗自凛然。
他心知这些店铺背后实则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有些甚至直属于各大宗门,此人坐镇无涯谷,无论身份和实力,肯定都不简单。
“道友有礼了,老道想买一张无涯谷前两层的地图,不知道友店中可有售卖?”
云游子拱手道。
第二层虽然不像第一层变故频发,但为求稳妥,买一张地图作为印证,以防万一。
店铺掌柜放下手中物事,看到秦桑二人的修为,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来,急步迎出来,“二位道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快有请!”
三人坐下,店铺掌柜边斟茶水边道:“道友算是来对了,在下小店中确有地图售卖,共分三档,侧重和详细程度略有不同,不知道友准备买哪一挡?”
云游子想了想道:“我们二人初来乍到,想去无涯谷采摘灵药,地图越详细越好……”
店铺掌柜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手捋长髯道:“最详细的,自然是最好的一档,不过这个价格嘛……”
云游子财大气粗,“只要地图足够详细,价格不成问题!”
付了灵石,等店铺掌柜取出一枚玉简,云游子和秦桑看过之后,都一样紧皱眉头。
秦桑一脸不满的看着他,质问道:“道友莫非在消遣我们?这张地图上,前面部分还有几条路线,标注也很详尽。到后面就变成一片混沌,第一层腹地连标注都寥寥无几,这也敢称最好的地图?”
店铺掌柜似是对秦桑的反应毫不意外,当即叫屈道:“道友有所不知,无涯谷内变化多端,根本不可能有满足道友要求的地图。无涯谷兽潮方才平息不久,这几条路线还是我们几家商会联合起来,安排人手,费尽心思探索出来的,道友沿着这几条路走,只要不发生大的变故,肯定能保证安全。”
秦桑‘哼’了一声,故作气愤道:“安全又有何用?这些路线连第一层的一半都到不了,沿途几乎没什么出产,一条关于黄珑草的标注都没有,对我们又有何用?难不成进去观光一番就出来……”
被云游子拽了一下,秦桑装作面色讪讪,仍旧愤愤不平的样子。
“二位道友要去采摘黄珑草?”
店铺掌柜露出恍然之色,连声解释。
“看来二位道友确实是第一次来无涯谷……
“不瞒道友,无涯谷内确实有一些地方生长有黄珑草,但都分布在第一层腹地的几处险地中。
“若是道友前段时间过来,还真有几处被探明过。
“可是,经历上次兽潮之后,无涯谷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安全的地方,被兽群占据,或者成为魔巢,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里面的灵药,自然也都被那些畜生吞的吞、毁的毁。
“在下不敢在地图上乱写,免得害了二位道友。
“若是道友执意要求,在下可以送你们一张标有那些地点的地图,由二位道友自己慢慢探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店铺掌柜语气一顿,突然住口不言。
云游子手掌按住桌面,凝声道:“道友如果能有办法,解决我们二人的麻烦,报酬不成问题。”
得到许诺,店铺掌柜满意的一笑,身体微微前倾,“二位道友可以找一个向导,带你们进去……若道友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帮你们引荐。”
“向导?”
云游子面露迟疑之色,“难道还有人比你们了解无涯谷?”
店铺掌柜点头道:“要说最了解无涯谷的,可不是我们,而是混迹在无涯谷里的那些亡命之徒。
“兽潮一结束,不等谷内安稳,便不顾危险闯进去,最先探清无涯谷的也是他们。
“他们可不肯轻易把地图卖给我们,而且谷内多变,只有他们才了解最新的变化。
“其实,道友在坊市多走走,或者去无涯谷前,也能轻易遇到自称向导的人,不过这些人大都良莠不齐,不可信任。
“在下身为天风楼掌柜,以天风楼名誉为担保,敢推荐的给道友的人,都是有一定信誉的。”
云游子和秦桑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店铺掌柜没有说谎,之所以找上天风楼,也是求个稳妥,免得遇到奸诈之辈,白白浪费时间。
店铺掌柜推荐的人,未必就肯定可靠,但店铺掌柜做事前还要考虑天风楼的名誉,一般情况下不敢乱来。
他们佯作商议了一番,由云游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友帮忙引荐,等和那位向导见上一面,再做决定。”
店铺掌柜自无不可,当即取出几枚传音符打出去。
不多时,一枚传音符飞回店中,掌柜拘来一看,面色一喜,“恰好有位向导组织了一些人手,正准备启程,此人知道一处生长黄珑草的地方,愿意带路。道友有意的话,在下这就带你们过去,由你们见面详谈。”
听到此言,云游子和秦桑立刻站起来。
“二位道友请!”
店铺掌柜在前引路,一直来在山岭后山一座木屋前,“这里就是了……”
说着,店铺掌柜打出一道灵力,触动木屋禁制。
‘吱呀!’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走出一位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青年的修为没有掩饰,和云游子相若。
不知为何,身为修仙者的他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身材干瘦,给人的感觉无比孱弱,像是个气血双亏的凡人,令人诧异。
“孔新见过前辈!”
青年向店铺掌柜见礼,视线一转,打量云游子和秦桑,“见过二位道友。”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进谷
店铺掌柜帮双方引荐之后便告辞,“孔道友对无涯谷非常了解,二位道友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孔道友提,在下就不打扰三位了。”
三人先后走进木屋。
房中并无他人。
孔新没有迂回闲聊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道:“道友请坐,方才前辈传讯过来,问在下是否知道黄珑草的生长之地。这么说,二位道友是要入谷采集黄珑草,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云游子‘嗯’了一声,反问道:“孔道友当真知道哪里长有黄珑草?”
孔新坦然道:“没错,在下确实是知道一处地方,生长有黄珑草。
“不过要和二位道友提前说明的是,那里并非善地,原本就有不小的危险,此次兽潮结束后,突然出现了一群虎翼雕,将不远处一个石山当成了巢穴。
“这群虎翼雕中有十数只妖灵期大妖,而且很不安分,领地意识极强,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妖目,有看破隐身之能,一般修仙者很难在它们眼皮底下藏身。
“采摘黄珑草就要面临被虎翼雕发现的风险。
“在下赚的是辛苦钱,不想把小命赔进去。只能把二位带到无涯谷腹地一处安稳之所,后面由你们自己走。道友如果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
“道友不妨去打听一下,其他向导也都是这般。”
云游子皱眉道:“道友不愿带路倒也无妨,但那里地势如何,怎么走,应该和我们说清楚吧?”
孔新点头,“应当如此。”
秦桑二人只是把黄珑草当借口,不在乎能不能采摘到,问清地点距离第二层已经不远,便答应加入孔新的队伍。
孔新又多了两单生意,不禁笑容满面。
可惜那张脸实在白得渗人,加上笑容,反而更显诡异。
“还有三位道友明早才到,二位不妨在寒舍稍作歇息,调理一番,我们明日出发。另外,进入无涯谷还需准备一些辅助之物,我给二位列个单子,都准备齐全,以免半途而废。”
秦桑二人自无不可。
孔新常年厮混在无涯谷,比云游子更了解谷内情形,单子上的物品异常详细,而且都标明用途。
总共花费不了多少灵石,他们都采购齐备,以备不时之需。
正准备返回木屋时,云游子突然传音过来,“秦老弟,你对那个孔新印象如何?”
秦桑身影一顿,看了眼云游子,“前辈的意思是?”
“他的肤色白得不正常,应该是功法所致。”
云游子思索道,“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魔气、血气之类的存在,看不出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对肉身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很可能是某种魔门邪功。”
“这里是无涯谷,孔新是魔修也正常,我看他神智清醒,身上并无血煞之气。前辈既然说天风楼声誉不错,而天风楼掌柜敢用自己的名誉做担保,说明此人至少明面上不是肆无忌惮的魔头……”
秦桑想起自己的《遁灵诀》,想了想,“也有可能是伪装的太好。只要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不对,便先下手为强,倒也不必怕他。”
云游子‘嗯’了一声,“秦老弟说得没错,他老实带路,相安无事最好。敢动歪心思,就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在坊市里又等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到齐。
除了秦桑、云游子和孔新,还有四个人,其中三男一女。
最先赶来的就是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袭红衣,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身材极好,神情冷淡。
第二赶到的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和众人会合后便主动搭话,自我介绍姓鲍。
这二人都是筑基修士。
最后两个,则是一老一少一对儿师徒,老人是筑基前期修士,徒弟的修为却只有炼气期。
除了鲍姓男子,其他人并无互相认识的意愿,他们只不过是因孔新而聚起来的同行者,到达目的地便会分道扬镳。
孔新起身道:“诸位道友都已经到齐了,我们这便启程。”
红衣女子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不满的看着老少师徒,声音有些尖刻的质问道:“怎么还有炼气期的同行?万一因为修为不足,招来祸患,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不成?”
徒弟面色一阵涨红。
那老者按住弟子,笑呵呵地说道:“道友放心,我们师徒只是去寻一味灵药治病,无意深入无涯谷腹地,不会拖累几位道友。”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孔新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催促赶路。
坊市距离无涯谷前不远,众人御使飞行法器,一个时辰之后便来到无涯谷边缘。
一堵血色的墙壁耸立在他们面前,这些血瘴粘稠无比,竟如同水流一般荡漾不休。
在血瘴前站定,秦桑立刻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竟隐隐有种头晕目眩之感,可见血瘴毒性之猛烈,急忙催动灵力,将血瘴隔离在体外。
与毒性不遑多让的,这是从血瘴中弥漫而出的刺骨寒意。
徒弟被冻得面色快赶上孔新了,双手环抱,紧紧靠在师父身边,瑟瑟发抖。
孔新看了那个徒弟一眼,道:“诸位道友现在可以把护身法器拿出来了,进入血瘴后,千万不要停止催动法器。”
秦桑和云游子都取出玉佩,握在掌心。
一经灵力催动,玉佩中的青阳魔火便从玉佩中涌了出来,很快便在他们体表形成一层青色的魔火屏障。
只听‘咝咝’的响声,血瘴被魔火灼烧,身上寒意顿消。
明明是一种魔火,却蕴藏着一种至阳至刚的气息,令人啧啧称奇。
估计这种气息就是源自青阳神罡。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
红衣女子祭出一块红布,红光涌动,笼罩全身。
鲍姓修士和老少师徒也是用的封印青阳魔火的法器,不过品质比秦桑的玉佩差一些。
最奇特的则是孔新。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丹丸颜色赤红,上面竟然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浓郁的妖气从丹丸上散发出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赤丹
众人被赤丹吓了一跳。
这枚赤丹太像妖丹了!
妖丹期的大妖才能孕生妖丹,等同人类结丹期修士的金丹,孔新用妖丹抵御血瘴,未免也太暴殄天物,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不对劲,赤丹并没有传说中妖丹的威压,徒有其表。
“呵呵,原来是天炎蛟的内丹……”
在场众人,只有云游子一眼认出来了赤丹真正的来历,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解释道:“天炎蛟并非真正的蛟类,而是一种似蛟非蛟的奇特妖兽。”
“这种妖兽肋生双翼,倒是和传说中的神兽应龙有些相像,不过其并无蛟龙血脉,仅具蛟形。
“天炎蛟最大的特点,便是不到妖丹期也能孕生内丹。
“当然,天炎蛟的内丹和妖丹不是一个东西。
“内丹中蕴藏天炎蛟毕生从外界吸收的炎火之力,凝聚成丹,这些炎火之力在内丹中蜕变,有助于天炎蛟的修行。
“等天炎蛟进入妖丹期,在突破的过程中,内丹便会被妖丹取代,和蛇蜕一起被天炎蛟舍弃。
“这时,里面的炎火之力才能稳定下来,脱离天炎蛟而存在。
“天炎蛟的内丹可不常见,虽然内丹里的炎火之力被妖丹吞噬了大半,却因为天炎蛟突破而发生变异,诞生一种奇异妖火,和妖丹期天炎蛟的妖火有异曲同工之妙。
“内丹恰好能克制血瘴,孙道友将天炎蛟的内丹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众人恍然大悟。
孔新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向云游子拱了拱手。
“在下也是得了赤丹之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赤丹的来历,没想到竟被道友一语道破。
“道友见识广博,在下佩服!
“不过,道友还有一句没说,由于天炎蛟的妖火特殊,这枚赤丹里面的妖火勉强固形,不可轻易触动,动辄便会引起妖火紊乱,自焚而毁,无法当作灵材炼器。
“除了留在身边取暖,赤丹再无用处,却恰好能在寒冷的无涯谷发挥出它的作用,是在下出入无涯谷的依仗。”
说着,孔新引动一丝灵力,轻轻触碰赤丹。
赤丹上火光大作,一股混乱至极的气息爆发,而赤丹的本体红的耀眼,表面如同一层流动的釉质,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众人惊奇不已。
孔新急忙收回灵力,查看赤丹,见其无恙,才放下心来。
云游子也有些惊异,“老道确实也听过一二,但都是道听途说,未曾亲眼见过天炎蛟的内丹,所以对赤丹的特性不敢妄言。听孔道友这么说,才知道确有此事。”
秦桑暗暗点头,原来是大号的温阳珠。
在血瘴中,温阳珠的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不愧内蕴妖丹期天炎蛟的妖火,秦桑感知到赤丹上火焰的气息,比温阳珠强悍太多。
“诸位道友紧跟着我。”
孔新托举着赤丹,当先走进血瘴之中,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真正进入血瘴,浓郁的瘴气合围而来,压力瞬间大了数十倍,笼罩在秦桑体表的青阳魔火陡然暗淡,眼看就要熄灭,秦桑急忙加大灵力催动玉佩,这才将魔火稳定。
寒意被青阳魔火阻挡了一部分,尚能忍受。
就在方才魔火屏障险些被破的短暂瞬间,秦桑感受到这些血瘴不仅带有剧毒,还有一种凶戾之意,能惑乱修士的神智。
他有玉佛护体,不怕血瘴影响,但看其他人,无不谨守心神,如临大敌。
众人紧跟在孔新身后,悄无声息的向前飞去。
血瘴中地势多变,山峦起伏,有时连方向都很难辨清,孔新却对这里非常熟悉,接连变向,显得胸有成竹。
进入血瘴一段时间,在孔新的带领下,一路上都非常安全,没有遇到意外,众人对孔新也愈发信服起来。
没过多久,突然一阵渗人的嘶吼之声从前方远远传来。嘶吼声中透着浓浓的疯狂之意,绝非一般妖兽发出来的!
骤然听到骇人的嘶吼,众人面色微变。
秦桑极目眺望,却因为血瘴阻挡,看不到太远,他心中暗道,这些应该就是无涯谷中凶戾血煞之气化生的血魔鬼物。
在前方带路的孔新突然停下遁光,语气凝重的说道:“从这里开始,血魔鬼物会越来越多,最外围的实力没那么强,但最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有些地方可是汇聚成千上万只血魔鬼物。以防万一,诸位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
众人纷纷应承。
孔新满意的点点头,遁光一闪,向左前方飞去,选择绕行。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时而能听到这种诡异的吼声。
孔新不愧是赚这份钱的,带着他们辗转腾挪,一路上竟然一个血魔鬼物也没遇到,总能提前避开种种可能危险。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无涯谷中行进了数个时辰,孔新突然做出令人不安的举动。
前方明明嘶吼声不断,孔新却带着他们径直向前,已经快接近嘶吼的源头,仍没有绕行的意思。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惊疑不定。
云游子开口询问:“孔道友,鬼物就盘踞在前方,为何还不绕行?”
孔新回头道:“道友有所不知,在下找到一条小道,就在前方山谷之中,从这里通过,不会被鬼物发现,而且比绕行至少节省三个时辰的时间。”
红衣女子不信道:“距离鬼物如此之近,你能保证安全?”
孔新拍着胸脯道:“在下敢带着诸位走这条路,自然是有把握的。你们只要按照在下的安排去做,肯定不会被发现。而且在下就和诸位一起,出现意外,在下也难逃一死。在下和诸位无冤无仇,用自己的小命陷害诸位,能有什么好处?”
说着,孔新又看向老少师徒,“二位道友,你们要找的灵药,就生长在前方鬼巢的后面,我也是意外发现的。按照约定,在下把你们带到地方就算完成任务,采摘灵药只能由你们自己来。”
徒弟闻言满脸欣喜。
老者的语气也有些激动,“多谢孔道友!”
第三百六十九章 猎鬼
嘶吼怪叫之声就在耳边。
众人悄无声息地在山谷中步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山上阴风呼啸,鬼影重重。他们全力压制护身法器的波动,无暇施展遁法,只能徒步而行。
一条血河从山腹流淌出来,潺潺河水被血瘴污染,赤红如血。
河里势必有比血瘴更猛烈的毒素,众人走在河边,踩在崎岖不平的石头上,生怕惊动鬼物,小心翼翼,艰难跋涉。
“从山腹进去,有一条暗道,出口便在鬼巢的对面。暗道里有游荡进来的鬼物,大多形单影只,实力不高,遇到时大家一起出手,速战速决,不要给它召唤同伴的机会。”
孔新站在山腹入口前,观望了一阵儿,传音提醒众人后,猛一挥手,当先走进去。
其他人连忙跟上。
进入山腹,便见里面的血瘴也只是稍稍变淡了一些而已,好在大家都非普通人,仅靠目力也能依稀看得到前路。
愈往深处走,暗道愈发狭窄,两侧的石壁犬牙交错,几无落脚之处,没有孔新的命令,又不敢贸然施展身法赶路,走起来愈发艰难。
正当众人渐渐感觉不耐烦时,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走这边!”
孔新看来对这里非常熟悉,毫不犹豫改变方向。
众人鱼贯而入,看到前方的环境,顿时松了口气,这条岔道里没有暗河,虽然弯弯扭扭、地面高低不平,但比外面可好走多了。
孔新前头带路,老少师徒走在中间,秦桑和云游子在后面殿后。
这是他们主动要求的,一来是他们联手最为默契,二来如果前方出现危机,能有缓冲的余地。
开始时,众人怕被鬼物偷袭,如临大敌,走得不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按照孔新的说法,他们已经快走到暗道中间的位置了,却仅仅遇到几只实力低微的鬼卒,随手便将之剿灭。
渐渐的,众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快速度前进。
孔新传音道:“前面就到山腹最深处了,有一个地窟,地窟非常广阔,至少我没能探清地窟究竟有多大。里面估计盘踞在不少鬼物,好在我们只需要沿着地窟的边缘走,不多远便能进入另一条暗道,从那条暗道离开。”
孔新话音未落,便见前方的道路突然凭空消失,靠近一看,才知暗道尽头前面是一个不高断崖。
断崖下面被血瘴笼罩,看不到尽头,果然如孔新所言,是一个地窟。
“跟我来!”
孔新脚踩着断崖上突起的石头,飘然下落,其他人也不甘其后。
不多时,众人脚踩实地,确定周围没有异状,便沿着崖壁向前走。
“小心!”
孙新突然停住脚步,低喝一声,一手抓着赤丹,另一只手向前一点,一个九层宝塔形状的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前方。
接着便见血瘴涌动,原本巴掌大小九层宝塔,变的有一人高,端端正正的悬浮在半空,清辉般的光芒从宝塔洒下,将下方一只恶鬼牢牢锁住。
这只鬼物头生双角,恶形恶状。
被宝塔镇压,恶鬼仍在剧烈地挣扎,张嘴怒吼,好在宝塔挡住了它的声音,否则定会惊动更多的鬼物。
孔新使用法器竟也无法轻易拿下,这只恶鬼的实力仅比筑基修士稍弱而已,乃是他们进入无涯谷以来,遇到的实力的最强的对手。
‘咻!’
一点白光闪烁。
白光的本体是一枚针状的法器,纤细如牛毛。
不料,这件看似不起眼的法器,竟然刺穿恶鬼身体,配合孔新的九层宝塔,将恶鬼击杀,然后光芒一转,飞回红衣女子掌心。
恶鬼死后化作一团血气,融入血瘴。
孔新收回九层宝塔,向红衣女子拱了拱手,“多谢道友及时相助。”
红衣女子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本姑娘,孔道友自己也能轻易拿下此獠,本姑娘只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而已。能有实力这么强的鬼物,可见暗道里不像道友说的那么安全,道友还是尽快带路,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红衣女子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显然对孔新之前的隐瞒颇为不满。
孔新面不改色地说道:“道友放心,在下几次过来,遇到的最强恶鬼也不过如此,不会出现……”
好像要跟孙新作对似的,他话音未落,一直在最后的云游子陡然色变,猛然扭头盯向身后,低喝一声:“还有!”
秦桑反应也是极快,相信云游子绝不会无的放矢,得到云游子提醒,毫不犹豫挥动右掌,掌心一道金光爆射而出,径直没入血瘴之中。
‘唰!’
缚灵索牢牢捆住一只恶鬼。
这一只恶鬼,和方才那只实力差不多,秦桑因为隐藏修为,未尽全力,导致缚灵索并不能彻底压制住恶鬼。
好在云游子也已经出手,飞剑将恶鬼斩杀。
反观秦桑,看也不看被斩杀的恶鬼,又一道黑光从他掌心飞出,竟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石,以雷霆之威,狠狠砸向另一侧。
等黑龙石建功,众人这才发现,一股血气从黑龙石下面飞出来,融入血瘴。
那只恶鬼,竟然未能现形,便被黑龙石砸死。
在进入无涯谷后,秦桑早早取出梁衍的黑龙石和缚灵索,准备好。
无涯谷的妖魔鬼物都能抵抗毒素,天毒纱效用不大,阴阳罗盘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梁衍这两件法器,用起来颇为顺手。
见秦桑接连拿出两件极品法器,而且威力都不简单,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隐隐有些忌惮。
就在这时,血瘴深处突然出现阵阵波动,几道虚影急扑而来。
又有恶鬼被交手的动静惊动。
这些恶鬼足有十数只,实力有强有弱,好在最强的也不过是方才那三只的程度,没有超出众人的实力范畴。
众人各施手段,接连斩杀恶鬼,但没有半点儿放松,此地不可久留,否则引起连锁反应,被吸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
孙新连忙加快速度,众人跟着孙新,且战且退,终于看到前方的石壁上出现一个一人宽的洞口。
第三百七十章 寒金矿母
饶是众人实力不弱,也被恶鬼追杀的狼狈不堪。
孔新闪身进入洞中,众人急忙跟上,却不料这个山洞里面竟是一条死路!
顷刻间,洞口便被恶鬼堵死,且外面鬼啸之声越来越刺耳,不知地窟里有多少恶鬼被惊动了。
众人面色大变,眼神不善的盯着孔新,包括秦桑在内,已经动了杀机。
孔新为了走近路,撒些无伤大雅的小谎,还情有可原,直接带人进入死路,此举无异于坑害性命,罪不容恕!
“你找死!”
红衣女子勃然大怒,法器直指孔新,杀机毕露!
不料,孔新的表情不慌不忙,似乎有恃无恐。
秦桑皱眉,暗暗奇怪孔新此举有何意义,他自己也跟着进来了,要死肯定他先死,没有哪个蠢货这样谋财害命。
想到这里,秦桑视线从孔新身上移开,观察四周环境,待看清山洞的石壁之后,眼神微微一凝。
这时,孔新神色坦然地指着山洞深处,“诸位看一看这些石壁,和外面有什么不同?”
众人一怔,侧目看去。
经过孔新提醒,大家这才发现,这里的石壁竟不像外面那样都是通体都是黑色的石头,在墙壁里面,隐隐透着一种白色的冷光。
最为显眼的一处,甚至能看到一个指甲大小的晶石轮廓。
“这些……”
最先认出来这种冷光的是鲍姓修士,他惊讶异常的说道,“难道是寒金矿母?”
“寒金?”
众人多少也都听过寒金的名头。
秦桑比鲍姓修士更早认出来。
吴店主送给他的心得中有对一些稀有灵材的介绍,其中就有寒金,法器中参杂寒金,不仅能附带极寒特性,而且法器的坚固程度也能得到提高,是一种很难得的灵材。
没想到,还没真正进入无涯谷腹地,就有寒金矿脉,果然是一处宝地。
孔新点头。
“没错,这些确实是寒金矿母,经过淬炼之后便可以得到珍贵灵材寒金。
“原本,上面汇聚的鬼物可不止这么点儿,数以万计的鬼物将周围几座山全部占据,不蒂于龙潭虎穴,无人敢闯,这条暗道也就无人发现。
“若非如此,寒金矿母早已经被人挖走了。
“这次大乱之后,在下发现此处鬼巢发生剧变,鬼物数量锐减,便悄悄潜伏进来查探,发现这条暗道以及寒金矿母。
“可惜在下修为低微,无力独自开采,又不敢到处声张。若是联合其他势力,可能在下也要被连皮带骨都被吞掉,只好出此下策。
“诸位不想要寒金,在下也不勉强,我们现在便合力闯出去,出口就在前方不远,脱身不难。
“只不过,这里的秘密怕是瞒不了太久,这条暗道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寒金矿母落入他人之手……
“入宝山而空手回,不知诸位会不会觉得可惜?”
鲍姓修士惊疑道:“你是什么意思?愿意将这些寒金矿母分给我们?”
孔新坦然道:“见者有份,这个道理在下懂得,开采出来的寒金矿母,在场的所有人平分,就当是在下给诸位赔罪。否则,诸位也不会轻饶在下吧?何况,外有恶鬼窥视,开采寒金矿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做到。”
此时,被吸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冲击洞口,众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孔新说完便闭上嘴巴,等待其他人决定。
鲍姓修士突然轻笑一声,环顾众人,“宝物在前,诸位道友不会就这么放弃吧?恶鬼虽强,只要大家拿出底牌,合力抵挡,支撑一段时间应该不难,到时能采多少就采多少,见势不妙便立刻退出。大家都是老成之辈,懂得取舍,只要注意分寸,还怕落得鸟为食亡的下场不成?”
秦桑也有些心动。
拳头这么大的寒金矿母,只能提炼出一块儿米粒大小的寒金。但山洞整面石壁上都透着冷光,如果矿脉够大,即使所有人平分,仍不虚此行。
不过,正事最重要。
秦桑目光询问云游子,云游子微微颌首,没有反对。
显然,众人都没能经受住寒金的诱惑,没有人继续追究孔新之前的举动。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调整阵形,联手抵御恶鬼的冲击,给孔新争取时间。孔新取出一柄蓝汪汪的宝剑,灵力祭起,一道蓝光闪过,斩向石壁。
‘砰!’
一声脆响。
蓝光幻灭,众人大吃一惊。
孔新全力斩出的一剑,竟然只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显的剑痕!
孔新苦笑道:“此地孕生寒金矿母,整个矿脉都被寒金影响,导致这些石头特性大变,坚硬异常。这柄蓝光剑是在下竭尽所能,找到的最锋利的宝剑。之前也尝试过五行法咒等其他办法,可惜都无效,只能用蛮力慢慢开采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孔新一剑只能斩出一道剑痕,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把矿脉开采完?
“我就不信,几块破石头也能抵挡住法器?”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将抵御恶鬼的法器抽离,掉转方向,急刺石壁。
‘噗!’
针状法器轻松没入石壁,但不等红衣女子露出喜色,便感觉到法器传来强大的阻力,最终只进去了不足一寸,便力竭被卡在石壁上。
法器震动,试图崩开石壁,石壁仍岿然不动。
红衣女子无奈收回法器,又尝试了几次,皆是如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再说话。
鲍姓修士和老者唤出自家法器,比孔新好不了多少。
孔新默默挥剑劈砍,可惜效率着实不高,接连数十剑才能挖出一块寒金矿母。
秦桑挥动黑龙石连连砸向外面的恶鬼,却见恶鬼源源不断,即使他们联手抵御,能坚持多久也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和云游子交手了一番,出声道:“孔道友,在下有一柄灵剑,虽然品质不高,但在锋利程度上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不如换在下开采寒金矿,道友来抵御恶鬼冲击。”
乌木剑取材于法宝残片,后又得到杀符淬炼,别的不敢说,锋利程度绝对远超其他法器。
第三百七十一章 跟踪
‘噗!’
乌木剑轻易削下薄薄的一层石片,果然比孔新的蓝光剑锋利多了。
孔新看着乌木剑大发神威,口中赞叹不已,“好宝剑!道友每一件法器都如此厉害,在下佩服!”
秦桑淡淡道:“贫道只是侥幸得了几件趁手法器而已,当不得道友称赞。若是再经历几次这种险地,恐怕再多的法器也保不住贫道性命,道友觉得呢?”
秦桑话中带刺,暗含警告。
孔新讪笑了一下,指天发誓:“诸位道友方才已经查看过,前方不远的山洞就是出口,一会儿就能印证!在下绝无害人之心,只是怕提前泄露消息,以防万一,才出此下策。如有虚言,任凭诸位处置!在下发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乌木剑飞舞,一片片石片被飞剑割下来。
渐渐地,石壁上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都是一块块寒金矿母,错落有致的镶嵌在上面,煞是好看。
秦桑动作不停,将这些寒金矿母一一敲下来,放置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由于乌木剑足够锋利,秦桑动作很快,不足一刻钟,一层石壁便被秦桑刮了个干净。
此时,恶鬼刚成气候,众人虽然几乎都被逼出了底牌,但局面还远未到危急的时候,他们还有余力,便催促秦桑继续。
不料,等秦桑再想继续深挖之时,却发现里面只有石头,没有寒金矿母了。
秦桑心有不甘,接连选了十几个地方,乌木剑刺进去数丈,最终确定,里面确实一块寒金矿母也没有。
这片矿脉,竟然只有这么一层!
众人不禁大失所望。
倒不是嫌弃收获小,毕竟这一层矿脉里的寒金矿母数量已经很可观,挖下来的寒金矿母由在场的所有人平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人头大小的数量。
提炼出寒金后,价值不菲。
只不过,和他们的预期相比,这个数量就太少了,很难让人满意。
最失望的当属孔新。
其他人都是恰逢其会,得到寒金矿母是意外之喜,很快便平复失望的情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一层矿脉也好,免得大家舍不得离开,力竭后被恶鬼困死在这里。大家分了这些,快些赶路吧……”
鲍姓修士乐呵呵的说道,看了看地上一堆寒金矿母,又看向孔新,“道友之前说见者有份,所有人平分,不会食言吧?”
孔新调整好心态,强笑道:“怎么会,不过在下并未出多少力气,这些寒金矿母都是清风道长用宝剑挖出来的,还要问问清风道长的意见。”
秦桑呵呵一笑,“没有诸位道友抵御恶鬼,贫道的飞剑再锋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还是平分吧。”
不过,在分配之时,那一对儿老少师徒自陈弟子实力低微,不敢厚颜要两份。
其他人见师徒识趣,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这些寒金矿母的品质几乎一致,众人很快将之平分,便向洞外冲去。
此时,山洞外的恶鬼层层叠叠,整个地窟都仿佛变成了一片鬼域。
众人齐心协力突围,有惊无险的冲到另一个山洞洞口。
这一次,孔新没有说谎,这个山洞并非死路,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出口,还需验证。
他们一边设下各种禁制,阻拦恶鬼的追击,一边击杀追上来的鬼物,且战且退,逃出一段距离后,终于脱身。
“呼!”
众人大口喘息,仍旧心有余悸。
这些恶鬼的实力不高,但数量太惊人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幸好他们借助地势便利,没有陷入重重包围。
难以想象,地面上原本数以万计的鬼物汇集,盘踞数座山脉,是多么可怕的景象。
现在想一想,鲍姓修士说的那句话确实不错。
如果矿脉再大一点儿,众人舍不得离开,再拖延一段时间,濒临力竭,万一突然出现实力强悍的恶鬼,很可能有人陨落在里面。
“孔道友,继续带路吧!希望你这次没有说谎!”红衣女子盯着孔新,冷声道。
其他人也都有意无意的把孔新围在中间。
孔新干笑,连声道:“岂敢!岂敢!是真是假,诸位马上就能知晓……”
孔新走在前面,秦桑和云游子依旧殿后。
没走出多远,秦桑身影突然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视线掠过孔新等人的背影,沉吟少许,跟了上去。
……
地窟中。
恶鬼失去了目标,渐渐安分下来,返回地窟中,有的开始自相残杀,有的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凭空出现,看了眼被采掘一空的山洞,冷哼一声。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并没有惊动那些游荡的恶鬼,但行动也非常小心,紧贴着石壁,最终追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这个人没有发现,在血瘴中,有一具僵尸混在一群鬼物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用漆黑的双眼,一直目送他离开。
僵尸和恶鬼一样,同为死物,混进这些没有灵智的鬼物之中,只要不主动出手,不会引起攻击。
这具僵尸,是在遭受恶鬼袭击时,秦桑趁乱放出来的,目的是作为预警,万一地窟深处有实力远超众人的鬼物,可以提前发现,然后逃命。
后来,在离开前一直没有机会收回来,便留在这里。
一具僵尸而已,炼制的难度没有煞尸那么高,最大的用处就是探路的炮灰,即使舍弃掉也不心疼。
秦桑也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此时,他已经离开僵尸很大一段距离,感应变得非常微弱,只能通过僵尸,模糊的感知到有一个不速之客缀在后面,不知此人的修为有多高,是什么身份。
不过,此人不敢光明正大露面,行此鬼蜮伎俩,估计修为不会太高。
是谁的同伙?
还是陌生人,碰巧和他们走的是一条路?
秦桑走在最后,默默观察前面那些人的举动,看不出来哪个人有问题。
找了个机会,秦桑将有人跟踪的消息告知云游子。
云游子也有些诧异,皱眉打量着孔新等人,说不出所以然。
第三百七十二章 鬼头蜂
“几个人?”
云游子问。
秦桑道:“暂时只发现一个。”
云游子沉吟道:“我们在坊市里举止小心,没有招惹什么人,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知道是哪位引来的仇家。”
“会不会是孔新不慎把寒金矿母的消息泄露了?”秦桑抬头看了眼孔新的背影,他正兢兢业业在前面带路,现在非常老实。
至于红衣女子等人,举止并无出格之处,秦桑和云游子也没有发现哪个人留下记号,或者向外传递消息。
“说不准!”
云游子沉吟道:“我盯着后面,秦老弟你注意着孔新他们几个,若是和我们无关,相安无事最好。万一事情有变,或擒贼先擒王,或借灵竹飞舟遁走,最好能把孔新一并带走。无涯谷内复杂多变,绝非一句两句能说清的,还需要孔新带路……”
秦桑点点头,“前辈到时帮我争取时间,只要能祭出符宝,再多的魑魅魍魉也不怕。”
“好!”
……
暗道曲折,走出一段距离后,渐渐转为上行。秦桑沿途留下几道预警禁制,均未被触动。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洞口终于出现在前方。
确定洞外安全,众人鱼贯而出,终于从压抑的暗道里走出来。
山洞的出口在半山腰,鬼巢就在头顶,众人大气也不敢出,跟着孔新在山中步行。
还未走到山脚,孔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少师徒,指着左侧,小声说道:“道友所需的灵药就生长在那边儿的山崖上,我这就领你们过去。其他道友留在这里稍作调息,在下去去就来。”
顺着孔新所指的方向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血色的混沌。
那里就在鬼巢下方,血瘴翻滚,鬼啸之声震天,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地。
红衣女子等人都没有为了他人涉险的想法,正要应承,秦桑突然开口道:“此地就在鬼巢边缘,孔道友等会儿一个人回来,遇到危险,我等怕是营救不及,一起过去互相能有个照应,不知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有此提议,并非替老少师徒涉险,而是以此为借口,做一下印证。
如果孔新说谎,那里没有老少师徒所需的灵药,不用想,肯定是孔新出问题了。
云游子立刻猜到了秦桑的意图。
红衣女子和鲍姓修士对视一眼,沉思少许后,也出言附和。
鲍姓修士摇了摇扇子,冲着师徒二人,貌似玩笑一般的说道:“道友不怕我们抢夺灵药吧?”
老少师徒对视一眼,师父呵呵一笑,“在下所需的灵药乃是血毒花,品质不高,只是药性奇特。除了能治我徒儿的病,再无其他作用,恐怕难入诸位道友的法眼。诸位道友愿意护送我等过去,在下求之不得。”
众人达成共识,便调转方向,横穿整座山,不久之后看到前路断绝,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中,除了鬼物厉吼,还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嗡嗡响声。
孔新抬起手,指着深渊对面的山崖,“道友请看,血毒花就在那里。”
众人极目望去,便见对岸的山崖上有一条石缝,石缝里果然长有一株银盘大小血色奇花,正是师徒俩所需的血毒花。
奇怪的是,在血毒花下面的石壁上,还挂着几个硕大无比的黑球。
待看清黑球样子后,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竟然是蜂巢!
蜂巢漆黑如墨,更可怕的是,时而从蜂巢里飞出来的一只只黑色毒蜂,每一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之前听到的嗡嗡声,就是这些毒蜂飞行发出的响声。
毒蜂样貌凶恶,长有三对儿血色的羽翅,尾部毒针倒钩,闪耀着青幽的光泽,不用想也知道必定带有剧毒。
如果是一只还好对付,这么多蜂巢里,恐怕有成千上万只毒蜂。
而且,看这些毒蜂振翅之间的灵力波动,绝非凡蜂。估计生长在血瘴里无数年,而发生了变异。
即使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不慎陷入毒蜂的包围,恐怕也要落得凄凉的下场。
“道友难道要顶着这些毒蜂,采摘血毒花?”
鲍姓修士看着嗡嗡乱飞的毒蜂,不禁头皮发麻,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惊骇之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毒蜂发现。
师徒二人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奇特的毒蜂环伺,面沉如水。
老者神色坚毅的说道:“在下遍寻各地数年,才找到这一株血毒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孔新沉声道:“按照约定,在下把你们带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采摘血毒花由道友自己来。这另一半报酬……”
老者丢给孔新一个芥子袋,拱手道:“多谢道友。”
孔新检查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这些毒蜂可不好对付,道友千万小心行事,我等还要继续深入无涯谷,就不奉陪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秦桑突然身影一闪,掠至深渊边缘,沉吟片刻后,取出缚灵索。
他伸手在缚灵索上一拂,将缚灵索的光芒掩去,然后屈指一弹,缚灵索无声向蜂巢飘去。
其他人见秦桑动作,生怕被殃及池鱼,纷纷后侧。
只有云游子站在秦桑身后,祭出法器,随时准备救援。
众人都对毒蜂很好奇,但谁也不想以身试法,招惹这些诡异的毒蜂,见秦桑愿意当出头鸟,包括老者在内,都没有阻止他。
秦桑不管他人的心思,他的目的只是像捕捉几只毒蜂。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些毒蜂,应该是一种名为鬼头蜂的奇虫。
地缺老人的遗物里,那名御灵宗金丹留下的玉简中,就有鬼头蜂的记载,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虫之一。
只不过,这些毒蜂和玉简里的鬼头蜂有不小的区别,最明显差别就是那三对儿血翅,真正的鬼头蜂,翅膀是透明的。
毒蜂的体形,也比鬼头蜂大一圈。
自从秦桑得了玉简之后,还第一次遇到这类奇虫。
他没有精力像地缺老人那样遍寻小寒域,寻找各种奇虫,但这次恰好遇到,自然不会错过。
第三百七十三章 蜂巢
蜂巢外,毒蜂乱飞。
缚灵索掩饰得很好,没有被毒蜂察觉,从蜂巢下方悄悄接近蜂群。
鬼头蜂以‘蜂’为名,形似蜂,成群出现,并且巢穴和蜂巢很像,却并非真正的蜂,而是一种奇虫。
特性和蜂群截然不同,并无蜂后,而是成对儿出现。
如果这些毒蜂还保留鬼头蜂的特性,那么秦桑只需捕捉几对儿毒蜂即可。
缚灵索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一只毒蜂围绕着蜂巢飞舞,范围越来越大,终于脱离蜂群。
缚灵索如灵蛇般弹起。
毒蜂异常机敏,缚灵索刚要缠上便被它察觉,尾针对准缚灵索猛刺,三对血翅剧烈震动,声音变得无比尖锐。
这种声音一旦传出去,惊动其他毒蜂,他们只能夺路而逃,
好在秦桑早有准备,在毒蜂异动的刹那,缚灵索速度陡然加快,蓦地扑上去,将毒蜂牢牢缠住,然后悄无声息的撤回来。
缚灵索带着毒蜂,落在秦桑掌中。
毒蜂仍不安分,剧烈挣扎,不过缚灵索连筑基修士都能困住,遑论区区一只毒虫。
秦桑避开毒蜂的尾针,小心翼翼抓着毒蜂查看,通过几个特征的对比,确实和鬼头蜂非常相像。
姑且叫它血翅鬼头蜂。
其他人好奇地靠过来,老者轻声道:“清风道长,可否让在下一观此毒蜂?”
秦桑知道老者想查看血翅鬼头蜂的特性,寻找采摘血毒花的办法。
他这次抓住血翅鬼头蜂显得很轻松,是因为这个蜂巢在最外围,而且体积最小,蜂群稀疏。
在血毒花周围,好几个硕大无比的蜂巢挤在一起,毒蜂成云,看看就让人头皮发麻,根本不可能像这样一一捕捉。
不料,秦桑刚把这只血翅鬼头蜂交给老者,突然‘噗’的一声爆响。
一团污血飙飞出来。
众人心下一惊,急忙避开,再看血翅鬼头蜂,竟然自爆而亡。
玉简中确有提过,鬼头蜂性情凶猛,极难驯服。没想到这些变异后的血翅鬼头蜂更甚,被擒之后,逃脱无望,竟会自爆。
秦桑面色微沉,故技重施,又捕捉了几只,皆是如此。
最后,秦桑将那个小蜂巢周围的血翅鬼头蜂捕捉殆尽,小心翼翼将蜂巢取下来,神识在蜂巢中一扫,里面果然堆放着血翅鬼头蜂的卵。
不知这些幼虫能否被驯服?
秦桑想了想,将蜂巢放进芥子袋,便作罢。
一来别人不会一直等他,二来其他蜂巢都挤在一起,不可能在不惊动血翅鬼头蜂的情况下,摘取蜂巢。
等待幼虫孵化,便能见分晓。
秦桑向其他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启程了,
老者见秦桑要走,面色一急,“道长且慢!”
“道友所为何事?”
秦桑佯作不知。
“请道长借一步说话!”
老者把秦桑拉到一边,做了个长揖,道:“在下看道长对这些毒蜂非常了解,还请道长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
老者见状恍然,从芥子袋取出他分到的那团寒金矿母,“在下身无长物,只有这些寒金矿母还算能拿得出手,望道长笑纳。”
此人倒是舍得,看来血毒花对他们师徒非常重要。
秦桑实话实说,“不瞒道友,贫道确实对一种叫鬼头蜂的毒蜂略知一二。据贫道猜测,这些血翅鬼头蜂应该就是鬼头蜂变异而来。不过,它们在血瘴的影响下发生变异,是否还能保留鬼头蜂的特性,在下就不清楚了。”
老者闻听此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不过并未把寒金矿母收回。
他刚才不是没求过别人,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块寒金矿母,以身犯险,招惹毒蜂。
无奈之下,老者只好退而求其次。
秦桑点点头,拿了寒金矿母,挑出玉简中关于鬼头蜂特性的介绍,复制到另一枚玉简里,交给老者。
老少师徒留下,一行人只剩五个。
五人都是高手,全力赶路,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多时,众人已经掠至山脚,继续向前,身影渐渐消失在血瘴深处。
在秦桑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从后面跟上来。
此人原地停住,看了看山上,又看了看秦桑等人离开的方向,正在犹豫之时,目光突然一凝,似乎发现了什么,接着毫不犹豫催动身法,向前掠去。
……
路上再无意外发生。
孔新尽职尽责的带路,顺利走出血瘴的范围。
无涯谷内,除了一些特殊地带,并无血瘴,不需要继续用青阳魔火护体。
秦桑收起玉佩,观察四周。
同在无涯谷,血瘴内外,明显是两个世界。
肉眼看起来,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似乎和无涯谷外没什么区别。
不过,空中凝而不散的、无尽的血红色阴云,以及远处时而响起诡异的嘶吼之声,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是无涯谷!
这些阴云,应该就是上古禁制和凶戾血煞之气混合造成的,说不定里面还隐藏着空间裂缝,总之最好不要在高空飞行。
孔新也不多话,简要说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便一马当先带路。
无涯谷的前半部分危险不大,炼气期修士只要找准路径,也能进到这里寻宝。越往深处走,危险才开始密集起来。
在他们赶路之时,来回迂回是常见之事,有时可能要绕道数次,才找到安稳的路线,避开妖群或者未知禁制。
这也是秦桑等人强烈的要求的结果。
经历地窟一事,孔新很难让他们毫无保留地信任,每走一段距离,便要求孔新将路线详细阐述一遍,然后众人一起分析、表决。
这让孔新不厌其烦,却毫无办法。
一路有惊无险,成功抵达目的地。
翻越一座土岭,一条玉带般的小溪从山涧流出。
孔新精神一振,低喝道:“到了!”
秦桑闪身跟上,打量四周环境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暗暗诧异。
一路上,他和云游子非常警觉,并且故意露出过几次破绽。
不料,跟踪者再也没有露面过,似乎已经消失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埋伏
“诸位,到了这里,在下的任务就完成了。再往后,要么在下也没能力探清,要么危险重重,只能由诸位自行探索了。”
孔新取出三枚玉简,在地图上留下大略的标注,交给他们。
秦桑神识在玉简中扫过,发现黄珑草的位置就在此处东北方向,径直过去,路上不遇到危险,几个时辰就能到。
而黄珑草生长之处,距离无涯谷第二层已经不远。
所谓的谷内三层,其实地势并无明显的变化,而是被谷内上古禁制分割形成,后来约定俗称的一种叫法。
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有几条众所周知的路径,可以穿过禁制,天风楼买到的那张地图上都有标记。
而在无涯谷第三层之前,没有一条路径是公认安全的。
“这些是另一半报酬,多谢道友带路。”
云游子扔给孔新一个芥子袋,和秦桑一起架起遁光离开。
临行前,秦桑看了眼孔新三人。
一路行来,跟踪的人始终没露面,仿佛只是一个巧合。
不过,只要对方不是针对他们,他们也懒得多管闲事,还是云游子的正事要紧。
……
一片密林,参天巨木,郁郁葱葱。
这种景象,在无涯谷里可不常见,无涯谷乱象频发,这些古树必须有极好的运气,才能存活到现在,没有遭到毁坏。
密林中静谧异常,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一道遁光落在密林前,露出一个人影,正是和秦桑等人分别后的鲍姓修士。
他手里捏着玉简,看到密林后,左顾右盼,打量了一番,然后神识探入玉简,和地图印证,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路上一只妖兽也没遇到,侥幸……”
鲍姓修士喃喃自语,收起玉简,突然唤出一柄飞剑。
飞剑剑光一闪,径直刺入密林。
就在飞剑即将接触密林的瞬间,空间中突然泛起道道涟漪,鲍姓修士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包括那些古树,也像水中月一般破碎。
这一片密林,竟然都是上古禁制造成的幻境。
鲍姓修士眼神警惕,全力催动飞剑,破解幻境,禁制始终没有发出反击,鲍姓修士心下一松,打量着幻境里面的景象。
幻境下面隐藏的是形似一线天的峡谷,峡谷潮湿阴暗,极其狭窄,里面貌似非常平静,没有危险,但是在峡谷的尽头有怪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经过峡谷放大,声音更显诡异。
听到怪声,鲍姓修士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但仍然没有停止动作,全力御使飞剑,破解幻境。
不料,就在幻境被破的瞬间,异变陡生。
峡谷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锐利蓝光,迅疾无比。
蓝光里面包裹着一柄飞剑,看起来非常眼熟。
鲍姓修士面色微变,反应极快,身体一阵扭曲,但偷袭之人选择的时间太刁钻了,鲍姓修士勉强闪躲了几下就被飞剑穿胸而过。
不料,被飞剑刺穿的鲍姓修士,并无鲜血流出。
与此同时,在后方数丈远,鲍姓修士竟再度出现,他除了气息有些凌乱之外,身上并无其他伤势。
被飞剑刺穿的,只是一个分身。
此时,峡谷中飞出一人,收回飞剑,面色阴沉的看着鲍姓修士,没想到自己精心选定的时机,竟被鲍姓修士轻易化解。
“孔新!”
鲍姓修士看清来人样貌,并不意外,冷哼道:“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非也!非也!”
孔新摇头否认,“在下一直遵纪守法,才能在无涯谷有这么好的名声,此次也是迫不得已,借道友精血一用……”
话音未落,孔新苍白的脸上突然涌现一阵潮红,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原来是个病秧子!也敢谋害鲍某!”
鲍姓修士眼睛大亮,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出手。
孔新连忙御剑阻挡,但受到身体的影响,飞剑渐渐变得有些凌乱,被鲍姓修士压制,孔新坚持了一阵儿,气息愈发混乱。
孔新突然扬声大喊:“还不出手,你想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鲍姓修士悚然一惊。
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老夫还以为孔老弟实力强悍,能轻松拿下此人,不用老夫帮手……”
只见空间里一阵扭曲,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虚空中走出来,挡在鲍姓修士身后去路。
孔新冷哼道:“少废话!速战速决!万一错过了时机,其他几个都要跑了。”
黑袍人语气不满的说道:“若非你擅自改变计划,提前带这些人离开地窟,导致老夫白忙活一场。他们早已经是我们的剑下亡魂,何必多此一举?”
“你懂什么?”
孔新怒道,“孔某怎么知道还能有这么锋利的飞剑法器?我把全部身家压在季老魔那里,换来的蓝光剑,也只能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浅显剑痕,那个家伙的飞剑却能轻松削下一片来,你当我不想拖延时间?我把他们诱骗到地窟,已经引起怀疑,若是敢有异动,立时便会被那些人诛杀!”
黑袍人奇道:“什么?季老魔的蓝光剑,锋利程度在极品法器里也数一数二,还有比蓝光剑更锋利的?是什么品阶?难不成是法宝?”
“我看那人御使飞剑,运转如意,并非法宝,估计添加了什么奇特灵材……”
……
二人旁若无人地交流,显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鲍姓修士神情愈发阴沉,听这两个人的交谈,他听出了大概,没想到孔新野心这么大,竟然试图在地窟把他们一网打尽。
幸亏清风道长的飞剑足够锋利,否则再被孔新拖延一段时间,众人消耗过大,真有可能被他们得逞。
鲍姓修士心知不尽快摆脱这两人,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黑袍人神秘莫测,孔新身上的伤却不是假的。
想到这里,鲍姓修士突然御剑而起,选择从孔新方向突围。
面对殊死一搏的鲍姓修士,孔新面色不变,突然眉心血光一闪,似乎有一层封印被打开,孔新的气息彻底爆发。
筑基中期!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反埋伏
面对二人夹攻,鲍姓修士独木难支,很快便显露败像,最后逃无可逃,想自杀却为时已晚,被活活生擒。
孔新眼冒绿光,像恶狼一般扑上前来,在鲍姓修士惊恐的目光中,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喉咙传出‘咕咚咕咚’的诡异声音,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面,一片殷红。
血红刺眼。
鲍姓修士瞳孔渐渐放大,最终失去神采,身上的精血被孔新吸干,变成一具干尸。
看到孔新趴在鲍姓修士尸体上,大口吸吮鲜血的癫狂模样,黑袍人心下也是一阵骇然,暗暗忌惮。
孔新抬起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干净嘴边的鲜血,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眼中的戾气敛去,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又在眉心一点,身上魔气尽数内敛,再度变成人畜无害的样子。
黑袍人啧啧赞叹,“孔道友藏的够深的!老夫混迹在无涯谷这么多年,只知孔道友名声极佳,在做带路生意的人里声誉是最好的,有口皆碑。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孔道友竟是修炼的吞噬他人精血的魔功。”
“哼!孔某平时只需妖兽之血,若非孔某此次不慎重伤,急需筑基修士的精血疗伤,岂会和你这个魔头同流合污?”孔新不屑道。
黑袍人出言讥讽,“老夫只是杀几个人而已,岂敢和孔道友生吞活人精血相比?让别人看到孔道友方才大口吸血的模样,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老夫比你更像魔头吧?既然孔道友也是我魔道中人,不如我们以后继续联手,多做几次买卖?”
“不可能!”
孔新断然摇头,“此次情况特殊,先是孔某受伤需要精血,又发现寒金矿脉,正好一箭双雕,孔某这才冒着败坏声誉的风险,挑几个散修过来当替死鬼!此次正逢无涯谷乱象初定,谷内出现意外还情有可原。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不可能每次都当作意外,肯定瞒不过那些商会里老鬼的眼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黑袍人不以为然道:“孔道友这身本事,何必去拍那些老不死的马屁?暴露又如何?大不了跟着老夫遁入无涯谷,做个真正的魔头,岂不快活?”
“你懂个屁!”
孔新一脸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抬脚踢了踢干尸,把芥子袋摄入掌心,看也不看,抛给黑袍人。
然后打出一道灵火,把所有痕迹焚烧干净。
“按照规矩,下一个人的芥子袋是我的,”孔新左右看了看,“快走吧!必须赶在两个道士到达之时,捣毁虎翼雕的巢,把虎翼雕引过去。那个女的是独自一人,不急于一时。那两个道士不是善茬,万一错过了时机,很难毫发无损的拿下他们。”
黑袍人紧抓着芥子袋,并未收起来,眼神玩味的看着孔新,“老夫忽然觉得,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有些草率了。”
孔新面色猛然一沉,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孔道友说的不是假话,那个清风道士的飞剑非同小可,恐怕两三个极品法器的价值也不如它。
“本来嘛,这些人的身家都差不多,吃点儿小亏,老夫也认了。
“谁曾想到,区区散修也能有这种至宝?
“老夫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地窟,去吸引恶鬼首领,虽然没能派上用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道友直接把最好的宝贝拿走,万一剩下的东西拍马也赶不上那柄飞剑,老夫还得和你平分,岂不是亏大了?”
黑袍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道:“寒金矿母,依然七成归孔道友。其他的东西,由你我二人平分。否则老夫心气不顺,万一在斗法时失手,没能留下活口供道友吞噬精血,道友也不要怪我。”
孔新怒目而视,黑袍人坦然承受孔新愤怒的目光,不为所动。
“好!”
孔新咬着后槽牙,“就依你所言!”
黑袍人哈哈大笑,打开鲍姓修士的芥子袋,将东西全部摄出来,摆在地上,大方道:“道友先挑!”
孔新冷哼一声,随意扫了眼,拿走那团寒金矿母,架起遁光,扬长而去。
黑袍人对孔新的态度不以为忤,把剩余之物收起来,紧随其后。
……
大地干裂,不生草木,荒凉异常。
一座座异常高耸的石山排列在荒原上,荒原深处传出此起彼伏啸声,仿佛虎啸一般,带着威压。
在群山深处,几十只巨鸟围绕着山头盘旋,这些怒鸟展开羽翼后足有十几丈长,羽毛上的花纹竟和虎纹非常相像。
这种啸声不像鸟叫,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妖兽虎翼雕!
黑袍人和孔新悄然而至,盯着虎翼雕巢穴,以及巢穴后方那座只能看到阴影的高山,黄珑草就生长在那里。
“还好,我给他们留得是远路,那两个道士还没到,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
孔新搜寻了一番,见巢穴附近和高山上都没有异状,神色稍缓。
不料,孔新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孔道友是在找我们么?”
……
这个时候埋伏在这里的,只能是秦桑和云游子。
无涯谷内错综复杂,跟踪者不知有几个人,可能招惹到魔门大宗的势力,他们不愿多管闲事,但也担心有人对他们不利。
在和孔新分别后,二人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先到虎翼雕巢穴附近潜伏。
一来后面的路危机重重,很难找到机会歇息,现在先把状态调理到巅峰。
二来也是怀着静观其变的心思。
对方如果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相安无事最好。
如果对方盯上了他们,避无可避,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实力,必须杀之!
虽然采集黄珑草并非他们真正的目的,但此地距离第二层不远,对方很有可能猜出他们的动向。
万一对方趁着他们穿过古禁制时偷袭,将是大麻烦。
为此,脱离孔新等人的视线后,云游子便取出灵竹飞舟,二人驾驭飞舟赶路,速度远超孔新的想象,早早来到虎翼雕巢穴附近。
第三百七十六章 杀
随着秦桑声音响起。
狂风呼啸,大地上突然弥漫出无尽黄沙。
孔新和黑袍人的视野完全被黄沙遮蔽,神识探出之后,发现神识竟也有几分凝滞,齐齐色变。
不过他们很快注意到,这些黄沙只有迷惑之能,并无杀伤力,只需谨守心神,便可抵挡。
“小心他们的法器!”
孔新大声提醒。
在地窟中,原定的计划因为秦桑的乌木剑而破灭,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抵御鬼物冲击时,所有人的法器都已经暴露在他们眼前,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容易活捉鲍姓修士。
一般筑基期修士,能有两三件极品法器护体,就已经是身家极为丰厚的了。
孔新自以为摸清了秦桑和云游子的底细,突遭埋伏,也不过是二对二而已,倒也没有太过惊慌。
黄沙之中,一切未知。
黑袍人正欲去和孔新会合,突然感觉左侧一阵劲风袭来,心中警兆大起。
想起孔新说过的几件法器,黑袍人心念电转,接着怀中飞出一根苍白色的骨杖,打向劲风袭来的方向。
骨杖上光芒大作,一阵爆响,竟节节散开,原来是由一条妖蟒脊骨炼制而成。骨杖仿佛活了过来,化形成白蟒。
三角形的蟒首张开大口,试图咬住袭来的法器,不料这件法器并非黑龙石,也不是缚灵索,而是一团黑色雾气,正是天毒纱化形的毒瘴!
毒瘴无形。
白蟒冲进毒瘴,从毒瘴之中穿过,不仅没能阻止毒瘴蔓延,毒瘴的速度反而更快,瞬间扑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微微一怔,接着便感觉到意识一阵恍惚,心中大叫不好,再想取出别的法器抵御毒瘴,却为时已晚。
陡然间,一阵剑啸之声破空而来,黑袍人胸前隐隐刺痛,猛然惊醒,恰好看到一道剑光如惊鸿般眨眼便至。
黑袍人大为惊骇,匆忙催动骨杖倒转。
可惜骨杖刚被他打出,正处于力竭之时,而且他方才被毒瘴影响,动作迟缓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造就了无法挽回的危局。
黑袍人心中焦急万分,目眦欲裂,情急之下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骨杖上。
得到精血补充,骨杖速度暴涨,险之又险地扫中飞剑的尾部。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手掌捂住右胸,身影狼狈爆退。
虽被一剑刺伤,黑袍人却暗自庆幸,幸好那柄飞剑最后被骨杖扫中,被迫改变了方向,没有刺中他心脏要害,而是贯穿右胸。
只需服下灵丹,伤势便可恢复。
但秦桑和云游子配合密切,根本不给黑袍人调理的时间。
不等黑袍人站稳,突然看到一团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骇然抬头,却见一座小山般的巨大的黑影穿透黄沙,狠狠砸下。
黑龙石从天而降!
“救我!”
黑袍人惊恐大叫,不要命的催动骨杖阻挡黑龙石。
可惜骨杖方才阻挡云游子的飞剑,已经透支了大半力量,此时再想抵挡黑龙石,有心也无力。
骨杖化形的白蟒哀嚎不已,长躯震颤,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骨杖节节寸断,黑龙石去势未竭,得势不饶人,狠狠砸在黑袍人身上。
‘噗!’
黑龙石重若千钧,黑袍人本就有伤,区区肉身哪能挡得住这一击重创,连同他身上的法衣在内,几乎被砸成一滩肉泥,气绝身亡。
此时,孔新方才唤出法器护住自身,正在思索怎么联合黑袍人对付这两个道士。
他和黑袍人也并非亲密无间的伙伴,只是暂时联手而已,彼此之间一直相互戒备着,同行之时仍默契的拉开一段距离。
甚至,孔新还藏着另一种心思。
发现黑袍人被偷袭,孔新虽立刻动身,赶过去救援,却并未使出全力,有心让黑袍人试探一番。
黑袍人常年混迹在无涯谷,闯下不小的魔名,一身本领远超同境界修士,就算打不过那两个道士,坚持一段时间总能做到。
趁着乱象,自己寻机爆发,刺杀一人,反客为主不过是顷刻之间。
却不料,黑袍人这么不经打,三五下就给轻松料理了。从他遭遇被偷袭,到黑袍人身死,总共不到三息时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两个道士的实力太强,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孔新心下骇然,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砰!’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孔新紧紧握着蓝光剑,斜指前方,面色阴沉。
他被一柄飞剑拦住去路。
这柄剑正是云游子的飞剑,方才在重创黑袍人之后,云游子便改换目标,不给孔新逃跑的机会。
飞剑悬于半空,遥指孔新,在飞剑后面,云游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孔新冷冷道:“孔某小看两位道长了,不知二位是怎么发现的?”
云游子摇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道长何必与他废话,已经有虎翼雕发现这里的动静,快些杀了,离开这里……”秦桑的声音越来越近,当‘离开’二字响起时,已经近在咫尺。
孔新面色微变,神情警觉,紧盯四周,便见秦桑的身影从不远处浮现,释放缚灵索,和云游子成夹攻之势。
云游子不再多言,御剑便攻。
孔新目光闪烁,御起蓝光剑,挡住云游子的飞剑,在两柄飞剑即将碰撞的同时,突然解开眉心封印,实力暴涨的同时,蓝光剑也绽放出夺目光芒,试图一下击溃云游子,以此挣脱包围。
“道友果然隐藏实力。”
云游子朗笑,毫无惊慌之意。
他乃老成之辈,岂会被孔新这种伎俩迷惑,抬手一点,飞剑便释放出毫不逊色于蓝光剑的气势,悍然迎了上去。
云游子的修为虽然不如孔新,但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击溃。
眼看蓝光剑被云游子死死纠缠住,缚灵索近在咫尺,孔新一阵绝望,脸上突然浮现出凶厉的表情。
‘砰砰砰……’
孔新经脉寸断,精血飞溅,整个人变成血人,气息暴涨,此乃他功法中最后的搏命手段。
不料,不等他秘法完成,脑后虚空无声扭曲,一个透明剑影缓缓浮现。
透颅而过!
第三百七十七章 蛟龙
“吼!吼!”
虎啸声震天。
虎翼雕发现了这里的异状,数十只虎翼雕腾空而起,狂啸不停,如同一大片黑云滚滚而来,妖气冲天,气势汹汹。
秦桑感应到这一幕,面色微微一变,挥手收回黄沙旗,匆忙卷起孔新二人的尸体。
他有心生擒孔新炼成煞尸,不过云游子就在一旁,不好光明正大炼尸,所以才布下黄沙旗以作掩饰,看看能否找到机会瞒天过海。
可惜那群虎翼雕的感知太过敏锐,而且孔新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让秦桑也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只好直接催动乌木剑将之诛杀。
云游子见机不比秦桑慢,早早唤出灵竹飞舟,二人乘坐飞舟远遁,轮流御使飞舟,终于将虎翼雕甩开,找了个隐蔽处,降下飞舟。
秦桑把孔新和黑袍人的尸体甩出来,黑袍人被黑龙石砸断脊骨,上半身囫囵成一团,尸体破损的厉害。而孔新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全身血肉模糊,气海受损严重,也无法承受煞气冲体,炼不成煞尸。
秦桑不禁心下失望,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将两个芥子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抖落出来。
云游子拿走那柄蓝光剑,秦桑则把赤丹和寒金矿母等物收入囊中,其他东西乏善可陈。
不过,有两个玉简引起了秦桑的注意。
玉简里都是地图,这两张地图分别出自孔新和黑袍人之手。
黑袍人绘制的那张地图,最大的价值在于,标注了许多无涯谷第二层里的隐蔽路线和安稳之地,比天风楼那张更为详尽。
可见,黑袍人应该是常年混迹于无涯谷,才能探索到这么多地方。
这张地图的价值极高,尤其对他们非常有用。
云游子听到后也大为欣喜,拿过来和天风楼那张地图互相印证,最后选出来一条更为安全的路线,而且能节省至少一天的时间。
另一张则是从孔新的芥子袋里翻找出来的。
这张地图上,不像另一张里有详尽的路线,更多的标注则是盘踞在无涯谷里的各种妖兽,其中包括兽群规模、领地、习性,以及兽群的实力等等,异常细致。
没有一番耐心细致的查探,不可能搜集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秦桑好奇孔新记录这么多妖兽消息做什么,又翻找了一番,找到一部名为《化血诀》的魔功,才恍然大悟。
《化血诀》不知道是哪个魔门的功法,需要借助修仙者的精血和妖兽之血修炼。
秦桑把《化血诀》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这部魔功由于是掠夺他人精血,供养自身,修炼速度极快,也正因如此,修炼者根基不稳、气息驳杂,修炼到筑基后期,就是功法的巅峰了,结丹的概率几乎为零。
影响结丹,再好的魔功,秦桑也不会修炼。
不修练《化血诀》,功法附带的神通也都无法使用,秦桑大略看了看便收起来。
相较于《化血诀》,这张地图更让秦桑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惊喜不已。
在地图里,标注着一条蛟龙的藏身的巢穴,而且是一条妖灵期巅峰的黑蛟!
这条黑蛟,确定有蛟龙血脉!
提升九龙天辇符,必须妖灵境巅峰的蛟龙精魄。
再炼化一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的速度即便不如结丹期高手,也将超过假丹境的修士。
秦桑得到灵符后,也曾多方查探,不过蛟龙血脉的妖兽本就稀少,恰好是妖灵期巅峰的就更罕见了。
包括少华山,也没有符合要求的妖兽消息。
没想到,在无涯谷中藏着一条。
黑蛟的巢穴在无涯谷第二层一处暗渊之中,暗渊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乃是不折不扣的险恶之地。
黑蛟一直呆在暗渊中修炼,极少外出,不知孔新是怎么发现的。
根据孔新的描述,黑蛟长年生活在暗渊之中,对暗渊里的上古禁制了如指掌,在暗渊中和黑蛟搏斗,实力强悍的假丹境修士也难以占据上风。
而且暗渊之中禁制密布,通道狭窄,找来的帮手很难形成夹击之势,黑蛟见势不妙,可以轻易逃脱。
秦桑估计,自己有十方阎罗针,假丹境后或许有希望擒住这条黑蛟,在假丹境之前,除非找到别的办法,可能性几乎为零。
将玉简仔细收起来,秦桑把这条黑蛟记在心上,等实力允许,便来此屠蛟收魂。
孔新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云游子自嘲不已,他的本意是不希望节外生枝,疗伤灵药是重中之重,能顺顺利利到达目的地才好。
谁曾想到,为了稳妥找来的向导,反倒是心怀不轨的危险人物。
好在拿了寒金矿母等宝物,不算白忙一场。焚烧掉孔新二人的尸体,秦桑和云游子将状态调理至巅峰,便动身赶路。
从虎翼雕巢穴,到第二层禁制之间,还有几十里的距离,二人小心翼翼,有惊无险的来到禁制前。
阻拦在他们前面的,是充斥天地间的异光。异光横亘前方,上下左右皆无边无际,如一堵光墙堵住前路。
异光的颜色变幻不定,仿佛天边霓虹垂落,五彩斑斓。
景色极美,令人迷醉。
殊不知,这种异光,正是古禁制外在的表象,里面极其危险,吞噬了无数修仙者的性命。
修仙界早有论证,如此广阔无边的异光,竟是出自同一个上古禁制,可以想象禁制一旦被触发,威力有多么恐怖。
幸好,这处古禁制非常稳定,历经无数岁月,变化不大,早年探索出的入谷路径,现在仍然安全。
在异光深处,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若隐若现,如同琉璃破裂后形成的裂纹,纵横交错。
通往第二层的路径,就隐藏在这些裂纹之中。
二人观望四周,确定没有危险,现出身形。
能安然穿过古禁制的路径只有寥寥几条,换做别的时候,可能会有同行者,现在由于无涯谷大乱初定,有能力抵达这里的修士不多,周围没有其他人,也就少了麻烦。
云游子拿着地图对比,指着其中最粗的一道裂缝,道:“这条就是!”
第三百七十八章 血雨
行走在禁制的裂缝里,异光夺目,无处不在,仿佛身处彩虹之中。
这些彩虹代表着危险,秦桑跟在云游子后面,老老实实沿着裂缝向前走,不敢有出格的举动。
裂缝中并非绝对安全。
地图上对危险之处都有标注,他们能提前做好应对。
顺利抵达裂缝的出口,云游子转身看过来,秦桑心领神会,祭出法器,遁身暗处不动,目送云游子向外走。
裂缝里不可能有埋伏,除非有把握一击必杀,否则哪怕一丝细微的灵力泄露出来,触碰到古禁制,都可能引来禁制反击。
如果有蟊贼埋伏,只会在出口处。
秦桑原地等了一会儿,云游子去而复返,确定前方无埋伏,这才走出禁制。
无涯谷第二层的景象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只是空中的血云压得更低,让人感觉无比压抑,视野尽头,也有许多闪耀着异光,或者弥散出种种颜色的雾瘴之地。
那些地方一看就知绝非善地,比第一层更为密集。
……
光秃秃的石岭上,完全是由一块块白石堆积而成的,岭上不生草木。
在周围,类似的石岭不在少数,犹如一个个突起的坟包,一片荒凉之景。
云游子站在石岭上,气息带有几分混乱,却没有调息,而是凝目打望远处,神色隐隐有些担忧。
秦桑不见踪影。
突然,云游子眼神一亮。
远处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疾驰而来,倏忽间落在石岭周围,显现出秦桑略显狼狈的身影。
“秦老弟怎么样,没受伤吧?”
秦桑御剑而至,站稳脚跟,喘息了几声,摇头道:“这些阴兽还真是难缠,幸好前辈引走了大部分。”
这里已经是无涯谷第二层腹地。
他们按照地图的标注前进,前半部分都很顺利,但来到后面,地图上的标注也开始模棱两可,很多地方都写着猜测之语,只能他们自己分辨,难免遇到危险。
好在他们修为不低,而且非常警惕,每次都化险为夷。
这一次是最危险的,他们不慎闯入一处阴兽的巢穴,二人猝不及防,来不及会合就被阴兽冲散,只好约定了一个地方,各自飞遁。
分开后,秦桑反倒更能放开手脚,放出活尸和十方阎罗阵,诛杀了一批阴兽,发现阴兽死后只会变回阴气,什么都没留下,便不再停留,赶来会合。
“秦老弟没事就好。”
云游子点点头,放下心来,环顾一周,“这片白石旷野,和我记忆中的并无出入。从这里开始,向东三百余里,便到无涯谷第三层,也就是内谷的边缘。如果那两个妖群没有被人惊扰,之前我走的那条路应该还在。”
临行前,秦桑扭头看了眼左侧。
那条蛟龙藏身的暗渊,就在这片旷野的正北方向。
半日之后。
秦桑和云游子出现在一片崇山峻岭之前,这一片山岭连绵无际,一座座雄山拔地而起,承接血云。
在山上以及山峦之间,一层又一层的古禁制若隐若现,不留一丝缝隙,让人头皮发麻。
“秦老弟,这里就是无涯谷第三层的屏障了!”
云游子沉思片刻,纵身掠到一处山谷前方,凝目看了多时,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说道:“很好!几十年来,此处禁制并无变化,也没有被人发现!”
秦桑跟着走上前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面色有些发白,干笑一声,“前辈,你不会是想从这里横穿进去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下着‘血雨’的山谷。
这些血雨并非真正的雨,雨丝其实是一道道红光组成的丝线,密密麻麻,布满整座山谷。看似孱弱的雨丝,却带给秦桑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些雨丝定是上古禁制显化,每一根都锐利无比,堪比最锋利的宝剑。
秦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闯进山谷里,肉身立刻就会被血雨刺穿成马蜂窝,绝无幸理,七彩罗伞也挡不住。
他还以为云游子找到了一处禁制的破绽,难不成要硬闯?
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笑着说道:“秦老弟别被表象欺骗了,这处禁制看似危险,实则历经岁月的消磨,和第二层边缘的异光一样,威能消减,出现破绽。只不过,这处禁制消弱的没有那么厉害,肉眼是看不到破绽的。你看……”
说着,云游子摊开掌心,灵力幻化出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飞向山谷。
快到血雨的边缘,麻雀停了下来,等了几息之后,云游子催促道:“去!”
麻雀振翅飞入血雨,立刻引起异变。
麻雀身上仿佛出现了某种吸力,将周围的雨丝都吸引过来,眼看麻雀就要被血雨粉碎,不料那些雨丝竟从麻雀身上穿过,而麻雀毫发无损。
秦桑满脸惊奇的看着麻雀,穿过血雨,一直安然无恙的飞到山谷内部。
那些血雨如同幻象一般。
云游子散去灵力,脸上露出笑意,“禁制并无变动,和之前的规律一样。破绽并非时时存在,每过一段时间,才会存在一息时间,秦老弟注意紧跟着我,只要把握住时机,不用担心。”
秦桑见云游子胸有成竹,并且亲眼见过麻雀穿行的场面,便不再担心,唤出乌木剑,站在云游子身旁。
云游子紧盯着血雨,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一刻钟之后,云游子突然低喝一声:“来了!”
接着,云游子御剑而起,从方才麻雀进入的那个地方冲进血雨。
秦桑不甘其后,紧随云游子。
在进入血雨的刹那,秦桑便看到四面八方的雨丝纠缠而来,心中的警惕提到最高,很快便发现那些雨丝果然毫无杀伤力,身上没有异样,放下心来,紧跟着云游子移动。
云游子身影如电,走的路线并非直线,异常曲折。难以想象,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危险无比的血雨中寻找到这条路线。
不知已经深入山谷多远,前方的云游子突然停住。
秦桑心中一动,按下剑光,发现他们已经冲出血雨,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第三百七十九章 意外
此时回头再看,血雨竟然完全不存在,之前的经历仿佛都是梦境,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玄奥无比的符文,漂浮在半空。
秦桑啧啧称奇,转过身,看着幽深的山洞。
山洞寂静无声,入口只能容纳一人穿行,里面似乎愈发开阔,没有冲天妖气,也没有鬼影重重,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秦桑视线一转,看到山壁,光滑的石壁上,有一层光泽流转,细密的质地堪比金铁,坚硬异常。
整座山都被禁制覆盖,不仅土遁之类的法咒不可使用,也不可能用蛮力破坏,想要穿过此山,只能老老实实从山洞走进去。
不过,这座山洞给秦桑的感觉非常古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难道是被大能用大法力破开的不成?
秦桑心下一阵骇然。
“前辈,穿过这个山洞,就能进入内谷?”
云游子点点头,盯着山洞深处,似是在寻找什么,接着伸手一招,一道白光从山洞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没有其他人来过!”
云游子点点头,正要走进山洞,突然想起来什么,取出一个玉瓶,抛给秦桑,“秦老弟拿着这个。”
秦桑接过玉瓶一看,里面装着两枚墨绿色的丹药。
两枚丹药都一样,有龙眼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染了一层烂泥,怪模怪样,更是有一股墨绿色的气息从丹药上散发出来,充满玉瓶。
以往见过的疗伤治病灵丹,虽然颜色各异,大多晶莹剔透,卖相不凡,一看就是珍贵的丹药,何曾见过这么诡异的丹药?
不会是毒药吧?
秦桑暗自嘀咕。
打开玉瓶,突然一股恶臭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秦桑面色微变,连忙把玉瓶合上。
云游子哈哈大笑,“秦老弟别看这丹药古怪,一会儿我们还要靠它保命,你先把丹药拿着,看我指示便吞下去。”
见云游子卖关子,秦桑也就没再多问,方才嗅到丹药散发的气息,秦桑也能分辨出来并无毒素。
这枚绿丹不是毒丹,可能有其他作用。
秦桑压下好奇心,手握着玉瓶,跟在云游子身后走进去。
通道里黑暗无光,灵力注入双目,也只能勉强看到近处的环境,云游子没有取火照明的意思,默默在通道中前进。
明显能感觉到,通道一直斜着向下,而且愈发陡峭,没有云游子的命令,秦桑也不敢妄动灵力,只能步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云游子突然停下脚步。
接着,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秦老弟,后面的路不好走,不能动用灵力,小心一点儿,千万不要滑下去。还有,看到我的手势,立刻服下那枚丹药。”
秦桑闻言走上前,张目一看,发现前方右侧的山壁仍在,左侧却变得非常宽阔,看不到另一边有多远。
路倒是没断,但变得非常狭窄,只能容许一只脚的宽度。
前方的空气非常潮湿,下面似乎是水潭。
与此同时,秦桑发现前面有一种绿色的气息漂浮着,鼻尖嗅到淡淡的腥臭,和那枚丹药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秦桑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二人后背紧贴着石壁,缓慢的向前挪动,石道仍然斜着向下,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秦桑并没有听到水流声,不过能明显感觉到空气愈发潮湿。
而且,那种绿色气息越来越浓,恶臭扑鼻。
就在这时,云游子突然停了下来,久久未动。
秦桑心下奇怪,侧身一看,发现云游子侧目盯着前面,神色惊疑不定。
“前辈,哪里不对么?”
秦桑心下一沉,随时准备好法器应对,传音过去询问。
云游子迟疑片刻,回道:“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
秦桑暗道这难道不是好事?
云游子这才跟秦桑解释。
“这里原本是一群星毒蛙的巢穴,这些绿雾就是星毒蛙吞吐气息而形成的。
“这种毒蛙的毒性极烈,面对成年的星毒蛙,即使结丹期的修仙者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被毒素碰到。
“不过,非常奇特的是,有一种凡间毒蛙的气息和星毒蛙极为相似。
“我便取了一些凡间毒蛙的毒素,加上几种带有异味的草药调配,炼制成丹,可以让服用者也带有这种气味,药效能持续半个时辰,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由此便可欺骗星毒蛙的灵觉,轻松穿过毒蛙巢穴。
“不知为何,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却一直没听到星毒蛙的叫声,难不成这群毒蛙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桑闻言向前眺望,可惜绿雾太浓,什么也看不到,“前辈上次来时,星毒蛙一直在叫?”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星毒蛙的叫声和凡间蛙类区别不大,远远便能听到。”
“星毒蛙会不会有休眠期?”
秦桑绞尽脑汁猜测,“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变化?譬如雾气、气味之类?”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不管了!秦老弟,先把那枚丹药吞下去,下去看看便知……”
云游子下定决心,服下丹药,继续前行。
不多时,秦桑发现脚下的绿雾没了,原来下面不是水潭,而是一片泥沼之地。
到了这里,石道不再继续向下,而是笔直向前。
贴着泥沼前进,云游子和秦桑暗暗戒备。
走出没两步,秦桑突然发现绿雾深处有些异样,急忙叫住云游子,“前辈,你看那里是什么东西?”
云游子一怔,侧身过来,顺着秦桑所指凝目细看,突然面色微变,从芥子袋取出一根透明细丝,屈指一弹。
细丝无声无息射入绿雾深处,卷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回来。
竟是一只毒蛙的尸体!
尸体有巴掌大小。
白的是毒蛙的腹部,它的背上是墨绿色的,和雾气颜色一致,上面坑坑洼洼,全是鼓包,染上泥沼,更显恶心。
“死了!”
秦桑指着毒蛙的头顶,上面有一个血孔,穿透颅骨,一击毙命。
“这是幼年的星毒蛙!”
云游子面色很难看,“被人轻易杀死,而且把最珍贵的毒囊给取走了。”
第三百八十章 尸横遍野
“有人来过!”
秦桑心下凛然,疑惑道:“前辈不是留下暗记,没有被人发现么?”
云游子轻轻摇头,“山中通道并非一条,星毒蛙的巢穴很大,如果有人在附近找到别处破绽,通过其他通道汇聚在这里也不奇怪。从这只星毒蛙的尸体来看,它死去的时间至少是两个月之前了……这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难道所有的星毒蛙都被杀了?”
说到这里,云游子悚然一惊。
巢穴中的成年星毒蛙不在少数,乃是结丹期修士也不敢擅闯的毒巢!
两人相顾骇然。
“秦老弟还记得天风楼掌柜曾经说的么,此次无涯谷大乱出现的很突兀,不符合常理,曾有人说感觉到非常强大的气息掠过,那些妖兽、鬼物更像是被吓跑的……”
云游子语气凝重。
秦桑涩声道:“前辈您是怀疑……”
云游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元婴!”
……
接着,秦桑和云游子大着胆子,向星毒蛙巢穴深处走去,越往前走越心惊。
一具具星毒蛙的尸体漂浮在泥沼上,触目惊心,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其中不乏成年星毒蛙。
所有星毒蛙全都是一击毙命,星毒蛙身上最为珍贵的毒囊,也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除此之外,他们甚至没看到哪怕一处战斗的痕迹,好似这些毒蛙正快乐的生活在自己的巢穴,突遭大难,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云游子加快步伐,一直走到巢穴尽头,竟然没能找到一只活着的星毒蛙。
秦桑看着云游子,试探着问道:“前辈,会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如果真有元婴经过,再强的炼尸也不可能挡住元婴,被轻易轰杀成渣,灵药肯定也已经被元婴取走。
他们冒险继续向里走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会!”
出乎秦桑意料,云游子非常笃定的摇头。
“秦老弟不了解内谷,坊市里的那些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真正进入过内谷的人极少,不足为信。
“无涯谷内谷的范围,比第一层和第二层加起来还要大数倍,乃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地域。之前我们在第二层遭遇的诸多危险,和内谷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内谷中,上古禁制和空间裂缝交杂在一起,无处不在,更有实力恐怖的古兽藏身其间,不弱于元婴期修士,不知道安全路线,老道也不敢带着秦老弟进来送死。
“不可能这么巧合,那个元婴恰好和我们走同一条路。我们现在还没有走出屏障,继续往里走就能看出端倪。”
两人继续向前。
秦桑发现,云游子前进的方向需要横穿星毒蛙巢穴,如果那些星毒蛙还活着,他们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绿色的雾气变得稀薄起来,云游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加快速度。等秦桑追上,看到地上有一块不知是什么妖兽的残肢,明显不属于星毒蛙。
“这里生活的妖兽不只星毒蛙一种。这些是星毒蛙的天敌,也被清理掉了。”
云游子自嘲道:“不知哪位前辈开路,老道费尽心思做的准备都白做了……不过,倒是让我们少了许多麻烦。”
越往前走,残肢越来越多,妖兽的血液把泥沼染成蓝色。妖兽的尸体都被剥皮拆骨,将有价值的部分掠夺一空。
突然,云游子身影一闪,掠到一块被撕裂的兽皮前,蹲下来盯着那块兽皮,沉吟不语。
兽皮只有巴掌大小,长着黑色的鬃毛,坚硬如针,在兽皮中间,有一道极为细小的伤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前辈在看什么?”秦桑好奇询问。
“无影剑!”
云游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指着兽皮中间的伤痕道,“这道剑痕,是无极门的成名剑法《无影剑》留下的,难怪那些星毒蛙死得无声无息!老道之前还没看出来,只是觉得奇怪,看到这块兽皮上的剑痕,才想起来这门剑法。”
秦桑闻言一怔,惊讶异常,“前面那人难道是无极门主?”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哪位魔门的元婴莅临此处,没想到竟是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主!
云游子迟疑道:“如果是《无影剑》,就说的通了。未必是门主亲至,无极门的结丹后期高手,也能勉强做到这一点。”
不论元婴,还是金丹后期,都不是他们两个能招惹的,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二人继续向前,再见到其他残肢、兽皮,却没有类似的剑痕存在。仅凭一道剑痕,云游子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山洞里面的空间比秦桑想象中复杂,又见到一些被诛杀的妖兽残骸后,地势开始变化,等他们走出泥沼,转进一道石缝,走出不多远,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咕咕’的怪叫声。
前面有妖兽拦路,云游子却大为欣喜,这说明那位神秘高手和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云游子取出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炼制的法器,覆盖在两人身上,有惊无险的穿过兽群,终于触及山壁,摸索到一个非常隐蔽,而且低矮异常的山洞。
……
“终于出来了!”
云游子感慨道。
秦桑从云游子身后转出来。
进入山洞后,虽然道路曲折漫长,但没有遇到其他禁制和妖兽拦路,顺利走了出来。很幸运,两个人至今毫发无损,而且消耗也不大,有充足的精力面对内谷的危险。
此时,他们身处山里一个狭长的石缝间,前方传来明亮的光芒。
当他们快要走出石缝时,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轻风吹来、草叶低伏,如一道道绿色的波浪,远远荡开。
‘哗哗’的响声却让人闻之心静。
在草原深处,山影层叠。
一眼望去,一片祥和景象,和秦桑预想中的不符。
眼前的美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秦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看到秦桑的表情,云游子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秦老弟不用奇怪,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内谷的真面目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元婴
秦桑依言紧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片草原不过是广阔天地中的一隅,只有草原中这般安宁祥和。
草原之外,霞光万丈、乱云蔽空,大地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险山断壁、高崖深渊,甚至连空间都给人一种动荡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错觉,仅目光所及,这一片空间里,竟有十几处地方时刻不停地有风暴肆虐,就是明证。
站在石缝里,听不到风暴的声音,仅凭肉眼就能看得出风暴的声势有多么恐怖。
这么强大的风暴,依然无法撼动那些云霞分毫,被牢牢束缚在原地。
霞光和乱云交错,凝而不散。
不用想,必然都是危险无比的上古禁制。
在这其间,还分布着一道道白色、黑色、银色的丝线,有些甚至不能称之为丝线了,长有数十丈,宽也有数丈,漂浮在半空,仿若一朵云。
在古修遗府里,秦桑见到过类似的黑线,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都是空间裂缝!
对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来说,危险可以说无处不在,几无立足之地,难以想象云游子是怎么找到一条安全路线的。
看到内谷的种种景象,想到他们要从这种地方穿行,进入内谷深处。
饶是秦桑胆子不小,面色也隐隐有些发白,即将走出石缝的那一步,不敢再这么随意踏出去,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这片草原,是内谷里难得的安宁之地,秦老弟不用担心……”
云游子一马当先走出去,站在草原上,放开视线,从一处处异象中扫过,最后凝目看着两团风暴之间,抬手指过去,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就是那里,我们进来有段时间了,前面还有不短的路程。托福那位前辈开路,我们都没遭到太大的消耗,以免夜长梦多,这就开始赶路吧。秦老弟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走错路线,否则很容易触动禁制或者空间裂缝。”
话音未落,云游子便驾起遁光,直奔目标飞去。
秦桑吐出一口气,也毫不犹豫跟上,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只愿云游子知道的那条路上没发生变故。
转眼间,二人飞过草原,来到风暴之前。
两团风暴卷起无数沙石,变成两道龙卷风,拔地而起,彼此靠得极近,但并未融为一体。
云游子好像没有看到那些被风暴撕碎的石头,身影一闪,径直掠进两团风暴的缝隙,秦桑犹豫了一下,也随之冲进去。
想象中的强大破坏力并不存在,狂暴的龙卷风之间,竟然平静异常。
秦桑暗暗惊奇,左右打量,见云游子遁光不停,已经从缝隙间飞出去,急忙再度跟上。
如此,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行于无数能轻松致他们于死地的险地之间。
他们的速度时快时慢,时而还要绕好几一个大弯,找出一条安稳的路线。
秦桑时刻警惕,牢牢遵守云游子的提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绝对不向别的地方踏出一步。
让他渐渐感到安心的是,一路行来云游子几乎没有停顿,始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每每遇到看似不可能穿行的绝路,总能让他绕出来,颇有柳暗花明之妙。
在这种情况下,秦桑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将这条路线牢记于心底。
等到达目的地后,倘若秦桑能牵制住怪人,把云游子送进去,两人便要分道扬镳,他总不能一直呆在这种地方等待云游子。
二人已经约定,离开无涯谷后,秦桑返回青阳坊市等待,如果一个月内云游子不出现,秦桑就把信物送给李玉斧。
一番曲折之后,他们愈发深入内谷,秦桑熟练地跟着云游子的路线移动,有余力分心打量周围环境。
他最好奇的,自然是无涯谷的来历。
传说古仙战场是因为上古仙人大战,打碎了空间而形成,无涯谷难道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受到波及,而诞生的么?
那些上古禁制中,不知存在什么东西,会不会有上古异宝存在?
听云游子说起,其实大部分禁制里空空如也。
有的元婴修士筹备许久,耗费巨资准备破禁的手段,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这种事时有发生。
正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云游子身影猛然一顿,突然扭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左侧方向。
秦桑还以为遇到了危险,心下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却见云游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看了一眼,飞到一个陡峭的山坡上,隐藏在一块土黄色的石头后面,瞭望天际。
秦桑跟过去,顺着云游子的目光看去,远处群山矗立,在视野尽头,有两座山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缝隙,恰好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缝隙中的灵气汇成洪波,浩浩荡荡,最终形成一条灵气江河,突然俯冲而下,如银河天降,狠狠砸向缝隙深处。
趴在山坡上,他们看不到被‘银河’冲击的是什么,猜测可能是一处上古禁制。
秦桑心下一凛,这种灵气异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难道是……
他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念头,立刻便看到,那些灵气散去之后,竟然露出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
这两人悬空而立,黑袍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正低头看着下面,似乎在商议什么。
云游子扭头过来,神色凝重的做了个口型。
“元婴!”
又对秦桑比划个手势,意思是不要直视。
秦桑想起元婴修士灵觉敏锐,可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急忙收回目光,用余光打望,暗暗庆幸,幸好他们距离甚远,而且中间有上古禁制隔绝气息,否则他们早已经被发现了。
这还是秦桑第一次亲眼见到元婴修士,而且一次就是两位!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元婴修士出手会是什么场面。
天崩地裂,还是江河倒流?
现在看来,那道灵气银河似乎并未造成恐怖的破坏,不知他们是不是留手了。
秦桑对云游子做了个‘剑’的手势。
问,杀死星毒蛙的那位无极门高手,是不是其中之一、
云游子缓缓摇头,表示不知。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丛林与花海
就在这时,那两位元婴似乎商议完成了。
两人向两侧分开,紧靠着山壁,相对而立,同时抬起双手,无穷灵力蜂拥而出,在他们中间汇聚。
渐渐的,这些灵力形成一个晶莹的圆球,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秦桑感觉不到圆球的气势,但能看出来这么大的圆球中,蕴藏着多少灵力。换成他,连支撑圆球诞生也做不到,气海就会被直接吸干。
而两位元婴修士仍然非常轻松,圆球飞速膨胀,毫无停止的趋势。
他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眨眼间,圆球膨胀到极点,接着开始变形,上下被拉长,最后变成一柄巨大的光剑,然后又向内溃缩,最终被压缩成一柄只有一人高的宝剑,光芒内敛,有如实质。
宝剑倒悬,剑指下方,突然从视野中消失。
下一刻,秦桑感觉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山的缝隙中,突然有无尽的霞光喷射而出,冲向空中那两位元婴修士。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这些霞光,元婴修士竟然也要腾挪躲闪。
不料,霞光越来越多,仿若活物,无论他们怎么躲闪,都能灵活异常地纠缠上来,如附骨之疽。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元婴修士避之不及,被霞光撕去半边衣角,似乎被霞光纠缠而激怒,突然张开大手,一个黑色的圆形之物从其掌心疾飞出来。
此物飞速旋转,迎风便长。
秦桑和云游子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玄龟甲!
龟甲乃是玄黑色,上面刻画异常神秘的图案,因为离得太远,他们分不清这个龟甲是法宝还是某种奇物。
另一位元婴见状摇了摇头,并未跟着出手,而是纵身掠到此人身边,把所有霞光都吸引过来。
龟甲横于半空,玄光大作,对着那些霞光当头罩下。霞光努力抵抗,却节节败退,最终被龟甲镇压,销声匿迹。
只是旁观这场无声的战斗,秦桑也被争斗牵动心神,非常紧张。那位元婴取出一块龟甲,便将看起来非常厉害的霞光轻松覆灭,让秦桑不禁心驰神往。
霞光覆灭。
那位元婴收起龟甲,另一人则纵身向下掠去。
片刻之后,此人去而复返,不知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宝物,二人似是交流一番,奔向无涯谷深处,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后。
秦桑和云游子确定那两位元婴已经远走,才敢从山坡现身。
“前辈看出来那两位元婴的身份了么?”秦桑侧目询问。
也不知两位元婴是不是在刻意隐藏身份,不仅全身黑袍笼罩,在破禁时也没使用法咒,只有最后那位被霞光纠缠的不耐烦,而取出龟甲,或许能凭此猜测一二。
云游子苦笑着摇头。
“秦老弟太看得起老道了,以老道的微末修为,只能听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怎么可能知道元婴层面的隐秘。
“不过,我们小寒域里真正的元婴高手屈指可数,听说彼此间关系并不融洽,不知有什么宝贝,能让两位元婴联手……
“算了,这些事和我们无关,也不是我们能探知的。幸好那两位元婴的路线和我们背道而驰,继续赶路吧。”
秦桑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跟上云游子,心里依然在回味方才的战斗。
因为危险重重,他们实力又弱,速度不快。
如此又过了大半天时间。
转过一个山涧,云游子看到面前的景物,脸色露出一丝喜色,停了下来,“秦老弟,就是这里。”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小片茂密丛林,这种景象在支离破碎的内谷里并不常见。
秦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凝目打量。
丛林中参天巨树只有寥寥几株,其中以一人高的灌木居多,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里面静谧异常,连虫鸣之声也没有,似乎没有活物在里面生存。
“这里其实是一处巧夺天工的幻境,但若是找到不破解的方法,这些就是真实!”
云游子颇为赞叹的说了一句,大步走下去,熟门熟路地在丛林中穿行,也不避讳触碰那些草木。
竟是幻境?
秦桑大为惊讶,伸手拽断一根树枝,里面流淌出来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草木清香,完全就是真实的!
云游子在丛林的中间站定,视线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之后,云游子目光一凝,走到一棵古树前,蹲下身看着生长在树下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他抬起手,覆在小草上,掌心灵力涌出,灌注进入小草。
下一刻,丛林消失,景物突变!
……
一座山,从中断开,形成山谷。
断裂处光滑如镜,让人忍不住怀疑,此山是不是被人一刀劈开,而形成的。
山谷中生长着无数鲜花。
这些颜色、形态各异的花朵,竟是在同一时节开放,而且是完全盛开的模样,鲜花组成花海,在清风中曼舞。
此时,一个穿着灰袍、带着斗笠的人,正在花海里行走。
面对这些娇艳欲滴的鲜花,灰袍人并无欣赏美景的意思,神情异常凝重,好似花海中隐藏着吃人的猛兽。
甚至,在花朵彼此碰撞时,有花粉被震出来,他也要飞快躲闪,不敢让花粉沾染在自己身上。
这个人不知道已经在花海里面待了多久,对鲜花非常了解,腾挪躲避的动作也熟练至极。
就在这时,灰袍人不知碰到了哪里,他旁边一朵鲜花形态大变,变成一只厉鬼,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狠狠啃咬过来。
灰袍人反应极快,身影立刻爆退,在飞退的同时,双掌打出道道灵力。
这些灵力并未伤到紧追不舍的厉鬼,而是轻柔地将其压制,慢慢安抚,直至恶鬼眼神迷茫,变回鲜花模样。
灰袍人熟练地化解掉危机,正要继续向前,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盯着远处五彩斑斓的天空。
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外的表情,
沉吟少许,此人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掠出花海,身影消失在重重禁制深处。
只余下一声惊讶的自语,缓缓消散。
“食心虫?”
第三百八十三章 飞角鱼龙
冰天雪地。
大雪纷飞。
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
秦桑引灵力护体,挡住寒风侵蚀,好奇的打量眼前的景物。
在云游子碰到小草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般破碎,整个世界陡然变了。
到这一刻,身处其间的人才明白,原来那些看起来和真实一般无二的草木,竟然真的都是幻境。
霎时间,天昏地暗,与漫天雪海交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狂风呼啸。
大地变成冰原。
入目尽是白茫茫一片,风雪如刀,刮过秦桑和云游子的身体。
秦桑怀疑,如果是凡人站在这里,现在已经被刮尽了血肉,撕碎了肉体。
耳边除了呜呜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蹲在地上的云游子站起来,向秦桑点点头,迎着风雪,步行走向冰原深处。
密林的范围其实不大,如果御使飞剑,眨眼间便能飞到尽头。但回归冰原的本貌之后,秦桑和云游子走了许久,竟然也没能走到冰原的边缘。
冰原仿佛没有尽头。
这一刻,秦桑忍不住怀疑,他们究竟是打破了幻境,还是触动了什么禁制,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秦老弟,等事了之后,你原路返回,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只需十息便能走出去,”云游子传音过来,及时提醒秦桑。
“老道从一卷前辈留下的典籍中知道这个地方长有那味灵药,后来摸索着找到这里,上次也只敢跟着典籍的指引行动,不敢轻易踏足其他地方。秦老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继续深入冰原。”
秦桑点点头,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这种地方冒险。
话音未落,云游子突然站定,秦桑发现前方的冰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两侧则是晶莹的冰壁。
冰层不知有多厚,总之秦桑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寒冰。
“在下面!”
云游子驾起遁光,纵身跃入冰缝。
秦桑见云游子没有隐匿身形,光明正大的飞进去,心知冰缝里面可能没有危险,便也放心跟着飞下去。
两人沿着冰壁飞速下坠。
没多久,秦桑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和云游子一起停下遁光,悬浮在半空,低头打望。
下方仍然是厚厚的冰层,奇特的是,竟然有一条河流淌在冰层上,没有结冰,河水湍急,清澈无比。
河水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没有鱼虾生活,在四周的寒冰映衬下,呈现出淡淡的蓝色。
接着,云游子落在河面上,跟随河水流淌的方向移动。
‘哗哗……’
他们行走在一个由冰组成世界,静谧的冰层底下,只有河水流淌碰撞寒冰的声音,清脆悦耳。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前方突然出现一点银光,紧接着便有数十个银色光点闯入眼帘。
这些银光在冰河中不规律地移动,在银光的映照下,寒冰更显幽蓝。
一方蓝色的世界中,银光如星辰,跳跃、追逐……
景色极美,仿若梦幻。
远远的,看不清银光的真正面目,秦桑突然注意到,在银光出现的刹那,云游子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心下一紧,心知银光不简单,可能非常危险。
“那些银光是飞角鱼龙,一种罕见古兽。”
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
“银光是它们的触角上凝聚的闪电之力,散发出来的,也是它们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上次老道突然遭遇它们,可是吃了大大的苦头才过去,它们的族群似乎又壮大了,幸好这次有所准备……”
说着,云游子摸索了一番,翻出一个玉瓶。
玉瓶中装着几滴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清水一样。待玉瓶开启后,传出一股直欲令人沉醉的异香。
云游子倾斜玉瓶,小心翼翼倾倒出一部分。
液体汇入冰河,消失不见。
云游子盖上玉瓶,递给秦桑,自信道:“老道回去翻了好些古籍,才找到对付这些飞角鱼龙的办法,配置出这瓶专门针对它们的醉妖涎。只需滴入河中几滴,便能让它们短时间内陷入沉醉,我们只要不惊醒他们,便能轻易过去……”
“走!”
二人无声前行,很快便看到那群飞角鱼龙的真正面目。
冰河在此处汇聚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在幽潭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形如蝾螈的古兽,它们全身都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内脏。
大的有数丈长,小的也有丈许。
在它们的头顶上,伸出一根尖的触须,形如独角,银光就是由这根触须散发出来的。
来到幽潭边缘,秦桑能清晰的感应到,触须中蕴藏着无比狂暴的雷霆之力,一旦释放出来,必定造成非常恐怖的破坏。
更可怕的是,这里有这么多飞角鱼龙!
秦桑暗暗庆幸,云游子的话没有夸大,醉妖涎果然效用非凡,这些飞角鱼龙挺尸一样躺在水中,随波逐流,果真都被迷醉了。
回想这一路来云游子做的种种准备,单单收集这些灵材就很不容易,秦桑想想就觉得棘手,更遑论炼制成各种灵药。
难怪云游子险些误了约定的时间。
云游子见状大喜,急声催促:“秦老弟,快进冰窟!”
秦桑张目望去,便见幽潭对岸果然有一个冰窟,心知时机稍纵即逝,立刻御剑而起,和云游子一前一后冲入冰窟之中。
在他们掠过幽潭的刹那,醉妖涎的效力便过去了,那些飞角鱼龙翻了个身,继续愉快地玩耍,全然不知刚刚有人侵入过它们的领地。
……
郁郁葱葱的丛林一切如故。
灰袍人无声在丛林外出现,气息有些急促。
丛林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他打量着平静异常的丛林,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沉吟片刻,灰袍人纵身掠入林中,最后停在秦桑和云游子之前来到的那株古树下面。
旋即,他开始在周围细致的搜寻起来。
没有战斗的痕迹……
没有可供藏身的禁制或者阵法……
灰袍人脸上的疑色更重,隐隐有些焦躁。
突然,灰袍人似是发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双眼死死盯着古树下面的那株小草,嘴角微翘,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夜叉
秦桑和云游子屏气凝声,原地等了片刻,确定那群飞角鱼龙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便动身潜入冰窟深处。
听云游子说起,怪人就在前方,秦桑也不由得紧张和期待起来。
他跟着云游子过来,首要的目的自然是完成许诺,全力帮助云游子取得灵药。
其二,若怪人真的是自主行动的炼尸,炼尸的主人除非遇到意外情况,否则不可能把实力这么强悍的炼尸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秦桑猜测那个人有可能死在这里了,所以炼尸才能放归自由,在附近活动。
在如此寒冷偏僻的地方,鲜有人至,还有炼尸守护,炼尸主人的尸体或许仍然还在那里!
秦桑边走边凝神思索,怎么才能在炼尸眼皮底下,找到那人的尸体,拿到遗物。
遗物中的宝物还在其次,秦桑最期待的是下半部《天阴尸诀》,尤其是将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法。
冰窟里岔路繁多,云游子曾经来过,熟悉路径,一阵令人眼花缭乱地穿行之后,云游子低声道:“秦老弟,就在前面……”
笔直的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殿、
冰殿里有幽暗的蓝光存在,勉强能看清冰殿全貌。
冰殿并非四四方方,不像是人为开辟的,里面空旷无物,在冰殿两侧,又有几道门,通往其他地方,姑且称那些为偏室。
秦桑打量着冰殿,远远的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异常,里面安静无比,也没有看到怪人的身影。
那些幽蓝光线,也是冰层散发出来的。
接着,秦桑视线一转,盯住冰殿右侧一个偏室,问道:“怪人就在那间偏室里面?”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手指指着另一侧,“我要去的是那个偏殿,一旦我有动作,势必会惊动那个怪人。此人遁术了得,神鬼莫测,而且实力非常强悍,秦老弟你要为我争取至少十五息的时间。”
十五息。
秦桑沉默片刻,沉声道:“试一试才知道。”
十五息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足以决定一场生死,不过自己是有备而来,如果对方真是炼尸,或许能有几分希望。
但没有亲眼看到怪人的真面目,秦桑也不敢笃定能行。
云游子祭出灵竹飞舟,“老道之前做过试探,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怪人不会离开大殿太远,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便会自行返回。不过,在此人诡异的遁术面前,这段距离犹如天堑,当年和老道一同进来的人,就是这么死于怪人之手。进入冰殿,等怪人出现后,秦老弟稍作试探,立刻登上飞舟……”
云游子不厌其烦的交代,和秦桑定下详细计划,看得出他对怪人忌惮无比。
秦桑一一记下,见云游子这么慎重,也不敢有分毫松懈,直接祭出乌木剑,并且时刻做好催动九龙天辇符的准备。
万一事有不谐,密符暴露也在所不惜,逃命要紧。
两人都做好准备,对视一眼,便不再掩饰气息,御剑而起,径直冲进冰殿。眨眼间,秦桑和云游子的身影出现在冰殿中间。
秦桑视线急转,牢牢记住冰殿里的环境,同时将灵觉提升至最高,神识扫向冰殿的每一个角落,心里无比紧张。
可是,在他们进来之后,冰殿里并无变化,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突然,云游子面色微变,大声怒吼。
“身后!”
秦桑心中猛地一紧,头也不回,乌木剑剑光勃发,向身后急刺。
与此同时,云游子上半身拧转,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双手紧握蓝光剑,爆发出数丈长的剑气,纵劈而下!
两道剑气同时爆发,剑光经层层寒冰反射,将冰殿里映照的令人眼花缭乱。
由于早有准备,秦桑和云游子并不慌乱,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两柄宝剑配合无间,于半空交汇,狠狠斩向虚空中某一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四分五裂。
飞剑倒飞回来!
虚空中,一个人影浮现。
此人双手握拳,拳势如雷,以无比强硬的姿态硬撼两道剑气!
面对双剑合璧,此人岿然不动,一拳击破剑气。
反观秦桑和云游子,二人全身巨震,只觉遭受到一道极为恐怖的力量冲击,齐齐闷哼出声,狼狈异常的跌出去。
‘砰!砰!’
秦桑和云游子狠狠撞上冰殿的墙壁。
他们二人合力,竟然挡不住怪人一拳!
秦桑全身气血翻涌,顾不得剧痛,勉强稳定身形,余光瞥见怪人长相。
此人身形消瘦,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书生,它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全身的皮肤露出来,都显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包括面部。
它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漆黑的眼珠仿佛带有一种诡异的眼神,令秦桑暗暗心惊。
突然,怪人再度原地消失。
云游子的话果然不是虚言,在怪人消失之后,秦桑什么也感觉不到。
遁术太诡异了!
“秦老弟!”
云游子已经祭起灵竹飞舟,大声疾呼。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身影连闪,匆忙登时飞舟,云游子低喝一声,灵竹飞舟青光大作,爆射而出。
不料。
在飞舟即将飞出冰殿的刹那,一个青黑色的手掌诡异的从虚空中伸出来,锋利的黑色指甲带着令人作呕的尸气,闪电般抓向二人。
眼看那只鬼手就要抓破飞舟屏障,将二人开膛破肚,就在这危急之时,秦桑竟然不闪不避,双目紧盯着鬼手,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鬼手不知为何突然顿了一下。
趁着这短暂的停顿,灵竹飞舟一个闪烁,径直冲出大殿,逃出生天。
飞舟上,云游子满脸惊喜的看着秦桑。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向云游子点了点头。
方才交手的时间,甚至不足一息,他们就已经险象环生。纵然时间短暂,秦桑也已经探知到怪人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
云游子的感知没错,怪人真正的身份,确实是一具用天尸符炼制而成的活尸!
而且,不是简单的活尸,而是飞天夜叉!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有缘再会
能和《天阴尸诀》的描述对应上,这具飞天夜叉,正是从筑基期的活尸提升,蜕变而成的飞天夜叉。
方才鬼手突然的停顿,乃是秦桑在尝试,通过天尸符影响它的行动。
飞天夜叉,相当于金丹级数的炼尸。
当然,飞天夜叉的实力肯定比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差一些。
《天阴尸诀》乃是用筑基修士强行提升成飞天夜叉,先天便有所不足。
但肯定能稳稳压过假丹境修士。
方才的交手也说明了这一点,秦桑和云游子御剑合击,被飞天夜叉一拳就轻易击溃,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虽然早有准备,逃跑之时仍险象环生,在通道里数次险被飞天夜叉打落飞舟。
面对这个级别的炼尸,秦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通过天尸符能对它施加影响。
经过试探,秦桑发现在他全力催动神识,控制天尸符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对飞天夜叉的行动造成一丝阻滞。
虽然这种影响非常有限,而且秦桑无力连续使用,但在激烈的交锋之时,乃是一个奇招,作用很大。
灵竹飞舟落到安全的地方,飞天夜叉果然没有追击出来。
云游子眼神期待,不敢打扰秦桑的思绪。
沉思片刻,秦桑心中已有定计,“前辈,此人确实和我掌握的那门秘术有些关系,而且能够影响到它,但还需要再试探几次……”
“好!”
云游子对秦桑言听计从,自然不会有异议,二人稍作调息,再度返回冰殿入口。
几次试探后,秦桑对飞天夜叉更为了解。
飞天夜叉最为人称道的,便是极为精通五行遁术,神出鬼没,但因为天尸符的存在,秦桑可以通过天尸符,在飞天夜叉接近自己的时候,捕捉到飞天夜叉的动向。
再者就是它的肉身非常强悍,坚硬异常,而且恢复能力极强。
乌木剑只能在它身上留下轻微的剑伤,立刻就会被疯狂涌出的地煞之气恢复,秦桑根本不可能耗尽飞天夜叉身上的地煞之气。
不过,他的目的并非击杀飞天夜叉,这些影响不大。
最可怕的是飞天夜叉身上的尸毒,秦桑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被飞天夜叉伤到。
秦桑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觉得拖延十五息时间,或许还能做到,但想越过飞天夜叉,深入偏室,寻找尸体和遗物,定是十死无生。
飞天夜叉所在的偏室,在冰殿最深处,里面不知道还有多深。
这么长一段距离,秦桑根本不可能一边抵挡飞天夜叉,一边御使九龙天辇符逃命,即使能冲进去,也会被飞天夜叉困死在冰殿里。
除非想其他办法……
秦桑转念便想到尸傀袋里仅剩的两具炼尸。
一具煞尸,一具活尸。
在一定的范围内,他能神魂印记,感知到炼尸到周围的环境,可以让炼尸进去,做自己的替死鬼。
不过,这样一来,炼尸必死无疑,不可能逃出飞天夜叉的毒手。
煞尸还好,活尸非常难炼,损失一具都让人肉痛。
此举,相当于用珍贵的炼尸去赌。
对此,秦桑没有多犹豫太久,有舍才能有得,能得到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损失活尸也值得。
如果还不行,只能日后再来。
想到这里,秦桑便下定决心,向云游子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
云游子心智坚定,在这一刻,也有些心神不宁,拱了拱手,沉声道:“秦老弟,我已经在师门留信,若老道回不去,秦老弟带着信物去太乙丹宗。老道将几件遗物赠予老弟,只能以此聊表谢意,希望老弟不嫌弃……老道前程,付予老弟之手!”
“前辈放心,晚辈必全力以赴!”
秦桑面色凝重,突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压在肩上。
云游子转身,凝视着通道尽头,死寂的冰殿,那里仿佛是猛兽的血盆大口,大张着,等待吞噬闯入者。
不知在想什么。
云游子出神了一会儿,突然露出释然的微笑,抬起手掌,无暇珠自掌心飞出,释放明亮的光芒。
秦桑立刻感受到无暇珠里释放出磅礴妖气,暗道这件奇特的法器,难道还有别的能力?
云游子察觉到秦桑的好奇,解释了一句:“九华青霜草也不是全无效用,老道的修为提高,能施展无暇珠更多神通。借助无暇珠,再配合这些法器,短时间内应该能瞒过那怪人的感知。”
说着,云游子又取出两个银锥状的奇特法器。
“秦老弟,老道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云游子原地消失不见。
秦桑心中默算时间,片刻之后,掌心阴气涌动,十杆鬼幡缓缓浮现。
随着秦桑印诀变换,十方阎罗幡张开,围绕着他飞速旋转,传出呜呜的鬼哭之声,最终布置成阵,被秦桑收拢于身前,随时能够施展出来。
困住飞天夜叉,非十方阎罗阵不可。
曾经在天尸洞里,秦桑就已经试过,阴魂丝对付活尸非常有效,现在十杆阎罗幡集齐,十方阎罗阵威力大增,效果会更明显。
此阵加上天尸符,是秦桑信心的来源。
接着,秦桑手掌一拍尸傀袋,煞尸和活尸并立于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在飞天夜叉面前,它们脆弱不堪,秦桑不准备用它们纠缠飞天夜叉,而是在看到机会后,催使它们进去寻找天尸宗修士的尸体和遗物。
等秦桑布置好十方阎罗阵,前方仍然悄无声息。
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云游子潜入冰殿,进入那间偏室,做好准备。可见云游子的手段奏效了,飞天夜叉没有察觉到他的行迹。
就是现在!
秦桑脚下重重一点,毫不犹豫纵身冲向冰殿,几个闪烁便来到冰殿入口。
不等站稳,秦桑面色陡然一凝,心中警兆大起,他看不破飞天夜叉的遁术,但可以通过天尸符淡淡的气息,感知到它已经近在咫尺。
他刻意制造出声势,吸引飞天夜叉,果然奏效。
“来了!”
秦桑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告诉云游子,他已经和飞天夜叉遭遇。
两个人必须一起行动,争分夺秒!
第三百八十六章 十三息
无声。
青黑色鬼爪撕破虚空,秦桑眉心刺痛。
距离不足三寸!
秦桑双目圆瞪,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鬼爪。
甚至,他能清楚地看到,鬼爪漆黑的指甲上,尸毒之气流动的景象。
猛挥手!
‘嗖!嗖!嗖!’
十方阎罗幡脱离手掌,飞向四面八方,鬼幡迎风便长,变成一人高的巨大旗幡,矗立于冰殿之中。
阴风大作。
阴气森森,令本就幽暗无比的冰殿,连仅有的微光都要消失了。
再加上飞天夜叉现身后,带来的冲天尸气。
此时的冰殿直如十八层地狱。
但。
秦桑并未直接操纵十方阎罗幡,激发十方阎罗阵的力量,也没有选择催动天尸符。
心神沉入气海。
一枚形如玉圭的密符从他丹田处浮现。
九龙天辇符!
龙吟震天。
密符应声破碎,龙魂咆哮而出。
蛟龙绕体!
此时,鬼爪距离他眉心已经不盈一寸。
原本,在飞天夜叉面前,显得行动迟缓的秦桑,仿佛陡然从睡梦中清醒,变得无比灵活,间不容发之际,身影向左侧平移。
‘唰!’
尸气扑鼻。
险之又险,鬼爪从耳边擦过。
一息!
余光瞥见,飞天夜叉擦肩而过,秦桑忽然拧身,身体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下一刻,另一只鬼爪贴着胸膛,将法衣撕成碎片。
秦桑一头冷汗,继续腾挪。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接连交错,秦桑艰难躲闪。
突然,冰殿轻震。
飞天夜叉身影猛然一顿,扭头盯着云游子所在的偏殿,秦桑心知云游子已经开始动作,不能让飞天夜叉被他吸引。
当机立断,不再躲闪,灵力化剑,主动攻击。
两息!
飞天夜叉果然被激怒。
三息!
四息!
凭借九龙天辇符。
以及方才几次试探,对飞天夜叉行动规律的熟悉。
秦桑有所预判,并且竭尽全力周旋,只争取到两息时间,已经是极限。
不能再勉强了,否则自己会死!
秦桑心下暗叹。
元神空间,神识毫无保留冲出,死死锁定住飞天夜叉头颅里的天尸符。
秦桑眼前一暗,飞天夜叉那张诡异的脸出现在面前,却在这一刻定格。
喉咙处一阵冰寒。
鬼爪的指甲已经快要刺破他的肌肤,和飞天夜叉一起,迟滞了一瞬。
秦桑身影爆退!
五息!
蛟龙精魄呜咽一声,退回气海。
与此同时,阴风呼啸,鬼火大盛,熊熊燃烧。
冰殿却愈发酷寒,彻骨!
十方阎罗阵。
阵起!
天尸符只能影响一瞬,飞天夜叉立刻苏醒。
‘呼!’
无数阴魂丝涌现,疯狂扑向飞天夜叉。
此时的阴魂丝,和六杆十方阎罗幡布阵形成的阴魂丝有很大不同,不仅阴魂丝更为粗壮,上面附带的鬼火也愈发深邃,几乎变成黑色,有如实质,融汇成一片火海。
形似火焰,却是黑色的,异常诡异,如九幽孕育的魔火,让人心底发寒。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阴魂丝,向飞天夜叉掩杀而去。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飞天夜叉爆退。
六息!
‘呼呼……’
第一次,秦桑清晰地感受到,飞天夜叉那双漆黑的双目里涌现强烈的情感。
愤怒、杀意、暴躁……
以及淡淡的惧意。
不愧是活尸,它盯着黑色火海,无数丝线,因为被阴魂丝和黑火伤到而警觉,在犹豫。
七息!
八息!
飞天夜叉蓦地消失,下一刻被黑火逼出来。
遭到阴魂丝灼烧,它感受痛意,怒吼连连,但势头没有丝毫顿止,眼里只有秦桑。它面前忽地出现一柄黑刀,乃是法咒凝聚。
飞天夜叉御使黑刀,如摧枯拉朽一般撕碎阴魂丝,破开黑火。
九息!
与此同时,冰殿入口,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悄然潜入进来。
就是这一刻。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命令两具炼尸冲向偏室。
“化鬼!”
秦桑心神依然全部放在十方阎罗阵,印诀飞速变换,阴魂丝忽地消散,鬼幡主魂咆哮着融为一体,化成一只凶鬼,挡在秦桑面前,悍然迎向气势汹汹飞天夜叉。
‘砰!砰!砰!’
十息!
十一息!
连续重拳,恶鬼悍不畏死的纠缠,被飞天夜叉打成碎片,阎罗幡主魂惨呼,化成黑烟消散,短时间难以再度凝聚。
飞天夜叉迎面冲来。
短暂的交手,却让秦桑透支得厉害,面色苍白。
不过,时间争取得差不多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喉咙滚动,将始终藏在嘴里的几粒灵丹吞入腹中,恢复几分灵力,挥手收起十方阎罗阵,蛟龙精魄再现,转身便逃。
‘咻!’
两道身影再次交错。
秦桑全力躲避飞天夜叉的偷袭,飞天夜叉和秦桑擦肩而过,不料活尸此时恰好从入口潜伏进来,被飞天夜叉撞个正着。
飞天夜叉的动向是秦桑无法掌控的,合该活尸倒霉。
不过,活尸、煞尸,只需要一具存活,进入偏室即可。
秦桑当机立断,放弃活尸,命令它送死一样攻击飞天夜叉。
‘噗!’
拳影如闪电。
眼看活尸就要被飞天夜叉轰杀。
下一刻,让秦桑惊诧的一幕的出现了。
不知为何,飞天夜叉的拳头在活尸的面前定格,而飞天夜叉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挣扎的表情。
这一拳竟然没能打下去!
接着,飞天夜叉怒吼一声,竟选择放弃活尸,现身不远处煞尸身边。
‘轰!’
煞尸的头颅直接被打爆。
十二息!
发生了什么?
飞天夜叉为何不对活尸出手,却对煞尸毫不留情?
秦桑心中惊诧无比,煞尸和活尸最大的区别是天尸符,但《天阴尸诀》中并没有提及过类似的事情。
活尸虽是活尸,本质和煞尸没什么区别,是杀戮的工具,不可能出现活尸见活尸、两眼泪汪汪的场面。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局势却不容许他一直思考原委。
飞天夜叉轰杀煞尸,身影再度消失。
秦桑立刻感觉到身后异样,暗暗凛然。
果然,飞天夜叉再一次无视活尸的存在,冲自己来了。秦桑不假思索,立刻命令活尸冲进偏室,同时身影爆退。
只剩三息时间。
不难。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再次复制最开始时,连连躲避追杀的场景。
两息之后。
‘砰!’
乌木剑刚从秦桑眉心飞出,剑阵初开便被一拳轰在剑身,被重拳推着倒飞回来,撞在秦桑身上。
‘轰!’
秦桑胸口剧痛,喉咙一甜,上半身像虾米一样弯起来,狠狠撞在墙上。
幸运的是,乌木剑乃是法宝材质,足够坚硬,没有被飞天夜叉击碎,秦桑也依靠乌木剑挡住这一拳,幸免于难。
此时的秦桑狼狈异常,摔在地上,刚要起身,眼前蓦地一暗,飞天夜叉神出鬼没,再次欺近。
这时,秦桑的神识终于恢复到能够再次影响天尸符,怒喝出声,全力控制飞天夜叉身上的天尸符。
飞天夜叉微微迟滞!
秦桑自然不会错过自己争取到的机会,此时的他以半躺着的怪异姿势,用最快的速度滑出冰殿。
十五息!
仿佛脱离了某个界限,无处不在的紧迫感消失了,飞天夜叉不见踪影。
终于离开煞尸的活动范围,秦桑不禁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得到放松。
“呼呼……”
秦桑气喘如牛,腹痛如绞。
他咬紧牙关,手捂着丹田,半坐起来。
从进入冰殿,到现在只过去十五息时间,他为了缠住飞天夜叉,不让其攻击云游子,已经竭尽全力,先后两次透支气海。
第二次更是直接用最粗暴的手段炼化丹药,然后再度枯竭,对气海的损伤非常大。
秦桑心里一直默算着时间。
不辱使命,十五息时间,不折不扣的完成!
飞天夜叉不知去向,秦桑盯着云游子所在的方向,那里没有战斗,说明云游子已经成功,不禁松了口气。
相信云游子这等老成之人,不会无的放矢,十五息时间,肯定足够了。
接着,秦桑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个偏室。
云游子的托付完成了,下面是他自己的事。
通过神魂印记,秦桑感知到活尸已经进入偏室,正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飞驰,幸运的是,偏室的通道不长,没有脱离秦桑的感应,便看到尽头。
陡然间,活尸身影一僵。
消失的飞天夜叉,此时正盘坐在暗室中。
上一刻还在冰殿和秦桑激战,下一刻已经重回巢穴,比一直不停飞驰的活尸还快,遁术诡异至此。
秦桑回想起方才怪异的场景,心下一横,操纵活尸缓缓向偏室走去。
飞天夜叉听到动静,扭转脖子。
‘咔咔……’
飞天夜叉注视过来,漆黑的瞳孔里不着一丝感情,异常冰冷。
秦桑无比紧张,控制着活尸缓慢移动。
一步,两步……
活尸越来越近,飞天夜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始终没有异动,最终甚至闭上了眼睛。
赌对了!
秦桑心下一喜,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飞天夜叉发生这种变化。
但对他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秦桑生怕夜长梦多,操纵活尸走到暗室入口,便立刻左右观察,寻找可能存在的遗体和遗物。
偏室的范围不大,里面凌乱异常,乱糟糟的全是碎裂的冰块,墙壁上还有无数指甲的划痕,不知道是曾经发生过大战,还是飞天夜叉发疯,制造出来的。
这些碎冰全都长到了一起,可见时间已经非常久远。
站在偏室入口,视线搜寻之后,秦桑大失所望,里面除了冰块什么都没有。
秦桑不甘心这么退走,迟疑片刻,命令活尸走进去!
飞天夜叉盘坐在偏室正中,最大的一个冰块上,一动不动。
活尸的后背紧贴着冰壁,生怕激怒飞天夜叉,从右往左,小心翼翼在边缘绕行,同时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右侧,没有。
最里侧,也没有。
左……
突然,活尸似乎发现了什么,站住不动,它的视线死死盯着墙角,一块冰壁上。
周围全是凌乱无比的指甲刻痕,唯有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活尸。
确切地说是秦桑,看到这些字迹后心中一喜,心知可能是这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急忙仔细观看起来。
秦桑的真身盘坐在冰殿外,他刚服下一些疗伤丹药,恢复伤势。
此时,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最后又转为震惊、震撼,似乎冰壁上记录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偏室之中。
看完冰壁的内容之后,活尸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盘坐在冰块上的飞天夜叉。
这一刻,秦桑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里没有天尸宗修士的遗体。
因为,这具飞天夜叉,不是那个天尸宗修士的炼尸,就是他本人!
此人名无殇,天尸宗弟子!
生前假丹境。
冰壁上的内容,乃是无殇留下的记录,因为在后面落着他的名字,那时的他似乎遭遇了非常急切的危机,字迹越来越潦草,秦桑勉强分辨出来最后的落款。
内容共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包括秦桑在天尸令上得到的,如何禁锢修士、炼制活尸。
还多了一个将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的秘法,也是秦桑迫切想要得到的一门秘法。
炼制飞天夜叉很难,秘法异常复杂。
其中大部分要求难度不算非常大,耐心寻找的话,能够备齐。但有两个必须之物,让秦桑也不由得大呼困难。
其一,是用假丹境修士炼制的活尸。
其二,一枚金丹或者妖丹!
唯有这两者齐备,才有可能即将那具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炼制出金丹期级数的炼尸。
不过,最让秦桑震撼的并非这门秘法,而是留书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里,最多的是无殇的自述,讲述的是他将自己炼制成活尸,然后提升到飞天夜叉的所有细节。
生前,在尝试了无数手段,结丹无望之后。
无殇不甘心自己仙道止步于此,思及天尸宗那门秘法,突发奇想。
既然活尸能够蜕变,提升至飞天夜叉,如果自己把自己炼成活尸,会不会也能……
想到,他便做了。
研究很久,做好充分的准备。
将天尸符种进自己神魂。
将自己炼成活尸。
然后炼妖丹入体……
留书中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凝煞炼罡
据秦桑知道的,前半部《天阴尸诀》共可以炼制三种炼尸。
僵尸,用凡间僵尸,或者炼气期修士尸体,或丹田被破的筑基修士尸体,便可炼制成功,实力最弱。
煞尸,要求筑基修士尸体,丹田无损,以五行阴物再筑根基,然后引地煞之气入体,这是和其他炼尸法门最大的区别之一。
活尸的要求就复杂了。
首先天尸符镇魂。
数倍五行阴物稳固气海,地煞之气冲体,在不伤丹田、保留活尸气海中灵力的情况下,引地煞之气,难度极高,失败的概率很大。
现在,秦桑刚从无殇留书中得知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
大概来讲。
必须用筑基期进无可进、臻至圆满的假丹境修士炼成活尸,然后借秘法以及地煞之气,炼化金丹或者妖丹入体,蜕变成为一种尸丹。
无殇身为天尸宗弟子,对《天阴尸诀》非常熟悉,在下定决心之后,便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包括心理上的。
一旦把自己炼制成活尸,会涉及两方面的变化。
其一,神魂融合天尸符,发生未知的变化。
其二,肉身尸化,尤其在地煞之气入体之后。
既然已经准备另辟蹊径,借尸道以证仙道,无殇早已经做好放弃肉身的准备,只要意识存在,是自己的,即使肉身尸化也在所不惜!
天尸符可以将别人炼成活尸,如果对自己使用呢?
无殇搜集很多灵丹妙药、秘法法器,都有稳固元神、防护神魂的作用。然后,他又倾尽家财,备齐种种炼尸所需,包括一枚妖丹。
炼制活尸,对金丹、妖丹没有苛刻的要求,完好无损即可。
谁也不清楚,自从天尸符秘术被创立之后,天尸宗先祖里有没有人疯狂到对自己使用过。
总之,天尸宗里没有类似记录。
无殇只知道,他是第一个。
天尸符融入神魂。
无殇发现,天尸符确实有影响,但一来此符本就是自己炼制,二来他对秘法禁制的改动也奏效了,只要不主动抹去自己的意识,意识并不会立刻丧失,变成浑浑噩噩的炼尸。
会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可见天尸符确实会影响元神。
最终被天尸符完全同化,应该是肯定的。不过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他准备的那些手段,有一些确实有用,争取到的时间更多。
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无殇也不知。
或许,可以等蜕变为飞天夜叉后,实力暴涨,能够想到办法解决。
肉身的变化一如他预料,在地煞之气入体之前,他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筑基修士的精血,对抗肉身的尸变。一旦引煞入体,在地煞之气的冲击之下,尸化的速度会急剧加快,任何办法也无法抵挡。
煞气入体之后,他很快就放弃反抗,变成不折不扣的炼尸。
当然,无殇并不在意。
反而很庆幸,因为自己的意识还在,有一线希望。
接着,无殇立刻开始下一步蜕变。
融妖丹入体,成就飞天夜叉!
竟然真让他成功了,变成金丹级数的炼尸。
内视己身,尸丹收煞气侵染,漆黑如墨,藏纳丹田,可随意驱使。
这就是他的‘金丹’!
这,就是结丹期的实力!
这种风景,令人沉醉。
正当无殇狂喜之时,他惊骇的发现,体内的尸丹源源不断释放地煞之气,竟然开始冲击元神!
其实,在活尸时引煞入体,就已经有这种迹象,只不过时间短暂,无殇没有重视,而且他以为炼成尸丹之后,拥有结丹期级数的力量,能够压制地煞之气。
没想到,尸丹不仅不能压制,反而变本加厉。
他没有因天尸符而泯灭意识,却在地煞之气持续不断的侵蚀之下,神智开始受到影响,逐渐变得癫狂。
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彻底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时给无殇泼了一盆冷水,将他惊醒。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无殇想尽办法,对抗地煞之气。因为变成飞天夜叉,实力暴涨,很多之前无法企及的宝物,都能轻易得到。
曾服各种灵丹,曾试过无数正魔秘法,曾转正道少阳功法,曾炼地火之息入体……
无殇尝试了无数办法,不是对地煞之气无效,就是不够强大,挡不住地煞之气的冲击。
最终,无殇猛然想起一物,一种和地煞之气齐名的至阳奇物。
乾天罡气!
或许,引乾天罡气入体,可以冲和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皆是秉承天地灵运而生的世间奇物,至阴至阳,狂暴非常。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不敢,更遑论引它们入体,而且是两者皆备。
一个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结果。
无殇冥思苦想,竟然渐渐有了眉目,而且觉得希望很大。
可是,那时的无殇,神智被侵蚀的越来越厉害,时日无多,无力寻觅乾天罡气进行尝试,必须先找灵药,洗练元神。
于是,无殇来到此处,寻找夜阑百合。
可惜可叹,这时的无殇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元神几乎被地煞之气完全侵蚀,微弱的神智再也无法坚守。
就在这冰窟中,神智沦丧,变成飞天夜叉。
弥留之际,无殇满怀不甘,不想自己苦心孤诣钻研的结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于这荒凉冰窟。
在最后时刻,留书于冰壁,并镌刻其名!
也就难怪冰壁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因为在那个时候,无殇已经濒临疯狂,用莫大的毅力坚持到最后。
留书中,无殇将自己未能亲自尝试的秘法详细阐述清楚,他称之为——凝煞炼罡!
并在最终倾尽全力,种下一道执念于飞天夜叉体内。
正因为执念的存在,飞天夜叉困守与此,在感应到活尸体内天尸符的气息后,没有痛下杀手。
“望天尸宗后辈,见到老夫留书,带出此地。
“若汝是志存高远者,可用老夫秘法尝试,凝聚尸丹。
“是困于筑基,终老一生。
“还是孤注一掷,与天相争,身许尸道,以证仙道,一观金丹风景。
“汝可自行选择。”
第三百八十九章 久违之人
无殇在留书中,所有的尝试,都是基于他蜕变为飞天夜叉后,想尽办法依然无法解开天尸符,被迫委身尸道的情况下,做出的。
如果一个不怕天尸符禁锢元神的人,在成就飞天夜叉之后,再将天尸符解开,脱离尸道。
尸丹会变成什么?
会……跌境么?
秦桑若有所思,最后摇了摇头。
……
秦桑控制活尸,弯腰向‘无殇’行了一礼。
无殇是秦桑遇到的,云游子之后第二位,求道之心坚定,百折不挠,永不言弃之人。
最终变成飞天夜叉,神智沦丧,元神永远禁锢在炼尸体内,孤独地在死寂的冰窟中徘徊,也在所不惜。
不疯魔,不成活!
担得上求道者的称谓。
巧合的是,云游子和无殇都是为了夜阑百合齐聚此地,殊途同归。
对这样的人,你可以不喜欢,但无法不敬佩。
活尸缓缓退出偏室,最后看了眼‘无殇’。
‘无殇’盘坐在冰块上,察觉活尸的动作,抬头和活尸对视,漆黑的瞳孔里唯有冰冷,然后闭上双目,归于死寂。
幽蓝色的微光中,只余一个孤寂的身影。
活尸返回秦桑身边。
秦桑打开尸傀袋将活尸收起,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把云游子送进去,就算完成任务,可以离开此地,去青阳坊市等待结果。
从无殇的留书中,秦桑得知此地有灵药夜阑百合生长,乃是能够澄澈元神、温养神魂,天材地宝级数的灵药。
只愿云游子可以得到此药,治愈暗伤。
接着,秦桑又将乌木剑、十方阎罗幡和九龙天辇符召唤出来。
此次纠缠飞天夜叉,全靠这三件宝物。
蛟龙精魄没有被飞天夜叉伤到,九龙天辇符安然无恙。
乌木剑硬受了一拳,光泽有些暗淡,秦桑催动神识,仔细检查,剑身上并无损伤,只需留在元神温养,轻易便能恢复。
出力最大,可能受损最严重的,是十方阎罗幡。
阴魂丝被飞天夜叉强行撕开,主魂更是被直接重拳打散,秦桑一直没来得及查看,不知怎么样了。
秦桑展开十方阎罗幡,检查一番之后,松了口气。
此阵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大战之后,主魂确实虚弱了一段时间,但幡中有无数生魂,主魂退回幡中修养之后,现在已经恢复如初。
不愧是脱胎于元婴法宝的宝贝。
秦桑暗赞一声,一一收起来,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冰殿,身影一闪而逝,向外面掠去。
在飞驰的路上,秦桑脸上一直带着思索的表情。
没过多久,就快要回到飞角鱼龙所在的幽潭位置时,秦桑突然身影一顿,惊疑不定的望着前方。
此时,前方竟隐隐传来阵阵霹雳,以及尖锐的怪叫之声。
此地在冰原深处,冰层何止千丈厚,什么雷电也不可能传到这里面来,只有一种可能,是飞角鱼龙的独角释放出来的闪电之力。
它们……是在嬉戏打闹?
秦桑暗暗皱眉,有些后悔,没有多向云游子请教飞角鱼龙的习性。
这种古兽,天赋神通非常强大,即使玩闹也不能以常理视之,这个时候靠近,很可能遭到波及。
最好等它们安静下来之后,再去放醉妖涎。
越向前走,秦桑眉头皱得越厉害,这些飞角鱼龙玩闹的声势未免也太大了,不仅声势听起来异常激烈,导致周围的灵力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冰窟也在震颤。
难道在和其他古兽激战?
秦桑心中一动,幽潭深不见底,未必只有飞角鱼龙一种古兽生存。
不是秦桑没想到有其他闯入者,可这里太偏僻了,进入此处,首先穿过内谷的禁制,然后还要避开无数危险禁制,找到这里,破解掉幻境。
云游子之前已经说过,自他上次来过后,此地无人涉足,不可能这么巧合,他们刚赶过来,就和其他人撞上。
想着这些,秦桑放慢脚步。
飞角鱼龙灵觉敏锐,他也不敢贸然暴露神识,以免引火烧身,只好隐匿身形,并且取出法器,悄悄向幽潭潜去。
等转过一个弯,看到通道尽头的幽潭之后,秦桑顿时面色大变,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真的有人!
不等秦桑看清来人,忽地警兆顿生,脚下重重一踩,身影爆闪,瞬间掠至通道另一侧。
几乎在同一时刻,幽潭处射来一道夺目的电光,狠狠劈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将坚硬无比的玄冰劈开一个大洞,无数裂纹。
秦桑心有余悸的看着大洞,面色异常难看,他没有想到,自己刚走到这里,便被发现,被强行从暗中逼出来。
他不仅行动谨慎,并且一直不停地催动《遁灵诀》隐匿气息,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除非,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遁灵诀》无效。
‘轰!’
对方不言不语,又释放出一道闪电。
秦桑见识过闪电的威力,不敢硬抗,急忙躲闪,不料他刚要动作,元神上的食心虫蛊忽地动了,张开獠牙之口,啃了一下元神,被玉佛挡住。
食心虫!
魁阴宗!
秦桑脑海中念头闪过,陡然明白了原委。
这一刻,他几乎本能的,凭借精湛的演技,惨呼一声,然后身影踉跄着向右前方扑去,看起来已经竭尽全力,在食心虫蛊的攻击下,险之又险的避开这道闪电。
下一刻,秦桑听到对方轻咦一声,声音竟然有些熟悉。
抬起头。
四目相对。
“咦?秦桑?你还活着?”
“余化!”
看到斗笠下那张脸,已经非常遥远的记忆猛然涌向心头,秦桑立刻认了出来,咬牙说出这个名字,心中震惊不已。
余化还活着!
竟是余化!
元照门内鬼,在元照门,和赵炎一起控制他们的那个筑基修士!
魁阴宗突袭元照门那晚,元照门掌门引爆护派大阵和灵脉,与魁阴宗高层同归于尽,余化去做内应,竟然没死,活到现在。
而且,此时的余化,不是几十年前刚突破筑基期的普通修士。
他的修为高得惊人,气息竟然比祁元狩祁师兄丝毫不弱,假丹境!
第三百九十章 代价
霹雳轰鸣,电光夺目。
幽潭上空,余化悬浮而立,被那群飞角鱼龙围攻。
显然,他没有云游子炼制的醉妖涎,进来之时惊动了这群古兽。
在余化身下,笼罩着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淡蓝色光罩,光罩闪烁不定,抵挡飞角鱼龙的攻击。
飞角鱼龙被激怒,发出尖锐的怪叫,独角上源源不断地射出闪电,冲击光罩。光罩的表面已经堆积了一层闪电,犹如雷浆,看起来岌岌可危。
以余化的修为,竟然也被飞角鱼龙缠住,一时间无法脱困。
可见飞角鱼龙神通的威力多么恐怖。
幸好有醉妖涎,否则他和云游子万一惊动飞角鱼龙,恐怕凶多吉少。
“赵炎是栽在你手里了?”
余化认出秦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想通很多事情,眼神一阵阴沉不定,冷冷道,“那个废物!掌控着食心虫,还能被你反杀,还真是出人意料,难怪老夫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他。”
“等等!”
“这么说……九幻天兰在你手里!”
余化脸上突然涌现出狂喜的表情。
他知道九幻天兰!
秦桑心中一紧,眼中杀机闪现,冷冷看着余化,一言不发,猛然挥手打出一道金光。
缚灵索如蛟龙出水,眨眼间便掠到余化面前,眨眼间就要困住余化。
此时,秦桑相当于和飞角鱼龙联手,即便余华是假丹境,未必就拿不下他,这种机会非常难得,秦桑自然不会错过。
不料,余化没有躲闪,反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咔嚓!’
光罩一荡,雷浆震动,掀起一阵波浪,一股雷光竟被光罩震出,化作数道狂暴之极的闪电,无比迅猛,而且精准异常地打向缚灵索。
秦桑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缚灵索。
只听‘轰’的一声,缚灵索便被闪电淹没,灵光直接被强大的闪电打散,本体一阵暗淡,跌落在地上,上面裂纹遍布,眼看就不能用了。
秦桑面色发白,幸好他见机够快,及时将神识撤出缚灵索,没有受到牵连。
但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就这么被轻易毁掉,而且是非常好用的困人法器,让秦桑肉痛不已。
原来方才偷袭他的闪电是这么来的,余化虽然没能脱困,却能借力,精巧的引动这些雷浆进行反击。
想要趁机偷袭余化,很难做到。
难怪余化有恃无恐。
不过,秦桑并未期待缚灵索真能困住余化。
缚灵索被闪电摧毁的瞬间,在余化身侧不远,一个虚幻的剑影缓缓浮现。
就在被余化从暗处逼出身形之时,秦桑就分神放出乌木剑,提前布局,悄无声息的潜遁过去。
由于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秦桑虽有‘人剑合一、遁形无形’的神通,也怕被看出端倪,只敢控制乌木剑小心翼翼接近。
缚灵索只是一个幌子,吸引余化的注意,帮助乌木剑掩饰,只不过这个代价太大了,缚灵索直接被毁。
幸好,乌木剑成功潜伏到余化身边。
‘咻!’
在余化震荡光罩的瞬间,乌木剑趁机接近余化,继续靠近很容易被发现,反倒无法出其不意,秦桑索性选定此时,全力催动灵剑。
剑气爆发,飞刺余化!
等余化发现乌木剑的存在,已经避之不及,感受到乌木剑锋锐异常的气息,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灵剑。
脸上的讥笑陡然消失,阴冷的看了秦桑一眼,突然反掌打出两枚黑色圆珠。
玄阴雷!
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玄阴雷的威力虽强,但现在的乌木剑如今也非池中之物,遭受玄阴雷冲击,或许会受损,但不会太严重,最多温养的时间长一些。
和击杀余化相比,这点儿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心下一横,乌木剑不仅不躲,反而速度更快三分。
不料,余化并非将玄阴雷直接打向乌木剑,竟然是冲着光罩而去。
正当秦桑心下疑惑之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玄阴雷就在光罩前爆炸。
此时,光罩正和雷浆僵持之中,玄阴雷突然爆炸,顿时将平衡打破。
光罩破碎的瞬间,余化怒喝一声,印诀陡变,光罩碎片突然化成一团风暴,借力卷起一部分雷浆,直冲乌木剑。
风暴中可不是简单的玄阴雷,而是汇聚了玄阴雷、一群飞角鱼龙加上一位假丹境高手的力量,非常恐怖。
如果乌木剑继续追杀余化,将会被这团狂暴的能量冲击正着!
秦桑面色大变,乌木剑乃是他的本命灵剑,而且上面的杀符和功法息息相关,绝不能被毁。
哪里还顾得上追杀余化,秦桑急召乌木剑而回,却不料此时不依不饶的反而变成余化,强行控制风暴拧转方向,继续追击乌木剑。
乌木剑速度虽快,但风暴速度更快,眼看本命灵剑就要被风暴吞噬,秦桑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狠狠挥掌打出一块黑色石头。
黑龙石迅速膨胀,终于赶在风暴袭来之前,和乌木剑交错,险之又险挡住风暴。
视野之中,只剩下无尽的白光。
秦桑胸前一阵剧痛,只觉一股强大的冲击撞在胸口,闷哼一声,狠狠撞在身后的冰壁上,剧痛难忍。
等白光散去,包括黑龙石在内,眼前的通道彻底消失了,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哗啦啦……’
河水倒灌进来,幽潭的面积被扩大数十倍。
秦桑手捂胸口,面色苍白,幸好黑龙石引爆了那团风暴,他遭受的冲击只是余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秦桑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缚灵索、黑龙石,两件极品法器被毁,却只换来余化两枚玄阴雷,而没能伤到他。
反而余化果断引爆两枚珍贵的玄阴雷,籍此脱离了困境。
无论怎么算,秦桑都是亏的。
这就是假丹境的实力吗?
秦桑心下骇然,视线一凝,注意到视野中一道灰影闪现,迎面冲来。
再看幽潭中的飞角鱼龙,也被爆炸的余波冲击,东倒西歪。
秦桑匆忙伸手在芥子袋一拂,一杆大旗插在地面。
无尽黄沙顿时充斥冰洞。
第三百九十一章 法宝
黄沙旗将整个冰窟笼罩。
在秦桑的操纵下,黄沙旗九成以上的力量冲着余化而去,惑乱他的感知,同时惊动飞角鱼龙,并且为它们指引方向。
秦桑反应够快,只需因势利导,飞角鱼龙立刻找到余化。
余化再次遭到飞角鱼龙攻击,不过此时余化已经有所防备。
另外,这群飞角鱼龙经历过一场战斗,消耗很大,又被风暴波及,伤者不在少数,不可能再像方才那样,牢牢拖住余化。
秦桑原地不动,挥手唤出活尸挡在前方,同时掌心旗幡现出,阴气滚滚,争分夺秒布下十方阎罗阵。
他不是没想过引余化进去,借飞天夜叉之手反杀余化,但仔细一想,操作的难度太大了,飞天夜叉无视的是活尸,而不是他。
而且余化可以通过食心虫感应到他的位置。
用活尸诱导余化,自己藏身暗处,也不可能做到。
十方阎罗幡的威力很强,而且还有飞角鱼龙做助力,只要给他布下大阵的机会即可,不到绝境,不必孤注一掷。
‘咔嚓!’
一道闪电破开黄沙,奔袭而来,余化通过食心虫感知到秦桑,故技重施。
秦桑放出活尸,就是为了应对余化的暗袭。活尸的实力不强,让它去和余化周旋,只会步入缚灵索和黑龙石的后尘。
呆滞不动的活尸蓦地睁开双眼,抓住秦桑,飞快躲闪。
不曾想,这一下偷袭之后,余化再无动作。
秦桑暗暗诧异,心中有些不安,但手上动作不停,十方阎罗幡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大阵雏形渐成。
‘呼呼……’
风沙和阴气混杂在一起,一片昏暗,十方阎罗阵终于成型!
十杆鬼幡鼎立,围绕着秦桑缓缓转动,阴魂丝飘荡。
秦桑满脸疲惫,暗松了口气,不敢迟疑,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阴魂丝上黑火爆发,组成一杆长矛,破空而去。
却不料,阴魂丝掠至半途,突然受阻,无法寸进。
黄沙散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秦桑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阻挡阴魂丝的竟然是相同的黑色火焰!
再看余化,用同样的手段抵挡飞角鱼龙的围攻,只不过光罩下的雷浆稀薄了数倍。
而在余化周围,阴气翻涌不定,看不到余化的身影,在阴气中时隐时现的,竟然也是十方阎罗幡!
而且是十杆!
秦桑没想到,余化拥有完整的十方阎罗阵!
在元照门时,从一些细节,以及孟如晦等人的话语中,秦桑大概能猜到余化的身份,应该不是魁阴宗安插进去的钉子,而是元照门的弟子,在筑基无望后被魔门诱惑,甘做内应,换取机缘。
这种人,在阴谋完成之前,不可能得到易天涅的信任,在魁阴宗的地位不会高,可能还不如赵炎。
通过几次接触,秦桑观察到,余化每次做决定,都会先和赵炎商议,完全没有筑基修士面对炼气期应有的姿态,也证实了这一点。
按理说,他不可能被赐予这么多十方阎罗幡,要知道越武兢兢业业为易天涅做事,也只有四杆而已。
这个情况,完全超出了秦桑的预计,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余化发现秦桑身边大阵,语气意外的说道:“完整的十方阎罗阵,魁阴宗全盛时也没几个人有,难怪赵炎那小子斗不过你!幸好我没有小看你!”
秦桑对余化的话充耳不闻,也不回答,竭尽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希望能够牵扯余化的精力,为飞角鱼龙提供机会。
体内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阴魂丝无法突进半分,飞角鱼龙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罩。
余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却也难以摆脱困境。
不过,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不仅无法击败余化,反倒秦桑自己会因为灵力耗尽,无法维持十方阎罗阵。
局势危机万分,秦桑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心知仅凭十方阎罗幡,绝无可能击败余化,秦桑眼中闪过果决之色,突然反掌狠狠拍向丹田,将气海中的灵力毫无保留,全部注入十方阎罗阵。
然后仰头服下一把丹药,接着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符纸,正是那张从罗兴南遗物中得到的银刀符宝。
十方阎罗阵得到秦桑透支气海的补充,主魂一个个兴奋无比,一时间威力大振,可以自行运转。
而秦桑此时全身经脉剧痛难忍,如同刀割,但他强忍着疼痛炼化丹力,积蓄了一些灵力,便立刻注入符宝之中。
“快!快!”
秦桑双目充血,死死盯着符宝,看着符纸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心里大声疾呼。
这一刻,秦桑只觉得时间无比缓慢。
一刹那,比以前的一天还要慢!
终于,符宝轻轻一震,脱离秦桑手掌,接着符纸‘啪’地破碎,化作一柄银色小刀。
在这种情况,秦桑不可能再节省银刀符宝的威能,毫不犹豫将符宝的威能尽数爆发。
银刀遥指余化的方向,刀尖频频颤抖。
秦桑正要催动符宝射出,异变陡生!
余化所在之处,被阴气彻底笼罩,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秦桑刚准备好符宝之时,那里突然传来阵阵鬼啸之声。
秦桑立刻听出来,这种鬼啸声正是十方阎罗幡的主魂发出来的。
它们的啸声中并无喜悦,也无痛苦。
只有正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发出咆哮,才会有这种声音。
发生了什么?
秦桑心中一阵疑惑,他使用十方阎罗幡这么久,对它们已经了如指掌,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
“难道,十方阎罗阵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这个念头刚从秦桑脑海中闪过。
只见余化那边阴风大作,阴气动荡不安,紧接着,十个主魂的鬼影从阴气中缓缓浮现。
此时,它们的外表非常诡异,和秦桑以前的见过的截然不同。
这些主魂全身笼罩血光,透明的身体里还有未消化完成的鲜血,体内血丝遍布。
而在他们肩头,扛着一杆巨大旗幡!
看到此幡,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真正的十方阎罗幡!
法宝!
第三百九十二章 法宝之威
法宝!
竟然是法宝!
余化的修为最多是假丹境,这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他却能役使那些主魂扛起真正的十方阎罗幡,旗幡招展,发出猎猎之声,黑炎滚滚,明显已经被激发了法宝的力量。
原来借十方阎罗阵之力,筑基期修士就可以使用法宝!
不成金丹,无法驱使法宝。
这是公认的,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有可能打破这种铁律,例如《元神养剑章》。
秦桑以前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
魁阴老祖炼制的正品十方阎罗幡,现在只有五杆存世。
即使在魁阴宗,这些法宝大都掌控在结丹期修士手里,知道这个秘密,并且用得上的寥寥无几。
梁衍的修为和地位不高,没有资格知道太多隐秘,显然不知内情。
孙德或许清楚,但收拾孙德时,秦桑还不会《夺神咒》。
当年秦桑实力低微,如履薄冰,不敢冒险留着孙德,否则无异于与虎谋皮,孙德明显没说实话,藏着很多秘密。
十方阎罗幡法器的炼制之法,就是魁阴老祖传下来的,和十方阎罗幡法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通过十方阎罗阵,另辟蹊径,御使法宝,才是此阵最强的能力!
这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宝,应该就是赵炎留在元照峰湖底蚌壳的那杆,用来困住那位看守九幻天兰的元照门筑基弟子。
当时秦桑虽然眼馋法宝,但不敢据为己有,否则把被困的人放出来,他肯定会先死,只能忍痛离去。
看来,余化后来应该是趁乱重返湖底,这件法宝落到他手里了。
此人心思也不单纯,见魁阴宗覆灭,明显动了趁乱夺宝的心思,一直不停地寻找赵炎,就是要抢夺九幻天兰。
赵炎即便不是被自己反杀,也会死在余化手里。
秦桑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做的伪装误导了余化,而且余化万万想不到,有人能无视食心虫蛊的威胁,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否则后果难料。
……
余化的身影从那些主魂身后显现,他的面色苍白异常,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却带着狞笑,以及杀意。
“把老夫逼到耗费精血,动用法宝的地步,你也足以自傲了!交出九幻天兰,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就让你进入阎罗幡,尝尝万鬼噬魂的滋味!”
秦桑双拳紧握,冷冷看着余化,他早就知道余化的目的,若不是怕自己死了,找不到九幻天兰,余化早已激活食心虫蛊,痛下杀手。
仿佛没听见余化的威胁,秦桑心念电转,思索着什么。
法宝……
精血……
秦桑视线一转,紧盯着十方阎罗幡法宝。
法宝从旗面上释放出滚滚黑炎,比阴魂丝幻化的鬼火更为深邃、纯粹,秦桑看到就一种心悸的感觉,让他震惊不已。
这种黑炎,不知道是什么火焰,威力肯定非常可怕。
接下来的一幕也证实了秦桑的猜测,余化伸手一引,将一道黑炎打向下方,如箭矢一般轻易灼穿雷浆,冲向飞角鱼龙。
而黑炎的威力,只是少有衰减。
那群飞角鱼龙感受到黑炎传来的危险气息,顿时大乱,发出充斥着惊慌的尖叫,最后竟然放弃攻击进入他们巢穴的入侵者,纷纷潜入幽潭,夺路而逃。
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
这些古兽的灵觉敏锐,它们的反应,侧面说明了黑炎的恐怖。
余化对法宝非常有信心,他看也不看下面的情景,似是笃定黑炎肯定能将飞角鱼龙逼退,视线一直锁定秦桑这边儿。
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余化立刻将剩余的黑炎尽数打出。
‘哗……’
法宝旗面猛烈震荡,诡异的黑炎似缓实急,带着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那是一种能够将人元神冻毙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焰!
秦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咝咝……’
当黑炎撞上秦桑的阴魂丝之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威力强大的阴魂丝,仿佛变成遇到烈火的棉线,毫无反抗之力,立刻便被黑炎轻易引燃、消融。
黑炎摧枯拉朽,将阴魂丝摧毁。
秦桑匆忙让那些阴魂丝结成一团,全力催使黑火挡在前方,抵抗黑炎的冲击。
十方阎罗阵幻化的黑火,和法宝释放的黑炎,有些相似,大概率就是脱胎于黑炎,同出一源,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如天壤之别。
秦桑竭尽全力,依然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边的十方阎罗阵嗡嗡作响,侧目一看,发现这些鬼幡上的阴气震动不休,竟然有溃散的趋势。
如果被黑炎冲击过来,大阵很可能会被直接摧毁!
秦桑面色大变,心下无比骇然,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急忙将符宝打出。
银刀光芒夺目,秦桑将符宝剩余的威能尽数激发。
‘咻!’
银刀一闪而逝,出现在黑炎前方,光芒立刻变得暗淡异常,在秦桑不计后果的催使下,绽放绝世刀芒,奋不顾身冲向黑炎,燃尽最后的余辉。
符宝代为承受黑炎的压力。
一时间,十方阎罗阵的压力骤降,不过时间非常短暂,因为银刀符宝的威能本就所剩不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炎吞噬。
秦桑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收起十方阎罗阵和活尸。
与此同时,他的丹田处蛟龙浮现,耗尽仅剩的灵力,催动九龙天辇符,转身便逃。
“符宝?”
余化眉头大皱,有些意外秦桑竟然还有符宝,能从法宝的压制中脱身。
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他见机够快,毫不犹豫催动法宝,没有让秦桑占到先机。
不然,他虽然可以随时唤醒食心虫蛊杀死秦桑,但九幻天兰的线索可能又要断掉。
“咦?这是上元清静宫的密符?”
接着又看到秦桑身上亮起的蛟龙精魄,余化竟一眼看出来九龙天辇符的底细,喃喃道,“反杀赵炎,还能拜入上元清静宫,有这么多宝物傍身,看来在上元清静宫地位不低,魁阴宗真出了个人才……”
余化冷哼一声。
黑炎大盛,将银刀符宝吞没。
接着,余化没有收起法宝,卷起十方阎罗阵,急追进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符禁
一个狼狈的身影正在通道飞驰。
身后黑炎紧追不舍,余化越来越近,秦桑头也不回飞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此时,他掌心托着一物,乃是一张灰玉般的长形符纸,神秘的光辉律动,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冰殿就在前方。
追兵近在咫尺。
而他气海内刚恢复的些许灵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九龙天辇符,已经油尽灯枯。
时间不容许他继续犹豫。
秦桑眼中闪过果决之色,突然抬起另一只手,熟练至极的打出一道道禁制,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这些,是《天阴尸诀》里配合天尸符的禁制,其中有一部分,是从无殇的留书中学到的,做了些改变。
秦桑未曾想过,有一天会把它们用给自己。
他早已烂熟于心,动作非常快,一蹴而就,接着手掌一翻,毫不犹豫将天尸符印入自己眉心。
元神空间。
天尸符飘向元神。
秦桑打了个寒颤,恰好在此时冲进冰殿。
‘砰!’
秦桑摔在地上,眼前蓦地一黑,视野中被一个青黑色的鬼手占据。
幸好,鬼手在他眉心前骤然停顿,透过指缝,秦桑看到飞天夜叉的眼神中的挣扎,无殇的执念又阻止了它。
‘呼呼……’
通道里狂风呼啸,黑炎滚滚,余化追击而至。
飞天夜叉转动脖颈看过去,接着原地消失。
秦桑心下松了口气,感知自身,意识并没有受到天尸符影响。
情况紧急,来不及仔细检查。
秦桑身影骤然弹起,冲向云游子进入的那个偏室,刚掠出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琉璃碎裂之声,以及余化惊怒的吼声。
闻声扭头一看,秦桑心中暗叫一声遗憾。
不出所料,余化果然遭到飞天夜叉的攻击,但在紧要关头,余化胸前竟然飞出一件护心镜一样的法器。
这件法器不仅能自行护主,而且防御力非常强悍,虽然被飞天夜叉击碎,竟然挡住了飞天夜叉的致命偷袭!
余化毫发无损!
“什么人!”
余化被飞天夜叉一爪击碎护身法器,大惊失色。
很快余化便发现飞天夜叉不对劲,并不是人。
飞天夜叉指甲上萦绕的尸毒,让他也有些惊悸之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庆幸有法器替他挡住这一灾。
“这里怎么会有飞天夜叉?”
在修仙界,结丹期级数的炼尸,便被称为飞天夜叉,神出鬼没,实力强悍。
但自然孕生的僵尸,蜕变成飞天夜叉很难,条件异常苛刻,比人类修士修炼到结丹期还困难得多,所以非常罕见。
余化没想到,这里竟然藏有一具。
余光瞥见秦桑的身影消失在偏室,余化心中惊诧万分,飞天夜叉竟然不对先惊扰到它的秦桑出手,反而偷袭自己,是什么道理?
难道这个飞天夜叉是秦桑的尸傀?
想到这里,余化暗暗摇头,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而已,怎么可能有飞天夜叉级数的尸傀,即使给他也掌控不了。
除非,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飞天夜叉显然不会留给余化思索的时间,一击不中,身影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竟是在余化身后。
余化心中生起警兆,匆忙躲闪。
两道身影乱成一团。
余化竭尽全力躲避,终于体会到飞天夜叉的可怕,从遭到偷袭到现在,只不过交手了几个回合,他便已经数次濒临险境。
不禁心力交瘁,惊出一身冷汗。
“九幽魔炎!”
余化终于找到机会,怒视再度袭来的飞天夜叉,仰天怒吼,无尽黑炎从法宝的旗面上蜂拥而出,直欲将飞天夜叉淹没。
鬼爪触碰到黑炎,猛然缩回去,飞天夜叉吃痛,发出一声尖叫,身影爆退,直勾勾盯着十方阎罗幡法宝。
漆黑的双目中,竟有浓浓的惊惧之意。
余化有些意外飞天夜叉竟然这么惧怕九幽魔炎,不禁惊喜非常,面带冷笑道:“区区尸鬼邪物,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飞天夜叉的身影再度消失,余化脸上的冷笑登时敛去,左右环顾,看不出丝毫异样,冷哼一声,立刻催动九幽魔炎,化作一个火罩,覆盖全身。
同时,一股九幽魔炎被他刻意打散,化作无数虚幻的火苗,飘向四周。
下一刻,余化突然扭头盯着一处虚空,大吼一声,“滚出来!”
……
活尸被秦桑留在外面,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这一幕。
对这个结果,秦桑并不意外。
连十方阎罗阵的阴魂丝都对飞天夜叉有几分克制之力,比阴魂丝强大无数倍的九幽魔炎,很可能是飞天夜叉的克星。
事实证明,秦桑猜得不错。
这种魔焰强大异常,是秦桑平生仅见。
余化的实力,不足以杀死飞天夜叉,但借助能够克制飞天夜叉的法宝,和飞天夜叉周旋,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让他摸透飞天夜叉,腾出手来对付自己,自己就要坐蜡了。
飞天夜叉惧怕九幽魔炎,束手束脚,余化的情况并不危急,在这种局面下,秦桑根本不敢,也没有实力插手。
此时,秦桑体内的灵力已经数度透支,之前全靠灵丹维持,气海和经脉都遭到重创,快到极限了。
他急忙服下疗伤灵丹,在伤势恢复前,不敢继续服用丹药或者吸收灵石补充灵力,否则不用余化动手,自己就要爆体而亡。
秦桑压下心中焦急,观察这个偏室的环境,看清之后,暗道难怪云游子需要他争取时间。
这间偏室尽头,竟然不是冰壁,而是一个禁制组成的屏障,禁制里面则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想进去,首先便要破解禁制。
秦桑突然扭头看了眼冰殿方向,留在外面的活尸被余化灭了!
果然,余化已经快摸清飞天夜叉的底细,正拖着飞天夜叉,向这里追来。
此时并非绝境,他还有办法,但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和一个安静的环境,用来恢复伤势以及准备。
“五行破法剑!”
秦桑指尖一引,五柄灵剑飞出。
这些年的历练,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突飞猛进,破解禁制虽不如云游子快,但也不会觉得吃力。
第三百九十四章 精血饲鬼
五行破法剑这门法咒专破禁制。
古天南毕竟只有炼气期,搜集到的灵物有限,炼制的配合法咒的五行灵剑品质不高,秦桑后面很少用到。
秦桑已将法咒完全掌握,后来又搜集了一些灵材,请人把五行灵剑重新祭炼,品质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他已经找到破解禁制的关键。
灵剑齐头并进,化作长虹,刺进屏障。
屏障上亮起阵阵灵光,如流水般荡漾,将整个偏室映照得五彩斑斓。
秦桑把余化抛在脑后,全神贯注盯着禁制,不敢错过每一个变化,必须无比精准地操纵五行破法剑,借五行之力,破开一重重精巧而繁杂的禁制,方能成功。
饶是如此,秦桑也用了足足三十息时间,才将屏障打开。
幸好,余化还没能困住飞天夜叉。
破解禁制,看起来表面没有激烈的战斗,但对心神的消耗,不比方才的大战稍弱半分,一步错,就会引起禁制反击,前功尽弃。
秦桑身心俱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扭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战况激烈无比,余化想在飞天夜叉的纠缠下,专心破解禁制,并不容易,这处禁制应该能为自己再争取一些时间。
思索着这些,秦桑踏出一步,凝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前路未卜,不知将要面临什么。
云游子对此讳莫如深,曾说过后面的路危险无比,云游子自己都没有把握,所以让秦桑直接离开,免得牵累了他。
但秦桑银刀符宝、黑龙石、缚灵索、活尸等数件重宝接连被毁,自己油尽灯枯,所面临的几乎是绝境,已经顾不得云游子的警告。
即便真的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比现在要好。
局面混乱,才能于不可能中争取到一线生机!
想着这些,秦桑神色坚定,唤出乌木剑做防备,抬脚走进黑暗。
下一刻,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秦桑心中一动,隐藏在黑暗中的,竟然是一个传送阵,视线恢复,秦桑发现视野中的是另一个空档的冰殿。
和外面的冰殿截然不同,这里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方方正正的冰殿,完全就是用宝剑开辟出来的。
身后同样是一片黑暗,对面的冰壁上则有奇异的光芒流转,秦桑一眼便看出来,这些禁制乃是坚固冰壁的作用,而且似乎主要对外。
秦桑迅速观察冰殿的环境,有些意外这里非常安静,不存在想象中的危险,然后身影一闪,掠至冰壁前。
冰壁有几许透明,视线能够透过冰壁,勉强看到外面的环境,
冰壁外,飓风卷起无尽的风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冰壁,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危险,看不到有古兽存在。
秦桑心念电转,没有破解冰壁的禁制,继续向前,而是靠着冰壁盘膝坐下,唤出十方阎罗幡,并且从芥子袋翻出一物。
正是从孙德那里得到的十方阎罗幡法宝!
不只余化身怀法宝,他也有!
秦桑凝视着这杆巨大旗幡,神识探入其中,不出所料,法宝毫无反应。
“看来,需要先布阵才行。”
秦桑嘴里喃喃自语,内视己身,伤势好转了几分,便挥手打出十方阎罗阵,将大阵布置在面前。
“出来!”
秦桑低喝一声,阴气震荡,十个主魂从鬼幡中现身。
在这一刻,秦桑仍感觉不到主魂和法宝之间存在联系。
需要精血么……
秦桑回忆着在幽潭看到的所有细节,他知道魔门有许多类似的血炼之术,只是不知,精血饲鬼即可,还是需要秘法配合才行?
倘若需要秘法,自己只能放弃使用法宝的企图,打开禁制,继续逃跑。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着了!
灵力化作一柄小刀,割开秦桑指尖。
秦桑逼出些许精血,分为十滴,分别飞向十个主魂。
感应到秦桑的精血气息,主魂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迫不及待张开大嘴,冲上前把精血吞入腹中。
肉眼便能清晰地看到,秦桑的精血流入主魂体内,这些主魂的体表弥漫着淡淡血光。
秦桑尝试催动法宝,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还不够!
秦桑若有所思。
在幽潭中,余化麾下的主魂,全身几乎都被血丝弥漫,身上的血光更是浓郁数倍,才勉强扛起法宝。
秦桑心下一横,不顾自身虚弱,逼出体内大半精血,喂给主魂。
“吼!吼!”
主魂更加兴奋地长啸,血丝开始向它们全身蔓延,血光愈发浓郁。
秦桑本就苍白得不正常的皮肤,更是变得如同透明一般,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惊喜异常的表情。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法宝的回应!
这个办法有效!
秦桑大喜,低头看了眼法宝,猛然挥手将法宝掷出,然后强行约束那些兴奋的主魂聚合一处,合力扛起法宝。
‘轰!’
强悍至极的气息从法宝上冲击出来,令人不禁颤栗!
十位主魂艰难扛起法宝,发出吃力的吼叫,但它们成功扛住了法宝的压力,坚持下来。
秦桑嘴里塞了一把灵丹,急忙将心神沉入法宝。
令他意外的是,法宝之中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亿万生魂,里面皆是无穷无尽的九幽魔炎,遮天蔽日,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是不是自己修为太低,无法探知法宝的全貌。
秦桑内心闪过这个念头,时间紧迫,并未深究,能够御使九幽魔炎就够了!
心神和法宝相连,秦桑心念一动,旗幡上立刻出现一个漩涡,九幽魔炎从漩涡中飘飞出现,聚成一股,围绕着秦桑旋转。
九幽魔炎的威力极为可怕,秦桑毫不怀疑,若非法宝约束,自己会被轻易烧成灰烬。
此时的九幽魔炎却非常听话,任由秦桑驱使。
同时,秦桑也知道了法宝的消耗有多么恐怖,如同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吞噬他的灵力,幸好伤势恢复了一部分,他提前服下几枚灵丹,才能勉强维持。
不过,这并非坏事。
说明余化也不能长时间御使法宝!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击破
秦桑修为不到假丹境,但通过师门珍藏的典籍,以及和同门之间的交流,对假丹境有过大概的了解。
这就是宗门弟子的好处。
同一境界的修士,实力有高有低。
除去外物,单论修为,不会有天壤之别的差距。
了解到法宝的消耗之后,秦桑对余化此时的状态,已经能猜到几分,心中立刻兴起一个大胆的计划。
“收!”
秦桑控制法宝,收回九幽魔炎,卷起十方阎罗阵,祭出五行破法剑,起身走到黑暗近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黑暗,返回偏室!
飞天夜叉惧怕的是九幽魔炎,被余化借法宝之力压制,才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余化肯定想不到,自己现在还敢回去!
秦桑心里默算着时间,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屏障出现在面前。
此时,偏室中的一幕让秦桑也暗暗惊讶。
余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用九幽魔炎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火笼,把飞天夜叉困在笼中,在火笼之中,飞天夜叉的遁术似乎失效了。
飞天夜叉对九幽魔炎的惧怕,还要超过秦桑的想象,它在火笼中疯狂咆哮,竟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不过,余化付出的代价也不轻,他的右臂齐肘而断,且看伤口,不是被飞天夜叉撕下来的,而是被利器砍断。
可以猜到,余化估计被飞天夜叉所伤,尸毒入体,被迫自断手臂。
另外,余化的气息也非常急促,消耗很大,正站在屏障前,争分夺秒的破解禁制。
禁制已经快要打开。
秦桑现身!
两人隔着屏障,四目相对。
“你还敢回来?”
余化没想到秦桑真的敢回来,眼中浮现一抹诧异之色,还有一丝警惕。
秦桑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忽的催动五行破法剑。
这个屏障,和对面的冰壁一样,主要是对外,似乎留下禁制的人,是为了防止被误闯进来的妖兽破坏核心的传送阵。
从里面打开,本就不难,更何况余化已经破解了一部分,借余化之力,五行灵剑轻易将屏障破开。
余化意外,第一反应竟然是后退。
却见秦桑果断抛弃五行破法剑,手臂一挥,藏在背后的十方阎罗阵现身,主魂长啸,黑色魔焰涌现,化成一杆长箭,爆射而出。
余化的瞳孔蓦地放大,满脸惊骇。
“九幽魔炎!你……”
‘咻!’
疾驰而来的九幽魔炎把后半句逼了回去,余化大惊失色,身影爆退,但秦桑动作太快了,他距离屏障太近,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
眼看九幽魔炎在视野中急剧放大,余化焦急万分,只来得及将手中一个玉镯状的法器掷出去。
玉镯是一件品质极佳的法器,是余化留在手里,用来防备破解禁制时出现未知的意外,乃是老成之举。
只不过,面对法宝之力,这件法器就显得太弱了。
‘啪!’
玉镯被九幽魔炎轻易击碎,但也完成了它的使命,为余化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余化狼狈飞退,此时的他,除了动用法宝,召回九幽魔炎对抗秦桑,想不到任何其他办法,脱离困境。
但是,收回九幽魔炎,以解燃眉之急。
飞天夜叉怎么办?
余化不知道。
秦桑深知除恶务尽的道理,步步紧逼,局面根本不容余化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余化的内心一直在祈祷,飞天夜叉没有神智,不是秦桑的炼尸,不会区分敌我……
‘轰!’
两团魔火撞在一起。
秦桑全身巨震,咬牙坚持。
余化最期待的一幕没有发生,飞天夜叉眼睛里似乎没有秦桑,死死盯着他,偏室里好像只有他一个活人!
“为什么!”
余化不甘的怒吼,疯狂催动法宝,逼退秦桑,同时御使魔炎险之又险的挡住飞天夜叉的突袭,试图逃跑。
不料,眼前一道人影闪过,秦桑比他更早堵住了离开偏室的道路。
余化贪图九幻天兰,不会放过秦桑。
秦桑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诛杀余化!
没有机会便罢了,逃命要紧。
既然有可能,必须牢牢抓住。
放走余化,任其搞风搞雨,不仅身份暴露这么简单,自己数十年来在小寒域、在少华山的经营,将全部前功尽弃,甚至被逼着离开小寒域逃难。
被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魔头时刻惦记着,如芒在背,这种感觉秦桑不想尝试。
所以,秦桑见无法偷袭杀死余化,便立刻改变策略,选择堵住偏室的入口,瓮中捉鳖!
飞天夜叉是最可靠的盟友。
除了九幽魔炎,它什么都不怕。
秦桑完全不用担心被它背叛。
一人、一尸,或者说两具‘活尸’,就这么密切无间地配合起来。
有秦桑牵制九幽魔炎,飞天夜叉终于可以发挥出金丹级数炼尸的实力,攻势如雷,神出鬼没。
若无法宝,即使全盛的余化也不可能是飞天夜叉的对手,更何况余化本就消耗很大,几息之间便败像尽显。
余化尝试逃走,被秦桑联合飞天夜叉逼回去。
“你该死!”
余化双目充血,对秦桑恨之入骨,此时死亡在向他招手,余化哪里还有心思谋取九幻天兰,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余化不再犹豫,决定唤醒食心虫蛊。
但紧接着,余化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你……”
“之前,我都是装的。”
秦桑安然无恙站在原地,露出森白色的牙齿,冲着余化一笑。
在余化眼中,犹如恶魔。
被秦桑笑容所惊,余化竟露出一丝破绽,被飞天夜叉一拳击中胸口,惨叫着跌飞出去,
余化垂死挣扎,急召九幽魔炎将追击而来的飞天夜叉逼退。
机不可失!
秦桑果决,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尽数透支,气海里一滴也不剩,竭尽全力催动九幽魔炎扑向余化。
余化再想召回九幽魔炎,挡住秦桑的偷袭,一时间却难以组成有效的攻势,被秦桑抓住机会,一鼓作气突破!
“啊!”
这种魔火,首先灼伤的是神魂,余化身上还没有出现伤势,却已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元神的气息迅速衰败。
秦桑眼睛一亮,忽然调转九幽魔炎,阻拦飞天夜叉。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尸变
一部分九幽魔炎被秦桑分出去,挡住飞天夜叉。
同时,秦桑生怕余化还有余力反击,催动剩余的九幽魔炎,直接将他的十方阎罗阵彻底摧毁,确定余化昏迷,毫无反抗之力,方才打起精神掠到余化身边,封禁住余化气海,布下禁制把余化制成活尸胚子,然后收进尸傀袋。
飞天夜叉失去目标,神色疑惑,原地消失,回到自己的巢穴。
秦桑召回散乱一地的五行破法剑,对准屏障。
他没有选择退出冰殿。
一来是不知那群飞角鱼龙巢穴被破坏后,会有什么异动,会不会离开幽潭,万一在通道里撞上,他现在的状态逃命都难。
二来害怕余化还有同伙,守在外面。
反倒是屏障后面的空间,是难得的安全之所,还有飞天夜叉守门。
先恢复身上的伤势,再想办法离开,才是正理。
传送到冰殿后,秦桑立刻瘫倒在地上。
回顾方才的遭遇,从帮云游子拖延飞天夜叉,到遭遇并反杀余化,竟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而他不仅身上伤上加伤,心神也一直紧绷,没有片刻放松。
现在只想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管。
但是不行。
秦桑打起精神,手臂撑着地面坐起来,突然发出‘嘶’的一声,脸上一阵扭曲,上半身躬成大虾,一把捂住丹田,紧咬牙关忍耐。
冷汗滴到地上,被寒冰冻成冰珠。
方才一动,牵引到气海,直如刀绞。
缓了一阵儿,秦桑才觉得好受一些,内视体内,看到精血消耗,气海和经脉处一片狼藉,不由得暗暗苦笑。
遇到余化后,他数次透支气海,强行炼化丹药入体,又以精血饲鬼,虽然中间找到机会服用了疗伤灵丹,但也难免对自身造成不小的损伤。
此时更是伤上加伤,气海和经脉的状态惨烈异常。
即便服用灵药,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痊愈,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行。
秦桑轻叹,翻出一瓶灵丹,吞服入腹,等丹药化作一股清凉药力,进入经脉中运转起来,伤势开始好转。
稍作调息,秦桑从入定中苏醒,看向余化,凝聚一团冰水,泼在余化脸上。
余化打了个冷战,从昏迷中苏醒。
“是你……”
看到秦桑,余化神色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皆被禁锢,灵力被封,和凡人一般无二。
不料,余化很快便镇定下来,让秦桑也有些佩服。
“赵炎死得不冤!”
余化虎死不倒架,目光阴沉,盯着秦桑,“在元照门时,你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吧?刚被易天涅种下食心虫,接着就被送到元照门,你是靠什么抵挡的食心虫蛊?”
“你想知道?”
秦桑神色玩味,“但我不告诉你!”
“你!”
余化大怒,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不杀老夫,想让老夫以后听命于你么?我劝你不要再痴人说梦!”
秦桑冷笑,“放心,秦某会给你个痛快!不过先要问你些东西,再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秦桑将掌心的法咒打出,《夺神咒》落到余化身上。
他懒得和余化周旋。
而且,秦桑看出了余化已经一心求死,对付这种心机深沉老魔,刑讯逼供的效果不大,反倒可能得到虚假的信息,被余化临死前坑一把。
夺神咒生效,余化眼神一阵迷茫,秦桑争分夺秒拷问。
余化的修为远比他高,《夺神咒》的持续时间有限,秦桑最先问的是迫切想要了解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食心虫蛊的破解之法。
第二个问题,便是魁阴宗幸存的金丹的身份和修为,以及他的伤势情况,还有魁阴宗余孽的下落。
正要问第三个问题,余化突然眼皮一翻,神魂竟然开始飞快衰败。
秦桑眉头大皱,神识探入余化的元神空间,发现他的元神无比暗淡,而且已经濒临溃散的边缘。
这是被九幽魔炎所伤的缘故?
余化元神衰败的速度很快,秦桑争分夺秒,将天尸符打入余化元神空间,融入余化元神。
若能成功引煞入体,把余化制成活尸,秦桑将拥有一具实力极强的炼尸,实力暴涨。
不过,炼制活尸的最后一步难度非常大。
秦桑暗自思量,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成功率估计不会太高,稳妥起见,最好等自己突破筑基后期再做。
手掌提着余化,秦桑盯着余化的脖子,眉头突然紧皱起来,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从心底泛起,那是一种对精血的渴望,近似于本能……
秦桑抬起自己的手臂观察,皮肤的颜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体内隐隐有些发冷。
这些描述,在无殇的留书中都有提及,正是尸变带来的影响。
只不过,无殇没有玉佛,被天尸符操纵,那种冲动比秦桑强烈的多,必须一直吞噬修士精血,才能勉强对抗尸变。
秦桑吐出一口气,脸上并无惊慌之色。
天尸符触碰元神的刹那,他就百分百确定,只要他愿意,便可借玉佛将天尸符从元神中剔除。
天尸符破解之后,尸变应该就会终止,如果无殇在留书里没有说谎,炼尸禁制经他改动之后,有恢复的办法。
可是,秦桑不太确定,若借尸道凝结尸丹,尸变的程度将会非常深,等变成飞天夜叉,再破解天尸符,还可否逆转,恢复如初?
“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选的好。”
秦桑喃喃自语。
元神空间,秦桑‘看到’趴在元神表面的食心虫蛊,从余化口中,他已经知道了食心虫蛊的解蛊秘法。
但是,秦桑突然不想解蛊了。
配合完整的毒蛊之法,再加上《虚元印》,他可以把食心虫蛊的波动最大限度地压制到最小。
从余化这里,秦桑了解到很多信息。
譬如,魁阴宗幸存的金丹修为乃是金丹前期,藏身在青阳城附近,伤势极重,至今未能恢复。
因为,聚集在那人麾下的魁阴宗余孽,此时隐姓埋名为一个叫‘魔焰’的组织,一直在搜集疗伤灵药。
秦桑默默催动秘法,配合《虚元印》,封禁食心虫蛊。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未雨绸缪
余化在魁阴宗的地位比秦桑想象中更高,对很多隐秘一清二楚。
他不仅知道食心虫蛊的完整秘法,而且对魁阴宗余孽的动向了如指掌。
魁阴宗幸存的金丹,法号鸠袍道人,其身份是易天涅的师侄,魁阴老祖的徒孙。
魁阴宗人才凋零,鸠袍道人乃是魁阴宗第三代众弟子中,唯一一个活着的金丹。
另外两个金丹,分别是易天涅和他师弟,都是寿元将尽的老不死的。
鸠袍道人突破金丹时间不长,不出意外,易天涅二人死后,将由鸠袍道人接任魁阴宗掌门,执掌魔宗。
本该前途无量,偏偏遇到一个易天涅,受到牵连。
如今被打碎肉身,重创金丹,只能聚拢魁阴宗余孽,躲在青阳城附近苟且偷生,悄悄派出爪牙伪装成一个叫‘魔焰’的小门派,寻觅灵药。
秦桑回忆着从余化口中得知的消息,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不想解开食心虫蛊,就是在思考以食心虫为饵,猎杀魁阴宗余孽,甚至魁阴宗金丹的可能!
秦桑从未忘记自己的天赋——五灵根。
五灵根修士,能筑基已经是侥天之幸,结丹是绝对不敢奢望的。
但秦桑不满足。
他不甘心自己止步于此!
假丹境修士,成功结丹者十不余一,而能修炼到假丹境,本就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每一位天赋都比他强无数倍,可见仙道之难。
祁元狩师兄,天赋在少华山属于前列,在秦桑初到古仙战场便已经是假丹境修为,至今仍然不得寸进,未能结丹。
每一个修仙者都在挣扎。
天灵根又如何?
能够轻松跨越筑基、结丹,仍然会被困在结婴这一步。
晨烟仙子就是天灵根的天道宠儿,最终还不是被逼选择采补魔功破境?
秦桑此番回到师门,未曾听到晨烟仙子结婴成功的消息。晨烟仙子估计仍在闭关,即便身许魔道,结婴的希望仍然渺茫。
万一闭关时出现意外,身死道消也是常事。
结婴了,还有化神难关。
小寒域里,元婴期修士虽少,至少还有,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成就化神。
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会走这条隐患重重、无人走过的路。
但是未雨绸缪的准备必须要做,以免真的用到时后悔莫及。
玉佛的存在,让秦桑不用担心这门秘法最可怕的隐患,这是无殇和其他人不及他的地方,也是他最大依仗!
无殇所创的凝煞炼罡结丹秘法,有两样东西是必须的,而且每一种都极难得到。
一个是乾天罡气。
乾天罡气孕育于九天高空,罡风深处,元婴亦不得越。
想得到乾天罡气,只能寻找从九天坠落,存于世间,最后演化而成的乾天罡英。
乾天罡英极为稀少,比地煞阴脉更加难寻。
秦桑目前只知道青阳魔宗里有青阳罡英存在,但青阳罡英关系到青阳魔宗的立派之基青阳魔火,显然不可能让他进去随意收取。
其二则是一枚结丹期前期或者妖丹期前期,‘新鲜的’金丹或者妖丹,至少是十年之内‘挖’出来的,而且存放的年份越短越好。
《天阴尸诀》中,炼制飞天夜叉,也需要一枚金丹或者妖丹,不过对它们本身的要求不高,只要是完整无损的即可。
而无殇所创的‘凝煞炼罡’秘法不同。
秘法要求,在炼丹入体、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瞬间,将地煞和天罡同时炼化入体,这样才能在地煞之气入体之时即被天罡冲和,以免尸丹被地煞彻底侵染,冲击肉身和元神。
秦桑虽然不怕地煞冲击元神,但不想肉身毁在地煞之气手里,彻底变成炼尸,那样真的无可救药了。
所以,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必须不折不扣地达到无殇的要求,后续恢复之时就会容易得多。
天罡、地煞同时入体,彼此之间难免发生碰撞,会对金丹或妖丹造成强大的冲击。
存放太久的金丹或者妖丹,有禁制封存,虽然力量不会流逝,但会变成‘死物’,承受不住冲击。
秘法关乎结丹,一分一毫的差异,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后果便是丹毁人亡!
金丹、妖丹可以入药、可炼器,妙用无穷,珍贵性自不待言。
秦桑自恃自己的实力和身家,倾尽所有买一枚金丹或者妖丹,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但秘法的要求太苛刻了,只能另想办法。
在得知鸠袍道人的状态后,秦桑的目光便盯上此人。
结丹期修士,给秦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但身受重伤,肉身被毁的就另当别论了。
秦桑被魁阴宗害得那么惨,除了谭豪、史荭等人,对魁阴宗上上下下一点儿好感也欠奉,杀人夺丹绝不会丝毫负担。
当然,真的要做,也要等他的修为突破假丹境,并把余化炼成飞天夜叉之后,再行谋划。
即使不为诛杀鸠袍道人,飞天夜叉也必须炼制。
拥有一具飞天夜叉,秦桑便能笑傲筑基期修士,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容易得多。
十方阎罗幡法宝和飞天夜叉,秦桑手里便拥有两种对抗结丹期修士的手段。
在突破假丹境之前的这段时间,如果还能再多找一些手段,不是没有可能!
只希望鸠袍道人的伤势不要恢复这么快。
不知什么原因,鸠袍道人不敢自己露面,只能派出爪牙寻药。
而听余化的语气,这些人的身份很复杂,不乏易天涅和另一位金丹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老奸巨猾,俱是心高气傲之辈,迫于修为差距和元照门追杀的压力,方才暂时委身在鸠袍道人麾下。
阳奉阴违再正常不过。
是否真的会不折不扣完成鸠袍道人的差遣,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己应该也可以做一些事……
秦桑目光闪烁。
若能清除掉鸠袍道人的嫡系,或许能拖延鸠袍道人的恢复速度,正是怀着这个目的,秦桑向余化详细询问了那些魁阴宗余孽的身份。
这只是大概的计划,具体而微的行动,必须小心谋划才行,绝对不能让魁阴宗余孽和鸠袍道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第三百九十八章 法宝之分
想到法宝,秦桑将余化的芥子袋拿过来。
余化的十方阎罗阵被秦桑毁了,不过法宝无碍。
现在秦桑手里有两杆一模一样的法宝,且同出一源。
从余化那里得知,魁阴老祖羽化前,传下五杆十方阎罗幡法宝,分别交给五大弟子。
魁阴宗覆灭之时,鸠袍道人和另一个金丹人手一杆,还有一杆下落不明。
秦桑知道是被孙德带着潜入少华山。
易天涅身怀两杆法宝,自己留下一杆,另一杆交给赵炎盗取九幻天兰,后落到余化手里,兜兜转转归了秦桑。
异变之夜,易天涅和另一个金丹当场被诛杀,手里的十方阎罗幡,如果没有被摧毁,应该是落到元照门手里了。
余化亲眼见到鸠袍道人本命法宝被元照门宗主自爆炸毁,借助十方阎罗幡方才逃命,而且也已残破,受损不轻。
后来鸠袍道人接连遭遇追杀,自己都沦落到肉身被斩、金丹重伤的境地,法宝被毁的概率不小。
即使没有被摧毁,想要修复此宝也很难,不比鸠袍道人治好自己的伤势容易多少,否则魁阴宗早就补齐十杆阎罗幡,重现魁阴老祖威名了。
现在,五杆十方阎罗幡,秦桑手握两杆,元照门封存两杆,鸠袍道人有一杆。
十方阎罗幡乃是魁阴老祖汇聚毕生心血,炼制出来的一套法宝,据说十杆集齐,布下魔阵,威力之强,堪比顶尖上品法宝,甚至对极品法宝也有一战之力!
金丹修士,一般来说都是使用法器、符宝或者下品法宝,家底丰厚或者气运深厚者,能得到一件中品法宝,有上品法宝傍身的乃是极少数佼佼者。
上品法宝和极品法宝,是元婴修士才能拥有的至宝。
小寒域各大宗门,极品法宝屈指可数!
凭借此宝,魁阴老祖方才闯下一世魔名,威压小寒域,令小寒域修士闻风丧胆,可惜后继无人,现如今道统都被断了。
即使单独的一杆十方阎罗幡,在下品法宝里也排得上顶尖之列!
秦桑握着两杆十方阎罗幡法宝,暗自沉思,不知法宝是不是和法器一样,必须集齐六杆才能彼此配合,结成魔阵。
对此,余化也不清楚。
看来,需要突破金丹才能验证。
秦桑暗道。
那些主魂吞噬他大半精血,扛起一杆个法宝,差不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做到,不可能同时催动两个法宝。
收起法宝,秦桑继续翻找芥子袋。
最后,只找出来三件能入眼的极品法器。
一个类似金刚杵,被拧成麻花,彻底废了,没有修复的价值。
看深深印在金刚杵上的掌印形状,就知道是飞天夜叉的杰作。
另一个名叫万鸦壶,秦桑起初以为是有特殊作用的法器,祭炼之后才知道是件防御法器。
万鸦壶释放滚滚烟气,化作万千渡鸦,结成防御之阵,随主人心意移动,可柔可刚,变化无穷。
威力比七彩罗伞更胜一筹,而且运转随心,非常好用。
不过现在万鸦壶内烟气不足,估计是抵挡飞天夜叉耗尽了,需要一段时间孕育恢复。
还有一柄飞剑,秦桑放于掌心,仔细查看。
飞剑上有一个尸毒还未消散的掌印,也是飞天夜叉留下的,剑身中间的位置有数道裂痕,幸运的是飞剑未断,还有修复的可能。
等自己炼器造诣上来后,正好拿来练手。
飞天夜叉的肉身未免太恐怖了!
秦桑收起这些法器,暗暗嘀咕。
单单秦桑知道的,余化毁在飞天夜叉手里的极品法器,就有护心镜、金刚杵和飞剑三个。
飞天夜叉的肉身得到尸丹和地煞之气淬炼,坚硬程度远超法器,已经不能单纯以血肉之躯看待。
可惜自己不想走尸道,不愿真的做炼尸,不敢引地煞之气淬炼肉身,反而要尽力避免,否则有这么强大的肉身,岂非上天入地皆可去得?
继续翻找,没有找到符宝。
秦桑也不沮丧,一样需要时间准备,十方阎罗阵和法宝的威力远超符宝,而且不用担心威能消耗。
最后,秦桑拿出两个玉瓶,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竟是两瓶离龙丹!
离龙丹的效果和聚气丹差不多,但药效非聚气丹可比,乃是固本培元类丹药的极品。
难怪余化的修炼速度这么快。
秦桑二十五岁离开元照门,现在七十二岁,满打满算不到五十年。
要知道,余化的天赋并不好,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岁数才突破筑基,并且为了筑基背叛师门,给魔门做内应。
五十年,余化从刚突破筑基期到假丹境,放眼整个修仙界,算是很快了。
估计余化服食了不少灵丹妙药,竟然还有富余。
秦桑美滋滋地把两瓶离龙丹收入囊中,默默对余化道了声谢,感谢余化让自己的修炼步伐更快一步。
最大的收获就是法宝和两瓶离龙丹,灵石也有数千,秦桑把其他东西分门别类,收进自己的芥子袋。
清理完战利品,秦桑大呼过瘾,他的损失换来这么多收获,绝对是值得的,但不想再来一次。
重新复盘,从被余化逼现身开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这种遭遇秦桑宁愿永远不要遇到。
得知余化是为了寻找灵药而进入无涯谷,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才追上来,并无其他同伙,秦桑也就放心了。
继续问时,余化的元神便开始衰败。
冰殿中并不安静,冰壁外狂风暴雪,时刻不停冲击着冰壁,啪啪作响。
秦桑抬头看了眼冰壁外面,仍然不见云游子的身影,不知他情况如何,有没有得到夜阑百合?
伤势严重,秦桑索性留在冰殿里调息恢复。
他并未急于解掉天尸符,离开之时,还要借天尸符迷惑飞天夜叉。
秦桑盘坐在冰殿中,一动不动,他体内混乱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在灵丹和功法的恢复下,丹田和经脉的伤势趋于好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从入定中醒来,吐出一口浊气。
内视己身,伤势仍未能痊愈,好在对实力的影响不大。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玄霜煞风
走到冰壁前,秦桑注视着外面。
视野所及,狂风卷起碎雪,形成白色风暴,肆虐大地。
无尽风雪永不停息。
冰壁被碎雪捶打,啪啪作响,却岿然不动。
风雪中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是以修仙者的眼光来看待,看不到灵气紊乱的迹象,不存在神秘古老的禁制,没有凶兽出没的踪影……
表面上看,似乎不像云游子猜测得那么危险。
毕竟,云游子是依据禁制外飞天夜叉守门做出的判断,而飞天夜叉并非原本存在,是无殇变成的。
甚至,那些飞角鱼龙,可能也是后来才迁徙过来的,在幽潭安家。
本来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径,可以轻松进来。
秦桑对冰壁外有些好奇,无殇的留书中,曾提到夜阑百合。
据说夜阑百合原本生长在此地,被一位前辈发现,冰殿里的这些禁制和传送阵,都是那位前辈留下的。
无殇的本意是指点后来人摘取夜阑百合,有更大的概率完成他留下的结丹秘法。
秦桑有神秘玉佛,不需要夜阑百合,况且他也不会抢夺云游子亟需的灵药。
不知,里面除了夜阑百合,还有没有其他灵药?
迟疑片刻,秦桑作出决定,忽地唤出十方阎罗阵,然后将法宝抓在手中,做好准备后竟唤出五行破法剑,破解冰壁上的禁制。
若非被余化逼进来,秦桑肯定不会冒险。
现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更重要的是还有法宝傍身,实力飙升,只要足够小心,进去看一眼应该无妨。
秦桑并非一定要得到什么宝物,得之吾幸,没有也无所谓,若前路当真的危险,再行退出便是。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缓慢打开禁制,悄无声息离开冰殿。
狂风暴雪登时扑面而来,秦桑早有准备,用灵力护体,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色微微一变。
这些绝非普通的风雪,竟然带着一种寒意,比无涯谷入口的血瘴更可怕!
秦桑取出玉佩,激活玉佩中的青阳魔火,驱逐寒意。
刚出来便被狂风暴雪给了一个下马威,秦桑万分警惕起来,观察四周。
身处其间,秦桑才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广袤的冰原,似乎也是在一个冰洞之中,只不过这个冰洞非常大,秦桑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勉强看到对面的冰壁。
他之前所处的冰殿,就在冰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冰壁上的禁制,不仅能抵抗风雪冲击,还有遮掩的作用。
寒风从右侧吹进来,时刻不停。
冰洞的入口似乎就在那里。
不过前方一片混沌,入目皆是茫茫白雪,远处甚至连天地灵气也有些混乱。
秦桑退回身后的冰壁,贴着冰壁小心翼翼前行,如在大江逆流而行,感受到极为强大的阻力。
他走得很慢,收敛气机,试探着前进,一旦发现异样,立即后退。
狂风呼啸,越向前走越猛烈,环绕在秦桑青阳魔火动荡不停。
秦桑发现寒风另一大厉害之处,它不仅带着能将修士肉身冻僵的寒意,这种寒意竟然能侵袭修士的元神!
而且青阳魔火面对侵袭毫无作用。
这种风,绝非自然形成的!
秦桑冥思苦想,回想起来,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的类似的记载。
有一种神风,名为玄霜煞风。
玄霜煞风存在之处,必是极寒、极阴之地,无一不是修仙者绝地。玄霜煞风最可怕之处,便是能够直接侵袭修士元神,这种攻击异常诡异,难以抵挡。
若是修为不够,没有能够抵挡玄霜煞风防护法器,将会连肉身和元神一起,被寒风从内到外冻成冰棍,然后吹成齑粉!
秦桑此时元神安然无恙,正是玉佛保护的缘故。
不过,秦桑现在面对的并非真正的玄霜煞风,只是被玄霜煞风影响的寒风而已。
否则即使玉佛能保护元神,青阳魔火早被吹散了,他的肉身也挡不住玄霜煞风的侵袭,被冻成冰坨。
‘啪!’
突然一声脆响,玉佩应声碎裂,青阳魔火终于被吹散,玉佩直接被毁掉。
秦桑如坠冰窖,急忙又取出一块玉佩,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更短。
就在这时,秦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一物,连忙从芥子袋把它翻出来。
正是杀死孔新后,得到的那枚赤丹。
当时云游子选了价值最高的蓝光剑,赤丹和其他东西归秦桑。
赤丹非常不稳定,不可作为炼器灵材,相当于一个大号的温阳珠,除了暖身再无其他作用,秦桑也就随意收了起来,没有在意。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赤丹乃是天炎蛟的内丹,蜕变之后,内蕴妖丹期妖兽的妖火,力量之强远超玉佩中封存的青阳魔火。
毕竟他们能买到的玉佩,最好的也只是青阳魔宗筑基修士炼制的,封存的仅仅是一缕魔火而已,根本无法和赤丹相提并论。
手握赤丹,立刻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果然挡住了寒风的侵蚀。
可是,即使赤丹,也无法阻挡这种侵袭元神的寒意。
云游子有没有防护元神的办法?
秦桑表情严肃。
现在仍没看到云游子的身影,他可能还在前面。
越向前,接近真正的玄霜煞风,寒意的威力就越可怕,云游子的元神本就有暗伤,若无手段防护元神,只能硬抗。
即使这里没有其他危险,又能走多远?
云游子比自己更早进来这里,自己经历一番大战,又在冰殿静坐疗伤了一段时间。
这么长时间,不见云游子回返,不会……
想到这里,秦桑正要加快步伐赶路,就在这时,突然脚下一震,整个冰洞就像遭遇地震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风雪汹涌,带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洞回荡。
秦桑站稳身形,面色大变。
震动是从前面传来的,虽然只有一下,但绝不是好的预兆。
万一有古兽拦路,云游子将同时面对玄霜煞风和古兽两个可怕的敌人!
秦桑唤出乌木剑,暗中祭起十方阎罗阵,脚下重重一点,加快速度,逆风向前。
第四百章 坚持
越往前走,场景越触目惊心。
脚下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缝。
起初裂缝并不大,只有一道细小的缝隙,蜿蜒在冰层内部,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渐渐地裂缝越来越多,如蜘蛛网一般密集,在冰洞里蔓延到极深处,这些裂缝明显是新形成的,让人忍不住担忧,冰洞会不会因此而崩塌。
冰洞里的玄冰,不知存世多少年,坚硬无比。
扪心自问,在不动用法宝的情况下,秦桑自己很难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战场的中心还在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游子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轰!’
又一次。
振动并不规律。
有时接连几下,有时很长时间才会出现一次。
突然,秦桑的脚步停住了,诧异的看着前方。
在他前面,风雪深处,有一个冰雕,冰雕里封印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云游子!
虽是背影,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云游子竟然在这里,被冻成了冰雕。
他全身被寒冰笼罩,仍然屹立在冰洞之中,如同扎根于冰上的一株老松,脊梁笔直,直面狂风暴雪。
一层层风雪加身,寒冰愈来愈厚。
云游子站立此处,一动不动。
没有想象中遭遇古兽,破坏冰洞的震动,还在更前方。
但是,云游子此时的状态也非常不妙。
云游子身上一片死寂,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秦桑目光一凝,正要掠向前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咔’的破裂声,声音很小,尤其在风雪中,若非秦桑耳力敏锐,不可能听到。
这个声音,是云游子上的寒冰发出来的。
听到声音,秦桑心中一动,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云游子的左腿。
云游子并非双脚并立,他的左脚比右脚向前半步,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他双腿上出现灵力的波动,亮起微微的青莹之光,寒冰被从内震裂。
可惜寒冰并未直接碎掉,裂纹刚出现,便立刻被无尽的风雪重新加固,只留下纹路。
难怪他身上的寒冰这么多裂纹交错。
云游子仍然没有放弃,体内灵力开始一次又一次微弱的鼓动,终于将腿上的寒冰震开。抓住机会,云游子动了,他先迈出左脚,向前踏出一大步,身体微微前倾。
等他再想迈出右脚时,却又被寒冰禁锢。
此时他的身体形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左腿向前大跨着步,上身却仍然保持挺直,毫不畏惧风雪的压迫。
这一步,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云游子并未继续,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暂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迈出下一步。
秦桑看着这一幕,默默从后面走上前来,看到云游子的正面。
云游子面无表情,双目紧闭,雪白的发须皆被风雪冻成了坚硬的银针,整个人就像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
只有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昭示着云游子还活着,他还在坚持。
无暇珠漂浮在他额前。
胸口则有一盏青灯。
秦桑立刻意识到,云游子正是靠无暇珠守护元神,抵挡这可怕的寒意侵蚀。而那盏青灯的效用,估计和赤丹差不多。
不过,云游子需要耗尽全部精力,借无暇珠之力,才能够艰难抵御住寒意,他很难分心维持青灯。
那盏青灯的灯火极为微弱,肉眼几乎看不到火苗,奄奄一息。
青灯维持不灭已经非常艰难,勉强保护云游子的肉身不被冻僵,对体外越来越厚的冰层无能为力。
云游子未曾放弃,实则一直在积蓄力量。
方才那道震碎寒冰的青火,便是云游子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抓住机会迈出一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直至走到这里。
此时的云游子已经无法分心其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在无暇珠和青灯上,唯有心中执念不息,引导他前行。
秦桑走到云游子身边,在云游子左侧前方,视野的尽头,风雪深处,能隐约看到,冰壁上有一朵冰晶般的花朵摇曳。
这是一朵百合。
天材地宝,夜阑百合!
它生长于寒冰,叶和茎匍匐在冰上,和寒冰浑然一体。
花朵也如冰一般晶莹,却显得非常娇弱,让人忍不住担忧,会不会一碰就碎。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夜阑百合依然在盛放,孤高冷傲。
如冰雪中的仙子,遗世而独立。
狂风暴雪呼啸而来,有着摧毁世间一切的气势,在夜阑百合身边竟会自动分开,似乎也不忍惊扰到她。
秦桑凝目细看,发现在夜阑百合周围原来有一个灵阵。
可以想象,这个灵阵就是最先发现夜阑百合的那位前辈留下的,守护夜阑百合生长,直至成熟。
这个灵阵,不仅能够抵御风雪,还可以把夜阑百合的气息也牢牢封锁在灵阵中,以免神花绽放,引来妖兽窥视。
不知为何,那位前辈后来没有返回此处,将成熟后的夜阑百合采走。
‘咔!’
云游子又积蓄了些许力量,开始尝试。
可惜这一次时间太短暂,只将右脚向前带了很短的距离,不足半步。
云游子再度停下来,继续准备。
从他的脸上,看不到沮丧和急切,没有焦躁和绝望,唯有平静。
这种平静下,蕴藏的是令人震撼的力量。
云游子谨守自身,执念驱使,心无旁骛,他看准了夜阑百合,便竭尽全力,一步步前行,没有发现秦桑就在他身边。
秦桑默默看了眼云游子,然后越过他,走到夜阑百合旁,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目光从夜阑百合上随意扫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灵阵上。
很好,夜阑百合的守护灵阵并非威力可怕的杀阵,它更大的作用是隐蔽,修仙者只要能来到此处,破解灵阵的难度不高。
秦桑转过身,看着又向前迈出一步的云游子。
他身上的寒冰更厚了。
这一段距离看似不长,但对此时的云游子来说,犹如天堑。
越往前走,寒风的威力越恐怖,而且云游子接近油尽灯枯,秦桑也说不好,云游子能不能坚持到这里。
只能说,可能性不大。
很多时候,不是意志坚定就能达成心愿的。
第四百零一章 惊世之战
秦桑没有贸然出手。
毫无疑问,他真心希望云游子能够得偿所愿,治好暗伤,修为突飞猛进。
不惟他们二人之间交情的原因。
除非秦桑在结成金丹以后,有机会、有时间分心丹道,否则势必要请一位丹师,帮助炼制度厄丹,以求元婴。
报酬还在其次,关键是此人能力够不够,可否信任。
想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丹师不容易,至宝动人心,何况是度厄丹这种神丹。
难得的是云游在丹道上的天赋非常好,在筑基前期时,炼制玄纹合韵丹,就有七八成把握,可见一斑。
秦桑退后几步,站立不动,静静看着云游子。
当然,他的神识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云游子身上,若云游子情况不妙,该帮还是要帮的。
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修仙路上,每一次困境都是对修行的磨砺,对此秦桑体悟颇深。
云游子此时面对的便是他的困境,说不定是一次破茧成蝶的机会,倘若秦桑直接出手帮助,反而可能令云游子损失这次机缘。
而且,一旦出手,就要想办法解释为何他能在寒风中安然无恙,关系好归好,玉佛的存在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一步、两步……
云游子的步幅越来越小,间隔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但他仍在前进着,距离夜阑百合越来越近。
冰洞的震动愈发猛烈和频繁,但无法让云游子分心。
他心无旁骛,老迈的身躯散发着微弱的气息,步履维艰,却有一个火种,永恒不息。
夜阑百合就在前方绽放,散发着莫大的诱惑。
但从云游子脸上,看不到任何急切和贪婪,他的表情始终古井不波,无论迈出的一步是成功或失败,无喜亦无悲。
似乎,即使最终失败了,被冻僵在此处,身陨道消,也不会让他动容。
秦桑静静的看着,若有所思,微低下头,回顾自己踏入仙途来的种种,心境好像也有些许改变。
‘轰隆隆……’
陡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沉思中的秦桑惊醒。
冰洞巨震!
秦桑猛然抬起头,转身看向前方。
这一声响非比寻常。
‘哗!’
下一刻,无数碎冰如潮水般涌进冰洞。
这一瞬间,冰洞里的气机被搅得无比混乱。
秦桑突然感应到身后云游子异动,扭头一看,云游子胸前的青灯突然燃起豆大的火苗,将寒冰消融。
云游子怒喝一声,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夜阑百合,猛然跺脚,身影如苍鹰般扑出去,竟然一下便冲到夜阑百合前方,只有一步之遥!
秦桑不禁暗赞一声,因为前方异变,持续不断的寒风有片刻的混乱,这个时机非常短暂,只有一瞬间。
云游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孤注一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冲出一大段距离后,云游子再度立在原地不动,这一下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夜阑百合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不出意外,不用秦桑帮忙,云游子也能采到夜阑百合。
秦桑收回目光,凝视着冰洞深处,方才那声巨响像是某种预兆,震动开始频繁起来,不知他们所在冰洞是在一座冰山上,还是在冰原底部。
总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巨震。
秦桑感觉出来了,源头不在他们附近,而是在遥远前方,他们只是受到余波的波及,冰洞却显得如此脆弱。
‘咔嚓!’
突然一声惊天霹雳,好似有一座冰山崩塌,震动寰宇。
秦桑面色微变,扭头看了眼云游子,接着悄悄纵身向前方掠去。
掠出一段距离后,秦桑猛地停住身影,低头看着脚下断裂的冰层,以及冰层下的深洞,倒吸一口冷气,心有余悸的后侧一步。
这里好像就是冰洞的入口。
秦桑正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不经意间瞥见遥远的高空中一幕场景,突然双眼眯起,面色大变,匆忙躲在冰洞入口一块寒冰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上空。
高空之上,青白色的风笼罩苍穹。
这种风就是玄霜煞风的本体,其实玄霜煞风本应是青色的,只不过玄霜煞风存在之地,必是极寒绝地,冰雪与之并存,将风染成青白色,肉眼便能轻易观测。
除了玄霜煞风,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方才不知为何,浑然一体的玄霜煞风中出现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秦桑竟看到三个凌空而立的身影。
惊鸿一瞥,让秦桑心神巨震。
其中有两个是人,都穿着黑袍,似曾相识。
一人面前漂浮着一面巨大的圆形龟甲,通过这件玄龟甲,秦桑认出这两个黑袍人就是他们进入无涯谷内谷后,见到的两位神秘高手。
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是元婴修士无误!
身处玄霜煞风之中,不仅能够抵挡住玄霜煞风的侵蚀,还可以在玄霜煞风中战斗,只有元婴修士能够做到。
另一个人则手持一柄灵剑,秦桑恰好看到他挥出一剑,剑气斩碎煞风,劈开苍穹。
缝隙,其实是剑痕!
是《无影剑》的一招!
秦桑听云游子讲述《无影剑》,现在也能辨认出来,此人出自无极门,杀死星毒蛙的应该就是他。
只不过,不像他们开始时猜测的那样是结丹后期高手。
此人乃是货真价实元婴修士,无极门主!
另一道身影并不是人,像是一只长得像鹰隼的妖兽,它的体型巨大,双翼展开便能遮天蔽日,秦桑未能看清它的全貌,透过缝隙只看到半边身躯。
它的翎羽上闪耀着雷霆,永生不息,仿若一只沐浴雷霆而生的雷兽,双翼一动,便能催生雷暴,有毁天灭地之威!
方才,正是它扇动了一下羽翅,射出一道夺目的雷柱,打偏了无极门主的剑气,逼着另一个黑袍人祭起玄龟甲抵挡。
“难道是吞雷隼?”
秦桑回忆以前看过的古籍,找到一种能对应上的妖兽。
毫无疑问,空中这一只吞雷隼,定是化形期的大妖,而且很可能不止是化形期这么简单,它竟能力抗两位元婴修士!
第四百零二章 巢穴
妖兽的跟脚和血脉很是复杂。
并非每一种妖兽,都能在化形期化形成人。但相同境界,不能化形成人的妖兽,实力不会比能够化形的低。
不知吞雷隼可否化形成人,同时面对两位元婴修士,即使吞雷隼能够化形,被逼现出本体对敌,也是正常之事。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吞雷隼是秦桑毕生所见最强妖兽。攫欝攫
这场大战,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元婴期大能之间的战斗,之前两位黑袍人破禁的场面,和现在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青白色的风海里波涛诡谲。
风云色变,天穹震怒。
三道身影在风海里时隐时现,秦桑无法真切的看到他们是如何交手的,只能在煞风震荡,显露出他们的身影之时,才能窥得一丝玄妙。
黑袍人御使玄龟甲,龟甲如盾,竟显化一只巨大的玄龟虚影,体型比仅比吞雷隼稍小一些,发出苍凉吼叫,匍匐于天际,龟首昂立,怒视吞雷隼。
无极门主信手一斩,便能有千丈长的剑气射出,轻易破开风海,久久无法弥合。
秦桑心惊之余,看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比起两位元婴修士,吞雷隼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它的叫声尖锐,充满着警告和愤怒,张嘴一吐便是一道雷柱,双翼扇动则有雷暴降世。
狂摆雷霆散发着毁灭气息,远远传来,依然让秦桑心悸不已。
元婴级别的大能,每一次出手,都能勾连天地之机,威力远超想象,即使战场远在天际,余波仍然能让冰原为之震颤。
之前冰洞每一次震动,就是受到他们战斗碰撞的影响。巘戅顶点戅
秦桑毫不怀疑,若是战场在冰洞附近,这里早已经四分五裂。
渐渐的,秦桑发现一丝端倪。
无极门主和神秘黑袍人真正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诛杀吞雷隼。
他们配合密切,分工明确,好像另有目的,一直在试图冲破吞雷隼的封锁,一人缠住吞雷隼,另一个人尝试越过它,但每次都被吞雷隼逼退,无可奈何。
吞雷隼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灵智果然极高,识破无极门主二人的意图后,并不主动攻击,将他们逼退便立刻抽身飞退,牢牢固守阵地,不给他们可趁之机。
这时,秦桑也大概能看出一些。
吞雷隼的实力未必强过他们二人联手,但它非常愤怒,不惜拼命,无极门主二人却很是惜命,连两败俱伤也不愿。
正因如此,无极门主二人畏首畏尾,看起来吞雷隼大占上风。
无极门主他们是在找什么?
秦桑想到之前看到过的一幕,无极门主二人联手破除古禁后,一人下去寻找,好像没有找到心仪之物,接着扬长而去。
能让两位元婴修士联手进入无涯谷寻找,不惜和吞雷隼大战的,是仙药还是古宝?
秦桑收回目光,从寒冰后面走出来,站在冰洞的边缘,观察四周的环境。厺厽 顶点 厺厽
因为玄霜煞风的缘故,这一带的灵机异常混乱,秦桑只要注意隐蔽身形,即使元婴修士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所处的冰洞,似乎就在一座冰山上,整座山有无数类似的冰洞,像一个巨大的蜂窝,不知怎么形成的如此奇特的地貌。
风雪倒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
在冰山脚下,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洞,范围异常广阔。
天空中的风海压得很低,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和深洞相连,深洞的中心有一道醒目的白色风柱,玄霜煞风凝聚,如出水蛟龙。
似是煞风天降。
经过观察后,秦桑却发现深洞实则是玄霜煞风的源头。
无尽的煞风从深洞中源源不断涌出,汇聚于高空。
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积累,视野所及,无远弗届,皆是无边无际的玄霜煞风,千篇一律,满目青白之色。
难道吞雷隼的巢穴在深洞里面?
秦桑暗道一声怪不得。
夜阑百合的生长之地距离吞雷隼的巢穴如此之近,若无灵阵封锁,当夜阑百合成熟后,即使再混乱的灵机,也很难遮蔽天材地宝散发的诱人气息。
恐怕夜阑百合早就成为吞雷隼腹中之物。
难怪那位发现夜阑百合的前辈这么小心翼翼,不仅借道传送阵,大费周章,而且每一处禁制最大的作用都是隐蔽。
尤其庇护夜阑百合的灵阵,隐秘异常,牢牢锁住夜阑百合的气息,不让其泄露分毫。
除此之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手笔,以免弄巧成拙,反被吞雷隼察觉。
无极门主二人的目的,似乎就是深洞。
秦桑的视线在深洞和天际来回移动,他的双拳紧握,眼神变幻不定,他的内心在犹豫和挣扎。
此时,战场上,两人一兽正在僵持,局面胶着。
秦桑虽然无法探知元婴修士的真正实力,不过从表象也能看出来,短时间内,他们恐怕很难分出胜负。
但,这不代表他有做什么的机会。
深洞乃是玄霜煞风的源头,里面定然危险无比。
看起来,玄霜煞风凝聚成一股,仅仅占据深洞中间一片区域。但整个深洞势必受到玄霜煞风的影响,充斥着比这里更为恐怖的寒风。
秦桑虽然不怕寒意侵蚀元神,可他的肉身非常脆弱,在距离玄霜煞风这么近的地方,赤丹能否起到作用,还是未知数。
更可怕的自然是空中那三位元婴级数的大能。
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无论无极门主二人找到机会,冲破吞雷隼封锁,进入深洞,还是他们见事不可为,主动撤退,吞雷隼返回巢穴。
秦桑都将陷入绝境。
秦桑在犹豫,不过这并非一个非常艰难抉择。
两位元婴修士的战斗意志似乎并不强烈,随时可能抽身离开,正是他们这种姿态,阻止秦桑冲动。
这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所谓机缘,秦桑甚至连半成把握都没有。
而收获则是未知的。
秦桑很快作出决定,老老实实呆在冰洞,观摩元婴期大能战斗,长长见识,就已经收获颇丰。
不料,就在秦桑打定主意留在原地时,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第四百零三章 点燃妖火
无极门主举剑向上一指,灵剑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在高空一闪,灵剑涌现无尽吸力,将周围的煞风抽之一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灵剑竟然凭空消失,只余嗡鸣之声响彻天地,竟隐隐有压制玄霜煞风的趋势。
这就是《无影剑》的最强大的一招么?
秦桑仰着头,视线移动,只能看到空洞处一片虚无,完全找不到灵剑的真身,不知它此时刺向何方。
在无极门主出剑的同时,另一个黑袍人也动了。
他单手化掌,凝聚浩瀚灵力,狠狠拍向玄龟甲。
玄龟虚影在一颤之下,体内的玄龟甲忽地涌现浓浓乌光,瞬间充斥整个虚影,这一刻玄龟好像复活了,宛若一只真正的凶兽。
低沉的咆哮,完全不逊色于剑吟之声,在玄龟抬首之时传遍四野。
玄龟巨眼猩红,怒视吞雷隼。
它全身漆黑,尤其是龟甲,如同一块玄铁,庞大的身躯显得非常笨重,实则灵活异常,身影一个闪烁,刹那间便跨越虚空,出现在吞雷隼身侧,张开血盆巨口,锋利的獠牙咬向吞雷隼右翼。
‘唳!’
吞雷隼嘶鸣,长颈上的翎羽银光闪烁,闪电在羽毛之间流动,最终向双翼汇聚。
双翼被染成银色,变成一对儿巨大的雷翼。
面对玄龟突袭,吞雷隼毫不示弱,不仅不躲,双翼反而狠狠向玄龟扇去。
‘啪!’
巨翼扇出,和雷暴融为一体,宛如两条雷鞭,不偏不倚抽在玄龟身上。
玄龟哀嚎,身影顿止,雷暴在体内爆发。
吞雷隼趁势而起,嘴巴大张,吐出一根巨大雷柱,身上的银光蓦然暗淡。
不知为何,雷柱奔着它面前虚空之处冲去。
嗡鸣之声戛然而止,却见雷柱变作一个四四方方的雷霆囚笼,囚笼中困锁着一柄灵剑。
正是无极门主那柄剑!
无极门主被吞雷隼识破剑招,只得御使灵剑,冲击雷霆囚笼。
吞雷隼凶威大盛,竟同时挡住了两位元婴修士的攻击。
就在这时,吞雷隼还未停歇,双目神光闪烁,陡然盯住下方。接着双翼大震,身影化作一道闪电,疾遁而去。
‘砰!’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潜伏到此处,竟是黑袍人。
他悄无声息潜遁,却被吞雷隼雷眼看破,御使雷遁将他撞出来。
黑袍人身影狼狈的倒飞回去,吞雷隼仍然不依不饶,闪电一折,继续追杀黑袍人。
黑袍人没想到吞雷隼凶悍至此,一时不查,陷入危局,身影飞退。
无极门主见势不妙,顾不得自己的灵剑,急忙救援黑袍人。
二人齐力,方才挡住吞雷隼,双双被吞雷隼逼退。
吞雷隼冲着无极门主二人大叫,发出警告。
黑袍人险些被吞雷隼所伤,心下大怒,冲着无极门主说了一句什么,忽然在虚空盘膝坐下。
玄龟甲高悬上空,随着黑袍人印诀变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连秦桑也看出来了,黑袍人正在准备某个强大的手段,吞雷隼肯定也感受到危险。
它立刻振动羽翼,雷暴狂发。
无极门主纵身挡在黑袍人前方,收回灵剑,伸手在灵剑上一拂,演化剑阵,阻挡雷暴,而黑袍人心无旁骛,盘坐不动。
一时间,攻守易位,无极门主手段频出,竟牢牢挡住吞雷隼。
战斗发生在遥远的天际,煞风和冰雪阻挡视线,秦桑所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黑袍人引起了秦桑的注意力,看到黑袍人面前的玄龟甲频频异变,秦桑心知他定然在准备某种复杂且强大的手段,短时间内难以完成。
他们似乎并不准备放弃!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方才已经熄灭的念头再度燃起。
机不可失,看到机会真的来临,秦桑立刻动了。
他竭尽全力收敛气息,沿着冰山,稍稍向下掠去,尽力走在灵机最混乱之处,并且躲在玄霜煞风风柱后面。
借风柱遮掩,以免被元婴察觉到。
深洞就在山脚下,秦桑越向下走,距离玄霜煞风越近。
元神有玉佛守护,安然无恙,但是他的肉身开始感觉到冷意,并且很快便有刺骨的严寒侵袭全身,几乎要将他冻僵。
此时,他才刚走到深洞的边缘。
玄霜煞风的威力太可怕了,若非玉佛,他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元神就会被其散发的寒意冻毙。
即使最恐怖的寒意对他无效,煞风影响的寒风,也超出了赤丹的防护能力。
站在深洞边缘,秦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已经凝滞,他眯着眼睛,俯身查看,里面白茫茫一片。
吞雷隼的巢穴或许还在更深处,或许底下什么都没有,他猜错了。
秦桑右手掌心紧紧抓着赤丹,快要失去知觉。
如果没有赤丹,到这里就该知难而退了。下去后,即使没有被那二人一妖发现,也会很快被冻成冰坨,毙命在里面。
这枚赤丹,带给他一丝可能。
秦桑引动一丝灵力,附着在赤丹上,只要引燃赤丹妖火的力量,便能借妖火的庇护,在妖火燃尽之前,勉强庇护肉身。
不过,因为赤丹的特殊性质,一旦妖火被引燃,再也无法停止,直至妖火燃尽,赤丹将会被彻底毁掉。
毁掉这件异宝,可能什么也换不到,白白浪费。
时间不容秦桑细思,战局变幻莫测,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决定催动灵力,触动赤丹中的妖火。
混乱的妖火被引爆,以前看过的那一幕重现,赤丹融化,有流炎在表面流动,如一层釉质。
秦桑尽力约束妖火的气息,不过玄霜煞风就挡在前面,什么样的气息冲过去,都会被煞风轻易泯灭。
手握赤丹,秦桑双手滚烫,但身体渐渐感受到暖意,妖火果然有用!
不过,随着妖火的燃烧,赤丹一层层融化,越来越小。
赤丹坚持的时间有限。
事不宜迟,秦桑立刻踏出一步,贴着冰壁,向下坠去。
同时,他把方才收起的十方阎罗阵又祭了起来,鬼幡围绕身边旋转,一手握着赤丹,另一只手则紧握法宝。
第四百零四章 血木
(回家喝酒喝懵逼了,才想起来没有更新,抱歉。
两章一起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了,也给秦桑一点儿甜头,当作新年礼物了,省的都说我虐待主角,明明是爽文来的^_^)
秦桑靠着赤丹带来的一丝暖意,艰难抵抗着寒风。
他时刻注意着手中的赤丹,默默计算时间,须在赤丹燃尽之前离开深洞,否则性命难保,再好的宝物也是空谈。
他的速度很快,飞速下坠。
已经不知进入多深的距离,没有看到所谓的天材地宝踪迹。
不知不觉间,冰层竟然消失了,下面则是冻土。
穿过厚厚的冰层,仍没看到玄霜煞风的源头。
这种煞风源自何处,又是因何而生?
秦桑暗暗惊叹,沿着冻土继续向下,发现地洞愈发开阔,在最深处竟是广阔深渊,深渊看不到边际,里面尽是丝丝缕缕青色的风,如一条条游鱼,游荡到洞口便会被风柱捕获,融为一体,被带向外面。
秦桑不敢进入深渊,这些青色的风就是玄霜煞风的本体,哪怕撞上小臂大小的一缕,他也会被瞬间冻毙。
是自己猜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是说,吞雷隼的巢穴还在深渊下面?
毕竟,以吞雷隼的实力,完全不惧玄霜煞风。
看来白跑一趟了。
秦桑心下暗叹,握了握手掌,掌心的赤丹已经消耗了一小半,留在此处也无益。
正要动身返回,秦桑目光一凝,扭头盯着远处的石壁,似乎不经意间发现了什么,身影陡然停住。
迟疑片刻,秦桑紧贴着石壁绕行,未走出多远,果然看到前方的几块突起的巨石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并不大,只有一人高,容纳三人并行,被巨石完美挡住。
这里会是吞雷隼的巢穴么?
对双翼展开可遮日月的吞雷隼来说,这个洞穴未免也太小了。
秦桑不了解吞雷隼的习性,神情带有几分犹疑,将神识缓缓放开,探入洞中,发现里面并无禁制存在,寒风倒灌进石洞,和外面一样寒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粗糙石洞。
秦桑沉思少许,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遁术,做好掩饰,然后小心走进石洞。
石洞深邃,向前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眼神微微一变,山洞深处竟然隐隐传来一股暖意,寒风的威力则减弱了几分。
继续向前走几步,幽深的山洞里有微弱的红光闪耀,让秦桑不禁有些惊疑。
秦桑看了看手中赤丹,抿了抿嘴,一咬牙纵身冲向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秦桑身上的寒冷一扫而空。
紧接着便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涌来,秦桑精神一振,暗暗惊叹。
他见过的灵气最浓郁之处,是在度过红尘葫芦考验后,筑基时呆在少华山后山的那个山洞里,那座山是少华山祖师东阳伯洞府所在,师门中所有灵脉汇集之处,自己的灵泉洞府也无法与之媲美。
而那个山洞,和这里相比,又差了不止一筹。
秦桑瞪大双眼,打量着面前的洞府。
洞府距离玄霜煞风这么近,却没有丝毫寒冷,温暖异常。只因在洞府里流淌着一条红色的河流,这条河并非普通的岩浆河,是一条地底炎脉!
在这条炎脉旁,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淌,与之并行。
这条小河更不简单,是一条从灵泉引出的灵气之河。
灵泉汇聚成河!
地底炎脉和灵气之河一左一右,洞府之景也受到它们的影响。
左侧的地底炎脉旁,生长着一丛丛玉石般的植物,外表类似某种红色的珊瑚,灵气之河岸边则绿草如茵,生机盎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并存于一个洞府里,交相辉映,泾渭分明,异常奇特。
待看清洞府全貌,秦桑可以笃定,这里定是吞雷隼的巢穴!
此等洞府,绝世罕见,可遇不可求,也只有化形期大妖和元婴老祖,才有能力找到并占据这种洞府。
秦桑惊叹于洞府里的神奇景象,视线迅速从洞府各处扫过,脸上渐渐露出失望之色。
无论地底炎脉还是灵气之河,周围生长的植物都是最为普通的凡草,没有任何一株像天材地宝。
连他都看不上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那两位元婴大费周章?
不对,灵气之河的源头,灵泉在哪里?
秦桑凝目看向洞府深处,小心进入洞府,无声落在两条河流中间的平地上,掠出一段距离后,终于发现两条河流的尽头。
一个灵玉砌成的玉池出现在视野中。
圆形的玉池直径足有十数丈,精美异常,每一块玉石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地底炎脉和灵气之河的源头,就是玉池!
两种截然不同的‘河水’,各自占据玉池的半边,而在它们正中间,则有一个银白色的雷球,静静悬浮在水面上。
玉池,就像是孕育雷球的巢。
雷球中有一道道闪电明灭。
随便一道发丝般闪电,都有着可怕的威力!
感应到闪电散发的气势,秦桑一阵心悸,不敢靠近。
在雷球里面,似乎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碎片存在,被闪电时刻捶打,竟然毫发无损,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过,最吸引秦桑目光的,则是玉池里的东西。
半边清澈的池水,就是灵泉所在,在灵泉中,有一股引人注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将池水染成淡淡的血红色,显得异常妖异。
秦桑凝目细看,才看到血光下竟是一片血色的灵木。
灵木通体似血,而且是一种暗红色的污血之色,即使在最清澈的灵泉里,也无法遮掩它散发的血秽之气。
看到此木,人们最先联想到的,定是衰败、凋零等等之类的丧气字眼。
秦桑先是一怔,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来什么,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以及狂喜之色。
“这……是无间血桑?”
秦桑喃喃自语,直勾勾盯着血木,挪不开眼睛。
无间血桑,世间十大神木之一,乃是传说中的至秽之木!
秦桑猛然记起,云游子说起过一件秘辛,无涯谷曾经有一株无间血桑出世,被元婴争夺时打碎,碎片散落无涯谷各处,许多修士试图寻找神木,皆一无所获。
难道这片血木,就是其中一块无间血桑碎片,打碎后落到这里,被吞雷隼藏在灵泉温养?
第四百零五章 胖鸡
从修炼《元神养剑章》至今,秦桑所做的就是尽可能搜集足够多的灵木,让乌木剑不成为功法的限制就知足了。
云游子说起这些秘辛,秦桑都是当传说听的,不敢奢望。
十大神木确实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不是他一个筑基期小修士有资格觊觎的。
结成金丹后,或许才敢动一动心思。
世事难料,此时竟有一块十大神木,摆在他面前!
秦桑眼神痴迷的看着这块血木,感受到无间血桑散发的强大气息,心中只有四个字——名不虚传!
这一块无间血桑,明显是未经祭炼过的。
若乌木剑能够吞噬此木,毫无疑问,定能脱胎换骨,一举晋升为法宝之列,而且还能获得一门强悍的神通。
秦桑压下心中的急切,艰难把视线从无间血桑身上移开,转向另外半边玉池。
却见宛若岩浆的赤红色‘池水’中间,有一根白生生的根须从里面长出来,纤细的根须洁白如玉,绝非凡物。
但是根须上面茎叶消失了,只剩下一节主根,孤独的立在水池上,断茬处有明显啃噬的痕迹!
看到此景,秦桑目光为之一凝,沉思片刻,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忽然感应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雷球。
恰好看到雷球中雷光奔涌,数道细小的闪电竟然冲破了雷球的封锁!
脱离雷球之后,那些细如发丝的闪电瞬间膨胀成手臂粗细,在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中,狠狠劈向秦桑藏身之处。
洞府震动,闪电夺目。
秦桑似乎早有警觉,脚下重重一点,向后爆退。
不料,他身影刚动,右侧劲风突起,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圆滚滚的影子突至,影子也如一道闪电,似曾相识。
雷遁!
秦桑立刻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吞雷隼施展雷遁,仅凭肉身强行将黑袍人从暗处撞出来。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
方才看到玉池和雷球,以及雷球中的白色碎屑,他就感觉这种布置非常奇怪,像是某种巢,正在孕育着什么。
再加上那株被啃噬掉的不知名灵药。
秦桑几乎可以肯定,洞府里藏着一只吞雷隼幼鸟!
吞雷隼的雷眼可以看破隐身,秦桑之前就知道了。
难怪吞雷隼不惜以命相搏,阻挡两位元婴高手,原来是在孕育幼崽。雷球中仍然有碎片存在,说明幼鸟可能刚孵化不久,所以秦桑并未惧怕。
但让秦桑没想到的是,吞雷隼幼鸟竟然能够操纵雷球里的闪电,而且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起!”
此时,秦桑方才躲掉雷球释放的攻击,力道用老,来不及继续躲闪,只能硬拼。
秦桑大吼一声,祭起早就准备好的十方阎罗阵。
面对吞雷隼的雷遁,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黑袍人的遭遇历历在目,元婴期的修为也无法抵挡吞雷隼雷遁之威,落入险境。
大阵刚刚展开,旗幡把秦桑护在里面,吞雷隼便御使雷遁撞了上来,险之又险将它挡住。
‘轰!’
十方阎罗阵的阴气和雷遁撞在一处,阴气和闪电互相吞噬,大阵竟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大阵之中鬼幡动荡不休,旗面猎猎作响。
主魂咆哮,吼声震动洞府,全力抵御雷遁的冲击。
身处阵中的秦桑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影倒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急忙稳定大阵,不禁暗暗骇然。
当余波消散,秦桑躲在十方阎罗阵里不敢露面,透过阴气的缝隙,看到一只鹰隼不知何时现身,单脚站立在玉池的边缘。
这只鹰隼谈不上神骏,更像是一只胖鸡。
它身上的羽毛没有明亮的光泽,都是一丛丛微黄色的绒毛,包括尖尖的小嘴也是嫩黄色的,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小片白色的蛋壳。
胖鸡全身绒毛膨胀,毛茸茸的身体像个黄色圆球,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可怕之处,反而有些可爱。
‘咔咔……’
小尖嘴动起来。
洞府里响起清脆的咀嚼声,在雷球中安然无恙的蛋壳,在胖鸡嘴里,竟然无比脆弱,被它轻易嚼碎。
‘叽叽……’
胖鸡咀嚼着蛋壳,突然双目圆瞪,两只爪子紧紧抓住玉池,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
秦桑面色微变,暗暗戒备,忽见它扭头在身后的灵泉中啄了一口,然后高扬起脖子,跳着脚,努力上下振动着它那对儿和身体不相称的小肉翅。
接着喉咙一阵鼓动,把口中的蛋壳和着泉水吞下去,叫声明显欢快起来。
秦桑目瞪口呆,这是噎着了?
就着灵泉之水吃进食,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吞下蛋壳,胖鸡舒坦了,惬意的歪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光明正大打量秦桑。
秦桑有种感觉,它把自己当成了好玩的玩具。
看到它憨态可掬的样子,谁又能想到,它最终会成长为神骏的吞雷隼,力战两位元婴修士,大发神威。
秦桑嘴角抽了抽,吞雷隼的幼崽竟然长这个模样!
看它的样子,明显刚被孵化出来。
换一个人,可能已经被胖鸡呆萌的大眼睛把心都融化了,但秦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只胖鸡可爱,反而感觉可怕。
这只胖鸡虽然刚刚孵化,竟然有妖灵期巅峰的修为,比余化丝毫不差!
这很正常,血脉强大的妖兽,得天独厚,出生便有恐怖的实力。
而且能被吞雷隼种在洞府的灵药肯定不简单,可能是精心为幼崽准备的,胖鸡吃了灵药,一举突破妖灵期巅峰,不足为奇。
妖灵期巅峰并不可怕,胖鸡明显稚嫩的很,真正实战,不代表它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
最可怕的是,它可以操纵雷球的力量!
雷球定是成年吞雷隼留下的,用来孵化和护佑幼崽,胖鸡操纵雷球,金丹修士在它面前也要谨慎。
秦桑的视线越过胖鸡,看着躺在灵泉里的无间血桑。
他握了握手掌,赤丹中的妖火已经快燃烧近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妖火燃尽前离开,否则他只能永远留在洞府里。
不知成年吞雷隼回来看到自己后,会怎么处置自己。
无论成为胖鸡的食物,还是沦为玩具,都是秦桑绝不希望看到的。
第四百零六章 苦肉计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没想到回到家更忙,而且乱的很。
估计这几天更新都不会太规律,但肯定能保证双更,还请多担待!谢谢!)
秦桑的视线在胖鸡和雷球之间移动,胖鸡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并且还能御使雷球,在胖鸡眼皮底下,硬闯抢夺无间血桑定是不可取的。
沉吟片刻,秦桑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催动十方阎罗幡,阴魂丝结成大网,层层黑火巨浪向胖鸡扑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阴魂丝,胖鸡毫无惧色,圆眼睛滴溜溜转,反倒闪烁着兴致勃勃的眼神,像是终于找到玩具的孩子。
胖鸡站在玉池边缘,大将军似的岿然不动,抬起一个小肉翅,向秦桑一指。
肉翅上银光闪闪,一团雷暴射出。
‘轰!’
雷暴和黑火碰撞。
即使胖鸡并未动用雷球的力量,妖灵期巅峰的实力也非常强悍,秦桑全力维持大阵,黑火爆发,一点一点,艰难将雷暴吞噬。
等秦桑终于把雷暴消磨殆尽,忽然发现胖鸡的身影不知何时从玉池边消失了。
秦桑惊而不乱,想也不想便毫不犹豫调转阴魂丝,御使黑火冲向身体左侧。
‘啪!’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被黑火从虚空中打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滚,扑闪着小肉翅,才勉强站稳。
胖鸡的翎羽间有闪电流动,雷遁还没有准备完成,就被秦桑发现。
黑火气焰大盛,继续追杀胖鸡。
胖鸡被黑火逼得在空中乱滚躲避,突然大声鸣叫。
雷球中蓦地射出无数闪电,却不是攻打黑火解救胖鸡,而是径直冲向十方阎罗阵,直指秦桑。
这胖鸡倒是不笨,知道围魏救赵。
秦桑心中轻叹,暗渡陈仓是行不通了。
雷球释放的闪电速度极快,瞬息便至,秦桑行动也不慢,果断放弃了趁机潜入玉池的企图,身影爆退。
胖鸡躲过一难,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疑惑,秦桑为什么能够发现它的踪迹。
其实,秦桑在外面观摩吞雷隼和两位元婴大战,对吞雷隼的能力就已经了然于胸,胖鸡会如何应对,早有预料。
秦桑的战斗经验远超胖鸡,可惜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胖鸡的修为摆在那里,而且身具妖兽血脉,战斗本能也不弱。
再加上还有雷球这个破坏平衡的存在,再高的战斗经验也无法转化为胜势。
胖鸡并未御使雷球,直接轰杀秦桑,它一仰头,冲着吐出一道雷柱,接着身影再度消失。
秦桑心中暗骂,胖鸡是在拿他练手,锻炼战斗的能力,
手中的赤丹就像催命符,在持续燃烧,秦桑不可能一直陪着胖鸡周旋,
心念一动,秦桑不再躲闪,直接御使黑火,和胖鸡硬撼
‘砰!砰!’
洞府中传出声声巨响。
胖鸡神出鬼没,不愧有吞雷隼之名,虽是刚出生的幼兽,御使雷霆仍然出神入化,这种天分让秦桑无比羡慕。
十方阎罗阵震颤,秦桑原地不动,甘当靶子,任由胖鸡捶打。
胖鸡未曾动用雷球,但它的实力很强,只是几下黑火便已经非常稀薄,隐约能看到核心的阵旗本体,都在震动不止,看起来大阵已经摇摇欲坠。
胖鸡估计从来没有这么爽过,叫声越来越欢快,小肉翅扇动的越来越勤快,围绕着十方阎罗阵上下乱飞,但它很谨慎,本体一直和秦桑维持安全的距离。
正当胖鸡得意忘形之时,一个虚幻的剑影忽然从虚空出现,正是乌木剑。
秦桑悄悄御使乌木剑潜伏在暗处,终于等到机会,从一个极为阴险的角度射出。
飞剑速度惊人,刹那间便出现在胖鸡后颈。
眼看锋利的剑气就要刺穿细嫩绒毛。
在这危急之时,胖鸡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圆眼睛乱转,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猛然扭头,小黄嘴大张,一道不知何时积蓄的雷霆喷涌而出。
胖鸡选择的时机太刁钻了,距离如此之近,乌木剑避无可避,被雷柱淹没。
‘轰!’
乌木剑直接被雷柱打飞,剑身上灵光一阵暗淡。
但是乌木剑是秦桑心神交修的本命灵剑,灵剑受损,秦桑也无法幸免。
只听一声惨呼,本就孱弱的黑火顿时消散大半,几欲熄灭。
秦桑的身影从黑火中暴露,他的面色煞白,气息凌乱,明显受到本命灵剑的牵连,此时的他,看起来连维持十方阎罗阵都很困难。
秦桑脚步一个趔趄,看了眼胖鸡,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一咬牙,匆忙凝聚余力,卷起十方阎罗阵护体,夺路便逃。
胖鸡不仅破解偷袭,反而将计就计,反戈一击,刚做出得意之举,正值兴奋之时,岂容玩具就这么跑了。
当即,毫不犹豫化身雷遁,用比秦桑更快的速度,冲到面前,拦住秦桑去路。
几乎在胖鸡从雷遁现身的同一刻,十方阎罗阵的黑火忽然自动散开,一人一鸟距离很近,四目相对。
胖鸡忽然发现,秦桑脸上的惊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之色。
他的面色好像变得更苍白了,但是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
乌木剑乃是法宝材质,而且有秦桑的精心操纵,岂会轻易受损,只不过是秦桑的苦肉计而已。
妖兽的本能,让胖鸡感觉到危险来临。
但不等它做出应对,黑火之中便传出一阵鬼啸之声,接着一股比黑火更加深邃的九幽魔炎悍然冲到胖鸡面前。
胖鸡感受到九幽魔炎的可怕的气息,本就圆圆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种难以抑制的慌乱之色,在眼睛里弥散开来。
‘哗!’
九幽魔炎将胖鸡吞没。
胖鸡只来得及催动雷霆之力,附着于体表。
连飞天夜叉都惧怕的九幽魔炎,岂是妖灵期巅峰的胖鸡能够抵挡的,胖鸡惨叫连连,好像还带着哭腔。
秦桑却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因为在胖鸡惨叫的同时,他感受到身后出现一种无比可怕的狂暴力量,已经近在咫尺。
若被这股力量击中,秦桑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轻易轰杀成渣!
秦桑心下骇然,幸好他早有准备,匆忙将身影平移躲避。
但他手上动作没有停顿,天毒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心。
时机稍纵即逝,秦桑心下一横,体内灵力毫不保留涌进天毒纱,极品法器碎裂。
第四百零七章 教你个乖
‘轰隆!’
恐怖的碰撞,令整个洞府都在震动。
余波冲击,秦桑险些站立不稳。
刺眼的银光充斥洞府,视野内白茫茫一片,肉眼什么也看不清。
等光芒稍稍暗淡。
九幽魔炎不知何时消失了。
十方阎罗阵七零八落,几杆鬼幡散落一地,幸好它们不是雷球的目标,而且秦桑最后见机不妙,主动收起主魂,得以幸免于难。
但法宝好像不妙,大旗倒伏在地面,上面灵光暗淡,不复法宝威势。
旗面卷起,上面隐隐有一道裂痕。
胖鸡脱困。
它全身焦黑,身上的羽毛被燎成斑秃,变成一只秃毛黑鸡,不过还是这么胖,尤其是那对儿肉翅,以及鼓鼓的小肚子,很是肥美。
胖鸡虽然外表凄惨,实则伤势并不严重,肉翅还能扇动,两条肥腿扒拉空气。
九幽魔炎没能伤到它,法宝就被雷球击飞了,魔炎溃散。
但是它非常愤怒,惊魂初定,张嘴大叫,它的嘴也被烧秃、烧黑了,叫声嘶哑难听。
不料,叫声刚响起,突然戛然而止,咽进肚子里。
一团黑色的瘴气当头罩下,胖鸡肉翅一僵,‘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弹了一下。
秦桑争分夺秒,不惜毁掉这件极品法器,将天毒纱里的所有毒瘴之气尽数引出,只为争取哪怕丁点儿的时间。
他被雷球爆发后的恐怖威力吓了一跳,尤其在看到法宝上的裂纹之后,心惊之余,也在暗暗担忧法宝的情况。
连法宝都用了出来,竟然都这么勉强。
若非用借助法宝之力,根本不可能有暗算到胖鸡的机会。
心中生出这些杂乱的念头,秦桑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扔出毒瘴暗算胖鸡,同时身上蛟龙显现,身影如电,直扑玉池。
脚踩上玉池,秦桑暗暗庆幸,幸好雷球不会自动攻击。
接着,秦桑纵身跃入水池,伸手探入灵泉,将那块无间血桑抓在手中。
手掌碰到灵木。
一股血光从灵木弥散,仿若活物,沿着秦桑手臂向他身上蔓延,秦桑猛然一个激灵,立刻便感受到一种难言的阴寒血秽之意冲击心神,被玉佛驱散。
不愧是十大神木之一,果真非常神奇。
来不及细看,秦桑把无间血桑丢进芥子袋,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心下欣喜。正欲后退,秦桑抬头瞥了一眼,发现玉池后面竟有一个石门。
竟然还有密室,里面另有乾坤。
秦桑心中一动,原本他在疑惑,洞府里只有一个吞雷隼卵,一块无间血桑和一株不知名灵药,价值是很高,似乎不值得两位元婴修士大动干戈。
难道,真正的好东西在密室里面?
秦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并没有被宝物冲击头脑,能得到无间血桑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为了无间血桑,他已费尽心机,倾尽所有。
天毒纱被秦桑毁掉,毒瘴之气无人操纵,困不住胖鸡太长时间。
一旦胖鸡苏醒。
贪心不足的下场,肯定非常凄惨。
秦桑收回视线,毅然转身,催动九龙天辇符,向洞口飞遁。
经过胖鸡之时,秦桑挥手将散落在地上的法器、法宝收起来,匆匆查看了一下法宝的状态,暗暗叹息。
刚才他没有看花眼,法宝的旗幡上确实有一道裂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损伤不算严重,雷球的威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能够直接摧毁法宝。
只因秦桑的实力太弱,法宝在秦桑手里可谓是明珠暗投,受到秦桑牵连,发挥不出法宝原本的威力,本体直接受到雷霆冲击,方才不幸受损。
若是结丹期修士,只需把法宝收进气海,用丹火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可惜秦桑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在结丹期之前,无力修复法宝,也不可能请其他结丹期修士帮忙,只能将之束之高阁。
好在他有两杆十方阎罗幡法宝,两杆法宝本就不能同时使用,一杆被毁,另一杆还能用,实力没有受损。
总而言之,用一件极品法器被毁、一件法宝受损的代价,换来一块无间血桑,秦桑认为是值得的,而且是大赚。
想到无间血桑,以及乌木剑光明的未来,秦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大为舒畅。
洞口就在眼前,秦桑听到身后传来胖鸡愤怒的大叫,心中升起恶趣味,玩性大发,扭头大喊:“小胖鸡!小黑胖鸡!爷爷教你个乖,世道险恶,多准备点儿法宝傍身才是正道,还是法宝好用!哈哈……”
不知妖兽的年龄怎么算的。
胖鸡刚卵中孵化,姑且算是幼儿,他都七十多了,当它爷爷也不算占便宜。
胖鸡好像真的听懂了,叫声更尖锐。
身后劲风袭来。
秦桑大笑着冲出洞口,进入寒风。
回头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胖鸡的血脉天赋是控雷,它修为虽高,仍然惧怕玄霜煞风能够冲击元神的可怕寒意。
在洞府里,是依靠那条地底炎脉阻挡寒风侵袭,它才安然无恙。
洞口,胖鸡不敢越雷池一步,振动着肉翅,一阵跳脚,全身上下唯一带点儿白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大叫不停,连成一串。
秦桑知道这个胖鸡肯定在骂他,反正他听不懂鸟语,都是在骂它自己。
等冲进深洞,秦桑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恢复凝重。
无间血桑到手,但还不到高兴的时候,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才是能放心庆祝。
不知元婴之间的战局如何了,希望不会出现大的变故。
秦桑紧握赤丹,飞速向上遁去。
很快来到出口前,秦桑将速度缓下来,屏气凝息,小心翼翼探出洞口,看向远处的天际。
风海翻涌。
三位大能的战斗还未结束,秦桑看不到无极门主和吞雷隼的身影,肉眼只看到一道道游龙般的剑光和雷霆碰撞。
黑衣人仍然盘膝枯坐,他身边已经显化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玄龟甲,这些玄龟甲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组成一个神秘大阵。
大阵还有一个不大的缺口,缺几块玄龟甲。
集齐九九八十一面玄龟甲,大阵将成!
第四百零八章 脱身
大阵虽未完成,里面却有一种苍茫的气息在酝酿。
风海被大阵逼退,露出一个大洞。
这种气息,已非玄龟血脉能够拥有,让人不禁怀疑,大阵的最终形态,会不会演化出传说中的神兽玄武!
吞雷隼感受到危险,更加疯狂,身上的雷光竟混杂淡淡血气,在燃烧精血!
它羽翼大张,全身翎羽倒竖,沐浴雷霆,变成一只雷鸟,双翅御雷,竟能引动浩瀚无际的玄霜煞风。
煞风和雷霆交融,变幻莫测,无数风刀、雷暴遮天蔽日,向无极门主二人攒射。
黑袍人全力准备大阵,不能动弹。
无极门主无法躲闪,举剑横陈于胸前,剑气演化一堵巨墙抵挡。
剑气巨墙只抵挡了片刻,就被轰开,无极门主继续凝聚新的巨墙,但是剑气越来越稀薄,他支撑不了多久。
黑袍人的玄龟甲大阵马上就要完成了。
大战波及的范围极广,元婴期修士全力出手的威力太可怕了。
大地在震动。
尤其是冰山上,肉眼可见无数的裂缝蔓延,越来越密集,冰山巨震,大大小小的冰块频频砸下、滚落。
秦桑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他更期望亲眼观摩,元婴修士精心准备大阵,和燃烧精血的吞雷隼碰撞的惊世一战,会是什么场面。
想看一看最终的胜者究竟是谁。
但是他不敢留在这里了,即使冰山现在没有毁灭,一会儿肯定难以幸免,他的退路会被断掉。
秦桑全力向冰山掠去,找到来时的冰洞,见冰洞已经坍塌了一小半。
扭头看了眼远处的战场,秦桑露出羡慕的表情,凝目看了一眼,把这个场面死死记在心中,接着转身冲进冰洞。
冰洞里尽是粗大的裂缝,秦桑身影腾挪,路过夜阑百合生长的地方,看到灵阵被破,夜阑百合已被云游子采走。
而云游子不见踪影。
继续飞遁,终于来到禁制封锁的那面冰壁。
冰山濒临毁灭,天地伟力的挤压下,冰壁上的禁制竟也显露出来,光芒闪烁不定,也将与冰山殉葬。
秦桑对禁制已经了如指掌,轻松破解禁制,闪身掠进冰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云游子并未在这里休整。
估计云游子也察觉到了冰洞异变,不敢在这里久待,宁愿离开此处后,再找一个安稳之所炼化夜阑百合。
这样也好,少了一番口舌去解释。
刚要抬脚走进传送阵,秦桑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忽然祭起五行破法剑,刺向冰壁上几个禁制薄弱之处。
‘咔嚓!’
冰壁上蓦然出现一道裂纹,秦桑收剑走进传送阵。
在他离开之后,寒风终将冰壁毁灭,席卷进来,把传送阵也一同破坏。
此时,秦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偏室。
离开飞天夜叉的活动范围之后,秦桑并未急于离开,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震动,说明那场大战不在附近。
而且无涯谷内上古禁制重重,空间诡异,不可以常理度之。
不知那位前辈用了什么手段,在此地留下传送禁制,竟能跨越无涯谷内谷,潜伏到吞雷隼的巢穴附近,盗取天材地宝。
盘坐在冰道上,秦桑运转功法调理,等气海恢复之后,从入定中醒来,便迫不及待打开芥子袋,将无间血桑拿出来观看。
神识探入芥子袋,秦桑面色忽然一僵。
和无间血桑一同取出来的,还有几根灵木,是秦桑在阴山关花费大价钱买来的,还没来得及让乌木剑吞噬。
这些灵木,原本形态各异,五颜六色,不一而足。
此时,竟有两根灵木染上了血红色,它们原本的颜色明明是青色!
不仅成为一块血色的木头,连里面的灵性也被破坏殆尽,变成废木!
方才秦桑仓促盗走无间血桑,只来得及把它扔进芥子袋,恰好落到这两根灵木之间,这么短时间,蔓延的血光竟然就将两根灵木腐蚀。
秦桑心中惊讶,损失惨重,反而有些惊喜。
灵力裹起无间血桑。
细看一番之后,秦桑忽然打出道道禁制,将血光封锁住,这才放心收进芥子袋。
他不敢贸然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当乌木剑把无间血桑炼化之后,会蜕变为法宝,其中可能会发生未知的变化,脱离掌控。
需要等安顿下来之后,仔细研究一段时间,好好谋划。
收起无间血桑,秦桑顺便检查了一下芥子袋,脸上露出苦笑。
没想到此次给云游子助拳,竟然接连遭遇意外,可谓是一波三折,损失惨重。
几件好用的法器都被毁了,丹药也快被耗光了,芥子袋里空荡荡的,显得非常寒酸。
尸傀袋也空了。
好在,收获非常惊人。
学会御使法宝,多了一个强悍的防身手段。
这块无间血桑,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至少在结丹之前,不必耗费资源,费心寻找灵木,提升乌木剑。
当然,无殇的留书也非常重要,无论这个办法成或不成,在无殇的指引下,秦桑至少知道了一条结丹的路。
想到无殇留书,秦桑想起来还在自己元神里的天尸符。
内视元神空间。、
元神周围,依然闪耀微光之光,食心虫蛊静静趴在那里,归于沉寂。
元神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秦桑‘看’了一会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佛影骤现,元神中突然绽放明亮黄光,紧接着,似乎有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息被从元神中排斥出来,一扫而空。
天尸符被玉佛驱逐!
秦桑心神从元神空间抽离,解开身上的禁制,睁开双眼,抬起右手,用力握了握,
他已经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变化,尸变停止了。
那种嗜血的冲动也渐渐淡了,隐隐还有轻微的冲动存在,但能够轻易压制住。
因为时间短暂,他的尸变程度很浅,按照无殇的说法,只需寻找几味阳气充足的灵药,服下之后可以恢复,这些灵药很常见。
秦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肉身,没有发现无法解决的隐患,这才长舒一口气,真正放下心来,站起身,向外面掠去。
第四百零九章 好消息
飞角鱼龙仍然聚在幽潭游动。
不知云游子会不会好奇,为什么好好的幽潭,突然扩大数倍?
秦桑悄悄滴下醉妖涎,瞒过飞角鱼龙的感知,原路返回。
一路上没能遇到云游子,秦桑只好独自离开,顺利来到内谷屏障前的平原。
山腹之中,星毒蛙的栖息地,是秦桑唯一担心的地方,担忧无极门主二人也已经回返,恰好在那里遇到。
但是一直留在内谷更加危险,秦桑心下一横,进入山中。
好在没那么多巧合,秦桑安然无恙离开内谷。
一路走走停停,秦桑足足用了十几天,才离开无涯谷,直奔青阳坊市。
云游子还未到。
他和云游子约定,离开无涯谷后,在这里会合。
云游子已经成功采走夜阑百合,所以秦桑并不担心。
秦桑猜测,云游子可能在无涯谷内就地炼化灵药,毕竟是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终于看到治愈暗伤的曙光,云游子肯定也迫不及待了。
如此,秦桑便在青阳坊市耐心等待起来。
在这几天里,他并未留在洞府修炼,而是频频外出,打探青阳魔宗,尤其是青阳魔宗里的青阳罡英!
九天后。
秦桑从外面回来,正要打开洞府,眼神猛然一凝,接着露出喜色,推门而入,便看到云游子安坐在洞府里。
此时的云游子容光焕发,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筹,全无一丝老迈之气。
更惊人的是他的境界,已经是筑基中期,和秦桑不相上下。
他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
“恭喜前辈治好暗伤!”
秦桑也替云游子高兴,连声恭喜。
因为暗伤缘故,云游子虽然修为深厚,却始终无法突破筑基中期,这才无奈停下修炼,到处奔波,寻丹觅药。
秦桑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云游子不仅炼化了夜阑百合,而且药效这般立竿见影,直接冲破瓶颈。
“多亏了秦老弟!”
最大的心病解决,云游子的眼神中也有藏不住的喜色,起身向秦桑拱了拱手,“虽然没能把伤势治愈,至少在结丹期之前,老道我不用担心被暗伤限制修为,可以回到师门,放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秦桑闻言眉心微蹙,“前辈服食了灵药,竟然没能治愈暗伤?”
云游子摇头。
“老道服食的夜阑百合,虽是天材地宝,却并非针对老夫暗伤的对症之药,好在药效强大,仍然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解决燃眉之急,老道已经非常知足了。
“而且,老道虽然元神有伤,未必就会影响结丹,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假丹境之后才能知晓。
“不过,那时的老道已非池中之物,即使真的影响到结丹,再去寻找其他疗伤灵药,不敢说手到擒来,也会轻松很多。”
云游子长身而立,表情和语气充满自信和斗志,没有一丝犹疑。
秦桑被云游子的情绪感染,微微颌首,他也相信以云游子的心性和能力,肯定能够得偿所愿,解决隐患!
“秦老弟,老道我受到年龄限制,与天挣命,不敢误了修炼。此次终于能解决隐患,必须先回师门修炼。不知秦老弟可否宽限一段时间,等老道稳固修为,再去求请合韵丹?”云游子赧然道。
秦桑一摆手,“前辈不用着急,晚辈身上伤势不影响修炼,只需在准备结丹之前,前辈帮我寻到一枚合韵丹即可,前辈还是以自家修炼为重,以后晚辈若遇到难事,说不得还要依仗前辈。”
云游子松了口气,闻言正色道:“多谢老弟!老弟放心,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送信到太乙丹宗,老道义不容辞!此次回去,我会去翠明山见一见李玉斧,收他为徒。希望此子能够耐得住仙道寂寞,不负老弟期望!”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琐事,秦桑也抓住机会,向云游子请教了很多修炼的问题。
云游子刚突破筑基中期,修为不及秦桑,但在很多问题上,看得非常透彻,指点秦桑绰绰有余,让秦桑受益匪浅。
“老弟对乾天罡英有兴趣?”
云游子听秦桑问起乾天罡英,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想了想道,“乾天罡气虽然和地煞之气齐名,但落于世间,演化而成的乾天罡英,远比地煞阴脉罕见多了。据老道所知,在整个小寒域,只有两处地方存在乾天罡英!一个就是青阳魔宗。”
云游子指了指北方,青阳魔宗山门的方向。
秦桑闻言一喜,经过这些天的打探,他才知道,乾天罡英比他想象中罕见多了,打探这么久,竟然没有一条有用的消息。
“另一处在哪里?”秦桑追问。
云游子别有意味的看了秦桑一眼,摇头道:“秦老弟,老道不知你寻找乾天罡英意欲何为。听老道一句劝,若非迫切需要,最好不要打这两个地方的主意。
“青阳魔宗自不必说,青阳罡英关乎青阳魔火,乃是立派根基,山门重地。
“另一种乾天罡英所在之处,虽然不是魔门,却比魔门更加危险,在当今小寒域第一人,纯阳宗宗主的洞府之中!”
“纯阳宗宗主?”
秦桑面色微变,心中震惊。
纯阳宗在正道八宗首屈一指,正是得益于宗主强悍的实力,传言他是小寒域第一人,最强元婴!
给秦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纯阳宗宗主的主意!
“元婴洞府,为何建在乾天罡英上?”
秦桑很不甘心,他本想提前收起乾天罡英,未雨绸缪的。
无殇在留书中,虽然提及乾天罡英难寻,谁曾想到整个小寒域只有两处,而且都被强人占据!
云游子道:“据传纯阳宗宗主的功法特殊,需要借乾天罡气修炼。有人怀疑,正因为这部功法的缘故,纯阳宗宗主才能成为小寒域第一人。若当真如此,纯阳宗宗主怕是很难割爱。不过……秦老弟若能求请你家师门元婴老祖出面,讨要一些乾天罡英,估计也不会驳了东阳伯的面子。”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晚辈哪有这个面子……”
秦桑苦笑长叹。
第四百一十章 丹成
云游子匆匆离去。
秦桑又在青阳坊市呆了半月,之后改变原定的计划,没有去往古仙战场,而是返回师门少华山。
回龙观里又多了几枚传音符。
秦桑摄出来一一查看,看到其中一枚时,神色微动,架起遁光向师门飞去。
少华山,掌门峰。
执掌此峰的原本是虞掌门。
发现天行盟异动后,祁元狩被急召回山,便长住掌门峰。
一道遁光划破长空,来到掌门峰前。
这一次,秦桑动作非常小心,遁光落在掌门峰山脚,然后取出一个玉盒托在掌心,步行上山,脚步匆匆,来到掌门大殿前。
掌门大殿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样貌俊秀的少年,观其修为,应是刚突破筑基不久。
少年不仅长相年轻,年龄应该也不大,可见天赋很好。
秦桑久不在师门,不认得这些后起之秀,此人既然守在掌门殿前,不容小觑,便拱手见礼,道:“这位师弟有礼了,在下秦桑,求见祁师叔,烦请师弟代为通报一声。”
“您就是秦师兄?”
少年似乎知道秦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主动走过来,回礼道:“郜阳见过秦师兄,师父常常说起秦师兄、玉阳子师兄和穆师兄,对你们赞不绝口。郜阳心中仰慕已久,今天终于见到秦师兄真容!”
“不敢当!不敢当!”
秦桑好奇问道:“郜师弟,尊师难道是祁师叔?”
郜阳点头,露出恍然之色,解释道:“秦师兄一直在师门外游历,可能还不知道。师尊结丹之时,恰好弟子也突破筑基,便收弟子为徒。这才得以长伴师尊左右,聆听师尊教导,为师尊分忧。”
秦桑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郜师弟能被祁师叔看中,收为弟子,当真好福缘!祁师叔坐镇悬颅关时,我和穆师兄几人多得祁师叔照拂。郜师弟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告诉为兄,为兄虽修为不高,定会竭尽全力。”
郜阳大喜,“多谢秦师兄!”
秦桑脸上浮现出亲热的笑容,和郜阳热情攀谈起来。
回龙观的传音符中,有一枚是报喜传书,内容便是祁元狩在一个月前结丹成功,成为金丹修士。
秦桑第一次去悬颅关,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时祁元狩就是假丹境高手,已经被瓶颈困住很长时间。
修仙者一辈子困在假丹境,很常见。
三十年来,祁元狩始终没能突破。
没想到,在被召回师门,处理更为繁杂的师门事务后,祁元狩反而一举突破成功。
祁师兄摇身一变,成为祁师叔。
秦桑离开前,还没听到风声,包括执掌道门峰的温师兄,对此也一无所知。
修仙者结丹前需闭关静心,梳理自身,动辄十几年甚至数十年都是常事,祁元狩不同,不仅没有闭关,反而一直在处理琐事,机缘一到,立刻就突破了。
真是羡慕不来。
秦桑在外,没能赶上祁元狩的金丹庆典,此次恰好返回师门,于情于理,必须亲自带着贺仪前来祝贺!
“秦师兄,师尊正在闭关,不知何日才能出关。等师尊出关后,我会向师尊禀告、转述。不过,师尊不收贺礼,还请秦师兄收起来吧。”
郜阳见秦桑神色不虞,怕他误会,连声解释:“师兄明鉴,不惟秦师兄,其他师兄、师伯的贺礼,师尊都是一律不收的。”
秦桑有些意外,“此言当真?”
郜阳神情肃然:“千真万确,怎敢欺瞒秦师兄!”
“既然是祁师叔定下的规矩,确实不能破坏,是在下唐突了。”
秦桑只好收起玉盒。
玉盒里放的是寒金矿母,秦桑还没来得及淬炼,不过作为贺仪肯定足够了。
收起玉盒的同时,秦桑又从芥子袋取出一物,是一个铜环。
这件极品法器,是阴山关追杀谭豪那人的遗物,品质很好,功能稍显平庸,秦桑一直收在芥子袋,暂时用不上。
“郜师弟,你我虽然初次相见,却颇为投缘。为兄这件法器,和师弟的功法颇为相和,正好送给郜师弟傍身……”
看得出郜阳对这件法器很喜欢,却不敢收,连连推拒。
秦桑苦劝。
郜阳还稚嫩,勉强招架。
不料,正当二人你来我往之时,大殿中传出祁元狩的笑声,“郜阳,莫要拂了你秦师兄的好意,把东西收下吧,带你秦师兄进来。”
“弟子遵命!”
郜阳急忙收起铜环,向大殿躬身行礼,听到吩咐后转身对秦桑道,“多谢秦师兄!秦师兄,请随我来。”
送出一件极品法器,秦桑却非常高兴。
跟着郜阳走进掌门大殿,却见祁元狩刚从洞府出来。
“弟子参见祁师叔!恭喜祁师叔结成金丹,距离大道更进一步!”
秦桑依据少华山的规矩,向祁元狩恭敬行礼。
“区区金丹,岂敢言大道?”
祁元狩含笑反驳,伸手一指桌案,“秦桑,你我多年交情,不必拘礼,随意坐吧。”
“多谢祁师叔。”
秦桑欠身坐在半边椅子上,主动斟茶,他不敢用神识查探祁元狩,但坐在祁元狩面前,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势,如临山岳。
不等秦桑开口,祁元狩开门见山,说道:“秦桑,我已经了解了关于你的一些事,你既然选择修炼《元神养剑章》,身许杀道,少不了外出历练,磨练自身。
“此次师门选定了一批弟子,准备派去云沧大泽守卫矿脉、药园等重地,以及巡守各处,奖励非常丰厚。
“不过,天行盟虽蠢蠢欲动,但还未到风声鹤唳的时候,即使加入巡守,等闲也遇不到几个对手。而枯守在那些地方,无法擅自离开,其他人倒是欢喜,对你的修行却有不小妨碍。
“所以,名单中本来有你的名字,我擅自做主,把你划了去,准备等大战真正开始后,再召你回山,进入杀场磨砺。
“正好你回来,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秦桑见祁元狩没有收自己为徒的意思,但话里话外却有几分维护之意,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往日结下的善缘,终于开花结果!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阴炼形
在古仙战场时,秦桑虽然常年呆在天晶秘境苦修,但每次回悬颅关,势必精心准备好礼物,送给祁元狩和玉阳子等人。
祁元狩的选择正和秦桑之意。
他的功法,确实不适合一直呆在洞府里苦修。
除非意图叛出师门,否则师门安排的任务绝对不能违抗,幸好有祁元狩从中斡旋,免去这一难。
秦桑立刻起身行礼,真心实意道谢。
“全凭祁师叔做主!”
祁元狩微微颌首,示意秦桑坐下,又问:“你还要返回悬颅关修炼?灵潮的影响越来越大,古仙战场不安稳,我可修书一封,你拿去交给你荣师兄,以后影卫任务可免。”
不料,秦桑却摇头道,“回禀祁师叔,晚辈准备去无涯谷修炼一段时间,暂时不回悬颅关。”
没错,在青阳坊市,秦桑便作出决定,不回悬颅关,而是去无涯谷修炼。
并且他已经在青阳坊市谈妥一个洞府,不惜支付重金,在坊市修炼,还要谢谢余化送来的一大笔灵石,他才能这么财大气粗。
而且,得到无间血桑后,不再需要花费灵石购买灵木,他的修炼资源宽松多了。
留在青阳坊市,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青阳城在青阳坊市北方,距离不算远,方便调查并监视魁阴宗余孽。
其二则是冲着青阳魔宗的青阳罡英。
另一处乾天罡英在元婴洞府,秦桑连想法也不敢有。
青阳魔宗则不同,据他所知,青阳魔宗的炼气期弟子都能修炼青阳魔火,接触到青阳罡英,未必没有空子可钻。
青阳坊市就在青阳魔宗山门外,距离魔宗很近,秦桑准备一直留在那里,摸透青阳魔宗的底细。
这一切,都是为了结丹,未雨绸缪。
无涯谷内妖魔鬼物数不胜数,在谷内历练,效果和古仙战场差不多,对修行影响不大。
“无涯谷?”
祁元狩皱眉,目光严厉,“天断山深处,魔门腹地,你有几成把握?”
秦桑自信道:“祁师叔放心,弟子伪装成散修,也有一些手段,保命无虞。”
他有十方阎罗阵和法宝护体,还有九龙天辇符等重宝,尤其等余化炼成活尸、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蜕变为法宝之后。
秦桑觉得自己离同阶无敌不远了。
祁元狩‘嗯’了一声,沉吟片刻,丢给秦桑一枚令牌。
“这是师门在青阳城一处暗卫分舵密令,遇到生命危险,可去分舵求救。你修炼《元神养剑章》,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记得保全有用之身。我还要继续处理师门琐事,不想以后无人可用。”
祁元狩深深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大喜,双手接过令牌。
有这枚令牌在,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至于祁元狩的驱使,秦桑完全不担心,就怕祁元狩不用他!
相信祁元狩不会安排给亲信超出能力的任务。
而他隐藏着真正的实力,肯定能轻松完成。
祁元狩并未做其他交代,秦桑见机告退,辞别祁元狩,飞离掌门峰,回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便又飞向宝塔峰。
进入宝塔峰存放古籍的地方,秦桑开始耐心翻看起来。
足足一整天时间,秦桑从宝塔峰出来,眼神变幻不定。
他翻遍古籍,目的是想找一找,古籍中有没有和无殇秘法相似的线索。
可惜,这些古籍散佚的厉害,很多只剩只言片语,而且真正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并不多。
在这些古籍中,他只看到一个残篇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在上古修仙界,有一门飞升大道,名为太阴炼形,尸解大道!
此乃玄门正宗秘法,修炼者身许尸道,真灵不昧,有望窥得仙人境界!
可惜,太阴炼形秘法早已失传。
无殇所创秘法,会不会和太阴炼形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桑不知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离开宝塔峰,返回道门峰,见到庄严师兄等相熟之人,并且还见到了宋易。
宋易带着秦桑信物,拜入少华山。
庄严知道宋易是秦桑引荐入门,把宋易带在身旁听用,其实琐事都有其他道童来做,宋易只需安心修炼即可。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一番寒暄之后,又去了一趟问月坊市。
秦桑又见了一面吴店主,和他深谈炼器之道,离开时又去天痕楼买好灵药,治疗尸变。
回到回龙观之后,秦桑开启禁制,封闭洞府闭关。
洞府内。
秦桑盘坐石床,面前摆着两物。
一个是余化制成的炼尸胚子,一个是无间血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不间断摸索着,可惜炼制余化还是一点儿把握没有。
想了想,秦桑把余化收进尸傀袋,准备等以后多炼制几具活尸之后,再行尝试。
想要活捉假丹境的修士不容易,可遇不可求,而且关乎无殇所创的炼丹秘法,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秦桑觉得无殇不会无的放矢,但也必须亲眼见过活尸蜕变飞天夜叉的过程,完全了解这门秘法之后,才能完全相信。
收起余化,秦桑目光转向无间血桑,挥手破开上面的禁制。
血光冲天!
并且开始向秦桑身上蔓延。
秦桑神色不变,一手抓着无间血桑,然后把元神中的乌木剑唤出来。
感受到神木的气息,乌木剑发出轻快的剑吟,似乎在雀跃,迫不及待吞噬这块灵木,提升自己,
秦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将无间血桑轻轻抛起,接着催动乌木剑,剑气大作,将无间血桑包裹。
顷刻间,洞府中青冥剑光和妖异血光交相辉映。
不愧是神木!
其他灵木,即使品质再高,也无法对抗乌木剑的吞噬,而无间血桑竟然能够抵挡,二者陷入僵持!
空中,无间血桑释放的血光浓郁到极致,反冲乌木剑。
乌木剑不甘示弱,剑吟不止,剑光越来越盛。
秦桑目观奇景,心中赞叹不已,对未来更加期待!
接着,他双目微阖,神识勾连乌木剑,开始全力帮它。
时间一点点儿流逝,两件奇物仍然在僵持,乌木剑得到秦桑帮助,气焰越来越嚣张,而无间血桑渐渐后继乏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剑阁
时间流逝。
转眼过去七天。
回龙观里,一切如常。
洞府内,原本能平分秋色的剑光和血光,终于分出胜负。无间血桑龟缩一隅,血光只剩薄薄一层,覆盖在表面,光泽暗淡,已经挡不住咄咄逼人的乌木剑。
剑光收缩,完全包裹无间血桑,形如鸡子,浮于半空。
杀符大放光明,自行运转,帮助乌木剑消磨血光。
最后一抹血光逐渐被磨掉,露出无间血桑的本体,浑然一体,一整块血木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神识靠近血木,竟隐隐有种被血木污染的感觉。这块神木太妖异了,不知其他神木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能力。
秦桑很期待,等乌木剑炼化无间血桑后,会发生什么样的蜕变,给自己多大的惊喜。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操纵剑气缓慢炼化无间血桑。
在秦桑时刻不停的祭炼之下,无间血桑如冰消融,化为血水,无间血桑竟没有丝毫杂质,整块灵木皆是精华。
秦桑睁开双眼,凝目看着血水,过了片刻,心念微动,乌木剑轻颤,剑光一闪,便投身血水之中。
剑身也融化,和血水交融,化为剑胎。
剑胎不稳。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还是无间血桑吞噬乌木剑。
不过,在血水之中,那三枚杀符依然安稳如故,两枚完整,一枚残缺,如三根定海神针,牢牢镇压住剑胎,直至一切恢复稳定。
此时的乌木剑和无间血桑全部消失了,秦桑面前只剩一个剑胎。
剑胎内分两色。
秦桑能感觉到,乌木剑正在炼化神木之力,当血色彻底消失,剑胎恢复澄澈,将是乌木剑蜕变之时!
只不过,这个过程将会非常缓慢。
秦桑将剑胎唤回元神,入定细致体悟,足足过了一整天时间,秦桑睁开双眼,眼神凝重,他的预感成真了。
不大的一团血水,经过一整天时间,乌木剑竟然仅仅炼化微不足道的一丝。
按照这个进度,可能需要近四十年时间,方能将无间血桑彻底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乌木剑始终以剑胎形态存在,本体其实非常脆弱,不可能用来对敌,必须一直寄存于元神之中温养。
幸好有三枚杀符的帮助,乌木剑可以自主炼化神木,不需要秦桑分心。
纵然如此,时间也太长了!
剑胎形态的乌木剑,连用来对敌都不敢,更不可能承受住完整的第三枚的杀符,也就是说,秦桑必须等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完成之后,方能突破筑基后期。
他身怀滴血鬼菇和离龙丹等灵丹妙药,而且在无涯谷历经几次生死大战,对第三枚杀符已经领悟很深,原本只需十几年就能水到渠成,突破筑基后期。
因为乌木剑,却要枯耗近四十年。
太久了。
不过,这个难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否则秦桑不会这般莽撞,至少也要等突破筑基后期之后,再炼化无间血桑。
秦桑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吴店主送给他的那枚,里面记载着吴家先祖的炼器心得,以及更珍贵的炼制法宝心得。
之前秦桑就隐隐有感觉,现在可以确定了,乌木剑吞噬灵木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炼器的过程。
玉简中的心得,对乌木剑也有帮助。
只要秦桑能够参透玉简的内容,在炼器之道取得一定的造诣,可以大大缩减乌木剑吞噬灵木的时间。
当然,参透玉简并不容易。
秦桑在炼器之道没有根基,必须从头开始,逐步积累。
炼器之道同样包罗万象,绝非一朝一夕能达到精通,好在他不需要钻研别的,精研灵剑炼制之法即可。
而且也不要求真的能炼制出品质极高的法器,只需在炼制的过程领悟玉简的内容,然后应用于祭炼乌木剑上,就能大有裨益。
学会这些东西,以后也不会浪费。
《元神养剑章》功法特殊,本命灵剑寄于元神之中,修炼者可以祭炼第二件本命法宝,存于丹田,以丹火温养。
这些经验在结丹以后,炼制本命法宝的过程中,也能用上。
玉简里的内容,秦桑已经看过很多遍,把粗浅的部分参悟差不多之后便陷入瓶颈,缺少的是亲身实践。
所以,他在青阳坊市租赁的洞府,还带着一个不起眼的店铺,炼器师和店主的身份,是再好不过的伪装,一举多得。
……
青阳坊市。
坊市一角,深巷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广而告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店铺上新挂了一个简单的幌子,只有铁画银钩‘剑阁’二字。
字蕴剑意,有些不凡,可能是这个低矮小店的唯一亮点。
虽名剑阁,店中摆放的并非全是灵剑,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有,林林种种摆满整个货架,但有一个相同点,品质都非常低。
一位筑基修士路过此地,看到新店铺开张,敢以剑阁为名,口气不小,不禁见猎心喜,走进来看了一眼便骂骂咧咧地离开。
这些低劣法器,境界高一点儿的炼气期修士都看不上眼。
类似的店铺在坊市里不少见,称得上是小本生意,勉强过活。
不过,这些新店铺的店主似乎不太靠谱,没有伙计,全凭自己操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店铺开张不到半月,倒有十天大门紧闭。
门可罗雀,估计养活自己都难,不够付店租。
‘剑阁’的店主就是秦桑了。
因为位置的缘故,这个洞府虽带着店铺,价格比其他洞府高不了多少,但是很符合秦桑的要求。
他在宝塔峰查阅完古籍,顺便带出来几本少华山收藏的炼器典籍,便离开师门,重返青阳坊市,张罗小店开张。
刚来不久,还没开始钻研炼器之道。
店铺里摆放的法器不是他自己炼制的,是这些年来东奔西闯,积累下来的一部分家底,摆出来充门面,价格不高,也不求真能卖出去。
秦桑也看不上这点儿灵石。
他的芥子袋里不是没有好东西,而是准备等炼器造诣提升上来之后,掺杂着自己炼成的法器,慢慢放出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苦修
这天大清早。
剑阁依然大门紧闭。
此时秦桑正在后院的洞府里,洞府的守卫禁制打开,秦桑心无旁骛,凝目盯着面前一个灵阵。
这个灵阵,是吴店主的家传灵阵,专门用来炼制法器的。
此阵可以聚灵为火,布阵的要求并不繁琐,所需之物,价值最高的是一种名为焰心石的奇特灵材。
以焰心石为引,诞生灵火,吴店主称此火为石中火。
这种石中火,和传说中的神火三昧真火没丁点儿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威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这种灵阵孕生的石中火有一个好处,非常温和,易于掌控,尤其对于初学者来说,再适合不过。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可取之处,威力取决于焰心石的多寡,若是焰心石够多,甚至能勉强用来炼制上品法器。
有这个灵阵,秦桑暂时不需要去租赁地火炼器,节省很多钱。
不过焰心石的价格也不低,可以预见,在以后很长时间内,秦桑会一直亏本。
灵阵铺开,秦桑盘坐在灵阵中间,在他面前,一朵拇指大小的苍白色火焰凭空浮现,火苗非常安静,没有跳跃之感,猛一看还以为是静物。
但火苗的温度很高,层层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也在扭曲。
秦桑用神识裹住火苗,果然如吴店主所说,火焰性情温和,熟悉之后可以轻松掌控,在炼器之时,不用担心因为操纵不好火焰,而导致功亏一篑。
这么小小的一朵火苗,显然是不足以支撑炼器的。
秦桑手掌一翻,取出数枚白色的焰心石,弹指打出去,落到灵阵各处,旋即火苗猛然一鼓,膨胀数倍。
洞府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掌控住新的火焰,然后手掌一抹芥子袋,从中飞出几样东西,漂浮在他身侧。
其中有几根白色的蛛丝,还有一些碧绿色的玉石,比凡间最珍贵的宝石还要耀眼。
妖兽寒蛛吐的丝和青岚石,这两种都是修仙界很常见的灵材,灵性杂乱,最多能用来炼制不入流的下品法器。
秦桑准备从下品法器开始,夯实基础,逐步提升。
选定这两种灵材,是想炼制一柄附带水元之力的灵剑,对低阶修仙者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武器。
每一步都做好了规划,包括炼制的法器都有讲究,是秦桑和吴店主彻夜长谈,精心定下的计划。
也亏得吴店主倾囊相授,秦桑才有信心这么干。
秦桑捏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青岚石,指尖稍稍用力,青岚石‘啪’的一声碎裂,秦桑用劲巧妙,把青岚石里最为驳杂的部分剔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之后,秦桑扬手将青岚石碎片扔进石中火。
接着便见火焰摇曳,青岚石的杂质被一点点儿焚尽,只余下最为精纯的部分,蕴含充沛的水元之力。
但是这些水元之力非常暴烈,这样很难捏合在一起,凝聚成剑。
秦桑立刻拈起一根蛛丝,投入进去,蛛丝熔化,如同寒髓,很是粘稠,滴落在青岚石上,暴烈之意便被渐渐抚平。
如此往复,两件灵材彼此交融,最终融为一体,接着像剑形转变。
最终,秦桑伸手探入火焰,抓出来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修长,通体碧绿,中间则有一道白色,很是惹眼。
第一次炼器就成功了,不过很正常,以秦桑筑基中期的修为,神识和灵力的掌控力远超吴店主,炼制下品法器失败才是咄咄怪事。
抓着灵剑看了一会儿,秦桑回味方才的过程,然后随意把剑扔到一边,继续炼制。
一柄柄下品灵剑出炉,秦桑越来越熟练,他分心回忆玉简的内容,觉得比之前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中途因为想尝试新的东西,意外失败了几次,无伤大雅。
一月后,秦桑终于从洞府出来,走进店铺,左右看了看,手指一点,空当处凭空出现一个货架,上面摆满灵剑。
不仅有下品灵剑,还有几柄中品灵剑。
小店终于有几分‘剑阁’韵味了。
这是秦桑一个月的成果,他苦练一月,把所有想法都试了,并且开始尝试炼制中品法器,目的是把玉简中这部分内容融会贯通。
收获颇丰,但有些内容还需要时间参悟,不过没必要一直留在洞府枯坐,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去无涯谷。
一边历练,一边总结心得,而且还能在无涯谷搜集炼器所需的灵材。
历练回来,便学习炼器和修炼。
往后这些年,他将过上苦行僧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也不能浪费。动力的来源,是未来可以预见的丰厚回报!
推开大门。
正午的日头照进来,身上暖洋洋的。
大街上的行人听到动静,诧异地看过来,疑惑哪家店主这么懒,这个时候才开门营业。
“该找一个伙计了。”
秦桑暗道。
当天,秦桑去凡人聚居区的牙行,转了一圈后,带回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少年,身材瘦长,像一个麻杆,名叫宁有为,是个修仙者,不过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
另一个则是宁有为的母亲,大病初愈,身体也很单薄。
宁有为母子是青阳坊市的原住民,宁有为的母亲年轻时嫁给了一个修仙者,也就是宁有为的父亲。
他父亲天赋很差,修为也不高,但有仙师的身份,和祖上恩泽,在坊市里拥有一个洞府,生活还算富足。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宁有为的父亲一次离开坊市历练时遇到意外,音讯全无,母子俩相依为命,又遭逢宁有为母亲重病。
此子倒是孝顺,变卖了父亲所有遗物,最后把洞府卖给一个修仙者,终于换来灵药,治好他母亲的病。
不过也因此家徒四壁,连个落脚之处也没有。
宁有为天赋比他父亲还不如,修为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翻身太难了。若半年之内,在坊市找不到营生,就要被驱逐出坊市。
秦桑查清宁有为的故事是真的,把他们带回店铺。
用谁都是用,这种人用着放心。
反正他不求生意能有多红火,只要一个看店之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弹指一挥间
安顿好宁有为母子。
秦桑独自奔赴无涯谷,在青阳坊市,店里物品的价值也不高,秦桑不担心宁有为母子会卷款潜逃。
乌木剑虽化为剑胎,不能使用,但秦桑手里不乏护体法器。
秦桑得了孙新的地图,多数时间在无涯谷第二层活动,找妖兽的麻烦。
第二层人迹罕至,而且他行事谨慎,渐渐适应了在无涯谷内历练的生活,和古仙战场区别不大。
历练一段时间之后,或者集齐足够的灵材,便返回青阳坊市,潜心修炼和揣摩炼器之道,参悟玉简内容。
最后,将领悟尝试用在乌木剑上,卓有成效,大大缩减乌木剑吞噬的时间,甚至和乌木剑之间的联系都紧密了几分。
虽然会对修炼有些影响,收获更大。
……
弹指一挥间。
‘剑阁’已经开了二十八年,在青阳坊市竟也小有名气。
起初,小店很不起眼,里面摆放的都是下品法器,伙计性情木讷,来往客人多为炼气期六层之下的修仙者。
因为价格公道,倒也吸引了一些熟客。
随着秦桑在炼器之道的造诣精深,货架上法器的品阶渐渐高了起来,而且其他类型的法器越来越少,到后来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各样的灵剑。
店中灵剑如林,不负‘剑阁’之名!
如此一来,在坊市里显得非常独特的剑阁,名气渐渐传出,吸引来不少修士。
很多修仙者,来到青阳坊市,都会顺路去剑阁转一圈,看一看有没有新剑,虽然还不到哄抢的地步,东西倒也不愁卖。
甚至,当秦桑尝试将寒金炼制进入灵剑,提升灵剑品质,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
那时已经是秦桑在青阳坊市呆的第十三个年头,十三年来,他从未间断学习炼器,每次都炼制一大批品质不高的法器练手,炼制上品法器也有一定的成功率,小店逐渐扭亏为盈,但也赚不了多少灵石。
亏得秦桑劫了余化的芥子袋,家底足够丰厚,能挥霍这么长时间。
但在他开始尝试炼制极品法器时,遇到瓶颈。
接连数次炼制失败,代价让秦桑也承受不住。
灵阵化生的石中火,已经不足以支撑极品法器的炼制,他必须支付高昂的价格租赁坊市里的地底炎脉。
并非所有的地底炎脉都能用来炼器炼丹,必须选取炎火稳定之处,辅以种种灵阵禁制,约束炎脉。
仅凭秦桑一己之力,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些灵石,必须要花。
更让秦桑肉痛的是,每次失败都会浪费一大笔珍贵灵材。
痛定思痛,秦桑深知不能再这么莽撞下去,不可能有无限的资源供他挥霍,一番思索之后,秦桑决定行迂回之策。
炼制上品法器,然后辅以各种珍贵灵材,籍此提升灵剑品质,难度会小一些。等能炼制出能媲美极品法器的灵剑,积累足够的经验,再行尝试。
这些经验,都是从吴家先祖心得里得到的。
吴家数代先祖,精研炼器之道,又受限于天赋,罕有能突破筑基者,便是用这种办法,提升炼器造诣。
如此一来,秦桑将目光放在那块寒金上。
寒金矿母提炼出寒金,是秦桑手里最好的灵材之一,用在低品质法器身上很浪费。
为了乌木剑,秦桑顾不得这许多。
饶是如此,秦桑也失败数次,才逐渐掌握寒金的习性。
法器中参杂寒金,不仅能附带极寒特性,而且法器的坚固程度也能得到提高。同样的法器,加入寒金,一下子就和别的拉开差距。
有人在剑阁淘到参杂寒金的法器,消息传开之后,剑阁名声鹊起,客人络绎不绝。
关注剑阁的人更多了,其中不乏一些势力或者商会。
打听一下数年来剑阁里售卖的法器变化,不难猜出,‘剑阁’的主人很可能是位炼器师,能在短短十几年里取得这等造诣,不是天赋极佳就是家学渊源。
有一些商会试图招揽剑阁的店主,可惜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过真人,只好留书在伙计那里,等待消息,皆未能如愿。
即使见到秦桑的,也被婉拒。
这个时候,秦桑意识到有点儿过火了,他借炼器师的身份隐藏真正的来历,但不想引起大势力的注意,否则可能会引来未知的变数。
恰好此时,宁有为提议从别处购买法器,低买高卖,或者经营其他生意,维持店铺运转。
如今宁有为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撇山羊胡。
他的修为停留在炼气期第四层,早就熄了修仙的念头,娶妻生子,为母亲养老送终,过着平静的生活,和坊市里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秦桑只在历练回来炼制一批法器,店铺生意太好,很快就会被一扫而空,其他时间只能关门歇业,所以宁有为才有这个想法。
十几年来,宁有为兢兢业业为秦桑做事,行事老成,从未出过纰漏。
秦桑对店铺没所谓,并且准备离开后就把店铺盘下送给宁有为,便随他去了。
后面几年,秦桑便很少炼制低品阶灵剑,专心参悟玉简。
出自他手的高品质灵剑,也不在剑阁中售卖,而是转为几家交好的热心商会,自己始终隐藏在幕后。
宁有为手握大权,自行做主,几经改易,倒也稳定下来。
伤心的是那些熟客们,他们不甘心,一开始经常上门,许久见不到灵剑摆出,不禁大失所望,纷纷猜测店铺背后的炼器师可能已经离开坊市,云游四海去了。
昔日剑阁的风采,如昙花一现,只存在了短短几年时间,便泯然众人矣,让人惋惜不已。
随着造诣精深,秦桑终于炼成一件极品法器!
成功率依然不高,但收获是巨大的,玉简里那位虚灵派金丹的话语,秦桑终于能看懂了。
就在来到青阳坊市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乌木剑成功吞噬无间血桑!
随后,秦桑炼化滴血鬼菇和那瓶聚气丹,第三枚杀符成型,修为水到渠成,成功步入筑基后期!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天幽关
天幽关。
魔门势力控扼的两大雄关之一,距离阴山关不算远,地貌也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天幽关的城池是建在沼泽里的一个岛屿上,并非古树上。
天幽关汇聚无数修仙者,尤其是现在特殊情况,很多修仙者不敢出关,自然不缺少大大小小的拍卖会。
就在天幽关东南一角,一个巨大的院落中,此时院门大开,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守在院门两侧,时常有身穿黑袍的身影走进院落。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进入后面的房间,而是走向院中一个八角凉亭。
步入凉亭的瞬间,身影便消失不见。
若修为高深者,能在这一刹那捕捉到凉亭里闪现细丝般的银光,乃是禁制的波动,才知凉亭之中原来另有乾坤。
渐至深夜,进入大院的人愈发少了。
正当两个守卫准备关闭大门之时,一个人影脚步匆匆,直奔大院而来。
来人穿着遮掩面目的黑袍,是一件法器,能够屏蔽神识,肉眼看不出是男是女,也感应不到他的修为。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踏出一步,抬手拦住来人,“这位道友,请留步!”
来人停住脚步,左右看看,用疑惑的声音问道:“拍卖会不是今天?”
守卫轻咳一声,解释道:“拍卖会确实在今天……好让道友知晓,主上有令,参加拍卖会的客人需要考察资格,不知道友有没有信物?”
“信物?”
来人不悦道:“阚先生主持的拍卖会,老夫早有听闻,久仰大名,从未听说过,拍卖会还需要信物!难道前面进去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信物?你们莫不是在刁难老夫?”
守卫摆手,连声解释。
“不敢不敢……
“道友不要误会,我等有此问,是因为主上确实发出过信物,拿到信物之人,每一位都是我家贵宾……
“当然,没有信物也可以参加拍卖会,但随着我家主上声名远播,来参加拍卖会的道友愈发多了。
“我家主上受宠若惊,可惜受地方大小限制,无力款待所有道友。尤其此次拍卖会,事关重大,皆是重宝,许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也被吸引过来。
“无奈之下,主上只好定了一个规矩,需要参加拍卖会的道友拿出一千下品灵石,或者修为突破炼气期第十层。
“当然,拍卖会上的宝物肯定不会让道友失望,还请道友体谅则个。”
听完解释,来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嗯’了一声,放开自己的修为,轻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筑基后期!”
守卫面色微变,双双躬身行礼,声音也变得无比恭敬,“前辈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前辈可自动获得贵宾身份,请前辈随我去贵宾厢房就坐,如有其他需要,小店也会全力满足。”
“不用了!”
来人一摆手,“老夫习惯坐在大厅里看热闹,自己躲在厢房没什么趣味。你直接带我去大厅,听说拍卖会子时开始,时间马上就到,别误了老夫大事。”
“这……”
守卫相顾无言,其中一人只好当先带路,领着来人进入凉亭。
走进凉亭,眼前景物陡然一变,出现在一个装潢精美的大厅里。
大厅内部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一排排座位,此时人声鼎沸,大半座位上都坐着修仙者,修为最少也是炼气期第十层。
第二层和第三层则非常安静,是一个个包厢,每个包厢前都有一团灰色的雾气遮挡,从大厅向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这些雾气,是大厅里灵阵的作用之一。
除此之外,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也有金色的锐利神光闪烁,一片肃杀之意,时刻警醒着参加拍卖会的人。
守卫正要领着来人去前面就坐,不料来人视线一扫,对守卫摆了摆手,直接在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下去吧,告诉你家阚先生,不用优待老夫,只要拍卖会能让老夫满意,以后自会再来,不需要什么信物。”
守卫无奈,只好归结于这位前辈的怪癖,自行退下。
殊不知,此人所坐之处,能够对拍卖会全局一览无余。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和旁人交流,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目光悄无声息的从大厅里一个个修士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子时来临。
拍卖会开始。
阚先生是一个样貌儒雅的中年人,三言两语便让人如沐春风,不禁感叹难怪此人能在天幽关有这般名头。
阚先生行事娴熟唠叨,寥寥几句话交代完琐事,便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
随即,一件件珍贵宝物如流水般被拍出去。
在阚先生不动声色地引导之下,拍卖会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叫价之声此起彼伏,那些宝物接连卖出高价。
奇怪的是,从拍卖会开始,坐在角落的那个人便一直靠在椅背上,似乎熟睡未醒,这些宝物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阚先生兼顾全局,视线有意无意地从这人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疑惑之色。
他已经得到属下通报,知道此人筑基后期的修为。
在修仙界,筑基后期已经是高手之列,能交好一位筑基后期高手,对拍卖行也有不小的好处,阚先生自然不想错过。
他善于投其所好,尤其在拍卖会上,心机再深沉的人,遇到心仪之物也难以掩饰。
但此人连动都没动过,油盐不进。
“莫非,这些宝物太平庸,此人来历不凡,一个也看不上?”
阚先生手上不乱,有条不紊地进行拍卖,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不禁暗暗冷笑起来。
若是以前,他对这种人束手无策。
但此次不同,后面的拍卖品里,着实有几件称得上珍品的宝物,是他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期待一鸣惊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隐藏多久!”
阚先生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此人,恰好一件宝冠拍出高价,提高声调,趁机将大厅气氛带到又一个高峰。
第四百一十六章 血元精
“血元精!”
拍卖会进入尾声。
阚先生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个猩红似血,形如某种妖兽心脏的浑圆之物。
此物看起来非常柔软,像心脏一样蠕动,随着阚先生的手掌而晃动,有种血腻腻的感觉,令人作呕。
但当阚先生说出此物的名字,许多人的目光立刻变得炽热起来,大厅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有血元精!”
“姓阚的自己放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不仅有血元精,后面还有更好的宝贝!”
“听说血元精乃是疗伤圣药……”
……
阚先生任由宾客议论,目光含笑,等了一会儿,方才扬声道:“血元精,化龙血木之精华,万株化龙血木,才有可能有一株在树心诞生血元精,乃是不折不扣的世间奇物!此药乃是疗伤圣品,直接炼化便可生效,相信不用阚某人赘述……”
说到这里,阚先生的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因为他注意到,坐在大厅角落里,那位神秘的筑基后期高手终于动了,他猛然坐直身体,黑袍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血元精!
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数十件宝物连续拍出,此人一直意兴阑珊的模样,未曾动一下,阚先生本来已经放弃,孰料峰回路转。
此人有伤?
被血元精吸引过来的?
阚先生暗自沉思,回想着自己的珍藏,里面还有几种疗伤灵药,但是否拿出来结交此人,还需权衡得失。
“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下品灵石!”
阚先生话音刚落。
大厅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且短促,掷地有声的声音。
“四千!”
准备竞价的众人突然一怔,纷纷扭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大厅角落。
黑袍人端坐在座位上,在无数目光的压力下,身影没有丝毫动摇,显然心性极稳。
此人第一次叫价,直接把价格提升三倍,是虚张声势,还是势在必得?
阚先生目光一闪,有些意外,没想到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样子果真对血元精势在必得。
眼看被此人一搅,原本热烈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阚先生正欲小施手段来引导,不料紧接着便有人叫价。
“六千下品灵石。”
此人声音颇为儒雅,语气也比方才那人温和多了,但带给众人的震撼分毫不差。
又来!
直接加两千灵石!
众人目光急转,在大厅搜寻,找到声音来源之处,发现竞拍之人穿着一袭银色长衫,头上带着斗篷,同样不露面目。
阚先生颇为意外。
他之前统揽全局,对大厅众人都心里有数,穿着银衫的这人之前很不起眼,只出手过几次,都是价值不高之物,没想到能有这么大手笔。
阚先生知道自己又看走眼了,但他欣喜不已,拍卖会最不怕这种人,多多益善。
若他们两个能势均力敌,针锋相对,才是大大的好事!
阚先生的期待很快就成真了。
坐在角落黑袍人扭头盯着银衫男子,微微一顿便凝声道:“七千!”
“八千!”
银衫男子靠在椅背上,头也不回,毫不犹豫跟上,从他淡然的语气,可以揣测斗篷里的脸上定是神态自若表情。
“九千!”
“一万!”
……
大厅里鸦雀无声。
包括上层的厢房里,没有一个人出价,都在看热闹。
尤其是血元精拍到一万灵石,已经是高价。
看这两人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势必还会更高,其他人更不想参合进来,当冤大头。
每次叫价,都被银衫男子步步紧逼,黑袍人似乎被激怒了,阴恻恻地冷笑出声,“道友区区筑基前期的修为,真能拿得出一万灵石?阚先生,老夫觉得还是先检查一下此人的资格为好!”
阚先生心中确有类似的疑虑,只不过还没找到机会,被黑袍人率先提出来发难,便乘势看向银衫男子,征询的语气。
“道友,你看这……”
银衫男子呵呵一笑,不以为忤,取出一个芥子袋,毫不在意丢给阚先生,双手抱怀淡淡道:“在下虽然修为低微,积蓄还是有一些的,阚先生请看吧。不过,只检查在下一人,似乎不太公道,阚先生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
黑袍人冷笑:“夏虫不可语冰!以老夫的境界,区区一万灵石,算得了什么!”
阚先生闻言一怔,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不动声色瞥了黑袍人一眼,不知此人是自恃修为、自大狂妄,还是想要以势压人,主动暴露修为。
阚先生心念急转,把芥子袋送还银衫男子,解释道:“阚某已经检查过,道友的灵石足够!道友有所不知,前辈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手持信物,确有充足的灵石,在下之前已经验证过。二位若无疑虑,请继续吧。”
“原来是筑基后期的前辈!失敬!失敬!”
话虽如此,银衫男子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敬意,甚至不愿转头看黑袍人一眼,淡淡道:“可惜在下亟需血元精救命,对血元精势在必得,不能让与前辈了……”
黑袍人怒骂,“不知死活!老夫用你来让?一万一!”
“一万一千五!”
他们二人叫价的幅度虽然小了一些,但也没过多久,便飙到一万四千灵石的高价,原本还有几个人,有心参与一下,看到这个架势彻底放弃了,任由二人你来我往。
“一万四千五!”
显然,这个价格让黑袍人也肉痛不已,他的呼吸异常粗重,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纷纷向一旁退开,生怕此人情绪不稳,做出不可预测之事。
银衫男子不疾不徐地开口,“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找死!”
黑袍人怒极,独属于筑基后期的强大气势,蓦地向银衫男子横压过去。
沿途众人被殃及池鱼,尤其是几个炼气期修士,更是被直接吓瘫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时间,大厅中纷乱异常,惊叫连连。
阚先生面色大变,没想到此人毫无宗师气度,愿赌服输也做不到,说动手就动手,急声大喊:“快快启阵!”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引诱
‘哗!’
四壁水波轰鸣。
金光四射,如大江浪涛,直扑黑袍人,将其四面合围。
此人的气势还未落到银衫男子身上,直接被大阵强行反压回去。
黑袍人身影微微一晃,一时间,竟也被那些金光压制在原地。
但黑袍人毫无惧意,试图鼓动灵力,冲击大阵。
大厅众人见状不妙,狼奔豕突,唯有二三层厢房里的贵宾,仍然不动如山,却也没有人出手帮阚先生解决危难。
阚先生压抑着怒气,陡然大喝出声:“前辈,阚某敬你修为高强,但拍卖会的规矩不可废!倘若前辈执意如此,阚某不惜拼了这条老命,直接毁掉此阵,也要给前辈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相信前辈能感觉到,此阵威力不凡,前辈即使能杀死阚某,代价想必是前辈不愿意接受的!”
黑袍人闻言一怔,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金光,终于将蓄势待发的灵力缓缓收回去
阚先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平缓下来,向黑袍人拱了拱手,安抚道:“前辈痛失宝物之心,在下可以理解,但世间灵药,岂止血元精一物?如今古仙战场愈发险恶,关外修士开始陆续撤回城,说不定带回比血元精更珍贵的灵药。还请前辈稍安勿躁,耐心搜寻,定能得偿所愿。”
黑袍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阚先生早就熄了结交此人的心思,这等心胸狭窄、喜怒无常之辈,依仗修为肆意妄为,利用可以,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说不定就引来大祸、
走了也好!
“快送前辈去茶室歇息!”
阚先生安排人手送走黑袍人,松了口气,看向银衫男子,不禁暗暗惊奇。
此人倒是沉得住气。
方才黑袍人的气势都快冲击到他面前,银衫男子仍能稳坐钓鱼台,不为所动,这份心性,才是真正的宗师气度,可比黑袍人强多了,只要天赋不是非常差,成就不会低。
若能交好此人,未来说不定是一大助力。
“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阚先生等了片刻,无人出价,便将血元精送到银衫男子面前,大声宣布,“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血元精归则为道友所有!”
“下一件……”
……
不提被搅得大乱的拍卖会如何进行,黑袍人离开大厅后,被两个貌美少女带着,走进一间茶室。
茶室也在大阵的范围内,拍卖会结束前,不可自行离开。
“上仙,请用茶……”
两个少女战战兢兢奉上香茗。
黑袍人冷喝:“滚!”
“是!”
少女如林大赦,急匆匆放下香茗,争相离开。
黑袍人安坐不动,兜帽下面那张脸竟是秦桑!
不知什么时候,他离开青阳坊市,来到天幽关,还在拍卖会上大闹这一场。
此时,他的脸上哪有半分怒意,平静异常,双目之中带有沉吟之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
他故意演戏,在拍卖会上大闹一通,并非真正冲着血元精去的,有自己的目的。
前提是他已经查清阚先生的行事风格,做事把握着分寸,否则事情没办成,先和阚先生结下死仇,才是得不偿失。
茶室里寂静无声,秦桑枯坐在座位上不多久,外面响起少女颤巍巍的声音,“前辈,拍卖会结束了……”
然后,被像送瘟神似的送出去。
秦桑离开拍卖会,立刻遁身暗处,悄然离开天幽关,目观苍茫泥沼大泽,沉吟片刻,催动幽罗云,全力飞驰,直奔东方而去。
那里,是青阳城所在的方向!
就在秦桑离开后不久,东方渐放光明,一个中年男子从天幽关出城。
此人样貌平凡,但气质极佳,穿着一身简单的法衣,像是一个儒生。可惜修仙者不看气质,看的是修为。
他的气息不强,刚突破筑基的样子。
他步行离开天幽关,来到泥沼处,也只是驾驭身法飞行,速度不算快。
不知他想干什么,在沼泽里漫无目的地飞行,有时还会绕一大圈,如此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纵身落在一株枯树上。
他扭头打量身后,已经确定无人跟踪,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无胆鼠辈!老子没有刻意隐藏,这都不敢跟上来!算你个老不死的运气好!”
这个人就是拍卖会上被秦桑针对的银衫男子。
话音未落,他身上魔气一鼓,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飞向东方。
此时,他真正的气息终于暴露,竟是惊人的假丹境!
遁光速度极快,很快便飞出沼泽的范围。
前方千山万壑,尽显荒凉。
银衫男子速度丝毫不减,进入群山深处,没过多久,遁光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咦,接着遁光一转,落在一座山顶上。
银衫男子神色诧异,扭头盯着北方一条巨龙般的巨大山脉。
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种波动,独属于一种名为食心虫蛊的秘术,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自从师门魁阴宗覆灭,仅剩的一些食心虫蛊和宗主一起,毁于元照门自爆,这门秘术便宣告失传。
食心虫早已灭绝,封存于冰川的食心虫尸也是极为罕见之物,魁阴宗倾尽宗门之力,只搜集到这么些,以后再想找就难了。
师门覆灭后,他和师父一起变成丧家之犬,被持续追杀,直到最近十几年,小寒域修仙界被灵潮和天行盟牵扯了精力,元照门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才缓了口气,敢出来光明正大的活动。
以往被食心虫控制的那些人,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里竟然出现一个。
银衫男子凝目眺望,他对这座山脉有印象,底下有一条很大的灵脉,不乏上佳洞府,波动显示,此人一动不动,很可能在洞府苦修。
“上次来时,还没遇到,此人难道刚从古仙战场回来?不知是哪家的钉子?”
银衫男子暗恃,“世间秘法无数,老祖所创毒蛊,解蛊难,但可能会有压制蛊虫的办法。另外,若是灭门前种下的食心虫蛊,此人一身修为恐怕不简单,说不定已经不次于我。仅凭虫蛊,或许不足以控制住此人……”
第四百一十八章 剑气雷音
沉吟少许,银衫男子抬起手臂,从掌心飞出十杆小巧而诡异的鬼幡,驾轻就熟地准备好十方阎罗阵。
他布阵的速度很快,只见十杆鬼幡频频交错,大阵一蹴而就。
黑火刚刚燃起,便被银衫男子伸手按下去,轰然消散,十杆鬼幡漂浮在虚空,大阵之中弥漫着一种噬人的可怕黑暗,但所有的波动都被银衫男子完美地隐藏起来。
接着银衫男子手臂一挥,将十方阎罗阵收进袖口,身影遁入暗处,无声接近山脉。
不多时,银衫男子来在一处孤峰脚下。
孤峰如剑,险峻异常。
在这条广阔、平缓的山脉中很罕见。
这里的灵气并不浓郁,不过也不奇怪,有些地方灵脉隐蔽,内蕴锦绣,没有一番仔细的探查,很难发现。
银衫男子将身上的气机牢牢封锁,目光在孤峰上移动,最后定格在山腰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下一刻,银衫男子的身影出现在青石前,凝目盯着青石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袖口轻轻一振,十方阎罗阵旋转着飞出来,鬼幡迎风便长。
刹那间,十方阎罗幡变化为足有丈高的巨大旗幡,径直插入山体,将那块青石围住,旗面招展,无数恶鬼呼之欲出,阴魂丝带动黑火,遮天蔽日。
‘哗!’
黑火爆燃,层层叠叠,疯狂向中间的青石涌去。
青石上闪现一抹紫色的禁制光辉,可惜根本没能泛起什么浪花,立刻就被无穷无尽的黑火淹没。
只听一声闷响。
‘砰!’
青石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在飞溅的碎石之间,甚至还能看到禁制的残骸,竟是被蛮力破解!
银衫男子没有莽撞,依然站在大阵后方,并且有若有若无的神识放出来,时刻警戒四周。
他视线一转,向洞口深处看去。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通道内猛地一暗,接着便见一股黑色的,像是水流般的东西奔涌而出,竟是和外面一模一样的黑火。
在黑火深处,竟也矗立着一个已经布好的十方阎罗阵,而在大阵里面,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十方阎罗阵!”
黑火阻挡视线,看不清此人的面容,银衫男子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从那里射出来,落在他身上,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如芒在背,不禁面色大变。
陷阱!
一瞬间,银衫男子联想到很多。
拥有十方阎罗幡,难道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师兄弟’,针对自己?
哪一个?
师门中会这门毒蛊之术的寥寥无几,现在幸存的就更少了。
银衫男子蓦地将神识张开,没有发现其他埋伏者,心下为之一缓,接着脸上忽然露出狞笑,毫不犹豫唤醒食心虫蛊。
“杀!”
不料,对面身影依然稳稳当当站在那里,别说惨叫了,连动都未动一下。
银衫男子脸上的神情僵住,定格在一个怪异的表情上。
他有预感,这个人既然有胆魄布下陷阱,引诱自己,肯定有办法约束食心虫蛊,凭借毒蛊杀他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只需毒蛊生效,影响对方的行动即可。
即使解蛊,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对方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能利用,反杀对方,令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银衫男子没想到,毒蛊竟然对对方完全无效,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忽然发现通道里流淌出来的黑火不对劲,在黑火后面,有一股比黑火更深邃的火焰,散发着一种让他直欲颤栗的气息!
感受到可怕的气息,银衫男子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想起来一物,瞳孔猛然放大,骇然惊呼。
“九幽魔炎!法宝!”
老祖传下来的五杆十方阎罗幡法宝,除了师父手握一杆,其他都下落不明,他们本来怀疑都已经落到元照门手里,没想到竟在这里出现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银衫男子疑惑万分,但他根本没有求证的想法,这一刻他已经完全确定,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对方手握法宝,实力远超想象。
值得庆幸的是,只有一个人!
九幽魔炎速度惊人,眼看便要冲出洞口,直扑过来。
心神相连,银衫男子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十方阎罗阵在颤抖,那些鬼幡里的主魂大为惊惧,在疯狂惨叫。
情势紧急。
银衫男子眼角一抽,脸上闪过肉痛之色,当机立断,狠狠将手掌拍向十方阎罗阵,气海疯狂运转,极限压榨灵力,尽数涌进大阵,令黑火气焰暴涨,并且把主魂拘出来,强行将它们打入黑火之中。
然后操纵黑火,毫无保留地扑向九幽魔炎,犹如飞蛾扑火。
而在做完这些之后,银衫男子面色苍白,竟看也不看十方阎罗阵一眼,选择将这套威力强大的大阵抛弃,转身脚下重重一点,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疾驰而去。
‘轰!’
十方阎罗阵演化的黑火被九幽魔火冲破,所有主魂也都随之魂飞魄散,十杆鬼幡巨颤,齐齐碎裂,化为虚无。
九幽魔炎消散,一道身影自山洞掠出来,正是秦桑。
他站在洞口,眺望着天际,那道血色遁光速度惊人,眼看便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银衫男子显然是在竭尽全力逃命。
他的谨慎和果断,是秦桑平生仅见。
有食心虫蛊的优势,仍然先备好大阵,让秦桑的埋伏和偷袭落空。在危险来临之际,毫不犹豫抛弃十方阎罗阵,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无怪乎此人能得到鸠袍道人的青睐,收为座下真传弟子,而且在元照门的搜捕下,不仅安然无恙,还能顺利修炼到假丹境。
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秦桑看着逃窜的遁光,面带冷笑之色,心念一动,一抹绿色的光华自眉心飞出,在秦桑面前转了一圈,悬停住,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一柄精致至极的小剑。
这柄剑,正是秦桑的本命灵剑——乌木剑!
乌木剑的形态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唯有剑身变得更为澄澈、通透,没有一丝杂质,状若琉璃。
第四百一十九章 血秽神光
此时的乌木剑,已经完全吞噬无间血桑,浑然一体,蜕变为下品法宝!
碧绿的剑身,散发着极致的锋锐气息,剑刃上的剑意几欲凝为实质,仿佛能够破开虚空。
秦桑爱怜的看了一眼乌木剑,接着目光一寒,盯着血色遁光,嘴唇轻吐一字。
“去!”
刹那间,乌木剑在秦桑面前消失。
下一刻,天空响起巨大的雷鸣之声。
雷霆震荡四野,有惊天动地之威,惊鬼魅,震人心。
听到雷声,正在逃窜的银衫男子悚然一惊,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匆匆回头,只看到一道夺目至极的剑光,以无比惊人的速度,如流星赶月,飞射而来。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瞬息便至,近在咫尺。
飞剑锐利的锋芒,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让银衫男子大惊失色。
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正是这道剑光引发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银衫男子忽然想起一种传说中的剑道境界——剑气雷音!
剑出如电,如若惊鸿。
传说即使金丹修士,都没有多少能参悟此剑道境界,唯有剑痴或者得天独厚者、天赋远超常人者,才有机缘炼成。
秦桑自然没有这等天赋,他要争分夺秒地修炼,也不可能醉心于剑道,化身剑痴,日夜体悟剑意。
剑气雷音,是《元神养剑章》赋予秦桑的第二门神通。
突破功法第二层时,获得人剑合一、遁影无形神通,帮助秦桑数次解决危难。
几年前突破筑基后期,修炼到第四层后,秦桑又学会剑气雷音神通。
在学会这门神通之后,秦桑很是闭关了一段时间,仔细体悟,发现剑气雷音果真名不虚传,非常强大。
最为可怕的剑气雷音的惊人速度,配合上乌木剑法宝品阶,同境界修士,若是托大和自己距离太近,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就会被乌木剑轻易洞穿灵力和肉身。
在了解剑气雷音之后,秦桑不惜暂时停下修炼,闭关了一整年的时间,将这门神通运用纯熟。
这是一门在金丹修士战斗时,都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强大神通,得益于《元神养剑章》,秦桑在筑基期便掌握。
仅凭剑气雷音,他就可以轻松碾压同境界修士。
若不是《元神养剑章》的后遗症太可怕,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想必少华山所有弟子都会毫不犹豫选择这门功法!
突破筑基后期,乌木剑上铭刻第四枚杀符之后。
秦桑对《元神养剑章》认识更深刻,灵剑寄存于元神,四枚杀符和灵剑本身散发的剑意和杀意,时刻冲击元神。
若无玉佛庇护,秦桑早已变成疯子。
正因如此,秦桑更加佩服青竹前辈,青竹前辈究竟有多大的毅力,能以脆弱的元神,硬抗剑意和杀符的冲击修炼!
还能创下少华山纪录,四十年结丹。
剑气雷音就已经如此强大,不知功法第五层的神通剑光分化又有多可怕,想到这里,秦桑对结丹的期望更甚,更加迫切。
也就是银衫男子先行遁逃,他们之间距离太远,否则此人已是剑下亡魂。
剑气雷音!
竟然是剑气雷音!
银衫男子大为惊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遭遇的对手,竟是在筑基期领悟剑气雷音的怪胎。
整个小寒域修仙界,故老相传,以筑基期修为领悟剑气雷音的人寥寥无几,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留下一段传说。
此时,乌木剑奔袭这么远的距离,剑势有些强弩之末的意味,但剑光依然炫目,带来死亡的气息。
银衫男子惊骇之下,匆忙将芥子袋的灵符全部扔出去,同时祭出一个花篮。
一时间,各种法咒齐放,空中闪耀五彩之光,煞是好看。但是面对乌木剑,这些法咒几乎造不成阻碍,摧枯拉朽般被乌木剑斩破。
“又一件法宝!”
银衫男子双目圆瞪,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自己的师父鸠袍道人,乃是堂堂正正的金丹修士,在魁阴宗覆灭前,还是师门第三代弟子的魁首,集师门宠爱于一身,也只有两件法宝而已。
他不知耗费多少精力才筹集齐灵材,炼制出本命法宝。
另一件十方阎罗幡法宝还是老祖传下来的。
此人分明是筑基修士,不仅会剑气雷音,竟也身怀两件法宝,更吊诡的是,他竟然都能使用。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等人物?
要是他知道,秦桑的芥子袋里还躺着一件残缺的法宝,只需集齐灵材,就能把法宝修复,不知会不会吐血。
银衫男子匆忙祭出花篮,便见花篮之中射出道道霓虹,一时间瑞彩千条、悬挂天边,一齐向乌木剑纠缠而去。
趁着飞剑力竭,或许能阻拦一下。
正当银衫男子准备燃烧精血,继续逃命之时,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乌木剑轻轻一晃,碧绿的剑身蓦地涌现妖异血色,紧接着便有一道血光喷洒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花篮上。
被血光碰到,花篮仿佛遭到了某种污秽之物的污染,花团锦簇的花篮顿时颜色尽失,鲜花枯萎,花篮被染成血红色,灵性尽丧。
‘噗!’
花篮被紧随而至的乌木剑直接刺穿。
“这是什么血光?”
银衫男子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突然胸口剧痛,低头一看,乌木剑不知何时洞穿了他的灵力和胸膛。
血洒长空,气息全无。
孤峰上,秦桑挥手泯灭战斗残留的气息,身影连闪,飞到空中。
百忙之中,他左右一看,这条山脉中,有许多隐晦的气息出现,显然都是闭关修炼之人,被乌木剑击杀银衫男子的动静惊动。
秦桑不怕筑基修士,但担心会引来天幽关里的结丹期修士,他还没狂妄到和结丹期修士争锋相对的地步。
所以才毫不犹豫催使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以求速战速决。
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得到‘血秽神光’神通,甚至可以让法宝灵性大损,对付区区法器,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血秽神光每次只能使用一次,就需要时间恢复。
第四百二十章 魔焰门
乌木剑卷起银衫男子的尸体。
秦桑乘云而起,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扬长而去。
山脉中那些气息刚刚露头,迟疑片刻之后,有些彼此交流了几句,又纷纷缩回去、
一来战斗结束的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秦桑已经走远。
二来乌木剑诛杀银衫男子的动静也着实令人震惊,这些人摸不清秦桑的底细,不敢随意树敌。
秦桑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找了个僻静处落下身形,脚步踉跄了一下,内视气海,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显然,连续御使两件法宝,对他造成很大的负担。
好在催动两件法宝的时间都很短暂,而且乌木剑是他的本命灵剑,和他心意相通,操纵起来可以达到非常精准的地步。
只要控制得当,选择爆发乌木剑的部分威力,消耗没有十方阎罗幡这么恐怖。
当然,想要发挥出乌木剑全部的威力,还需等他结丹之后。
秦桑取出一个玉瓶,服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补益精血的丹药,然后盘膝而坐,等气海恢复后睁开双眼,看向银衫男子的尸体。
假丹境修士无论斗法本领、战斗经验,还是决断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无一不是修仙者里的佼佼者。
杀死或许不难,但活捉不仅需要仔细谋划,还需天时地利人和。
秦桑见活捉无望,只好将之诛杀。
不过,秦桑心里没有多少后悔之意,因为无论他杀不杀银衫男子,估计结果都是一样。
“第四个。”
秦桑蹲下来,灵力按在银衫男子胸前的伤口上,默默说了一句。
银衫男子是这些年来,他杀死的第四个魁阴宗余孽。
从余化那里得知魁阴宗余孽的信息之后,秦桑就在悄悄调查他们的底细,如今对他们伪装成的门派‘魔焰’了解的差不多了。
魔焰门的实力不弱,不过成员不多,元照门虎视眈眈,他们还不敢大肆开山收徒。
掌门是鸠袍道人,化名就是魔焰。
可能和法宝的九幽魔炎有关。
鸠袍道人座下四大弟子,并称四大魔焰使,银衫男子就是其中一位,化名银焰。
这四大魔焰使,有两个假丹境,另外两个也相距不远,其中包括银衫男子在内,有三个是魁阴宗余孽。
不过,这三人中,只有银衫男子是鸠袍道人的嫡系,另外两个分别是易天涅和另一个金丹的弟子。
大浪淘沙,能在元照门大肆追杀中幸存下来,都是一等一的强者。
最后一个,秦桑不认得,一番调查后怀疑他是魔焰门创立后加入的弟子,后来居上,位列四大魔焰使之一。
至于此人知不知道师门真正面目,秦桑也不清楚。
四大弟子皆深居简出,秦桑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很难找到他们落单的机会,之前杀死的三个人,都是魔焰使之下的普通弟子。
当然,这三个人也是经过秦桑精挑细选的,并且间隔时间不短,他的目的是不动声色斩断鸠袍道人手脚,拖延他疗伤的时间。
此次能发现银焰的踪迹,和血元精不无关系。
近几年,随着小寒域局势变化,元照门不再咄咄逼人,魔焰门得以喘口气,暗中活跃起来,宗门上下的弟子致力于寻找疗伤灵药。
血元精这种疗伤圣药出世,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秦桑最近一直在青阳城附近活动,发现银焰异动,联想到天幽关血元精拍卖的消息,便做出这个劫杀计划。
这也侧面证明,鸠袍道人的伤势还未恢复,对秦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更让秦桑兴奋的,这次出来购买血元精的竟是银焰。
除掉银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
四大魔焰使里,唯有银焰最得鸠袍道人宠爱,对鸠袍道人忠心耿耿,杀死银焰,无异于斩断鸠袍道人一臂。
不过,在四次劫杀里,用食心虫蛊引诱,还是第一次奏效。
可见,魁阴宗里精通毒蛊之术的弟子其实不多。
和银焰不同,前面三个都是活捉。
但当秦桑想要禁锢他们的元神之时,在这个瞬间,无一例外,全部莫名其妙的出现元神衰败,眨眼见便元神消亡而死,秦桑根本来不及施展夺神咒,而且无力阻止。
一个还可能是意外。
接连三个都是如此,绝不是巧合。
只有一个解释,鸠袍道人在他们的元神里种下了禁制,防止被人搜魂,从而找到他的藏身地。
确定此事后,秦桑很惊讶。
余化不仅会食心虫蛊,在鸠袍道人如此谨慎的情况下,竟对鸠袍道人等魁阴宗余孽的动向了如指掌,他的身份肯定不止元照门叛徒这么简单。
此人贪图九幻天兰,又觊觎鸠袍道人,所图甚大,不过随着余化变成活尸胚子,这些都不重要了
秦桑无法确定,四大魔焰使身上有没有这种禁制,想来以鸠袍道人的谨慎,即便没有禁制,也会用其他手段限制他们。
正因如此,秦桑不敢轻举妄动,行事非常小心。
其他弟子还好说,劫杀四大魔焰使之前,须仔细谋划,谨慎布局,找到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以免引起鸠袍道人怀疑。
万一打草惊蛇,让鸠袍道人警觉,改换藏身地,再想揪出他就难了。
正因如此,秦桑在之前的拍卖行上做出咄咄逼人的姿态,目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银衫男子结怨。
当银衫男子失踪后,‘魔焰’前来调查,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修仙界危机四伏,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
秦桑给银焰的尸体带了个面具,把银焰制成煞尸胚子,准备回去做成炼尸,接着翻出他的芥子袋。
芥子袋里,血元精最夺目。
此物不好出手,可以留着自己用。
在云沧大泽的局势愈发紧张的情况下,疗伤灵药是必备之物。
花费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购买血元精,银焰身上竟然还有近万灵石,为了血元精,鸠袍道人真是下血本了。
当鸠袍道人得知座下最信任的弟子遭到劫杀,血元精被人劫走,该有多气急败坏?
第四百二十一章 魔门
秦桑看了眼青阳坊市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芥子袋里还有几件趁手的法器,秦桑留下几件自用。
在乌木剑吞噬完成前,多年历练,难免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布阵,导致万鸦壶和七彩罗伞都毁在无涯谷里了,只有阴阳罗盘功效特殊,幸存下来。
最近一直使用乌木剑对敌,手段略显单调。
这些法器正好补充。
除此之外,其他东西泛善可陈,秦桑分门别类收起来。
除掉鸠袍道人的爪牙,又大赚了一笔,也算一举两得,秦桑沉吟少许,没有继续去青阳城,而是乘幽罗云向青阳坊市飞去。
杀死银焰,他很满意了,短时间内不能再有其他动作。
鸠袍道人不是蠢货,每次都是巧合,肯定不是巧合。
不如先回到青阳坊市老实修炼。
……
青阳坊市。
秦桑改头换面,进入坊市,先回到洞府稍作歇息,洗去一身风尘,然后便步行走到一个名为‘天戈楼’的楼阁里。
楼阁五层,雕梁画栋,在青阳坊市也是少见的高楼了。
天戈楼的名气不负阁楼的气派,在青阳坊市以及附近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楼真正的主人据说是一个大势力麾下的商会,专卖法器。
尤其精擅攻击类型的法器,譬如灵剑。
秦桑在青阳坊市声名鹊起,接连数家势力找上门来,秦桑决定把‘剑阁’交给宁有为之后,就答应天戈楼的招揽,成为天戈楼客卿。
秦桑得到的炼器传承源自虚灵派,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后,相当于拥有炼制法宝的经验,这是其他炼器师无法比拟的优势。
修仙界,极品法器只是少数。
秦桑精研灵剑炼制之法,而且炼制上品法器的成功率很高,正好契合天戈楼的要求。
天戈楼对秦桑非常满意,秦桑外出历练,或者闭关修炼,有时几月才出现一次,他们也忍了。
“清风道长,您终于来了……”
看到一身道袍的秦桑,天戈楼的老管事大喜过望,立刻小跑过来,嘴里不住地诉苦。
“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出去这一趟都快一年了啊!青阳门的那些小祖宗谁都不要,就指责道长您呢!等啊盼啊,都快要等疯了,道长您再不出现,他们非得把我这身老骨头拆了不可……”
秦桑侧目看了眼惺惺作态的管事,轻笑道:“堂堂天戈楼,还怕青阳门的小崽子,他们敢动道友,让主家带人打上门去,冲他们师长兴师问罪……”
天戈楼来历神秘,背后的主家未必怕青阳门,只不过青阳坊市是青阳门的地盘,才需隐忍。
“强龙不压地头蛇!”
老管事摇了摇头,正色道,“道长这次回来,有几天空闲?”
秦桑不卖关子,道:“准备多留几天,道友发飞符出去,让他们都过来吧。”
老管事大喜,“好!老夫这就去办,道长先去火室歇息……”
秦桑轻车熟路,来到天戈楼后堂,后堂有一条暗道延伸至一条地底炎脉,这条地底炎脉的规模很小,比吞雷隼巢穴小多了,但炎火之力稳定,用来炼器再适合不过。
愈往下走,空气愈发燥热,地室的墙壁渐变为赤红。
秦桑来到最深处,取出一枚令箭,开启独属于他的一间火室。
火室的布置非常简陋。
一个石台,前方有一个火炉,架在炎脉上。
火炉不简单,上面禁制重重,炎火之力被火炉吸收后,在里面非常安分,可随意驱策。
在结丹之前,修士无法操纵丹火,这种地火是炼丹、炼器的不二灵火,尤其在禁制约束的情况下,无须分心压制火焰,成功率大大提升。
秦桑盘坐在石台上,等待来人,暗自沉思。
他答应天戈楼招揽,赚钱的同时,打算籍此接触青阳门弟子,旁敲侧击打探青阳门的消息。
怀着这个目的,秦桑对青阳门弟子一视同仁,不论修为高低,或者报酬多少,但凡有要求,基本都会答应。
其中包括很多炼气期弟子。
他们虽然出自青阳门,但炼气期在修仙界只是底层,坊市里规矩重,借师门狐假虎威也难,找一件趁手的法器不容易。
找人定制更难,肯定要大出血,他们付不起报酬。
秦桑收费公道,有求必应,而且善于炼制法器里最为飘逸、威力强大的飞剑,很受欢迎。
这些年来,在他刻意接近,和曲意逢迎之下,和不少青阳门弟子真正熟悉起来,对青阳门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所谓的魔门,其实并非全部是真正的行事乖张,动辄打打杀杀之辈。
除非利益使然,否则许多魔门,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希望能维持某种秩序——一种有益于自身的秩序,来维持宗门运转。
也有不少宗门是因为特殊功法、理念的原因,无法被正道容纳,被打为魔门。
青阳魔宗就是其中之一。
青阳魔宗弟子入门便修炼青阳魔火,他们首先得到的是一枚宗门赐下的火种,炼化火种,和火种融为一体之后,再借青阳罡英修炼,壮大火种的同时,修为也日益提升。
不过,青阳魔火源自青阳罡英,魔火之力无比暴烈。
修炼魔火并不容易,大部分弟子在修炼的过程中死于魔火反噬之下,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非常凄惨。
在他们死后,火种残留且壮大。
那时,青阳魔宗便会收回火种,至于这种火种有作何用,秦桑就不得而知了。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魁阴宗的阎罗幡,这两个魔门竟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魁阴宗做事更绝,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挡住了阎王的反噬,也会变成鬼幡主魂,一点活路不给门下弟子留。
青阳魔宗里,至少有一线生机,只要你能压制住火种的反噬,是有机会突破筑基,甚至结丹的。
收回火种,是在你死后。
迈入结丹期就是宗门的最顶层,反而能够享受火种收回的好处。
即便如此,这种以弟子为工具的修行理念,仍与正道不合,被打为魔门是毋庸置疑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合韵丹
火室的禁制被人触动。
秦桑收起思绪,抬头道:“进来。”
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九层的青年推门而入,神色恭敬,“见过道长。”
“是仲明啊。”
秦桑认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声道:“不错不错,几年不见,就已经突破炼气期第九层,以后前途无量。”
仲明连道不敢,见秦桑有闲谈的兴致,也乐得和秦桑攀谈,秦桑是筑基修士,随便指点一句,都能让他受益匪浅。
“你体内火种如何了?”秦桑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仲明不疑有他,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簇青阳魔火,“还算稳定……暂时不会有焚身之虞……”
这一瞬间,秦桑放出神识,悄然查知到仲明体内功法的变化。
青阳魔宗的信息,大都是这么来的。
在青阳坊市,不可能大肆抓捕青阳魔宗弟子。
他不急于求成,有足够的耐心和青阳魔宗弟子结交,一点一点地探清想要知道的消息。
以筑基修士和成名炼器师的身份,折节下交,没几个人能挡得住,而且他问的问题不会对青阳魔宗不利,也不怕这些弟子生疑。
如今,秦桑对青阳魔火已经非常了解,得知青阳魔火和青阳罡英的特性后,他愈发感觉盗取青阳罡英的希望渺茫。
青阳魔宗弟子,修炼青阳魔火,确实可以接触到青阳罡英,但想将青阳罡英带出青阳门,几乎不可能做到。
青阳罡英,本质就是青阳神罡。
此乃世间奇物乾天罡气,比地煞之气更危险,金丹之下的修为,靠近此物都要战战兢兢,根本没有能力把它带走。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例如少阴磁瓶能装地煞之气。
秦桑多年调查,也找到两件特殊法器,能够封存乾天罡气,但难以炼制,尤其灵材难寻,主材竟是能够炼制法宝的珍贵灵材,搜集的难度可想而知。
即使能炼成法器,也很难窃取青阳罡英。
青阳魔宗对青阳罡英的管理非常严格。
青阳罡英落于青阳魔宗的神罡峰上,神罡峰乃是青阳魔宗禁地,内里禁制重重,有长老严加看守。
门下弟子可以入山借罡气壮大火种,但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收取青阳罡英,筑基期弟子也不行。
青阳魔宗没有元婴老祖,门派之内共计四位金丹上人,看守神罡峰的就是其中一位。
秦桑试图反其道而行之,从青阳魔火淬炼出青阳罡气。
仍然不行。
青阳罡英经由魔火炼化之后,乾天罡气的特性会消失,成为壮大魔火的‘燃料’,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青阳魔火非常特殊。
每个弟子的火种都有差别,是青阳魔宗为每个人量身定做,修炼之初便和修炼者融为一体,外人无法夺走。
青阳魔宗之外的人,纵然杀死青阳魔宗的弟子,得到火种,也没有办法收服,用不多久,火种便会自行溃散。
唯一的漏洞,就是青阳魔宗弟子,可以借助魔火可以封存一丝乾天罡气。
问题是,这一丝乾天罡气不仅非常少,而且存在的时间异常短暂,甚至来不及离开青阳魔宗,就会消散。
……
仲明取出两件东西,一柄中品灵剑以及一小块石头。
这块石头,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图案,如同夜空里的繁星,本体则是纯粹的银白色,煞是好看。
它的名字,也和外表契合。
“方星石。”
秦桑一眼认出石头的来历,诧异地看了眼仲明。
方星石是一种难得的土行灵材,法器之中加入方星石,除了对法器本身有不小的提升外,催动之后可以释放万千星芒,夺人视线,隐藏法器本体。
尤其在低阶修仙者的斗法中,非常实用。
方星石很罕见,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除非仲明运气好,机缘巧合得到的,否则怕是要倾家荡产,才能买来这一小块方星石。
仲明神色紧张,“道长,请您帮忙看一看,这柄灵剑是否和方星石契合,能不能用来提升灵剑?”
仲明的灵剑,就是从秦桑这里买的。
秦桑对自己炼制的灵剑了如指掌,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只是难度不小……”
说着,秦桑注意到仲明神色有几分紧张和窘迫,心中一动,道:“你这块方星石,用来炼制灵剑还会有剩余,你若没有其他用处,正好作为报酬。”
仲明大喜过望,忙不迭答应,“多谢道长。”
……
秦桑在天戈楼火室闭关炼器,半个多月后,被一枚传音符打断。
看到传音符的内容,秦桑面露喜色,匆匆离开天戈楼,回到‘剑阁’。却见小店中,年逾五十的宁有为,正亲自斟茶,侍奉一个年轻道士。
道士的面孔很熟悉,正是明月的弟子李玉斧!
见秦桑进来,李玉斧匆忙站起来,俯身便拜,“弟子参见师伯!”
“起来!”
秦桑让宁有为退下,双手把李玉斧搀起来,上下打量。
翠明山一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李玉斧的样貌变化不大,比翠明山初见时显得老成。
他的修为已然是筑基期!
对此,秦桑一点也不奇怪,李玉斧本就天资极佳,加上云游子的悉心教导,不能筑基才是咄咄怪事。
“怎么还叫我师伯?云游子前辈没有收你为徒?”
李玉斧挠了挠后颈,“太师祖老人家说,虽仙凡有别,但凡间传承有序,不可轻废。当年,太师祖亲至青羊观,为师祖和师父立碑做传,并且讲法一月,定青羊观道统,其上亦有师伯名讳……”
秦桑‘嗯’了一声,“这样也好,此番过来,是你太师祖的意思?”
李玉斧点点头,想起一事,急忙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着一枚月白色的灵丹,丹上仙气袅袅,极为玄妙。
“师伯,这是太师祖为您求来的合韵丹,让弟子带过来。太师祖他……”
李玉斧的声音突然变小,挥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才谨慎道:“太师祖好像是查到了一种天才地宝的消息,正隐姓埋名,亲自去验证……”
第四百二十三章 修炼
“天才地宝!”
秦桑神色一震,心知云游子的暗伤必须天才地宝级数的灵药,他又开始为疗伤奔波了,忙问道:“前辈现在的修为如何?”
李玉斧神色轻松道:“太师祖的修为已经臻至圆满,三年前出关便已是假丹境,太师祖本想亲自过来和您一叙,似乎事态紧急,匆匆离开,只能让弟子代劳。”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震惊不已。
二十八年前,云游子才刚刚突破筑基中期。
如今竟然后来居上,先他一步进入假丹境!
难道云游子的天赋,能媲美修炼《元神养剑章》的青竹前辈?
当然,最大的难关是结丹,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困在这一关前,毕生不得寸进!
这就是天赋高的好处啊,云游子能以百岁高龄筑基,天赋自不必说。
若非暗伤限制,很难想象,云游子会取得多么惊人的成就!
自己修炼《元神养剑章》,苦心孤诣,得杀符辅助,都追赶不及。
突破假丹境便中断修炼,分心他事,云游子的预感很可能成真了,他身上的暗伤,会对结丹造成很大的影响。
否则,以秦桑对云游子的了解,他肯定能耐得住寂寞,闭关苦修直至结丹方才出关。
“大事为重!”
秦桑不以为忤的摆摆手,“回师门后见到你太师祖,告诉他,若需帮助,只管传讯过来。”
他已非吴下阿蒙,再面对飞天夜叉,也有几分周旋之力,不会像上次那样束手无策。
不料,李玉斧轻轻摇了摇头,道:“回师伯,太师祖令弟子把合韵丹送到师伯手里后,就去云沧大泽历练。”
云沧大泽?
现在的云沧大泽不比以前,用龙潭虎穴形容也不为过。
秦桑闻言皱眉,问道:“前辈对你有什么安排?”
李玉斧老老实实回答,“太师祖让弟子跟随几位同门师兄一起行动,熟悉云沧大泽,以后的事让弟子自行决定。”
秦桑微微阖首,李玉斧已经是筑基修士,他需要走出自己的路,才能有所成就。
云游子想必也是这个目的,所以决定放手。
能有多大的造化,看李玉斧自己的机缘和能力。
猜到云游子的打算,秦桑自然不会冒失干预,想了想从芥子袋取出一对儿雌雄双剑。
这对儿雌雄双剑的品质,虽然只有上品,但剑身参杂寒金,不输于极品法器,是秦桑的得意之作之一,留在手里本就是准备拿来送礼。
不谈俗世明月的关系,云游子把李玉斧当成亲传弟子,这对儿灵剑送得也值。
李玉斧接过雌雄双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师伯!”
“去吧,”秦桑没有多留李玉斧,“云沧大泽局势愈发混乱,记得小心行事……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被师门征召进入杀场,到时再会……”
秦桑说的不是虚言,云沧大泽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小寒域和天行盟还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但小规模搏杀不断,互有伤亡,仇恨越积越深。
近年来,少华山筑基期弟子要么派去悬颅关守关,要么征召进入云沧大泽。
秦桑也数度接到师门传书。
幸好有祁元狩从中斡旋,秦桑托词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拖延到现在。
估计拖不了太久了。
送走李玉斧,秦桑迫不及待,回到洞府,拿出合韵丹。
月牙白的灵丹拿在指尖,秦桑嗅到浓郁的灵丹气息,心神皆醉!
合韵丹的药效也很强,但有一点不及玄纹合韵丹,若丹药对秦桑无效,药力不能用来提升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药力浪费掉。
关乎自身根基,即使合韵丹全部浪费,也在所不惜!
秦桑深吸一口气,仰头服下灵丹!
灵丹入腹,秦桑心如止水,缓缓炼化。
洞府内静谧异常,秦桑如老松,一动不动。
许久以后,洞府内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秦桑不知何时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怔怔看着洞府的墙壁。
这枚合韵丹的效果,竟不及上次玄纹合韵丹的一半。
大半丹力被浪费掉。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也难免神伤。
但回想起云游子屡次失败,屡战屡败,道心仍毫不动摇,秦桑将那些杂念摒弃,神色恢复平静。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秦桑再度入定,心神沉入元神空间。
乌木剑上,三枚半杀符交相辉映,源源不断地吸收灵气,提升秦桑修为。
如今,秦桑的修炼速度竟比三灵根修士略胜一筹!
之前,他只炼化了滴血鬼菇,两瓶离龙丹还未使用。
突破后,又苦修了七年。
不出意外的话,再用十多年,他就能追上云游子,着手准备结丹了!
秦桑最希望,小寒域和天行盟能一直保持克制,至少等他到假丹境。
可惜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
闭关三个月后,秦桑拿着师门传书,表情无奈。
传书不是别人,正是祁元狩亲笔所书,命人送来的。
命令秦桑把手上事情全部放下,无论有没有突破,必须于近期返回师门听调。
传书用词严厉,不容秦桑反对。
秦桑为了拖延时间,一直压着,没有上报真正的修为。
几个月前还和李玉斧说起此事,没想到一语成谶,这就被祁元狩召回。
秦桑没有叛出少华山的打算,他在少华山,虽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但胜在无人限制,自由自在。
遇到难事,还能在师门寻求帮助,何乐而不为?
不打算背叛,只能听令。
秦桑梳理一番自身修为,和一应法器。
他并非担忧云沧大泽的危险,只要不遇到天行盟的金丹,他可来去自如。
就怕师门事务繁重,影响修炼。
希望祁元狩安排的任务能轻松些。
秦桑退掉洞府,独把‘剑阁’商铺盘下来,送给宁有为经营,孑然一身离开青阳坊市。
离开之前,秦桑转身深深看了眼青阳魔宗的方向,以及无涯谷。
他暂时没动那条妖灵期巅峰蛟龙,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抽出蛟龙精魄。
得不到蛟龙精魄,相当于百忙一场。
秦桑准备等假丹境之后,再来一趟。
第四百二十四章 相亲
少华山。
秦桑乘云落在山门前,发现山门大阵竟开启了一部分,而且有几队少华山弟子,在附近巡逻警戒。
少华山是小寒域名门大派之中,最为靠近云沧大泽的一个,目标最是显眼。
一旦事变,少华山势必首当其冲,不容他们不警惕。
据说,云沧大泽边缘,问月坊市等各大坊市,很多已经关闭,还在开启的几个也戒备森严,进出之人都需仔细甄别。
局势之危急,可想而知。
“秦师叔请进!”
秦桑拿出腰牌,巡逻弟子确定秦桑身份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放秦桑入山。
入山前,秦桑飞到高处眺望。
云沧大泽一望无际,波光粼粼,风景极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或许瞬间就会变成吞噬无数修仙者的血腥杀场。
云雾排开,秦桑飞入师门,落在道门峰,见到庄严。
“恭喜庄师兄喜结良缘,师弟祝福来迟,还望庄师兄见谅!”
秦桑笑呵呵对庄严拱了拱手。
多年未见,庄严的修为已经迈入筑基中期,以他的年龄,修炼速度算是慢的了。
如果庄严不能尽快突破后期瓶颈,等修炼到假丹境关口,寿元所剩无多,留给他准备结丹的时间会很短。
意味着庄严此生结丹的希望渺茫。
如今,温师叔回家乡颐养天年,庄严接替温师叔,执掌道门峰。
在十年前,庄严和少华山一个名叫肖秋月的师姐结为道侣,秦桑得知消息,由于不便返回师门,便送来一对儿灵剑作为贺礼,没有亲自过来参加成亲大典。
庄严拉着秦桑坐下,唉声叹气,“秦师弟,一别数十年,你这一回来,就拿话消遣你师兄,小心我这就把你赶出门外!”
见庄严这副做派,秦桑坐在他对面,奇道:“庄师兄这什么话,师弟我可是诚心祝福,怎么在你口中成消遣了?肖师姐何在?我还未见过肖师姐,不知那对儿良缘剑,肖师姐喜不喜欢?”
“你送的灵剑,品质这么好,她想必是喜欢的。”
庄严轻叹,“可惜,我们两个配不上‘良缘’二字,受之有愧。”
秦桑见庄严的表情不似作伪,收起笑脸,凝声问道:“听说肖师姐是师门中一朵金花,乃是风云人物,庄师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兄弟在凡间生活过么?”
庄严一脸苦闷,“凡间男女,成家之时,需进行一种名为相亲的活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两个素未谋面的男女强行捏在一起,彼此之间能有几分真情?不过是凑一块儿,勉强度日罢了。”
秦桑心中暗道,师兄你可知道,在某个地方,不知多少人期盼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求而不得。
年龄不到,不知相亲的好处。
“温师叔逼你答应的?”
庄严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也不算……”
秦桑呵呵一笑,他一听就知道有猫腻,修仙界结成道侣,和凡间男女不同,没有世俗礼法的压力,目的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如果庄严不答应,温师叔不可能强压他。
“师兄你都百岁高龄了,不会看不透男女之事吧?难道你还期盼真情落在你身上?你难道忘了,曾经麻勿师叔寻找双修伴侣,劝我时说的那番话?难不成,此身缘在此山中,便看不透、想不通了?”
“就算没有真情,也不能……不能……”
庄严挠了挠后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左右看了看,凑到秦桑面前,小心翼翼恨声道,“师弟你可知道,她和我结为道侣的目的,是因为我的体质,最能配合她修炼《阴阳参同契》?”
《阴阳参同契》之名,秦桑素有耳闻。
这门功法,乃是少华山珍藏最好的双修功法之一,和《玄牝玉鼎真经》不同,此乃玄门正宗功法,男女同参阴阳大道,不会对任何一方有损害。
据说功法对修炼之人的体质有要求,而一旦修炼成功,男**阳双修,会有不小的好处。
青庭师姐和蒋师兄的功法就是《阴阳参同契》。
庄严说的这些,秦桑并不意外。
他反问庄严,“庄师兄,你答应双修,岂非也是这个目的?”
“是!不错!”
庄严不否认。
“但秦师弟你有所不知,修炼《阴阳参同契》,只有彼此之间的修为差不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倘若我们两个有一个提前突破筑基后期,另一个人依然能享受功法的提升,对突破之人而言,这门功法将变成鸡肋,除非等另外一人也突破瓶颈。
“前段时间,她和我深谈了一次。
“她说,倘若我能先她一步突破筑基后期,她将自动退出,另择他人,绝对不会拖累我。若她先突破,希望我也能……
“这……这算什么!”
秦桑看着双手抱头,语气沉闷的庄严,轻轻摇了摇头。
打心底,他是认同肖师姐这番话的,但看庄严的样子,有些话却不好说出口了。
“日久情深,庄师兄是不是你爱上肖师姐了?”
秦桑语出惊人。
庄严全身僵住,一动不动。
秦桑心里有谱了,轻声道:“庄师兄,我等修行之人,求仙问道,为的不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么?庄师兄不妨自问本心,问一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若是长生,当有所取舍,又何须苦闷?若是肖师姐……你总不会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枚传音符飞进大殿。
庄严接过传音符,抬头看了看天时,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又到练功的时候了,秦师弟你刚回宗门,肯定有很多事要办,明日师兄再请你饮酒。”
“庄师兄请便。”
秦桑送庄严离开。
不料,庄严驾起遁光,飞出没多远,又匆匆而返,抛给秦桑一枚信物,“秦师弟,外面的洞府不安全,你在师门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个洞府我暂时用不上,你先拿去用。”
秦桑抓住信物,目送庄严的遁光消失在山门深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他哂笑一下,祭起幽罗云,飞向掌门峰。
第四百二十五章 坎离金丹
“弟子拜见祁师叔!”
秦桑见到祁元狩,俯身便拜。
一别近三十年,不知祁元狩的修为有没有精进。
在秦桑看来,和上次的没什么差别,气息一样的隐晦。
对他而言,所有结丹期修士都是一样。
面对祁元狩,秦桑如同面对一座巍峨高山,可见结丹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之大,很难探知祁元狩真正的修为。
不知到了假丹境,会不会有所改观。
秦桑心里揣摩着这些,听到祁元狩的命令,方才起身坐下。
“你已经突破筑基后期,却瞒着不报,若非我去信强压你回来,准备在外面待多久?是不是不想要坎离金丹了?”
祁元狩目光如电,逼视秦桑,不过语气轻松,并无质问之意。
秦桑心知瞒不过祁元狩,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连声解释:“启禀师叔,弟子刚突破瓶颈不久,修为不稳,怕误了师叔大事……”
“好了!”
祁元狩懒得听秦桑废话,伸手一招,大殿深处飞出一个玉盒,落到秦桑面前。
“这枚坎离金丹,是师门给筑基后期,并且有资格冲击结丹的弟子的奖励,对结丹有一定的辅助之效。
“以你的年龄,假丹境不在话下,本该等你突破假丹境再把坎离金丹给你,不过你功法特殊,需要一直在外历练,未必有时间回来取。
“坎离金丹效果有限,在所有能辅助结丹的灵物之中,属于中下一档,你打开看看吧。”
秦桑神情紧张,双手打开玉盒。
却见玉盒中铺陈锦缎,锦缎上面摆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灵丹!
灵丹通体呈现金色,金光耀眼夺目,大殿被灵丹映照,仿佛瞬间染上了一层金箔。
在少华山,有资格冲击结丹的弟子,都可以得到一枚坎离金丹的奖励。
别看祁元狩说得轻松,对散修而言,坎离金丹虽然只是中下一档,却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珍贵灵丹。
据说,少华山在古仙战场一处秘境里,发现一个药园,里面长有坎离金丹的主药,才能财大气粗,拿出来给门下弟子作为奖励。
坎离金丹上没有浓郁的丹香之气,但金丹顶部竟有一个小小漩涡,漩涡之内汇聚黑白之气,泾渭分明,形若龙虎。
丹生龙虎,奕奕若生,神奇非常。
祁元狩见秦桑目光痴迷,盯着坎离金丹不放,沉声提醒道:“不要觉得得到一枚坎离金丹,就能高枕无忧。真正依靠坎离金丹而结丹的人,其实没有多少。祁某结丹,也是得祖师赐下一味中上等灵物,加上经年苦修,方才侥幸成功。以你的天赋……”
秦桑暗暗惊讶,祁元狩结丹原来是东阳伯赐下灵物辅助,说不定还得到过指点。
不知祁元狩立下什么功劳,能得到东阳伯赏识。
祁元狩语气微微一顿,似乎不忍言之,“少不得要苦心寻找其他灵物,最好能有上等或者上上等灵物辅助,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祁师叔指点,弟子明白!”
秦桑小心翼翼收起坎离金丹。
见秦桑的目光并没有因为他一句话而产生波动,心性颇稳。
祁元狩暗暗点头,不再多言,直入正题道:“此番叫你回来,本想让你和太乙丹宗的弟子一起,去驻守一个灵石矿。既然你已经突破筑基后期,而且《元神养剑章》功法特殊,斗法能力强悍,枯守在灵石矿有些屈才了……”
祁元狩陷入沉思。
秦桑不敢打扰祁元狩的思绪,只能安静的等待命令。
依他之意,去驻守灵石矿也不错,不会有其他琐事,可以沉心修炼,但祁元狩的决定显然不是他能干涉的。
片刻之后,祁元狩目光一亮,“正好,师门在云沧大泽的一处药园,正需要人手。药园里的灵药快要成熟,等灵药成熟之后,师门准备将那处药园暂时关闭,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师门暂时分不出人手,你过去正合适……”
说着,祁元狩找来一枚玉简,“这是那处药园的地图,里面种植的灵药并非多珍贵,但有几味是坎离金丹的辅药,万一毁在天行盟之手,又要费一番功夫寻找。药园的位置很隐蔽,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你要谨慎行事。灵药虽珍贵,性命更重要,见事不可为不要强行为之。药园里原本有几个弟子驻守,都交给你全权处理。”
“弟子遵命!”
秦桑接过玉简,把玉简里的内容记在心里,领命而去。
祁元狩命令紧急,秦桑不敢拖延,给庄严留了一枚传音符,说明情况,便连夜匆匆离开。
不过,他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先来到地沉洞。
尸傀袋里已经积攒了不少修士的尸体,其中包括假丹境的银焰。
假丹境修士的尸体,炼成煞尸,不如活尸,实力也不俗,是很好的帮手。
云沧大泽内局势变幻莫测,秦桑心知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何况修仙界高手无数,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耐心呆在地沉洞,把所有煞尸都炼成,才启程赶路。
药园的位置偏僻,在云沧大泽深处。
秦桑低调催动身法赶路,没有用幽罗云,这件法器虽然能够隐匿身影,万一遇到高手,依然无所遁形,反而引来祸患。
行程过半之时,秦桑突然想起一事,心念微动,改换方向。
一个时辰后,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小岛前,悬停在半空,面沉如水。
这座小岛,正是他将青庭师姐夫妇安葬的那座岛。
如今,小岛已经面目全非!
禁制被破,山崖坍塌,雕塑、坟茔全部被毁,本该是一对儿有情人最后的感情寄托,此时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秦桑知道大战一起,会破坏很多美好,没想到最先遭殃的是这座小岛!
青庭师姐夫妇留下的最后痕迹,没有因岁月风化,却毁于他人之手,如今只存在于秦桑记忆之中。
不知是哪个手贱的混账!
此人也知道他办的事遭人恨,用灵力蛮力毁坏小岛,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现在云沧大泽鱼龙混杂,根本查无可查。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两种命令
秦桑所能做的,只有收拾废墟,复原坟茔,让青庭师姐夫妇得以安息。
除此之外,秦桑并未再留下禁制。
让小岛恢复平平无奇的样子,或许能存在的久一些。
离开小岛后,秦桑行动更加谨慎,所幸药园的位置不算太深入云沧大泽,秦桑一路上只遇到几队小寒域的巡守卫队,并没有遭遇天行盟的修士。
但通过接触这些巡守小队,秦桑也能感受到局势的紧张。
在一片空旷水域,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秦桑警惕的四处眺望,没有发现敌踪,低头看向平静的水面。
湖水清澈,游鱼清晰可见。
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四周的灵气也没有丝毫异样,看不出禁制或者灵阵存在的痕迹。
秦桑迟疑片刻,手指掐起一个古怪的印诀,打向湖水之中。
‘哗!’
浪花刚刚溅起,就被秦桑抹平。
随着印诀落入水中,湖水里悠闲游动的游鱼陡然消失不见,似乎都是幻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黑影,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
黑影呈现长条形状,像是一条巨鲸,潜游在水底深处。
“看来没找错地方。”
秦桑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不等秦桑继续动作,黑影之中忽然出现异变。
在黑影中心,一点白光骤然亮起,紧接着整个黑影上出现剧烈的波动,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在黑影上诞生,然后飞快向中心汇聚,融为一体。
眨眼之间,黑影中心的那点白光就形态大变,类似一柄灵剑的雏形。
剑形白光波动不定,轻轻一晃,不偏不倚的指向秦桑。
被剑形白光所指,感受到剑形白光散发的锋锐气息,秦桑心下暗暗凛然,里面的同门二话不说,竟然直接激活禁制。
想到现如今紧张的局势,秦桑也就释然了,急忙取出自家腰牌以及祁元狩的密令,打进黑影。
密令和腰牌奏效。
片刻之后,黑影中的白光无声散去,接着秦桑听到几句传音问询,一一答过之后,几道身影从黑影里飞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修士,从外表看年龄有五十许,秦桑回忆起那枚玉简的内容,记起此人就是看守药园的唯一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名为解应。
在大乱之前,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加上一些炼气期弟子,配合药园原有的灵阵,足以守卫此地。
解应带着人飞出水面,来到秦桑面前,语气有些讪讪的拱手道:“不知是秦师兄驾到,冒犯了师兄,是师弟无礼,还望师兄恕罪!”
解应突破筑基的时间,比秦桑要晚几年,理应叫秦桑师兄。
而且秦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压他一头,解应担心秦桑性情乖僻,迁怒于他。
“解师弟。”
秦桑拱手还礼,毫不介意的说道,“局势危急,解师弟警惕也是应该的,何罪之有?此地不是闲谈之所,不如进去说话。”
解应见秦桑如此说,这才放心,急忙请秦桑进入药园。
在路上,解应给秦桑介绍其他弟子,秦桑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除了解应之外,药园里还有一个筑基前期修士,名为毛纪,以及炼气期弟子十人,这是由药园灵阵的特性决定的。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配合十个炼气期弟子,便可发挥出灵阵的全部威力御敌,余下的筑基修士见势不妙,可暗中离开,去请援兵。
药园建在一座水底岛屿上,难怪从外面看不出端倪。
岛屿在水下十丈的位置,岛身狭长,最好的位置用来种植灵药,除了药园之外,有一些修士开辟的洞府,洞府内灵气差强人意。
余下的就是荒地,长满了水草,里面鱼虾无数。
“……秦师兄,这些就是此处药园的所有布置,不知祁师叔有什么吩咐,请秦师兄示下,以后我等都唯秦师兄马首是瞻。”
解应带着秦桑在岛上走了一圈,这才打探起秦桑来此的目的,痛快放权,并且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秦桑。
秦桑心念一转,就把解应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看守药园,原本是肥差,不仅能安稳修炼,等灵药成熟,上交师门之时,还能够得到师门奖励。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入。
不过,在这种局势下,枯守在云沧大泽里的药园,没有师门命令不得离开,否则必遭责罚,这个差事弄不好会丧命!
解应巴不得秦桑取代他,好能离开此地,躲回师门去。
“药园里的灵药,还有几年成熟?”秦桑没有接解应的话茬,反问了一句。
解应百爪挠心,耐着性子回答:“回禀秦师兄,药园里的灵药参差不齐,由于这场变故,师门很久没有人派人来收药了,大部分灵药随时可以收割,唯有几味坎离金丹的辅药,成熟时间最长的一种,至少需要还十年……”
这也是解应焦急的原因。
云沧大泽里的局势一天紧张似一天。
这段时间,他心神不宁,根本无心修炼,躲在禁制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经常能看到修炼者从上空飞过,来去匆匆。
谁也不知道,这根紧绷的弦什么时候会断。
“十年……”
秦桑暗暗沉思,这个时间确实有点儿长了,不过祁元狩的命令并不严厉,只要能带走大部分灵药,足以交差。
他没有再卖关子,把祁元狩的密令复述了一遍。
不料,解应听到秦桑转述,竟然狂喜不已,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秦师兄,此言当真?祁师叔真的亲口说过,不用管这些灵药,遇到危险随时抽身?”
秦桑皱眉看着解应,不意此人这么高的修为,还如此沉不住气,不满道:“祁师叔当面对我说的话,还能有假?你们之前得到的是什么命令?”
解应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收敛,没发现秦桑语气的不满,闻言大声叫苦,“秦师兄有所不知,我们之前上报师门,得到的命令是所有人坚守岛屿,等待师门安排。岛上灵药,尤其是一种名为七叶昙花的灵药,敢少一株,提头来见!我都不敢对毛师弟他们说实话……”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翅鬼头蜂
秦桑诧异不已。
他和解应得到的竟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令。
解应所说的七叶昙花,就是坎离金丹的一味重要辅药,秦桑也是从祁元狩口中才知道,解应等人估计都不清楚个中因由。
想到坎离金丹的重要性,有这个命令并不奇怪。
看来,自己在祁元狩心里着实有些分量,这个靠山算是稳稳抓住了。
秦桑庆幸于把握住机会,攀上了祁元狩,否则这些年来不可能这么安逸的呆在外面,说不定也和解应一样,被扔到哪里当炮灰去了。
当然,他和祁元狩之间的关系脆弱的很,对祁元狩来说,他并非不可或缺,只是用着顺手,随手抬一下。
秦桑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能为祁元狩做什么。
他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几件法宝,但不可能送给祁元狩。
见解应还在叫苦不已,秦桑神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师门并非不通人情,局势变动,对策自然也会发生变化。你得到命令时,局势还没有那么紧张,有什么可奇怪的?祁师叔胸怀宽仁之心,以门下弟子为重,岂会为了区区灵药,罔顾弟子性命?以后休要说这些无谓之言,免得祸从口出!”
解应神情一凛,收起委屈的表情,拜服道:“多谢师兄教诲,师弟受教了。”
秦桑微微颌首,环顾四周,看了看深邃的湖水,道:“解师弟,祁师叔的密令,暂时不需要告知其他弟子知晓。从现在开始,你来安排人手,日夜不停警戒,万一事有不谐,好能随机应变。”
有了祁元狩密令,解应心里便有底了,顿觉全身轻松,不用秦桑催促,便兢兢业业地执行他的命令。
秦桑乐得轻松,霸占解应的洞府。
洞府里灵气尚可,勉强够他修炼之用。
突破筑基后期之后,秦桑为了调查魁阴宗余孽,经常在天幽关和青阳城活动,没少历练,对杀符的领悟没有落下,只是修炼时间不足。
被安排守卫药园,正好能安心修炼。
不过,秦桑并没有完全放心,开始的时候修炼的断断续续,经常停下来,暗中观察解应等人的举动。
确定所有人都很安分,没有异动,这才安心静修。
寒来暑往。
转眼过去两年时间。
自从来到药园,秦桑踏出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其中一次,是因为在药园不远处发生了一场战斗,战斗发生在天行盟和小寒域修士之间,非常激烈。
解应大为担忧,急忙把秦桑从入定中唤醒。
秦桑对天行盟修士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他们斗法,还是第一次。
交战双方的实力都不弱,彼此都有数位筑基期修士,其中不乏筑基后期高手,不知是衔尾追杀至此,还是意外碰到,恰好在药园附近发生殊死搏斗。
躲在药园的禁制后面,秦桑全神贯注观摩了一整场战斗。
毕竟,这些人可能是未来最大的敌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经过这一场观战,秦桑发现天行盟的修仙者,其实和他们大同小异,斗法手段也不外乎法咒、法器、符箓、禁法器具等物。
只不过,每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有差别。
都是一样的修仙者,彼此间也没有生死大仇,却在生死相搏。
唯一让秦桑眼前一亮的,是小寒域一方有一个御灵宗弟子,御使一头斑斓妖虎。
此人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但他胯下妖虎竟然和他不相上下,同样有着妖灵期中期的强悍实力。
妖虎獠牙似剑、虎爪如刀,来去如电、行动如风。
人虎合一,发挥出来的实力让秦桑也大为惊讶,此人面对天行盟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竟也有一战之力。
此人能培养出这么强大的灵兽,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肯定费了很大的心血。
看到灵兽发挥出来的强大实力,秦桑也艳羡不已。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他在无涯谷里得到的,血翅鬼头蜂的蜂巢,心头郁闷不已。
离开无涯谷后,秦桑闲暇之余,也按照那位御灵宗金丹心得,买一些药材,配制灵药,用培养鬼头蜂的方法培养它们。
并未耗费多少精力,只是随手而为。
直至十五年后,蜂巢里的血翅鬼头蜂幼虫才破蛹而出,形态和他当年见过的血翅鬼头蜂一模一样。
但当秦桑尝试收服这些妖蜂时,之前的一幕重演了,虽然是幼虫,也有着火爆脾气,一个个毫不犹豫自爆。
绝不妥协!
秦桑目瞪口呆,心里大骂不已。
连番尝试未果,秦桑心里有数了,这些血翅鬼头蜂的灵智异常混乱,根本没有收服的可能。
秦桑彻底放弃了收服它们的心思。
血翅鬼头蜂也有优点,战斗力比鬼头蜂高一个档次。
虽然没有消耗多少心血,毕竟也培养了这么久,秦桑舍不得把它们统统扔掉,只好留在灵兽袋里慢慢养着。
暂时找不到收服血翅鬼头蜂的方法,也就没有继续培养的价值,否则别说用来对敌,一不小心就会反噬自身。
正因如此,秦桑没有浪费赤火鎏金在它们身上。
他手里的赤火鎏金数量不多,准备等找到合适的奇虫,再精心培养。
那场大战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虽然此地更靠近小寒域,不过天行盟略占上风,小寒域一方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但也只能固守,连派人抽身回去报信,也难以做到。
眼看战斗一直不停,而且慢慢移动,越来越靠近药园。
一旦战场移动到药园上空,他们很可能被殃及池鱼,导致药园暴露。
秦桑不能继续袖手旁观,和解应商议了一下,让他们悄悄准备药园的禁制,而他悄然离开药园一段距离,装作过路之人,远远御剑而来。
飞驰而来的剑光,立刻引起交战双方的主意。
秦桑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暴露无遗。
此是众人大战多时,身心俱疲,随便来一位高手,都会打乱平衡,而看秦桑来袭的方向,有很大的可能是小寒域修士。
天行盟众人纷纷停手,而且当机立断,转身便逃。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交易会
秦桑发现小寒域的修士没有强烈的战斗意志,错过了追杀天行盟修士的最佳时机,仓促交手了几下便各自分开。
不动用法宝的话,秦桑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只能任由天行盟修士逃走。
秦桑和小寒域修士会合,互证身份,得知他们竟然不是被安排在一起执行任务,而是去参加一个秘密的交易会。
不料,在交易会结束之后,被那些潜入进来的天行盟修士撞见,这才发生争斗。
难怪战斗时这么松散。
好在当时距离交易会的地点不远,他们还没有太分散,否则被天行盟各个击破,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云沧大泽里汇聚这么多修士,少不了秘密交易会的存在,秦桑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一直在闭关苦修,没有闲暇外出寻找。
遇到这个机会,秦桑自然不会放过,立刻向他们请教。
秘密交易会的规模不大,这次暴露之后,那个地方不再安全,他们惊魂稳定,短时间内不打算继续组织交易会,不过秦桑从一人口中得知另一个交易会的地址。
交易会的位置非常隐蔽,每隔三月开启一次,参加交易会需要信物。
这个交易会的规模着实不小,里面鱼龙混杂,正魔散修皆有,基本都是筑基修士,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此人感谢秦桑援手,将他的交易会信物送给秦桑,验证交易会为真之后,秦桑便时常去交易会一趟,有时也能找到一些心仪之物。
明天又是交易会开始的日子。
秦桑出关,比两年前,身上的气息更加沉稳。
交代解应看好药园,秦桑飞出禁制,分辨了一下方向,接着隐匿身形,悄悄向西南方向的水域飞去。
通过交易会里的渠道,秦桑对小寒域和天行盟最新的动向也有大概的了解。
现如今,云沧大泽和天断山南部都有战斗发生,不过并没有大战的迹象,双方都在克制,战场中实力最强的只是假丹境,没听说有金丹以上的高手出手过。
不过,据说各大宗门都有金丹修士来到云沧大泽,聚在一起,暗中掌控着局势的发展,他们的权力很大,得到各大宗门公认。
他们可以随意征召各大宗门弟子,任何人不得抗命,否则按照通敌论处。
少华山就有不少弟子被征召。
这种战斗已经不是第一次,似乎有固定的程式了。
双方做的最多的,就是组织人手潜入对方势力范围,破坏灵石矿、药园等重要地方,或者劫杀落单修士,将云沧大泽的水彻底搅浑。
只有很少一些小门派被殃及池鱼。
无论潜入天行盟,还是在边境巡守,都难免有伤亡,相较而言,秦桑发现自己这个差事算是美差了。
见短时间内不会真正乱起来,秦桑也就放下心来,只等药园里的灵药成熟之后,完成祁元狩交代的任务,再决定去哪里发展。
最好不要搅进漩涡的中心。
他虽然实力强于同境界修士,但身上法宝都不能暴露,而且一旦陷入混战,局势变幻莫测,法宝也不能保证他安全。
好在有祁元狩做靠山,不用担心被当成炮灰。
秦桑贴着水面潜行,飞行速度不快,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来到交易会所在的水域附近。
这一带地势奇特,在一个极为广阔的范围内,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岛,星罗棋布,可惜灵气非常稀薄,地底灵脉贫瘠,都不适合做洞府。
这些荒芜石岛,却是交易会的上佳隐藏之地。
秦桑身影一闪,落在一座荒岛上,观望了一会儿,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质的罗盘,罗盘中间有一滴血色的圆形液体。
在秦桑取出罗盘,用灵力触碰血滴的瞬间,血滴被似乎遭到某种牵引之力的拉扯,渐渐变细成一根血针形状,无论秦桑怎么转动罗盘,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托着罗盘,秦桑身影一闪,向血针所指的方向掠去。
随着秦桑飞驰,血针逐渐变短,最后变为血滴之形,此时秦桑恰好处于一座石岛的上空,他低头向下看去。
石岛很小,只有数丈方圆,整座岛俱是由石头组成,不生草木,在湖水的侵蚀下,这些石头上长有青苔,底部染成青黑色。
秦桑没有发现岛上有禁制存在的痕迹,但当他凝目细看,便注意到一块石头上有猫腻。
这是一种凡间的机关。
这种机关被修仙者神识一扫便会暴露无遗,用在此地却比禁制更适合隐藏。
秦桑落在那块石头前,伸手在一个位置虚按了几下,只听‘咔咔’作响,石头中心分开,露出一条石阶。
石阶蜿蜒向下,走到石阶尽头,秦桑站在一片黑暗前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喝:“什么人!”
“咳!”
此时秦桑已经带上斗篷,轻咳一声,换了一副沙哑的嗓音,“参加交易会之人,这是老夫的信物。”
说着,秦桑抬手,将罗盘展现出来。
片刻之后,秦桑忽然感受到前方传出灵阵的波动,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修仙者走出来,向秦桑轻轻点了点头,伸手一引,“道友请进!”
便不再多言。
秦桑知道这些人的脾性,也不说话,默默走进黑暗,没走出几步,只觉眼前光芒一闪,身影出现在一间石屋里。
推开石屋大门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大厅很简陋,明显是仓促用法力开辟出来的。
交易会只存在一天,下一次开市便会改变位置。
此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位修仙者,大部分像凡人一样蹲在地面,讨价还价。
这个交易会在附近名气很大,后续还会来一些人,每次开市都有至少百位修仙者。
大厅没有出口,在大厅周围排列着许多一模一样的石屋,有禁制封锁,隐蔽的交易则在石屋里进行。
下面还有第二层。
秦桑现身,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秦桑此次来不是为了交易会,视线粗略一扫,没有发现感兴趣的东西,便收回目光,看准一个石屋,迈步走进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血人
石屋里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没有隐藏身份,其实整个交易会里,像秦桑这样全身上下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也不占多数。
老者须发皆白,长相和蔼可亲,见秦桑走进来,立刻起身询问:“道友快快有请,不知需要购买何物?”
老者所在的石屋里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这只是表象。
秦桑坐在老者面前,摊开掌心,露出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是天戈楼的信物。
“贫道上次定的东西,带来了么?”
“原来是清风道长来了!”
老者面色一喜,接着露出谨慎之色,挥手将石屋的禁制打开,方才从后面取出一个芥子袋,从里面取出两个玉瓶,递给秦桑。
“道长请看,这两瓶灵丹,合不合您的要求?”
秦桑打开玉瓶,丹香扑鼻,正是他需要的固本培元类灵丹,只不过品质比聚灵丹还要低一些。
秦桑微微颌首,然后取出一柄灵剑,交给老者。
“这柄就是上次预定的灵剑,道友请看。”
这柄灵剑掺杂了寒金,用来换这两瓶灵药,秦桑其实是亏的,但如今局势不稳,他也顾不得许多。
他手里积攒下来的灵剑,原本准备留下来,找到时机卖个好价钱。
现在大半都用来换药了,这些药效只能算差强人意,秦桑也都忍了,能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若能在大乱前提升到假丹境才好。
等老者确认之后,秦桑收起灵丹,起身要走。
老者见状连忙起身,“道长且慢!”
秦桑语气微凝:“道友还有何贵干,难道对灵剑不满意?”
“不是不是……”
老者连连摆手,“道长不要误会,老朽是向道长传达上面一句话,道长炼剑之术精妙,若是荒废了岂不可惜?不知道长还有无开炉炼剑之意,我们可以将灵材送到此地,道长只需专心炼剑,报酬和之前一样。”
秦桑闻言面露沉吟之色,想了想摇头道:“贫道为了炼器,已经荒废了许多时间,如今须以修炼为重,暂时没有开炉的想法。不过,等贫道修为提升上来,不用担心修为之后,会重拾炼器,贫道和你们天戈楼合作还算愉快,到时候自会联系你们。”
他说的不是虚言,这些年来他分心学习炼器,若非有滴血鬼菇,修为提升的速度将会更慢。
至少,在假丹境之前,秦桑没有再开炉炼剑的想法。
老者得到秦桑答复,面色一喜,便不再纠缠,拱手相送,“那就等道长的好消息了。”
秦桑微微颌首,转身走出石屋。
此时,大厅的人又多了几个人。
秦桑见时辰还早,耐着性子,在大厅转了一圈,确实有一些不错的宝物,但是太昂贵,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价钱。
秦桑走马观花看了一会儿,正欲离开,返回药园,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唰!’
大厅里骤然寂静,众人面色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巨响的来源。
只见大厅出口的那间石屋的大门,被一个全身是血的血人蛮力推开,此人一下子扑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接着,带着虎头面具的守门人才从后面疾飞出来。
看到这一幕,参加交易会的众人还以为是此人强闯交易会,冒犯守门人,被守门人打成这样,看向守门人的目光不禁带有浓浓的敬畏之色。
血人身受重伤,气息虚弱,他的修为掩饰不住,竟然是筑基后期修士!
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被守门人打成重伤,而且方才没有丝毫预兆,可见战斗结束的很快,守门人的实力远超想象。
众人怎能不惊骇。
不料,正当众人如此想时,血人强撑着爬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喊:“天行盟贼子大举进攻,劫杀我等,快……快去救人……”
话说到一半,血人突然昏迷过去,摔在地上。
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强撑到此地。
“什么!”
“天行盟大举进攻!”
“怎么可能?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
……
血人此言一出,大厅中一片哗然。
众人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天行盟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交易会虽然隐蔽,但血人突然出现在此地,说明战场距离这里不远,肯定会被殃及池鱼。
虽然交易会里聚集了数十位筑基修士,但天行盟一旦大举进攻小寒域,绝不会只派筑基修士,众人怎能不慌乱?
就在这时,守门人掠到血人身旁,将之提起,大声道:“未必是天行盟进攻,其中说不定还有隐情,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说着,守门人身影连闪,掠至一个石屋前,大声喊:“快救人!”
石屋里匆匆走出一个中年宫装女子,蹲在血人身边看了看,便从芥子袋取出一枚灵丹,喂给血人服下。
同时宫装女子伸出手掌,在血人身上连点数下,将一道道隐晦的灵力打入血人体内。
随着这枚灵丹服下,以及宫装女子的神秘手法,血人的气息很快便安定下来。
众人压下心中不安,神情忐忑看着宫装女子的动作,期盼灵药快些见效,让此人苏醒,说清来龙去脉。
此时,没有敢贸然离开,不清楚天行盟大军的方向,万一一头撞进去,死路一条!
秦桑隐藏在人群中,一颗心也陡然提了起来,也不知此行是福是祸。
虽然撞见意外,却能提前得知异变,未必是一件坏事,否则等他在药园里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已经被瓮中捉鳖。
秦桑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移动身形,靠近石屋大门,准备得知内情后,立刻脱身。
他已经将十方阎罗幡扣在掌心,乌木剑也暗中准备好。
他不准备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所有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他身怀重宝,只要低调行动,不引起天行盟金丹的注意,脱身不难。
问题是,天行盟此次进攻,究竟有多大的声势。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紧张无比的看着血人。
宫装女子一番施为,满头大汗,过了片刻,惊喜道:“他醒了!”
第四百三十章 逼宫
“咳咳……”
血人终于醒了。
宫装女子目的,只是强行帮他压下伤势,救醒他问清缘由。
他身受重伤,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虽然苏醒,依然极度虚弱,好似要把心肝肺咳出来,像是重病垂死的凡人。
不知宫装女子用的是什么秘法,救醒血人之后,她的气息竟也变得非常凌乱,显然损耗的非常厉害。
守门人把元气大伤的宫装女子搀扶起来,这才想起来帮血人清理满身血污。
一道微弱灵力从血人身上扫过,把血污清理干净,露出他的长相。
却见污血之下,是一张四十岁中年人的脸,此人原本应该很胖,但现在左脸整个腮都被一种利器割下去,露出白森森的断牙。
除此之外,他的鼻梁上还有一个长长的刀伤,险些把他脑袋劈成两半,刀伤紧挨着双眼,再向上些许,双目难保。
两个伤口很渗人,让他的长相变得非常可怕,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众人怕影响宫装女子救人,不敢用神识或者灵力查探血人,此时看到血人本貌,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刘师兄,怎么是你?”
接着,一个人影从人群中闪出来,掠到血人身边。
立刻有人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是虚灵派的乔江!”
“这个人原来是虚灵派弟子,不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乔江挤开守门人,轻轻搀起血刘姓修士,“刘师兄,我是乔江,我们曾在地悬山见过,你还记得么?”
秦桑对虚灵派的地悬山早有耳闻。
在虚灵派门内有一座奇山,名为地悬山,据说此山不在地表,而是藏身在地底深处,乃是一座山中之山。
在虚灵派,地下有一条号称小寒域最大的地底炎脉,整条地底炎脉皆被虚灵派占据。
这条地底炎脉非常奇特,在虚灵派山门底下汇聚,整个地底都被挖空,在地底空洞有一座奇特小山,矗立在地底炎脉上方。
此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凭空悬浮,日夜经受地底炎脉炙烤和淬炼,经过无数年演变,山石蜕变,诞生一种形似地火,却与地火截然不同,并且威力远胜的奇特火焰。
据说,这种火焰可以用来炼制法宝,虚灵派的结丹期修士炼制法宝,借助地悬山之火,可减少丹火的消耗。
虚灵派精于炼器,正因这种奇火的存在,地悬山被称为虚灵派的立派根本!
吴店主给秦桑的那枚玉简里,就有记载那位金丹在地悬山,借助奇火炼器的过程。
“乔师弟……”
刘姓修士终于认出同门,声音虚弱,牙齿漏风。
乔江见状大喜,连声追问:“刘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我……咳咳……”
刘姓修士昏迷初醒,眼神带有一丝迷茫,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乔江帮刘姓修士梳理气息,飞快解释,“刘师兄,这里是交易会……天行盟究竟来了多少人?你快说清楚,我们这么多同道在,好替你报仇……”
“交易会……”
“对了,交易会!”
刘姓修士终于大梦方醒,竟撑着乔江的手掌,猛地坐起来,对着守门人急声道:“裴钦上人在哪?快请前辈去救人……”
众人听到刘姓修士的话,心下一惊。
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尊称上人。
交易会背后的高手,竟然是一位结丹期修士,难怪敢在这个地方组织交易会。
也有很多人庆幸,克制住了贪念,没有破坏交易会的规矩。以往不乏大闹交易会的人,一个个都销声匿迹了,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
随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安全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至少,有一位结丹期修士在,相当于一个主心骨,即使出现变故,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视线一扫,看向进入大厅第二层的通道,难道那位名为裴钦的结丹期修士,洞府就在大厅下面?
不料,守门人干笑一声:“这位道友,在下不认识裴钦,不清楚道友说的是谁……”
不等守门人说完,刘姓修士深吸一口气,突然手臂高举,手掌握着一个明晃晃的令牌,仰起头鼓动灵力,用沙哑的声音扬声大喊:“弟子跟随方师叔和御灵宗申屠上人,遭遇天行盟数位金丹修士大肆围杀,情况危急。方师叔和申屠上人被困,命令弟子前来交易会,请裴钦上人出手营救,话已带到,请上人明鉴……”
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刘姓修士用尽了力气,身体一软,摔倒在乔江怀里,再度昏迷过去。
‘叮!’
令牌摔在地上,玄铁铸就,上面有一个古字‘寒’!
“你……”
守门人来不及阻拦,气得跳脚。
众人神色各异,对这枚令牌的存在,大家都有耳闻,据说数量很少,只有寥寥几人拥有。
为了对抗天行盟,小寒域各宗门抛弃成见,通力合作。
见令如见元婴。
紧急之时,一旦动用,任何人不得违抗,金丹修士亦不例外,除非不想在小寒域混了。
看守门人的态度,似乎不想惊动自家主上,趟这次浑水,却被刘姓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宫。
令牌意义非凡,有极大的权力。
但也不是非遵守不可。
若是刘姓修士私下找上门来,裴钦不想出手,完全可以托词没有接到命令,直接杀了刘姓修士,抹去痕迹。
找不到证据,谁也无法苛责于他。
不巧今天正是交易会,场中数十人,不乏正道八宗等宗门弟子,亲眼看到这一幕,不可能瞒住。
除非……
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众人彼此对望,心下忐忑,不敢乱动。
这么多筑基高手,倒也不怕一个结丹期修士,但是在对方地盘上,谁也不知大厅里有没有可怕杀阵。
众人乃是一盘散沙,很难齐心协力,一旦看到机会肯定会各自逃命,跑得慢就是死路一条。
只望那位叫裴钦的结丹期修士不是疯子,否则死在这里才是冤枉。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迁怒
‘叮当……’
令牌仍在地上翻滚,突然消失。
大厅里响起一声阴柔的冷笑,“哼……方老鬼和申屠两个老不死的,不拖老子下水不罢休,老子躲在这里也不安生……”
下一刻,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此人身形修长,看起来像是只有二十许的青年,长相俊美异常,脸上的笑容令人眩目,却带有一种阴郁之气。
令牌不知何时落到他手中。
众人没有发现丝毫波动,等此人现身,亲眼看到时才猛然惊觉,不禁大为惊骇,心知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叫裴钦的结丹期修士了!
‘唰!’
裴钦伸出一只手,把昏迷的刘姓修士摄在手中,掐着他的脖子,手掌上涌现出一团五颜六色的奇光,涌入刘姓修士体内。
一声呻吟过后。
刘姓修士再度苏醒,脸上却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裴钦捏着刘姓修士的下颌,向上抬起来,逼他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刘姓修士突然陷入呆滞,似乎更加痛苦了,整个身体都在痉挛。
裴钦目光中异光连闪,在用某种奇特的手段,拷问刘姓修士。
片刻后。
刘姓修士彻底昏死过去。
裴钦冷哼一声,把刘姓修士丢到守门人手里,身影一阵虚幻,眼看就要原地消失,又突然一顿,扭头环视大厅众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寒域有难,所有修士义不容辞,正道八宗弟子听令,随我一起去乱岛水域正南方,二百里外迎敌。其他人自便,只管向北跑。你们最好别动歪心思,我记得你们的长相。要是在战场上看不到你们,被我查出来。正好看一看,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不死的,会不会大义灭亲!呵呵……”
话音仍在大厅回荡,裴钦已然消失不见。
大厅里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人影冲向石屋,接着‘咻咻’之声不断,正道八宗之外的修士争先恐后向出口掠去。
唯有几个人站在原地不敢动,面面相觑。
在离开前,那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们身上。
有怜悯,有讥笑,有幸灾乐祸……
秦桑满脸铁青。
出口近在咫尺,双腿却像灌铅了似的迈不出去。
在最后的瞬间,秦桑感觉到裴钦的目光穿透面具,落在他脸上,这个面具并非品质多高的法器,挡不住结丹期修士的神识,秦桑也没想到会被结丹期修士迁怒。
被裴钦看到真容,没有转圜的余地。
万一裴钦真的说到做到,祁元狩也保不住他。
最后,大厅里只剩他们这些,守门人拱了拱手,“诸位道友,此次交易会到此结束,请诸位自便。”
然后扬长而去。
此次交易会上,隶属正道八宗的弟子出奇的少,算上秦桑只有九个人,秦桑没能找到少华山的同门。
好在正道八宗出身的弟子实力肯定不会太差,修为也都不低,九个人里,足有三个筑基后期。
“在下纯阳宗苍凌,不知二位道友怎么称呼?”
秦桑见其中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扭头看过来,心知此时再掩饰毫无意义。
便摘下面具,道:“少华山,秦桑!”
“元蜃门,樊阵!”
另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也取下兜帽,看也不看秦桑,冷冷说道。
秦桑心中一动,自从青竹前辈打上元蜃门,诛杀双金丹,少华山和元蜃门险些反目成仇,最后双方克制下来,没有发生战争,但关系也降至冰点。
两大宗门的弟子彼此仇视。
秦桑先在悬颅关,后又到青阳坊市,极少接触到元蜃门修士,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樊阵这等做派,秦桑自然不会拿热脸贴冷屁股,不理樊阵,向苍凌拱手道:“苍道友修为最高,想必早有良策,不妨说来听听,秦某定会依令行事。”
苍凌苦笑,“那位前辈迁怒我等,不愿透露前方消息。两眼一抹黑,苍某也想不出什么良策,不过此地不可久留,否则万一因为迟到而贻误战机,又会被他找到理由责难。诸位如果没有人想违抗命令,不妨先行赶路,在路上商定计策……”
苍凌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更恨。
有人咬牙切齿,“观此人行径,八成出身魔门!”
“那位前辈说的也不算错,小寒域有难,我辈修士义不容辞,呵呵……”
一个老者发出一声干笑,见没人回应,面色讪讪。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秦桑斜觑了老者一眼,道:“诸位慎言!苍道友说得没错,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走,请吧……”
秦桑和苍凌当先掠出大厅,其他人也随之跟上。
云沧大泽水天相接,万千岛屿排布。
游鱼潜底、飞鸟翱翔,一片宁静。
完全看不出大战的迹象。
“大家也无须丧气,既然不是大举进攻,天行盟贼子的实力未必有多强,而且方前辈他们肯定不会只请我们一路援兵。结丹期修士,有方前辈他们顶着。我们不妨伺机而动,若是能反客为主,手刃几个天行盟贼子,便能立下大功。倘若事不可为,便且战且退,寻机脱身。到时师门追究起来,也有托词,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组成一个简单的战阵,收敛气息,向南飞行。
苍凌这番话正合秦桑心意,再看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意动。
秦桑做好准备,极目眺望远处,暗自沉吟,他最不想与人联手,一身宝贝用不出来,实力大打折扣。
但若危及到生命,什么也顾不得了,还是以小命为重。
却不知这天大地大,又能逃往何方?
秦桑收起思绪,见乱石水域广阔,短时间难以抵达战场,忙里偷闲,传音苍凌,“苍道友,不知你认不认得贵宗一位韩道友,他原本是韩氏家族的族长,是秦某好友,多年不见,不知现在如何了……”
“秦道友说的是韩师兄?当然认得!”
苍凌爽朗一笑,不无羡慕的说道,“韩师兄天赋上佳,又有令人艳羡的机缘,他被一位师叔收为关门弟子,留在洞府悉心教导。据说马上就要功行圆满,准备结丹……秦道友下次见到韩师兄,说不定他已经是金丹上人!”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各自逃命
结丹不像苍凌说的这么轻松。
不过以韩家主的天赋,又得结丹期修士青睐,结丹的几率比旁人大多了。
这种机缘羡慕不来。
说话间,他们终于飞出乱岛水域。
众人隐匿气息,贴着水面继续飞驰。
飞出没多远,突然所有人齐齐停下身影,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注视着遥远的高空,神情各异。
此时正值午时。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湛湛青天一碧如洗。
在正南方向,水天相接之处,却有一片赤红云团异常显眼,遮蔽大片天空。
红云滚滚,里面仿佛隐藏着无数噬人的鬼怪,距离这么远,秦桑依然能隐隐感觉到红云传来的可怕气息,忍不住一阵心悸。
这种红云,绝非云沧大泽自然形成的,战场就在那里!
“诸位小心一些。”
苍凌提醒了一句,身上法衣亮起一道华光,旋即隐去,他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到极致,隐藏得很完美。
秦桑暗中掐起《遁灵诀》。
想了想,又取出一柄三尺青锋,抓在手中。
这柄灵剑,是他学习炼剑多年来,亲手炼制出来的最好的一柄,是掺杂了寒金的极品灵剑,品质在极品法器里能名列前茅。
秦桑炼剑无数次,类似的灵剑,也只炼成过一柄而已。
多年挥霍,寒金已被用光,秦桑便以‘寒金’命名此剑,以作纪念。
不过,‘寒金’远不如乌木剑,不唯独乌木剑是法宝的缘故。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在品质上。
乌木剑是秦桑的本命灵剑!
功法、功法附带的神通、本命灵剑乃是一体,三者缺一不可,剑气雷音神通,必须经由乌木剑施展。
其他灵剑品质再高,在秦桑使来,无法施展剑气雷音神通,威力也不如乌木剑,一旦失去乌木剑,秦桑的实力肯定会锐减。
乌木剑虽强,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好明目张胆的使用。
乌木剑是秦桑心神交修的本命灵剑,他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尽量收敛乌木剑身为法宝的气息,但这种遮掩不会长久。
尤其在战斗中,一旦陷入危机时刻,无暇兼顾,很容易露出破绽。
法宝,对于结丹期修士而言,也是珍贵宝物。
一个筑基修士手持法宝,在结丹期修士眼中,不啻于小儿持金、招摇过市,谁又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产生贪念。
战场中不乏结丹期修士,秦桑一旦露出破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感知,随之而来的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之局。
所以,秦桑已经打定主意,能不动用乌木剑尽量不用,即使真的迫不得已,也是要远离战场,找一个隐蔽处。
或者将之留作出其不意的手段。
秦桑一手持寒金剑,另一只手则握着阴阳罗盘,在混战之中,阴阳罗盘能够发挥出奇效。
其他人也都纷纷做好准备。
秦桑纵身追上苍凌,他们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走在最前,其他人随后跟上。
继续飞驰一段距离,视野里的赤红云团越来越清晰。
这片云团异常广阔,几乎侵染半边天空,连云沧大泽也无法幸免,那片水域被染成赤红色,巨浪滔天,声势惊人。
云团翻涌,如同接近入夜时分,被红日染红的赤霞。
视线被赤红云团阻挡,根本看不到谁在里面交手,战场上有多少人,哪方占据上风。
不清楚战况,无法做出抉择。
众人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心里早已经把裴钦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远远传来。
只见赤红云团像是被谁从里面劈了一剑,突然从中间裂开。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剑光破开赤红云团,游龙一般在赤红云团内外穿刺。剑光锐利无比,天地间的灵气被剑光裹挟,化形成为可怕的飓风,携带万千利刃。
赤红云团在剑光的切割下被破坏得厉害,但远未到溃散的时候。
观其威势,剑光里面,定是法宝无疑!
众人因为这道突然出现的剑光惊骇不已。
赤红云团能和法宝抗衡,难道也是法宝?
两件法宝碰撞,他们竟然看不出哪方占据上风,也不知道该盼望哪方赢,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法宝的主人是谁。
旋即,他们发现幽蓝剑光里面的本体似乎不是灵剑,而是一根针形法宝!
“是方师叔的法宝天遁针!”
乔江抬手指着剑光,表情陡然变得无比兴奋,“天遁针是方师叔的本命法宝,在我们虚灵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方师叔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闻听此言,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能安稳些许。
就是那位方师叔派刘姓修士去交易会求援。
众人被刘姓修士的惨状吓到了,生怕方师叔也和他一样重伤垂危。
且看天遁针展现出来的可怕威力,方师叔的情况应该还可以,不像他们之前想象的那样,身受重伤,正仓皇逃命。
如今又得裴钦援助,小寒域一方至少能稳住阵脚,不会一触即溃。
“走!靠近去看看!”
苍凌一咬牙,加快速度。
他们距离战场依然很远,云团不散,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真正的战场就是演变成什么样了。
秦桑眉心微蹙,看了眼苍凌的背影,迟疑片刻,还是纵身跟上。
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升到最高。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小心翼翼向云团靠近,可惜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灵力呼啸之声。
如此前进没多久,秦桑神色微微一动,突然停下来,向后猛地摆了一下手。
再看苍凌和樊阵,只比秦桑稍慢,也几乎同时按下遁光。
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面前一片水域,彼此对视一眼,接着身影齐动!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他们早就演练好了阵形,非常默契,秦桑和樊阵一左一右,苍凌径直向前,掠至一片水域上方,将此处团团包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呆在原地不敢乱动。
不等三人站稳。
‘哗’的一声,浪花飞溅。
一道黑影利箭一般,从水里窜出来,速度极快,瞬间便要冲出他们的包围。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乱起
黑影选择的逃跑方向,恰好距离秦桑最近。
在黑影冲出来的同时,一道刀气以比黑影更快的速度劈出来,直奔秦桑面门而来。
这道刀气犹如实质,如同一柄真正的宝刀,刀身上甚至能够反射出秦桑的脸。
看到这一幕,留在后面的众人纷纷色变,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波动,没想到水底竟然藏着一个人。
刀气威力不凡,速度惊人。
上面映照出秦桑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眼神也毫无波动。
秦桑冷眼看着刀气,他最先发现此人的存在,早就有所防备,以他的谨慎,怎么可能会被偷袭,而没有反制的手段?
‘咻!’
秦桑身影一闪,轻易躲开刀气,同时左手猛地翻转,一道黑光从阴阳罗盘上疾射出来,冲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祭起手中宝刀,挥刀便斩。
不料,宝刀不偏不倚的斩中黑光,没有破碎之感,仍被黑光射中。
黑影只觉一道奇异的斥力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大叫不好,接着身影一个趔趄,去势顿止,被阴阳罗盘阴了一把。
他很快稳定住身形,但最好的逃命时机已经错过。
秦桑收起阴阳罗盘,换上寒金剑,同时樊阵也已赶到,祭出他的一个枯枝状法器。樊阵看秦桑不顺眼,但也知道大局为重,此时不是计较师门恩怨的时候。
黑影速度骤降,再想脱身已经不可能,陷入秦桑和樊阵夹击。
短暂的交手,秦桑也感觉出来,此人修为很高,接近假丹境,但是身上有伤,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发现。
寒金剑大开大阖,洒下道道寒气。
樊阵的枯枝法器则化作无数树影,逼近黑影。
‘砰!’
黑影手中宝刀难以兼顾,眼看秦桑和樊阵就要困锁此人,突然听到苍凌惊呼。
“熊师兄,怎么是你?”
苍凌一个闪身挡在三人中间,急声道:“自己人!二位道友手下留情!”
秦桑闻言一怔,手掐剑诀,收回寒金剑,樊阵也是如此,三人的视线落在中间的黑影身上。
此时能够看清,黑影穿着一身黑袍,是一件能够收敛气息的法器,可惜也遭到损坏。
他身材魁梧,看长相在四十许,但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非常微弱,秦桑之前感觉得没错,他确实身受重伤。
“咳咳……”
黑影已经是强弩之末,刀都险些拿不稳。
“他是我同门师兄,熊厉!”
苍凌急忙闪身过去,搀起熊厉,“熊师兄,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熊道友,得罪了!”
秦桑收起寒金剑,拱了拱手。
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此人可能是小寒域的同道,只不过战局危险,最稳妥的办法是将他擒下再行拷问。
熊厉冲着秦桑摆摆手,疑声问道:“苍师弟,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天行盟的贼子,早知如此……”
苍凌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们被裴钦指派,不得已只能赶过来。熊师兄你也是和方师叔他们一起?为何遭到天行盟劫杀?”
“此事说来话长……”
熊厉缓了口气。
“我等得到密令,跟随方师叔去南边儿办一件要事,不料回程时被天行盟发现行踪,设下陷阱,并追杀到这里。
敌人势大,我等不敌,方师叔找到机会布下大阵,才勉强稳住阵脚,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姓裴的纯粹是胡闹,前面的战斗绝非筑基修士能插手的,方师叔命令大家四散逃命去求援,我被几个天行盟贼子盯上,拼到油尽灯枯才勉强脱身……”
“原来是这样!”
秦桑等人心中大骂,姓裴的当真是不当人子,方师叔已经把筑基期弟子遣散,还欺骗他们去送死。
前面结丹期修士众多,他们一旦现身,绝对是死路一条。
“此地不可久留,还有天行盟贼子正在大肆追杀我等同道,有方师叔的命令,你们不用理会姓裴的,快走!”
熊厉扭头看了眼赤红云团,连声催促。
众人早就不想往前去了,不用熊厉催促,扭头便逃。
秦桑跟在苍凌身侧,他关心的确实熊厉他们之前做的是什么事,为何引起天行盟这么大的反应。
不料熊厉闪烁其词,始终不愿正面回答。
秦桑见状,心里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安,沉吟些许,忽然对苍凌拱了拱手:“苍道友,秦某肩负师门重担,另有要事,不能就这么走了。需要先回去一趟,后会有期。”
在场众人如梦方醒。
他们大多和秦桑一样,被师门安排在这里,
之前被裴钦驱使,担忧自家性命,人心惶惶,都把那些事抛在脑后。
此时终于安全,经由秦桑这么一提,纷纷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也都和苍凌告辞。
就在他们即将分开之时,熊厉突然撞开双眼,沉声道:“诸位道友,听熊某一句话,近期最后不要留在附近水域,能走多远走多远!”
说罢,熊厉重新闭上双目,闭口不言。
秦桑深深看了熊厉一眼,向苍凌微微点点头,接着驾起幽罗云,离开队伍,向东方飞驰而去。
不用熊厉提醒,他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药园是绝对不能呆了,必须回去把灵药采走,然后直接离开,
现在,还有不少灵药没有成熟,秦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旦这里成为战场,再强的禁制也保不住他们。
想着这些,秦桑加快速度,在能够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尽快在水面上飞驰。
他不敢肆无忌惮飞行,听熊厉的语气,他们四散之后,找到天行盟修士的追杀,向各处逃亡,天行盟修士也随之分开追杀。
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
天行盟修士数量很多,陷入围攻,法宝也救不了他。
他不敢肆无忌惮飞行,听熊厉的语气,他们四散之后,找到天行盟修士的追杀,向各处逃亡,天行盟修士也随之分开追杀。
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
天行盟修士数量很多,陷入围攻,法宝也救不了他。
第四百三十四章 穆一峰
距离还很远,尖啸声不大,但是异常尖利。
秦桑想起从熊厉那里得到的消息,心下一紧,身影无声潜入水底,全力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暗中窥视。
不多时,西南方向一道红色遁光飞驰而来,闯入秦桑视野。
有人在御剑飞遁!
秦桑收敛气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透过水面,眺望那道遁光,然后从遁光上掠过,看向遁光后面。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又有一道白色的遁光出现,对红色遁光紧追不舍。
由于距离太远,秦桑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红、一白两道遁光在天边追逐,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不过,从遁光的声势,他能大致看出一二,这两人至少都是筑基后期高手!
前面那道红色遁光看起来有些不稳,白色遁光不疾不徐的追击,则给秦桑一种稳若泰山的感觉,似乎已经吃定了前面那人。
会是天行盟修士追杀小寒域修士么?
双方修仙者的手段大同小异,单凭肉眼不可能判断这两个人的身份。
秦桑身影漂浮在水底,手里握着十方阎罗幡,目光闪烁,神色犹疑地看着两道遁光追逐,先后向东北方向飞驰。
就在这时,在两道遁光飞来的方向,又传来阵阵‘隆隆’的响声。
秦桑面色微变,扭头一看,便见一艘宝船疾驰而来,远远缀在两道遁光后面,也在全力追赶。
宝船在水面上航行,华光罩体,声势惊人,毫不掩饰追击的意图。
湖水被宝船破开,水浪高高腾起,形成两堵足有十几丈高水墙。
惊涛骇浪,水珠飞溅。
在烈日下,隐约能看到宝船留下一段段七彩霓虹,景色极美。
秦桑身处水面下,已经能感受到来自水中的细微冲击。
秦桑凝目细看,视线透过水墙,模糊的看到宝船的真容,宝船的形态很简单,两头尖翘、中间有一个蓬,船身不大,像是一艘凡间常见的乌篷船。
但是没有船桨,也无人操船。
在船首站着一个人,此人应该就是乌篷船的主人。
此外,船尾处还有一些人影,有人盘坐,有人站立。
大部分人微仰着头,注视着前面正在追逐的两道遁光,手里好像都握着法器,时刻准备战斗。
由于距离的缘故,秦桑连长相也看不清楚,更感知不到他们修为高低。但他们明显是冲着前面两道遁光来的,实力肯定不弱,何况有这么多人。
“这三方势力,哪方是敌?哪方是友?”
秦桑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如果只有前面那两道遁光,确定敌我之后,出手救人倒也无妨,回去后也算大功一件。
对此秦桑有自信,只要找准时机,出其不意,即使不动用十方阎罗幡,斩杀筑基后期修士也不难。
但如果乌篷船上的都是天行盟高手,就要好好商榷了。
正在秦桑犹豫不定之时。
‘吼!’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打断秦桑的思绪。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便见最前面那道红色遁光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不过,秦桑并没有看到遁光里的身影,因为遁光忽然膨胀,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舌飞快向外扩张,火球中心传出阵阵怒吼之声。
听到吼声,秦桑神色微动,竟然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紧接着,火球猛烈震荡,数条火焰组成火龙冲出火海,围绕着火球游动,火龙身躯赤红,翱翔于天边。
风姿绝世,宛若真龙一般。
仔细一数,火龙足有九条,九龙戏珠!
秦桑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下一刻,火球之中蓦然传出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火焰吸进去,那些火龙的身躯也随之急剧缩小,一杆神锋显露出来!
一人昂立于空中,手持神锋,九条身躯精巧的火龙环绕于神锋,向来敌咆哮。
看到这杆神锋,秦桑目光微凝,脑海立刻中浮现一个人影。
穆一峰!
九火神锋,正是穆一峰的成名法器。
他和穆一峰结识于悬颅关,共患过难,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脾性相投,关系还算不错。
当年他们从古修遗府回来,悬颅关外一别,已经数十年未见,没想到穆一峰也离开悬颅关,来到云沧大泽。
而且他的修为同样突破筑基后期。
九火神锋的威力也比几十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可见这件法器肯定被穆一峰祭炼过无数次,耗费了大量心血。
既是穆一峰,后面那些定是天行盟的修士无疑!
穆一峰于半空中昂然挺立,目眦欲裂,怒视来敌,双手紧握九火神锋。
他似乎自知逃命无望,已经心存搏命的想法,疯狂将灵力灌输进入法器之中。
九火神锋上散发出惊人的火焰之力,蜕变为类似火玉的材质,释放出耀眼至极的赤红神光。
这一片水域都被九火神锋的光芒染红,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杀!”
穆一峰声音嘶哑,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九火神锋脱手而出。
势如奔雷,快若流星!
追杀穆一峰那人见穆一峰搏命,被九火神锋锁定,不敢托大,急忙停下遁光,张手抛出紫晶宝瓶,嘴里念念有词。
宝瓶倒转,瓶口对准九火神锋,一股紫色霞光从宝瓶中喷薄出来,拦在九火神锋的去路上。
‘噗!’
两件法器碰撞,却悄无声息。
紫色霞光就像是一团柔软的云霞,被九火神锋刺中时立刻变得凹陷起来,霞光被九火神锋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宝瓶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霞光补充,但远远赶不上消耗。
九火神锋势头只是稍稍被阻,依然有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天行盟那人见状一咬牙,伸手猛然一点紫晶宝瓶,宝瓶微微一颤,本体直接冲向九火神锋进行阻挡。
二人实力高强,战斗进行的极快。
电光火石之间。
等秦桑意识到被追杀的人是穆一峰,两件法器已经碰撞在一处。
秦桑肉眼就能看出来,穆一峰的状态非常不妙,即使九火神锋侥幸诛杀那人,也无力摆脱后面追来的宝船。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剑
乌蓬船上的人看到战机,也使出全力,乌篷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在紫色霞光的中心,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破裂了。
接着便见无数紫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霞光也迅速消散。
紫色宝瓶竟被九火神锋强行毁掉!
九火神锋虽然没有同归于尽,光泽却也变得暗淡非常,本体上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纹,尤其是环绕于神锋的九条火龙,有六条不见踪影,仅剩三条,而且气息也都非常微弱,身形涣散。
“去!”
穆一峰大喝。
九火神锋红光大作,灌输进入剩余的三条火龙体内。
三条火龙回光返照一般,气息飞速膨胀,接着身躯彼此纠缠在一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对手。
天行盟那人没想到穆一峰的法器如此强悍,面露惊骇之色,身影狼狈飞退,手段频出,这才勉强打散火龙。
反观穆一峰,趁机收起九火神锋,远远逃窜。
两者之间的距离,本来已经很近,此时被大幅度拉开。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天行盟那人气急败坏,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不等气息平稳,便驾驭遁光,继续锲而不舍的追杀。
此时,秦桑已经悄悄动了。
他依然藏身于水底,施展水遁之术,收敛气息,速度却不慢。
没有人发现秦桑的存在,一来秦桑动作谨慎、距离还很远,二来无论穆一峰的对手还是乌篷船上的人,都被战斗吸引了目光。
秦桑的目标正是穆一峰逃跑的方向。
他一边在水底飞驰,一边默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乌篷船远远落在后面,另一人也被穆一峰以透支九火神锋为代价,拉开一大段距离,短时间内难以追上来。
只要穆一峰不放弃,不改变方向,自己肯定来得及。
在奔袭的路上,秦桑目光连闪,思索策略。
广阔的水域中。
飞鸟无影,不见鱼虾。
水天之间,两道遁光划破长空,撕碎幽静。
水面上,乌篷船气势汹汹,分水破浪。
水底则有一个人悄然潜遁。
穆一峰扭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对手,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他气海里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用不多久就要油尽灯枯了。
他不惜献祭跟随自己数十年的法器,仍然没能击杀对手。
不过,即使击杀此人又如何?
他不可能摆脱宝船的追杀。
可惜了,还没有看到金丹之上的风景。
穆一峰眼中闪过遗憾之色,低头看向手里的九火神锋,这柄从筑基开始就跟随自己征战四方的老将,此时光芒暗淡、裂纹满布。
虽然没有被彻底毁掉,却也需要至少数年温养,才能恢复。
穆一峰的手掌紧握了一下,感受到九火神锋传来的熟悉的气息,一颗心似乎也随之安定下来。
对他这种一心求道的修士而言,手中神锋,是唯一的寄托。
“放心,我会带你一起走,岂能留你独自落在贼人手中?”
穆一峰轻笑,看着九火神锋喃喃自语。
他心中已经存了自尽的念头,落入敌人手里,还不如自己痛快些。
就在这时,穆一峰突然听到一声细若蚊蝇的传音。
“穆师兄……”
穆一峰满脸狐疑,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水面,还以为自己临死前幻听了,但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声音。
“穆师兄……是我……我是秦桑!”
穆一峰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想起一人,不禁大喜,但他经验非常丰富,立刻意识到秦桑肯定藏在暗处,速度不变,视线也毫无变化。
“穆师兄,我在水下……”
此时,秦桑已经赶到穆一峰前面,潜伏在水下,全力催动《遁灵诀》,暗中联系穆一峰。
时机稍纵即逝,他的语速飞快,“穆师兄,船上有多少高手?”
“秦师弟,就你自己?”
穆一峰立刻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惊喜登时被浓浓的失望取代,他记得秦桑的修为,上次分别之时远不如他。
即使这些年有什么奇遇,至多也是刚突破筑基后期的水平。
再加上他一个油尽灯枯之人,一旦暴露,除了双双殒命,不可能有其他结果。
听到秦桑询问,穆一峰不及思考秦桑为何也在这里,急忙传音劝阻:“秦师弟不要暴露,船上还有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
秦桑听到这里,已经心里有数了。
其实,在动手之前,他也能猜到一二。
乌篷船上的人,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有金丹上人存在,否则捏死穆一峰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岂会容忍他逃窜这么久?
但以防万一,他没有贸然动手,选择先找上穆一峰,问清对手实力。
救人可以,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穆一峰遁术极快,飞驰而过,没有得到秦桑后续的回应,心里不禁百味杂陈,暗暗叹了口气。
突然,一声惊雷从身后炸响。
晴天霹雳!
穆一峰悚然一惊,扭头一看,只看到平静的水面被一道闪电撕开。
一道剑光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射出水面,如雷似电,直冲云霄。
此时,天行盟那人所化的遁光恰好从上空飞过。
秦桑时机把握的极准,瞬息之间,仿若雷霆化身的乌木剑便冲到那人身前。
这一击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人护身法器被穆一峰毁掉,惊怒异常,全部心神都系在穆一峰身上,倾尽全力追杀穆一峰,面对骤然袭来的乌木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更何况,剑气雷音本就是一种惊世骇俗的绝世神通,神剑一出,雷霆相随,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即使此人没有分心,在如此近的距离,秦桑蓄意偷袭之下,也难逃厄运。
等他发现乌木剑已经近在咫尺,滚滚雷声方才传入耳中。
“有人偷袭!”
那人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心神立时被震耳欲聋的雷霆震慑,接着便觉身下一凉,人事不知。
‘哗!’
血洒长空。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去势未竭,向前扑出很远的距离方才分开。
场面无比惊悚。
乌木剑一剑诛敌,旋即被秦桑收回,深藏功与名。
第四百三十六章 撤退
穆一峰比船上的人更震惊。
他分明记得,上次分别时,秦桑还只是筑基前期,现在修为能和他媲美也就罢了,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
一剑诛杀同境界高手!
穆一峰短暂的失神之后,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急忙传音给秦桑,迅速说明船上敌踪,接着毫不犹豫转回头,遁光不停,竭尽全力向前飞遁。
他已无力再战,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秦桑的拖累,让他投鼠忌器。
秦桑依然潜伏在水下,没有露面,看到穆一峰的举动,暗赞了一声,眺望远处的水面。
从穆一峰口中得知,船上共有七人。
有两个是筑基后期高手,需要秦桑重视,其中一个是乌篷船的主人,也就是站在船首的那个人。
另一人则身上有伤,秦桑之前看到有人盘坐在船尾,估计此人就在其中。
在秦桑遇到他们之前,穆一峰已经和天行盟修士大战了一场。
当然,大战之时,小寒域一方并非穆一峰独自一人,否则他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但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和穆一峰一起的,有一位是少华山的师兄,名为匡毅,秦桑有过耳闻。
匡毅的修为比穆一峰略胜一筹,可惜在大战时被死死缠住,见逃生无望,拼死诛杀数人,并且重创其中一个筑基后期高手,穆一峰这才找到机会脱身。
除了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其余五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他们配合很默契,进退有序,万一被他们缠住,不容易摆脱。
好在天行盟修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仅剩这几个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实力锐减。
秦桑视线紧盯着远处的乌篷船,暗中催动遁法,缓缓后退,临行前不忘用灵力卷起尸体上的芥子袋,把战利品取走。
乌篷船停住了。
水天一色。
一叶孤舟,静静的悬浮在宝石般清澈的湖水中,这种场景静谧且美好。
船上的人,包括两个正在盘坐调息的,此时全都站了起来,神色异常凝重,紧盯着前方,眼底深处带有浓浓的骇然。
广阔水面,一望无际,隐约能看到,两半尸体坠落的地方,有一滩湖水被染成血色。
鲜血晕开,很快就被稀释到肉眼看不清的程度。
天地间一片死寂。
“洛师兄,那一剑……剑出如电,神雷相随,不会是……”
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回想起方才惊世骇俗的一幕,喉咙鼓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船首青衫男子。
此人是他同门师兄,姓洛。
洛姓男子停下乌篷船后,视线始终紧盯着前方,乌篷船是青山男子的法器,由他掌控。自从船停下之后,他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开船。
后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
听到长衫青年的话,其他人神色微动,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有一个机灵之人,立刻想到了什么,不禁失声惊呼,“剑气雷音!孙道友你难道是说剑气雷音?!”
众人闻言纷纷色变。
剑气雷音,剑修毕生追求的剑道境界!
孙、洛二人的师门精擅剑道,近百年来,门内也只有一位结丹期修士成功领悟剑气雷音而已,在天行盟颇有威名。
“怎么可能是剑气雷音,难道是小寒域的金丹来了?”
有人失声惊呼,满脸惊恐。
乌篷船上一片哗然。
若是金丹来临,他们必死无疑,即便现在想逃,也是徒劳!
“会不会是用雷法配合剑术伪装成剑气雷音的样子?”
“孙道友你真的看清楚了?”
……
这时,一直被众人护在中间一个白衣男子走出来,看着洛姓男子的背影,凝声问道:“洛道友,我方才正在调息,没有看清……你看到什么了?难道真是剑气雷音?”
洛姓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带有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艳羡。
“确实是剑气雷音!在下曾经亲眼见师叔展示过,不过……”
洛姓男子微微摇头,“不过不是结丹期修士,此人剑术固然强悍,一剑便杀死吴道友,但不是金丹!同样一剑,远没有师叔那么可怕。否则他根本不必偷袭,藏头露尾……此人肯定是筑基期修士!”
不是金丹!
众人神色一松,但接着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
“筑基期就悟透剑气雷音,这……即便在传说中,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吧……”
洛姓男子点头,不无羡慕的说道:“在下师门里,迄今也只出现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做到这一步,可惜那位前辈灵根驳杂,最终止步于假丹境!”
“即使不是金丹,诸位也不要松懈!”
洛姓男子沉声警告,“那一剑的威力你们都看到了,吴道友毫无反抗之力!剑气雷音的可怕不用洛某赘述,否则也不会让无数剑修痴迷。都将法器祭出来,守望相助,千万不要落单,让此人有出剑的机会!”
众人都晓得厉害,围成一团,遵照命令,祭出法器守卫在周围,把警觉提升到极点,眼神警惕,盯着附近貌似平静的水域。
白衣男子也不敢托大,祭出一柄飞剑,悬浮在面前,却暗中传音给洛姓男子道:“洛道友,那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精通鬼蜮伎俩。敌在暗、我在明,恐怕不好对付。”
洛姓男子目光一闪,“道友的意思是?”
“几位前辈只让我们衔尾追杀,阻挡他们去找救兵,可没说必须全歼。如今我们小队伤亡如此严重,连吴道友也不幸殒命,还是第一遭,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丢在这里吧?洛道友意下如何?”
听白衣男子的口风,洛姓男子知道他已经萌生退意。
一个精通剑气雷音,能够诛杀筑基后期高手的对手藏身暗处,虎视眈眈,确实让人无法安心。
“道友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诛杀数人,拖延对方这么长时间,现在回去也能对前辈们交代……”
洛姓修士轻轻颌首,脚下一点,乌篷船掉转方向,破浪而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指天峰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可惜我身上有伤,吴道友又先遭毒手,否则我们三人联手,不难留下此人。能在筑基期就领悟剑气雷音,以后定是心腹大患。此人一直不露面,不知会不会跟踪我们?”
洛姓修士冷哼一声,操纵乌篷船略微改变了一下方向,“刘师兄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他若敢跟上来,就让他把狗命留下!”
……
见乌篷船后撤,秦桑身影微微一顿,继续后退。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乌篷船彻底消失在秦桑的视野中。
秦桑并没有选择去追杀对方。
船上人数不多,两个筑基后期高手中还有一个受伤,如果找到合适的时机,是有机会将对方全部留下的。
但这里不是缠斗的地方,短时间拿不下他们,万一又遭遇另一队天行盟修士,秦桑就要坐蜡了。
假如对方没有被方才那一剑震慑住,继续锲而不舍的追击,还可以尝试。
对方既然选择后撤,秦桑也就见好就收。
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天行盟确实已经撤走,秦桑的身影浮出水面,驾起幽罗云,朝着穆一峰追去。
不多时,秦桑看到穆一峰波动不定的遁光。
“穆师兄!”
秦桑搀扶住油尽灯枯的穆一峰,扔给他一瓶灵丹,“他们已经逃了,快上来服丹调息,我给你护法。”
“多谢秦师弟救命!”
穆一峰转身一看,乌篷船果然不见踪影。
终于死里逃生,兴奋之余,穆一峰只觉全身几近虚脱,气海和经脉更是惨不忍睹,全凭顽强的意志坚持到现在。
他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掠上幽罗云,接过丹药服下,入定调息恢复。
秦桑牧云而行,仍然贴着水面,向药园方向飞驰。
一路飞行,愈发深入小寒域的势力范围,并未遇到敌踪。
不知战局演变成什么样了,秦桑嗅到危险的气息,已经打定主意,回到药园便卷走灵药,封闭禁制,逃离这片水域。
至少也得观望一番,等局势安定下来,再返回药园。
秦桑好奇的看向穆一峰,他一次交易会也没错过,密切关注局势,打探消息。
之前没有发现一点儿大战的征兆,为何突然乱起?
等快到药园的时候,穆一峰终于醒了,但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
“秦师弟!”
穆一峰站起身行礼,沉声道:“大恩不言谢!”
秦桑把穆一峰按住,“穆师兄言重了!小弟驻守的药园就在前面,师兄伤势不轻,不妨继续调理一会儿?”
穆一峰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师弟在这里驻守药园!我从悬颅关回到师门后,刚突破筑基后期就得到师门命令,和匡师兄一起被安排到这里,巡守附近水域。唉!早知如此,为兄早就来找你叙旧了。”
“我刚来不到两年时间,只参加过几次交易会,很少接触外面,不知师兄也在附近。”
说着,秦桑便把方才交易会上的见闻说了一遍,“你和匡师兄怎么会被天行盟的贼子缠住?你们难道也和方前辈一起……”
穆一峰不像熊厉吞吞吐吐,爽快道:“没错,前段时间,我等得到命令,和方前辈他们一起行动。方前辈他们好像在寻找一个叫指天峰的东西,据说出现了征兆,具体是什么,为兄也不清楚。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暴露的行踪,天行盟贼子暗中纠集人手,趁着我们返程时心神松懈,突然偷袭……”
穆一峰对秦桑知无不言。
不过,秦桑听完还是一头雾水,他第一次听到指天峰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座山峰,却不知有何紧要之处,引起双方结丹期高手火拼。
从灵潮出现征兆开始,双方来来回回,也只损失了一些筑基期修士而已,从未听说有结丹期高手出手。
秦桑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得知与穆一峰同行的,除了结丹期高手之外,竟然还有十余位假丹境高手,若非天行盟奸诈偷袭,他们不会这么狼狈。
出动这么多高手,指天峰肯定不简单!
更坚定秦桑撤走的决心。
穆一峰向秦桑问清一路飞行的方向,便道:“秦师弟,为兄军令在身,还要回观星岛一趟,通报敌情。”
在交易会上,秦桑对观星岛有所耳闻。
观星岛便是各大宗门结丹期修士驻跸的岛屿,云沧大泽的局势就由观星岛掌控,对抗天行盟。
军令皆出此岛。
虽有诸多传说,观星岛的位置却非常神秘,只有巡守卫队里有人知晓,从穆一峰口中,秦桑才得知观星岛的确切位置。
就在药园东北方向,距离竟然不远。
穆一峰伤势未愈,不能独自飞行,不过秦桑不打算这时候去观星岛。
一旦乱起,观星岛势必成为战争的漩涡。
这时候凑过去,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他还想安稳的修炼几年。
“我回到药园后,便和解应师弟采摘灵药,离开此地。穆师兄不妨继续和我同行,等接近观星岛,师兄的伤势基本能稳定下来,再去观星岛。”
穆一峰自无不可,当即答应下来。
一边调息疗伤,穆一峰问起秦桑这些年来遭遇。
秦桑掩去涉及自家隐私的事,一番闲谈之后,又交流起修炼心得。
药园在望,秦桑想起玉阳子等人,当年关系都不错,他进入悬颅关,得到玉阳子不少照顾,才站稳脚跟。
不过后来双方都醉心于修炼,一别之后再无联系。
便出声问道:“穆师兄,留在悬颅关的玉阳子师兄他们,如今情况怎么样?”
不料,穆一峰闻言神色一暗,长叹一声道:“玉阳子师兄一直在悬颅关做悬颅卫。二十年前,玉阳子师兄奉命带人出关清理云兽……师弟你也知道古仙战场如今的情况,玉阳子师兄出关之后,不幸遇到一群云兽围攻,整个小队的人,都没能回来……”
秦桑闻言神色一怔。
再次听到玉阳子的消息,竟然是噩耗。
幽罗云陷入寂静,秦桑和穆一峰都没了谈话的兴致,默然无语。
良久之后,方才传出一声叹息。
第四百三十八章 征召
幽罗云悄无声息在水面上飞驰。
药园在望。
秦桑和穆一峰敛息匿形,打开药园的禁制。
进入药园才发现,解应等人没有闭关,都聚在外面,神情不安地盯着禁制外面,见到秦桑现身,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位是我们同门师兄,穆师兄……”
秦桑介绍穆一峰。
解应向穆一峰拱了拱手,便急切地看向秦桑,连声问道:“秦师兄,你在外面有没有察觉到局势有些不对劲?”
秦桑点点头,反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解应满脸担忧道:“就在方才不久,突然有好些个修士从上面掠过,匆匆北去,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后来还有两队巡守卫队结伴南下,这些人遁光甚急,南边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要大战了吧?”
“有巡守卫队结伴南下?看来有人已经回去,观星岛得到消息了。”
秦桑看了眼穆一峰。
回来的路上,他们也见到不少北逃的修士,但没见到巡守卫队。
穆一峰苦笑道:“为兄在观星岛挂了号,身不由己,即使观星岛已经知道敌情,也必须回去把所知禀报上去,听候调遣。不过我伤势严重,法器遭重创,战力大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指派出去。秦师弟你不必趟这次浑水,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定下的,你把我送到观星岛附近便先行离开……”
秦桑‘嗯’了一声。
《元神养剑章》需要战斗历练,参悟杀符,但也要在自身安危能够保证的前提下。
现在正值大战开端,局势未明,乃是最混乱的时候,最好的选择是离开此地,避一下风头,等稳定下来再做抉择。
“解师弟,你们立刻采摘已经成熟的灵药,封闭禁制,随我离开此处。”
解应等人闻言大喜,立刻按照秦桑的命令,各司其职,很快把成熟的灵药都采摘一空,装进芥子袋,交给秦桑。
“走!”
秦桑挥手将药园的禁制封闭,然后祭出幽罗云,云气将所有人笼罩。
加上穆一峰,幽罗云承载了足有十四个人。
炼气期弟子修为太低,秦桑只能带他们一起飞行,如此幽罗云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路上远远看到两个和他们一样北逃的修士,不过并不认识,没有节外生枝。
一路无事发生,快要接近约定的地点。
就在这时,秦桑等人突然被一阵雷鸣般的轰鸣声惊醒。
这是……修士飞遁之音!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微微色变,霍然起身,掠出幽罗云,隐蔽身形飞到高空,看到北方惊人的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余道遁光在高空中飞驰而来。
飞剑、宝船、灵舟、飞梭、遁针……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玲琅满目,应有尽有。
犹如一场飞行法器的展览盛宴。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高空飞行,颜色各异的遁光交相辉映,声势浩大,结伴向南飞驰,正在逼近他们所在的方向。
看到此景,秦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返回幽罗云,操纵幽罗云向水下急坠。
解应等人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见秦桑神情这般凝重,心里惴惴不安,呆在云里不敢乱动。
不料,刚沉入水下不足几丈深,所有人陡然听到一声冷哼,就在耳畔响起。
“滚出来!”
秦桑只觉脑海中‘嗡’的一下,身体猛地一颤,全身灵力都有溃散的趋势,幽罗云脱离掌控,轰然四散。
接着,一股莫大的吸力从上方传来。
水龙卷起所有人,冲出水面。
‘哗!’
水龙爆开,秦桑等人下饺子的似的从空中又摔回去,狼狈异常的落在水里,抬头便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由虚转实,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来一般。
这个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外表平平无奇,身上却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威势,平平淡淡的站在那里,便是这一片天地间的焦点,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尤其一双眼睛,锐利无比,似乎能看透人心。
感知到此人身上隐晦而厚重的气息。
秦桑心里一紧,顾不上全身水汽,迅速起身行礼,正要主动报上家门,穆一峰动作比秦桑更快,竟对此人单膝跪下,“少华山弟子,巡守卫队穆一峰,参见萧副岛主!”
萧副岛主!
难道是观星岛的岛主?
秦桑机警,跟着穆一峰改口,“少华山弟子秦桑,拜见萧副岛主!”
“都是少华山的?”
萧副岛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秦桑感觉此人的目光像是两柄利剑,全身发紧,不敢擅动。
他的余光瞥见北方的遁光都向这里飞来,其中有两道很是眼熟,猛然想起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不禁心下一沉,有种不妙的预感。
萧副岛主最后将视线落在穆一峰身上,面色一沉,冷声质问:“你们要往哪里去?”
穆一峰自辩:“回禀萧副岛主,晚辈追随方前辈、申屠前辈,遭到天行盟贼子劫杀,得方前辈命令,冲出包围,回观星岛求援。弟子险被天行盟追杀而死,幸得秦师弟救下,正欲返回观星岛,通报敌情。方才突然看到前辈带人飞来,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前辈恕罪!”
听穆一峰分辨后,萧副岛主‘嗯’了一声,神情缓和了几分,淡淡道:“不用回观星岛了,所有筑基期修士听令,随老夫南下。”
秦桑早有预料。
解应和毛纪面色大变,露出惊恐的表情,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秦桑,向他求救。
秦桑装作没看到。
他自身都难保,岂会替他们出头。
观星岛副岛主,这个身份的背后的意义非比寻常,代表小寒域各大宗门赋予他非常可怕的权柄。
掌握生杀大权,绝非虚言!
违抗他的命令,岂不是找死?
看到那两个人出现在队伍里,秦桑就有预感。
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他紧赶慢赶,中途几乎没耽搁时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逃出这场杀戮的漩涡。
不容秦桑等人分说,萧副岛主语气一转,询问穆一峰所见所闻。
第四百三十九章 光带
萧副岛主身影连闪,扬长而去。
这时,一道道遁光从他们头顶飞过,追随萧副岛主南行。
秦桑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带有同病相怜的意味,可见被萧副岛主强行征召的不在少数。
“见过穆师兄!”
有人御剑飞出队伍,落在面前。
“詹师弟!”
穆一峰认得此人,给双方介绍。
原来是同门师弟。
“秦师弟,这位是詹翼詹师弟,乃是车师叔亲传弟子,很得车师叔器重,带在观星岛做事。这是秦桑秦师弟、解师弟和毛师弟……詹师弟,车师叔不在?”
詹翼摇头道:“师尊在东边,也和萧前辈一样,正在召集人手。事发突然,岛上人手不足,只能就地征调各宗游历弟子。”
秦桑闻言暗叹,看来真是在劫难逃,无论走哪个方向,都逃不掉。
穆一峰迟疑道:“秦师弟奉祁元狩祁师叔之命,在这里看管师门药园,任务在身,急需返回师门复命,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詹翼带着歉意,看了眼秦桑,轻叹道:“恐怕不行,岛主亲自下放的征召令,任何人都不得抗命。就是祁师叔亲至,被截住后恐怕也无法脱身。穆师兄刚从战场回来,重伤未愈,倒是可以通融,先回观星岛疗伤,秦师兄他们必须走一趟不可……”
“这……”
“罢了!”
秦桑摇摇头,阻止穆一峰继续求请,“别让詹师弟为难,我们走一趟便是,其他师弟就托付给穆师兄。”
穆一峰也黔驴技穷,只好说道:“战场混乱,可不是普通的斗法,秦师弟千万不要大意,遇事多与詹师弟交流。”
詹翼拱手道:“二位师兄放心,但凡力所能及,小弟肯定不会吝于相助。而且,此行主要目的是营救方前辈等人,未必真会大战。岛主已经亲自赶过去,师尊他们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不必太过担忧。”
穆一峰带着那些炼气期弟子返回观星岛,秦桑等三人只得听从命令,追随萧副岛主南下。
在路上,秦桑向詹翼打探清楚萧副岛主的身份。
此人并非出自各大宗门,而是阴山关城主的弟子,修为竟是惊人的金丹后期,在观星岛的地位很高,仅次于岛主!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面对萧副岛主,他一点儿反抗的念头也生不出来,此人身上的威压,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位结丹期修士都可怕。
方才萧副岛主随意凝成一条水龙,就轻易破掉幽罗云,将所有人禁锢。
毫无还手之力!
倘若每一位结丹期修士都这么可怕,秦桑再也不敢对那个魁阴宗金丹有任何想法。
原来是金丹后期高手。
幸好!幸好!
秦桑庆幸不已,转头又向詹翼打听起局势的变化。
可惜詹翼也知之甚少。
一路疾驰,被征召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是筑基期修士,无一幸免。
队伍渐渐壮大,又遇到两个少华山的同门。
这种情况下,同门之宜起作用了,他们几人聚在一处,又联合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的同道。
其他人也都和秦桑他们差不多,寻找援手,守望相助。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乱岛水域。
秦桑暗暗苦笑。
此时,乱岛水域不复荒凉之景,已经聚集了百余位筑基期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占据一个小岛,都无法耐下心来静修。
在他们赶到时,东方也有数十道遁光飞来。
待双方相遇,秦桑看到领头的那人腰间挂着红尘葫芦,正是久违的车玉涛,车师叔。
多年未见,车玉涛带给秦桑的感觉还是一样深邃。
修为相差一个层次,这么大的差距,除非车玉涛主动显露,否则秦桑不可能探知到他真正的修为。
“尔等在此地听候命令!”
耳边响起蔡副岛主的声音,秦桑发现蔡副岛主已经不见踪影,扭头再看车玉涛,不知何时也一同消失了。
心知他们已经奔赴前方战场,秦桑心里祈祷,只愿天行盟能识趣些,点到为止才好。
和其他同门聚在一起,落在一个小岛上。
秦桑很少呆在师门,基本都不认识,经由詹翼介绍,互相熟悉之后,开始商定事变之后,如何结阵诛敌。
此次遭到波及的少华山同门足有十余位,其中还有一位假丹境高手,名为腾昭罡。
有腾昭罡在,一直惶惶不安的解应等人终于找到主心骨。
秦桑也乐得有人出头,当即决定唯腾昭罡马首是瞻,一切听从他的命令。
暗中却在思索存身之策。
大战开始之后,倘若天行盟势弱,自己依靠神出鬼没的乌木剑,暗算敌人,应该抢一份不错的功劳。
只要看准时机,一击得手便收回乌木剑即可。
若几方不敌,便低调行事,寻机脱身。
他一直在外历练,战斗经验丰富,对自己判断局势的能力颇有自信,谨记不贪功恋战,想必不会有生命之危。
最怕的是发生混战,遭到结丹期修士战斗的波及。
万一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根本不需要多想,直接逃命去吧。
身处乱岛水域,看不到战场,不知结丹期高手的战斗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最终又会演变成什么局面,众人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待。
秦桑竟在这种情况下盘坐在地上,入定修炼,调整状态,应对变局。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已经入夜。
弯月高悬,星河璀璨。
周围仍然一片平静,只有星空下起伏不定的水浪,闪耀着点点星光,昭示着众人心中的不安。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撕碎长夜,从前方远远传来。
霎时间,乱岛水域一片哗然。
“来了!”
“结阵!”
有人大叫。
一座座岛屿上,争先恐后亮起道道遁光,秦桑猛然睁开双眼,紧握住手里的寒金剑和阴阳罗盘。
按照约定的阵形,掠到腾昭罡身侧,和詹翼一起,作为他左右翼。
同时,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的同道也向这边儿靠拢。
所有人的心弦顿时紧绷。
这一片荒岛的上空,亮起一道不逊色于星河的光带。
第四百四十章 真水千幻阵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向乱岛水域飞来。
在场的都是筑基期修士,目力强大,看清楚流星形状像极了一柄飞剑。
从声势来看,毫无疑问,这柄飞剑的主人是结丹期高手!
只是不知,究竟是己方的前辈,是天行盟贼子。
人群中一阵骚动,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小寒域这么多金丹高手齐至,连观星岛正副岛主都出动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挫败,除非天行盟出动了元婴高手。
人未至,声先闻。
“所有假丹境弟子!出来!”
声音滚滚如雷,盖过飞剑的声音,远远传来。
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惊喜大喊:“是狄师叔!是狄师叔的声音!不是天行盟的贼子!”
秦桑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元蜃门弟子所在的位置。
来人是元蜃门的金丹。
却不知,狄姓金丹要求假丹境修士出列,所为何事?
难不成,前方的战斗惨烈到需要假丹境弟子支援的程度?
秦桑暗暗担忧,假丹境之后,就轮到他们筑基后期修士头上了,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腾昭罡也是眉心紧锁,抗命是万万不敢的,只得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扭头道:“秦师弟、詹师弟,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滕师兄放心!”
秦桑和詹翼拱了拱手,目送腾昭罡御剑飞出人群,和几位假丹境高手一起飞到高空,迎接那位狄姓金丹。
转眼间,狄姓金丹御使飞剑来到乱岛水域上空。
剑光骤然消失,飞剑也同时不见踪影,被一个中年人收起来。
仅凭肉眼,看不出经历大战之后,狄姓金丹的状态有什么异样,他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是古井不波的样子。
显然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机深沉之辈。
不过,秦桑敏锐的注意到,狄姓金丹身上所穿的法衣,衣角的位置竟然是残破的!
狄姓金丹凭空悬浮,目光落在几个假丹境弟子身上,微微颌首,接着右手一挥,一些圆盘状的物品从他掌心飞出,落到腾昭罡等人面前。
“此乃我元蜃门镇派大阵之一——真水千幻阵,尔等速速祭炼这些禁法器具,助我在此布阵!”
狄姓金丹并没有遮掩他的声音,后面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桑听到真水千幻阵的名字,忍不住看向那些圆盘。
元蜃门乃是小寒域在最擅长灵阵之道的宗门,真水千幻阵的名头,他以前就有所耳闻,据说在元蜃门所有阵法里,能够排在前列。
且看这些复杂异常的禁法器具就知道,此阵威力肯定不简单。
灵阵的核心需狄姓金丹亲自掌控,腾昭罡等人手里的圆盘只是作为辅助之用。
秦桑不擅长灵阵之道,亲眼见过的禁法器具只有寥寥几套,威力最强的当属在元照门时,赵炎拿出来的那套四云神禁。
四云神禁只有四杆灵旗,以及一块暖玉作为阵眼而已,真水千幻阵的复杂程度远非四云神禁可比。
有大胆之人大声询问,“狄前辈,为何要在乱岛水域布阵?难道准备在这里和天行盟大战不成?”
狄姓金丹目光扫视一圈,沉吟少许,扬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岛主已经决定将观星岛迁移至此,依托此地,和天行盟对峙。这套禁法器具只是作为基础,后面会陆续强化灵阵的威力,关乎你们日后的安危……”
“狄前辈,前面战事怎么样了?救出方前辈了么?”
“我们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
……
一时间,众人问个不停,一片混乱。
狄姓金丹却不再理会,他盘坐于虚空,又有四个形态相仿,但比之前大得多的圆盘飞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四个大圆盘嗡嗡作响,每一个大圆盘上都有类似漩涡的花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吞噬天地间的水气。
腾昭罡等人得到命令,拿着各自分到的圆盘,遵循某种奇特的规律,各自选定其中一个大圆盘,掠到大圆盘下方进行祭炼。
大圆盘仿佛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的水气被漩涡吞噬,却无法填满。
此地本就是云沧大泽深处,水气丰裕。
一时间,无穷无尽的水气汇聚在大圆盘周围,凝结为实质,甚至下方的湖水也感受到来自漩涡的吸力,化作水龙,扶摇而上。
此时的大圆盘,就像是云沧大泽上空的四个巨大喷泉,只能看到朦胧水气,看不到大圆盘的本体。
腾昭罡等人沐浴水气中间,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狄姓金丹终于完成了印诀,动作微微一顿,接着手掌在芥子袋拂过,竟然取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灵液。
这团灵液在狄姓金丹掌心流动,就像是一团清水,非常清澈,无色无味。
但当秦桑凝目看向灵液时,冥冥之中,感觉灵液在流动时蕴藏着有种奇特的韵味,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强行切断目光,身上冷汗津津,旋即发现周围其他人大都和他方才一样,满脸痴迷地盯着灵液。
狄姓金丹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进入灵液之中。
灵液自动从他掌心飞起来,然后快速膨胀,越来越大,直至到极限之后,忽地散为一团烟雾。
一阵灵风吹过,烟雾四散。
刹那间,众人头顶上的漫天繁星消失了,阴云密布。
‘哗!’
狂风暴雨骤然袭来!
诡异的是,这些雨滴竟像不存在一样,从他们身上穿过,但当落到水里时又会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周围的水气却越来越浓郁。
好强大的灵阵!
秦桑心中感慨。
暴雨倾盆,天地间愈发晦暗,灵阵之外更是陷入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却不知真水千幻阵能够影响多大一片地域。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腾昭罡吃力的声音,“秦师弟,詹师弟,快来助我……”
秦桑和詹翼对视一眼,暗暗骇然,腾昭罡假丹境的修为,只操纵一个辅助作用的圆盘,竟然支撑不住。
二人不敢迟疑,急忙纵身飞向高空,同时还有一些人做出和他们一样的动作。
第四百四十一章 蛇婆
逼近大圆盘的位置,秦桑猛地一激灵。
前方传来恐怖的寒意,仅次于玄霜煞风!
愈发靠近,秦桑只觉体内的灵力都变得凝滞起来,全身要被冻僵。
终于看到腾昭罡的身影。
他全身上下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猛一看像极了一个雪人,圆盘放在他膝上,仍在源源不断冒着寒气。
在腾昭罡面前,还有一位太乙丹宗的师兄,和他相对而坐,看起来一样凄惨。
他们催动圆盘,支撑上方的大圆盘,帮助狄姓金丹布阵。
不过,来到此处,秦桑肉眼仍然看不到大圆盘。
在腾昭罡头顶,寒气汇聚成云,仿若一个巨大的雪窝,横陈在半空,极致的寒意从那里散发出来。
“帮我驱散寒意……”
腾昭罡牙齿打战,声音很微弱,仍在坚持催动圆盘,不敢松懈。
秦桑和詹翼落在腾昭罡两侧。
秦桑略一思索,从芥子袋取出一个茶壶状的法器。
这件法器,是秦桑亲自炼制的,乃是以没有完全被毁的万鸦壶,和另一件法器融炼而成,秦桑称之为万炎壶。
万鸦壶里的烟气,本就是火行之物,幻化的渡鸦也是某种火鸦,蕴含浓郁的火元之力,融合的另一件法器也是相近属性。
当时,秦桑是可惜万鸦壶这件上好法器,以及磨练自己炼器的能力,而做的一次尝试,没想到一次就炼制成功了。
融合而成的万炎壶,虽然品质没有提升,但火元之力更为充沛,喷吐出来的不是烟气,而是一种灵火。
功效也发生了改变,偏重于攻击,而非防卫。
秦桑怀抱着万炎壶,释放出滚滚火焰,落在三人周围,驱散寒意。
詹翼则取出一柄火行飞剑,催动飞剑,斩出一道道火焰般的剑气,效果差强人意。
……
就在秦桑进入阵中不久。
天边又飞来数道遁光,狄姓金丹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几位道友回来得正好,快帮我稳定阵器,共同布置阵法!”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也快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了,腾昭罡终于得以脱身。
回到下面,才发现乱岛水域已经发生惊人变化。
四面八方,以及上空,皆被一望无际的雾海笼罩。
灵阵的范围比秦桑想象中还大,他飞近雾层眺望,才勉强看到空间的边界。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覆盖在乱岛水域的上空,圈起这一大片空间。
在雾气下方,有不足三丈的高度,雾气稀薄,不会影响视线。
虽然雾气稀薄,乱岛水域里的天气却一直在变化,有时暴雪倾盆,有时鹅毛大雪,有时细雨如丝,有时又寒风席卷……
难怪被称为真水千幻阵,当真是千变万化。
整个乱岛水域,仿佛变成了一栋由雾气组成的庇护所,太过低矮的雾气,带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不过,身处其间,感觉心里比之前安稳多了。
毕竟,有大阵庇护,不会动辄陷入乱战。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狄姓金丹正盘坐在乱岛水域中心位置,最大的一座岛上,在他身边还盘坐着几个同样强大的修士,都是结丹期高手。
大阵似乎还未完成,他们仍在忙碌。
以秦桑的修为,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带有几分虚弱,可见布置真水千幻阵的难度有多大。
萧副岛主不在其中,难道前面还在大战?
正当秦桑暗自思索之时,狄姓金丹似是感知到什么,突然睁开双目,目视南方,低喝一声:“开!”
紧接着,浓浓雾气之中亮起一道淡淡的白光,射出雾气之外,随着雾气翻滚,一个狭窄的通道显露出来。
‘嗖嗖……’
数道遁光从通道飞进来。
一起传来的,还有萧副岛主急切的声音:“快封闭大阵!”
秦桑定睛一看,岛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身影,他们大多法衣残破,法器也没来得及收回,有的人身上还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尽显狼狈之相。
萧副岛主和车玉涛都在里面。
不过,最核心的位置,却是一位手持蛇杖的老妪。
看到狄姓金丹等人对老妪毕恭毕敬的样子,秦桑暗暗惊讶,观星岛的岛主,竟然是这位老妪。
在老妪身旁,站着一个怪人,紧靠着老妪,他上半身是俊秀男子,下半身却是蛇身,嘴里吞吐的不是舌头,而是猩红蛇信。
瞳孔乃是和蛇一样的竖瞳,目光带有一种渗人的阴冷。
秦桑问过詹翼,此人名为蛇婆,乃是御灵宗副宗主。
这个半人半蛇的怪人,名义上是老妪的灵兽,实则是天妖丘的妖兽,经由帝流浆点化,早早开启了灵智,送到御灵宗,和蛇婆定下契约。
据说怪人在天妖丘的身份也不简单,而且实力不下于蛇婆。
御灵宗山门的位置在元蜃门西北方位,乃是小寒域正魔两道,距离天妖丘最近的一个宗门,和天妖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御灵宗和上元清静宫等有数的几个宗门一样,乃是有着悠久传承的古老宗门,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始终能在小寒域的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底蕴远非魁阴宗这种昙花一现的魔门可比。
御灵宗所依靠的,正是和天妖丘这种紧密的关系,即使没有元婴坐镇,其他宗门也不想招惹他们。
有传言说,小寒域里真正的元婴大能寥寥无几。
这一代御灵宗宗主并不存在,御灵宗里没有元婴修士,蛇婆就是真正的宗主。
甚至在正道八宗以及成名魔门里,有好几个和御灵宗类似,没有元婴坐镇,但有让元婴忌惮的手段。
这和秦桑在炼气期时的认知不符,这也正常。
他仍然没有资格探知这种级别的隐秘,只能当传说听,甚至现在听到的未必是真。
看到蛇婆,以及四处打望的蛇身男子,秦桑莫名的一阵心虚,连忙收起目光,他芥子袋里还有御灵宗金丹的遗物,可不能露出马脚。
都是金丹高手,秦桑无法探知他们的功法,但从法器上,也能看出来一二,小寒域的正妖魔散修都到了。
他们中间护着两个人,正是最先遭到劫杀方前辈和申屠前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对峙
两个人都是身受重伤的样子,不过性命无碍。
乱岛水域都是一片荒岛,上面长满了荒草和青苔,有的岛上甚至还堆积着厚厚的鸟粪。
这些身份尊贵的结丹期修士也不管这些,随意找个平整的地方,便开始争分夺秒的调息、疗伤。
一众金丹刚刚现身不久,雾海之外便传来阵阵轰鸣之声,好像有人正在外面攻击真水千幻阵。
由于雾海阻隔,轰鸣声显得很沉闷,但声势非常惊人,持续不断。
雾海开始震动起来。
秦桑他们身处阵中,也能够隐约看到,雾海深处亮起各种颜色的光团。
这些光团代表着威力强大的法咒和法器,暂时还很暗淡,无法穿透雾海,但是密密麻麻的光团也让小寒域一方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不知天行盟来了多少修士,一个个光团明灭,如同源源不断盛开的烟花。
每一声轰鸣,都仿佛响彻在众人心底,众人窃窃私语,目光担忧的看着雾海,许多人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灵阵被破,便要短兵相接,即使不被金丹屠杀,被金丹之间的战斗波及,也不会好受,希望真水千幻阵的威力足够强,能够挡住天行盟的攻击。
幸好,雾海虽然动荡不休,依然很稳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行盟修士似乎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是徒劳,攻击开始变得有章法起来,不再向方才那样散乱。
光团汇聚在一起,明亮如一轮大日,同进共退。
每一下,都让雾海的震荡比之前厉害数倍,甚至隐隐有涣散的趋势,更加重了众人心里的不安。
面对天行盟的协力攻击,操纵灵阵的狄姓金丹等人也快要支撑不住。
蛇婆见状唤醒伤势较轻的一部分金丹,协助狄姓金丹维持真水千幻阵。然后亲自引导筑基期弟子,灌输灵力进入圆盘,尽一份力。
有这些生力军的加入,雾海渐渐趋于稳定,双方陷入僵持。
天行盟始终无法破阵,攻击频率越来越低。
天空下着冰雹,寒风飒飒。
秦桑盘坐一块礁石上,身上全是热汗,气海内灵力所剩无几,但看到天行盟攻势受阻,心知一切都是值得的。
冰雹变为细雨。
本已结冰的水面,顷刻之间消融。
奇幻之景,让人啧啧称奇。
雾海外很久没有动静了,不知天行盟修士在干什么。
是放弃了?
还是在寻找其他破阵之法?
“老妖婆!”
雾海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躲在灵阵里面不出来,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成?有种出来大战一场!”
秦桑偷偷看向蛇婆,发现她正帮助狄姓金丹完善真水千幻阵,头也不抬,完全不理会天行盟的挑衅。
连番挑衅,没有得到回应,天行盟的言语愈发恶毒起来。
“老妖婆怎么不说话?”
“吓破胆了吧!”
“是不是忙着和你的蛇妖姘头双修呢?啊?哈哈……”
“老夫早看出来了,老妖婆和蛇怪眉来眼去,关系肯定不简单,就是不知那蛇怪下半身还未化形,究竟怎么个双修法?”
“和自家灵兽双修,小爷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难怪小寒域出来的都叫北蛮子。这种事,也就未开化的蛮族干得出来!”
……
污言秽语夹杂着狂笑声,天行盟修士极尽侮辱之能事,小寒域一众修士气愤不已,有人开始大声回骂。
双方隔着雾海,竟像山野村夫,在村头骂战,可惜词汇不比凡人丰富多少。
在修仙界,也是难得一见的稀奇景象。
蛇婆仍然面不改色,似乎被天行盟侮辱的人不是她。
她身旁的蛇身男子却无法忍受,蛇尾急速拍打着地面,猩红蛇信吞吐更急,发出咝咝的声音,一双冷瞳死死盯着雾海之外,身上散发出无比阴冷的气息,带有一种明显的怒意,蔓延开来。
附近的筑基期修士承受不住这种威压,纷纷远离。
蛇婆伸手抚摸了一下蛇身男子的头顶,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竟将蛇身男子的怒意安抚下来。
‘咻!’
蛇身男子身上亮起青光,等青光消失,竟变成一条手指粗细的青蛇,电闪至蛇婆手腕处,化为一枚蛇镯。
外面仍在叫骂,并且又开始攻击大阵。
得到蛇婆等人的帮助,又坚持了一段时间,狄姓金丹终于睁开双眼,抹掉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道:“灵阵成了!”
肉眼看不出灵阵有什么变化,但在遭受天行盟攻击时,雾海明显比方才稳定很多,操纵大阵的那些人,表情比之前轻松。
天行盟修士感应到真水千幻阵的变化,知道小寒域一方已经稳住阵脚,事不可为,开始萌生退意。
“老妖婆,我看你能当多久乌龟!有种永远别出来寻找指天峰!”
骂声渐行渐远,天行盟修士好像已经撤退。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萧副岛主轻叹道:“可惜了,没想到是真的,指天峰此次现身的地点就在附近!早知道多派几位结丹期道友过来寻找了……天行盟贼子即使没有确切消息,也能猜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会陈兵过来。”
一直在疗伤的方和申屠二人,声音虚弱的说道:“怪我二人行事不密,被天行盟察觉,请二位岛主责罚。”
蛇婆摇头道:“不怪你们,指天峰关系到紫微宫之争,干系重大,是天行盟唯一的机会。即使换老身和萧道友亲自过来,也难以避过他们的耳目。虽然知道指天峰游荡到前方那片水域,但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确切的地点。指天峰的禁制隐秘,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顿了顿。
蛇婆继续说道。
“既然指天峰现身,在找到指天峰前,这里将会成为我们小寒域和天行盟对峙之地,少不了大战。
“正好以真水千幻阵为基础,在此地重建观星岛。
“事态紧迫,老身这便传讯给各宗,征召门下弟子前来支援。
“狄道友,还要劳烦你传信回去,请贵宗派几位道友过来,强化真水千幻阵,所需灵物皆从观星岛取。”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年
狄姓金丹立刻应承下来:“岛主放心,狄某这就传讯回师门。”
蛇婆‘嗯’了一声,掌心现出‘寒’字古令,沉声道:“老身以观星岛岛主之名,传令小寒域!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
岛上所有结丹期修士。
无论正魔两道,还是阴山关散修,甚至蛇身男子也现出真身,皆神情严肃,耐心等待蛇婆一字一句传下命令。
齐齐向蛇婆拱手,接令!
……
天行盟撤退,但不代表真的安全了,秦桑等筑基修士,没有资格参与议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偷看中间的小岛。
岛上众位金丹聚在一起商议,不知将会定下什么样的章程。
他们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而是掌控在别人手中。
待所有金丹向蛇婆行礼之后,车玉涛视线一扫,看了过来。
接着,盘坐在秦桑身旁的詹翼被叫到车玉涛面前,拿了一枚令牌状的事物,向北飞出雾海,临行前向秦桑点了点头。
和他一起结伴离开的,还有不少,以及几位金丹。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桑等人终于接到明确的命令。
所有人根据修为被编进一个个小队,然后各自选定一个小岛,就在阵中修炼,没有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
三年来。
乱岛水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寒域不惜一切代价,数次强化灵阵,现在的真水千幻阵,不仅威力远非以往可比,范围也扩张了数倍。
如今,整个乱岛水域都被真水千幻阵笼罩,雾海里开辟出一个东西向矩形空间,范围着实不小。
小寒域修士,正是依托诸岛和真水千幻阵,和天行盟对峙。
天行盟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就在乱岛水域正南,一个名为太清湖的地方,双方之间隔着一大片异常广阔的水域,那里就是战场。
清晨时分。
薄雾渐渐消散,水面如镜,平静异常。
没有一只飞鸟。
并不奇怪,这三年以来,周围都很少有飞鸟出没。
‘砰!’
远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安静。
紧接着,便见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追逐着向这里飞来,在遁光之间,还有剑气、刀芒等等法器显化的光芒。
显然,这些修士正在激战。
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低也是筑基期,其中甚至还有筑基后期高手。
双方一追一逃,逃跑的一方且战且退,虽然处于弱势,但是阵形不乱,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溃败之象。
‘嗖嗖……’
一道道遁光接连从上空飞过。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水面上悄无声息出现一团阴影,猥琐的躲在水底,偷偷观望战场。
阴影中则藏着一个人,不是秦桑,又是谁?
秦桑瞪大双眼观望。
逃跑的一方,正是小寒域修士,其中还有一个同门,穆一峰穆师兄。
至于追杀他们的,不用想,定是天行盟修士。
三年来,这种场景在此地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只不过有时被追杀的是小寒域修士,有时则是天行盟一方。
空中的战斗非常激烈,法器频频碰撞,法咒迭出。
秦桑沉吟片刻,眉心一闪,乌木剑自行飞出,接着便悄然隐去剑身,向战场飞去。
很快,乌木剑便接近战场不远,秦桑视线急转,最后盯住一个锦袍中年人。
此人不是天行盟一方修为最高的,但也是筑基后期高手,实力不凡,和穆一峰对抗也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能压制穆一峰。
秦桑紧盯着锦袍中年人,以及天行盟一方的阵形,终于看到破绽,眼睛一亮,嘴唇轻启:“去!”
一声炸雷陡然响彻晴空。
乌木剑现身,由静而动,立刻展现出极致的速度,剑光如一道闪电,眨眼间便冲到锦袍中年人背后。
“早就知道你们奸诈……”
锦袍中年人冷笑,他原来早有准备,看似不设防的后背,突然浮现一张玄妙灵图。
灵图显化玄光,威力不简单。
若是一般飞剑,肯定能被灵图轻易抵挡。
可惜,他遇到的是秦桑,以及乌木剑!
秦桑并未动用血秽神光。
血秽神光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除非能确保斩杀对手,并且周围没有其他人旁观,才会使用。
三年来,仅仅动用过一次而已。
不过,凭借剑气雷音神通,以及乌木剑本身的锋利,就足以让秦桑应付绝大部分危局了,甚至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轰!’
剑气雷音何等之快,玄光还未完全成型,乌木剑便到了,将玄光震碎。
灵图也无法幸免,不过并未彻底被毁。
秦桑没有贪功,直接将乌木剑收回,也正是他使用乌木剑谨慎,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乌木剑是法宝。
这样就足够了,中年人没料到偷袭这么强,身影一僵,和中年人交手穆一峰抓住机会,手中神锋如幻似电。
“剑气雷音……”
锦袍中年人脸上的冷笑陡然僵住,眼神惊骇,躲闪不及,被九火神锋惯胸而死。
“不好,是无影剑!”
“快走!”
其他天行盟修士惊恐大叫,竟然毫不犹豫,直接转身逃跑。
秦桑暗暗苦笑。
三年来,历经大战,他也闯下不小的名头,混了个无影剑的名号,把无极门的成名功法的名字给占据了。
导致无极门弟子看他很不爽。
对方果断撤退,阵形未乱,秦桑等人选择放弃追杀,分了战利品,秦桑独自返回乱岛水域。
飞行一段时间后,北方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雾墙,彻彻底底挡住秦桑的视野。
雾气直冲云霄,经年不散,东西方向皆看不到尽头。
看到雾海,秦桑这才放心大胆的驾驭幽罗云飞驰,径直飞到雾墙前,举起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令牌。
秦桑自觉身上一紧,令牌绽放出乳白色的微光,触碰到雾气之后,一到亮光从雾海深处射出来,变为一个狭长的通道,出现在秦桑面前。
看样子,秦桑已经熟门熟路。
他依然乘云而行,从通道中穿行。
在雾海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细雨靡靡,有些昏暗,不过并不影响视线。
第四百四十四章 性命攸关和游戏
目光所及,皆是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很多岛已经有了主人,岛上搭建着房屋。
大部分是简陋的木楼,或者用法咒聚土而成的石屋。
当然也有精致异常,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不过很少见,毕竟修仙者被召集来此,是要参加争斗,而非享受的。
在所有岛屿的最中心,有一座最引人瞩目的大岛,乃是蛇婆拘来数十座岛屿捏合而成的新观星岛。
蛇婆和一众金丹高修的洞府,就在观星岛,以及附近的岛屿上。
以观星岛为中心,正魔两道筑基期修士泾渭分明,正道修士大多聚拢在西侧,魔门在东,正好暗合小寒域的布局。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寒域修士被召集至此,正魔分歧却越来越大,大战当前,正魔两道依然无法放下成见。
这也是秦桑最疑惑的一点。
无论小寒域,还是天行盟,似乎都没有厉兵秣马,决一死战的决心。
在三年前,双方刚开始在这片水域对峙时候,人手不足,灵阵不稳,着实大战过好些场,非常激烈。
双方各自召集修士,在雾海外多次发生数千修仙者规模的大战,最危急的时候,秦桑他们被迫逃进雾海,远没有现在稳固的真水千幻阵险被攻破。
当然,也有小寒域一方大占上风的时候,一路追袭,径直追杀到太清湖水域,差点儿把太清湖夷为平地。
那段时间也是秦桑认为最危险的时期,好在他背靠师门,和同门师兄弟结伴,有惊无险的挺了过来。
总体而言,双方可以算是势均力敌。
尤其在大阵完全成型后,各自依托几方的大阵,站稳脚跟,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局势陷入胶着。
要知道,小寒域可是两面作战,古仙战场异象频发、云兽暴动,小寒域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守卫七雄关。
派来云沧大泽的,并非小寒域全部实力,却能和天行盟势均力敌。
从这点上看,若非被古仙战场的灵潮牵制,小寒域的整体实力要强过天行盟一筹,但在灵潮出现征兆之前,小寒域却没有主动入侵天行盟。
现在也一样,观星岛迁移至乱岛水域后,再没有前进一步,秦桑完全感受不到小寒域咄咄逼人的态势。
胶着的局面下,争斗从未停止,但双方不再倾巢而出,很少出现数千修仙者大战的宏大场面。
小寒域和天行盟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仅仅派出麾下筑基期修士,组成队伍,在这一片广阔的水域游荡,互相猎杀。
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命令——外出巡查,若发现有某处空间出现异样的波动,立刻上报,必有重赏。
却没有说清,是什么样的波动。
双方的结丹期修士也无法独善其身,每隔十天八天,就会出来争斗一次,好在斗法基本是在同一个层面,很少以大欺小。
秦桑对金丹高手之间的战斗很上心,因为他需要评估结丹期修士的实力,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想办法去观战。
结丹期修士斗法,虽不如吞雷隼和两位元婴大能的场面惊人,也非常可怕,波及很广,观战时必须小心,否则很容易被殃及池鱼。
三年来,秦桑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旁观过多次斗法,对结丹期修士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的实力确实很强,前中后期之间有明显的差距。
除修为之外,法宝也是衡量结丹期修士实力的重要标准。
一件神秘莫测,品质上佳的法宝,能在斗法中占尽便宜,让对方疲于应付,甚至能抹平修为上的差距。
不过,中品以上的法宝非常少见,秦桑见过的,九成以上的法宝都是下品法宝,和乌木剑相当。
当然,秦桑或多或少受到修为的局限,他的心得未必准确。
在秦桑看来,结丹期修士之间的争斗更像是一种约斗。
大多以一方有人重伤逃走而告终,即使最激烈的斗法,也只是有人失去肉身,元神和金丹成功逃走。
总之,秦桑观战的那些场斗法,真正殒命的金丹,一个都没有。
至于双方的元婴大能,自大战开始,从未露过面。
小寒域和天行盟似乎都在等待某个时机来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桑总觉得,在他们看来危机重重,性命攸关的战争,对高阶修士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唉!”
秦桑无可奈何,轻轻摇头,飞出雾海后,辨清方向,便驾驭幽罗云在乱岛上空飞过,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岛上。
石岛很方正、平整,也很贫瘠,没有草木,其实是一整块被染成青黑色的礁石,可惜长宽仅有两丈有余,上面建造了一间石屋,基本就没有落脚之地了。
在乱岛水域,这座岛算是很小了,秦桑却已在岛上呆了三年。
石屋,就是他的洞府。
打开洞府禁制,确定无人闯入过,秦桑走进去,熟练地封闭禁制,然后从芥子袋取出几块灵石,打向洞府各处。
随着灵石插入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洞府中亮起灵阵的微光,接着洞府内的灵气逐渐浓郁起来。
同时,地面上的灵石也慢慢变得黯淡,这是灵力被抽走的标志。
原本的乱岛水域非常贫瘠,只有一条隐蔽的灵脉,被裴钦占据。
不知观星岛用了什么办法,真水千幻阵覆盖乱岛水域后,乱岛水域的灵气也得到改善,但仍然不够这么多修士修炼。
这种局势下,没有人敢把洞府布置在真水千幻阵之外。
秦桑洞府的位置还算不错,但对于他的境界而言,灵气依然稀薄的很,必须借助灵石辅助修炼。
这样一来,修炼的代价就太高了,不过秦桑已经能适应。
他甚至有种乐此不疲的心态。
外出战斗,猎杀敌人所得的战利品都归自己,支撑修炼不成问题。
秦桑不吝啬灵石,布置最好的聚灵阵,尽可能提升洞府内的灵气,用最快的速度修炼,尽快修炼到假丹境,是他唯一的目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乐家姐妹
最让秦桑兴奋的,则是和人类修士争斗,让他参悟杀符的速度远超以往。
尤其参加那几场数千人规模的大战,身处可怕的战场中,面对周围无处不在的杀戮,随时可能殒命的危机……
他的战斗经验,和对杀道的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这也是秦桑不惜一切代价修炼的原因之一,杀符不再是桎梏。
“也算因祸得福吧,”秦桑这样自嘲道。
……
洞府里仅有一个蒲团,秦桑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恢复全盛之后,睁开双眼,打开芥子袋和尸傀袋。
芥子袋里飞出一些灵材、法器等等。
以法器最多,大部分残缺,完好的很少,品质都还不错。
秦桑布下石中火,挑出容易修复的法器,修复完好,否则卖的时候会被奸商杀价。
毁坏严重的则放弃,修复起来太耗费时间。
修复完法器之后,秦桑视线转到地面上三具尸体。
他出去一趟,自然不会只打那一场。
这次被派出去巡查,秦桑经历了几场遭遇战,但只杀了三个天行盟修士,还是依仗乌木剑的功劳。
在开始的时候,双方确实死伤惨重,但随着双方修士历经无数次战斗,现在已经非常警惕,战斗经验丰富,战阵严密,越来越难得手。
活捉更不可能。
起初,秦桑还经常独自活动,现在也不敢了。
并非每个人都像秦桑这么财大气粗,有充足的灵石,很多实力不济的修士苦不堪言,只能依靠稀薄的灵气修炼,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们一直忍耐着,期待有朝一日大战结束。
秦桑所依仗的,只不过是前两年丰厚的积累。
前段时间,他刚找了个机会回师门一趟,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绰绰有余。
秦桑把三具尸体都炼成煞尸,内视己身,查看了一番修为之后,接着长身而起,把消耗了一小半的灵石收回来,走出洞府。
暴雨如注。
寒风刺骨。
视野昏暗,但能看到许多遁光在空中飞驰、交错。
秦桑紧了紧身上的法衣,催动灵力护体,接着也驾起遁光,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向掠去。
这一次外出巡查,他因为有件事要办,提前回来了,小队的其他人由穆一峰带领,继续完成任务,才能返回。
连续飞越百余座岛屿。
秦桑脸上一直带着思索的神情,突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正前方,三道遁光迎面飞过来。
大雨遮挡视线,秦桑也没用神识查看对方的身份,在真水千幻阵里,即使性情乖戾的魔头也不敢肆意妄为。
‘嗖嗖……’
遁光交错,突然响起一声讶异的声音。
四道遁光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秦桑转身,看向对面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年龄相近,穿着样式相仿的青衫,一个样貌儒雅,手持折扇,另一人则神情冷峻,佩带宝剑。
女子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美妇,长相并非绝色,但很有韵味。
她和佩剑男子靠得很近,关系亲密。
“柔儿,你认得这位道友?”佩剑男子见女子满脸诧异地看着秦桑,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出声询问。
女子‘嗯’了一声,迟疑少许,刚要说话。
秦桑听到佩剑男子对她的称呼,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乐柔?”
此女,竟是卖给他灵泉之物的乐家姐妹中的妹妹,乐柔。
回忆起来,已经是六七十年前的事儿了。
他帮乐家姐妹打开洞府,一别之后,再未谋面。
当年乐家姐妹都是炼气期,如今乐柔已经是筑基中期高手。
岁月在乐柔脸上留下的痕迹不多,秦桑方才一眼就觉得熟悉,只是无法确定是姐姐还是妹妹。
“秦前辈,真的是您!我是乐柔!”
乐柔不仅修为精深,性情也比秦桑印象中沉稳,但依然有当年的影子,满脸惊喜,难以自持。
“乐姑娘已经是筑基中期高手,我们以道友相称即可。”
秦桑含笑摇头,“当年我拿了你们的树根,答应你们开辟洞府,是应该的,无需感谢。这两位道友是?”
“他是我夫君,姓罗。”
乐柔指了指佩剑男子,仰着头问,“我经常给你说起秦前辈,还记得么?”
佩剑男子修为和乐柔相若,连连点头,也向秦桑拱手行礼致谢。
“这位是杜道友,是我们夫妻的朋友。”
几人互相见礼后,秦桑又问:“你姐姐乐行也在这里?”
乐柔还是叫秦桑前辈,“姐姐未能突破筑基,已经成家,我把姐姐一家安顿在云沧大泽边缘一座岛上。姐姐已经四世同堂,安稳富足……当年秦前辈帮我们姐妹打开洞府,才有乐柔今天,一直想谢谢您。前辈却渺无音讯,连景婆婆都找不到您……”
秦桑‘哦’了一声,简要说了一下去古仙战场的经过,“秦某也没想到一走数十年,后来回到洞府,看到景婆婆留下的传音符,去找景婆婆赔罪时,景婆婆却已不在。”
乐柔闻言连连点头,“自从那次我们受景婆婆之邀,帮她做一件事之后,景婆婆就告诉我们她要暂时离开,没想到这么久。我刚被征召过来,路过问月坊市,去景婆婆店里看了一眼,还是关着门,不知道景婆婆在哪……”
乐柔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显然和景婆婆感情不浅。
秦桑好奇道:“乐道友也受到景婆婆邀请了?我回来后看到传音符,可惜已经晚了。不知景婆婆需要帮什么忙,如愿完成否?”
乐柔面带歉意地说道:“请前辈恕罪,晚辈已经向景婆婆立下誓言,不能向外人泄漏一丝一毫。”
秦桑表示理解,他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是随口一问。
一番寒暄之后,秦桑告诉他们洞府的位置,并谢绝了乐柔夫妇宴请的邀请,飞驰而去。
杜姓修士一直目送秦桑的遁光消失在视野中,神情有些奇怪。
乐柔诧异地看过来,“杜道友在看什么?”
杜姓修士如梦方醒,满脸艳羡道:“没想到,你们认识少华山大名鼎鼎的无影剑!他可是独自斩杀过假丹境高手的猛人!”
第四百四十六章 照拂
“无影剑竟是秦前辈?”
乐柔夫妇对视一眼,都满脸惊讶。
他们刚来乱岛水域不久,但从好友口中得知正魔两道以及散修之中,有几位风云人物,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其中无影剑是少有的修为未到假丹境,但名气较之任何人不遑多让的高手。
据说有剑术通玄、剑势如雷、剑影无形之美誉,死在他剑下的修士不计其数,让天行盟修士闻风丧胆。
没想到,这样一个有名的人物,竟然和他们有不小的渊源。
杜姓修士‘嗯’了一声。
“我曾远远见过无影剑和天行盟高手斗法,他御使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让对手疲于奔命,剑术确实玄妙,但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不过,他能有这么大的名气,肯定是有原因的。
“据说,让无影剑成名的,其实是另一柄飞剑,非常神秘。传说出剑必见血,有人怀疑是一柄邪器,也有人说此剑可御使雷霆,乃是圣器。
“他出自少华山,没人敢去深究这些,触少华山的霉头。
“你们既然认识无影剑,之前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你们夫妇实力不低,和他打好关系,若能得他照拂,被接纳加入他的小队最好。最差也能请他帮忙引荐,进入其他少华山高手的队伍……”
……
不管乐柔三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
秦桑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向东北方向飞驰,当观星岛出现在视野中时,秦桑身影一闪,落在观星岛西北方位,一个面积很大的大岛上。
此岛上的建筑布置和其他岛屿迥异,岛上街道九纵九横,房屋齐整,尤其是街道上,有许多修士穿行。
那些房屋外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乃是一间间店铺。
在岛屿最中心,还有一个小型的拍卖行,看似不起眼,实则人气不低。
小寒域里,包括散修在内,除了留在七雄关的守关的,以及有办法豁免征召的,大部分筑基修士都被召集到乱岛水域。
这么多高手齐聚小小的乱岛水域,频频出现令人眼热的宝物。
不过,人气最旺的还是乱岛水域最北的一座岛,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名字,叫做雾岛。
秦桑落在大岛上时,心有所感,抬起头向北眺望。
站在大岛上,便能看到北方的雾海的边缘,雾岛就藏在雾海之中。
据说,雾岛的建立,是一位散修里的结丹期前辈强烈要求的,并且得到包括正魔两道在内的,所有修仙者一致拥护。
不论任何人,任何身份,皆可在雾海任何位置,通过令牌进入雾岛。
在雾岛上,所有人都可以隐去真正的身份和面目,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离开雾岛,又会被大阵随机挪移至别的位置。
正是这个原因,每日进出雾岛的修士络绎不绝,人数比大岛多得多。
不过,雾岛有雾岛的好处,大岛也有大岛的好处。
秦桑收回目光,走进一条街道,最后来到一个装饰豪华的店铺前。
虽然没有挂天戈楼的名号,实则也是天戈楼的产业。
“秦道友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虽然不是青阳坊市的天戈楼,店里的管事也和秦桑很熟悉了,热络异常的大步出来迎接,领着秦桑进入暗室,亲自奉茶。
秦桑含笑道:“用茶就不必了,希望道友之前说的消息是真的,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让秦某失望而归。”
“秦道友说得哪里话!老朽何曾虚言骗过道友?”
管事故作嗔怪,挥手关闭静室的禁制,取出一个玉盒,递到秦桑面前,“道友且看,这是不是引魂草?”
秦桑神色微动,低头细看,玉盒之中确实是一株完整的引魂草,和他阴山关拍卖会买到的三株大同小异,可见年份和药性绝对够了。
他对引魂草非常熟悉,不用打开玉盒,就确定这株引魂草是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引魂草关乎到活尸的炼制,但一来引魂草是少有的能直接辅助修炼的灵药,对魔修、邪修意义重大,二来天尸符对引魂草的品质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这三年,秦桑多方寻找,一株符合要求的也没买到。
幸好当年在阴山关拍卖会上不惜千年灵药,买下三株,否则想要炼制活尸,怕是遥遥无期了。
引魂草虽然珍贵,还不值得秦桑动容,他神情平淡,视线从玉盒移开,看向管事,淡淡道:“道友准备卖什么价钱?”
管事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桑的表情,不动声色收敛目光,饮了口茶水,才道:“引魂草的效用,秦道友肯定清楚。若是小店把引魂草送到观星岛东面,公之于众,势必会引起一场龙争虎斗。”
秦桑面色一沉,微微皱眉道:“道友的意思是,秦某之前抵押在你这里的东西……不够买引魂草了?”
管事急忙摇头,连声解释,“不不不……道友误会了!秦道友信任小店,老朽感激不尽,那些法器都是品质上佳之物,加起来绰绰有余。老朽甘愿以这个价格卖给秦道友,结个善缘。只是……”
犹豫了一下,管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名字,“只望秦道友能念在老朽的这点儿薄面上,对老朽这位后辈照拂一二。他修为尚可,老朽给他准备了几件保命法器,肯定不会拖后腿。”
秦桑记下桌上的名字,想了想,沉声道:“以秦某和天戈楼的交情,若天戈楼同道遇到难处,于情于理,秦某也不能袖手旁观。”
管事松了口气,满脸感激,“有秦道友一句话,老朽就放心了,等秦道友的好消息。这株引魂草,请秦道友拿好!”
“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桑袖口一挥,收起玉盒,把此次战利品都换了灵石后,便告辞离去。
他没有继续在大岛上闲逛,思索着怎么安排那个管事的后辈,径直向雾海飞去。
进入雾海后,秦桑取出令牌,对着令牌打出一道独特的印诀。
令牌释放微光,连通大阵,秦桑只觉眼前雾气一阵震荡,下一刻一座岛屿出现在眼前。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卖尸
现在应该是正午时分,但雾岛比乱岛水域更昏暗,朦胧看到浓雾之中,有一个岛屿的形状。
雾岛上的人比大岛多,岛屿不大,街道狭窄,修士们来去匆匆,竟给人一种拥挤的感觉。
秦桑已经换上一身黑袍法衣,观望片刻,纵身落在岛上,融入人群,走到一个大型店铺门前。
“前辈有请……”
店铺里站着不少妙龄少女,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她们对秦桑的打扮见怪不怪。
见秦桑进来,立刻便有一个少女热情地迎上来,面带笑容,带他进入静室,封闭禁制。
少女矮身行礼,语气恭敬的说道:“不知前辈是想买,还是卖什么宝物?本店之中有法器、丹药、功法……”
秦桑很了解这个店,不等少女说完,便挥手打断,用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的说了个两个字:“卖尸!”
说着,他打开黑袍下的尸傀袋,一下子飞出来九具炼尸,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九具炼尸,静静的站在秦桑身后,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银质面具,他们的面容都被秦桑划烂,用面具遮掩。
一双双漆黑的眼珠,从面具的两个空洞露出来,放射出诡异的目光,非常渗人。
炼尸身上煞气冲天。
一时间,静室里温度骤降,阴气森森。
这些炼尸,都是秦桑这段时间猎杀的对手,尸体完好、气海无伤的都被他制成煞尸,不过他们生前修为最高的只有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修士制成的炼尸,以及活尸,秦桑自己留着。
两域修士大战,尤其到后期,每次外出都要和人结伴而行,很少有独自出行的机会,秦桑不想让人知道他有炼尸的能力。
他可以在遇到危机之时,唤出一两具炼尸救命,但不能一直把炼尸带在身边,否则和魔门又有何异?
无法向师门解释。
大战自然少不了尸体,这些炼尸积累在手里,短时间内没什么用,秦桑最后决定把实力差的炼尸都卖了,用来换取修炼资源。
雾岛是再好不过的销赃地。
秦桑唤出炼尸,做出骇人听闻的举动,少女却没有多少惧怕的表情,似乎售卖炼尸是一种寻常之事。
事实也是如此。
修仙界里,修炼魔修、鬼修之道的修士,售卖炼尸、阴神、鬼主等等,和精通傀儡之术的修士售卖灵傀,会御兽的修士出售灵兽一样,再正常不过。
炼尸,也可以是一种货物。
不过,小寒域精通灵傀之道的宗门寥寥无几,都没什么名气,而魔道颇为昌盛。
少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卖尸,仅仅眼神惊了一下,惊讶这个人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炼尸来卖。
“找个执事过来,给老夫这些炼尸估个价吧。”
秦桑淡淡说道。
少女杏目一转,视线从九具炼尸身上扫过,正要转身出去叫来执事的她突然身影一僵,眼里露出惊喜的表情,低声说了句:“请前辈稍等。”
接着便匆匆离去,因为脚步太过急切,出门时险些摔了一跤,门也忘了关。
她的异状瞒不过秦桑的眼睛。
秦桑暗暗皱眉,转身看向炼尸,这些脸上面容被破坏,戴着面具,穿着一样的黑袍,别说少女,换一个筑基高手,也不可能看出来什么。
只有一个原因,地煞之气。
这也是秦桑的炼尸和别人最大的差别,天尸宗用地煞之气炼尸,其他魔修几乎都是用阴煞之气养尸。
秦桑手指点了点桌面,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不等他做出其他举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桑神色微动,目视静室门外,接着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满脸堆笑的走进来。
修仙者里,像此人这么肥胖的还真是少见,静室的门框险些容不下他。
“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姓包,忝为小店里的大管事。”
包管事走进来,拱手行礼,因为太胖,只看到点头,几乎看不出弯腰,
“包管事,老夫认得你。”
这个人不简单,不可轻视。
秦桑回了一礼,“老夫只是想卖几具炼尸而已,没想到惊动了包管事。”
“道友果然是老朋友了!”
包管事面带笑容,在秦桑面前坐下,看了眼秦桑身后的炼尸,“道友的炼尸非常独特,竟能借地煞之气炼尸,包某从未见过第二个人,所以对道友印象深刻。”
秦桑冷哼一声,不满道:“包管事在调查老夫?还是说,用地煞之气炼尸,冒犯了包管事的忌讳?”
“不敢不敢……”
包管事连连摆手,“道友切莫误会……唉!包某就直说吧!道友也不是第一次在小店售卖炼尸了,此乃道友私密,包某从未有调查道友的想法。不过,前段时间,包某意外见到一具煞尸,和道友这些炼尸非常相似,却又有些不同,所以想请道友解惑。”
听胖子这么一说,秦桑便意识到他找自己的目的了呃,淡淡道:“你是说,我在拍卖会上拿出来的那具活尸?”
“活尸!对活尸!”
包管事连连点头,“活尸之名非常贴切,那具活尸的灵性,明显强过这些炼尸,很不一样!”
秦桑轻笑,“怎么?道友对活尸有兴趣?”
半年前,他参加雾岛上一场拍卖会,遇到一株品质很高,能够提升修为的灵药拍卖,当时他囊中羞涩,但对这类灵药志在必得,最后不惜拿出一具活尸,把灵药换到手。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暴露活尸的存在,没想到还是落入有心人眼里了。
包管事没有扭捏,当即承认,微微欠身道:“包某冒昧,想问一问,道友手里的活尸有多少?实力最强的,能有多强?”
“道友难道不知道,这些问题涉及私密?”
秦桑哼了一声,“不过,老夫可以回答你。这种活尸的炼制难度极高,老夫手里仅有那一具,换了灵药后就没有了。至于它的实力,和这种炼尸其实差不多。道友如果想买,老夫手里还有品质更好的炼尸,只要价格公道,卖给道友几具也无妨。”
第四百四十八章 论炼尸
秦桑没骗胖子。
三株引魂草,共计炼成七枚天尸符。
在进入云沧大泽前,就被秦桑用去五枚。
一枚用在于岱岳身上,但炼制活尸时失败,一枚用在梁衍身上,活尸倒是炼成了,可惜在无涯谷被余化毁掉。
一枚给谭杰,维持他神魂不灭,一枚秦桑自己用了保命。
另一枚则用来封禁余化元神,不过秦桑一直没有把握,所以迟迟不敢动手炼尸,余化仍在尸傀袋里养着呢。
引魂草难寻,以防万一,秦桑必须给自己留一枚,所以这三年来也只炼过那一具活尸,被他卖了。
包管事不信秦桑的鬼话,自顾自说道:“道友的炼尸术独具一格,那些炼尸的实力强悍,如果有品质更好的炼尸,愿意出手,小店肯定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不过,包某虽然见识浅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管事,也能揣摩出一二,道友这两种炼尸,活尸明显强过这些炼尸。不对,根本没法比!修为越高,差距越大!”
秦桑失笑,扭头看了一眼,九具煞尸被人当面贬低,还懵懂不知。
“老夫这些煞尸,在道友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包管事连连摇头,道:“道友不要打趣包某了。包某可不是无的放矢,方才说的话,道友肯定能理解……”
秦桑做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那包某就直言不讳,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包管事瞥了煞尸一眼。
“方才听道友叫这九具炼尸为煞尸。
“煞尸实力强悍,比其他炼尸术炼制出来的炼尸还要强一筹,却有两大缺陷。
“其一,煞尸不可提升!
“其他炼尸术可通过**养尸、或者其他秘法,提升炼尸的境界,有些鬼修甚至把炼尸养成本命尸,可以伴随鬼修一起成长,未来潜力无限。
“不瞒道友,包某上次见到道友的煞尸,见猎心喜,留下一具潜心研究,这才意识到道友的炼尸术多么奇特。
“似乎在炼成的那一刻,煞尸就已定型。
“包某把几种炼尸术用在它身上,无法让它的实力提升分毫。即使把它放在**里养尸,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起初包某以为是地煞之气的缘故,费尽周折找来地煞之气,依然无法做到。
“修士的实力肯定会逐步提升,而煞尸始终原地踏步,很快就会跟不上主人的步伐,变得没用,难道不是最大的缺点?”
包管事双目炯炯,表情非常自信,反问秦桑。
黑袍下,秦桑目光闪烁,听到包管事这番话,心下不由得一阵诧异。
没想到,这个人也是尸道大拿,他的猜测都对了。
《天阴尸诀》里,炼制煞尸的法门确实如包管事所说,局限于煞尸生前的实力,炼成便是巅峰,无法提升,直至被毁。
活尸也是如此,还是从无殇留书中,秦桑才知道把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法。
但《天阴尸诀》胜在炼尸成型快,不需要漫长的养尸时间。
当然,天尸宗也有正常的养尸法门。
炼制僵尸法门,就和其他宗门的炼尸术一样,可以随着修士而逐步提升,并且可以引一缕地煞之气入体,淬炼肉身,依然强过其他炼尸术。
不过,秦桑不可能一直呆在阴煞之地,和一具炼尸朝夕相处,他也无意耗费精力养本命尸,只是把炼尸当作斗法、防身的工具。
见秦桑沉吟不语,包管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包某并非一无收获,我发现煞尸的丹田处,和其他炼尸明显不同,应该是经过道友秘法祭炼过的。
“丹田,也就是包某所说的第二个缺陷!
“煞尸除了和其他炼尸有相同的弱点之外,还多了丹田,这处最大的要害!
“我不清楚道友用的什么秘法,强化煞尸的丹田,承受住地煞之气的冲击。
“但地煞之气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安抚的,一旦丹田遭到破坏,煞气冲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煞尸崩溃,没有挽回的余地。
“煞尸灵性极低,仅有杀戮本能。战场瞬息万变,万一主人无暇分心操纵,对手只要抓住破绽,可轻易摧毁煞尸。
“若境界低微,或许能瞒过对方的视线。
“对手修为越高,眼光越毒辣,遇到久经杀场的高手,一眼看穿煞尸的弱点,包某也不奇怪。
“活尸则不然!
“那具活尸的主人来去匆匆,包某没能细看,不清楚活尸能否通过养尸提升,有没有其他本领。但包某可以确定一点,活尸灵性十足,本能懂得趋利避凶,保护要害。在高手斗法中,依然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包管事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道友,包某所言,可有错漏?”
秦桑长身而起,拱手道:“包管事目光如炬,仅凭一具煞尸,就看出来这么多,老夫的底细都快被包管事看穿了,佩服佩服!不过,老夫没有欺骗包管事,活尸虽强,炼制难度高的惊人,要求极为苛刻,老夫有心也无力。包管事若无其他要事,还请帮老夫估个价,老夫还要回去苦修,不继续叨扰包管事了。”
听出来秦桑不是虚言,包管事不禁一脸失望,但他没有放弃,执着追问:“道友莫急!现在没有活尸,不代表以后没有。包某就问道友一句话,给道友足够的时间,有没有可能,炼成媲美假丹境高手的活尸?”
秦桑深深看了眼包管事,犹豫片刻,道:“不可能媲美假丹境……筑基后期的活尸,或许有机会。不过,道友不要拿其他炼尸和活尸比,活尸的能力,比包管事想象中更强。”
包管事闻言大喜,急切道:“道友怎样才会卖活尸?包某自己买不起,也能帮道友穿针引线。”
秦桑心中一动,意味深长道:“包管事真能帮老夫找到买主的话,老夫只需要三件东西。其一,能辅助结丹的灵物;其二,可以修补根基的天材地宝;其三,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或者……”
秦桑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
包管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外丹
“道友不是在说笑吧?”
包管事脸上肥肉乱颤,憋了半天没憋住,拍案而起!
“天材地宝和辅助结丹的灵物有多珍贵,不用包某多言!
“单论那离体十年之内,活性未失的妖丹,包某要有本事杀死妖丹期妖兽,还要道友的活尸干什么?
“况且,传说有种秘法,能够用这种妖丹炼制外丹,包某直接去找金丹上人交易不好?
“区区炼尸而已,道友狮子大开口……莫非包某无意间说了什么不敬的话,惹怒了道友,调侃包某?”
包管事气愤不已,痛斥秦桑。
秦桑呵笑了一下,他岂会不知,想用活尸换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无异于痴心妄想。
手指敲了敲桌面,秦桑淡淡道:“包管事只说活性未失的妖丹不行……这么说,普通妖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你……”
包管事张了张嘴,审视秦桑一番,重新坐下去,微低着头,似是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包管事抬起头,凝声问道:“道友能拿出几具活尸?”
秦桑诧异的看着包管事,这个人真有办法?
但想到炼制活尸的难度,秦桑轻叹一声,道:“老夫也说不准,一具都难有……不过,老夫可以给包管事一个许诺,若真想出手,肯定最先来贵店。”
“好!一言为定!”
包管事得到秦桑的许诺,立刻忘掉了刚才的不快,换上欣喜的表情,“包某等着道友的好消息!”
走出店铺后,秦桑扭头瞟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飞天夜叉的希望。
他不奢望能买到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可想买一枚普通妖丹,希望也不大。
他有杀死假丹境修士的能力,但是尸傀袋里修为最高的活尸胚子,只有筑基后期,肯定无法满足包管事的要求。
此人是魁阴宗余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一。
小寒域修士被征召来此,魔焰门也不例外。
战场是最好的毁尸灭迹之地,也不会引起鸠袍道人的怀疑。
秦桑一直在关注魁阴宗余孽的动向,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默默清理鸠袍道人爪牙,尽可能拖延他疗伤的时间。
陨落在这里的魔焰门修士,倒有大部分死在秦桑手里。
活捉一个假丹境高手,并炼成活尸,和找到一枚妖丹相比,说不好哪个难度更高。
只能说,多一条路,多一分希望。
秦桑径直离开雾岛,被传送到大阵另一个位置,乘云飞回洞府,继续闭关。
洞府里,光芒一阵明灭。
一批灵石的灵力耗尽,变为废石。
秦桑仍然双目紧闭,毫不迟疑打出一批新的灵石,这种举动他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次,没以前那么心疼了。
功法运转了几个周天,秦桑意识离开元神空间,看向芥子袋,最后取出两瓶灵丹。
这是从余化遗物里得到的两瓶离龙丹,秦桑一直没舍得用。
玉瓶打开,丹香扑鼻。
秦桑贪婪的嗅了几下,手指轻弹,一枚灵丹飞出来,不偏不倚,落进秦桑嘴里。
灵丹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体内,秦桑感受到修为飞速提升,默默感慨了一声,便重新入定,炼化丹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穆一峰等人完成任务回来,向观星岛禀告之后,在秦桑洞府前留下一枚飞符,便各忙各的去。
由观星岛分派,所有小队轮流外出巡查,寻找空间波动。
任务完成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等待下一轮分派开始。
秦桑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专心致志炼化离龙丹,玉瓶里的灵丹一枚枚减少,终于一个玉瓶空了。
很快,第二瓶见底。
秦桑功法不停,熟练地聚起灵力向灵丹抓去,不料抓了个空,猛地醒来,怔怔看着空荡荡的玉瓶,最后轻叹一声。
离龙丹的药力自不必说,两瓶灵丹入腹,秦桑的修为跃升一大截。
可惜,距离假丹境还有不小的差距。
“估计,还要两年才行……”
秦桑内视气海,估算自己的修为,不借助丹药辅助的话,还要苦修两年才能修行圆满,迈入假丹境。
不惜一切代价去搜集丹药的话,会快一些。
到了假丹境,就可以着手准备结丹了。
但辅助结丹的灵物还没有头绪。
满打满算,突破筑基后期到现在只过去十年出头,中间还有调查魔焰门浪费的时间。
得益于《元神养剑章》和灵丹妙药,他的修炼速度,和其他同境界修士相比,绝对能排到前列。
要知道,他在筑基前期蹉跎了三十多年,还是借玄纹合韵丹之力,才突破中期。
但秦桑仍然不满意,古仙战场的消息频频传来,七雄关彻底封闭,灵潮已经来了,并且愈演愈烈。
最令人担忧的则是云沧大泽的局势,这种脆弱的和平,谁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秦桑已经感受到暗流涌动。
不知小寒域和天行盟双方在找什么,等找到之后,恐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他拼了老命修炼,每时每刻都不敢放松,所有的一切都用来换取修炼资源,这才将将追上来。
大乱来临时,实力每强一分,就多一分保命的可能。
“时不我待啊!”
秦桑紧握双拳,平复杂念,沉心入定。
不料。
这一次,秦桑只安心修炼了两天,第三天便被令牌异动惊醒。
秦桑面色大变,匆忙取出令牌,却见令牌上绽放出浓郁无比的红光,红得刺眼!
红光,是最严格的命令。
第一年经常看到,每次红光出现,代表着接下来会出现数千人规模的大战!
最后这一年,还是第一次出现。
秦桑的脸色阴晴不定,忍不住破口大骂。
“……为何不能再等两年?!”
骂归骂,秦桑不敢违逆命令,匆匆收起洞府里的灵石,临行前仔细看了一眼这间呆了三年的洞府。
长久地平静之后,异变突发,绝不是好征兆。
等秦桑打开门,穆一峰等人已经集结在门前,整装待发,都和秦桑一样担忧,神情带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点清小队的人数,秦桑一声令下。
出发!
第四百五十章 峰现
幽暗的乱岛水域,上空被无数道遁光覆盖,如流星雨一般,向观星岛的聚集,蔚为壮观。
不出秦桑所料,所有人都得到了命令,整个乱岛水域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红光一现,必有大事。
“秦师弟,发生什么事了?”穆一峰凑上来,和秦桑并肩而行,看着远处人影憧憧的观星岛,不无担心地问道。
穆一峰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三年前,穆一峰身受重伤,结果因祸得福,得以返回师门养伤。
不仅避开了最危险的时段,而且在那场战斗中收获颇丰,在师门苦修三年,取得惊人的进步,假丹境在望。
这次被派来乱岛水域,以他的实力,本应能独领一个小队,因为不了解局势,被安排到秦桑身边,熟悉战场。
也是穆一峰运气不好,这才刚回来,只外出参加了一次任务,就出现变故。
秦桑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让小队里的人机灵些。
……
秦桑赶到时,已经有数百修士赶到观星岛,在空中列阵,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赶来。
视线一扫,看到少华山同门聚在一起,秦桑也带人靠过去。
这些同门,至少是点头之交,有的则合作过几次。
“荣师兄、孔师兄……”
秦桑一一见礼。
其他人对秦桑和穆一峰也很客气。
最中间的那人,正是当年接替祁元狩守在悬颅关的荣师兄,现在已经是假丹境高手,一手五行法咒异常精妙,被召来乱岛水域后,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名气比秦桑不遑多让。
现在少华山在乱岛水域的筑基弟子中,以荣师兄最强,之前是腾昭罡,可惜在第一年大战时不慎落到天行盟陷阱中,险些被打碎丹田,生命垂危。
幸好被秦桑他们及时发现,救了出来,送回师门疗伤,据说情况不太好,性命保住了,可能结丹无望。
类似滕师兄的高手不在少数。
正是他们的遭遇,一次次警示秦桑,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秦师弟,穆师弟,你们终于来了。”
荣师兄对秦桑也很客气,打了声招呼,就忍不住问道:“之前还没有任何征兆,怎么突然就……听说秦师弟和穆师弟刚出去一趟,有没有发现天行盟有异?”
观星岛叫人过来,却一直没有动静。
秦桑摇头,左顾右盼:“外面一切正常,詹师弟不在?”
詹翼是车玉涛关门弟子,最得宠爱,而车玉涛代表少华山坐镇观星岛,有什么内幕,詹翼肯定第一个知道。
荣师兄无奈道:“詹师弟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在等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桑正和荣师兄等人议论纷纷时,詹翼终于舍得露面。
较之三年前,詹翼的修为深厚了许多,有很多人在大战中损失趁手法器,受伤乃至失去性命,但也有少数人在这场剧变里得到好处,秦桑和詹翼就是此类人。
被秦桑他们围在中间追问,詹翼不堪其扰,最后挥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师门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听师父说,好像是指天峰出世了。”
“指天峰?”
秦桑惊疑不定,侧目看了眼穆一峰,穆一峰微微点头。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三年前,穆一峰跟随方前辈等人,就是去寻找所谓的指天峰,遭到劫杀,而那场战斗,也是双方在这片水域陈兵对峙的导火索。
不过,自那以后,再没听别人提起过指天峰。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指天峰出世能引起这么大动静,联想到这些年来观星岛的命令,立刻意识到,指天峰肯定和空间波动脱不了干系!
“有人找到空间波动的位置了?”
“指天峰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突然召集我等,难道同时被天行盟发现了?又要大战,争夺指天峰不成?”
……
众人继续追问,可惜詹翼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们已经心里有数。
“不知是哪位同道找到空间波动,发达了!”
一位师兄满脸艳羡的说道。
看其他人的神情,显然都对这位师兄的话很赞同。
观星岛谕令,对发现空间波动的人予以重赏。
观星岛代表的是小寒域名门大派的颜面,岂会糊弄了事?
秦桑估计,倘若自己找到空间波动,要法宝做奖励可能不现实,但向观星岛讨要一种上等的辅助结丹的丹药,肯定不成问题。
小寒域和天行盟加在一起,成千上万筑基修士,来来回回寻找了三年,不知道搜查了多少遍,几乎把这片水域的湖底淤泥翻了个底朝天。
秦桑同样不甘人后,兢兢业业搜寻,始终一无所获。
可惜被人捷足先登……
机会错过就错过了,只能说别人气运鼎盛,羡慕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
修仙者遁速迅捷,不等秦桑他们说几句话,乱岛水域所有修士都到齐了。
观星岛上空,颜色各异的遁光交织一团,如同一大片五彩斑斓的晚霞,内部乌泱泱的人影,全是筑基期修士。
这种场面,普通修士一生都难见一次。
战阵是早就演练好的,还算紧密。
少华山弟子分布在战阵左翼,周围都是正道的同道,魔门则在右翼,依然维持着互不侵犯的态势。
战阵方成,观星岛里突然飞出一个人影,正是萧副岛主,不见其他金丹上人,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噤声!”
萧副岛主神情不满,呵斥一声,视线从战阵上一扫而过,杀气腾腾道:“所有人听令!遇到天行盟贼子,不可留情,直接诛杀!”
“遵命!”
说罢,萧副岛主唤出飞剑,剑光绕体,转身向雾海外飞驰而去。。
众人默默跟上。
一时间,遁光组成的晚霞如同在流水般,向雾海‘流动’,穿过雾海来到大阵之外,便见萧副岛主剑遁不停,直奔东南方向。
萧副岛主应该是在照顾修为低的弟子,遁术不算快,众人仍能维持战阵不乱。
飞出不多远,战阵之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
视野尽头,水天之间。
乌云蔽月,电蛇驰骋。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束光
距离还很遥远,但是恐怖的场面让所有人暗暗心悸,露出无比紧张的表情。
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力。
秦桑仰头直视,心中思绪翻飞。
他余光打量了战阵,运气不错,他们的小队被分到左翼后半部分,见势不妙可用最快的速度抽身。
身边有穆一峰辅佐,其他同门距离也不远,随时可以伸出援手,不用担心会莫名其妙陨落。
不过,除非大溃败,谁也不敢临阵脱逃,否则会被阵斩。
以小寒域当今的实力,完全不怵天行盟,不至于一触即溃,这场仗还有得打。
秦桑熟练的祭出法器,寒金剑饶身游动,一手抓着阴阳罗盘,另一只手取出一根铁索状的法器。
历经无数次战斗,秦桑身上的法器换过好几茬了,阴阳罗盘和寒金剑依然在用,因为这两件法器最为趁手。
不过,寒金剑比之三年前模样大变,秦桑每得到合适的灵材便开炉重炼寒金剑,如今灵剑威力暴涨,绝对能排进极品法器里顶尖之列。
穆一峰从未参加过这种大会战,有些不安,传音过来:“秦师弟,你经验丰富,指点师兄一二,等会儿应该怎么办?”
秦桑安抚道:“穆师兄,以你的修为,不用太担心。无论何时,一定要冷静!谨记千万不要贪功冒进,脱离战阵……”
对小队里的其他成员,秦桑也是这般教训。
这个心得,是他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原因。
穆一峰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一会儿我紧跟着师弟行动……”
眨眼间,距离战场越来越近。
秦桑和穆一峰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凝目盯着远处的乌云,如临大敌。
乌云之中,肉眼根本无法分清哪方占据上风,只能看到一个个魔神般的身影。
每一次法宝碰撞,都有一次虹光闪现,仅仅余波就在水泽中掀起滔天巨浪。
结丹期修士之间的战斗,秦桑已经不是第一次观摩,但每次看到,仍然一样震撼,以及向往。
这次大战,比秦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激烈。
因为双方所有结丹期修士全部出动了,萧副岛主匆匆留下一句交代,便剑化长虹,用最快的速度加入战场。
周围传来阵阵骚动。
每逢大事有静气,秦桑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视线在乌云雷电周围来回寻找,没有看到天行盟的筑基修士,难道他们还没赶到?
就在这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看到乌云里面似乎有些异样。
旁边的穆一峰也发现了,传音秦桑,指给他看,“秦师弟,快看那束光!”
穆一峰所指,正是乌云深处。
满天乌云也遮挡不住那束光,光束并不明亮,无法和周围驰骋的雷电相媲美,仿若月光般轻柔,但距离这么远,依然清晰可见。
这束光从天而降,如一柄剑,穿透乌云。
上接星河,下乘水泽。
光束里的光带有一种韵律,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光束间传递。
秦桑用力抬起头,仅能看到光束消失在繁星深处,不知尽头,只好低头看向茫茫水泽,寻找源头。
光束落在水中。
那片水域受到大战波及,风高浪急,波涛汹涌。
但在和光束接触的位置,那一小片水面闪耀着水银般的光泽,就像镜面一样,平静的诡异,无论多大的水浪,一旦靠近就会被光束无声吞噬。
“这是……”
秦桑注意到光束的落点恰好是战场的中心,心中一动,盯住那片水域,喃喃道:“指天峰就在镜面里么?”
旋即,秦桑发现镜面的光泽中隐隐有禁制的波动,不过这种禁制是秦桑前所未见的,和那道光束一样,秦桑都看不透。
只能凭借经验猜测,镜面禁制或许能够引动星辰之力,肯定不简单。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光束的存在,惊奇不已。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了议论的心情。
正南方,无数遁光组成一片规模毫不逊色的霞光,进入他们的视野,他们的对手果然也到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非常默契,不约而同改变方向,避开结丹期修士的战场。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漫天星光下,已经能看到对面敌人的狰狞的表情。
“起阵!”
秦桑大喝一声。
战阵之中,有很多阵眼,都是由秦桑、荣师兄这种成名高手担任,每个人‘掌控’一片区域,集齐周围同道之力对敌。
秦桑虽然修为差一些,但无影剑的名气够响亮,而且他没有错过任何一场大战,有丰富的经验。
余者鸦雀无声,只有他们这些高手一直在传音交流。
时机已到,一起发出命令。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围绕在他周围的所有修士齐声大喝,共同催动灵力,从各自体内付出,以秦桑为中心汇聚。
秦桑双手高举,众人的灵力在他掌心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夺目的光球,在周围人看来,完全不逊色于空中皎皎明月。
源源不断的灵力蜂拥而来,仅仅掌控就很吃力了,秦桑双臂青筋暴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凝成一股,可惜战阵虽强,威力却不能无限制叠加,否则秦桑肯定会爆体而亡。
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穆一峰等人护卫秦桑,防止出现意外。
“凝!”
当光球凝聚到极致,秦桑咬紧牙关,飞快结出繁琐无比的印诀,随着印诀变化,光球也在迅速变幻着,渐渐的一柄气刀的雏形诞生。
气刀只有一尺余长,刀身纤细,明亮如玉,前端向上尖翘,看起来非常小巧精致。
气刀汇聚这么多筑基高手之力,谁也不敢小看它。
刀刃处闪耀着寒光,肉眼去看气刀,竟然有种被割裂的错觉。
和秦桑一起,荣师兄等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柄柄外形相似的气刀,在战阵上空成型,然后在秦桑等人的操纵下,齐齐向战阵前方飞去。
一排气刀遥指天行盟战阵。
与此同时,对面的敌人也不甘落后,他们组成的是风阵。
飓风席卷而来,裹挟着无数令人胆寒风刃。
第四百五十二章 风与刀
狂风扑面,不仅是风刃,甚至飓风本身都变为实质一般,横遮夜空和繁星,带着极致的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肆虐的飓风,似乎想要撕碎这片空间。
耳畔除了持续不断的呼啸声,什么也听不见。
混乱的灵气牵动每个人的心弦,面对如此可怕的场面,小寒域一方修士的神情无比紧张,眼神凝重。
秦桑并未去看天行盟,而是紧紧盯着由他操纵的气刀。
飓风越来越近。
这一刻,气刀终于动了。
气刀齐动,刀阵和飓风针锋相对,绽放万丈光芒。
肉眼看去,所有气刀似乎融为一体,化为一头体型修长的巨龙,在一阵尖啸声中,迎头向飓风撞去。
‘轰隆隆……’
天地震动。
可怕的碰撞,让所有修士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甚至,远处结丹期修士的战场也被惊动,短暂的停顿了片刻,有许多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过来。
狂风吞噬气刀。
刀芒斩碎风刃。
最中心处灵机混乱,形成一个可怕的风眼。
风眼里,风与刀交织一处,天地间的灵气也被撕碎了,什么也看不清。
碰撞的余波开始向四面八方冲击,水面上直接被炸开一个大洞,几乎能看到水湖底的淤泥和水草。
巨浪滚滚,水势湍急,却久久无法将大洞填满。
余波冲击到两个战阵前,汹涌澎湃的灵气潮汐里,夹杂着气刀和风刃的碎片,依然有令人胆战心惊的破坏力。
小寒域一方传出阵阵骚动,无需命令,所有人纷纷祭起法器,抵挡余波。
穆一峰带人挡在秦桑身前,擎起九火神锋。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闷哼一声,喉咙一甜,面色微微发白,身体也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穆一峰发现秦桑的异动,百忙中转身看过来。
秦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他所操纵的气刀被毁掉了,气刀被毁会反噬己身,不过他不是第一次做阵眼,已经非常熟练,见势不妙立刻切断和气刀的联系,只受到微不足道的轻伤,不会影响到他的战力。
仓促服下一枚疗伤丹药,秦桑瞥了眼侵袭到面前的余波,立刻发出命令,很快又有一柄气刀成型,在秦桑操纵下,投身进入风眼。
这种碰撞,持续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
双方不遗余力,风眼的位置来来回回移动,却始终没有发生太大的偏移,差不多能够维持在双方战阵的中间。
这种争斗,似乎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风眼处的破坏力明显在减弱。最显眼的变化,就是水面上的大洞快要被填满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气刀又一次被飓风撕碎,秦桑却没有继续凝聚气刀,目视越来越近的对手,喘了口气,沉声道:“准备接战!”
果然是他熟悉的流程,这一次也不例外,要开始白刃战了。
双方陈兵到此,最开始的几场战斗,有时还会有变数发生。
到了后期,对手之间都非常熟悉了,小手段用尽了不说,即使有,在堂堂战阵之中也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几次大型会战,基本都是类似的过程。
‘唰唰……’
无数遁光交错,阵形蓦然一变。
秦桑他们完成了‘阵眼’使命,围绕在秦桑周围的修士回归自己的小队,无数法器的光辉在战阵中亮起,密密麻麻,灿若星辰。
风眼还没有完全消散,不过已经无法阻止双方的步伐。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苍穹,两片霞光终于开始交融。
只不过,隐藏在这种绝美景象之下的,是杀机!
距离如此之近,终于能看出些许不同,天行盟和小寒域虽然同为修仙者,彼此之间其实是有不少差别的。
这种差别,不光体现在法器上,还在于双方修士本身。
小寒域的阵形虽然经过三年大战的磨练,和天行盟相比,依然能看出来有几许涣散,小队之间还好,磨合都很默契了。
纵观整个大阵时,差距则愈发明显。
不过,小寒域修士的整体实力并不逊色于天行盟,尽管天行盟修士的数量比小寒域多不少,战阵的规模大过小寒域。
但在假丹境以及筑基后期高手的数量上,小寒域竟能反超天行盟。
另一方面,小寒域修士的法器也比天行盟丰富,天行盟大部分修士的法器,局限于战甲、枪戟、刀剑等种类,从外表看起来非常相似。
和小寒域修士交手这么久,秦桑不会因为他们法器单调而有轻视之心。
对修仙者来说,法器只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他们这种法器非常适合配合,能够发挥出超过本身品质的威力。
“穆师兄,你做先锋,我居中策应,”秦桑传音交代。
“好!”
穆一峰手握九火神锋,火龙绕体,一马当先。
小队众人围绕着秦桑和穆一峰摆开阵形,严阵以待。
秦桑手指一点,一直环绕着他飞舞的寒金剑爆射而出,和穆一峰并行,空出来的手掌则取出阴阳罗盘……
“杀!”
喊杀声震天。
‘轰!’
双方战阵终于碰撞在一处。
这一瞬间,秦桑根本看不到到远处,他眼睛里只有面前一股敌人。
这股敌人如一柄利剑插入几方战阵,一路穿凿,势如破竹,径直冲到秦桑面前。
在其他位置,类似的情景也在同时发生。
不过,小寒域一方的阵形散而不乱。
秦桑没有精力去管别的地方,视线迅速向周围一扫,默默估算双方的实力之后,然后一声令下。
“杀!”
‘咻!’
寒金剑化作一点寒芒,和九火神锋齐头并进,与此同时,秦桑周围的几个小队看准秦桑的动向,立刻进行策应。
一时间,一件件法器以针锋相对的态势,飞驰出去。
对手不甘示弱,势头不停,剑气和刀芒纵横。
碰撞之后,对手的冲势果然出现短暂的停顿。
此时,秦桑却没有趁势追击。
“让!”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秦桑没那么蠢和对方硬撼,稍挫对手锐气便达到目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正午
这场乱战打得昏天暗地。
秦桑已经数不清换了多少对手,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被战斗冲昏头脑,维持冷静和谨慎,准确判断局势,绝对不能脱离己方太远。
‘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把秦桑的目光吸引回来。
却见对手一面金盾被穆一峰的九火神锋打碎一角,另有几件法器接连打在金盾身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裂纹贯穿整面金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毁掉。
对手胆寒,惊呼一声,仓皇撤退。
九火神锋红光大作,穆一峰正要带人追杀过去,秦桑突然面色微变,大声阻止,“别追!回来!”
对手看似惊慌,实则阵形并不散乱。
更为重要的是,秦桑敏锐的发现,在周围的一些敌人,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这里,而且他们的位置非常玄妙。
悄无声息的,在前方留出一个不起眼的空当。
不知对方什么时候的布置的,陷阱悄然成型,就等自己落网。
秦桑不禁一身冷汗。
这些人是诱饵!
如果贪功恋战,杀昏了头,追杀上去,不啻于落入一个口袋。当年腾昭罡就是这么栽的,秦桑就在旁边,记忆犹新。
“我们也撤!”
秦桑传音穆一峰,有序撤退。
果不其然,看到他们的动作,许多天行盟修士露出失望的表情,仓皇逃离的对手则停了下来,想要继续勾引。
幸好穆一峰等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桑心念一转,便想到了缘由,自己的小队太出风头了。
他以前一切以保命为原则,陷入乱战之后,各忙各的,没有人关注自己后,就命令队友低调行事。
动用乌木剑,也是只诛首恶,并且立刻转战他处,决不让自己陷入集火的境地。
他的名声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并非一战成名。
现在身边多了实力强悍的穆一峰,果然引起注意,想藏也藏不了。
秦桑的动作,打碎了天行盟的意图。
这一瞬间,他们这处战场发生诡异的停顿。
“收拢阵形!”
秦桑趁机联络其他队长靠拢,将涣散的阵形紧凑起来,然后又开始另一轮混战。
……
一缕光照在脸上。
秦桑双眼微微一眯,突然意识到,则不是法器发出的光,而是清晨的日光!
秦桑扭头一看。
遥远的东方,水天相接之处,一片火红,朝阳似乎刚从水底深渊升起来,在朝霞的掩映中,仍然含羞带怯。
秦桑这才意识到,天亮了!
战斗从深夜打响,几个时辰了?
秦桑脑子里依然被激烈的战斗充斥着,还有点儿迷糊,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抬头看向高空。
结丹期修士的战斗还没停止!
而且,那束光竟然还在。
星隐月藏。
在朝阳下,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令人啧啧称奇,不过战场已经移动到光束的北方,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鸣金收兵了。
深夜打到黎明,双方谁也没沾到便宜,天行盟略占上风,但小寒域阵形仍然完整,继续打下去,恐怕等到双方油尽灯枯,才能分出胜负。
一夜大战,两方修士身心俱疲。
“该有命令了吧?”
秦桑眺望结丹期修士的战场,心不在焉的御使寒金剑和穆一峰配合。
可惜他失算了,又等了一段时间,远处的高空仍旧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让秦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想到,难道真要在这里分出胜负么?
想到这里,秦桑面色微变,四处观望了一番之后,突然传音给穆一峰。
穆一峰一怔,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秦桑。
秦桑神色凝重,向穆一峰点点头,短暂的交流之后,秦桑以穆一峰消耗太大,体力不支的名义,让穆一峰撤回休整,其他人顶上。
然后秦桑和穆一峰交替休整,维持局面,看似小队实力锐减,险象环生,实则都在秦桑掌控之中。
时间越来越久,战场发生了变化,双方的战阵似乎都开始乱了,远远看去,修士们各自为战,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群殴,全然没有了章法。
秦桑不敢有丝毫放松,视线在两处战场上来回移动,尤其是结丹期修士的战场,可惜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
朝阳冉冉升起。
又一个时辰过去。
很多修仙者已经非常疲惫,战斗没有开始时那么激烈,却愈发胶着,秦桑更加小心,因为伤亡越来越大、
尽管他见机快,早早意识到保存实力,显然仍然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禁庆幸,幸好没有动用过乌木剑。
其他人更不必说。
时间过得太慢了,仿佛被无限拉长,每时每刻都那么难熬。
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
当烈日高居正中。
恰好午时过半。
异变终于出现!
在结丹期修士战场的上空,一点光从天而降。
起初很不起眼,即使秦桑一直在关注那里,也没有发现,等那点光越来越大,并且已经降落到乌云头顶,他才注意到光的存在。
光芒之中,是一枚银光闪闪的灵符。
秦桑心中一紧,瞪大眼睛,紧盯着灵符的动向。
三年对峙,这种灵符第一次出现,是何人发出?
发现灵符的不只是秦桑,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灵符的存在,纷纷仰起头观望。
却见灵符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落入乌云之中,并且飞速膨胀,当膨胀到极限之后,无声破碎。
‘哗!’
霎时间,乌云消散,雷电隐踪。
双方结丹期修士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他们仍然在大战,非常激烈,
不愧是结丹期高手,完全没有秦桑他们的疲惫,每一次斗法,每一下法宝的碰撞,依然有可怕的威力。
灵符的出现出乎所有人意料,激烈的战斗陡然停顿了一下。
‘呼呼……’
轻柔的风吹拂,竟带有结丹期修士也无法抵御的力量。
所有人不由自主和对手分开,小寒域一方被吹到背面,天行盟则被吹到南面,那束光恰好在双方中间。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停手。
与此同时,空中显露出几个模糊的身影。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北辰星元阵
“老牛鼻子,时辰已到,胜负未分。看来,又要按老规矩行事了。”
空中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分列两方。
其中北方有两人。
一位是身材魁梧的赤发老者。
赤发老者立于云端,气宇不凡,红光满面,虎目雄姿,目光之中有气吞寰宇之威,极具压迫力。
他身上的灵力极为内敛,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殊不知,赤发老者真正的身份是纯阳宗宗主,不仅是正道执牛耳者,而且是公认的小寒域第一高手!
不仅赤发老者,另外几人也是如此。
赤发老者身边,是一位全身被滚滚魔气笼罩的神秘人,只能看到身形的轮廓,看不清楚样貌。
赤发老者和神秘人对面,则有三个人悬空而立。
居中的是一位清矍老道,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面对赤发老者,气势不弱分毫,可他此时的神情非常凝重,默默看着下方两处战场。
老道身后,并立两位战将,不仅样貌相似,连武器和战甲都一模一样,像是一对儿孪生兄弟。
这五个人,都是元婴高手。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老祖,竟然同时出现五位!
出声的是赤发老者。
老道士收回目光,看向赤发老者,用拂尘一指金丹战场,冷冷道:“这才五个时辰而已,你们就被赶回去这么远!再多几个时辰,我方必能全歼你们!”
赤发老者朗声大笑,笑声和声音都异常洪亮,和老道士针锋相对,“老牛鼻子越来越厚颜无耻,真当我小寒域就这点儿人手?你若不怕被罪渊趁虚而入,断绝道统,尽管放马过来,老夫奉陪到底!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变成孤家寡人的老牛鼻子你,还有没有闲心,进紫微宫寻宝!”
“你!”
“放肆!”
两位战将齐声怒喝,猛然踏出一步,战戟齐指赤发老者,战意冲天。
下一刻。
只听一声长啸,赤发老者气势暴涨,身上突然爆发出浓郁的赤红之气,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赤发狂舞,如天神降世。
神秘人好像在看戏。
不需神秘人帮手,赤发老者独自力抗两大元婴,赤红之气横冲直撞,竟也不落下风,反倒是两大战将紧握战戟,神情凝重异常,似乎正在承受强大压力。
赤发老者身躯高大,俯视两战将,语气轻蔑,“哪来的猖狂小辈,敢对着老夫面呼喝!怎么?想先和老夫打一场,定一局胜负?”
“赤发老鬼,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你们回来吧!”
老道士轻叹一声,挥动拂尘,点点星屑落到两大战将身上,深深看了眼赤发老者,“依然是上次的规矩,筑基,金丹、元婴,三局两胜。”
压迫两战将身上的赤红之气消失,他们松了口气,相顾骇然,默默退到老道士身后。
赤发老者收回气势,点头道:“不错!老规矩,三局两胜,赌注就是布阵灵材,第一场就在指天峰。老牛鼻子你最好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灵材不足,灵阵残缺,错过了开启紫微宫的最佳时机。”
“不劳费心,天行盟再穷,区区一个小北辰星元阵还是布得起的!走!”
话音未落,老道士和两位战将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天行盟筑基和金丹两处战场也接到命令,一阵骚动之后,有序撤退。
秦桑发现天行盟撤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觉全身疲惫异常。
他不顾形象盘坐在水面上恢复,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调息的同时,秦桑的视线遥遥望着上空那几个人影,虽然没有人给他介绍,猜也能猜出来,他们肯定就是双方的元婴高手。
“不知道有没有在无涯谷见过的那两位元婴?”
等天行盟三位元婴离开后,秦桑盯着剩下的两个人影,心中自语。
他一位元婴高手也不认识,入门这么久,即使自家师门老祖东阳伯,也没见过。
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身份?
三年对峙,双方元婴都未曾露面,这次突然齐聚此地,不知何故?
难道是因为那道光束的原因?
秦桑视线移动到光束上,发现光束似乎比昨晚壮大了一丝,不过尽头的镜面依然没什么变化。
希望不要出现大变局。
至少……等自己突破假丹之后。
秦桑心中祈祷。
见识到的大能越多,他越觉得无力,对提升修为的意愿愈发迫切。
此时的他就像无根浮萍,只能在滚滚大势下随波逐流,苦苦挣扎,一个运气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唯有自身实力够强,才能超然于外,掌控自己的命运!
……
等老道士等人离开后,神秘人突然冷哼道:“看样子,老牛鼻子还不服气!按照本君的意思,早早倾我方之力,封锁云沧大泽,找到指天峰,独占星元石。我倒要看看,他们没有星元石,怎么进紫微宫!”
赤发老者缓缓摇头,“通幽道友有所不知,听说罪渊动作愈发频繁,咄咄逼人。莫要逼急了老牛鼻子,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引狼入室,否则我们也不好过。”
神秘人竟是魔门圣君,通幽魔君。
一位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门圣君,听他们的对话,两个人不仅没有针锋相对,似乎还有不浅的交情。
“罪渊啊……”
通幽魔君默念了一句,身影一闪而逝。
赤发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嘴唇蠕动。
片刻之后,也随之消失。
……
鲜血早就被浩瀚湖水吞噬得一干二净。
彻夜大战之后,除了他们这些人身上的伤痕,似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秦桑还未完全恢复,终于听到鸣金收兵的命令,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真水千幻阵。
进入乱岛水域之后,秦桑解散小队,正要回洞府休息,突然注意到,那些结丹期高手竟然没有散去,而是一同进入观星岛。
“难道还有什么事?”
想到那个奇怪的光束,秦桑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可惜无人给他解答。
带着疑惑和担忧,乘云回到洞府,封闭禁制,闭关修炼,等待下一次战斗。
第四百五十五章 白焰?姬武
一个时辰之后。
秦桑被从入定中惊醒,他的令牌又亮了!
观星岛召集!
“这么快?又发生什么事了?”
秦桑一惊,心念急转,但动作没有停顿,匆匆收拾起杂物,推门出去,发现这一次和昨晚不一样。
穆一峰等人都没露面,其他岛上也一切正常。
这说明,观星岛只召集他一个人。
左顾右盼,观望片刻,仍然平静如故,他不禁有些忐忑。
秦桑不敢拖延,只好驾起幽罗云,独自向观星岛飞去。
快接近观星岛时,他才发现有一道熟悉的虹光破空而来,看虹光飞驰的方向,也是去观星岛。
秦桑心下一喜,急忙放缓遁速,等待虹光追上来。
虹光显然也发现了秦桑,拐个弯飞过来,落到秦桑身边,原来是荣师兄。
“荣师兄……”
秦桑拱了拱手,小声问道:“你也接到观星岛命令了?”
荣师兄点头,“没错!看来秦师弟也是了,那我就放心了。为兄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正在回想是不是无意间犯了错,要遭责罚。”
秦桑摇头笑道:“不瞒荣师兄,师弟刚才也是这个想法……”
“不知是不是车师叔相召……”
二人边说边赶路,很快看到观星岛,发现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不少遁光向观星岛飞去,正魔两道皆有。
观星岛是由数十座岛屿人为捏合而成,却浑然一体,地面如镜面,光可鉴人,岛上整齐的建造着几座大殿,秦桑只进过最外面的一座。
落到观星岛上,他才发现已经有二十多人比他们更早过来,正站在大殿前,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
随便一扫,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无一例外,竟然都是在小寒域和天行盟对峙期间大放异彩,有名有号的成名人物,绝大部分都是假丹境高手。
只有寥寥几位和秦桑一样,修为不到假丹境,但仍然闯出偌大名号。
看到这些人,秦桑心头隐隐有几分明悟。
注意到秦桑和荣师兄的遁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的警惕,有的暗藏敌意,也有善意。
一个白衫男子大步迎上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肯定少不了二位道友。”
此人出自太乙丹宗,名为尚义。
他的成名法器是一尊丹鼎,秦桑不知道他会不会炼丹,但知道他肯定会炼人,被他的丹鼎吞噬的天行盟修士不在少数,皆尸骨无存。
“尚道友……”
秦桑和荣师兄还礼。
荣师兄左右打量,疑声问道:“贵宗只有尚道友得到命令?”
尚义悄悄向身后指了指,“二位看看后面这些人,有一个简单人物么?哪个不是战场名宿?我们师门里,能找出我一个勉强凑数的就不错了,可没有能和大名鼎鼎的无影剑媲美的猛人。”
“尚道友又在调侃我。”
秦桑和尚义也很熟悉,摇头失笑,反击道,“别的不说,云游子道友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佩服得五体投地。问过你几次,都没消息,你们太乙丹宗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不放,是不是怕影响他们结丹之路?”
“彼此!彼此!”
尚义哈哈一笑。
“云游子师兄百岁高龄筑基,又以惊人的速度,接连突破至假丹境,这等天赋和意志力,纵观整个小寒域,谁敢和云游子师兄比?
“我可是帮你问了好几次了,云游子师兄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露面。要是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再说了,云游子师兄的亲传弟子李玉斧,就在你小队里,他要是回来,还能不管自己弟子不成?”
秦桑微微颌首。
真水千幻阵布下不久,李玉斧也被征召到乱岛水域,秦桑越俎代庖,找了个理由,把李玉斧调进自己的队伍,好能帮云游子照拂。
由于他行事谨慎,队伍里的人手少有损失,李玉斧一直没受伤害,这三年也取得不小的进步。
让秦桑心生疑虑的是,自从上次李玉斧去青阳坊市带话,云游子去寻找天材地宝,已经过去好几年时间,一直音讯全无。
就连此番大战,也没有云游子的踪影。
云游子的师尊早早仙逝,其实和自己一样,在宗门里没有稳固的靠山,不知用的什么办法,规避观星岛征召。
三人又说了一阵,又有几道遁光先后落下。
就在这时,东方传来一声尖啸,一股魔气急掠而至,在观星岛上空转了一个圈,落到一个无人处。
魔气散去,显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是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
不过,他的修为是不折不扣的假丹境!
就在此人落下的瞬间,秦桑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和尚义谈笑风生。
此时,又有一个上元清静宫的师姐走了过来。
秦桑侧身的瞬间,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苍白青年一眼。
苍白青年的名字叫姬武。
姬武是他的真名,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一——白焰!
魁阴宗覆灭之后,鸠袍道人新收的关门弟子!
此人真实的年龄还不到百岁,修炼时间可能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短,可他不仅突破假丹境,一手魔火之力出神入化,据说威力不比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差多少。
秦桑对他非常关注,还知道他手里肯定不乏强大法器和符宝!
这可不仅仅是天赋好能解释的。
由此可见,鸠袍道人必然在此人身上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不同与魁阴宗余孽,姬武身份干净,元照门并不知道他和鸠袍道人的关系。
不怕被元照门搜捕,所以他行事非常高调,在青阳城就有不小的名气,从青阳城调来乱岛水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名声就已经不逊色荣师兄等人。
秦桑当然知道姬武真正的身份,并且暗查到,姬武一直在搜集各种高品质疗伤丹药,明显是给鸠袍道人找的。
他一直蓄谋拿下姬武,可惜姬武虽然行事高调,实则非常谨慎。
而且修为着实不凡,尽得鸠袍道人真传,秦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第四百五十六章 星元石
姬武到后,又有两道遁光先后落下。
此时,观星岛上,算上秦桑共计有三十三人,囊括乱岛水域,所有筑基期的顶尖高手。
这些人,基本都是出自小寒域大小宗门,剩余的几位散修,也或多或少和阴山关有一些联系。
都是人类修士,并无天妖丘的妖修。
三年对峙期间,也没有妖修的身影。
最多见到一些修士驯服的灵兽,以御灵宗弟子居多,在场的就有一位,姓慕名止戈,他的灵兽是一只金雕,据说是天妖丘妖王后裔。
至于小寒域各方势力是如何博弈的,秦桑就不得而知了。
待最后一个人赶到,大殿的石门突然自行打开。
众人停下闲谈,互相看了看,结伴默默走进去。
金砖铺地,明珠耀眼。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其实只有几根威武的龙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
金殿中站着两个人。
竟是蛇婆和萧副岛主齐至!
这种场面不常见。
看清两位岛主的身份之后,众人不仅暗暗诧异,脸上纷纷露出恭敬的神情,举止也更加小心。
“参见二位岛主!”
蛇婆拄着蛇杖走过来,她面容苍老,一对三角眼射出略带几分阴冷的目光,和蛇身男子有些相似。
感受到蛇婆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虽然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恶意,不会把自己这种小角色看在眼里,秦桑心底依然有些发紧。
“你们都是从此番大战中脱颖而出的俊杰,无一不是战功卓著……”
破天荒第一次,听到出自金丹上人之口的赞赏,而且是观星岛岛主。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心中窃喜,猜测会不会要给自己奖赏。
蛇婆的语速不快,但所有人都很有耐心,没有任何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蛇婆语气之中带有不容置疑的意味,说到这里时,微微一顿,深深看了眼秦桑等人。
“请岛主示下!”
秦桑等人毫不犹豫躬身接令。
没有奖赏,而是新的任务。
众人失望之余,也不禁忐忑起来,二位岛主亲自出面,召集所有成名高手,这个任务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有大危险。
但他们的动作不慢,并且很齐整,经年大战,早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尤其是蛇婆和萧副岛主亲自发出的命令,谁敢有异议?
蛇婆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御灵宗的慕止戈胆子大,“敢问岛主,只有我们?还是小队里所有人都……”
“只有你们。”
蛇婆一眼扫过,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呵笑,“此行确实有危险存在。不过,对你们其中一部分来说,说不定是一次机缘。”
听到此言,众人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蛇婆。
不料,蛇婆语气一转,道:“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人知道指天峰的存在。指天峰的位置,就在昨晚大战的那束光下面,被禁制封锁。等禁制打开,需要你们进去,采集一种叫星元石的奇物。”
“星元石!”
蛇婆话音未落,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不顾身份,迫不及待追问道:“前辈您说的,难道是那种秉承星辰之力而生,可引动周天星元之力,世间难寻的奇物,星元石?”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出声之人竟是元蜃门弟子,自号九阵子。
他们这些人,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九阵子此人性情清冷孤傲,即使在战场上也从未见他这么失态过。
九阵子满脸震惊,似乎那星元石是什么了不得之物。
秦桑仔细回忆,确定自己未曾听过星元石。
蛇婆皱眉,冷冷看了九阵子一眼,“世间难道还有第二种星元石?”
“请岛主恕罪,是晚辈失态了。”
九阵子急忙请罪,左右看了看,机灵的替蛇婆解释起来。
“诸位道友如果不精研灵阵之道,可能不了解星元石。
“有一种灵阵,可引周天星元之力降世,威力非常强大。而星元石,就是布置这种灵阵的必需之物。
“如今,此类灵阵几乎都已绝迹,无法布置,正是因为缺少星元石。
“上古之时,有大能摘星拿月的传说,在传说中,有人为孕育星元石的记载,可惜这种办法早已失传。
“在下也是从师长口中知道星元石的传说,本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星元石竟然没有失传,指天峰里就有,一时震惊,所以才会失态……”
布阵奇物?
秦桑心中一动,不禁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指天峰内有什么天材地宝,神丹妙药。
天行盟和小寒域大动干戈,最后甚至引来元婴大能出手,竟是争夺星元石,不知双方要布置什么大阵。
“不愧是元蜃门高徒,连星元石的隐秘也一清二楚……在你们元蜃门,珍藏着不少此类古阵吧?”
蛇婆双眼微眯,瞥了九阵子一眼。
九阵子心下大震,急忙躬身道:“岛主恕罪,晚辈修为低微,没有资格接触师门隐秘,不知师门里有没有古阵。”
蛇婆冷哼一声,放了九阵子一马,没有继续深究。
九阵子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这些法器叫锁灵镯,你们拿着。”
蛇婆取出一大把银色手镯,丢给秦桑他们,“这种锁灵镯极难炼制,你们需要借助锁灵镯才能取得星元石,切记不要令其损毁,否则你们只能空手而归。”
秦桑抓住锁灵镯,拿到面前细看。
这是一件无法用品阶去衡量的法器,这类法器都有独特的用处,并非用来战斗,锁灵镯也不例外。
锁灵镯的外表是一枚银质手镯,异常纤细,上面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晶石,秦桑分辨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晶石纯净无暇,闪耀着清澈的光,就像是一颗临凡的星辰。
看起来,锁灵镯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装饰品。
让人忍不住担心,稍稍用力就会把它折断。
仔细听蛇婆说完锁灵镯的用法之后,秦桑小心把锁灵镯收进芥子袋,他心里却在想蛇婆方才说的奖赏。
第四百五十七章 雪灵莲和鸢尾花
蛇婆继续道,“你们应该也都猜到了,此次进入指天峰的不只有你们,你们要和天行盟的修士争夺星元石。他们的实力和你们相差无几,万一遇到,不可轻慢,否则不仅拿不回星元石,殒命在指天峰,连给你收尸的人也没有。”
大战这么久,能站在这里的,谁手上不沾满了鲜血?
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之辈。
不用蛇婆交代,他们也知道怎么做。
有一个魔修心思缜密,出声问道:“敢问岛主,天行盟有多少人进入指天峰?”
萧副岛主一直站在蛇婆身旁,第一次出声道,“和你们一样,都是三十三人。”
魔修冷笑一声,“也是三十三个……看来都是些老朋友了。”
“我来给你们说说指天峰……”
萧副岛主伸手在虚空一点,一座雄伟的高峰幻化出来,“这就是指天峰全貌,星元石在上面……”
秦桑等人认真看着幻象,听萧副岛主介绍。
足足用了一刻钟,萧副岛主才说完,挥手抹去幻象,道:“这些,只是指天峰里一小部分危险,由于指天峰禁制奇特,大部分地方未曾探索过,只能由你们自己小心了。指天峰开启的时间很短暂,你们不能有片刻耽误,必须全力寻找星元石。最后,观星岛会根据你们取回星元石的数量,给予奖赏,宝物都在这里了……”
说着,萧副岛主手掌一引,数道霞光化作长虹,从他腰间飞出。
一时间,金殿里宝光四射,险些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共计十道霞光,悬浮在众人面前,每一道霞光之中,都包裹着一件宝物,有灵药、灵丹,也有符纸法器。
十件宝物皆不相同,但每一件都是珍宝!
这些宝物出现,秦桑等人的目光陡然炽热起来,他们目不暇接,迫不及待睁大双眼,一个个看了起来。
“这是疗伤圣药归复丹!”
“这个灵符,原来是符宝!好像是防护符宝!”
“这是什么法器?竟然散发着这么可怕的气息!”
“这难道是玄真丹,据说能辅助结丹……”
……
金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过,这种混乱非常短暂,下一刻金殿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十道霞光的最左侧的那一道,饶是秦桑心智坚定,眼神之中也忍不住泛起阵阵波澜。
其他人的表现,比秦桑还不堪。
霞光之中,包裹着两株灵药。
一白一红,互相映衬。
白色的灵药,形如一朵盛开的荷花,从花瓣到根须,通体洁白,没有哪怕一丝杂色,纯净无比,气质清冷。
仿若一株圣药,让人不忍亵渎。
一种奇异的阴寒之意从灵药上散发出来,奇妙的是,修仙者接触到灵药的寒意,却不会受丝毫损伤。
它有一个令所有筑基期修士闻之疯狂的名字——雪灵莲!
另一株灵药的名字叫鸢尾花!
鸢尾花和雪灵莲迥异,完全不像雪灵莲那般圣洁,它同样盛开,红艳似火,长长的花瓣堆叠在一起,犹如凤尾般绚烂。
鸢尾花散发的则是阳热之气。
两株灵药一阴一阳,更难能可贵的是,它们的药性非常契合,正好契合阴阳和合的金丹大道。
事实也是如此,雪灵莲和鸢尾花互相配合,乃是当今修仙界存世的,对结丹帮助最大的灵物。
无须炼制成丹,只需在结丹时炼化,便能起到作用。
当然,不代表有了它们,就一定能结丹。
修仙者结丹的成功率,本就很低,相当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闯过这一关的人,气运和天赋缺一不可。
即使得到雪灵莲、鸢尾花这类灵物,最多能提升个一两成的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
而更让人气愤的是,并不是灵物越多,结丹的成功率就越高。
秦桑手里有师门赐下的坎离金丹,但即便他能拿到鸢尾花和雪灵莲,这两种灵物的效果也无法叠加。
只能一个个尝试。
萧副岛主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等他们冷静下来,方才说道:“看到这些灵物了么?你们从指天峰出来后,谁得到的星元石越多,谁就先挑选。”
有人急忙问道,“雪灵莲和鸢尾花也是如此?”
“当然!”
萧副岛主指向那道霞光,“这两株灵药有多珍贵,不用老夫多言,你们之中,应该没有人不想要。可惜观星岛只能拿出来一对,谁立的功劳越大,取出来的星元石越多,就归谁!当然,你若不想要雪灵莲和鸢尾花,选择别的宝物,我们也不会阻拦。”
在场的基本都是假丹境或者接近假丹境的高手,正好面对结丹的关头,谁会不想要雪灵莲和鸢尾花?
就连一直盯着归复丹的姬武,在看到这两株灵药后,也移开了目光,把自己的师尊抛在脑后。
但是,这两株灵药只有一对儿!
好在十道霞光之中,能辅助结丹的不仅它们,还有包括玄真丹在内的五种,效果有高有低,但都比两株灵药低一个档次。
观星岛显然摸清了他们的命脉,知道怎么激励他们去卖命。
每一种都是罕见难寻之物,也就是观星岛能拿得出来。
可惜,即使六种灵物,对在场的三十三个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而且霞光仅有十道,只有十个人能得到奖赏,其他人相当于白跑一趟!
‘唰!’
萧副岛主袖口一挥,把霞光收起来。
宝物消失,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却不敢对萧副岛主做什么。
“都听清楚了吧。”
萧副岛主扫了众人一眼,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淡淡说道:“如果想要宝物,从现在开始,你们返回洞府闭关,把状态调整到巅峰,等待命令。现在,你们先回去吧。”
说罢,萧副岛主和蛇婆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二位岛主离开之后,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互相默默打量,众人的视线里,明显带有几分警惕。
他们的对手不仅是天行盟,还有彼此。
在场的没有一个弱者,任何人都有希望拿到宝物,大家实力都相差无几,谁怕谁?
第四百五十八章 剑遁
离开观星岛后,秦桑眉心紧锁,乘云向洞府飞去。
听到身后传来剑吟之声,秦桑停下来,转头看到荣师兄追了上来。
“秦师弟,你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合作的打算?商议一个地点,约定进入指天峰后先行会合,你认为可不可行?还是另想他法……”
二人都放缓速度,并排飞行。
听荣师兄说完,秦桑迟疑片刻,缓缓摇头道。
“师弟也知道独木不成林的道理,但在指天峰联手,太难做到了。师兄也听到萧前辈说的了,禁制开启后,留给你我摘取星元石的时间,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看萧前辈展现的幻象,指天峰里高耸入云,范围广阔,地形复杂,禁制重重。
“指天峰这么大,我们只有六十六个人而已,又是散落各处,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估计很难遇到对手。
“蛇婆前辈的提醒,不过是让我们做好防备,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种情况下,联不联手,意义不大,最重要的还是星元石,拦路虎是指天峰里的隐秘禁制。
“我们被禁制分散之后,不定会落到哪个地方,里面无法使用联络法器,贸然约定一个地点,会浪费我们太多时间和精力,反倒因小失大!”
这也是秦桑一直心里没底的原因。
此次指天峰之争,并非单纯的斗法论高低,他的两件法宝,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强大的实力当然不可或缺,否则连指天峰上的禁制也闯不过去,但最终能摘取多少星元石,运气占据很大一部分。
秦桑不排斥和荣师兄合作,这段时间的相处,能看出来荣师兄秉性不错,对他这个同门师弟颇为照顾,而且他自己也非易与之辈。
实在是指天峰的环境不允许。
荣师兄只好放弃合作的想法,轻叹道:“秦师弟说得不错,方才我和尚义议论过,也是和秦师弟一样的看法……只能祝秦师弟旗开得胜,能得偿所愿了。”
“荣师兄也是。”
二人说了几句话,便分开向各自洞府飞去。
驾云飞行之时,秦桑梳理自身。
和其他人相比,他的优势就是两件法宝和九龙天辇符,但别人能走到这一步,不会没有底牌。
运气天定,事在人为。
可惜指天峰现世太早,要是再晚两年就好了。
等他突破假丹境,运用乌木剑更加自如,便可在人剑合一、御剑飞行时,运用剑气雷音神通,遁速暴涨,远超同境界修士。
这也是剑气雷音神通这么令人垂涎和敬畏的原因。
如果能有时间返回无涯谷,抽取蛟龙精魄,提升九龙天辇符,遁速更快。
秦桑对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已有一定的认知,估计剑气雷音叠加九龙天辇符,他的遁速将跨越筑基期的层次,媲美结丹前期高手。
这种遁速,在指天峰肯定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错过时机,秦桑也没办法,踏入仙途后,他从未有片刻放松,赶不上就是赶不上。
秦桑心中暗叹,不去想这些无用之事,落在洞府前,习惯性的检查自己留在洞府外的禁制,一切正常。
打开禁制,推门而出。
盘坐在蒲团上,激活聚灵阵。
秦桑正要入定修炼,突然感觉到洞府里有些异样。
紧接着,他面色为之一变,猛然扭头,怒视洞府一角。
“什么人!”
与此同时,秦桑长身而起,一个闪烁掠至洞府出口,手掌迅速在腰间拂过,寒金剑和阴阳罗盘瞬间飞入掌心,元神中的乌木剑也蓄势待发。
秦桑死死盯着洞府角落里的阴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甚至在喋血的战场上,也从未让他这么惊骇过。
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黑影,赫然是一个人形。
自己的洞府,被别人无声入侵了!
他精心留下的禁制,没有丝毫被破解过的痕迹,形同虚设!
是谁?
还是什么怪物?
秦桑的后背抵着石门,石门上传来阵阵凉意,稍稍一用力就可以破门出去,但是他不敢继续动了。
他能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缕神识好像没有恶意,但秦桑不敢妄动。
他的洞府距离观星岛还有一段距离,周围岛上的修士实力还不如他,他打不过的人,其他人也不可能是对手。
这里可是乱岛水域,外有真水千幻阵。
能悄然潜入这里的,实力可想而知,贸然动作,反而会激怒黑影,很可能等不到救援,他就已遭毒手。
秦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法宝暴露了……
最好先稳住对方。
他心里一团乱麻,强迫自己冷静,心念急转,竟然当先开口:“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秦某素来很少和人结怨,如果……”
话说到一半,秦桑看到那团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神色为之一怔,语气顿了顿,露出诧异的表情。
“景婆婆?是您!”
秦桑看清老妪的面容,轻呼出声。
面前的老妪,身形消瘦,佝偻龙钟,脸上皱纹深深,竟是问月坊市秘店的主人,景婆婆。
筑基之上的修仙者,类似景婆婆这样老态的不常见。
除非大限将至,元气枯竭。
可当年在问月坊市初见,景婆婆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她的外表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当年秦桑刚突破筑基不久,觉得景婆婆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现在他已逼近假丹境,仍然如此。
在秦桑眼中,景婆婆的气息就像一汪幽泉,深邃无比,神秘异常。
这种感觉,秦桑只在结丹期修士身上感受到过。
“难为秦道友还记得老身。”
景婆婆微微颌首,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露出难看的笑容。
“当年多次得到前辈帮助,晚辈怎能忘记。”
秦桑干笑一声,表面上放松下来,收起寒金剑和阴阳罗盘,实则元神里的乌木剑仍蓄势待发。
无他。
景婆婆消失这么久,突然现身,潜入自己洞府。
委实太不正常了。
景婆婆在问月坊市时有口皆碑,秦桑也很敬佩,但不代表七十年后仍然如此。
第四百五十九章 桃木雕
“晚辈从古仙战场回来后,看到前辈留下传音符,去问月坊市向前辈请罪,才知前辈已经离开很久。后来又见到乐行道友,她也没有前辈的消息。晚辈几乎参加了所有大战,竟然从未见过前辈,早知前辈就在乱岛水域,肯定先去拜访前辈……”
秦桑不动声色,用略带遗憾的语气的诉说着以往。
景婆婆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声音沙哑,“秦道友这么冷静,心性果然不错……难怪能成功走到这一步,修炼到如今境界,还闯下‘无影剑’的名号。”
什么意思?
秦桑觉得景婆婆似乎话里有话,有些疑惑。
不等他发问,景婆婆语气一转,“这三年,老身确实一直在乱岛水域。不过老身不愿暴露,而是一直藏在暗处,你肯定见不到老身。”
秦桑一怔。
景婆婆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隐藏在乱岛水域三年,无人发现。
外有强大的真水千幻阵,没有精血相连的令牌无法进出,连结丹期修士也不例外。
内有观星岛上,各大宗门派来的结丹期高手驻扎,包括结丹后期的顶尖高手,蛇婆和萧副岛主。
连他们也没发现景婆婆。
她的实力难道比观星岛二位岛主还强?
岂不是……
秦桑不禁骇然,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突然现身,来找晚辈,肯定有什么缘由。不知晚辈何德何能,能为前辈做什么?”
“呵呵……”
景婆婆的笑声有些古怪,“既然秦道友问了,老身就直说吧。老身潜伏在这里三年之久,一直在等待指天峰出世。”
“指天峰?”
秦桑面色微变,突然意识到景婆婆的目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您难道是想……”
景婆婆点头,“没错,老身有一件要事,必须进指天峰一趟。不过,指天峰被天行盟和小寒域看得紧,老身自己无法进去,需要另外一个人帮助。秦道友刚从观星岛回来,应该获得进入指天峰的资格了吧?”
秦桑‘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那就好,”景婆婆说道,“老身本以为要费一番周章,没想到秦道友的表现这般亮眼,那就好办多了。老身会化身成一个木雕,秦道友只需把木雕带在身上,老身便能和你一同进入指天峰。”
说着,景婆婆摊开掌心,里面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桃木雕。
木雕上雕刻的是一个女人,此女顾盼神飞,栩栩如生。
若是等身高的木雕,一眼看去,很可能误认为是真人。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却不是景婆婆,而是一个姿容绝色、不落凡尘的年轻女子,这等姿色是秦桑平生仅见。
木雕死物就有这般神韵,真人肯定不次于晨烟仙子。
若非亲眼见过晨烟仙子的真容,秦桑定会被木雕惊艳到。
他看了眼木雕,没敢直接拒绝,沉吟少许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也是刚从萧副岛主口中得知,指天峰里的禁制非常奇特。那处空间异常脆弱,超过筑基期的高手,是无法进入的,否则会……”
话未说完,便被景婆婆打断。
“老身敢进指天峰,自然都已调查清楚。你且放心,老身会把修为压制在筑基期的层次上,不会超过指天峰的限度。”
果然,景婆婆最少是结丹期高手!
秦桑心中一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景婆婆微微一笑,浑浊的眼珠在秦桑脸上转了转,道:“秦道友濒临结丹,应该不想错过观星岛拿出来的雪灵莲和鸢尾花吧?”
“您也知道他们把……”
秦桑一惊,面色微变,目光闪烁,凝视着景婆婆,“前辈的意思是?”
景婆婆微微颌首,语气带有几分不屑之意。
“老身不仅知道观星岛拿出来什么样的奖励,还知道你们人手一个锁灵镯。
“殊不知,用锁灵镯摘取星元石,一次只能封锁一枚,而且效率再低不过。
“老身有一件法器星灵网,对星元石这类奇物有奇效,远超锁灵镯。
“老身可以答应,帮你摘取足够的星元石,保证你能远胜他人。不过老身有一个条件,在获得足够的星元石之后,你要和老身一起,去指天峰的一个地方。
“正如道友方才的担忧,老身必须全力压力修为,无法随意在指天峰里活动,只能依赖秦道友。
“不知……
“秦道友意下如何?”
景婆婆的声音带有蛊惑之意,她边说边取出一个一团丝线。
这团丝线杂乱异常,不知是什么材质,闪耀着星光。
随着景婆婆轻轻抖开,丝线悉悉索索张开成一张大网,漂浮在空中。
不用景婆婆介绍,秦桑自己就能分辨。
星灵网的品质远超锁灵镯,两件法器似乎同出一源,但星灵网的效果效果肯定不像锁灵镯这么单调。
景婆婆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雪灵莲!
鸢尾花!
秦桑深吸一口气,强迫把视线从星灵网上移开。
看起来,答应景婆婆,这两种灵药便唾手可得。
说不动心是假的,秦桑几乎想要立刻答应下来,但理智阻止了他。
见秦桑沉默不言,景婆婆没有丝毫急切,神情淡然的问道:“怎么,秦道友还不愿意?难道看不上雪灵莲和鸢尾花?”
“怎么会!”
秦桑苦笑着摇头,“哪个筑基修士能拒绝它们的诱惑?晚辈险些没能忍住,只不过晚辈还有一个担忧……前辈寄身木雕,真能瞒过所有人么?”
不等景婆婆回答,秦桑又补充道。
“不知昨晚大战,景婆婆在不在场?
“最后,数位元婴大能齐至,方才结束大战。
“晚辈问过几位同道,才知道其中一位红发老者,竟是纯阳宗宗主,当今修仙界第一高手!
“整整三年,晚辈第一次见元婴大能露面,恰好是指天峰被出世的时候。
“晚辈不知道,指天峰开启时,双方的元婴大能会不会亲自到场。
“但晚辈不敢赌!
“辜负前辈的好意,晚辈大不了以死谢罪。
“一旦前辈的隐藏被元婴大能看穿,前辈或许可以脱身,晚辈定会被以叛徒论处,生不如死!”
第四百六十章 对比
说这番话时,秦桑心里也非常忐忑。
好在景婆婆并未动怒。
“对你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景婆婆沉吟片刻,对秦桑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
秦桑只觉全身一紧,被一股灵力包裹住,没来得及做出应对,眼前视野剧烈变幻,一阵风驰电掣之后,不一会儿便听到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波浪声。
入夜时分,西方水天相接处,残余一抹淡淡的霞光。
空中有几点星光。
明月还不太明显。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水泽。
秦桑猛然扭头,身后雾海连绵,一望无际。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竟离开了秦桑的洞府,来到真水千幻阵之外。
秦桑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完全不知道,景婆婆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他悄无声息穿过大阵!
如果天行盟的人都像景婆婆这么厉害,小寒域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秦桑惊魂未定。
景婆婆淡淡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老身能不能瞒过元婴的感知么?口说无凭,不如眼见为实。”
秦桑下意识咽了口吐沫,“前辈想带晚辈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景婆婆淡淡说了一句,取出另外一个木雕。
木雕是一只青鸾模样,和之前的女子一样,奕奕若生,尽得神鸟神韵,似乎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事实上,当景婆婆伸出手指,在青鸾木雕上轻轻一点,木雕真的活了过来。
只听一声清脆的凤鸣声之后,青鸾的双翅蓦地扇动起来,点点光屑在它双翅挥动时洒下来,美轮美奂。
青鸾发出清丽的叫声,对景婆婆非常亲昵,然后围绕着景婆婆翩翩起舞,在飞舞的过程中,它的身体迎风便长,迅速变成一只真正的神鸟,尽情地舒展身姿。
秦桑在古籍中看到过上古神鸟青鸾的描述,和它一模一样!
此时的青鸾,哪还有半分木雕的样子?
傀儡术?
还是其他什么法咒?
秦桑瞪大眼睛,被景婆婆堪比点石成金的秘法震撼,接着便感觉身下一轻,青鸾竟主动背负起他们二人。
展翅抟风,扶摇直上九天。
……
少华山山门。
薄雾浓云。
隐约能看到师门中青峰林立,景色宜人。
熟悉的景象出现在面前。
青鸾翱翔,竟跨越云沧大泽,背负他们来到少华山山门前。
秦桑不明所以,扭头看向景婆婆。
“我在少华山等你。”
景婆婆看着青鸾,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一招,青鸾发出一声恋恋不舍的鸣叫,身体飞速缩小,落在景婆婆掌心时,又重新变回一个木雕,恰好是原来的姿态。
景婆婆向秦桑微微颌首,旋即身影转淡,凭空消失。
余音袅袅。
秦桑急忙施展遁术,稳住身形,全力催动神识,什么也感知不到,景婆婆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秦桑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景婆婆口中所说的少华山,不是师门,而是师门里的少华山主峰。
师门元婴老祖,东阳伯的洞府,就在少华山峰顶!
这一刻,秦桑突然明白什么叫眼见为实。
他怂了。
秦桑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心下一横,驾起幽罗云,向山门飞去。
“什么人……”
刚接近山门大阵,便被巡山弟子发现踪迹。
师门的警戒也森严了许多。
雾气一阵动荡,一男二女,三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从大阵里现身,他们视线转了转,看到秦桑,警惕的神色顿时一缓,齐齐向秦桑行了一礼,高兴道:“原来是秦师叔回来了!弟子见过秦师叔!”
秦桑在云沧大泽闯出的名声,也传到了师门。
不少未经世事的弟子,对他非常崇拜。
秦桑‘嗯’了一声,“老夫回来办一件要事,一会儿就走,你们把阵法打开。”
三个弟子对视一眼,迟疑道:“请秦师叔恕罪,前段时间,掌门有令,任何人必须持有腰牌,或者掌门谕令,才能打开大阵……”
这个命令肯定是祁元狩发出来的。
看来,小寒域和天行盟的争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指天峰出世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桑心里暗自沉思,取出自己的腰牌,扔进阵中。
检查过秦桑的腰牌,三名弟子打开大阵。
秦桑虽然心中急切,但表面上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先回洞府转了一圈,方才动手向少华山飞去。
对于筑基期弟子来说,少华山不再是禁地,宗门里的金丹上人,有时会在少华山开坛讲道,山中也有给门下弟子论道演法的道场,秦桑不是第一次来了。
只不过,现在小寒域动荡不定,筑基期弟子被分派各处,道场里冷清了许多。
她究竟会怎么证明?
秦桑怀着疑惑,遁光悄然落在天阶。
当秦桑走到白玉牌坊前,突然面色微变,侧目一看,发现玉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秦桑的视线没有放弃任何一处角落,在上一刻时,那里明明还是空荡荡的。
“您是景婆婆?还是……”
秦桑语气带有几分迟疑。
无怪他不敢认。
这个女子和景婆婆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而是和景婆婆给他的木雕一模一样。
真人比木雕更添神韵,她素手如雪,黑发如缎,及至腰间,一袭白衣,没有任何饰品,容貌绝对不下于晨烟仙子分毫。
她峨眉如黛,双眸深幽,透着疏离和清冷。
同样的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以前,晨烟仙子是他平生仅见,无从比较。
见到此女,秦桑不由自主的拿两人对比,发现她们在气质上有很大的差别。
他回忆起当年晨烟仙子留给他的印象,她的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眼睛里带有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坚定,几近于倔强。
在那一晚,又浮现出几分秦桑看不懂的迷茫,把晨烟仙子从天上拉入凡尘。
此女则是真正的月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眼神清冷淡漠,仿佛遍观尘世间一切,也不会产生丝毫波动。
第四百六十一章 浊世人
淡雅的月色中,秦桑不禁怔然。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凡间?
看尽世间风起云涌,仍能置身事外,于月宫中长伴青灯,才应是她的归宿。
面对此女,秦桑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本浊世人。
见识过青鸾从木雕化形,到变回木雕的过程,秦桑怀疑这个女子会不会也是景婆婆雕刻的傀儡。
但在秦桑看到女子真人后,又动摇了。
得多么强大的傀儡术,才能塑造出这么真实,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是我。”
女子轻轻点头,承认自己是景婆婆。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像气质那样拒人千里之外,还算柔和,但仍有几分清冷和孤寂,一如夜空中,孤月洒下的清辉。
“真的是您?”
秦桑惊讶道,“难道以前都是前辈伪装?这才是您的真容?”
景婆婆没有解释,而是语气淡然的反问了一句,“左右不过是一具皮囊,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又有何区别?”
好吧,我是一个俗人。
秦桑暗暗苦笑,没有继续追问,却见景婆婆从玉柱下走出来,微微抬头,凝视着高耸入云的指天峰。
“你想不想去你师祖洞府外,看一眼?”
秦桑闻言一惊,仰起头,顺着景婆婆的目光,只能看到白云缭绕。
下一刻,秦桑突然全身一紧,被景婆婆带着,径直向上空飞去,耳边风声飒飒,在他视野里,少华山飞速沉降。
眨眼间,白云触手可及。
云层只不过在少华山半山腰的位置,越过云层,上面便是一座白雪皑皑的险峰,尽头几乎刺入九天罡风。
以秦桑的目力,站在此处能够隐约看到,峰顶处的石壁上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无比复杂的符文,闪耀着神秘的光芒,秦桑一个也看不懂。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却无法侵入到石门前十丈之内。
“够了么?”
景婆婆扭头看了秦桑一眼。
我要说不够,您难道要推门进去不成?
秦桑苦笑连连,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脏这么脆弱,经不起折腾,“够了!够了!晚辈已经信了……”
……
乱岛水域。
秦桑呆坐在洞府里,一只手抓着一团丝线,另一只手里拿着景婆婆给他的木雕,不住地翻看。
方才的一切就像是梦境,那么的不真实,在师门走了一个来回,有幸瞥了眼元婴老祖的洞府,回到自己洞府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乱岛水域,景婆婆就离开了,只留给他星灵网和这个木雕。
之前秦桑还觉得木雕多么真实,多么完美。
看过真人才知,当真不及真人万一。
秦桑思绪不宁,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疑问。
景婆婆……究竟是什么实力?
即使强如蛇婆,也不可能在少华山来去自如,而不怕被东阳伯发现吧?
筑基和金丹之间,都有这么大的差距。
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肯定如鸿沟一般,小寒域有这么多结丹期高手,元婴大能又有几位?
景婆婆不会是隐姓埋名的元婴大能吧?
秦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神变幻不定。
如果能和元婴大能结下善缘,即使不给他任何好处,秦桑也乐意。更何况,景婆婆许诺帮他取得最多的星元石,换取雪灵莲和鸢尾花。
不过,秦桑心里也明白,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交易,此事一了,各不相欠。
善缘不是这么好结的。
以自己的修为,对于景婆婆这种级数的高手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清冷淡漠,拒人千里之外,才是景婆婆真正的气质,问月坊市那位老人,只不过是游历红尘的伪装。
至于景婆婆为何隐世于问月坊市,秦桑没敢多问。
“指天峰……”
秦桑默默看了眼东南方向,收拾起所有杂念,入定静修。
……
再度被令牌惊醒。
秦桑霍然起身,把灵石摄入掌心,正要快步走出去,突然脚步一顿,伸手在胸前按了按,木雕藏在那里。
景婆婆说过,木雕不能放入芥子袋,必须带在身上。
好在,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普通通,再平凡不过的桃木雕,万一被人问起,秦桑也很好解释。
修炼又不是斩断红尘,炼去七情六欲,修仙者不过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至少筑基期修士如此。
谁还没个心灵寄托?
看到景婆婆怎么使用她的木雕后,秦桑想起当年,自己在和乐家姐妹交易时,曾作为给景婆婆的报酬,在她那里买到过一柄桃木剑。
和青鸾、景婆婆幻化的木雕一样,秦桑看不出桃木剑有丝毫异样。
会不会也有着强大的威力?
大能游历红尘,遇到有缘之人,心血来潮、留下机缘。
等有缘人遇到危难,才发现机缘真正的作用,不仅救了小命,从此青云直上。
这种故事在修仙界也大行其道。
可惜秦桑想多了,景婆婆明言,她的店里都是普通的木雕,秦桑买走的那柄剑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种木雕,是用了景婆婆独特的手法,唯一的作用,或许能让凡间的雕刻大师,在看到后技艺大增。
藏好木雕,秦桑深吸一口气,走出洞府,乘云向观星岛飞去。
路上又遇到荣师兄。
荣师兄神色凝重,谈兴不浓。
二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沉默着向观星岛飞去。
他们赶到观星岛,等了一小会三十三位高手便接连到齐,岛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各自占据一个位置,没有闲谈的兴致。
又稍等片刻,观星岛深处突然明亮,接着五道遁光先后飞来。
最先的那人正是蛇婆。
蛇婆之外,萧副岛主也在其列,剩余三人,也都是结丹期后期高手。
“老身和萧道友先行一步,诸位聚集其他道友,随后赶来,”蛇婆的声音响起。
“遵命!”
另外三人倏忽散开,向正魔和散修方向飞去。
“上来!”
蛇婆一挥手,手腕上的蛇镯脱离,变化成一条巨蟒,竖瞳散发着阴冷的目光,从秦桑他们身上扫过。
众人暗暗心惊,纷纷架起遁光,动作非常小心地落在巨蟒背上。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风暴
时隔一月。
那束光比最开始出现时壮大了数十倍,现在已经有两人合抱粗细,泠泠辉光在光束之中流动,似有源源不断的星力,灌注进入镜面。
日夜不休。
水面上的银镜非常显眼,像是一个银色的大洞,通往另一个世界。
众人骑妖蟒来,见南方有天行盟修士乘飞舟而至。
双方在光束附近停下。
秦桑等人急急忙忙从灵蟒身上下来,并向灵蟒行礼道谢。
灵蟒虽是蛇婆的灵兽,但也是金丹级数的大妖,而且和天妖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可怠慢。
紧接着,北方风雷之声大作,其他结丹期修士结伴而来,进入他们视野的范围,就不再继续向前。
毕竟此次不是来争斗的,他们现身,目的是防备天行盟出尔反尔。
南方则是一大片乌云滚滚,同样停在远处,和小寒域高手遥相对峙。
光束所在的这片水域倒是平静异常。
清风拂面。
秦桑不动声色的观望着上下左右,除了两个结丹期高手聚集之处,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双方的元婴大能未曾露面。
不现身,不代表他们不在。
倘若元婴大能有心隐藏,估计蛇婆也很难发现。
秦桑想着藏在胸前的木雕,心里暗暗忐忑,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天行盟领头的是一个金甲战将。
此人身形异常高大,有秦桑两个这么高,手臂堪比水桶,厚重的战甲金光闪闪,穿戴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小巧。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修炼的功法所致。
金甲战将在天行盟的地位,和蛇婆类似,也是结丹期后期的顶尖高手,实力似乎比蛇婆更强。
秦桑曾听传言,有人见过金甲战将独自力敌蛇婆和她的灵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彼此视为敌寇,不过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桑注意到蛇婆和金甲战将无声交流了一会儿,但他什么也听不到,只好耐心等待指天峰开启。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终于,光束发生变化。
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越来越刺眼,却始终没有停止的趋势,到最后已经无法用肉眼直视。
在镜面的影响下,光束也变得闪耀,辉光的波动愈发剧烈。
秦桑隐约感觉到,这些辉光实则是一种奇特的力量,因为某种原因,自动向光束汇集。
还有一种可能,辉光是被镜面吸引来的。
‘轰!’
突然一声爆炸般的响声,镜面处的光陡然膨胀。
一股强大的波动从中横扫而出。
‘哗啦!’
无形的波动冲向四面八方,波动之中附带着可怕的力量,让秦桑他们也齐齐色变,暗暗心惊。
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仿佛瞬间遭受到飓风侵袭,湖水被冲击出一道道数十丈的巨浪。
惊涛骇浪之下,秦桑他们仍能安稳的站在原地。
因为蛇婆举起了蛇杖,蛇杖的尖端生出一个深绿色的光罩,将秦桑等人罩住,帮助他们抵挡波动的冲击。
对面的金甲战将则全身血气爆发,金甲夺目,形成一堵血气和金甲融合的光壁,把身后的修士牢牢护住。
堂堂结丹期后期高手,护住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秦桑全神贯注凝视着镜面的方向。
在爆发之后,镜面里的光没那么刺眼了,无数星屑般的碎片喷涌而出,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于虚空之中。
镜面似乎也被冲击的粉碎了,星屑和辉光形成一团风暴,周围的湖水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漩涡里的湖水飞快流动起来,甚至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甚至蛇杖生出的光罩都被吸力撕扯的微微变形。
当漩涡里水流转动的速度达到极致,突然一声闷响,一道浓郁的白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束直接被冲散。
在白光的源头,众人已经能隐约看到,漩涡中心,风暴深处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洞口。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突然响起蛇婆的低喝。
“进!”
现在就进去?
众人还以为,要等那团风暴消散后,指天峰的入口完全现身,才会让他们进去,没想到要从风暴中硬闯进去。
风暴里传来的波动,没有最开始时那么可怕,但也不容小觑。
众人面露担忧之色,但蛇婆已经收起蛇杖,吸力加身,他们不敢违逆,纷纷祭出护身法器,径直向下方飞去。
秦桑速度不快不慢,就在马上接近风暴的时候,身上的青袍状的法衣青光大作,背后浮现出一个个玄妙符文。
这件法衣也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极品法器,有很强的防护能力。
在冲进风暴的瞬间,秦桑便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撕扯之力,青袍法衣的青光险些被冲散。
幸好秦桑全力灌输灵力,这才让这件法衣幸免于难。
视野彻底被白光夺走,连神识都无法离体,在混乱风暴中,秦桑勉强维持住身形,身影急坠。
终于冲出风暴的范围,落入洞口,但不等秦桑高兴,立刻便遭受到更强大的吸力。
这种吸力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纠缠在一起,形成新的风暴,比外面的风暴更加混乱,而且更加强大,难以抵挡!
秦桑回想起萧副岛主的话,不管其他,凝神护住己身,任由风暴冲击,如一叶孤舟,随波逐流。
在这时,他仍能清晰的感受到藏在胸前的木雕,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景婆婆没有说大话,果然没有被人发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秦桑敏锐地感受到,风暴的力量减弱了一些。
更好的消息,则是一直被白光占据的视野,终于回归了一部分。
秦桑心知指天峰里的危险,立刻瞪大双眼,在被身体风暴冲击的来回翻滚的同时,竭尽所能分辨方向。
强忍着晕头转向,记住看到的一切,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视野。
除他之外,周围再无其他人。
进来之前,秦桑和荣师兄心存侥幸,尽量靠在一起,但在进入洞口的瞬间,便被风暴冲散。
第四百六十三章 出师未捷
视野回归,越来越清晰。
秦桑终于能看到除白光之外的事物了。
在白光深处,景致多变。
一整块光滑如镜的灰白色石头,镶嵌在山中,形成一面险峻异常的岩壁,在青石的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中飞出一道白线,飞泉如瀑。
瀑布下方冲击出一个范围不小的水潭,水潭的左侧竟然有一座石亭,石亭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在瀑布形成的水雾边缘。
身处石亭中,可品茗茶、观奇景。
可惜此时石亭坍塌了半边,石条把下面的石桌石椅都砸烂了,碎石遍地都是,尽显破败之象。
水潭的四周则是一大片草地,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草地一览无余,非常平静,一个小生灵也看不到。
草地周围,则被参天古树形成的密林彻底封锁,只有一条用石头搭建的小径,深入森林,消失在古树之间。
他所能看到的这些景象,对于指天峰来说,只不过是里面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秦桑不敢轻忽,全力铭记住每一个细节,不出意外,他最终应该就会落到那一带附近。
当把飞瀑、草地以及周围的景象都看清之后,秦桑突然面色大变。
这片森林很不寻常。
在那些古树的顶端,无数五颜六色、形状不定的霞光连成一片,而在这些霞光之间,则点缀着一些水晶般透明的光团。
光团的数量远没有霞光可观,但光团中散发着清澈无比的星光,似乎有澄澈心灵的作用,让人很难不注意。
这些光团和云霞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秦桑从萧副岛主口中得知,星元石就是取自光团。
森林中有不少光团,秦桑本该兴奋才是,但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无比凝重。
那些霞光绝非普通的云霞,还没有真正接触到,秦桑就已经能感觉到,霞光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让他心惊不已。
它们就是萧副岛主说过的,指天峰中残存的上古禁制显化,若贸然冲进去,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由于种种原因,指天峰里的空间非常不稳定,山中残存的禁制也是如此,有些禁制碎片仍有可怕的威力,一触即发,破解的难度很大,必须小心对待。
但是,霞光就在他身下,森林看不到尽头,如果顺其自然,他肯定会坠落进入森林的范围之内,不可避免地撞上霞光。
死无葬身之地!
秦桑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指天峰的危险之处,倘若运气不好,又实力不济,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景婆婆的木雕仍然没有动静,只能靠自己。
绝对不能掉进森林里,这一带只有水潭和草地看起来还算安全
混乱的吸力让他的身体来回翻滚,他凭借记忆力,记住草地和水潭的方位,以及自己现在对应的位置。
接着,他右手摊开,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阴阳罗盘派上用场了。
也是他的运气,面对这种局面,阴阳罗盘再合适不过。
罗盘磁光闪烁。
秦桑心里默算,等到一股吸力出现,阴阳罗盘突然涌现黑色磁光,斥力抵消掉一部分其他吸力,秦桑全力猛冲,借着那股吸力,身体顿时平移数丈,向草地的方向靠近。
如此黑白磁光频发,来回交替。
秦桑大部分心神都在阴阳罗盘上,只留下部分灵力维持青袍法衣,导致法衣威力大减,在混乱的吸力撕扯之下,光泽愈发黯淡,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裂口。
眼看这件上好法器就要被这么毁掉,秦桑也顾不得许多了。
幸好,代价没有白白付出。
秦桑的身体在飞速坠落的同时,一点点调整方向,距离草地越来越近,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了森林的范围,身体几乎擦着一道霞光的边缘,狠狠砸下去!
‘砰!’
草屑乱飞。
草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秦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着险些被他触动的禁制,心有余悸。
见那道霞光一直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顾不得高兴,灵力环绕周身,弹飞身上的草屑,急忙低头检查身上的青袍。
青袍上足有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裂口,当真惨烈的紧,好在没有彻底损毁,回去后找到合适的灵材,还能修复。
收起青袍,换上一件品质稍差的法衣。
萧副岛主曾说过,指天峰里有一点儿好处,就是一个活物也没有,山中不存盘踞一方的凶兽、古兽,唯一的危险就是无处不在的禁制碎片。
所以他敢大大咧咧站在那里。
秦桑正要查看周围的环境,突然感觉胸前的木雕动了。
木雕自动飞出来。
接着秦桑只觉右肩一沉,木雕竟坐在他肩膀上。
扭头一看,木雕的竟然活了过来,盘坐在他肩膀上,向他微微颌首。
此时的木雕和真人一般无二,完全就是一个小巧版的景婆婆,还不足秦桑巴掌大小。虽然出尘的气质如故,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甚至有点儿可爱……
大能当面,伸出一个手指就能轻松捻死他。
秦桑可不敢有亵渎的妄念,急忙收起所有杂念。
“我需要全力压制修为,只能借韩道友之力赶路……”
景婆婆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桑‘嗯’了一声,见景婆婆如观音趺坐,双目微阖,知道她在感应方向,便安静的打量四周。
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上空的吸力转化为排斥之力,时机稍纵即逝,然后指天峰就会再度关闭,一旦错过,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他所在的这片草地,安全是安全,但上方一个光团也没有,这一带所有的光团都被森林的禁制捕获。
想收取星元石,必须从禁制的夹缝间穿梭。
秦桑忍不住问道:“前辈,这片森林里的星元石好不好摘取?如果能把这里所有星元石都取走就好了。”
景婆婆睁开双眼,点头道:“有星灵网,收取这些星元石不难,数目也不菲,不过不能全部取走。”
秦桑奇道:“为何不行?”
第四百六十四章 拘石
许多光团已经和禁制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旦把这些星元石强行取走,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使禁制发生未知的变化。
时间有限,景婆婆也难以稳住禁制,警告秦桑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万一引起指天峰空间崩溃,他们也逃不了。
难怪萧副岛主之前没有提起过此事,仅凭锁灵镯,很难取走那些和禁制纠缠的星元石,只有星灵网能做到。
“从这里进去。”
景婆婆并未选择沿着看起来最安全的瀑布,向上走,离开草地。
而是抬手一指通往森林的石径,见秦桑有些犹豫,淡淡道:“韩道友放心,我会指点你如何穿过禁制,路上顺手收取的星元石,也足够你压过其他人。”
森林里光线晦暗,一片死寂,有些渗人。
但并不安静,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光点在跳动,好像有无数精怪,实则是禁制碎片产生的波动。
树顶那些霞光,只不过是森林中禁制碎片的一部分,里面更是无处不在,正因为这些禁制的存在,森林里可谓是寸步难行。
最终,秦桑还是选择信任景婆婆。
即将进入森林时,秦桑最大限度仰头向上方眺望。
指天峰的高度远超想象,巍峨山影,直入云霄。
秦桑隐约看到有一座苍鹰般的飞来峰,这是萧副岛主说过的,指天峰上为数不多的标志之一。
在这里看到飞来峰,说明他所处的应该是在指天峰半山腰靠上的位置。
说实话,他的运气不算最好。
指天峰上的光团分布有规律,越靠近山顶,光团数量越多,也更危险。
那里的禁制和地形更加危险和复杂,但也会有许多未被禁制纠缠的光团,容易收取。
不像这里,偌大一片草地,一个光团也没有。
一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单看周围的地形,没有景婆婆和星灵网,秦桑有机会拿到奖励,但如果想争取夺得魁首,必须横下心来,不顾自身安危进入森林。
于禁制的夹缝间一枚枚收取星元石,才有一线希望。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前提是能遇到别人。
一步踏入森林。
秦桑眼前蓦然一亮,他的脸被染上半边红光、半边青光。
光芒的源头是正前方两株古树间的霞光,青红两色的霞光挤在一起,彼此却并不交融,中间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细线。
它们似乎视彼此为仇宼,互不相让,却又被束缚在这片空间,只能彼此挤压,有时青光占据上风,有时红光把青光吞噬掉一块。
秦桑闪身来到两色霞光前,只听景婆婆道:“把上面的星元石收了。”
闻言抬头,秦桑这才注意到,这两株古树树梢间漂浮着五个光团。
运气不错,其中有三个漂浮在两色霞光的边缘。
另外两个恰好镶嵌在两色霞光的缝隙中,随着霞光而晃动。
“中间那两个不要动,”景婆婆补充了一句。
秦桑心领神会,中间的两个光团已经和禁制牵扯极深,一旦取走它们,两色霞光很可能发生剧烈冲突。
手掌向上轻轻一抬,掌心那团丝线‘嗖嗖’向树梢飞去,在离开秦桑手掌后迅速舒展开来,变成细网。
秦桑早已经将星灵网祭炼随心,飞快完成印诀,便见星灵网已经接近那三个光团,张开成一张大网,恰好把它们笼罩网内。
‘呼!’
星灵网光芒大作,毫不客气扑向三个光团。
在秦桑的精准操控下,星灵网并未触碰到两色霞光。
光团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星元之力凝结而成的清澈星光而已,若非星灵网、锁灵镯这类特殊法器,只会从光团上穿过去。
不可能凝聚成星元石。
在被星灵网笼罩的瞬间,星光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波动不定,试图反抗或者逃走,却无法挣脱星灵网的束缚。
若是锁灵镯,一次只能捕捉一个光团,锁灵镯威力也远不如星灵网,压制一团星光都很吃力,需要使用者全力相帮。
倘若压制不住光团,只必须果断放弃,否则在光团反抗时万一触发了禁制,脆弱的锁灵镯根本挡不住禁制的冲击。
即使使用星灵网,在遭到光团反抗的时候,秦桑也必须小心翼翼。
好在他的掌控力不错,有惊无险地把三个光团全部束缚住。
在星灵网持续不断的压制下,光团的反抗之力愈发微弱,体积则变得越来越小,星光慢慢向内压缩。
渐渐的,光团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小水晶珠。
‘咻!’
星灵网包裹着三个大小相似的水晶珠飞回秦桑掌心。
这就是星元石了。
名为石,实为珠。
秦桑感觉掌心一阵冰凉,星元石很轻,宛若柳絮,几乎没有重量,但却非常坚硬,秦桑手指用力紧握也无法捏碎它们。
神识在星元石上扫过,秦桑只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之意,这是一种秦桑前所未见的奇物。
用它们就能布阵?
秦桑心生好奇,但也知道不是翻看的时候,立刻把它们收进观星岛发的特制口袋里,握紧星灵网,扭头看向景婆婆。
从祭出星灵网,到捕捉星元石,只过去几息时间而已,超乎想像的迅速,效率超过脆弱不堪的锁灵镯太多太多。
想到外面等他的两件灵物,秦桑的心情无比舒畅。
景婆婆早知道星灵网的能力,眼神毫无波动,紧盯着两色霞光的缝隙,玉指轻抬,“从这里进去!”
时间太短,秦桑看不透这处禁制碎片的底细,只能听从景婆婆的命令。
森林里古木并不密集,四通八达,景婆婆却非要选择这条最危险的路。
她要是害我,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秦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毫不迟疑遵从景婆婆的命令,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两色霞光的缝隙。
这一刻,秦桑左右突然出现两道异常恐怖的压力,如果这种压力降临在身上,法衣连片刻的时间也无法坚持,他立刻就会被压成肉泥。
万幸,在感受到压力的瞬间,秦桑便已经穿过两色霞光的缝隙,出现在另一边。
第四百六十五章 脾性
景婆婆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妙。
有惊无险。
“不错!”
景婆婆称赞了一句。
“我相信前辈我不会害我,”秦桑道。
这句话倒也并非全是恭维,在问月坊市,他就知道景婆婆脾性,最恨忘恩负义、杀戮同伴之人。
景婆婆呵呵笑了一声,对秦桑的话不予置评,“秦道友继续向前走吧。”
在景婆婆的指点下,秦桑愈发深入森林。
秦桑也猜不透景婆婆的目的,她们前进的方向,开始时大概是向右下方,后来便一直向右侧直行,又突然折向下,多次改变。
在赶路的过程中,景婆婆遵守约定,只要遇到方便摘取的星元石,都会等秦桑拿到手再赶路,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景婆婆在禁制之道的造诣太强了,除了那些明显不稳定,或者层层叠加的禁制之外,任何禁制,只要存在破绽,就无法瞒过景婆婆的视线。
他们的脚步几乎没遇到阻碍。
秦桑仔细体会景婆婆每次做出的抉择,竟也收获颇丰。
这片森林的范围异常广阔。
不知穿过多少危险的禁制,他们终于走出森林,看着前面一片杂乱的荆棘丛林,秦桑却长舒了一口气。
无他,这片荆棘丛林虽然脏乱,但没有禁制存在,紧绷的心弦终于能放松片刻。
从进入指天峰,到现在只过去不到一刻钟而已,秦桑却感觉有些心力交瘁,那些上古禁制实在是太神秘了。
景婆婆让秦桑穿过这片荆棘丛林,她则盘膝坐在秦桑肩头,好像又在感应什么,最后还飞到高处四处观望。
荆棘丛林的范围比森林小多了,秦桑很快掠至丛林尽头,进入一片丛林。
这一次,景婆婆似乎明确了目标,命令秦桑径直向右下方向去。
路上又遇到几处类似森林,禁制密布的地方,也有禁制不多但是非常隐秘的地带,但都被景婆婆轻松识破。
怪石嶙峋。
这是一片石林,周围没有一株草木,一根根光秃秃的石柱,不比森林里的古木矮半分,石柱上还有风沙留下的痕迹。
很难想象,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
石林里竟然飘着暴雪,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雪花正是禁制碎片显化,看似鹅毛大雪、没有落脚之地,实则在无穷无尽的雪叶之间,总有一些雪花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只是不容易分辨。
星灵网从天而降,带着两枚星元石落到秦桑掌心,接着秦桑身影急动,在雪花之间穿行,看似惊险,却没有一片雪花落到他身上。
连续的几个闪烁,秦桑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侧目看了景婆婆一眼,方才前方突然出现隐晦的灵力波动。
波动稍纵即逝,但在禁制里依然非常突兀,被秦桑敏锐地察觉到。
前面有人!
这是进入指天峰后,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人。
“继续!”
景婆婆平淡的说了一句,没有让秦桑绕路的意思。
秦桑只好继续向前,只是动作更加谨慎,放慢速度。
很快又有灵力波动出现,这一次持续的比之前久,秦桑猜测那个人可能在收取星元石,锁灵镯的效率太低了,收取星元石的速度很慢。
距离越来越近,秦桑已经猜出来对方的身份。
感应到景婆婆看过来的目光,秦桑知道她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老实道:“是古意门的魏道友。”
古意门,小寒域大魔门之一,和青阳魔宗相似,门内弟子并非穷凶极恶。
此人姓魏,假丹境,实力很强。
景婆婆‘嗯’了一声,道:“绕过他。”
秦桑暗叹一声,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庆幸,景婆婆没变。
可惜是小寒域同道,若换成天行盟的对手拦路,想必景婆婆会不吝出手,即使战利品都归景婆婆,能得到一具假丹境修士的尸体,也是大收获。
秦桑不再掩饰,放开身法,在雪中飞驰。
魏姓修士很快也发现了秦桑的踪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人,大吃一惊,立刻放弃收取星元石。
紧接着,秦桑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意指向自己,对方在警告他。
秦桑默不作声,绕过魏姓修士。
两个人之间最近的时候,只隔着几根石柱,雪花遮挡双方的视线,但遮不住秦桑身上的灵力波动。
“秦道友,是你?”
魏姓修士忍不住凝声发问,但没能得到回应。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警惕着,并未先出手,绝了秦桑最后的念头。
大雪纷飞。
两个人擦肩而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桑一直默算着时间,他一路不停地收取星元石,身上的星元石堆满了大半口袋。
等把景婆婆送到目的地,他脱身后还能再多找一些,不出意外的话,夺取魁首肯定不成问题。
要知道,他更多时间都用来赶路了,星灵网收取星元石的速度,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
不知何故,景婆婆似乎变得有些急切。
攀过一块岩石,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峡谷横亘在前方。
这条峡谷,也和那座飞来峰类似,是一处明显的标志物,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半山腰偏下,却已经在指天峰的另一面。
半个时辰,走了这么远的距离
峡谷里凝聚着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黑雾,将整个峡谷完全遮蔽,黑雾之中时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
秦桑刚在峡谷边缘站稳,还未来得及观察峡谷,便听到景婆婆的命令:“跳下去!”
景婆婆的语气不容置疑,秦桑不知她因何而急切,也不会多问。
他还没活够,知道的秘密越少越好。
峡谷不是很深,秦桑下坠没多久便触及到地面,但是非常阴寒。
进入峡谷才发现,无数禁制隐藏在黑雾之中,非常隐蔽,若非有景婆婆指路,秦桑可不敢在这里随意移动。
沿着峡谷一直向前,地形明显下斜,峡谷似乎越来越深。
走出长长的一截,秦桑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收敛气息,双眼紧盯着前面动荡不定的黑雾,很快确定不是错觉。
“前辈,前面似乎有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净土
景婆婆仿佛没听到秦桑的提醒,凝视着峡谷深处,她的眼神异常明亮,里面藏着一片星空,深邃而神秘,正在使用某种作用于双瞳的秘术。
秦桑无奈,尽力遮掩气息,无声在黑雾之中穿梭。
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秦桑终于模糊的感应到些许气息,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停下脚步,忍不住再度传音提醒景婆婆。
“前辈,应该不是我们小寒域的同道,是天行盟的人……”
小寒域此番进来的都是熟面孔,通过气息,秦桑基本就能断定对方的身份,类似方才撞见的古意门魏姓修士。
前方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秦桑和天行盟打了三年交道,和大部分高手交过手,也有一些不太熟悉的。
这是进入指天峰以来,他们撞见的第二个人,跟着景婆婆走出这么远距离,仅仅碰到两个人,可见指天峰有多大。
此人是天行盟的对头,秦桑当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但要看景婆婆的意愿。
秦桑指了指前方,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景婆婆。
却发现景婆婆依旧凝视深谷,看也不看秦桑所指的方向,断然道:“绕过去。”
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魏姓修士是小寒域同道,景婆婆不愿自相残杀。
这次明显不是这个原因。
各为其主,景婆婆不会对天行盟修士有丝毫怜悯之心,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秦桑猜出缘由,暗叹一声,只得听令行事。
“是!”
在走出几步之后,秦桑突然神色微动,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晚辈冒昧,还请前辈勿怪。不知……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景婆婆终于舍得收回目光,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想了想,惜字如金道:“快了!”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立刻用诚恳的气追问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一会儿遇到禁制时,能否请前辈帮助晚辈遮掩住灵力波动,不要让他发现晚辈的行踪?”
景婆婆不愿出手,但秦桑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在指天峰里,不怕引起大能注意,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皆能肆无忌惮的使用,再加上他这三年历练积累的战斗经验。
不用景婆婆帮手,秦桑也有九成把握拿下对方。
景婆婆允诺,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便可以抽身,后面的事情用不着他。
秦桑打算独自返回,所以最好不要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以免引起对方警觉,甚至可能果断离开此地。
此地禁制密布,其中一部分禁制威力非常可怕,即使有景婆婆提醒,秦桑也必须全神贯注对待,难免会被对方察觉到,只能依靠景婆婆帮助遮掩灵力波动。
秦桑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景婆婆轻易答应下来。
“好!”
“多谢前辈成全!”
秦桑心下一喜,收起杂念,专心按照景婆婆的指点,在峡谷中穿行。
有景婆婆帮助遮掩,天行盟修士果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仍在专心收取星元石。
绕过此人,在景婆婆的催促下,秦桑加快脚步。
景婆婆这时也不吝出手,遇到强大的禁制碎片拦路,她会帮助秦桑一起破解。
越往后,禁制越来越密集和危险,几乎寸步难行,没有景婆婆,秦桑根本不可能独自来到这里。
秦桑边走边把路线牢牢记在心里,否则一会儿怕是出不来。
景婆婆的目标非常明确,一路笔直前进。
越深入峡谷,愈发阴寒,黑雾变得有些稀薄,却反而比方才更加黑暗,以秦桑的修为,仅凭肉眼也无法看出很远。
破禁的同时,秦桑用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之前一路上乱石无数,黑色的荒草丛生,他还以为这是一处荒芜幽谷。
不成想,就在方才,脚下突然出现一条石板铺成的石道。虽然石道毁坏的几乎看不出来,所有石板都破碎不堪,但仍然看出来肯定是人为铺就。
景婆婆命令秦桑沿着石道向前,她的目的地似乎就在石道尽头。
前面会有什么?
秦桑心中好奇,脸上不动声色,非常乖巧的听从景婆婆的命令行事。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空间里风起云涌,暗中调动神识,同时乌木剑悄然脱离元神,剑身微颤,蓄势待发。
他不会,也不敢主动对景婆婆动手。
以景婆婆的秉性,应该也不会做毁坏承诺、卸磨杀驴之事。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景婆婆之前都是伪装,他只能认栽,但不会引颈受戮,拼死也要反抗。
相信乌木剑肯定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石道超乎想像地长。
终于,前方出现两根断裂的石柱,矗立在石道两侧。
石柱非常粗,如两根擎天巨柱,可以想象它们完整的时候肯定很高,说不定能超出峡谷,触及青天。
可惜现在几乎齐根断裂,只剩残骸。
石柱周围凌乱堆砌着很多硕大的石块,再往前看不太明晰,好像是一个用石头铺成的广场。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没有听到景婆婆新的命令,只好继续走,很快来到两个石柱旁边,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难以想象,在峡谷底部,竟然有这么大一片空间,并且有一个气势宏伟的广场遗迹。
站在广场边缘,秦桑感觉自己好渺小。
圆形的广场,由无数一模一样,长宽足有十数丈的巨大石块组成,一圈圈整齐的石块围成一个奇特的造型。
竟是外围高,而中间低,形成一个漏斗形状。
如果反过来,中间高、外围低,像是进行祭天的祭坛。
这种古怪的形状,秦桑就很难分辨广场真正的用途。
在广场最外围,还有数根相似的石柱,也都齐根断裂,广场里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就是那些石柱的残骸。
残骸砸进广场,对广场造成非常大的破坏,一片衰败之景。
更奇特的是,秦桑环视一周,发现广场里竟然一个禁制碎片也没有。
整个峡谷禁制遍布,可谓是十步一险,唯独这里是例外。
广场似乎是峡谷里唯一净土。
第四百六十七章 真正目的
这里明显是一处废弃之地。
就像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座水潭边的石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毁坏之后,一直无人问津。
但在注意到禁制碎片的异样后,秦桑不敢轻视这里。
难道广场里残存着奇特的力量,驱逐禁制碎片?
秦桑侧目,余光发现景婆婆也从他肩头飞起来,四处观瞧,心知这里应该就是景婆婆的目的地了。
她费尽心思来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里面或许藏着某种至宝吧。
秦桑低下头,看了眼广场中心的位置,那里最显眼,但被石柱的碎片堆满了,把里面的东西完全盖住。
他懂得分寸,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更不敢有贪婪的心思。
完成和景婆婆的约定,秦桑只想立刻脱身。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问道:“前辈,您是不是……”
不料,秦桑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闷响打断。
源头就在广场中心的位置。
这一声响非常突兀,景婆婆没做出任何举动,声音的来源在广场中心的碎石下面。
秦桑面色大变,视线一转,便看到堆积在一起的石柱碎片突然鼓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封而出。
随着这一下鼓动,石柱碎片底部蓦地一亮,光芒无孔不入,裂缝间冲出一道道白光,瞬间把整个广场的黑暗一扫而空,映照的一片明亮。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走,他可不想趟这个浑水。
想到这里,秦桑当机立断,不等景婆婆回应,立刻便要转身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秦桑刚要有动作,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突然从广场深处浮现,直接将那堆石柱碎片炸开。
一时间,乱石飙飞,尘烟四起。
一片混乱之中,让秦桑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竟有三道身影冲天而起。
有人!
秦桑震惊不已,他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其他人。
萧副岛主没理由骗他们,指天峰里只有无数禁制碎片,没有生灵,更不可能有人。
这三个人突然从乱石中冲出来,明显不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六十五人之一,难道指天峰还有其他入口不成?
他们是谁?
景婆婆不是来寻宝,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在石柱碎片被炸开的同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三人中传来,“启禀大长老,这里不是仙府,是另外一处秘境!”
一个更激动的声音响起,“师叔看这些!真是星元石!掌门神目如电,仙府果然和指天峰有关系!”
“不对!”
“有人!”
……
他们出现的速度太快了,秦桑根本来不及躲藏,轻易被发现。
这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人,六道目光齐刷刷盯住作势欲逃的秦桑。
烟尘散去。
秦桑看到他们的长相。
三个人,一位老者,两个青年。
老者在中,青年分列两边。
老者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银色长袍,长袍上画着一幅非常详尽的星空图,银袍上星光闪耀,竟像是真正的星海一样璀璨,引人注目。
老者左侧的青年,是最先开口的那人,他穿着一身常服,负手而立,神情和语气一样淡然,绝非常人。
在面对老者时,他则会露出恭敬之色。
从这一点,和常服青年称他为大长老,可以看出来,老者的地位肯定很高。
另一个青年羽扇纶巾,长相颇为俊逸,气质卓尔不凡,乃是三个人里性情最轻佻之人。
他正满脸激动的指着广场外的光球大叫,突然发现秦桑,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显得有些古怪。
他们外露的气息都不强,都是筑基期的层次,但这不代表他们的修为仅止于此。
大长老、师叔……
这种称呼绝非一般人能消受的,老者和常服青年,很可能和景婆婆一样,压制了自身修为进来的。
秦桑念头急转,没有发现他们身上有标志身份的东西,也猜不透他们的来历,急忙转移目光向景婆婆求救,却发现景婆婆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周围一片空荡荡,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俊逸青年大叫一声,指着秦桑,语速飞快:“大长老,我认得这个人!是少华山的无影剑,在云沧大泽名声很响,师兄之前传讯过来,被蛇婆选中,和他一起进入指天峰的,就有这个人。”
秦桑仔细打量俊逸青年,肯定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他口中的师兄是谁。
听到这番话,秦桑只能确定他们小寒域或者天行盟的人,并非域外修士。
秦桑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不等他开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浮现一丝杀意,冷冷吐出两个字。
“杀了!”
秦桑眼神陡然一凝,在他被发现踪迹之时,便心知此次无法善了了,他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被撞破隐秘还能放自己一马。
本想着若是小寒域同道,说不定能用言语拖延一些时间。
不成想对方更狠,一言不发,直接痛下杀手。
老者话音未落,俊逸青年便迫不及待祭出一柄飞剑,满脸不屑的看着秦桑,口中喊道:“师叔且住,让我先会会他,看看所谓的无影剑有什么能耐,连假丹境都没有,名头竟能隐隐压过师兄。”
常服青年眉心微蹙,瞪了俊逸青年一眼,教训道:“此行关系师门大事,岂容你胡闹,先杀了再……”
就在这是,谁也没注意到,在广场的中心,一个白衣飘飘的出尘身影悄然出现,眼神淡漠的看着老者三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只来了一个大长老,冷云天还躲在宗门里,当缩头乌龟么?”
三人大惊失色。
“谁!”
“什么人!”
……
冷云天!
听到这个名字,秦桑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立刻意识到他们真正的身份了。
冷云天,元蜃门掌门!
传言也是一位元婴大能!
这位老者被两个青年称为大长老,只有一个可能,元蜃门大长老,名气仅次于蛇婆等人的金丹后期大修士——掌星老人!
景婆婆的目标,竟然是元蜃门掌门!
第四百六十八章 江山隐月图
元蜃门掌门未到,这三个人也不容小觑,俊逸青年至少是假丹境,老者和常服青年毫无疑问,都是金丹高手。
秦桑眼神变幻不定,他看不出来,景婆婆是故意拉自己下水,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他们刚赶到,恰好碰到元蜃门三人进来。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没能及时离开,和元蜃门三人打了个照面,显然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且不说掌星老人早就对他动了杀心,只要这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活着逃回去,他将百口莫辩。
和元婴大能,以及正道八宗之一的元蜃门为敌。
甚至可能会因为与景婆婆密谋进入指天峰,被整个小寒域视为叛徒。
任何一个后果,都是秦桑无法承受的。
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是什么人,敢对掌门出言不逊!”
掌星老人冷喝一声,面色森寒,紧紧盯着景婆婆。
他身旁的两个青年同样勃然大怒,作势欲扑,却被掌星老人挥手阻止。
景婆婆的语气和神态,明显来者不善,让掌星老人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大为警惕。
秦桑闻言暗暗疑惑,景婆婆好生神秘,掌星老人竟然不认得她,难道景婆婆真的是元婴级数的大能。
不知景婆婆因为什么和冷云天结怨,不惜以身犯险,处心积虑进入指天峰堵他。
景婆婆峨眉淡扫,不理会掌星老人的逼问,无视俊逸青年,视线落在老者和常服青年身上,淡然道:“掌星老人,虞山亭,元蜃门两个长老,冷云天左膀右臂。你们既然对冷云天忠心耿耿,代他偿还一笔罪孽,想必也不会有怨言……”
“狂妄!”
“找死!”
元蜃门三人怒喝。
掌星老人白发狂舞,银袍鼓起,带来飓风,于飞沙走石间腾空而起,化作一小片星空,星辰耀天。
这件银袍明显是一件法宝,秦桑站在广场边缘观望,看不出品阶。
因为掌星老人的修为仅仅压制在假丹境的程度,不可能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
即便如此,银袍也不容小觑,星空把整个广场笼罩在下面,不留一丝缝隙,但并未触碰到广场外的禁制。
掌星老人乃是成名金丹,结丹期后期大修士,战斗经验定然极为丰富,一眼就看出来外面的禁制不好惹。
星空现世,掌星老人一手指天,拨弄星辰。
霎时间,万千星光大作,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带着无尽杀意,从天而降,眨眼便要降临到景婆婆身上。
窥一斑而知全豹。
秦桑不是第一次旁观金丹斗法,像掌星老人这般举重若轻的寥寥无几,他真正的实力肯定非常可怕。
另一边,名叫虞山亭的常服青年面沉似水,头顶悬浮起一口黄铜大钟,钟内紫气环绕,外表黄光闪烁,和星光交相辉映。
‘轰!’
只见大钟里紫气翻滚,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这一声钟响能够震慑心神,让秦桑的心脏也随之狠狠震了一下,感觉有些难受。
‘哗!’
钟声震出肉眼可见的音波,和一道喷涌而出的紫气一起,化作千重巨浪,和掌星老人幻化的光柱不分轩轾。
他们的修为虽然被压制在假丹境,但不会受到法宝限制,一样能动用自己的法宝,即便法宝的威力肯定会大减,也比法器强。
和他们相比,俊逸青年刺出的剑气就显得很不起眼,完全被两件法宝盖住了锋芒。
面对三重绞杀,景婆婆双目平静如故,伸出玉指,向上空轻轻一点,一卷画轴从她指尖飞出。
画轴飞速旋转,越变越大,直至变成三尺长,于半空中徐徐展开。
一幅江山隐月图出现众人视线里。
画卷里有万里江山,画工可谓是世间之极致,尽得神韵,江山之上弥漫云海,连绵无际的云海之间,独有一圆月。
却不像夜空中的圆月,亮如银盘,而是非常含蓄的隐月,只用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几乎难以看清。
太阳未落,太阴初升。
看似不起眼的隐月,却在画卷张开至极限的瞬间大亮,变成真正的明月,脱离画卷,冉冉升起。
明月挡住了黄钟的冲击,抵住了垂落的星光,扶摇直上,最终镶嵌在银袍幻化的这片夜空中。
这一刻,这轮明月成为主角,万千星辰黯然失色。
“你到底是谁!”
掌星老人眼神震惊,忍不住再度追问。
景婆婆不闻不问,左手取出一个木雕。
“唳!”
一声清鸣,青鸾自景婆婆掌心飞起,羽翅扇动,径直向俊逸青年挥出的剑气扑去,张嘴吐出一道青气,不偏不倚的撞向剑气,互相抵消、泯灭。
而青鸾速度越来越快,如箭离弦,直扑俊逸青年。
发现青鸾不寻常,虞山亭一个闪身挡在俊逸青年面前,黄铜再度一震,钟声悠悠,一只凶兽从紫气飞出,状若麒麟,凶神恶煞。
“吼!”
凶兽震怒大吼。
紫色的声波之间,凶兽时隐时现,几乎和黄钟的声波融为一体,形成比方才更强三分的巨浪,瞬间扑杀至青鸾面前。
青鸾昂起高贵的头颅,灵动的双目闪过一抹不屑之色,双翼挥动,突然原地消息,只留下点点青光。
下一刻,青鸾竟出现在凶兽头顶,双爪倒勾,直接抓破凶兽的脑袋。
一声呜咽,凶兽立毙,嚣张的吼叫直接被掐断,凶兽的身躯一针痉挛,和漫天的音波一起忽地消散。
而青鸾不依不饶,身影如电,竟改变目标,直扑虞山亭。
虞山亭面色一沉,飞快完成一个复杂的印诀,黄钟滴溜溜一转,这一次直接飞出了三道紫气。
不再变幻成凶兽,而是直接化为一柄紫刀,杀气腾腾,化作一道紫光,斩向青鸾后颈。
同时,虞山亭阴沉的看了眼景婆婆,向俊逸青年传音,“我来诛杀这只妖鸟,去帮大长老!”
俊逸青年的修为最弱,远远无法和他们三个高手相比,但大家都被限制在筑基期,俊逸青年作为帮手,也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让对手分神应付。
第四百六十九章 暗怀鬼胎
“是!”
俊逸青年暗中取出一张符纸,刚要动。
景婆婆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皎皎明月忽然流淌出一道月华,月华似水,看似轻柔,却异常迅捷。
如银河天降,眨眼间便流淌到俊逸青年身前。
“雕虫小技!”
掌星老人冷哼一声,伸手摘星,似排兵布阵的将领,瞬间将空中的星辰摆出一个杀阵的图案。
星光四射,却不再融合一体,而是凝结为一张星网。
星网如刀,阻断月华。
月光幻化的银河四分五裂。
掌星老人毕竟慢了半拍,未能把月华全部斩断,只挡住了一半,但漏网之鱼也不足为虑,以俊逸青年的修为足以应付。
俊逸青年双手横举宝剑,剑光大作,承接月华的冲击。
只听一声闷哼,俊逸青年脸色一阵涨红。
不料,那月华竟变成一条长鞭,狠狠抽在俊逸青年的剑上。
巨力袭来,俊逸青年猝不及防,虽然没有受伤,身影却接连飞退数十丈,才勉强卸掉劲力。
在这一刻,一直在外围观战的秦桑忽然动了。
他感应到景婆婆看来的目光,领会她的意图,毫不犹豫道:“这个人交给我就可以,前辈专心应对另外两人!”
他一直没走,因为走不了,从被元蜃门三人看到的那一刻起,他和景婆婆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无论如何,元蜃门三人必须死!
相信景婆婆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她敢劫杀冷云天,肯定有一定的把握。
不过,秦桑也没有贸然插手他们的战斗,等到景婆婆明确的指令,方才动身。
看到景婆婆让他对付俊逸青年,而不是两位金丹之一,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如果竭尽全力,使出两件法宝,他应该能缠住他们一会儿,但肯定也是险象环生。
秦桑还没那么狂妄,觉得自己能胜过结丹期修士,即使是被压制境界的。
若是万不得已,还是小命重要,法宝暴露也在所不惜。
好在,景婆婆很有信心,敢于以一敌二,对付两个金丹。
相比而言,俊逸青年就好对付多了。
筑基期修士,秦桑还真不怕谁。
寒金剑开路!
泠泠剑光散发极致寒意,直取俊逸青年后心。
秦桑紧随其后,动若雷霆,手掌攥着阴阳罗盘,罗盘上光芒闪烁。
他选择的时机极佳,俊逸青年被长鞭抽飞出去,非常狼狈,身影跌落,还未稳定,后背毫不设防。
虞山亭被青鸾纠缠。
掌星老人正摆布星阵,全力对付景婆婆。
无人能救援俊逸青年。
刹那间,寒金剑距离俊逸青年近在咫尺,此乃极品法器中的极品,威力自不必说,被剑气笼罩,俊逸青年全身结成一层白霜,他的动作似乎也僵硬了几分。
眼看俊逸青年就要命丧剑下。
突然,俊逸青年扭头看了秦桑一眼,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忽地摊开右手掌心,向身后猛地一扬。
‘哗!’
无数光屑纷纷扬扬撒出来,符纸碎片之间,一道不起眼的乌光一闪而逝,原来是一柄小巧乌锤。
符宝!
乌锤速度惊人,越过寒金剑,直取秦桑。
在秦桑的视线里,乌锤飞快变大,看的非常清晰,乌锤两头尖翘,如同两个凿子,秦桑毫不怀疑,若被乌锤击中,肯定会在脑袋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俊逸青年原来一直在防备自己。
这也难怪,偌大的广场里,自己和景婆婆同时出现,说不是一伙的,他们也不可能信,肯定一直在暗中防备着。
自己方才冷眼旁观,他们没有主动对付自己,而是设下陷阱,暗中准备符宝,试图一劳永逸,直接解决实力最弱的自己,再专心对付景婆婆。
说不定,俊逸青年被月华抽飞,也是将计就计。
若不是景婆婆的实力超乎他们想象,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使他们无法分心。这一刻,自己要面对的,恐怕不是俊逸青年一个人了。
秦桑暗叹一声,若非他在战场上历练多年,说不定真会中计。
‘呼!’
面对乌锤,秦桑临危不乱,高举阴阳罗盘,射出一道白光,。
阴阳罗盘的品质肯定不如符宝,但符宝再强,也不能无视极品法器,况且秦桑不会完全依靠法器。
乌木剑被白光射中,在吸力的作用下,速度不减,但方向偏移了一丝。
这就足够了!
秦桑早有防备,身影立刻接连闪烁,躲过这一记偷袭,冷眼看向俊逸青年。
寒金剑自然也没有奏效,被秦桑收回来。
“咦?”
俊逸青年没想到秦桑这么轻松摆脱符宝偷袭,诧异地看过来,玩弄着乌锤,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徒有虚名,果然有几分门道!无影剑……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敢对师兄不敬!”
秦桑现在已经知道俊逸青年口中的师兄是谁。
苗兴澜。
号称元蜃门第一高手,修为了得,这一次元蜃门派来指天峰的就是他。
因为青竹前辈的缘故,少华山和元蜃门有化不开的矛盾,影响门下弟子。
秦桑不愿理会这些恩怨,也不想主动结仇,但多次被元蜃门弟子针对,他当然不会一直忍让。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遂找了个机会,配合荣师兄给了苗兴澜一个教训,双方没有实质性的损伤,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俊逸青年似乎和苗兴澜关系不错,难怪看自己不顺眼。
‘嗖!’
乌锤再度飞射而来。
秦桑身影爆退,竟将阴阳罗盘和寒金剑全部收了起来,同时掌心一点蓝光冉冉升起,最终化作一面圆镜。
也是一件符宝!
这件符宝,是他从天行盟一个假丹境修士身上缴获来的,俊逸青年心怀鬼胎,他也不是良善之人。
早就暗中准备好了符宝。
可惜俊逸青年虽然言语狂妄,斗法时并不托大,秦桑没有找到符宝偷袭的机会,被乌锤逼迫,隐藏不下去了。
圆镜高高飞起,迎向乌锤。
‘砰!’
两件符宝互不相让,一触即分。
短暂的碰撞之后,化作一蓝一乌两道流光,在秦桑和俊逸青年之间追逐起来。
第四百七十章 斗法
接连数十个回合之后,秦桑大概摸清了俊逸青年的底细。
他的修为不次于荣师兄、苗兴澜等人,但战斗经验差远了,甚至比观星岛上,那些假丹境修士里的平庸之辈,也有所不如。
但他宝物繁多,符宝之后,又接连祭出数件法器,令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非比寻常,威力了得,令人防不胜防。
配合起来,秦桑也要沉着应对。
秦桑估计俊逸青年的来历不一般。
可惜俊逸青年终究还是太嫩,这些法器无法让他将优势转化为胜势,这还是在秦桑没有动用乌木剑的情况下。
交手一段时间,秦桑应对愈发轻松,甚至能做到一心二用,偷窥另一处战斗。
景婆婆以一敌二。
秦桑这才知道,青鸾不仅是坐骑那么简单,有着可怕的实力,和御使法宝的虞山亭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青鸾帮助景婆婆分割开两个对手,景婆婆可以专心对付掌星老人。
虞山亭知道景婆婆才是最重要的目标,不想和青鸾一直纠缠下去,试图逼退青鸾,与掌星老人联手,却始终无法如愿。
‘当!’
响亮的钟声连续奏响,震天动地,经久不息。
紫气迷蒙,时而凝成刀剑,迅疾如电,锋芒毕露;时而幻化成种种凶兽,龙凤狮虎,不一而足,凶焰滔天……
无论刀剑还是凶兽,都不是青鸾的对手,很快便会被青鸾利爪和尖喙撕碎。
铜钟不能奈何青鸾,虞山亭数度无功而返,反而险被青鸾啄了几口,他的神情无法继续保持平静,双目被怒意充斥。
‘当!’
这一声钟响非比寻常,浑厚低沉。
铜钟巨颤,在阵阵嗡嗡声的余韵之中,自动离开虞山亭头顶,飞跃而起,旋即向青鸾镇压下来。
无尽紫气喷发,铺天盖地。
这一刻,铜钟仿若巍峨雄山,势如万钧,风雷齐动,直欲将青鸾直接罩住,将之镇压、炼化,碾成齑粉。
铜钟的本体实则并不比青鸾的身躯大,不知为何,巨大的钟影铺天盖地,把青鸾都笼罩在下面,越来越响的钟声震撼心灵,像山呼海啸一般,声势浩大。
青鸾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凝重之色,让秦桑越来越怀疑,它究竟是木雕,还是真正的青鸾。
青鸾乃是上古神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比龙凤,景婆婆实力再强,也不可找到并收服吧。
如果是灵傀,得多么强大的傀儡术,才能赋予木雕这等神韵?
面对气势汹汹的铜钟。
青鸾发出急促的鸣叫,战斗意志愈发强烈。
没有向景婆婆求援,它的羽翼尽情张开,青色的翎羽显化青色波光,青光汇聚,愈发深邃,这些翎羽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燃起青色火焰。
青鸾成为浴火重生的真正神鸟。
‘唳!’
在美妙的叫声下,钟声也黯然失色。
青鸾怒视铜钟,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一道火柱径直冲向铜钟。
‘轰!’
一声大响,铜钟被青火淹没。
但在青火之中,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紫色,紫气未灭,抵御青火的焚烧。
虞山亭印诀急变,铜钟震动不休。
青鸾不甘示弱,源源不断释放青火。
一人一兽都竭尽全力,陷入僵持,短时间恐怕很难分出胜负。秦桑看不出来最终谁胜谁负,只好将目光转向景婆婆。
不料景婆婆和掌星老人的斗法更加玄妙,没有一丝烟火气,更难以揣度。
虞山亭和青鸾的战斗,秦桑还能看出几分端倪,景婆婆和掌星老人之间,他只能看个热闹,连谁占上风都不清楚。
夜空、明月、繁星。
在两件法宝幻化的星空之下,景婆婆和掌星老人悬空,没有一丝烟火气。
月亮似乎比刚才更亮了,银盘高悬。
景婆婆如在世观音,凌空趺坐,双目紧闭,背后悬浮着张开的江山隐月图,只是画中已经没有了明月。
千里江山如黛,云海竟在流动,云涛生灭,这幅图仿佛也活了过来。
掌星老人同样不看景婆婆,他的双手都举了起来,不愧掌星之名,手掌留下道道残影,拨弄星河。
却只能摘星,无法拿月。
繁星成为掌星老人手中棋子,一个又一个杀阵成型,形态各异的星光,向景婆婆或者明月绞杀而去。
这些杀阵变化极快,每一个杀阵都有不俗的威力,掌星老人这件法宝让秦桑叹为观止。
冲向明月的星光,皆被月光阻止。
绞杀景婆婆的星光更惨,都被江山隐月图吞没,除了让云海动荡得更厉害,似乎没对景婆婆造成什么伤害。
很快,秦桑又有了新的发现。
位于星空边缘的星辰,一个接一个的暗淡、消失,似乎被月光给盖住了,消失之后再未出现过。
一个星辰消失,那片空间就会坠入黑暗,有一种奇特的波动产生,波动之中似乎有肉眼难辨的裂纹。
掌星老人在凝聚杀阵,绞杀景婆婆的同时,会将星河里的其他星辰拨向边缘,将陷入黑暗的空间修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法宝形成的夜空不崩溃。
秦桑转移目光,仔细观察掌星老人。
在愈发明亮的月光下,掌星老人双眼一眨不眨凝视夜空,神情非常严肃,他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汗水,反射星光,显得非常红润。
和景婆婆的淡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且看两人和两件法宝的表现,秦桑觉得景婆婆应该是占据上风了,但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秦桑没能继续分心看下去,因为俊逸青年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
俊逸青年察觉到了秦桑一心二用,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不由得羞怒异常。
更可恨的是,自己已经手段尽出,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甚至敢在战场上心不在焉的对手,竟然无法奈何他。
“你找死!”
俊逸青年怒骂,对秦桑恨极,不留余地地激发符宝的全部威能。
符宝幻化的乌光上下飞舞,来去如电,无迹可寻,但在秦桑眼里依然无所遁形。
乌锤始终无法冲破蓝镜的封锁,连秦桑的衣角也碰不到。
第四百七十一章 虚天雷
一阵纠缠之后。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混战之中,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代表着一件符宝耗尽了威能,彻底毁灭了。
而最先毁灭的符宝,竟然是俊逸青年的乌锤!
秦桑的蓝镜虽然比最开始暗淡了许多,但还在坚持。
俊逸青年神情一呆,他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符宝最先耗尽未能,要知道他的符宝只用过两次而已,而秦桑蓝镜符宝,明显使用的次数更多。
意外情况,险些让俊逸青年乱了阵脚,匆忙在芥子袋里取出另一张符纸。
在乌锤毁灭的那一刻,秦桑眼睛一亮,心知机会来了。
见俊逸青年手忙脚乱,取出来的竟然是一件符宝,秦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战事如火。
对手步步紧逼,怎么可能给他准备符宝的机会。
除非有特殊手段,能够争取时间。
蓝镜符宝的威能明显所剩无几,只要稳住阵脚,借助其他法器撑过这段时间,等符宝破碎,两人将重回同一条起跑线上。
俊逸青年修为不低,宝物繁多,不难做到。
但凡在乱岛水域历练一年的修士,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去!”
秦桑低喝一声,操纵蓝镜,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弧线,趁着俊逸青年呆滞的时候,异常刁钻的奔袭而至。
俊逸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愚蠢,神色有些慌乱,收起符宝,取出一柄飞剑,仓促祭起,迎击蓝镜。
这柄飞剑很奇怪,前半部分的剑身分裂,左右分出两个剑尖,形态如叉。秦桑之前就领教过此剑的威力,不比寒金剑逊色。
眼看蓝镜即将和飞剑碰撞。
蓝镜不仅不躲,反而速度更快了几分,蓝光璀璨,像是主动撞上飞剑。
‘轰!’
蓝镜四分五裂。
飞剑应声跌飞出去,在空中一阵翻滚,分叉处赫然断了一根,剑身上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在碰撞的瞬间,秦桑便催动符宝剩余的全部威能,目的就是发挥出符宝的余热,毁掉俊逸青年这柄飞剑。
一个是仓促应战,一个蓄谋已久,果然没让秦桑失望。
俊逸青年面色煞白。
他神识和飞剑相连,也不可避免的受到损伤。
飞剑明显不能再用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寒金剑又接踵而至。
秦桑显然不可能满足于毁掉他的飞剑,早就准备好了后招。
好在俊逸青年没有愚蠢到底,不管跌落地上的飞剑,匆匆取出一个和蓝镜形态差不多的宝镜,狠狠掷出去。
不料,在宝镜飞出的瞬间,一道白光忽然宝镜锁定。
在阴阳罗盘的磁力作用下,宝镜短暂凝滞的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凝滞,导致宝镜没能及时挡住寒金剑。
‘嗖!’
锋利的剑气刺痛俊逸青年的双眼,带来死亡的气息。
俊逸青年满脸惊恐,大叫一声,身上的法衣忽然破碎,飞出一股白气,在千钧一发之际,白气带着俊逸青年平移一尺,险之又险的躲过寒金剑必杀一击。
‘唰!’
寒金剑擦着俊逸青年臂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俊逸青年惨叫,身影飞退,捂着伤口,无比愤恨地瞪视秦桑,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又一件顶尖极品法器,你不如改名叫多宝道人。
秦桑暗叹一声。
这一剑未能斩杀俊逸青年,秦桑并不气馁,心态平稳,御使乌木剑回转,步步紧逼,一点点压缩俊逸青年躲闪的空间。
正所谓一步错而步步错。
被秦桑占尽先机,俊逸青年只能狼狈躲闪,越来越艰难。躲过一剑,俊逸青年快速腾挪,有一瞬间背对秦桑,接触到虞山亭的视线。
刹那间,视线交错。
俊逸青年目光闪烁,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趁着寒金剑没有回转,突然高举手中新换上的宝刀,宝刀涌现锋利刀芒,不遗余力斩向秦桑。
同时,俊逸青年另一只手在腰间拂过,一个灰色的圆珠落入掌中。
秦桑注意到俊逸青年的怪异举动,心中警惕,视线一扫,很快注意到灰珠的存在。
灰珠通体灰白色,只有龙眼大小,浑圆无暇,表面上有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像是一道纤细的闪电。
灰珠安静地躺在俊逸青年掌心,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其他法器这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不显山不露水。
但在看到灰珠的瞬间,秦桑忽然面色一变。
这个不起眼的灰珠,竟给他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这种感觉秦桑毕生也没有体会过几次,而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
如果让俊逸青年打出这枚灰珠,他可能会死!
平白无故,这样一个念头闯入秦桑意识,并且根深蒂固。
这一瞬间,他的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死死盯着俊逸青年手里的灰珠,心念急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未听闻过。
却见俊逸青年掌心灵力涌动,向灰珠汇聚,他的眼神无比疯狂,脸上挂着可怕的冷笑。
“绝对不能让他打出来!”
秦桑心中大叫,什么也顾不得,瞬间作出决定,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
说来繁琐,其实只是刹那间而已,秦桑从来不缺乏决断。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听到景婆婆的声音。
“小心!是虚天雷!”
虚天雷!
原来如此!
秦桑心头一阵明悟,暗道一声难怪,原来是虚灵派的虚天雷!
秦桑是在吴店主口中,第一次知道虚天雷,这些年也听过几次传言,但从未见过,所以认不出来。
虚天雷是一种类似玄阴雷的一次性法器,威力却比玄阴雷强悍无数倍,据说能够重伤金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法器。
虚天雷乃是虚灵派镇派至宝。
传言,连虚灵派都很久没有炼制出真正的虚天雷了。
有人说虚天雷的炼制之法已经失传,也有人说,炼制虚天雷非常难,现在虚灵派没有人能做到。
总之,小寒域已经很久没有虚天雷现世的消息,虚灵派自家弟子也很少提及。
谁曾想到,出自元蜃门的俊逸青年,手里竟然有一枚虚天雷!
第四百七十二章 空间风暴
一柄形态绝美的飞剑,自秦桑眉心飞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化作一道闪电,展现在众人面前。
危急时刻,秦桑毫无保留,爆发出他所能掌控的所有威力。
乌木剑惊艳现世。
剑气雷音的浩大声势,加上乌木剑本身散发的气息,不仅让俊逸青年震惊不已,甚至连虞山亭、景婆婆和掌星老人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瞬息之间,乌木剑跨越两人之间的空间。
俊逸青年双目圆瞪,大惊失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操纵宝刀,爆发出无尽刀芒,刀影重重,阻挡乌木剑。
‘唰!’
乌木剑的剑身上涌现一层血光,剑光也在这一刻变成血色的闪电。
一道血光泼洒出来。
血光带着污秽之意,不偏不倚地撒在宝刀的刀身上。
宝刀在触及血光的刹那,刀芒忽地消散,刀身明亮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代表着衰败的灰白色。
刹那间,宝刀变成凡铁。
‘咔!’
刀身尽碎!
即便法宝,被血秽神光触及,都会在短时间内丧失威能,何况区区法器。
这件极品法器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毁。
四散飞舞的铁片,刺痛了俊逸青年的双眼,而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乌木剑,更是给俊逸青年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俊逸青年满脸惊恐,张嘴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道月光,以不逊色于乌木剑的速度从天而降。
景婆婆也不敢让俊逸青年把虚天雷打出来,几乎在秦桑决定动用乌木剑的同一刻,便强行催动法宝。
‘唰!’
皎皎明月蓦然大亮,射出一道月光,冲破掌星老人的银袍幻化的空间,降临在俊逸青年身上,锁定住他手中的虚天雷,将之强行夺走。
乌木剑只比月光落后了一瞬,眼看就要刺穿俊逸青年心脉,将他当场斩杀。
在看到景婆婆支援来的月光之后,秦桑神情一松,突然心中微动,在最后一刻强行令乌木剑收敛剑气,并且偏移了些许。
‘噗!’
鲜血飙飞。
俊逸青年眼睁睁乌木剑刺来,满脸绝望。
乌木剑刺进俊逸青年体内,不过并未伤及他的心脉,而是贴着要害穿过。
但在进入青年体内的那一刻,秦桑暗中催动乌木剑爆发剑气,将他体内的经脉绞成一团糟,这样既能让俊逸青年失去战力,还不会造成并不能恢复的损伤。
若是秦桑独自面对青年,当然不敢行这种险举,有景婆婆帮助就不一样了,俊逸青年被月光镇压,果然毫无反抗之力。
剑气在他体内肆虐,经脉尽断带来的剧痛让俊逸青年满脸扭曲,最后陷入昏迷。
‘嗖!’
乌木剑洞穿俊逸青年的胸膛而过。
秦桑身影暴起,迅速向俊逸青年掠去,同时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掌星老人身上,乌木剑也随着秦桑视线而动,剑吟嘹亮,直取掌星老人。
乌木剑既出,再无隐藏的必要。
秦桑决定协助景婆婆斩杀掌星老人和虞山亭,速战速决,解决隐患,以免夜长梦多。他不关心景婆婆是什么下场,他可不想落入被整个小寒域通缉的境地。
乌木剑乃是正宗法宝,强如掌星老人,也不敢无视。
可惜血秽神光浪费了。
血秽神光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早知道景婆婆还有余力增援,根本没必要把血秽神光用在俊逸青年身上,留着对付掌星老人,能发挥奇效。
不过秦桑并不后悔,方才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留手,万一被俊逸青年打出虚天雷,才是后悔莫及。
不料,这一看不要紧,秦桑面色陡变。
或许是景婆婆分心支援秦桑的缘故,高高在上的明月变得暗淡了几分,掌星老人趁机催使星河飞快向明月汇聚。
星河压缩到极致,气焰大盛,有压制明月的趋势。
掌星老人喘了口气,突然伸手向胸前一点,全身闪耀起璀璨星光,和星河辉映,星光的源头是无数晶莹的锁链,紧紧缠绕着掌星老人身上。
锁链晶莹剔透,亮如水晶,看似薄弱,实则坚固异常。
一条条锁链从头到脚,像是某种酷刑,把掌星老人缠绕的严严实实。
锁链是凭空出现的,之前一条也看不到。
银发狂舞。
掌星老人仰天怒吼,状若疯癫。
‘砰!’
一声脆响,一道锁链被绷断。
这一下开始,其他锁链不甘其后,瞬间断裂大半。
与此同时,掌星老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眨眼间便超出了筑基期的层次,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掌星老人就是用这种锁链压制修为?”
秦桑心中暗道,猜出锁链的用处。
随即便想起景婆婆之前说过的话,秦桑脸上露出惊色,凝目细看,果然发现,随着掌星老人气息爆发,在超过筑基期层次的时候,他周围的空间便仿佛墨染了一般,陷入极致的黑暗、
在黑暗中,隐隐有细微的波动,这种波动非常隐晦,却让观者心惊,因为波动深处似乎有肉眼难辨的裂纹浮现。
景婆婆曾言,指天峰的空间脆弱不堪,闯入者如果超出筑基修为,轻则令空间破碎,重则可能引起空间风暴!
空间风暴是让元婴大能也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掌星老人突然绷断锁链,肆无忌惮释放修为,难道他不要命了么?
很快,掌星老人给了秦桑答案。
掌星老人似乎也知道空间风暴的可怕,眼神中露出惊骇和急迫之色,迅速伸手向下一指,一道流光坠入广场中心。
堆积在那里的石柱碎片被流光打碎,变成齑粉,露出下面遮掩的东西。
在广场的最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不大,直径有两丈不到,比最后一圈石块凸出来一些,上面的灰尘被流光扫空,露出本体。
经历了无数岁月,暗灰色的石台上斑斑驳驳,散发着无尽的沧桑之意。
在石台顶部,用粗糙的笔划,刻画着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流光融入石台,被石台尽数吞没,没有一丝逸散。
下一刻,石台上符文大亮。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仙府
旋即,所有符文围绕着石台飞快流转起来,最后竟变成一扇门。
石台上开启了一扇朝下的门。
所有符文皆破碎,在那扇门里飞快旋转,门内波光荡漾,破碎的光彩尽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最后通往何方。
就在掌星老人打出流光的瞬间,虞山亭突然爆发铜钟,推开青鸾,头也不回,纵身向那扇门扑去。
青鸾一直在阻止虞山亭接近景婆婆,此时虞山亭突然变向,青鸾也阻拦不及,被虞山亭摆脱。
掌星老人周围。
那种波动愈发激烈和可怕,掌星老人似乎也难以承受空间破碎带来的压力,不仅满头大汗,身体好像打摆子一样颤抖。
他身边的空间越来越可怕,无比恐怖的狂暴力量正在酝酿。
“落!”
掌星老人大喝。
他连发出声都很艰难。
声音无比沙哑,几乎难以听清。
斗转星移,星河轻易明月搅碎,然后从天而降,回到掌星老人身上。
所有星辰连成一片,一如最开始看到的那件银袍。
法宝回归,掌星老人神情轻松了几分,不管景婆婆,而是做出和虞山亭一样的举动,竭尽全力向那扇门扑去。
他虽然修为飙升,但并不比虞山亭快多少,因为空间破碎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压力的银袍,已经有分裂的征兆,最外面的星辰,以惊人的速度泯灭。
即便掌星老人能逃出生天,这件法宝也要元气大伤,恐怕要温养几十年才能恢复。
等不了一息,空间就会将银袍吞噬,掌星老人肯定无法幸免,所以他根本不敢做多余的举动。
只有一个念头,逃!
……
那扇门是他们进来的入口!
秦桑心头明悟,这扇门后面,就是通往他们进来的地方。
掌星老人崩碎锁链,解开修为,是为了打开入口的禁制。
他们想逃!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一变。
秦桑早已经将乌木剑撤回,掌星老人身边那片空间太可怕了,乌木剑进去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他想要改变目标,御剑追杀虞山亭,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明显蓄谋已久,时机拿捏得非常准。
更可怕的是,掌星老人引起的空间破碎正快速向四周蔓延,虚空中黑暗弥漫,里面隐藏着一头凶兽,吞噬一切。
眼看整个广场都要被波及。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明亮,那道月光偏移了些许,把他笼罩在里面。
景婆婆!
秦桑猛抬头,发现景婆婆站了起来,凌空虚立,出尘若仙,低头看着掌星老人。
她周围的空间也被黑暗侵染,受到波及,快要把她吞噬,面对这种局势,她的神情依然冷静如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自寻死路。”
景婆婆冷冷说了一句。
她头顶江山隐月图,明月不知何时回归了画卷里。
图卷大肆展开,里面似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江山无限。
风起云涌。
云海生明月!
明月吸收整个画卷的精气,画中其他事物,在明月下都黯然失色,接着一道无比轻柔,却又迅疾异常的月光从画卷之中射出来。
这道月光仿佛瞬移一般,冲出画卷的瞬间,便降临在掌星老人身上。
那扇门近在咫尺,轻轻一跃,便可跳入门中,
这段距离,却如天堑。
掌星老人被月光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下一刻,青鸾拖曳着青光,以美丽的身姿飞翔而来,无视掌星老人周围破碎的空间,悍不畏死冲进去,拥抱住掌星老人。
青鸾仰头对着景婆婆鸣叫,叫声充满悲戚,双目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似有一滴泪水落下。
它爆发出远超妖灵期灵兽的实力,撞飞掌星老人。
“不……”
掌星老人发出最后一声大叫,带着无尽的绝望。
因青鸾而怔怔出神的秦桑,忽然感觉全身一紧,被景婆婆用江山隐月图卷起,带着一起冲进那扇门里。
最后一刻,秦桑收回两柄飞剑,也没忘记捞住被掌星老人和虞山亭抛弃的俊逸青年。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整个广场的空间都被黑暗淹没。
可怕的风暴,把青鸾和掌星老人一起吞没,愈演愈烈。
门后面有什么?
会不会有元蜃门大军,甚至冷云天就在对面?
秦桑不知道,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景婆婆的命令,掌星老人肯定是被看空间风暴吞噬的下场,但虞山亭逃进门里去了,肯定不能让他逃回元蜃门。
秦桑支持景婆婆追杀虞山亭到死,至于最后怎么收场,只能听天由命了。
门内有着混乱的力量,秦桑不禁昏头转向,好在江山隐月图一直包裹着他,没有和景婆婆分离。
“把你的修为压制在炼气期……”
秦桑听到景婆婆的声音,这个命令很奇怪,秦桑没问缘由,毫不犹豫照做,并催动《遁灵诀》。
刚把修为压制下来,秦桑便觉胸前一阵凉意,却是景婆婆伸出手指点在他胸口,将一道禁制打在他身上。
禁制不复杂,只有遮掩他修为波动的作用。
下一刻,混乱陡然消失。
秦桑脚下一沉,踩到了实地,急忙睁开双眼,发现他们此时处于一个广阔的大殿之中,大殿和广场差不多大,周围石柱擎天,但并非用那么多粗糙的石块堆砌。
平整的地面突起一个石台,就在他们脚下。
石台和广场里的石台很像。
大殿里空荡荡的,秦桑视线一扫,只看到一个身影正飞快向大殿出口逃窜。
“虞山亭!”
秦桑轻呼一声。
江山隐月图又射出一道月光,打在虞山亭背上,只听一声惨叫,虞山亭后背出现一个血洞,扑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
眼看着虞山亭冲出大殿,秦桑心下一急,“前辈,快杀了他!”
同时,他要祭出乌木剑,帮助景婆婆追杀。
这里似乎是另一处类似指天峰的秘境,秦桑记得掌星老人他们称之为仙府。
没有元蜃门大军是好事,虞山亭必须死。
不料,景婆婆并未去追杀虞山亭,反而收起江山隐月图,看着秦桑道:“不急。”
第四百七十四章 自创功法
虚天雷由灵力托着,向秦桑飘过来。
秦桑看看虚天雷,忍住诱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景婆婆。
“我本无意将你卷入其中。世事无常,恰好遇到他们进来……”
景婆婆神情坦然说道,视线从虚天雷上扫过,“这是你的战利品,应该归你所有,天经地义。虚天雷确实是一件不错法器,威力强大,能够重伤金丹中期高手,金丹后期面对虚天雷也要非常小心。当然,前提是你能打中,虚天雷的范围并不大……”
秦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和另一座石台一模一样,只是恰好调转过来,此时石台上的门已经关闭,符文归于沉寂。
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不知还能否回去。
犹豫了一下,秦桑道:“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我已经被掌星老人引发的空间风暴吞噬,况且前辈付出那么大代价,神兽青鸾身死……”
景婆婆突然轻笑一声。
秦桑第一次看到景婆婆露出笑容,不仅没有破坏她的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亲和,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
打断秦桑,景婆婆向前平伸右手,掌心向上摊开。
灵力在她手掌上升腾,如水浪涌动。
待浪潮平息,一个青鸾木雕显露出来,和之前那一只一模一样。
伴随着凤鸣声,青鸾活了过来,围绕着景婆婆翩翩起舞,亲昵地鸣叫。
接着,青鸾灵动地扭动修长的脖子,展翅飞落到秦桑肩头,梳理了几下羽毛,用脸颊在秦桑脸上蹭了蹭。
它的青羽细密且柔软,如同品质最好的锦缎。
秦桑没敢动,等青鸾离开后,腮帮上传来一阵柔软的凉意。
察觉到秦桑震惊的眼神,景婆婆微笑着伸出葱白玉指,点了点青鸾的脑袋,轻声道:“她很喜欢你……”
秦桑能确定,对面那只青鸾肯定被空间风暴吞噬了。
现在竟然又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鸾!
“真的是傀儡?”
秦桑忍不住赞叹道,“前辈您的傀儡术足以以假乱真,晚辈闻所未闻!”
“并非我的傀儡术有多精妙,我曾有幸见到青鸾的真容,并且亲身感受过青鸾的气息,虽然并非神兽真身。”
景婆婆解释了一句,手掌在青鸾优美的羽翼上抚过,朱唇轻启,轻声道:“去吧!”
青鸾的气息虽然也和秦桑一样,压制在凡妖期的程度,但它的速度依然极快,眨眼看飞驰到大殿的出口。
目送青鸾消失,秦桑伸手抓住虚天雷,拱了拱手,“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了是你的战利品。”
景婆婆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目光一闪,淡淡道:“方才是血秽神光吧?以你修炼的那门功法的特性,将无间血桑熔炼进入本命灵剑,足以将本命灵剑提升到法宝的层次。有幸得到十大神木,你的运气真不错,难怪一直舍不得动用本命灵剑,是怕我抢你的法宝么?”
说着,景婆婆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在嘲笑秦桑胆小。
秦桑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景婆婆提及乌木剑的时候,心神仍然非常紧张。
但秦桑完全没有料到,景婆婆竟说出这样一番话。
秦桑忍不住连声追问:“前辈知道《元神养剑章》?”
景婆婆负手而立,看着大殿外,目光悠远,不知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不仅熟悉少华山珍藏的《元神养剑章》,还知道那门功法是残缺的,只有前面五层,最多修炼到结丹期前期……”
《元神养剑章》乃是少华山珍藏的功法,虽然不禁止门下弟子观摩,但其他人不经修炼,知道的仅仅是功法的皮毛。
景婆婆话里话外,对《元神养剑章》的了解,竟然不次于秦桑,只有真正修炼过《元神养剑章》,并且已经修炼到很精深的程度,才能做到!
景婆婆究竟是什么身份,难道她和少华山有什么渊源,甚至可能她自己就修炼过《元神养剑章》!
就在秦桑暗暗震惊之时,景婆婆视线落到秦桑脸上,“你想不想要《元神养剑章》的后续功法?”
饶是秦桑心智坚定,听到这句话,心中也猛地一震。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
这门功法可以说是让他脱胎换骨,看到大道希望的关键,秦桑想象不到能比它还适合自己的功法,可惜只是残篇。
当修炼到第五层,前路断绝,秦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沿着《元神养剑章》的道路,自己创出后续功法,跌跌撞撞走下去;要么改修其他功法。
自创功法的可能性不大,秦桑对自己的天赋有自知之明,他之所以能修炼《元神养剑章》,并且这么顺利,全是玉佛的功劳。
甚至,在参悟杀符时,大部分也是依靠玉佛稳定心神,屏蔽杀意侵蚀,循着功法本身而按部就班。
他对功法以及杀道的领悟,远未到能自创功法的程度,走这条路太难了。
若是改换其他功法,无异于前功尽弃,不仅失去本命灵剑,连同杀符对修炼速度的提升,也一并丧失。
除非能找到另一门类似功法。
对秦桑来说,这个抉择,是不次于结丹的一大难关。
只不过,结丹牵扯了秦桑太多精力,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结丹上,没有余力去想后面的事情。
“前辈手里难道有后半部《元神养剑章》?”
秦桑急切地追问,心里却将信将疑。
他暗暗揣测景婆婆的来历,迅速回忆着少华山历来的风云人物,看看能否有人和景婆婆对应上。
以景婆婆的姿色和气质,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不是后半部,是后续功法。”
景婆婆看着秦桑,认真纠正,“由另一个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自创的后续功法。”
自创功法!
秦桑闻言一怔。
少华山历代弟子,尝试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也有不少。
几乎都在开始就放弃了,剑气噬魂和杀意侵蚀的痛苦,不是旁人能想象的,这些人肯定不可能自创功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功法下落
有记载并且成功结丹的,只有一个人。
青竹!
“……你肯定知道他,那个人叫青竹,在少华山名气不小,还有人称他为剑魔。”
景婆婆道。
果然是他!
景婆婆提起自创功法的人,秦桑就想到了青竹前辈。
在当年乐家姐妹的洞府,秦桑发现青竹前辈留下的剑痕。
当时就猜出来,青竹前辈一直在杀戮之道走了下去,不是找到了后半部《元神养剑章》,就是自创出后续功法。
无论在师门,还是在悬颅关、古仙战场,甚至在乱岛水域这三年,秦桑一直没有间断调查青竹前辈的踪迹。
始终一无所获。
“青竹前辈失踪后,师门也失去了青竹前辈的消息,只在古仙战场里,曾经有过一次似是而非的传言。晚辈多年追寻青竹前辈,未能找到丝毫痕迹……前辈你难道见过青竹前辈?”
秦桑斟酌着自述,问景婆婆。
“你当然找不着他。”
景婆婆神情莫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因为他死在紫微宫了。”
死了么?
秦桑怔然。
少华山一代传奇,惊才绝艳,激励了无数后辈弟子,他的传说到现在仍在师门流传,就这么死了?
无声无息,陨落在紫微宫。
除了景婆婆,无人知晓。
秦桑从未见过青竹前辈,但神交已久。
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有几分感伤。
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才知道青竹前辈有多伟大。
没有玉佛庇护,秦桑自问坚持不到现在。
而青竹前辈惊世骇俗的分割元神,并凭借个人强大的意志,抵抗剑气噬魂和杀意侵蚀,空前绝后,一骑绝尘。
怎能不让人佩服?
在秦桑眼里,青竹前辈应该是最后资格踏入元婴期的修士之一。
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死了?
紫微宫!
如果是紫微宫,就说得通了。
传说不乏元婴大能陨落在紫微宫里,青竹死在那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太让人惋惜了!
“不知青竹前辈的尸骨埋葬在何处?”
秦桑问,他打算找个时间去拜祭一番。
景婆婆摇头道:“他的尸体还在紫微宫里,一个禁制重重,旁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秦桑诧异,“前辈没有带出青竹前辈的尸体,怎么拿到后续功法的?难道前辈和青竹前辈是故交,青竹前辈曾经把功法送给前辈?”
景婆婆没有回答秦桑第二个问题,道:“我没有拿到后续功法,只知道青竹把后续功法留在他死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才能进去,你想要后续功法,只能自己去拿。”
“自己去紫微宫拿……”
秦桑面色微变,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道:“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才能进……这门功法和紫微宫有关?”
景婆婆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元神养剑章》本就是你少华山一位先祖,从紫微宫里带出来的。”
秦桑还真不知道。
宝塔峰里并无关于《元神养剑章》来历的记载,他相熟的那些人,包括祁元狩在内,都不清楚这个秘辛。
宝塔峰里类似《元神养剑章》的残缺功法不在少数,来历千奇百怪,能顺利修炼的寥寥无几。
《元神养剑章》竟然和上古仙宫紫微宫有关,难怪功法的神通这么强大,若非只剩无法修炼的残篇,恐怕整个小寒域的修仙者都要抢破头,少华山根本留不住。
秦桑低下头,平复思绪,斟酌片刻,凝声道:“前辈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告诉晚辈,青竹前辈和后续功法的下落吧?晚辈对紫微宫也有所耳闻,里面危险无数,元婴金丹尚且要小心翼翼,不是我等筑基期修士能闯的。”
看样子,景婆婆早就知道他修炼《元神养剑章》。
秦桑甚至怀疑,在问月坊市第一次见面,就被景婆婆看穿了。
当年,景婆婆未经调查,就把他纳入她的秘市,秦桑还以为是看在少华山的面子上,现在看来,和《元神养剑章》不无关系。
既然以前就知道,却直到现在才提起。
让景婆婆改变主意的,秦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乌木剑。
血秽神光!
景婆婆点头,坦然道:“你是我知道的第二个,能把《元神养剑章》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人,可惜迟迟没能结丹。你猜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你的本命灵剑帮我一个忙,血秽神光这种神通,并不常见。”
果然不出所料,秦桑犹豫了一下,干笑一声,试探着问道:“前辈不会是想让我用本命灵剑,对付元蜃门门主冷云天吧?”
他可是听得真切,景婆婆此行,本来是冲着冷云天来的,但只来了一个大长老。
见景婆婆真的点头,秦桑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看不出景婆婆真正的实力,想必不会比冷云天强多少,否则不用这么处心积虑。
血秽神光确实很厉害,能让法宝在短时间内丧失威能,但也仅对法宝有效,对修士本身没有影响。
元婴大能,总不会只依赖一件法宝吧?
直面元婴大能,他还没这么狂妄。
参与到元婴大能的争斗里,即便被余波扫中,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传言冷云天是元婴大能……”
景婆婆冷笑,讥讽道:“一个伪元婴而已!冷云天金丹后期时,在紫微宫被人重伤,留下致命隐患。后来他师尊冷乾拼了一条老命,才在坐化之前,勉强帮冷云天突破瓶颈。但隐患未除,他的修为永远不可能和真正的元婴期媲美,最多比金丹后期圆满的修士强一筹,全靠一件祖上传下的法宝。否则也不会一直龟缩在元蜃门,连盗取星元石,也不敢亲自过来。若非紫微宫开启,还要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冷乾是元蜃门上一代门主。
威名赫赫,真正的成名元婴。
“紫微宫分为内殿和外殿,青竹死在内殿。不到结丹期,在外殿寸步难行。进入内殿后,如果不擅闯古殿,反倒安全些。你若答应,我可以带你到内殿的入口,并指点你如何到达那个地方……”
景婆婆道。
第四百七十六章 猜测
秦桑有些犹豫,“以青竹前辈的实力,竟然陨落那个地方,那里恐怕危机重重,我只有筑基期……”
“青竹的死,另有原因。不过,那处地方位于紫微宫内殿的古殿中,当然少不了危险,你若贪生怕死……”
正说着,景婆婆语气猛然一顿,扭头看向大殿外,不知发现了什么,眉心渐渐蹙起,沉吟片刻,指着被秦桑提着的俊逸青年,问道:“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
秦桑张了张嘴。
不等他回答出口,景婆婆摇头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提醒你一句,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你若不想被牵连,最好不要把他带出指天峰,尸体也不行。包括他身上几件法器符宝,都很独特,乃是元蜃门独有。”
秦桑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前辈放心,我晓得厉害。不过对面被掌星老人引发空间风暴,距离指天峰封闭,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来得及么?”
“无须担心,广场灵阵虽然破损,残留的阵法足以稳定空间,抹平空间风暴,只要能打开这扇门……”
景婆婆低头看向石台,舞动手指,接连打出数道灵力,落在脚下的石台上。
随着石台上的符文亮起,整个大殿都震动起来。
好似地震一般颤动不停,越来越剧烈,大殿周围的石柱上释放出强光,每一个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中品灵石。
所有石柱都有一道光,向着石台上方,也就是秦桑他们的头顶射来。
秦桑急忙抬起头,便见光芒交汇之处,竟然有一块异常纯净的八面水晶,悬空而立,缓缓旋转。
水晶不大不小,一只手能勉强抓住,似乎在吞噬石柱的力量,越来越亮。
石台上的符文和水晶通过一道光线光芒相连,奇特的力量传递下来,在石台上显现出一扇掩着的门,水晶释放的光线在门前汇聚。
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景婆婆手指一点水晶,所有变化骤然顿止。
景婆婆微微颌首,喃喃道:“果然没错,指天峰现世,便可激活这个禁制……等一刻钟之后,对面的空间风暴平息,你再把这扇门打开,离开此处。这段时间,你老实呆在大殿,不要动这块水晶,也不要离开,这处仙府的空间比指天峰还不堪,你若压制不住修为,只会步入掌星老人的后尘。返回指天峰后亦是如此,最好不要在指天峰动用虚天雷……”
“考虑清楚,便在紫微宫开启前,去悬颅关等我……”
说着,景婆婆纵身离开石台,白衣飘飘,遁术惊人,眨眼间便已掠至出口处。
秦桑没想到景婆婆这么急着离开,心下一急,连忙喊住景婆婆,“前辈,不用考虑了,我去!”
如果紫微宫真如景婆婆所说,被送到内殿后,只要小心行事,应该无大碍。
至于青竹前辈身亡的地方,里面究竟有多危险,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此次进紫微宫,即便拿不到青竹前辈留下的功法,也可以探探路,为下次积累了经验,等紫微宫再次开启时,将会从容很多。
何况景婆婆神龙见首不见尾,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到时后悔莫及。
这一趟,非去不可。
秦桑语速飞快,故作担忧地说道:“我曾听闻,我等修为不足之人,进入紫微宫需要信物。信物非常珍稀,不好得到,晚辈不知道能否……”
景婆婆身影微微一顿,扭头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挥手打出一物,随后飘然而去。
秦桑一把接住,手掌感觉到一阵柔软。
展开一看,果然一张羊皮,和他那一张大同小异。
手握羊皮,秦桑沉吟道:“不知云游子有没有得到天材地宝?恢复伤势了没有?还进不进紫微宫?”
即使云游子不需要,拿出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收起羊皮,秦桑回想起这短短时间的遭遇和见闻,陷入沉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仙府不简单,只是方才被景婆婆抛出一个又一个消息震惊,扰乱思绪,一直没有时间细思。
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秦桑眼神陡然一亮,想起来一些事,关于青竹前辈叛出少华山的原因。
青竹前辈的红颜知己在探索一处仙府时,在仙府里获得重宝,却不慎泄漏消息,被一同进入仙府的同伴围杀而亡,动手的还有两位元蜃门的金丹上人。
此后青竹前辈劈开剑门关,叛出师门,用十数年时间复仇,最后更是寻机杀上元蜃门,连诛两金丹,给红颜报仇。
仙府、元蜃门、冷云天、景婆婆、青竹前辈、紫微宫……
什么样的重宝,才值得元蜃门金丹不要脸皮,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做出杀人夺宝的举动?
所谓的重宝,会不会只是一个钥匙?
秦桑抬头打量着水晶,在心里把一些事串联起来。
青竹前辈以及他红颜的遭遇……
指天峰的星元石可布古阵,对元蜃门意义重大……
青竹前辈和景婆婆都跟元蜃门有仇……
景婆婆对青竹前辈和《元神养剑章》不是一般的了解……
对了,还有景婆婆的性格,她平生最恨杀人夺宝、杀戮同伴之徒,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桑越想,越觉得景婆婆很可能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
青竹前辈的红颜进入的那座仙府,会不会就是这里?
那场围杀,难道是一切的起因,余波蔓延至今?
当年围杀青竹前辈的红颜知己,在元蜃门的两金丹背后,会不会另有主谋?
如果当真如此,在紫微宫重伤冷云天的难道是……
景婆婆劫杀冷云天,是自己的私仇,还是有其他原因?
秦桑想得入神,千头万绪,做出无数猜测,发现最终所有问题,都汇聚在一个焦点上——景婆婆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或者,景婆婆和青竹前辈的红颜有什么关系。
师门的记载应该不是假的,青竹前辈是一个苦修士,敢于修炼《元神养剑章》,必定是一心向大道的苦修之人。
没听说青竹前辈有至亲。
第四百七十七章 试验
甚至,他那位红颜知己,也是在叛出师门、复仇完成后才曝光的。
秦桑凝视着水晶,感应水晶和脚石柱、石台的联系。
错不了,水晶就是‘钥匙’!
没有水晶,无法打开这扇门,无法进入指天峰!
秦桑目光一闪,闪身离开石台,追到大殿出口处,脚步陡然停住,神情凝重,不敢踏出一步。
在大殿外,竟有一道空间裂缝横亘在上方。
空间裂缝只有一道,但这一片虚空都是一片混沌,灰暗的气息之中,似乎隐隐存在代表着不稳定的波动。
他的修为被限制在炼气期,不敢擅闯。
想起景婆婆的警告,秦桑慢慢退了回来,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等想通之后,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
不论景婆婆和青竹前辈有什么关系,都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需要知道,景婆婆和青竹前辈越亲近,她的消息的可信度越大,对自己是好事。
既然景婆婆不愿主动提及,自己最好不要深究,万一触及到景婆婆的禁忌,反而弄巧成拙,恶了景婆婆。
想通这一点,秦桑不再纠结,看了看水晶,默算着时间,又将目光放在俊逸青年身上。
秦桑取下俊逸青年的芥子袋,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取出来。
一时间,大殿中珠光宝气,险些闪花秦桑的双眼。
单单灵石,绝对超过一万下品灵石,秦桑没有细数,统统收了起来,顺便把其他价值不高的杂物拨到一边。
剩下的,是灵丹、法器、符宝,以及两套非常强的禁法器具。
俊逸青年已经用完一个符宝,芥子袋里竟然还有两个,这两个符宝都很奇特,可能是元蜃门传承下来的,秦桑不敢留,打算进入指天峰后毁掉。
那些法器也是如此。
秦桑准备听景婆婆的话,无论好坏,一个都不留,最好的几件,已经在大战中毁掉了,剩余的算不上顶尖。
有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再好的法器也难入他法眼。
这两套禁法器具更不敢要,肯定是元蜃门高修精心炼制的。
换做普通的元蜃门弟子,收也就收了,且不说俊逸青年是什么身份,还牵扯到元蜃门两位长老,事关重大,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也不足一枚虚天雷,秦桑倒也没多心疼。
秦桑把它们拨到一旁,和那些‘垃圾’放在一起,视线一转,看向那些玉瓶,仔细检查起来。
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玉瓶里面,没有能辅助结丹的灵丹。
想想也是,俊逸青年自己就是假丹境,如果有这类灵丹,肯定自己先用了,怎么可能留下了便宜别人。
好在,有几个玉瓶里装着固本培元类的灵丹,有一瓶药效不次于离龙丹,估计是俊逸青年吃剩下的。
吃剩的还有这么多,到底是关系户!
这些灵丹,可以让自己更快触及假丹境,秦桑美滋滋地取出来,换上新玉瓶。
至于其他灵丹,大多以疗伤、恢复为主,秦桑毫不客气吞入腹中。
除此之外,最让秦桑看重的,是一个名为《太玄阵残录》的玉简,里面记录着几个灵阵,秦桑粗略一看就觉得颇为精妙。
内容非常精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参透的,秦桑只好囫囵吞枣记在脑子里。
整理完这些,秦桑好整以暇的打量俊逸青年,这是继余化之后,他活捉的第二个假丹境高手。
在他看来,这些战利品里,俊逸青年的价值,不次于虚天雷。
炼制活尸很难,成功率不高,秦桑不敢保证,炼制余化时能够一次成功。
虽然不能把俊逸青年带出去,但拿来练手,再适合不过了。
俊逸青年还未苏醒。
秦桑取出一枚天尸符,费了一番功夫,打入俊逸青年元神空间,把他的元神镇压,接着却停了下来。
在这里,修为被限制在炼气期,施展不开手脚,炼制活尸时,也有不小影响。
秦桑站在石台上,静静等待、
终于,一刻钟到了。
秦桑按照景婆婆教给他的办法,激活水晶。
石台上的门缓缓打开,露出熟悉的混乱景象,秦桑毫不犹豫,抓住俊逸青年,纵身跳入门中。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很快便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急忙睁开眼,发现广场已经面目全非,石柱碎片早已经被变成飞灰,一圈圈硕大的石块,几乎都没能幸免,碎裂成好几块,裂纹满布。
好在,石块并未完全粉碎,广场还能勉强看出原本的形态。
这片虚空早已经归于稳定,直欲吞噬一起的黑暗没有一丝残留,全部消失了,空间里一切如常。
好强的大阵!
秦桑暗自咋舌,连空间破碎都能镇压,完整时该有多强大。
事不宜迟,秦桑略一打量,确定无事后,便立刻着手炼尸。
他早就备好了充足的五行阴物,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还剩很多。
把俊逸青年平放在地上,秦桑伸手在俊逸青年身上虚点,完成一整套禁制之后,抓住一块蓝冥金……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俊逸青年,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个步骤,观察他的变化。
他不是第一次炼制活尸,手法已经非常纯熟,但他很快发现,假丹境和筑基后期果然有很大的不同。
……
‘轰!’
俊逸青年的丹田突然响起一声闷响,接着轰然炸开。
狂暴的地煞之气喷涌而出,俊逸青年的血肉也在这一刻四分五裂,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命丧黄泉,尸骨无存。
地煞之气还在向四面八方冲击。
秦桑灵活异常得躲闪,面色带有几分阴沉。
不出所料,这一次炼制果然失败了。
但是,秦桑没想到失败来得这么快,只把一道地煞之气熔炼进入俊逸青年,在熔炼第二道时就出现激烈的冲突。
他尽力补救,却无济于事,最终导致爆炸。
秦桑回想整个过程,觉得最大的原因是自己修为不足,如果自己现在是假丹境,掌控力肯定不一样,能压下这次冲突。
第四百七十八章 伏击
尽管没能炼成活尸,收获也非常大。
这次之后,秦桑对假丹境有了充分的了解,下一次炼尸时更加从容。
待地煞之气消散,秦桑小心抹掉自己残留的气息,便离开广场,踏上石径。
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还剩不到两刻钟就要离开指天峰。
时间太短了,秦桑原路返回,不准备去寻找那个天行盟修士,打算尽快离开这片禁制密布的地带,回到峡谷外围,然后收集更多的星元石。
雪灵莲和鸢尾花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周围的禁制,也被掌星老人引起的空间风暴波及,发生了些许变化,好在这种变化不算大,还在掌控之中。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桑找到一处禁制幻化的火海,把俊逸青年的遗物统统扔进去,亲眼看着它们被烈火吞没。
再度上路,秦桑这才有闲暇查看自己情况。
他和俊逸青年搏斗时,还算游刃有余,没受到什么伤。
不过由于秦桑一直倚重寒金剑,用寒金剑和俊逸青年的法器硬拼了好几次,导致飞剑灵性受损,光泽有些暗淡。
损伤不严重,祭炼一日便可恢复。
想了想,秦桑收起寒金剑,把久违的十方阎罗幡取出来。
这些鬼幡蒙尘已久,乱岛水域大战开始后,就被秦桑束之高阁,再未动用过。时隔数年,重新启动,普一拿在手上,竟感受到鬼幡主魂传来迫不及待和雀跃的情绪。
秦桑莞尔一笑,催动灵力,把十方阎罗幡祭起。
他的修为远胜往日,使用这套法器更加得心应手,支撑到离开指天峰绰绰有余,正好用来防身。
十杆小巧的鬼幡围绕着秦桑旋转,冲天阴气被秦桑压制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团鬼雾。
不多时,秦桑来到石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有几分感慨,接着脚步不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有惊无险地穿过禁制密集的地带,前方出现两块巨大的黑石,就像两头黑虎匍匐在那里,门神似的,威风凛凛。
秦桑对这两块黑石印象深刻,看到它们,代表着后面没那么危险了,可以开始收取星元石了。
秦桑仰着头,漆黑不见五指的上空,点缀着十几个光点,大部分星元石都已经和禁制融为一体,能够收取的寥寥无几。
再往前走一段吧,秦桑暗道,加快速度掠到黑石前。
正当秦桑快要从两块黑虎石之间穿过时,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惊悸,接着一股异常猛烈的劲风,从上空传来。
秦桑面色大变,猛然抬起头,便见左侧的黑石顶部,有一块巨碑从天而降!
巨碑天降,重若千钧,镇压而来。
巨碑四四方方,上书‘撼山碑’三个大字,散发着玄黄色的厚重气息,看似笨重,却迅捷异常。
眨眼间,秦桑的身影便被玄黄气息淹没,视野也被这块巨碑彻底占据。
巨碑还未到,那些玄黄之气便带着可怕的压迫力,已经牢牢锁定住秦桑。
秦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直接被打落在地,双脚砸出两个深坑。
他双目圆瞪,全身上下骨骼咔咔作响,身体都在颤抖,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站立的姿势也只能勉强维持,险些被巨碑直接压趴在地。
符宝!
秦桑心中大叫,只有符宝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巨碑的玄黄之气遮挡住秦桑的视线,看不到偷袭者的面目,但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之前遭遇的那个天行盟修士。
秦桑没想到,自己没去找他的麻烦,反倒是对方先找上门来,而且对方似乎早知道自己路过此地,早就准备好了符宝偷袭。
之前遭遇时,景婆婆帮忙遮掩气息,应该不会被他发现才对?
秦桑心生疑惑,但局势不允许他想太多,好在自己行事历来谨慎,早就准备好护体的十方阎罗幡。
‘呼!’
撼山碑近在咫尺,秦桑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纹饰。
‘哗!’
阴气滚滚。
阎罗幡迎风便长,瞬间变成接近两人高的巨大鬼幡。
十杆鬼幡插在地上,布成旗阵。
霎时间,黑石之间变成一片鬼域,鬼气森森,鬼哭狼嚎。
接着,旗阵中心阴气翻滚,黑色的鬼火冲天而起,鬼火异常强大,直接将铺天盖地的玄黄之色冲散,并凝聚成一股,牢牢抵住撼山碑。
‘轰!’
撼山碑和鬼火碰撞。
十方阎罗幡只是颤动了一下,牢牢立于原地。
撼山碑定在半空,无法下降分毫。
秦桑终于看到偷袭者的面目。
在黑石顶部,一个穿着玄黄色战甲的男子正站在边缘,俯瞰这里,他头上带着同样颜色的大盔,只有五官显露在外面。
撼山碑受阻。
披甲修士眼中露出异常惊诧的眼神,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偷袭,甚至不惜动用符宝,竟被轻易挡住。
“是你!”
秦桑冷哼,他总算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此人是天行盟一年前才派来此地的高手,不到一年便立下赫赫战功,小寒域一方有不少高手折戟在他手中。
此人身上的战甲可不是摆设,而是一整套法器,每一块战甲之间,似乎有着玄妙的联系,相互勾连,威力远胜其他极品法器。
不知此人名姓,秦桑他们提及此人时,都称他为黄甲人。
秦桑没和黄甲人交手过,所以之前没认出来,但对黄甲人的印象很深,是他最忌惮的几个高手之一。
如果在外面遇到,则会尽量避开。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影剑,难怪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活着出来,”说起秦桑无影剑的名号时,黄甲人的语气之中带有几分嘲讽之意。
秦桑恍然大悟,看来空间风暴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大,可能令整个峡谷的禁制都发生动荡,把黄甲人吸引过来。
不知天行盟许诺的什么奖励,想必不会比观星岛差多少。
用锁灵镯,一个个收服星元石,是没有前途的,尤其在峡谷这么危险的地方,束手束脚。
伏杀一个对手,夺取对方的星元石,才是最快的办法,难怪黄甲人会动心。
第四百七十九章 收获
“炼魂魔器?”
黄甲人眼神玩味的打量着十方阎罗幡,“据我所知,无影剑出自正道门派少华山。小寒域正魔对立,正道门派一个个道貌岸然。倒是没想到,少华山的赫赫有名的无影剑,竟然身怀这么多炼魂魔器,不知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传出去,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吧?就是不知,少华山舍不舍得清理门户。”
“那就不让传出去好了。”
秦桑不理会黄甲人的威胁,淡淡说道。
‘哗啦……’
旗阵声响大作,无穷无尽的鬼火涌现。
整个大阵,包括秦桑在内,都被鬼火淹没。
火浪冲天。
镇山碑发出‘嗡嗡’的闷响。
巨碑的下半部分被鬼火包围,玄黄之气源源不断从巨碑上散发出来,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鬼火,显得有些无力。
玄黄之气只能固守在巨碑周围,却仍然被鬼火持续不断的蚕食。
十方阎罗幡的威力比符宝更胜一筹,所以才能这么轻松挡住撼山碑的偷袭,反击起来自然也极为凌厉。
撼山碑不是十方阎罗幡的对手,却也不会被摧枯拉朽击溃。
黄甲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凝重,冷哼道:“我承认你这套炼魂魔器确实不弱,就是不知,用来战斗能坚持多久。”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十方阎罗幡的消耗肯定不小,尤其在激烈交战的时候,若是使用者首先灵力耗尽,法器的威力再强也是徒然。
秦桑的修为不到假丹境,比他差一筹,而且他自恃自己战甲奇特,所以根本不惧十方阎罗幡。
“落!”
黄甲人大喝,全力爆发符宝的威能。
撼山碑上的字迹亮起玄黄色的光芒,重量陡然暴涨数倍,强行压着鬼火,缓缓坠落、
在鬼火和撼山碑接触的地方,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一簇簇鬼火湮灭。
反观撼山碑,情况也不妙,底部开始崩裂,开始只是出现一道细纹,随着撼山碑缓缓降落,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及撼山碑下半部分。
‘啪!’
一声脆响,撼山碑终于崩掉了一角,掉落下来一大块,立刻便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被鬼火吞没了。
黄甲人视若无睹,他毫无保留的爆发符宝的威能。
伴随着一声声炸裂的声音,撼山碑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被鬼火吞噬一样,以肉可见的速度消失一层。
最终,镇山碑的本体只剩下半个,而且也是裂纹遍布。
‘轰!’
撼山碑突然整个爆炸开来。
强烈的劲风四射而出,把鬼火逼退回去,就在这一刻,黄甲人身上的战甲突然涌现出极致的玄黄之光。
原本一块块分离的战甲,在黄光之中融为一体,不留一丝缝隙,包括黄甲人的面部。
黄甲人变成一个真正的甲士。
他高举双手,战甲的光芒疯狂向他手掌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杆威风凛凛的战戟。
‘呼!’
黄甲人手握战戟,信手一挥,便将黑石轻松切下一角。
下一刻,黄甲人的人影突然原地消失,出现在撼山碑的上方,恰好是撼山碑爆炸的时候,在劲风的掩护下,身影飞速旋转。
一人一戟如流星降世,狠狠向火海刺去。
黄甲人不知道,在他引爆镇山碑的时候,火海深处,有一种比鬼火更加深邃、纯粹的火焰悄然现世。
九幽魔炎!
十方阎罗阵之中,十大主魂共举十方阎罗幡,秦桑逼出精血,暗中催动法宝。
秦桑早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放走黄甲人!
而此地禁制重重,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被黄甲人找到机会,很容易逃出生天,所以秦桑毫不犹豫动用十方阎罗幡法宝。
他视黄甲人为劲敌,早就了解过,黄甲人最擅长近战,凭借一身强悍战甲和战技,让对手束手无策。
就是这个时候!
法宝不仅吞噬秦桑精血,并且如无底洞一般,飞速吞噬秦桑的灵力。
一股九幽魔炎自法宝中涌出,然后随着秦桑心意,变作一柄黑剑的形状,如箭离弦,向上飞去。
此时,金甲人飞刺而来,感受到火海中有一股异常锋锐的气息,似乎非比寻常,他却不惧,反而冷笑一声,“早就知道你有把不一般的灵剑!”
“乌磁沙!”
他单手持戟,另一只手突然抛出一把灰色的沙砾。
乌磁沙,是天行盟炼器师钻研出的一种奇物,针对飞剑、飞刀之类灵器有奇效,沉重的乌磁沙吸附在飞剑上,可以令飞剑变得非常笨重,威力大减。
‘咻!’
九幽魔炎破开火海而出。
让黄甲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乌磁沙不仅没有附着在黑剑上,反而直接被黑箭吞噬。
这哪里是一柄剑,分明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火焰!
‘哗!’
九幽魔炎露出真容,恐怖的气息横扫而出,秦桑不再遮掩,散去鬼火。
地面上,旗阵之间,那杆异常高大的十方阎罗幡,让黄甲人全身汗毛倒竖。
“法宝!”
黄甲人惊恐到极点,怪叫一声,拼命停下,然后掉头向上逃,却为时已晚,九幽魔炎已经赶到,将黄甲人淹没。
‘咔嚓!’
黄甲人的战甲再了得,也不可能挡住九幽魔炎,瞬间黄光消散,变成一团废铁,彻底被毁、
失去战甲,黄甲人就像在大街上裸奔,独自直面九幽魔炎。
可怕的火焰近在咫尺。
黄甲人拼命催动灵力也无济于事,死亡的气息让他绝望。
更为恐怖的是,他感受到九幽魔炎之中有一种气息,能够冲击他的元神。因为这种气息的存在,黄甲人觉得自己的思绪都变慢了,他本能再取出一件法器,坚持一息,但手上的动作慢了,没能做到。
我命休矣!
黄甲人绝望的闭上双眼,元神先被重创,昏死过去。
最后一刻,秦桑忽然一掐印诀,定住九幽魔炎,并未让九幽魔炎把黄甲人吞噬。
他一个闪身,掠到黄甲人身旁,发现他还没死,面色一喜,打出几道禁制把黄甲人修为禁锢,然后给他嘴里塞进去几枚疗伤灵丹。
又活捉一个,这个人不像俊逸青年,带出去无妨。
第四百八十章 蛇婆的称赞
秦桑擒住黄甲人,落在地上,皮肤因失血过多显得很苍白,不过他早就备好了丹药,服丹之后,恢复的速度能快很多。
黑炎散去。
火海下方竟然潜伏着四道黑影,都是用筑基后期尸体制成的顶尖煞尸。
这是秦桑准备的后手之一,万一法宝不慎失手,不要说区区几具煞尸,不惜用掉虚天雷,也不能让黄甲人逃了。
秦桑把黄甲人放在地上,发现他元神被九幽魔炎伤的厉害,来不及做别的事,只能迅速给他疗伤,然后用天尸符封禁黄甲人的元神,把他收进尸傀袋。
这一次秦桑不会莽撞,肯定等自己突破假丹境之后再行尝试。
加上余化,就是两具活尸,再不济也能成功一具。
秦桑收手及时,黄甲人的芥子袋得以幸存下来,没有类似虚天雷能让秦桑惊喜的至宝,不过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再有就是装有星元石的口袋,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星元石,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有百枚。
秦桑提着口袋,若有所思。
黄甲人的实力,在进入指天峰的六十六人中,也能排在最前列,用锁灵镯兢兢业业收取星元石,也只搜集到这么点儿。
秦桑的口袋里现在就已经有三百余枚,再加上这些,差不多有四个人的数量。
偌大的指天峰,大家散落各处。
那些人可没有景婆婆这么强的实力,轻易看破禁制的弱点,出入各种危险禁制、来去自如,运气再好,了不起能遇到两个,还不一定打得过。
“这些应该足够了,再多就是过犹不及。”
秦桑暗道。
如此一来,秦桑就不再着急了,谨慎潜行,只是在路上随手收取了一些星元石,凑到五百左右,等离开峡谷,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秦桑四下张望,远离峡谷,找到一处空地,仰头盯着上空,空中无处不在的混乱吸力,像是一道道狂风,在头顶肆虐。
不消片刻,这些狂风忽然诡异的顿住,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就是现在!
这种变化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一旦错过,再也无法离开指天峰。
秦桑立刻祭起寒金剑,人剑合一,用最快的速度飞向高空。
这一刻,指天峰上仿佛烟花般炸开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山顶到山脚,无处不有,争先恐后冲向天际。
这些狂风开始倒卷,变成从上方传来的吸力。
刚进来时经历过,秦桑熟练的在混乱的吸力里穿梭,维持剑光不散,不多时便看到前方充斥着无尽白光,好像天在这里漏了一大块,形成巨大的天洞。
‘呼!’
冲进白光,所有的混乱齐齐消散。
眼前蓦地被刺眼的白光占据,接着视野回归,无边无际的湖水映入眼帘。
耳畔传来轻柔的浪涛声,让秦桑紧绷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
秦桑还未站稳,突然发觉一道劲风从后方袭来,急忙侧身避开,凝目一看,发现是御灵宗一位高手,差不多和他一起飞出指天峰。
二人互相点点头,并肩向自家阵营飞去。
蛇婆和萧副岛主仍在原地等待。
已经有近二十人先他们出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二位岛主身后,荣师兄也在其中,他似乎有什么忧心事,眉心紧锁,神情严肃。
看到秦桑后,荣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向他点头示意。
秦桑边走边扫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存活下来的人竟有这么多。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进入指天峰的,无一不是顶尖高手,除非实在不走运,想活命应该不难。
就在这时,秦桑突觉腰间一轻,装有星元石的口袋被景婆婆收回去。
“咦?”
蛇婆掂量着手里的口袋,意外地看了秦桑一眼,微微颌首道:“我记得你是少华山的弟子吧?做的不错!”
‘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击中到秦桑身上,这么多人里,秦桑是惟一一个受到蛇婆称赞的。
蛇婆把口袋抛起,凌空虚点,口袋自行打开,星元石‘哗’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一百、两百……
一枚枚星元石,在阳光下如水晶般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口袋里仿佛无穷无尽,竟然还有星元石继续流淌。
这一下,不仅小寒域一方,连天行盟修士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在场的修士们神情各异,他们的视线在秦桑和口袋之间来回移动,有震惊,有羡慕,有忌惮……
秦桑垂首立在蛇婆面前,神情淡然,无悲无喜。
此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二十人里,没有姬武!
如果姬武没能出来,陨落在指天峰了,倒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不能下定论,还有修士从指天峰出来。
终于,口袋空了。
五百余星元石堆积成一小堆,好像有莫大的吸引力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天行盟那位金甲战将的眼神变得异常阴沉,竟瞪了秦桑一眼,秦桑如遭重击,脸色更白了,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好可怕的目光,好可怕的气势!
秦桑暗自骇然,幸好蛇婆出手了,她笑眯眯地挥动蛇杖,帮助秦桑挡住那道目光。
“怎么?天行盟宵小连愿赌服输都做不到,竟想以大欺小?”
蛇婆不无讥讽喝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金甲战将冷冷道,不理会蛇婆讽刺,扭头看向指天峰的出口。
继续等待。
蛇婆看着秦桑,语气温和的说道:“现在出来的这些人里,你取到的星元石是最多的,甚至历来的赌斗中,都鲜有人能比得上你,不愧是少华山高徒。”
秦桑拱手行礼,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前辈谬赞了,是晚辈运气好,遇到一大片游离的星元石……”
也不知蛇婆信不信,但她没有深究,目光转移到指天峰入口,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那束光开始缩小,变得越来越细,尽头的镜面也随之变化。
光束彻底消失,指天峰便将关闭,再度隐藏。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小寒域一方,算上自己有二十八人,只有五个没能出来,天行盟则有二十七个人。
第四百八十一章 花落谁家
姬武也在那五个人之中,迟迟没有现身!
光束越来越细,眼看就要完全消失了。
就在这时,光束突然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紧接着竟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面即将消失的刹那,强行挤了出来。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在指天峰即将关闭时才勉强挤出3来,脚步一个踉跄,一下子摔进水里。
等他浮出水面,看清面容后。
天行盟一方响起一阵叹息。
秦桑的目光陡然一凝,脸上的轻松之色也随即消失,这个人竟是姬武!
他本以为姬武已经死在里面,少了一大麻烦,没想到他竟在最后一刻出来了。
姬武气息凌乱,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法衣,左臂软塌塌的,竭尽全力才死里逃生,飞到景婆婆面前时,还在剧烈的喘息着。
以他这么强的修为,估计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更让人惊讶的是,姬武交出他的星元石,竟然有三百多枚。
秦桑之外,姬武的星元石最多的!
众人默默打量姬武,他最后一刻才出来,肯定遭遇了什么,姬武身上的伤势,和那身破烂的法衣,惹人遐想。
得知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姬武难以抑制的露出失望地表情,看了秦桑一眼,默默退入人群。
这时,光束彻底消失了,水面上一片平静,没有留下丝毫指天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蛇婆轻轻一点蛇杖,装有星元石的口袋在她面前摆成一排,旋即朗声道:“谁胜谁负,非常明显,不用数了吧?”
金甲战将冷哼一声,卷起所有星元石,转身怒骂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
接着,金甲战将一跺脚,化作一道金光,扬长而去。
天行盟众人互相看了看,均面色讪讪、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地离开。
……
观星岛。
蛇婆心情不错,笑眯眯看着众人,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便示意萧副岛主把奖励取出来。
十道宝光再度出现。
这一次,对这些宝物的归属,大家都已经有数了。
没有资格获得宝物的,只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别人。
其中以看秦桑的最多。
“此次指天峰一行,按照约定,取得星元石最多的十个人,有资格选取宝物,少华山秦桑、魔焰门姬武……”
荣师兄不在其中。
点出秦桑等人后,蛇婆继续笑着说道:“此次赌斗能胜过天行盟,你们其余人也有不小的功劳。观星岛决定奖励你们每人一件极品法器,你们自行挑选吧。”
说罢,蛇婆挥手打出数十道流光,各式各样的法器齐飞,令人眼花缭乱。
这个场景,让秦桑想起在魁阴宗时,易天涅逼他们去做内奸的那次,虽是几十年间的事了,仍记忆犹新。
那是他毕生遇到的最大危机,也是仙路上最大的转机。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秦桑不禁满怀感慨。
在场的高手,对极品法器没那么看中,但总比没有强,算是意外之喜,也都纷纷露出笑容,选取心仪的法器。
“秦桑!”
等其余人选定法器,蛇婆指着秦桑,“你排第一,由你先选择。”
秦桑深吸一口气,在一众失望的眼神中,毫不犹豫道:“晚辈就要雪灵莲和鸢尾花。”
蛇婆不觉意外,伸手一引,两株灵药自动飞到秦桑手中。
雪灵莲传来淡淡的清凉,鸢尾花则截然相反,传递出的是温热气息。
它们被禁制封存,保存灵性,手握着两株灵药,秦桑的呼吸也不禁粗重了些许,小心翼翼托着它们,收进芥子袋。
他能感受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并不害怕,没有人敢在真水千幻阵里乱来。
即使离开乱岛水域,他也不怕谁。
“第二个,姬武!”
蛇婆的声音把秦桑惊醒,他下意识看向姬武,却见姬武看着效果仅次于两株灵药的玄真丹,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最终,他竟做出一个谁都没有料到的选择。
“我要归复丹!”
姬武声音一出,哗然一片。
归复丹或许比玄真丹珍贵,但对假丹境修士来说,任何疗伤灵药,和辅助结丹的灵药都没得比。
排在姬武后面的修士在惊诧过后,立刻狂喜起来。
蛇婆也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把归复丹交给姬武。
秦桑默然看着姬武收起归复丹,心中陡然感觉到急迫,归复丹非其它疗伤丹药可比,对结丹期修士的伤势同样有效。
这种灵丹放在拍卖会上能引起轩然大波。
鸠袍道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搜集疗伤丹药,伤势肯定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再让他得到归复丹……
秦桑双手紧握。
一时间,得到两株灵药的欣喜,也被冲淡了许多。
很快,所有宝物都有了归属。
秦桑等人纷纷告辞离开,大殿只剩二位岛主。
“赤发前辈和天行盟定下赌斗盟约,此次筑基期弟子赌斗结束,我们便要准备第二场赌斗,不知这里会怎么安排?难道要把其他弟子解散,只留下一部分人留守?”
萧副岛主轻声询问。
蛇婆摇头道:“天行盟不会轻易退兵!况且我们如何赌斗,现在还未定下。赤发前辈之前传音与我,此次算是势均力敌,正是让各宗弟子历练的大好时机,不必退兵,继续留在此地,每旬出兵一次,和天行盟缠斗。等紫微宫开启之后,才是鸣金收兵的时候。”
萧副岛主想了想,叹道:“历练是好,只是难免伤亡。此次指天峰不算危险,也有四名前途无量的弟子殒命,有一个还是萧某师侄……”
蛇婆没那么多感慨。
“时也命也,怪不得别人,萧道友总不能护他一生。以前那些同道,资质胜过你我的有多少?如今又剩下多少?冷云天道友资质还不如你我,如今已是元婴大能,一门之主。”
“他?”
萧副岛主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却并未多说什么。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各自离去。
……
离开观星岛后,秦桑谢绝了所有邀请,和荣师兄等人寒暄了几句,在一阵恭喜声中,御剑飞回自己的洞府。
封闭洞府后,秦桑盘坐在地,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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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意污染别人的评论区,搞的乌烟瘴气,就太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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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假丹境
姬武的选择,让秦桑措手不及,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雪灵莲和鸢尾花到手,不代表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一定能够结丹,秦桑虽然还没有亲自体会到,但看无数前辈可怜的成功率,就能知道结丹的难度有多大。
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必须做两手准备。
鸠袍道人的金丹,是秦桑现在所能预见的,唯一一个有机会得到的金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离开观星岛前,蛇婆曾明言告诉他们,后面的战事不会很紧张,他们这些人劳苦功高,日后随时可以用感应到突破契机、返回宗门闭关为借口,暂时离开乱岛水域,也算是一种特殊奖励。
姬武拿到归复丹,应该不会继续留在乱岛水域太久,鸠袍道人急等着治伤,肯定越快送回去越好。
不过,姬武性情孤僻,很少与外人接触,加上归复丹这等重宝在身,肯定不敢大肆宣扬,即便离开也是悄悄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秦桑无法掌握他的确切行踪。
在洞府里枯坐了一会儿,秦桑霍然起身,留书一封,悄无声息走出洞府,绕了多时,确定无人跟踪之后,飞出真水千幻阵。
他现在离开乱岛水域,也是冒着一定风险的,毕竟雪灵莲和鸢尾花比归复丹更能引起贪念,而他未到假丹境,短时间内不能服用,难保有人试图铤而走险。
所以他行事非常小心,好在没有跟踪者。
想必其他人也想不到,秦桑敢在这时候离开乱岛水域。
飞出阵外,秦桑隐匿暗处,提起十二万分警惕,向东北方向飞行一段距离之后,来到一处荒凉的小岛上。
这座岛比乱岛水域里的洞府大不了多少,很不起眼。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晨辉洒在岛上的荒草上,晨风一吹,草茎折腰,如一张金色的毯子。
可惜这片水域灵力稀薄,景致虽美,却不适合用来做洞府。
不料,秦桑在四下查看之后,最终竟决定把洞府安在此处。
灵力护体,跃入水中,持续下潜直到水底,秦桑拨开细密的水草,在岛屿根部开辟出一个洞府,仔细布置好大阵和禁制,兼顾防护、隐匿、预警之能。
狭窄的洞府里,勉强能布下一个聚灵阵。
秦桑在指天峰发了一笔小财,不吝惜灵石,布置最好的聚灵阵,洞府里的灵力飞快变得浓郁。
尝试运转功法一个周天,秦桑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心神沉入元神空间,竟将食心虫上的虚元印解开,并打开封印,将之暴露在外,让食心虫的气息肆无忌惮的飘散出去。
这个洞府不是随意选择,是秦桑仔细勘探过的。
姬武如果想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魔焰门,有很大的概率途径这片水域。
一个食心虫蛊相当于一个奴隶,一般人很难抵挡住这么大的诱惑。
秦桑不是没想过去其他地方设伏,甚至思考过去魔焰门附近引诱姬武的可能性,但一来他修为不如姬武身深厚,而且姬武有一件品质远超幽罗云的飞行法器,全力赶路也不可能快过姬武。
二来怕万一引来鸠袍道人,他就坐蜡了。
经过权衡之后,秦桑选择在这里开辟洞府,边等姬武边炼化从俊逸青年身上得到的灵丹,不耽误修为提升。
这样一来,即使劫杀姬武失败,也能最快速度把修为提升至假丹境,进行下一步计划补救。
洞府藏在水底,有秦桑精心准备的灵阵,即使有修士经过此地,也想不到有人会把洞府安在这么贫瘠的地方。
只有会食心虫蛊的人,才发现秦桑的踪迹。
魁阴宗的金丹都死绝了,秦桑不怕引来自己对付不了的对手,若是有其他魁阴宗余孽不长眼,找上门来,一并笑纳。
做好准备,秦桑便收起杂念,从芥子袋取出灵丹,沉心入定。
随着一枚枚灵丹炼化,秦桑的气息也在稳步提升中,他本就已经很接近假丹境,有这些灵丹的帮助,修为提升的速度更快。
洞府枯寂,不知朝夕。
昏暗的洞府里,依稀能看到墙壁上剑气劈砍出的棱角,就在这么一个粗糙的石洞里面,秦桑盘坐在冰冷的石头上,除了在灵石灵力耗尽时补充灵石,其它时候一动不动,一心苦修。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之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并没有遗憾的意味,而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并且还有隐藏不住的几分欣喜。
秦桑挺直上身,伸足了一个懒腰,悠然醒转,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双目炯炯,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终于,筑基圆满,假丹境!
修为停滞,进无可进,只待结丹。
不过,秦桑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还有些浮躁,最好沉淀一段时间,再行尝试。
美中不足的是,根基受损的影响仍在,但这点儿不快,和突破假丹境的舒畅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秦桑用不讲究的姿势坐在地上,手掌托着腮,仔细体会这难得的惬意,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前路依然荆棘满布。
回顾以往岁月。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筑基且不谈。
筑基以来,已经七十余年,七十年里,自己不敢有片刻松懈,数次历经险境,竭尽全力抓住每一个机会。
晨烟仙子、天尸洞、悬颅关、古仙战场、无涯谷、乱岛水域、指天峰……
一个个片段在脑海闪回。
没有悲喜,唯有缅怀。
总算没有辜负时光,没有辜负自己,成功走到这一步。
前路未卜。
至少,回首往昔时,自己能自豪的说一句——不悔。
“呼!”
出神了足有一个时辰,秦桑收起不知道飘飞到哪里的思绪,长长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眼神显露锋芒。
掐指一算,自他在这里布置洞府到现在,已经近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来,秦桑曾有几次感受到有修士从头顶飞过,但没有姬武。
洞府的禁制也未曾被人触动过,姬武不知是没有离开乱岛水域,还是走了另一条路,始终没有出现。
秦桑一直没有封印食心虫,姬武却没有上钩,屡试不爽的诱饵失效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惊人遁速
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秦桑收起守护大阵,闪身飞出洞府。
回头看了眼这座只待了一月的洞府,秦桑便挥手抹去所有痕迹,分破水浪,径直向水面飞去。
正值白天,水面上一片平静,目光所及,仅有零星荒岛,不见人影来往。
秦桑于半空中显露身形,兴之所起,心念微动,乌木剑自元神飞出。
纯净异常的木灵剑胎,漂浮在秦桑面前,在阳光下更令人心醉。
乌木剑微颤,隐隐传出剑吟之声,似乎非常雀跃。
“去!”
秦桑信手一指。
乌木剑大亮,倏忽消失。
秦桑又低喝一声,“回来!”
乌木剑继而回转,稳稳悬停在秦桑面前,此时乌木剑气势大变,带着惊天杀意。
秦桑凝视自己的本命灵剑,纯净的剑胎上,四枚杀符整整齐齐排列在上面,全是完整的杀符。
在他突破假丹境的那一刻,第四枚杀符便铭刻完整。
他能感觉到,杀符给他带来非常大的好处,尤其在修炼上。
如果不是被结丹期瓶颈困住,修为进无可进,四枚杀符一起,能让他的修炼速度稳超三灵根修士!
以后,灵根不再是局限修炼的最大限制。
这种‘天赋’,在修仙界,不低了。
虽然不知道《元神养剑章》在迈入结丹期后,杀符会不会发生变化,秦桑现在就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在铭刻完第四枚杀符后,秦桑遇到了难题。
原本在完成一枚杀符之后,便可水到渠成迈入下一个境界,进入筑基后,秦桑就不知道瓶颈为何物。
或许体悟杀符和本命灵剑,就是《元神养剑章》的瓶颈。
但秦桑已经有法宝级数的本命灵剑,这一次依然不行。第五枚杀符,连一笔也画不出,面对《元神养剑章》第五层,秦桑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秦桑心头明悟,这一关,恐怕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过去才行了。
毕竟,小境界的提升,和这种能够脱胎换骨的,大境界的跨越,没有可比性。
幸好他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功法上。
秦桑伸出手,轻轻抚摸乌木剑,乌木剑收敛杀意,变得非常安分。
指尖传来阵阵凉意,从乌木剑身上,传来一种类似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修炼到假丹境之后,不仅是修为和神识的全面提升,秦桑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乌木剑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层。
之前,秦桑尝试过几次,在人剑合一、施展剑遁之术时使用剑气雷音神通,都宣告失败,正是因为掌控力不足。
现在应该可以了!
秦桑目光微凝,掐了一个剑诀,乌木剑发出清吟。
剑光绕体!
秦桑身影消失,人与灵剑融为一体。
乌木剑绽放出不逊色烈日的刺眼光芒,忽然化作一道惊虹,向乱岛水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晴空之下。
一道绚烂的剑光刺破长空,直奔天际,惊得水中游鱼纷纷潜底。
突然,白日一声惊雷。
雷鸣声中,那道剑光的速度陡然暴增,
明明是晴朗的白天,万里无云,却惊现一道粗大的闪电,瞬间划过天际。
‘轰隆隆……’
雷声正隆,突然又有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虽然沉闷,在雷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带有大妖的威压。
在龙吟响起的那一刻,水底的生灵全部陷入惊恐,水下世界顿时乱作一团,而空中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的剑光,竟然又提升了一截。
龙吟声非常短促,几乎刚响起就消散了,和雷鸣声一起隐去。
剑光速度骤降,最后停在一片寂寥水域上方。
秦桑收剑而立,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突破假丹境后,果然成功将剑气雷音神通应用在遁术上。
同为假丹境修士,其他人只配在他后面吃灰。
他现在修为不足,还不能把法宝和神通发挥到极致,相信等结丹成功之后,自己的剑遁之术绝对能稳压同境界修士,说不定比结丹中期修士,也不遑多让!
更令秦桑振奋的是,九龙天辇符不愧是上元清静宫真传密符,在施展神通时同样能使用,且有效。
秦桑不禁想起无涯谷那头蛟龙,现在自己的实力完全不怕妖灵期巅峰的大妖,是时候去收取蛟龙精魄了!
剑气雷音加之九龙天辇符,他的遁速将不逊色结丹前期高手。
这是秦桑信心的来源。
即使鸠袍道人那里有变,脱身也不难,况且自己还有虚天雷,还有……
秦桑目光一闪,收起乌木剑,乘云而起,返回乱岛水域。
悄悄进入大阵,秦桑并未去见荣师兄他们,而是直奔雾岛。
半日之后,秦桑从雾岛出来,神色有些阴沉。
他已经打探到,几日前的那次大战,姬武没有现身,他已经离开乱岛水域!
有可能姬武走的是另一条路。
也有可能姬武不会食心虫蛊秘法。
他不是魁阴宗余孽,是后来被鸠袍道人收入门下的。
在魁阴宗覆灭时,剩余的虫蛊随着易天涅一起毁了,没有食心虫尸体,这门秘法相当于鸡肋,白白浪费精力,鸠袍道人不传给姬武也正常。
秦桑对此早有预感。
他在雾岛没呆多久,和那个想要购买活尸的包管事见了一面,便再度离开真水千幻阵。
……
地沉洞。
近百年时光,人事有更迭,煞气仍如故。
秦桑已经不再惧怕地沉洞的阴寒,熟门熟路的穿过禁制缝隙,身影悄然来到地沉洞的洞府前。
里面,有一个弟子正在苦修,他准备了许多能够暖身的法器,但这里的阴寒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但他在坚持。
就是在这里,秦桑反杀孙德,得到平生第一件法宝,也是日后反杀余化的关键。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秦桑看了一眼,便继续下沉,最终穿过阴煞之气层,来到贴近地煞之气的石台上。
布下遮掩禁制。
秦桑打开尸傀袋,先是那些筑基后期的煞尸飞出来,落到四周警戒。
接着,秦桑慎之又慎地取出两具气息尚存,但已经抹去意识的‘尸体’,摆在面前。
余化和黄甲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 妖丹
余化和黄甲人的意识刚被秦桑抹去不久。
在炼制俊逸青年时,秦桑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现在又有两个假丹境修士摆在面前,秦桑有信心,至少能成功一具。
但这还不够,只有两个都成功,他的计划才能继续。
秦桑把它们放在地上,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盘膝在地,沉心入定,稳固修为,以及锤炼自己的心境。
这一坐,就是两天时间。
两天后。
秦桑缓缓睁开双眼,双瞳深邃如幽潭,古井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急切和彷徨。
平静的视线掠过余化,落在黄甲人身上。
五行阴物自尸傀袋飞出,在秦桑面前一字排开,黄甲人修炼的是金行功法,秦桑伸手抓过一块蓝冥金。
他准备了很多五行阴物,蓝冥金足有四大块,炼制四具活尸也绝对够用了。
蓝冥金在秦桑掌心融化,变成一小团蓝色液体,看起来非常粘稠,仍然紧缩成一团,即使秦桑放开灵力,也不会四下流动。
将蓝冥金中不多的杂质去除之后,秦桑将纯净的液体打入黄甲人丹田,然后是阴灵水,依然足够,有好几瓶。
……
在五行阴物打入黄甲人体内的同时,秦桑接连变幻无数印诀,一步一步完成炼尸禁制。他每一步都全神贯注,不敢分神。
不多时,五行阴物筑根基顺利完成!
从外表上,看不出黄甲人有什么变化。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却更为慎重,下面才是重头戏,引地煞之气入体,把黄甲人炼成真正的活尸!
‘呼!呼!’
深渊里的地煞之气起伏,其中一缕被秦桑拘过来。
很小的一缕,依然无比狂暴,秦桑全力出手,压制地煞之气,等它安分之后,却没有急于将它打入黄甲人体内。
而是张开神识,把黄甲人从头到脚查看了无数遍,尤其丹田气海的位置,秦桑把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都了然于胸,方才罢休。
‘咻!’
第一缕就失败了。
不过秦桑早已经熟练,不等黄甲人的气海中的灵力爆发,便把这缕地煞之气撤出来,然后凝聚新的,再行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
终于,第一缕地煞之气成功融入黄甲人的气海。
秦桑飞快完成一个印诀,神识扫过黄甲人的丹田位置,在灵力中,有一道黑色的气息,显得那么突兀和不协调,但是它们却能相安无事。
这只是开始,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在指天峰时,炼制俊逸青年,就是在第二缕地煞之气入体的时候,突发异变,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秦桑已非吴下阿蒙,并且有所防备,所以并不慌张,稳稳继续下一步。
第二缕!
第三缕!
……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甲人体内的地煞之气愈发充盈。
每一次尝试,至少有九成的概率失败,秦桑却无丝毫颓唐之意,因为失败根本不算什么,黄甲人丹田不稳,才是最大的危险。
秦桑的心神一直紧绷,绝不贪功,开始时确实出现了几次危险,都被秦桑及时化解,跌跌撞撞走了下来。
充满黑暗的地窟里。
除了地煞之气奔涌,再无其他声音。
秦桑持续不断的尝试把地煞之气打入黄甲人体内,同时在飞快完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诀,而且动作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多久。
又一缕地煞之气入体,黄甲人的气海之中一阵动荡,最后竟渐渐平息,秦桑瞪大双眼,一直沉稳的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刻,他的动作突然比之前快了数倍,令人眼花缭乱,一个又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飞出,落在黄甲人身上。
“合!”
秦桑突然低喝一声,掌心似缓实急,轻飘飘印在黄甲人的丹田。
‘轰!’
黄甲人的气海内掀起可怕的风暴,无声巨震!
黄甲人的身体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五行阴物构筑的坚硬屏障,竟然开始晃动,黄甲人身上的禁制,也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秦桑神色严肃,疯狂催动灵力,通过手掌涌入黄甲人体内。
风暴愈演愈烈。
从黄甲人丹田处传来无比凌厉的反击,开始反噬秦桑,但秦桑始终没有移开手掌,咬牙坚持。
终于,风暴攀升到某个顶点,突然戛然而止。
黄甲人静静立在远处,一动不动。
秦桑有些意外,急忙催动神识,探入黄甲人的气海,发现气海已经安稳下来,地煞之气和黄甲人的灵力和平共存。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地煞之气和灵力各自分出一股,合流之后,平静的在他的经脉中流动。
成功了!
秦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体内有些空虚,炼制这具活尸,消耗竟然这么大。
这一次成功之后,秦桑的信心更足了。
他试探了一下黄甲人的实力,便把他收进尸傀袋,运转功法,调息至巅峰,又把余化召到面前。
……
两天后。
地沉洞入口闪出一道身影,看了看方向,便直奔向南,进入云沧大泽。
饶是秦桑心智坚定,脸上也有几分兴奋之色。
黄甲人和余化,两具活尸,炼制的过程不乏惊险,但都被他及时化解,最后竟然都炼制成功了!
此时云沧大泽中阴云密布,淫雨霏霏,秦桑却不觉得有丝毫压抑。
他乘云全力赶路,迫不及待向乱岛水域的方向飞遁。
一路不停,长途跋涉,终于看到视野尽头真水千幻阵形成的雾海。
秦桑按下云头,悄然进入大阵,摇身一变成蒙面黑袍人,直奔雾岛。
那位体形异常肥胖的包管事,在看到秦桑之后,五官登时挤成一朵花,亲自领着秦桑向静室走去,在路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低声道:“道友,你可让真是包某一阵好等!这些天,包某茶饭不思,连打坐静修都定不下心神,硬生生掉了几斤肉,就等道友的消息了……结果究竟如何?”
包管事眼巴巴看着秦桑,生怕听到坏消息的样子。
这家伙对活尸还真是执著。
秦桑心中暗道,呵呵一笑,淡淡道:“包管事的妖丹,准备好了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交易
“道友请看!”
包管事一屁股坐在秦桑对面,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玉匣,拍在秦桑面前。
玉匣打开。
一股浓郁至极的妖气冲天而起,玉匣之中盛放着一枚妖丹!
这种属于妖丹期大妖的威压,在妖丹上依然存在,秦桑和包管事离得近,也难免受到影响,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
妖丹有婴儿拳头大小,牢牢吸引住秦桑的目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瞪大眼睛观瞧,发现妖丹上虽然有耀眼的光彩流动。这种光泽却显得有些暗淡,明显活性已失去,已经不知道被取出来多少年了。
如果是刚取出来的妖丹,包管事也舍不得拿出来交换吧?
由于玉匣里有禁制封印,看不太真切。
秦桑伸出右手,想要把妖丹拿出来,突然被包管事伸手挡住。
“诶!”
包管事虚按玉匣,目光一挑,扫了眼静室里的禁制,提醒秦桑不要轻举妄动,“道友,包某已经展现出诚意,道友是不是也该……”
秦桑收手,微微颌首,语气深沉道:“是老夫失礼了,包管事且看。”
尸傀袋打开。
黄甲人炼成的那具活尸,从中飞出来。
活尸炼成后,可以保留一门生前掌握的法咒,黄甲人的是一门战技身法,很适合灵智不高的炼尸使用。
余化留下来的则是一门还算不错剑法,相较来说,不如黄甲人实用。
但秦桑还是决定留下余化。
余化的身份牵扯到魁阴宗和元照门,流落在外可能会引来麻烦。黄甲人来自天行盟,不会有这种隐忧。
黄甲人一现,包管事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肥胖的身躯灵活异常,一下子扑到黄甲人面前,像是面对情人一样,眼神充满爱怜,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
“活尸!果真是活尸!灵性十足!道友没有骗我!好精妙的炼尸术!”
包管事连连惊呼,最后神识集中在黄甲人的气海,片刻之后,发出最大的一声惊呼,“假丹境!真是假丹境!”
包管事猛然扭头,注视着包裹在黑袍下面的秦桑,眼底深处带有浓浓的忌惮,以及一丝敬畏。
秦桑坦然承受包管事的目光,等他查探完毕,立刻道:“这个人并非出自小寒域,包管事不必担心他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你已经亲自查看过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谈了?”
秦桑小看他了。
一谈到生意,包管事脸上的狂热潮水般消退,竟立刻恢复冷静,重新坐下去,“包某实力不济,倒也不怕麻烦,只是……如果包某没看错,这种活尸,应该也不能继续提升吧?没有蜕变为飞天夜叉的希望。”
秦桑嗤之以鼻。
“包管事莫非在说笑!若它能蜕变为飞天夜叉,老夫自己留在身边不好?岂会现在拿出来,换区区一枚妖丹!
“即使真有传说中,那种自行修炼到假丹境级数的煞尸,想要蜕变成飞天夜叉,也需要惊人时间孕育。
“况且,包管事有实力收服么?
“我们在商言商,道友若用莫须有的理由,贬低老夫耗尽心血的炼制的活尸,老夫可不答应!”
秦桑愤而拍案。
包管事并不惊慌,摇头道:“道友也不能否认,包某说的是事实。如果按道友的话说,和自行孕育到假丹境级数的煞尸比,道友的活尸,实力似乎还差一些。”
自行孕育的顶尖煞尸,肉身被阴气淬炼的坚逾精铁,速度惊人,距离飞天夜叉只有一步之遥,实力非常可怕,是假丹境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活尸确实有所不如。
“道友看看这个,还这么认为么?”
秦桑也不争辩,直接催动黄甲人使出他的身法,以及秦桑灌注给它的一门护甲法咒,“妖丹只是死物。活尸的实力仅次于假丹境高手,这么大的助力,无论是自己防身,还是传给后辈,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难道还不值一枚妖丹?”
“法咒!”
包管事显然又被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都不是最顶级的法咒,威力有限。只能作为奇兵,聊胜于无。”
秦桑险些被这家伙气笑了。
包管事满脸诚恳地看着秦桑,苦口婆心,“道友要换的可是妖丹啊!道友你是不知道,包某费了多大的代价,才把这枚妖丹搞到手!几乎倾家荡产!不说那些结丹期的前辈,就是拿去给太乙丹宗,换到的灵丹,价值绝对不次于炼尸。当然,如果道友愿意把炼尸术拿出来交换,包某立刻就答应……”
秦桑见包管事油盐不进,显然看准了他需要这枚妖丹,不想继续纠缠,唤出一具筑基后期的煞尸。
“再给你加一具煞尸。”
包管事断然道:“两具!”
秦桑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写下一批灵材,“再加这些。”
包管事看过之后,犹豫了一下道:“成交!”
……
云沧大泽。
交易达成后,秦桑便马不停蹄离开真水千幻阵,返回地沉洞。
来到无人处,秦桑打开玉匣,仔细打量着刚入手的妖丹。
一具假丹境活尸,加上两具煞尸,才换到一枚妖丹。
是赚是亏,其实不好界定。
修仙界里的交易大多如此,宝物没有固定的价值,对秦桑来说,妖丹是急需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好不容易买到的妖丹,千万不要失败啊。
秦桑长吁一口气,一路风驰电掣,返回地沉洞。
余化皮肤苍白,束手立于秦桑面前。
秦桑却盘坐在地,伸手按在余化丹田的位置,双目紧闭,已经连续三天一动未动了,他在仔细回忆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术。
秘术太复杂了,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慎之又慎,秦桑迟迟不敢下手。
他已经在心里将秘术从头到尾过了无数遍,并结合余化的情况模拟了无数遍,每发现一个问题,便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思考解决的办法,未雨绸缪。
第四天傍晚,秦桑苏醒。
他什么也没做,却满脸疲惫。
静坐一夜之后,秦桑终于打开玉匣,取出妖丹。
第四百八十六章 飞天夜叉
活尸炼制飞天夜叉,大致可以分为四步:妖丹入体、人丹合一、地煞冲丹以及演化尸丹。
其中最危险的是妖丹入体和地煞冲丹。
妖丹入体时,炼尸可能会承受不住妖丹的力量,而导致气海失控,肉身崩溃,爆体而亡。
若能侥幸度过这一步,依然不能松懈。
人丹合一时,对炼制者的要求更高,这一步秦桑必须完成无数复杂到极点的印诀,帮助活尸与妖丹融合。
一刻不能停顿。
关键在于神识。
灵力不足,可以用丹药补充。
若是神识半途枯竭,只能无力的等待失败来临。不过,经受《元神养剑章》的锤炼,秦桑的神识比同境界修士要高一筹,反倒最不担心这一步。
地煞冲丹,形成煞丹。
一个不慎则可能引发地煞之气和妖丹之间的强烈冲突,导致妖丹自爆,秦桑离得这么近,难免遭到波及,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煞丹形成之后,最危险的阶段便过去了,只能煞丹演化为属于炼尸的尸煞之丹,飞天夜叉便大功告成。
除此之外,在飞天夜叉炼成之后,还有一个隐藏的危险——炼尸反噬!
炼尸骤然提升至飞天夜叉,即使假丹境的修士也难以掌控,反噬的风险极大。
天尸宗弟子,炼制飞天夜叉之前,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在炼尸张开獠牙时,首先将之压制住,持续稳固神魂印记,依靠神魂印记慢慢压服炼尸,让其重回掌控。
秦桑则不需要,玉佛对他的神魂印记也有强化的作用。
若是他和炼尸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肯定不行,现在则不用担心,即使炼尸提升至飞天夜叉,也无法挣脱。
这为秦桑节省了很多时间。
玉匣开启。
秦桑手指连点,把里面的禁制打开。
强大的妖气带着一股冰寒之意,蜂拥而出。
据包管事说,这枚妖丹,乃是取自一只妖丹前期的冰晰,妖丹的冰寒,和地煞之气的阴寒截然不同。
两者叠加,强如秦桑也感觉身体快要被冻僵了。
先把余化放在一边。
秦桑将妖丹摄到面前,右手虚托着,心神放在妖丹上。
妖丹之美,是代表着强大的力量,代表历经大道蜕变的绝美,难以用言语形容,令人目眩神迷。
秦桑凝目,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将神识探过去,感应妖丹的气息。
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对妖丹非常熟悉了,忽然向余化勾了勾手指,这一瞬间,似乎有一条‘丝线’从余化体内飞出来,被秦桑牵引着,向妖丹靠近。
这一步开始,便是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的内容,‘丝线’实则是余化身上的炼尸禁制显化,秦桑要通过禁制,让妖丹和炼尸先‘熟悉’起来。
随着秦桑的动作,妖丹表面的‘丝线’逐渐结成一张‘网’,妖丹开始非常抵触,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开始接受了。
“去!”
秦桑轻轻将妖丹向前一推。
妖丹飘向余化,不偏不倚,正是丹田的位置。
此时,余化的丹田处煞气滚滚,好似出现了一个黑洞。
眼看妖丹就要进入丹田,秦桑心神也陡然紧绷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妖丹。
‘咻!’
妖丹缓缓没入煞气之中。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面色一变,他发现在妖丹的刺激下,余化气海里的煞气和灵力都开始剧烈震荡。
原本和谐共存的两种力量,因为妖气的加入,平衡被打破,出现崩溃的征兆。
秦桑当机立断,直接将妖丹抽离出来!
安抚着双方的同时,秦桑仔细回忆着方才每一个细节,然后继续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变化却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
渐渐的,地煞之气和余化的灵力,对妖丹的排斥不再那么强烈,反而能凝成一股,共同抵抗妖丹的压力。
这是好消息,只有它们配合无间,才能承受住妖丹的威压。
妖丹一寸寸没入余化体内。
风暴一次次酝酿,又一次次被秦桑及时平息,直至妖丹完全进入余化的丹田。
气海之内,灵力和煞气形成的海洋里,有一枚妖丹沉浮,最后稳稳立于正中,突然妖气爆发,大放光明。
这一刻,余化的五官陡然扭曲起来,发出一声怪异的鬼啸,鬼啸声中,带有可怕的痛苦,被秦桑早就布下的禁制隔绝在地窟里。
秦桑神情紧张,神识瞬间扫过余化全身,生怕有一处疏漏,然后不遗余力地催动灵力,疯狂灌注余化体内,帮它镇压妖丹!
余化的气海乱成一团,力量无比混乱。
它现在就像一个无底洞,秦桑灵力很快被抽之一空,马不停蹄服下一枚灵丹,然后第二枚、第三枚……
秦桑目眦欲裂,死死瞪着余化。
终于,余化气海里的混乱变弱了,乱成一锅粥的灵力和地煞之气逐渐平复,各自归拢回原地,妖丹也收敛起锋芒,静静地漂浮在气海中心。
秦桑长吁一口气,缓缓撤回灵力,检查了余化一番,便立刻入定调息。
恢复全盛之后继续第二步,并顺利完成。
此时,余化和妖丹好像变得亲密无间了,但这只能算是假象,等妖丹被炼化为尸煞之丹,才会真正和余化融为一体。
下一步就是地煞冲丹,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秦桑放空心神,休息了多时,才敢着手开始。
余化的气海化为一座烘炉,里面的地煞之气和灵力好似火焰,炙烤妖丹,在锲而不舍的冲击之下,妖丹表面的妖力终于被冲出一个口子!
秦桑看准机会,立刻命令余化,催动一缕地煞之气,试探着冲向妖丹,不过还未成功,便被重新合拢的妖力逼退。
失败是正常的,只要不脱离掌控,所以不能心急。
之前秦桑就是在一次次失败之中,寻找破解之法,最后成功的,所以他并不着急。
在余化的气海里,双方展开拉锯战。
时间流逝。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第一股地煞之气成功破开妖力,接触到妖丹,并且果断冲入妖丹之中!
旋即便遭到妖力猛烈地反扑,再度无功而返。
但这只是开始。
第四百八十七章 意外突发
随着一缕缕地煞之气冲击妖丹,妖丹的颜色在慢慢变化,现在已经有小半边妖丹被染上黑色。
此时的妖丹非常诡异,似妖非妖,似煞非煞。
看似一切都很平静,如果能这么平稳地持续下去,当妖丹彻底变成黑色,煞气冲丹便完成了。
这具飞天夜叉便可以宣告炼成。
可惜,世间种种,往往事与愿违。
秦桑未曾松懈,倾注所有精力,观察着妖丹的每一丝变化,面对这次突然出现的变故,仍然猝不及防。
妖丹中的妖力毫无征兆,陡然爆发,根本不等秦桑把煞气撤离,便以惊人的速度,在刹那间狂暴到了极点,和地煞之气轰然碰撞!
秦桑猝不及防,只得拼命催动灵力,命令余化,试图弥补。
孰料,他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竟然毫无作用,根本无法阻止。很快,秦桑便感受到,妖丹内部隐隐出现撕裂,眼看就要自爆。
瞬间,局面便向无法控制的方向滑落。
秦桑的心也随之沉入深渊,浑身冰凉。
理智告诉秦桑,唯一的选择是放弃,马上离开!
无法阻止妖丹自爆,活尸也保不住,在妖丹自爆前离开,还有机会逃出自爆的中心,不致让自己受到重伤,雪上加霜。
秦桑不知道,即使天尸宗的弟子,敢于在筑基期炼制飞天夜叉的只是极少数佼佼者,而不求师长亲朋的帮助,独自进行炼制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秦桑怎能甘心!
为了一具飞天夜叉,他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天尸符、假丹境活尸、妖丹,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更重要的是,这次失败,将会为他的后续计划带来极大的变数。
没有飞天夜叉,他所能依仗的唯有两件只能短暂发挥威能的法宝,以及一枚范围有限的虚天雷。
秦桑知道结丹期修士有多可怕,即便鸠袍道人仍然重伤未愈,这些东西也未必能有效。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法宝!
面对愈发狂暴的妖丹,秦桑一动未动,忽然眉心一闪,乌木剑飞驰而出,毫不停顿,直接飞入余化气海。
秦桑曾预想过这种局面,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借乌木剑之力。
乌木剑乃是法宝级数,在品级上,不次于妖丹,但乌木剑能起到多大的帮助,秦桑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余化的气海之中。
乌木剑无声来到妖丹上方。
在妖丹周围,风暴已经向外波及,乌木剑轻松刺入风暴中心,找准妖丹。
‘轰!’
剑气陡然爆发,法宝的威势显露无遗,凌厉的剑气刺穿风暴,冲着妖丹当头罩下!
这一刻,妖丹周围的风暴为之停顿了一下。
成功了!
秦桑双眼猛然一亮,大喜过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飞快隔开两股力量,风暴终于逐渐平息。
秦桑也不收回乌木剑,让它安静的悬停在余化气海,继续煞气冲丹。
不知是不是乌木剑真的起到作用了,后面的步骤竟然顺利异常,只出现几次小的波折,还算顺利的炼制成煞丹。
余化体内的煞气果然不够,进行到一半时变枯竭,幸好秦桑选择在地沉洞进行炼制,及时得到补充,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
绝美的妖丹,变得乌漆嘛黑,令人不忍直视。
煞丹在余化体内缓缓旋转,释放出滚滚煞气,让余化体内的禁制再也压制不住了,浓郁的煞气径直冲入经脉,在余化体内横冲直撞,连元神也难以幸免。
淬炼肉身的同时,也让余化尸化的特征越来越明显。
原本余化活尸时变化并不大,尤其秦桑给它灌注了《遁灵诀》,遮掩掉尸气,别人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他是真人。
现在再被别人看到,肯定会产生怀疑,因为他的皮肤,包括脸上,都变成青黑色,和无涯谷冰窟里的无殇一样。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
秦桑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喜地看着余化。
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
终于炼成了!
有飞天夜叉辅佐,纵横筑基无敌,绝对不是奢望。
稍作恢复,秦桑便迫不及待地把飞天夜叉召过来,查看飞天夜叉体内的煞丹,煞丹已经和余化真正融合,开始向尸煞之丹转变。
他所料不错,他的神魂印记果然稳固无比,余化蜕变为飞天夜叉,依然毫无反抗之意,非常听话。
片刻之后,秦桑收回神识,上下打量着飞天夜叉,它的变化,和无殇的记录,都能一一对应上。
在炼制飞天夜叉过程中,秦桑对无殇留下的那门‘凝煞炼罡’秘术,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或许,无殇的秘术,真有几分可行性。
如果把半数地煞之气,变成乾天罡气。
同为秉承天地灵运而生的世间奇物,或许真能够冲和地煞之气,这样便可阻止地煞之气冲击煞丹之外的其他地方。
也就不会像余化这样,瞬间完成尸变,无法挽回。
这样一来,‘凝煞炼罡’秘术唯一的隐患,就剩天尸符。
而玉佛可以破碎天尸符……
理论上,即使无殇这门秘术不能成功,对自己也没有隐患。
但一切都是猜测,充满着不确定性,除非走投无路,秦桑不会孤注一掷。
他手里还有坎离金丹,有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一对儿对结丹帮助最大的灵药,现在没有必要把自己送到这条路上。
收起这些杂乱的思绪。
秦桑继续查看了一会儿,便将之收回尸傀袋,演化尸丹需要一定的时间,到那时它才是真正的飞天夜叉。
接着,秦桑随意布下一个聚灵阵,打坐调息。
实力恢复全盛之后,秦桑便立刻离开地沉洞,连师门也没回去一趟,便驾驭幽罗云,直奔东北方向。
修炼、炼尸,已经用去太多时间,不知姬武把归复丹送到了没有
秦桑必须争分夺秒,越拖下去,变故越多。
不过,在找鸠袍道人的麻烦之前,秦桑还需要做一件事,去无涯谷把那头恶蛟的精魂收服,提升九龙天辇符。
万一出现意外,能有一条退路。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杀蛟取魂
无涯谷。
秦桑独自入谷,故地重游。
无涯谷广袤无边,修士们活动的区域,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部分,秦桑在无涯谷历练二十余年,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有法宝傍身,许多别人不敢闯的危险之地都可去得,收获很大。
只不过基本都用来购买炼器灵材,提升炼器造诣了,甚至不惜耗尽寒金,强行把炼器的水平堆上来。
顺利进入无涯谷第二层,穿过白石旷野,一片不毛之地映入秦桑眼帘。
这里是一片灰色的石头形成的石海,石头密密麻麻,越往前个头越大,最深处的巨石非常宏伟,有的堪比一座大山。
在石海的外围,还能看到不少妖群存在,等进入石海最深处,一只妖兽的影子也看不到,里面似乎是禁区,这些妖兽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无涯谷,类似的地方不在少数,基本都有大妖的巢穴,这头黑蛟的地盘其实不算大,毕竟只有妖灵期巅峰。
秦桑隐身敛息,在石海中无声飞驰,最后攀上一块高耸如山的巨石,向下方看去。
两块巨石几乎长在一起,中间仅有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底部实则有一处暗渊,黑蛟就藏身在暗渊之中。
暗渊里没有冲天妖气,也没有奇光浓雾,看起来平平无奇。
“应该不会这么巧突破妖丹期了吧?”
秦桑盯着暗渊,暗暗嘀咕了一句,打开尸傀袋,下一刻便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边,正是飞天夜叉。
它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看不到它是怎么出现的,非常诡异。
现在,飞天夜叉已经和腹中的尸丹融为一体,实力达到巅峰,黑蛟正好作为飞天夜叉的试金石。
“去吧!”
秦桑低声发出命令,飞天夜叉垂下脑袋,黑色的眼珠闪烁着深邃的目光,好像有神智一般,显得异常诡异,旋即身影陡然消失。
秦桑自己却没有下去,而是盘膝坐下,取出十方阎罗幡,悄然布下大阵,并且把法宝也取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九龙天辇符。
密符在秦桑掌心浮现,里面的龙魂传递过来讨好的念头,秦桑握住密符,低头凝视着暗渊,静观其变。
暗渊里漆黑不见五指,古禁制密布。
飞天夜叉飞快下潜,秦桑对这里的禁制不如黑蛟了解,飞天夜叉难免触碰到一些隐秘的上古禁制,很快便暴露行踪。
“吼!”
暗渊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哗!’
这里的河水冰寒刺骨,平静的暗河之中,突然水花四溅,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黑影体形修长,仅露出水面的就已经有十数丈。
黑蛟的上半身直立,三角形的蛇首高高扬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一双竖瞳杀气森森,在幽暗的暗渊中显得无比阴冷。
和秦桑以前见过的蛟兽不同,这头黑蛟的眉心处鼓起一团,犄角已经露出一个尖来。
它身上玄黑色的鳞片非常细密,坚固胜过金铁,闪耀着奇特的光泽,看起来光滑异常,黑蛟浮出水面,河水便飞速滑落。
它的警告没有奏效,入侵者依然肆无忌惮,并且越来越快。
黑蛟的眼睛里浮现出冲天怒火。
‘哗啦!’
暗河中掀起巨浪,一条长长的蛟尾陡然从河底飞射而出,卷起一股黑色的旋风,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
这股旋风异常阴冷,暗河的水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厚厚的冰层。
飞溅出来的水浪,也在刹那间变成冰凌,这种冰凌非同寻常,闪耀着蓝色的光芒,锋利无比。
风是妖风,冰是玄冰,旋风和冰凌交杂在一起,随着蛟尾猛然一甩,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入侵者。
眼看飞天夜叉就要被铺天盖地的攻势淹没,盘坐在石头上的秦桑,却露出一丝微笑。
飞天夜叉冷冷看着袭来的风团,眼睛里幽光一闪,猛然挥出一拳。
在巨大的风团面前,飞天夜叉显得那么渺小。
这一拳,却有惊天之威。
‘轰!’
恐怖的拳劲直接将风团打出一个窟窿。
飞天夜叉穿过风团,毫发无损。
这惊人的一幕,让黑蛟的两个眼珠子陡然突了出来,里面的凶神恶煞被这一拳直接给打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那个可怕的拳头在黑蛟的眼睛里飞速放大,而它只来得及偏了偏脑袋。
‘砰!’
黑蛟正中一拳,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块破布条,跌飞出去,狠狠撞在暗渊的侧壁上。
黑蛟刚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飞天夜叉打断,飞天夜叉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黑蛟的身后,鬼爪轻易刺穿黑蛟的鳞片,撕下来一大条血肉。
黑蛟‘嗷’的一声,抱头鼠窜。
不过,黑蛟毕竟是妖灵期巅峰的大妖,看似凄惨,但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暗渊里顿时一片混乱,人影和蛟影乱飞。
秦桑稳坐在暗渊外,听着暗渊里面时而传出的惨叫,心神和飞天夜叉相连,关注着局势的变化。
他不求让飞天夜叉杀死黑蛟,而是让飞天夜叉把黑蛟逼出来,同时堵住其他去路,逼着黑蛟从上面逃。
九龙天辇符需要活着抽取蛟龙精魄。
暗渊里面越来越乱,秦桑感觉到身下的巨石在剧烈震动。
突然,一股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秦桑神色微动,目光闪烁,凝视着暗渊,片刻之后,便看到一个蛟影跌跌撞撞从暗渊冲出来。
在蛟影下方,飞天夜叉气势汹汹,紧追不舍。
此时的黑蛟狼狈异常,全无妖灵巅峰大妖的风姿,外表看起来甚是凄惨,浑身好几处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连眼睛都被飞天夜叉抓瞎了一只,在它脑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豁口。
这一番大战之后,黑蛟毫无战斗的欲望,只想逃命。
看到黑蛟被赶出来,秦桑伸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十方阎罗幡‘哗’的一下张开,鬼幡成阵,把暗渊出口包围地严严实实,堵住黑蛟去路。
‘呼呼……’
无尽鬼火蜂拥出来,当头罩下,和飞天夜叉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黑蛟插翅难逃!
第四百八十九章 藏身地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远远传出去。
石海附近的妖兽群都被惊动了,顿时混乱一片,有些抱头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有些干脆直接拖家带口逃跑。
“按住它!”
秦桑没有动用法宝,只用十方阎罗幡,就配合飞天夜叉一起,把黑蛟打的找不着北。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飞天夜叉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蛟的蛟首附近,大手张开,按住蛟首,狠狠贯在石头上。
黑蛟被死死按在地上,叫不出声,身躯还在反抗,长尾甩动,试图抽飞飞天夜叉,被它轻松躲过。
现在,黑蛟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秦桑闪身而至,手握着九龙天辇符,不偏不倚印在黑蛟的眉心处,催动灵力,激活密符的力量。
密符贴附在黑蛟眉心,大放光明,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但在黑蛟看来,这块美玉实则是催命的阎王,密符的光芒像是一根根银针,给它带来的是可怕的痛苦。
黑蛟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起来,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无济于事。
秦桑全神贯注掌控密符。
不多时,黑蛟的挣扎突然消失了,它的眉心处涌现出一抹神秘的幽光,接着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蛟龙精魄被一寸寸抽离出来。
秦桑面色一喜,拿开九龙天辇符。
蛟龙精魄的身上缠绕着一条锁链,被牢牢束缚。
它发出不甘的吼叫,却根本无法挣脱锁链,被锁链拉着,缓缓向九龙天辇符飘去,越来越近。
蛟龙精魄的反抗愈发厉害,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秦桑神色严肃,全力催动九龙天辇符,一点点儿将蛟龙精魄吞噬。
九龙天辇符的光芒闪烁不定,灵符乱颤,蛟龙精魄还在挣扎。
终于,灵符渐渐归于平静。
“呼!”
秦桑长出一口气,把九龙天辇符拿回面前观瞧。
神识探入符中,里面的蛟龙精魄已经臣服,安分下来,吞噬两条蛟龙精魄之后,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把密符收入腹中温养,视线一转,看向飞天夜叉。
经此屠蛟一战,秦桑对飞天夜叉的信心更足了。
飞天夜叉抓着黑蛟,放在石头顶部,秦桑亲自分割,蛟尸同样珍贵且难得,以秦桑的眼光来看,用这具蛟尸为主材,辅以其他材料,可以炼制好几件不错的极品法器。
不过,现在他的眼光高了,对极品法器已经看不太上眼,而这具蛟尸又不足以炼制法宝,所以没有多兴奋。
分割完蛟尸,将飞天夜叉和放到远处的煞尸收进尸傀袋,秦桑找了个无人处试了试九龙天辇符的威力,便立刻离开无涯谷,径直向青阳坊市正北方飞去。
……
寒山城。
其实叫寒山寨更合适。
寒山城不大,人口也远比不上那些大城,建在一处山坡上。
这座城独立于此,没有战乱,后面就是连绵大山,城池前面有一条大河,物产丰饶,与世无争,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幸运的是,这一代灵力异常贫瘠,实力高强的魔修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不过,寒山城的城主实则是一名修仙者,城中最大的家族,也就是这名修仙者的家族,家族传承至今,始终没有走出去,一直在这里当土皇帝。
这个家族姓姬。
姬武,是姬家当代族长的长子。
寒山城远处的一个山头上,秦桑站在树丛间,眺望寒山城。寒山城的城墙不高,但是很厚,用来抵抗野兽。
城中人影如蚁,忙忙碌碌。
秦桑的视线从山脚移动到半山腰,看到一处最繁华的宫殿,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向上移动。
他目力极佳,能看到寒山城北,密林中有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秦桑收敛气息,远远盯着那条小径,悄然移动。
小径一直延伸到山后的山谷,便彻底消失了,秦桑不慌不忙,视线一扫,看到山谷美景,也忍不住心中暗赞。
却见山谷里种满了桃花,桃花盛开不败,一片姹紫嫣红,如一锦绣花毯,铺满整座山谷。
在桃花深处,雾气缭绕,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漂浮在那里,凝而不散。
这些雾气,实则是桃花瘴气,有剧毒,凡人触之即死,即使修仙者,一个不慎导致毒入内府,也会非常危险。
瘴气凝而不散,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几座建筑。
这里就是鸠袍道人的藏身之地!
姬武,就是鸠袍道人来到寒山城后,见他天赋极佳,收取的弟子,随即鸠袍道人便隐居在此,接受姬家供奉。
不过,魔焰门的驻地并不在此处。
鸠袍道人被元照门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非常谨慎。
而且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这里仅仅是他的藏身地之一,知道他藏身地的人极少,甚至四大魔焰使,未必都知道这里。
余化在魁阴宗的身份,似乎比秦桑想象中高得多,他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竟把鸠袍道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鸠袍道人有几个藏身处都知道。
不是鸠袍道人有怪癖,在自己的住处种下桃树,而是魁阴宗有一种非常隐蔽的奇异灵阵,能借天然的桃花瘴之力,不留痕迹的布置在四周。
不知内情的人闯进来,只会把全部精力用在应付桃花瘴上,想不到里面还隐藏着灵阵,不知不觉便落入陷阱之中。
鸠袍道人的几个藏身之地,都有类似的阵法。
秦桑也不能确定鸠袍道人现在是不是藏在桃花瘴里。
但据余化所言,这个地方,是鸠袍道人最隐蔽的藏身地,没有之一,只有姬武一个人知道。
秦桑觉得,如果鸠袍道人得到疗伤灵药,寻地疗伤,最佳的选择应该就是这里,所以他没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寒山城而来。
看不清桃花瘴里的景物,秦桑也不知道鸠袍道人是不是藏在里面,只能亲自进去看一眼。
秦桑从余化口中问清了灵阵的破解之法,四下一扫,轻松看破阵法变化,便收敛气息来在桃花瘴的东侧,封闭口鼻,闪身潜入进去。
第四百九十章守门人
桃花瘴里的灵阵有着无数种变化,只要知道规律,破解起来并不难。
不过秦桑也没有太肆无忌惮,小心翼翼向桃花瘴中心接近,以防鸠袍道人留下别的陷阱,而暴露行踪。
进入桃花瘴,秦桑只觉得这些桃树一个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全无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像是恶鬼一般,乃是一种凶树,和少华山的红玉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灵。
桃花瘴里的建筑愈发清晰,是一座简陋的石屋,四四方方,没有半点儿奢华之意。
看清石殿的瞬间,秦桑身影突然顿住,《遁灵诀》催动到极致,一个闪身躲在一株桃树后面,皱眉看着前方。
在石屋门前,此时竟然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年有五十许,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长袍下摆绣着黑色火焰的图案。他盘膝坐在地上,背对着石屋,双目微阖,气息平稳。
他可能没想到有人能悄悄潜伏进来,并未做掩饰,假丹境的修为暴露无遗。
“是他?”
秦桑看到这个人的长相,立刻想起来他的身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墨焰,原魁阴宗余孽,本名黄时中。
自此,鸠袍道人麾下四大魔焰使,秦桑都见过了,其中有两个已经折在他手里。
另一个在乱岛水域被秦桑活捉,不过修为只有筑基后期,秦桑不想把一枚珍贵的天尸符浪费在他身上,活捉黄甲人后,便把这个人杀了做成煞尸。
黄时中现在出现在桃花瘴,盘坐在石屋前一动不动,并没有入定修炼,而是像在守门的样子。
有资格让黄时中守门警戒的,在魔焰门唯有鸠袍道人一人!
看样子,鸠袍道人应该就在里面了。
秦桑神色微动,自己来对了!
视线越过黄时中,看向他身后的石屋。石屋大门紧闭,青石门上刻画着符文,有禁制的光芒时隐时现。
隔着禁制,无法探知石屋内部。
秦桑定睛观瞧,发现石屋上的禁制非常精妙,他亲自去破解的话,需要费一番功夫,但对飞天夜叉构不成大麻烦。
姬武去哪了?
秦桑向四周巡视,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四大魔焰使只剩两个,黄时中都被叫过来守门了,姬武不可能不在,他的地位比黄时中更高。
鸠袍道人对姬武非常看重,当作衣钵传人培养,秦桑通在他活捉的那个魔焰使口中得知,姬武比银焰还受宠爱。
难道姬武在石屋里面?
秦桑躲在树后,耐心等了一个时辰,依然不见姬武,石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能再等下去了!
秦桑暗道,鸠袍道人可能是在某个紧要关头,时间越久,变数越大,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行动。
想杀鸠袍道人,首先要解决黄时中,否则结丹期的鸠袍道人加上两位假丹境高手,他只能亡命而逃。
秦桑收回目光,暗自沉思,鸠袍道人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不想节外生枝,没有活捉黄时中的打算。
他在思索怎么能在鸠袍道人发觉之前,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除掉黄时中,解决掉一个对手。
如果能在不惊动鸠袍道人的情况下,杀死黄时中,则再好不过。
心念一转,秦桑心中已有定计。
……
黄时中静坐如雕塑。
桃花瘴乃是剧毒之物,鸟兽根本不敢进入山谷,甚至山谷周围方圆十里之内,都是生命禁地。
正因如此,这里异常安静,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被黄时中轻易察觉。
就在这时,黄时中好像听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动,猛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株桃树。
却见那株桃树上有一根枝条微颤,像是被风扰动,几瓣桃花缓缓飘落。
是自己的错觉?
黄时中眼神带有一丝疑惑,发现除了那些花瓣之外,再无其他异样,包括桃花瘴里的灵阵,一切如常。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神刚有几分松懈,正欲重新闭目养神,惊觉左侧一道劲风袭来,面色顿时大变!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速度极为惊人,瞬间已经欺近自己身边。
有人!
黄时中大惊失色,他刚才不是错觉,真的有入侵者。
对方竟然悄无声息穿过灵阵和毒瘴,逼近自己,而且已经近在咫尺,自己竟然现在才察觉到!
黄时中经验老到,虽然惊骇,但还是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他没有选择逃命,而是第一时间上半身拧转,正视来犯之敌,并拢双拳,进行反击。
亲眼看到带着面具的飞天夜叉,黄时中心下一沉,飞天夜叉的实力非常可怕,让黄时中震惊不已,深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张嘴便要向鸠袍道人呼救。
“嗬嗬……”
黄时中嘴巴张开,突觉胸口一凉,全身无力,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同时喉咙剧痛,被鬼爪死死扣住了脖子。
他勉强低下头,透过鬼爪,看到自己胸前露出一个翡翠般的剑尖,他应对飞天夜叉的偷袭,却没想到还有另一个敌人潜伏在暗处,而且有如此锋利的飞剑。
自己身上的法衣,竟然被轻易刺穿。
混乱的剑气疯狂涌进黄时中体内,大肆破坏着,带走的不仅是他的力气,还有他的生命,黄时中的眼中的神采飞速灰败下去。
气绝身亡。
这时,同样带着面具的秦桑方才现身,出现在黄时中身旁,命令飞天夜叉收手,轻轻扶住黄时中的尸体。
这场暗杀,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耗费心神,每一个时机都需要精妙控制,否则便会给黄时中求救的机会。
秦桑按住黄时中身上的伤口,防止血腥味逸散,暗道你死在飞天夜叉和法宝的夹击之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直接把黄时中的尸体丢进尸傀袋,秦桑和飞天夜叉并肩而立,看着石屋大门。
黄时中已死。
石屋里面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鸠袍道人好像真的没有察觉。
秦桑不管鸠袍道人是不是有什么图谋,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他命令飞天夜叉向前,同时飞快取出十方阎罗幡,将十杆鬼幡祭起。
大阵初成,秦桑看了飞天夜叉一眼。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夺舍
飞天夜叉抬手按在石门上,尸气涌动,触碰禁制。
石屋中传出来一声冷哼。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惊天动地的急事,不能打扰我!”
这个声音……
秦桑心中一动,暗暗皱眉,只觉得这个声音非常古怪,和姬武有几分像,但是和以前听过的姬武的语气又完全不一样。
此时,无暇去细想这些琐事。
秦桑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便毫不犹豫命令飞天夜叉全力破禁,同时他也鼓动十方阎罗阵之力,鬼火冲出大阵,扑向石门,辅助飞天夜叉。
‘轰!’
一声巨响,石门上禁制微微一亮,便被蛮横破解。
厚重的石门不堪重负,接着被飞天夜叉一爪打碎。
乱石飞溅,烟尘四起。
飞天夜叉悍不畏死,一马当先,闪身冲进去,秦桑的视线穿透烟尘,飞快扫视屋内,寻找姬武的踪迹。
他准备先杀姬武,然后集中精力对付鸠袍道人,才能有几分胜算。
秦桑的心神非常紧张,时机稍纵即逝,只有趁着对手猝不及防,没有联合之前,才有得手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石屋空旷。
里面的陈设极为简陋,地上仅有一个蒲团,石屋内部布置着一个聚灵阵,秦桑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石屋里的情景让秦桑惊讶不已。
他轻易找到了姬武,因为姬武就在蒲团上坐着,却没有看到鸠袍道人。
即便鸠袍道人肉身被毁,他的金丹或者元神也应该在。
除了姬武,什么都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
骤然遭受袭击,姬武面不改色,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飞天夜叉和秦桑。
他的神情、语气,都是秦桑前所未见的。
姬武的气势非常强大,面对姬武的目光,秦桑竟然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这种气势,秦桑只在结丹期高手身上体会过。
这一刻的姬武,虽然和以前的姬武长相一模一样,但是秦桑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秦桑微微一怔,陡然明白了什么。
“夺舍?”
秦桑惊讶万分。
鸠袍道人竟然选择夺舍姬武,而且看起来已经成功了,姬武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现在用鸠袍道人称呼他更合适。
难怪!
难怪鸠袍道人把姬武当亲儿子看待,在他重伤未愈,急需丹药疗伤的情况下,依然不惜一切代价支持姬武修炼,一路把姬武推到假丹境。
姬武,竟然是鸠袍道人给自己准备的躯壳!
鸠袍道人的算盘打得不错,姬武肯定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当他金丹恢复,姬武突破至假丹境,便进行夺舍,改头换面。
然后以姬武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在小寒域活动,再不用怕元照门追杀。
秦桑估计,鸠袍道人这时候把黄时中叫回来,目的也未必单纯。
这个计划非常完美,说不定,这些年来,在姬武修炼的过程中,就已经不知不觉的被鸠袍道人种下暗手。
秦桑不胜唏嘘,姬武历练在外,东奔西走,兢兢业业为鸠袍道人——他心目中的师尊,寻找疗伤丹药。
姬武险些没能从指天峰出来,却不惜放弃玄真丹,而选择归复丹。
当最后一刻知道真相时,姬武在想什么?
九泉之下,他又能否瞑目?
见没人理会,鸠袍道人看了眼石屋外,再度追问,“看来墨焰已经死在阁下手里!我魔焰门与世无争,姬某根本不认识二位。不知二位阁下与我等有何冤仇,竟然打上门来,杀我宗门高手!”
“姬某?”
秦桑冷笑,根本不和鸠袍道人废话,低喝一声:“杀!”
鸠袍道人已经被打上门来,竟然不立刻还击,而是施施然坐在那里,询问敌人有何冤仇,可否化解,秦桑不信鸠袍道人有这么好脾气。
他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能或不想起身,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
说不定,夺舍未完成,或者归复丹还没有完全炼化!
秦桑没有给鸠袍道人解答疑问的义务,更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当机立断,直接命令飞天夜叉杀上去!
飞天夜叉身上冲天尸气爆发,一步跨入石屋之中,身影一闪而逝。
鸠袍道人见意图被识破,脸色立刻变了,眼神怨毒地瞪着秦桑,“凭借区区一具不入流的炼尸,就敢在姬某面前撒野,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鸠袍道人身影蓦地一闪,终于离开蒲团了。
‘咻!’
飞天夜叉赶到,锋利的鬼爪却只撕碎了鸠袍道人留下来的残影。
接着,飞天夜叉忽然拧臂横挥。
‘砰!’
一声闷响。
飞天夜叉打出一道尸气,把试图偷袭秦桑的鸠袍道人,从暗处逼出来。
同时秦桑身影连闪,躲到飞天夜叉身后,将十方阎罗阵布置在身侧。
飞天夜叉和鸠袍道人第一次交锋,看起来似乎不分上下。
“飞天夜叉!”
鸠袍道人只能放弃袭杀秦桑的意图,稳定身形,深深看了飞天夜叉一眼,接着视线转向秦桑藏身的方向,目光闪烁,不再掩饰了,“十方阎罗幡!你到底是谁!能在不惊动灵阵的情况下进来,老夫肯定认识你!”
秦桑躲在大阵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飞天夜叉没让自己失望,即使打不过,逃命不成问题。
惊的是鸠袍道人刚刚夺舍,却依然展现出可怕的实力,而且看样子没有一点儿受伤的迹象,难道归复丹把他的伤势完全治愈了?
他对鸠袍道人的问话充耳不闻,继续命令飞天夜叉猛攻。
‘砰!砰!砰!’
幽暗石屋中,只能看到两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碰撞声不断,混乱的灵力飙飞。
石屋的禁制本就被秦桑破坏,现在更是千疮百孔。
‘轰隆!’
石屋终于不堪重负,骤然坍塌。
秦桑躲在大阵里面,催动鬼火帮助飞天夜叉,聊胜于无。
他却始终没有动用两件法宝。
因为随着战斗持续,秦桑发现鸠袍道人的状态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如秦桑以前见过的,真正的结丹高手那么可怕。
有机会!
第四百九十二章法宝对决
桃花瘴再浓郁,在飞天夜叉的冲天尸气,和鸠袍道人的滚滚魔气的冲击下,也变得混乱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山谷上方,便能看到山谷里粉红色的桃花瘴气深处,涌现出黑色气息,并且越来越明显。
鸠袍道人的实力不如真正的金丹,但仍然非常强大,飞天夜叉的速度和肉身,在鸠袍道人面前不再是优势。
之前飞天夜叉可以凭借神出鬼没的本领,让黑蛟疲于应对,在鸠袍道人这里行不通了,而且秦桑的目的不仅仅是击败鸠袍道人,只能命令飞天夜叉和鸠袍道人正面硬撼,不让鸠袍道人有喘息的机会。
石屋不复存在,变成一片废墟。
这片空间都被尸气和魔气占满,阴冷至极。
鸠袍道人几次试图操纵外面的灵阵,都被秦桑轻易看破,并且及时反制,这座威力不错的灵阵,成了摆设。
由于无人操纵,灵阵受到波及,难以维持。
在这些混乱力量的肆虐下,石屋留下的废墟都被泯灭了,地面形成一个大洞,外面的桃林成片成片地被毁。
山谷里沟壑交错,尽是残花断枝。
秦桑不能离开战场,处于尸气和魔气之中,觉得自己如无根浮萍,好生脆弱,他的五感都受到限制,幸好能够通过飞天夜叉感知到鸠袍道人的动向。
不至于被鸠袍道人靠近,而不自知。
‘唰!’
猛烈的狂风在战场中刮起。
鸠袍道人怒吼连连。
滔天魔气之中,忽然生出一股龙卷风,如一条黑色巨龙,以惊人的速度冲开尸气,狠狠撞向飞天夜叉。
龙卷风的威势非常可怕。
飞天夜叉凭空消失,及时躲闪,攻势却也因此缓了一瞬。
正当飞天夜叉稳定身形,再度猛攻之时,在魔气深处,忽然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爆发,紧接着一股比魔气更加黑暗和深邃的气息,飘荡而出,魔气形成一团黑色的风暴,直欲将飞天夜叉淹没。
秦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看,这股魔气里的黑暗,分明是一种黑色火焰,被魔气风暴掩饰!
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会吃大亏。
九幽魔火!
十方阎罗幡!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并不觉得奇怪。
魁阴宗五杆十方阎罗幡,鸠袍道人就掌控一杆,他的十方阎罗幡,在元照门一役元照门宗主自爆时受到波及而残破。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鸠袍道人曾经逃回过魁阴宗,并不是一贫如洗。
或许伤势不好恢复,修复一件法宝应该能做到。
秦桑之前就做好了鸠袍道人身怀法宝的准备。
他深知九幽魔火的可怕,这种魔火对付神魂有奇效,是飞天夜叉的克星。想斩杀鸠袍道人,必须先废掉十方阎罗幡!
秦桑立刻命令飞天夜叉避其锋芒,和鸠袍道人游斗,同时神识心神进入元神空间,暗暗催动乌木剑。
眉心一闪,乌木剑悄然飞出,光华内敛,遥指魔气深处。
这一刻,秦桑的心神无比紧张,他的注意力并未全部在十方阎罗幡上,而是时刻观察着周围。
余化曾说,鸠袍道人只有两件法宝,本命法宝在元照门宗主自爆时被彻底毁掉。
按照常理来讲,鸠袍道人如丧家之犬,伤势难愈,长年东躲西藏,应该没有精力重新炼制本命法宝,现在手里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
事实上,鸠袍道人也未曾动用其他法宝。
但世事难免出现意外,这种级数的高手都非常狡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招数再熟练不过,他自己就经常这么干。
不能松懈,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秦桑仔细探查,没有发现其他法宝的痕迹,却见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变化。
鸠袍道人借十方阎罗幡之力大发神威,他掌控十方阎罗幡比秦桑和余化轻松的多,肆意催动魔火。
一道道魔火大开大阖,逼得飞天夜叉只能连连闪避。
面对九幽魔火,飞天夜叉束手束脚,攻势受阻。
秦桑命令飞天夜叉全力纠缠,暗中催动乌木剑,隐匿剑形,悄然向鸠袍道人靠近。
机会之后一次,万万不可失手!
不料,无处不在的魔气就是鸠袍道人的触手,乌木剑的遁影无形神通也很难在魔气中隐藏,它并未潜藏太久,没能接近鸠袍道人,便被察觉。
“竖子尔敢!”
鸠袍道人大怒,旗幡一甩,一股魔火飞射出来,直奔乌木剑。
若是普通法器,被九幽魔火冲击到,估计难逃被毁的厄运。
不过乌木剑同为法宝,不惧九幽魔火,秦桑见状心下一横,操纵乌木剑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九幽魔火飞射向前!
‘哗!’
鸠袍道人的神情猛然一僵。
九幽魔火竟被乌木剑强硬刺穿,而乌木剑看起来毫发无损,剑身微微一顿,便直奔他飞刺而来。
“法宝?”
鸠袍道人双目一突,露出惊骇之色,但他目光毒辣,随即便看出来端倪,秦桑修为不足,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法宝的威力,更多的是仰仗法宝本身的材质,抵挡九幽魔火。
法宝在他手里,不啻于暴殄天物。
鸠袍道人放下心来,狞笑一声,“把法宝给老夫留下来留下!”
‘呼呼……’
接连数道九幽魔火爆发,强行逼开飞天夜叉的同时,鸠袍道人亲自祭起十方阎罗幡,反扑秦桑。
就是现在!
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目光陡然一凝,心中默念:“剑气雷音!”
‘咔嚓!’
一道刺目之极的闪电,如天降雷罚,轻易撕开遮天蔽日的魔气。
“剑气雷音!”
在鸠袍道人震惊的目光中,乌木剑在刹那间跨越他们之间的距离,突袭至他面前,宝剑带着锋锐至极的气息,对准他的要害。
鸠袍道人匆忙挥动十方阎罗幡阻挡。
巨大的鬼幡猎猎作响,在这一刻魔焰大作,整个旗面都燃烧起来,变成一团火,十方阎罗幡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力,让秦桑也暗暗心惊。
乌木剑飞驰而至。
眼看两件法宝将要碰撞。
乌木剑突然弥漫上一层猩红色,并以惊人的速度铺满剑身,变成一柄血剑!
第四百九十三章 拼命
看着妖异的血剑,鸠袍道人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唰!’
乌木剑距离十方阎罗幡近在咫尺。
血秽神光闪现。
十方阎罗幡的目标很大,血秽神光正中法宝。
旗面上的魔火忽然势头大减,隐隐现出法宝本体,黑色旗幡上的光泽飞快黯淡下来,灵性大损。
秦桑早就用十方阎罗幡试探过血秽神光的威力,中了血秽神光,只要是法宝,品阶再高,也无法豁免。
只不过,品阶越高的法宝,血秽神光影响的时间就越短暂,而且影响的程度也会有所衰减。
估计面对极品法宝,血秽神光难有明显的效果,除非秦桑把乌木剑也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品阶。
但高手斗法,哪怕一瞬都能直接影响局势,尤其是现在。
‘唰!’
剑气雷音神通仍在,乌木剑抓住十方阎罗幡受损的瞬间,强行穿过九幽魔火的阻拦,在鸠袍道人惊恐的目光中,刹那间逼近他面前。
‘咻!’
飞天夜叉也不甘其后,瞬间欺近。
独自一杆十方阎罗幡,只是下品法宝而已。
灵性大损的十方阎罗幡,现在发挥出来的威力,还不如乌木剑,已经不太够看,纠缠飞天夜叉的九幽魔火也威力大减,飞天夜叉已经不害怕了。
鸠袍道人突逢异变,一时间手忙脚乱,到底是老牌金丹,面对这种危机万分的局面,竟然也及时做出应对。
他猛然挥动十方阎罗幡,直接把法宝的本体仍向飞天夜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乌木剑,胸前灵力疯狂汹涌,身体强行拧转,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一声闷哼。
乌木剑刺穿鸠袍道人的左胸,带出来一蓬鲜血。
留在鸠袍道人体内的剑气未能爆发,就被鸠袍道人强行逼出来大半,剩下的也没有造成致命伤,便被镇压。
另一边,灵性大损的法宝被飞天夜叉一阵急攻,雪上加霜,最后竟被打飞出去,旗面都被飞天夜叉撕开一个口子,眼看已经不堪大用。
鸠袍道人气息紊乱,面色煞白,不过伤势并不致命。
“血秽神光!”
认出乌木剑血秽神光神通,鸠袍道人眼神之中带着怨毒和嫉恨。
他想不通,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有这么多异宝,不仅有一具飞天夜叉,还有无间血桑炼制的法宝,把他也给逼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即使结丹前期修士,也没有多少人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这一刻,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反杀的想法,只想赶快脱身。
但秦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岂会让他如愿。
秦桑咄咄逼人,命令乌木剑继续威逼,配合飞天夜叉夹攻。
很快,秦桑便察觉到鸠袍道人萌生退意,更是不顾一切,强令飞天夜叉顶着九幽魔火急攻鸠袍道人。
攻势如潮。
飞天夜叉悍不畏死,死死贴着鸠袍道人,不留一丝缝隙,现在束手束脚的变成鸠袍道人,失去法宝又受伤的他,很难应对这种局面,大感吃不消。
魔气和尸气互相冲击,纠缠成一团,难分彼此,带着毁灭的气息,在山谷之中肆虐。
山谷面目全非。
桃林尽残,芳菲全毁。
秦桑操纵乌木剑掠阵,尽可能辅助飞天夜叉困住鸠袍道人,但随着战斗愈发激烈,面对鸠袍道人,秦桑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他感觉到,鸠袍道人开始拼命了。
鸠袍道人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当他开始不顾一切,一心只想着打开一条生路,爆发出来的战力非常可怕。
战场中的局势瞬息万变,乌木剑只能掠阵,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进攻机会。
秦桑深深看了眼鸠袍道人,忽然伸手一招,把乌木剑收回,接着心神重新回到十方阎罗阵上,从芥子袋取出十方阎罗幡法宝。
逼出精血,秦桑皮肤一阵苍白。
十大主魂纷纷现身,争抢秦桑的精血。
随即,它们气息飞快飙升,合力举起十方阎罗幡。
‘呼呼……’
九幽魔火的气息爆发,只不过这一次的掌控者是秦桑!
他还做不到像鸠袍道人那么随心所欲使用法宝,只能尽可能发挥出自己能够掌控的最大力量,催动一大股九幽魔火加入战场。
“十方阎罗幡!”
魔气一阵混乱,传出来鸠袍道人难以置信的鬼叫。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
鸠袍道人大叫连连,充满不甘和惊怒,却得不到秦桑的回应。
魔气深处突然风起云涌,一连三道龙卷风出现,冲散九幽魔火,挤压飞天夜叉。
秦桑这时候只能模糊感知到鸠袍道人的状态,心知他开始拼命了,绝对不能让鸠袍道人脱身。
他根本顾不得飞天夜叉会不会因为这一战而毁,同样不顾一切,只有一个命令,让飞天夜叉进攻!
山崩地裂!
隔着数座大山的寒山城,也像地龙翻身一般,剧烈震动,山下的大河巨浪滔天。
城中凡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心中不安。
城主府里,几道身影立于宫殿上方,向山谷方向眺望,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前期,而且是一位白发老人,年事已高。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骇。
有个青年忍不住追问,“族长,是禁地方向,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突然……”
白发老者双手紧紧握着拐杖,手臂上青筋暴起,不发一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担忧,以及惊惧。
山谷中。
秦桑已经杀红了眼。
他忽然向腰间一抹,仅剩的三具筑基后期尸体炼成煞尸结伴飞出,然后径直扑进战场。
很快,第一具煞尸的联系断了。
第二具!
第三具!
三具煞尸,转眼便被毁掉。
秦桑一点儿不觉得心疼,他双眼通红,充斥着血丝,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他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精血又被主魂吞噬了一次,无比虚弱,快要掌控不住十方阎罗幡了。
飞天夜叉一次次被逼退,又一次次拧身冲进魔气。
它也在拼命,身上有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非常残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太久了
或许献祭三具煞尸起到了作用。
秦桑惊喜的发现,鸠袍道人的反抗开始变弱了,魔气有涣散的趋势,秦桑终于看到一眼鸠袍道人的真身。
他的状态比飞天夜叉还要凄惨,气息孱弱,面对秦桑和飞天夜叉咄咄逼人的攻势,疲态尽显,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不等秦桑松口气,异变突生。
鸠袍道人大声嘶吼,滔天魔气忽然以惊人的速度向中间坍缩,在魔气中心,一团黑色的旋风飞快成型,可怕的风暴酝酿。
旋风卷起浩荡魔气,秦桑感受到旋风中隐隐传来无比狂暴的气息,威力非常惊人。
身处战场的外围,秦桑依然有种颤栗的感觉,他心中升起一阵不安之意,意识到这必然是鸠袍道人最后的搏命手段。
秦桑刚想命令飞天夜叉猛攻。
发现飞天夜叉不用他催促,便奋不顾身的挤进风暴。
‘砰!砰!’
风暴之中,不断传出震天巨响。
谷地塌陷,山石崩落。
秦桑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在这紧急关头,飞天夜叉体内的尸丹之力爆发,竟然硬顶着可怕的风暴,坚持了下来。
它在魔气风暴中如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压制住鸠袍道人,不给他丝毫可趁之机。任凭鸠袍道人如何挣扎,始终不能摆脱飞天夜叉,他的吼声越来越焦躁,甚至开始绝望。
兴奋的同时,秦桑也有些肉痛。
飞天夜叉大发神威的代价,就是不能躲闪,强行扛下鸠袍道人的每一次反击。
这个代价太大了,本就受伤不轻的飞天夜叉,情况愈发不妙,它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腹腔有一个掌印,深深凹陷,几乎被贯穿。
四肢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也就是飞天夜叉没有意识,肉身强悍,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坚持,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它体内的尸丹,被持续不断的攫取力量,已经有明显透支的迹象。
尸丹光泽暗淡,运转凝滞。
这一战过后,飞天夜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秦桑心里也没底。
就算能够恢复,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但秦桑不敢让飞天夜叉收手,只要能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即使飞天夜叉毁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去死!”
鸠袍道人忽然发出一声大吼。
如同困兽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带有惊天恨意,不似人声。
秦桑心中一惊,便见魔气风暴忽地停滞。
下一刻,陡然爆炸!
‘轰隆!’
一瞬间,山谷堕入黑暗,如永夜降临。
狂暴的魔气冲击四面八方,秦桑心神紧绷,死死盯着战场的中心,终于看到两个被炸飞的黑影。
飞天夜叉狠狠撞到旁边的山上,深深镶嵌进山壁里面。
秦桑没有多看飞天夜叉,便立刻将目光放在另一道黑影上。
却见鸠袍道人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紧接着竟然身体猛地一弹,从深坑跳了出来,跌跌撞撞向外逃。
“还没死?”
秦桑暗暗皱眉,不等飞天夜叉,立刻操纵十方阎罗幡上前阻拦。
不料,鸠袍道人飞出没多远,忽然身体一僵,狠狠跌在地上。
他爬了一下,竟然没爬起来,好像有人在和他争夺肉身,身体一阵痉挛,无法掌控。
鸠袍道人急声尖叫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师尊!”
……
秦桑见状心中一动。
‘砰!’
鸠袍道人的腹部忽然炸开,身体断成两截,血肉横飞,一道光华从丹田处飞掠而出,他竟然再度舍弃肉身,试图操纵金丹逃命。
这还没完,他的金丹刚飞出来,肉身断裂处忽然涌现一个虚幻的魂影,拼死纠缠和撕扯鸠袍道人的元神,拉扯他的金丹。
秦桑闪身拦在他前方,挥手一引。
九幽魔火降临,包裹住鸠袍道人的金丹。
陡然间,魔火之中响起渗人的惨叫声。
“你到底是谁!老夫和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鸠袍道人被姬武撕扯,只剩残魂,连自爆金丹也做不到,还在不甘的大叫。
秦桑冷冷看着他,“还记得阴煞渊下的万千冤魂么?他们一直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你已经活得太久了!”
说罢,秦桑冷哼一声,手掌虚握,九幽魔火将鸠袍道人的残魂彻底吞噬。
‘啪!’
‘叮当!’
伴随着这两声脆响,山谷之中终于风平浪静。
只是美景已经不复存在,只余一片废墟。
秦桑收起法宝和十方阎罗阵,只觉体内一阵虚弱袭来,强打起精神,服下两枚丹药,看向地面,发现在鸠袍道人的金丹旁边,竟然还有一个黝黑的铁环。
铁环的形状和大小与扳指相近,非常不起眼,就像是用一块普通的玄铁打造的,上面甚至还有几处的铁锈。
神识粗略一扫,也感受不到这枚扳指有何奇特之处,很容易忽略。
不过,能在这场大战之中幸存,始终被鸠袍道人带在身边,连逃命也没忘记,这枚扳指肯定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秦桑走过去,正欲蹲下来细看,突然感觉到一道微弱的目光看着自己,抬头一看,发现姬武竟然还活着。
他的身体断成两截,血快流干了,染红地面,令人惨不忍睹。
他的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但他仍然努力瞪大双眼,看着秦桑,仅凭意志力坚持,才没有死去。
见秦桑注意到自己,姬武眼睛里闪过一抹哀求之意,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急切。
秦桑和姬武对视了一会儿,领会了他目光中的含义,轻轻叹息,道:“你放心,我和寒山城无冤无仇,不会对姬家动手。”
姬武眼中的神采飞速流逝,最后闭上双眼,咽气而亡。
秦桑看着姬武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蹲下来,把注意力放在那两件战利品上。
金丹和妖丹有很大区别,同样美轮美奂,但没有摄人的妖气。
不过,属于结丹期高手的威压仍在。
而且,鸠袍道人刚死,这枚金丹上光泽流转,无比闪耀,灵性十足,令人痴迷。
第四百九十五章铁扳指
取出一个玉匣,仔细封存住鸠袍道人的金丹,秦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长吁了一口气。
此行虽然波折颇多,但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
收起金丹,秦桑伸手拈起铁扳指,不禁暗暗惊讶,这枚铁扳指竟然超乎想像的沉,果然非同一般。
秦桑拿着扳指仔细翻看,发现铁扳指内外一个字迹也没有,锈迹差不多都在扳指内部,几乎连成一片。
这种锈迹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秦桑几番尝试,灵力化刀也不能除掉。
他动用神识,每次都能轻松从铁扳指上扫过,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完全就是一枚真正的玄铁扳指。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枚扳指对鸠袍道人有特殊意义?
秦桑眉心渐渐皱起,他还是不信,鸠袍道人会带着一枚普通扳指亡命天涯。
突然,秦桑心中一动,翻过扳指,凝视着扳指内部的铁锈,神识探出去,在锈迹上小心查探起来。
他非常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秦桑神色微动,他的神识似乎触及到某个节点,‘轰’的一下,进入一片混沌的空间。
孰料,秦桑还没来得及感知这是什么地方,空间之中忽然亮起夺目神光,神光的本体竟是一柄刀,以惊人的速度斩向秦桑的神识。
霎时间,刀芒近在咫尺。
秦桑反应极快,急忙把神识抽离,不料刀芒竟然从铁扳指里面飞射出来,循着神识的轨迹,疾斩秦桑!
纤细的刀芒,却带有极致锋芒,险些把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一声雷鸣。
秦桑下意识扔掉铁扳指,身化剑光,施展剑气雷音,瞬间遁出数丈远,这才摆脱刀芒。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铁扳指。
刀芒的气息明显属于鸠袍道人,这是鸠袍道人留在铁扳指里的神识禁制,虽然他已经死去,禁制仍在。
除了鸠袍道人,其他人触动铁扳指上的禁制,立刻就会遭到刀芒追杀。
重新拾起铁扳指,秦桑已经有所准备,试探了几次,发现铁扳指里禁制的威力没有强悍到无法破解的程度。
毕竟是无主之物,鸠袍道人已死,不必非得强过鸠袍道人才能破解。
只是秦桑现在肯定做不到。
打不开禁制,秦桑无法确定铁扳指有什么效用,但那处混沌空间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和芥子袋有几分相像。
难道铁扳指也可以储物?
秦桑暗暗沉思,如果铁扳指是某个威力强大的法宝,鸠袍道人肯定早就拿来对付他了,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么说……鸠袍道人的身家都在铁扳指里面!
秦桑眼睛大亮,姬武的芥子袋被最后一场爆炸毁了,他还以为鸠袍道人的芥子袋也一并毁掉,没想到另有收获。
不谈里面的宝物,铁扳指本身也比芥子袋隐秘多了。
可惜打不开!
秦桑惋惜不已,以铁扳指里禁制的强度,估计要等自己突破金丹才能打开了,这种事总不能请别人帮忙。
不过,秦桑觉得鸠袍道人恐怕剩不下多少好东西了。
他沦为丧家之犬,被元照门持续追杀,逃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元照门松懈,才能苟延残喘,总共也没几年。
而且鸠袍道人自己不敢露面,只能吩咐手下到处活动。
手下四大魔焰使,和他一条心的,银焰早早被自己干掉,只剩一个姬武。
这段时间,鸠袍道人龟缩暗处,不仅要疗伤,还要修复十方阎罗幡,再丰厚的身家也顶不住消耗。
这一场大战,鸠袍道人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自始至终只拿出来一杆十方阎罗幡撑场面。
想起十方阎罗幡,秦桑收起铁扳指,站起身四下一扫,在泥沙中找到鸠袍道人的十方阎罗幡。
自此,魁阴老祖传下的五杆十方阎罗幡,有三杆落在秦桑手里。
魁阴宗三大金丹尽没,幸存者里的筑基后期高手,也都折在秦桑手里。
可以说,魁阴老祖这位一代魔主的传承,彻底断绝!
这杆十方阎罗幡的旗面都被飞天夜叉撕开一个口子,不过没有危及法宝根本,修复起来并不难。
但也和余化那杆一样,要等秦桑结丹之后,才能做到。
最后,秦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山壁前,把飞天夜叉抠出来。
四肢扭曲,伤口无数,随处可见苍白的骨茬。
最严重的是丹田位置,气海几近被毁,尸丹上裂纹满布,所幸飞天夜叉的尸丹没有被彻底碎掉,还有挽救的可能。
亲眼目睹飞天夜叉的惨状,秦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有些庆幸,这样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炼制飞天夜叉太难了,重来一次,秦桑也没有多少把握。
飞天夜叉还可以复原,只是需要时间。
尸丹受损,就不是秦桑能帮得了的了,只能让飞天夜叉自行温养。留在尸傀袋的话,这个时间可能会非常漫长。
恐怕要把它放到地沉洞深处,时刻吸收地煞之气,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秦桑仔细查看了一番,帮飞天夜叉治好皮肉伤,收进尸傀袋。
尸傀袋里空荡荡的,只剩两具筑基中期的煞尸。
这一战,把秦桑的家底都快打光了。
……
月上中天。
寒山城。
姬家祖祠大门紧闭,只有姬家族长姬晟一个人。
禁地恢复平静了,但所有人都无法安定,也不敢去禁地查看,人心惶惶,姬晟强令他们回房静修,一个人呆在祖祠。
祖祠静谧,烛火静静燃烧,姬晟枯坐,浑浊的双眼注视先祖灵位,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平地生出一股风。
烛火晃动,一阵昏暗。
姬晟猛然扭头,惊骇的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具炼尸,炼尸身旁的虚空中,漂浮着灵力写就的字迹。
“吾乃姬武生前故人,曾得姬武帮助。此尸有筑基实力,留赠姬家,可保姬家几代安定。”
等姬晟看完,这些字迹一阵扭曲,凭空消失。
姬晟双目圆瞪,霍然起身,箭步冲出祠堂门外。
却见外面月洒中庭。
繁星满天。
一个人影也无。
“我儿……”
姬晟对着禁地,‘砰’地跪倒在地,一滴浊泪打湿石阶。
第四百九十六章 解蛊
除掉鸠袍道人后,秦桑便马不停蹄回返,因为飞天夜叉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尸丹的裂痕始终无法恢复,并且有愈发扩大的趋势。
他用少阴磁瓶装的那些地煞之气,不过是杯水车薪,必须尽快返回地沉洞。
鸠袍道人和四大魔焰使全部殒命,魔焰门名存实亡,里面还有一些魁阴宗余孽。秦桑本想抄了魔焰门山门,暂时来不及了。
用最快速度回到地沉洞。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气息混乱,外伤差不多好了,但是肉身干瘪,快要变成干尸了。
它丹田的伤口也没能完全恢复,有丝丝缕缕的尸气,持续不断的外溢,气海濒临枯竭,尸丹光泽苍白,异常干裂。
鸠袍道人发挥不出真正的结丹期战力,飞天夜叉也无法和真正的飞天夜叉媲美,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秦桑原本做好了飞天夜叉被打废的准备。
“总算赶回来了。”
秦桑神识从飞天夜叉身上仔细扫过,确定飞天夜叉的伤势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局面,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在飞天夜叉身上留下几道禁制,封锁住它的气息,秦桑便操纵飞天夜叉,跳进地煞之气里面。
少华山的结丹期高手,等闲不会来这种不毛之地,为防止意外,秦桑还是让飞天夜叉尽力下潜。
直到飞天夜叉承受的极限,秦桑找了个石壁突起处,令飞天夜叉盘坐在此处,沐浴地煞之气疗伤。
恢复伤势,只能靠飞天夜叉自己吞噬地煞之气,自行温养,秦桑能做的不多。
这个时间不会很短,秦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不太放心,在地沉洞呆了三天,观察飞天夜叉能否承受住地煞之气冲刷。
这三天,秦桑还做了一件事,解开元神上的食心虫蛊。
他早就知道解蛊之法,不过之前鸠袍道人等人还活着,留着说不定有用,所以秦桑迟迟没有解开。
如今魁阴宗余孽只剩不入流的几个人,对付他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这个食心虫蛊,从离开魁阴宗开始,已经跟了秦桑几十年。从毒针般令秦桑如芒在背,整日惶惶不安,到后来被当作诱饵,诱杀魁阴宗余孽,一路见证秦桑的成长。
尽管已经不怕食心虫蛊的威胁,在解蛊之后,秦桑还是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摆脱的不仅是毒蛊,还有魁阴宗里那段阴暗的经历。
食心虫脱离秦桑元神,飞出元神空间,瞬间失去活性。蠕虫状的身体僵直,漂浮在秦桑面前。
口器处伸出两根獠牙,闪耀寒光,显得非常凶悍和诡异。
紧接着,食心虫忽然从头部开始崩解,最后变为飞灰。
它本就是尸体,被毒蛊之术操纵,炼为蛊虫。每具食心虫尸,只能承受一次毒蛊之术,毒蛊之术一解,便彻底消失于世间。
三天后。
飞天夜叉安然无恙。
秦桑独自离开地沉洞,准备寻地筹备结丹事宜。
他没回师门,甚至连回龙观也没去,雪灵莲和鸢尾花太重要了,他对同门也不太放心,准备等炼化灵药之后,再光明正大露面。
最好的静修之所,自然是那座孕育九幻天兰的灵眼洞府。
秦桑为了保证洞府的隐秘,自从阴山关回来那次之后,未曾再开启过。
天空云淡。
秦桑牧云而行,并未直奔洞府而去,而是绕了一个弯,落在一个无人的荒岛上,这是当年他们出发去天尸洞,集合的那座小岛。
小岛如故。
那对儿鸟儿的巢穴早已废弃多年。
一行八人,如今也只剩秦桑自己。
在离开乱岛水域时,秦桑留书给李玉斧,言及若有云游子的消息,便在此岛留下传音符,告知与他。
他手里还有紫微秘箓,距离紫微宫开启已经没多久了,如果云游子不需要,尽快脱手才好。
这么多年,云游子杳无音讯,秦桑本来不报希望,没想到刚落到岛上,便发现岛上竟有一个灵阵。
灵阵布置的精巧,并无其他作用,里面只是封存着一道刻意留下的血气,秦桑可以确定,肯定是云游子留下的。
云游子回来了?
秦桑心下一喜,伸手触动灵阵,便见里面的血气‘砰’的一声爆开。
原地等了一会儿,秦桑略一思索,遁身暗处。
他对云游子很放心,只是防备云游子出现意外,被人利用。
不多时,天边飞来两道熟悉的遁光。
一道是李玉斧。
另一道则是独属于无暇珠的奇光!
“弟子见过师伯!”
李玉斧向秦桑见礼,他还是筑基前期,但他跟着秦桑在战场上历练多年,气质已经今非昔比。
“秦老弟!”
看到秦桑,云游子按下遁光,大步走过来,朗笑道:“从玉斧那看到老弟留书,我便带他过来,等你多时了。”
秦桑面带歉意道:“这段时间,晚辈在忙一件琐事……”
“无妨,早就知道你肯定有大事要办,老道我也没闲着,在找一位故人,顺便指点玉斧修行……”
云游子摆了摆手,示意李玉斧去外面警戒,打量了秦桑一眼,凝声道:“老弟仍是假丹境,没有尝试结丹?”
秦桑摇头道:“结丹乃是一道难关,晚辈也没有信心,”
“可惜结丹之事,老道帮不上什么忙。”
云游子轻叹一声,鼓励秦桑,“老弟得到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种乃是现今小寒域能找到的,对结丹辅助最大的灵药,肯定能一举成功!”
秦桑心知自己得到雪灵莲和鸢尾花的事情,肯定已经传遍小寒域,云游子知道也不奇怪。
说起结丹,秦桑忙问云游子,“前辈这些年在外追查天材地宝,不知神魂暗伤痊愈了么?我前段时间,意外得到两张紫微秘箓,前辈还需不需要?”
说着,秦桑把两张紫微秘箓拿出来,给云游子看。
“紫微秘箓?这么多!”
云游子惊讶万分,接着毫不客气的拿过来一张,收入囊中。
“哈哈……当然要!让秦老弟费心了!若非我给老弟带回来这个好消息,还真不好觍着这张老脸收下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 绛云紫果
“哦?”
秦桑好奇的问,“是什么好消息?”
云游子卖了个关子,“老弟,我先问你,你的根基恢复了没有?”
“没有。”
秦桑摇头,沉声说道:“前辈让玉斧送来的合韵丹,效果很差,我的根基还差一点儿才能痊愈。但我已经能感觉到,合韵丹之类的灵药,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这也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只怕我根基上的损伤,会影响到结丹。”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炼化雪灵莲和鸢尾花。
畅通无阻修炼的假丹境,秦桑忍不住心存侥幸地想,或许根基的损伤,对突破瓶颈没有影响。
但他不敢确定。
若是根基未愈,无法结丹,现在炼化这两味灵药,无异于浪费。
云游子收起笑容,说道。
“在师门静修那段时间,我找了个机会,向一位师伯请教过你的问题。
那位师伯尤其精擅丹道,丹道造诣在太乙丹宗首屈一指,更胜宗主。若有人能解决老弟的疑惑,非他莫属。
师伯说,类似老弟这种情况,在根基受损的情况下,还能以大毅力修炼到假丹境的,非常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据他所言,这种损伤不会对结丹有决定性的影响,修仙界曾有成功结丹的先例,秦老弟可以大胆去做。”
秦桑双眼一亮。
太乙丹宗是小寒域丹道执牛耳者。
在太乙丹宗能够称得上首屈一指的人,肯定非同小可,如果他的话不能信,秦桑不知道还能信谁。
“不过……”
云游子话锋突转,让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秦老弟你也不能放任不管,尤其在突破结丹期之后,这个隐患对你的实力影响更明显,随着你实力提升,你和同阶修士的差距会被无限放大。高境界修士之间争斗,一点儿细微的差距都能决定生死……”
秦桑点点头,‘嗯’了一声,知道云游子的提醒并非虚言。
他之所以能够在筑基期通道之间一骑绝尘,未曾感受到根基受损带来的影响,无数次越境杀敌,基本都是依靠外力。
前期有威力胜过符宝的十方阎罗阵,神出鬼没的乌木剑,后期更是拥有两件法宝、九龙天辇符等神物。
还有贯穿筑基期始终的《元神养剑章》神通,以及炼尸。
当突破结丹期之后,这些优势将被抹平。
其他结丹期高手也有法宝。
没有后半部《天阴尸诀》,无法炼制飞天夜叉之上的炼尸,现在这具飞天夜叉,面对真正的结丹期高手,还有一定的差距。
唯有《元神养剑章》赋予的神通,现在的剑气雷音,以及结丹后的剑光分化,是秦桑未来最大的依仗。
但这部功法是残缺的,能否得到青竹前辈的自创功法,还是未知数。
到时候,拿什么抹平差距?
正如云游子所说,未来差距会更大,自己将会一步步落后。
云游子见秦桑凝眉不语,问道:“秦老弟还记得绛云紫果么?”
秦桑猛然抬起头。
绛云紫果!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在根基刚刚受损时,翻遍少华山古籍,查到能够复原根基的两种天材地宝,一味叫道经草,另一种就叫绛云紫果!
“还记得老道在阴山关说的那番话么?最有可能存在天材地宝的地方,就是紫微宫。老道前段时间查到的天材地宝,正是绛云紫果的消息,现在已经确定,紫微宫里确实存在一株绛云紫果!”
云游子看着秦桑,沉声说道。
“什么?”
秦桑满脸惊讶,“前辈消失这么多年,是在帮我搜寻绛云紫果的消息?那你的暗伤……”
云游子‘嗯’了一声。
“这类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老道开始也不敢确定,而且时间紧迫,只能独自去了,幸好不负所托,查到了确切消息。
至于我的暗伤,外面的普通灵药,全都对我无效。
我现在只知道一个办法,在紫微宫里有一处奇境,有可能对我有帮助。只是那里进入不易,还需要老弟帮我一个忙。
我这次回来后,就一直在寻找紫微秘箓,有一张已经有眉目了。
没想到老弟得到一下子拿出来两张,老道省下许多精力。正好趁这段时间,仔细教导玉斧,老道此行……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说着,云游子看了一眼在岛外警戒的李玉斧。
秦桑闻言,担忧道:“前辈的把握不大?”
云游子‘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道:“用此法,相当于破而后立。正所谓不破不立,但谁又确定,最终能否达成‘立’呢?老道最多只有一成把握。不过,老道可不想枯守假丹境一生,这一趟非去不可。”
云游子掷地有声。
只有一成把握!
云游子肯定已经有了以身殉道的觉悟。
云游子的眼神非常平静,秦桑清楚云游子寻道之心无比坚定,不可能劝他放弃,作为好友,他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
“前辈说的那处奇境,在内殿还是外殿?”秦桑问。
“秦老弟对紫微宫也很了解啊!”
云游子道,“在内殿,包括绛云紫果,也都在内殿。我俩的修为,在外殿寸步难行,老道可不敢打外殿的主意。时间不多了,老道还要准备一些辅助之物,帮我们抵达内殿入口。”
内殿就好。
秦桑松了口气,若是外殿,就和景婆婆的约定冲突了。
想到这里,秦桑道:“前辈准备自己的就好,我有办法到达内殿入口,到时候我们在内殿会合。”
“此言当真?”
云游子并未深究秦桑的秘密,大喜道:“老道当真省了太多事!秦老弟真是一员福将,只愿这次也能像以往那般顺利!”
秦桑点了下头,迫不及待道:“前辈快仔细说说绛云紫果……”
云游子这才想起来,收起笑容,肃然道:“紫微宫有绛云紫果不假,但我要提醒老弟一句!倘若你结丹失败,此行权当提前探路,莫要强求。等你突破结丹期,下次紫微宫开启,再来参与争夺。因为和你争夺此果的,是天妖丘妖丹期大妖,或许不只一位!”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服丹
馨香盈室。
九幻天兰娇艳欲滴。
秦桑坐在玉池旁,用手指无意识地撩动着玉池中的泉水,出神的回忆着,方才和云游子说的那番话。
恢复根基,只是绛云紫果的其中一个作用而已,对其他修士,尤其是妖兽来说,这等天材地宝也是必得之物。
云游子是在师门得到的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太乙丹宗一直对各种各样的灵药非常关注,无论真假都会往师门汇集。
为了确认,他先是潜伏在御灵宗掌控的仙妖城数年。
仙妖城是小寒域距离天妖丘最近的一座修仙者大城,据说是得到天妖丘支持,是天妖丘和小寒域修仙界之间连接的门户。
由此可以看出御灵宗和天妖丘有多亲密。
最后,云游子甚至加入商队,潜入过天妖丘几次,他虽然说起来轻描淡写,但秦桑能想象到这段经历有多么惊心动魄。
自古人妖难以共存,不惟是偏见的原因。
正因如此,云游子失踪这么多年,方才确定绛云紫果确实存在,但具体情况,还要亲眼见到才能知晓。
云游子答应先陪秦桑一起走一趟,再去办他自己的事。
有云游子相助,秦桑心里也没底。
天妖丘妖丹期大妖,不是那些生活在险山恶水,蒙昧无知的妖兽。
能获得帝流浆,开启灵智的妖兽,来历都不凡,必有大妖传承。无论实力还是智慧,都和人类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不可等闲视之。
仅凭飞天夜叉,对付一个妖丹期大妖,几乎都没什么胜算,何况绛云紫果吸引来的很可能不只一位。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浑水摸鱼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绛云紫果所在之处肯定非同小可,没有结丹期实力,几乎不可能在妖丹期大妖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闯进去。
正因如此,云游子劝秦桑放平心态,此次进入紫微宫,主要是摸清绛云紫果的生长的位置,以及寻找禁制的破解之法。
等日后突破妖丹期,寿元多出三百余年,肯定能等到下一次紫微宫开启,其间仔细谋划,做足准备,再去夺取,把握就能大很多。
但谁又知道下次紫微宫什么时候开启?
每次紫微宫开启的时间都不定,和古仙战场的灵潮息息相关。
快则百余年,慢的时候有过三百余年,这么长的时间,相当于他要顶着受损的根基,度过整个结丹期。
当然,若能在此次紫微宫开启前突破结丹期,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自己,加上两件法宝、飞天夜叉,至少有了一战的资格。
“吁……”
秦桑仰头看着洞府的穹顶,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收起杂乱的思绪,不让这些杂念影响心神,免得在结丹时成为阻碍。
由于灵泉的存在,洞府里的灵力极为浓郁,即便秦桑现在是结丹期,也足以支撑他修炼。
没必要布置聚灵阵。
秦桑封闭九幻天兰上的禁制,便在玉池边,就地放下一个蒲团,盘坐入定。
这几年,每次有机会返回师门,秦桑都要去宝塔峰一趟,把宝塔峰里珍藏的,与结丹有关的典籍都潜心钻研过。
若有机会请教祁元狩,也不会错过。
可惜不是每次请安,都能得到祁元狩接见,这几年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从祁元狩的弟子郜阳那里得知,祁元狩似乎也在准备进紫微宫,这段时间对宗门之事也不再亲力亲为。
这段时间,秦桑为结丹做足了准备,所以突破假丹境之后,没有必要返回师门,直接闭关即可。
突破假丹境之后,秦桑来回奔波,又和鸠袍道人大战了一场,修为已经大为巩固。
闭关静修了三月,秦桑从入定中醒来。
内视己身。
气海充盈,灵力平静无波。
精神完足,神识雄浑。
假丹境,代表着筑基期圆满,到达这个境界,已经进无可进,只待结丹。
事实确实如此。
突破假丹境之后,这段时间秦桑无论如何努力,他的修为再也无法增长一丝,被牢牢卡在瓶颈之下,重新体会到了被瓶颈限制之苦。
若是天灵根修士,现在便可以轻松铸就金丹,秦桑只能羡慕。
这三个月,他将气海中的灵力凝练到极致,抚平内心的每一分浮躁。
当他醒来时,眼神平淡的扫了一圈洞府,接着低头看了自己的丹田好一会儿,便重新闭上双眼。
在脑海中,将宝塔峰里的典籍仔细回忆了数遍,又将祁元狩说过的话,无论有没有用,都仔细体会。
接着,秦桑开始尝试结丹了。
他并未选择直接使用辅助灵物,而是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结丹。
若能侥幸成功,当然再好不过,但秦桑明白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他的目的是尽量积累经验,把所见所闻融会贯通。
在此后炼化灵物时,或许能够提升一分成功的几率。
他现在手里只有坎离金丹和雪灵莲、鸢尾花,必须谨慎行事。
大泽水底。
淤泥深处。
洞府不见天光,不知时日。
幽寂的洞府里,秦桑如老松枯坐,一动不动,他的气息也很少出现波澜,一连数月时间,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
终于,秦桑微微晃了一下,再度从入定中醒来。
果然不出所料。
这段时间,秦桑时刻不停的修炼功法,却感受不到丝毫灵力凝聚的迹象,不得不认清现实,以他的天赋,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结丹,无异于痴人做梦。
根本不可能成功,连所谓的经验也没积累到分毫。
浪费数月时间,可以说毫无收获。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而且他的心境不能生出波澜,所以并未产生失望的情绪,能够平静的看待这一切。
看来,必须服用坎离金丹试一试了。
秦桑并未直接入定,长身而起,悄然离开洞府,重新返回那座小岛,没有发现云游子留书,便又重返洞府。
他和云游子约定,万一紫微宫在这时突然开启,便在岛上留下传音符告知于他。
到时候,无论有没有结丹,秦桑只能把这些事放在一边,先进入紫微宫。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冲击结丹
重新封闭洞府。
秦桑手掌从芥子袋拂过,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开启,通体金色的坎离金丹,闪耀着夺目金光,把秦桑和洞府都映照成金色。坎离金丹顶部有一个小小漩涡,漩涡之内汇聚黑白之气,泾渭分明,形若龙虎。
丹生龙虎,奕奕若生。
但和旁边九幻天兰相比,坎离金丹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似乎受到了坎离金丹的刺激,九幻天兰微微摇曳,兰花上方瞬间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幻境,频频闪过,每一个幻境都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九幻天兰大发神威。
这一瞬间,坎离金丹明显受到压制,光芒暗淡了几分,龙虎之气竟也微微涣散。
没想到,灵药之间也有争锋。
秦桑啧啧称奇,挥手封锁住坎离金丹的气息,九幻天兰方才罢休。
手握坎离金丹。
秦桑又静坐数日,把自己的状态调理到巅峰,心境也沉定下来,方才张开嘴,把坎离金丹吞入腹中。
灵丹入腹。
不多时,便在秦桑体内化开,最终灵丹的力量竟然化为两股丹力,彼此纠缠着,在进入秦桑经脉后,忽地分开,泾渭分明,各自流入一条经脉。
这两股丹力截然不同。
一股是炙热的阳气,当阳气流过,秦桑的经脉好似被烈火灼烧,传来剧痛。
另一股则是冰寒至极的阴气,被阴气触及,秦桑如坠冰窖。
此时,秦桑半边身体滚烫似火,皮肤通红,另外半边快被冻成冰坨了,散发的寒意令他体外结出一层薄冰。
就在这两股丹力在秦桑体内肆虐之时,他隐隐听到龙吟虎啸之声在耳边持续回荡,连绵不绝。
服用坎离金丹的异象,秦桑早就知晓,所以并不慌乱,。
他谨守内心,不受龙吟虎啸的影响,时刻关注着体内丹力的动向,主动牵引两股丹力,让它们向气海汇聚。
两股丹力齐头并进,眼看就要进入气海。
秦桑忽然手掌一翻,掌中早就备好的几粒丹药,迅速塞进嘴里,服下其中两粒疗伤灵丹,治好丹力在经脉留下的伤,便把所有心神沉入气海。
‘轰!’
气海巨震。
两股丹力在气海中重逢。
这一刻,气海里的灵力就像是被煮沸的海水一般,剧烈的沸腾起来。
不仅如此,气海内部开始重现之前经脉的变化。
寒冰与烈火碰撞!
时而滚烫,时而冰寒……
骤冷骤热的变化,使秦桑的气海越来越不稳定,而且这种变化愈发剧烈,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趋势。
坎离金丹的丹力对气海造成的冲击好可怕,若没有防备的服下此丹,这一刻恐怕只能把丹力强行逼出体外。
否则不仅无法结丹,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幸好,不是每一种辅助结丹的灵物,都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
丹药不同,药力也千差万别。
雪灵莲和鸢尾花的药力就温和得多,只需准备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即可。
秦桑坚持了一会儿,便无以为继,气海内开始有失控的迹象,毫不犹豫又将嘴里的灵丹服下一枚。
灵丹化作一股轻柔的丹力,迅速经由经脉进入气海。
气海里的风暴愈演愈烈,随着这股丹力的加入,剧烈的冲突终于缓和了几分,但好景不长,很快便又故态复萌。
又一枚灵丹入腹。
……
一连服用三枚灵丹,秦桑终于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间,气海虽然还未恢复平静,但已经可以勉强掌控住。
少华山已经有不知多少前辈服用过坎离金丹,对一些关键的节点都有详细记载,秦桑略一感应,便至局面已经稳定住。
接着,他便立刻稳定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元神养剑章》飞快运转。
一个又一个周天完成。
秦桑的气海依然在沸腾,无法安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暴越来越弱,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变化。
秦桑默默运转《元神养剑章》,专心寻觅突破的契机。
时间缓缓流逝。
洞府的灵气,原本因为秦桑服丹而出现波动,现在又重归平静。
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傍晚,秦桑突然苏醒。
他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蒙的看了眼面前的玉池和兰花,接着猛然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丹田之处,语气中带有几分难以置信,喃喃说道。
“这……就完了?”
此时,他的气海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全无丝毫乱象,和服用坎离金丹之前,似乎毫无变化。
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失败了。
若是结丹成功,过程或许需要一段时间。
失败则会很快确定。
好一会儿,秦桑才能接受现实,嘴角有些苦涩。
坎离金丹的药力这么快就耗尽了。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已经竭尽全力,没有丝毫分心,中间却连一次所谓的契机都没有感觉到。
和之前一样,别说结丹了,连经验也没得到。
在诸多前辈的留下的自述中,他们在服用坎离金丹之后,即使结丹失败,或多或少的也能感受到一些不同。
有的甚至已经出现结丹的征兆,但因为心态不稳,而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懊恼之极。
这位好心的前辈后来结丹成功了,他留下言语警告后人,在结丹之前,一定要注意淬炼道心,以免后悔莫及。
秦桑对自己的道心毫不怀疑,可他根本没用上前辈的经验。
什么契机?
什么征兆?
根本没有!
气海之中的灵力和之前一样,没有凝聚的趋势。
或许其间有过细微变化,但非常轻微且短暂,便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感应。
当然,能修炼到假丹境的前辈,每一位天赋都远比秦桑强,留下经验的这些人里,一个和秦桑一样五灵根的也没有。
天赋么?
秦桑有些不甘心,沉吟少许,便再度入定,重新运转功法,开始尝试。
一个月之后。
秦桑再度离开洞府,回小岛转了一圈,没有云游子的留书,便又回返。
这一个月,他从未间断的运转功法,期待能出现转机,结果令人失望,他的修为仍然如故。
第五百章 恍然如梦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秦桑区区筑基期,距离这种仙人境界还差得远。
不过,对修士而言,入定静修时,时间确实过得极快。
不知不觉间,弹指一挥又过去一月。
之前服用坎离金丹失败,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早已在心底抹去,道心清静,秦桑把自身的状态再度调理至巅峰。
雪灵莲。
鸢尾花。
一白一红,一阴一阳,两株灵药并排放在秦桑面前。
两株灵药,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即使在空中交汇,也不会像坎离金丹的药力那样猛烈,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现在,小寒域里的其他筑基修士,肯定都在羡慕秦桑的运气。
它们可不像坎离金丹,能够人为培育主药,然后炼制。
两株灵药其实是相互依存,无法独活,而雪灵莲喜冰寒之地,鸢尾花需炎热之气,是以必须生长在寒热交汇之地,而且要求寒热必须平衡,非常苛刻。
这等灵药可遇不可求。
但,辅助之物,终究只是辅助而已。
秦桑回忆着在选定灵药时,蛇婆指点的服食之法,取出几粒恢复和疗伤灵药,含在嘴里,然后一只手托起一株灵药,双手并举于身前。
灵力涌向秦桑掌心,掌化烘炉,淬炼灵药。
从根部开始,两株灵药几乎一起被炼化。
一个化作冰晶般的灵液,晶莹剔透。
一个被炼成红色灵液,好似有一层火焰在灵液表面燃烧。
秦桑非常谨慎,用了很长时间,才把两株灵药的杂质慢慢淬炼干净,留下的是药力最为纯净的部分。
两团灵液一般大小,不多不少。
然后,他吞下嘴里的恢复丹药。
片刻之后,消耗的灵力恢复至巅峰,秦桑眼神一凝,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两团灵液一起吞下。
非常神奇,两团灵液在进入秦桑经脉之后,便纠缠成一股,一齐进入秦桑气海之中。
‘轰!’
熟悉的风暴再度袭来,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猛烈。
而这两株灵药的药力不仅温和,也比坎离金丹绵长得多。
秦桑确定气海无事,便沉心入定,体悟修行。
灵眼时刻喷薄着浓郁的灵气。
玉池中的九幻天兰静若处子。
一个孤独的修仙者入定静修。
一片祥和之景。
可惜,这种祥和之景持续了十多天,看样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自始至终,未曾出现传说中的,风云际会、天地交征之景。
二十天,足够了。
秦桑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无尽的失望。
他放弃了,因为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雪灵莲和鸢尾花的药效非常强,效果比坎离金丹好多了,不愧是对结丹帮助最大的上上等灵药。
但它们并未给秦桑带来好运。
秦桑确实领悟到到一些,有不少收获,但最关键的灵力凝聚,只是出现过细微的征兆,药力很快就耗尽了。
二十天,恍然如梦。
雪灵莲和鸢尾花都失败了,秦桑不晓得还有什么灵药能帮到自己。
用灵药堆也几乎不可能做到,雪灵莲和鸢尾花之外,次等的灵药效果会更差,例如坎离金丹中下一挡的丹药,对自己毫无作用。
自己倾家荡产,能换来几株?
而且这类可以辅助结丹的丹药,服用第二次时的药效便大为衰减。
“唉……”
幽暗的洞府里响起一声轻叹。
秦桑坐在水池边缘,凝视着九幻天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枯坐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
秦桑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不快,把芥子袋里的法宝、铁戒等物留在洞府,乘云飞向少华山。
……
看来蛇婆所言非虚,小寒域和天行盟之间的局势没那么紧张了,少华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关闭,警戒巡逻的弟子也都撤了回去。
秦桑没有受到阻碍,飞入山门,便直奔祁元狩洞府而去。
祁元狩把掌门峰还给当代掌门,独自占据少华山一峰,他的弟子郜阳也在山中,跟随他修行。
山峰不高,却颇为灵秀。
此山的位置,恰好在山门灵脉的一条主脉上,山中的灵气比之秦桑的灵泉洞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多时,青峰在望,隐在薄雾之中。
秦桑放慢遁术,轻飘飘落在山脚,脚下云气散去,整理了一下衣衫,向着山顶恭敬的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弟子秦桑,拜见祁师叔。”
‘哗!’
秦桑声音方落,上方雾气翻滚,向两侧排开,露出一条雾中小径,接着便见一道身影御剑飞驰而下,轻巧的落在秦桑面前。
剑光瞬间游遍周身,旋即隐没。
“郜师弟剑术愈发精妙了,”秦桑恭维了一句。
“多亏师兄相赠的宝剑!”
郜阳时时跟随祁元狩修行,面容和性情变化都不大,见到秦桑后,神情亲切的打了一声招呼,直言道:“秦师兄,师尊正在闭关,闭关前曾明言不许轻易打扰。师兄若没有要事,不妨少待一段时日,等师尊出关后,我第一时间向师尊禀告……”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郜阳脸上突然浮现奇怪的表情,神色肃穆,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向山顶行礼道:“弟子遵命。”
随即转身,欣喜的催促秦桑:“师兄快去!师尊要见你,刚传音过来,让你自行过去!”
秦桑向郜阳拱了拱手,催动身法,独自向祁元狩的洞府掠去。
一路疾驰。
不多时,秦桑来到洞府前,却见洞府大门紧闭,不见祁元狩的身影。
正当秦桑疑惑之时,洞府中传出祁元狩的问话。
“你已经把雪灵莲和鸢尾花服下了?”
秦桑在洞府前站稳,急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祁师叔,回禀祁师叔,弟子已经把两株灵药炼化。”
洞府中的祁元狩‘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淡淡道:“这样也好,也算给几位师兄有个交代……”
秦桑心下暗自凛然。
果不其然,自己手里的雪灵莲和鸢尾花,连师门里的金丹上人也在看着。
这两株灵药可遇不可求,强如金丹,也不容易得到。
他们不需要,但可以给亲传弟子或者亲人使用。
第五百零一章 人力有穷尽,万事莫强求
毕竟是当今修仙界对结丹作用最大的辅助灵物,即使天赋强如双灵根的天之骄子,若有机会得到这种灵药,也不会错过。
多一分希望,就多一分可能。
‘咻!’
门缝中忽然飞出一道流光,在秦桑面前一晃,竟分出三道,向各方飞驰而去。
三位!
秦桑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返回师门是对的,否则面对三位金丹的压力,能否保住灵药还是未知数。
虽然自己最后失败了,但也不会把机会拱手相让。
洞府里安静片刻,再度传出祁元狩的声音,“你现在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秦桑眼中浮现一丝怅然,躬身行礼道:“求祁师叔给弟子指条明路,弟子还有没有可能……结丹?”
祁元狩并未直接回答,“仔细说一说,你在服下这两株灵药时,修为有何变化,你自己有什么体悟。”
“弟子服下灵药之后,效果比坎离金丹好一些……”
祁元狩仍未打开洞府,秦桑就站在洞府外,面对石门,详细诉说从服药开始,到药力耗尽之后,体内的每一分变化。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关系着自己的未来。
“五灵根啊……”
祁元狩幽幽一叹,“看来,那枚灵果并未让你完全打破天赋的限制……”
连这个都知道?
秦桑暗暗惊讶,自己刚入门,和温师兄聊天时,说的一句开玩笑般的托词,竟然传到祁元狩耳朵里。
没想到,祁元狩这么关注自己。
“天赋……”
秦桑心有不甘,“弟子当真无路可走了么?其他师叔师伯那里,有没有结丹之法可以教我,弟子什么都可以做!”
他手里有三杆十方阎罗幡,反正魁阴老祖的十方阎罗幡已经毁掉半数,不可能凑齐大阵,留一杆就够用了。
即便是出身少华山的金丹,想必也无法拒绝法宝的诱惑吧?
还有鸠袍道人留下的铁戒。
自己也不贪心,只求结丹。
对结丹期修士而言,用结丹法门换一件法宝,是再赚不过的买卖,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这些东西,都可以拿来出来!
至于九幻天兰,除非当真走投无路,秦桑决计不肯拿出来交换,这株灵药代表一丝结婴的希望。
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要能够结丹,元婴期并非遥不可及。
祁元狩呵笑一声,“若有所谓上佳的结丹法门,他们还需要觊觎你的雪灵莲和鸢尾花么?当今修仙界不过是一方残破世界,已非上古盛世,天材地宝俯拾即是,秘法传承应有尽有。这两味灵药,已是如今能寻到的最佳之药,若非恰逢两域赌斗,岂会落入你手?你服食此它们,却只有这般效果,就算再得到其他灵药又如何?”
秦桑默然。
一阵静默之后。
祁元狩语气一缓,淡淡道。
“老夫送你两句话,亦是老夫驻守悬颅关数十年间的心得。
“一说人力有穷尽,万事莫强求。
“结丹失败,抱憾而终,自古至今,不知凡几,双灵根、三灵根者亦有茫茫多,何况是你?
“莫因执念而堕入魔道,老夫不想亲自清理门户。
“又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你以五灵根资质,百年迈入假丹境,在外人眼中,以为奇迹。只有清楚内情的知道,你既能在筑基初期,凭意志力挺过《玄牝玉鼎真经》,忍耐《元神养剑章》的痛苦实属正常,这两门功法是你的缘法。
“未来,或许另有缘法,助你结丹。
“只不过……岁月流逝,始终看不到一丝希望,消磨了斗志的人更多,你不妨扪心自问,道心坚定否?”
秦桑抬起头,毫不犹豫道:“弟子一心向大道!”
祁元狩‘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老夫给你一枚悬颅卫令牌,你带着这枚令牌去悬颅关,加入悬颅卫,混上一些资历。
“三年之后,灵潮濒临结束,你便可以凭借悬颅卫的身份,有理由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巡查秘境。
“彼时,灵潮方退,一些隐秘禁制便会显露痕迹,你若运气好找到几处初开的秘境,捷足先登,或许能遇到绝世机缘,逆天改命。
“这三年,你无须外出抵御云兽潮,好生呆在关内。既已是假丹境,也不必死命苦修,混入凡间,体悟一下凡人之乐,亦有颇多妙趣……”
一道流光飞出洞府,落在秦桑掌心,流光散去,现出悬颅卫令牌。
三年。
秦桑手握住令牌,注意到祁元狩话中的时间。
三年后,灵潮便会达到巅峰,然后结束。
第三年,就是紫微宫开启的时间。
两域大战正激烈的时候,突然偃旗息鼓,肯定和紫微宫开启有关,这个时间和秦桑预想的差不多。
秦桑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眼令牌,他从玉阳子那里见过悬颅卫令牌,这枚令牌和玉阳子的一模一样,代表着队长的身份。
自从灵潮袭来后,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便一直开启,凑足人数便传送一次,所以不用着急赶路。
不过,肯定越早去悬颅关越好。
和景婆婆、云游子的约定,都需要仔细谋划,及早准备。
有这枚令牌,自己就不怕进入悬颅关后,突然被征召外出,猎杀云兽。而且等灵潮结束后,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寻找机缘。
这是个不小的人情,祁元狩确实费心了。
秦桑很承情,恭声道:“祁师叔照拂之恩,弟子铭记于心。”
“你……”
祁元狩刚一开口,突然顿了顿,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突然果断下逐客令,“老夫此后要闭关静修,不见外人。你拿了令牌,便速去悬颅关,莫要耽搁太久,以后……好自为之!去吧!”
“唉……”
秦桑猝不及防,突觉身体一紧,接着眼前一花,被挪移至山脚。
却见薄雾闭合,青峰隐去。
郜阳站在雾中,给秦桑挥了挥手,便匆匆回返。
秦桑无可奈何,只好暂时放弃,等以后有机会,再向祁元狩请教。
飞出师门。
秦桑来到一处无名高山,立于山巅一天一夜。
观日升日落,月明月隐。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第五百零二章 用饭
第二日清晨,秦桑看过朝阳后,重返洞府,把留在那里的宝贝带上,然后再度封闭洞府禁制,让九幻天兰静静生长。
路过小岛之时,没见到云游子和李玉斧,便在上面留下一枚传音符,和云游子约定,一月后在这里见面。
云游子也是行踪不定,两人商议通过这座小岛联络,秦桑尽量留长一些时间。
之后,秦桑便又返回地沉洞,将飞天夜叉从地煞之气里召唤出来。
地煞之气翻滚。
一个仿佛诞生于幽冥的魔影,从地煞之气中缓缓浮现。
即使见到主人,它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
从他把飞天夜叉放在地沉洞自行恢复,已经快一年时间了,其间秦桑专心筹备结丹,没有来看过。
从外表上看,飞天夜叉丹田处的伤口已经闭合,身上的外伤也都尽数恢复,肉身不再像刚受伤时那么干瘪,看样子情况不错。
但当秦桑神识探入飞天夜叉气海之时,却失望的发现,飞天夜叉的尸丹依然遍布裂痕,黯淡无光。
看起来,和一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秦桑暗暗皱眉,仔细查看飞天夜叉的金丹之后,才知并非没有好转,只是过程缓慢,不仔细分辨的话看不出来。
有好转的迹象,就说明疗伤的方法选对了。
但恢复的速度也太慢了!
“三年……”
秦桑默念了一句,愁眉不展。
三年后,紫微宫便要开启。
如果不能结丹,飞天夜叉将是他应对危险时最大的依仗,无论如何也要带进去。
“倒也未必不行……”
秦桑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左了。
飞天夜叉第一年恢复缓慢,是因为伤势太严重,最开始的阶段肯定是最困难的,后面好转的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
而且,等飞天夜叉的伤势好转一半之后,也就不怕失手毁掉飞天夜叉的尸丹,可以尝试控制飞天夜叉,让它加快吞噬地煞之气的速度,或许对伤势好转有帮助。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无法得到飞天夜叉的助力了。
检查一番之后,秦桑把飞天夜叉重新放回地沉洞。
……
回龙观。
翔龙山。
半山腰处的雾阵百年不散,凡人无法入山一步,以为仙迹。
盛传此山乃是神仙驻跸之所,乃是方圆数百里人所共知的仙山,近百年间,此山仙名不仅传遍古渊国,连古渊国外的百姓,也都有所听闻。
求仙者络绎不绝。
近百年间,山前村落发展为一座城镇,渐渐城镇也无法容纳如此多的求仙者,古渊国国主竟下令在翔龙山下修筑城池。
天长日久,一座小城拔地而起。
并且国主亲自取了一个很得人心的名字——仙缘城。
因位置原因,仙缘城距离古渊国都城很近,这里又不是险要之地,突兀地矗立起一座卫城,新来的客商总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虽然,从未有人在此山获得过仙缘,但从仙缘城里流传出来的传说无数,而且年年翻新出新花样。
今年张三被仙师看中,接引上山;明年李四因样貌俊秀,被仙子招为道侣;又有道童、采药童子、炼药童子……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每一段都是极为美好的故事。
曲折离奇,引人入胜。
让人心驰神往,恨不得取而代之。
往年只有百姓和求仙者,每逢节气便在山下跪拜,祈求仙神保佑。
五年前,古渊国突然将翔龙山定为圣山,并且在翔龙山设下祭坛,每逢冬至,国主亲自拖着老迈的身躯,登山敬香,主持祭天之礼。
祭天完成后,国主便会屏退左右,独自呆在祭坛一个时辰。
每次,都带着失望的神情下山。
今年冬至刚过,不寻常的是,主持祭天之礼的换成了太子,而且冬至之夜便飘起了雪花,一夜骤寒。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翌日清晨。
仙缘城居民起了个大早,打扫门庭积雪,孩子则在雪堆里疯玩,今日进城的商户没那么多了,大街上人影稀疏,唯有卖炭翁在吆喝。
仙缘城的位置在翔龙山正西,城中主轴大街正对翔龙山,所以这道街是东西向的,西面连接仙缘城西门,城外一条笔直的石子路直通都城。
此时,大街上从东方走过来一个年轻道士。
他穿着干净的旧道袍,雪过天晴,街道上有些积雪开始融化,他的绑腿上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不过这并不影响道士给人的观感。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但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这个人就是秦桑了。
他回到翔龙山,把回龙观里的传音符都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紧要之事,想起祁元狩的建议,便遁入城中,换上一身普通道袍,扮作凡间道士。
他也不用灵力,步行走在雪泥中,也不在意尘埃沾染,漫无目的,左瞧瞧右看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什么。
这个时候,他已经发觉自己下山的时机不对。
料峭寒冬,凡间百姓鲜有外出,街道上人影稀疏,想看遍世情,也找不到那许多人。
“小道士……”
秦桑大步走在大街上,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去都城,那里人应该多些。
突然听到一声呼唤。
秦桑左右一看,大街上就自己一个道士,循声看去,便见街旁一个院落半开着门,门前一位老妇人正向自己招手。
老妇人身上裹着老旧的布袄,一层层补丁,但很齐整且干净。
她满脸皱纹,看起来怕不是年逾七十了,但以秦桑的眼力,能看出妇人真实年龄并没有这么大,只因生活困苦,未老先衰。
“小道士,你也是求仙人吧?”
老妇人向外走了一步,却脚下一滑,连忙扶住墙,依然热情地招呼秦桑,“这大清早下山,肯定是山上太冷了,谁想到今年雪来得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家里刚做好,来家里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
秦桑正不知去往何方,心念一转,竟点点头,走了过去,行礼道:“多谢女施主,小道确实腹中饥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五百零三章 死不瞑目
“你看你这小道士,客气什么……”
老妇人埋怨秦桑,回头张嘴吆喝,“当家的,当家的,多了张嘴,你多盛碗饭……”
“哪有这么多人?”
柴房里,一位老汉探出头,看了秦桑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打量了秦桑一眼之后,突然看到他绑腿上的泥点,老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低声‘哦’了一声,便扭头回去。
小院非常狭窄,且破旧。
在仙缘城,这么破败的院落已经不常见了,秦桑鼻子灵敏,嗅到柴房飘来的饭香,尽是在青羊观吃过的粗粮糠菜。
老夫妇估计无钱修缮。
跟随老妇人走向只有两间的矮小石屋,木门上绷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刚刚打开,便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立时盖过了饭香。
“求仙,快叫道长。”
老妇人牵出一个稚童,稚童非常瘦小,面黄肌瘦,秦桑一看就知是中气不足,必有病厄缠身。
房中昏暗,有一个瘸着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碗,里面有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肯定是给稚童熬的。
稚童羞怯,躲在老妇人身后,探头偷瞧了秦桑一眼,触及秦桑的目光,便飞快缩回去,不敢出声。
“你这孩子……”
老妇人爱怜的摸了摸少年脑袋,却没有责怪,招呼秦桑:“这是俺大孙子,他爹娘死的早,从小身子弱,不能着风,不敢让他出去。胆子小,怕见生人,唉……小道士先坐,别嫌弃,填饱肚子就行。”
“贫道不挑食。”
秦桑认真说道,毫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下。
求仙得要祖母陪着,才敢回到桌边吃药。
黑乎乎的药汤,对一个小小孩童来说实难下咽,求仙却端起碗,很快便大口喝光,仿佛感觉不到苦涩。
老汉端来比当年青羊观还粗糙的饭菜,秦桑却吃得香甜,狼吞虎咽。
“别急,慢慢吃,锅里还多……
老妇人自己都不吃了,乐呵呵看着秦桑吃东西,突然道:“当家的,求仙他爹娘要是没得病,也有这么大了。”
老汉放下碗,摸过来旁边的烟袋,抽了一口,闷声道:“非学什么神仙餐风露宿,自己找的!”
秦桑扒饭的动作一顿,加快速度吞完饭。
老妇人还要给他盛,秦桑摇头拒绝,“天色不早了,贫道还要赶路……”
说着,秦桑看了眼求仙,走过去。
求仙对秦桑没这么怕了,有些瑟缩,但鼓起勇气,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桑。
秦桑蹲下来,摸了摸求仙的脑袋,从怀中取出一个昏黄玉佩,挂在求仙脖子上,道:“多谢三位施主一饭之恩,一块残玉、不成敬意,便送予求仙……”
求仙并无灵根。
这枚玉佩是从一块非常不起眼的黄石头切下来的,几乎不算玉,只不过秦桑在上面留一个简单禁制,不至于引起其他修仙者觊觎,却可以帮助求仙调理身体。
他身上的病,凡间大夫束手无策,秦桑却能随手诊治。
老汉夫妇和求仙同居一室,天长日久,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这怎么使得……”
老汉急忙放下烟袋。
夫妇过来看清楚不是什么珍贵玉佩,这才停下推让。
求仙把玩着玉佩,明显很喜欢,突然一把抱住秦桑的腿,接着又跑回去藏了起来。
又是一阵挽留,祖孙三人正要送秦桑出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跑动的声音,接着又有人大声呼喊,带着焦急的哭腔。
“吴大夫!吴大夫……”
“是刘家老大!”
老妇人一下子听出来,陡然想起来什么,惊道:“难道是刘家老太爷……”
老汉想了想,‘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差不离,九十有二了吧,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老妇人惋惜道:“眼看老大媳妇没几天就要生了,这都没撑过去……”
“都五世同堂了,有什么可惜的,”老汉回身披上棉袄,“我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你在家里看着求仙,要是听到动静,就别等我吃饭了。”
秦桑走出院子,看着老汉匆匆而去的背影,忽然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了。
……
刘家。
五世同堂,俨然是个大家族。
此时老太爷屋外,站着大大小小几十口老少儿童,和老汉夫妇家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些人聚在屋外,神色严肃,大气不敢出。小孩子也知道气氛不对,规规矩矩的站在大人身旁,不敢胡闹。
房中寂静无声。
吴大夫还未到。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
突然从房中传出连声大喊。
“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快进来!”
……
妇人们手忙脚乱,把一个大肚子的少女扶进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苍老的老人,他的气息极为微弱,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却依然坚持歪着头看门外,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老大媳妇进来,明显有点儿害怕。
这时候也不讲究礼法了,床边的人急忙让开,拉住老大媳妇往床边送。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然一亮,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旁边人会意,急忙抓着老人的手向老大媳妇的肚皮摸过去。
不料,手才送到一半,手指突然无力的耷拉下来。
“唉!”
房中诸人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房间一角,在场的凡人谁也看不到,有一个道士站在那里。
秦桑静静的看着,视线落在死不瞑目的老人脸上,看着老人充满不甘的双眼,心中若有所思。
“九十有二,五世同堂,凡间罕有,仍死不瞑目么?”
……
老太爷故去。
柳府在一片哭声中忙碌起来。
这时,秦桑已经离开柳府,他将神识放开,扫遍仙缘城,没有发现什么,便加快步伐,出城之后,直奔古渊国都城而去。
步行赶到都城,已经是午时。
都城有守卫,自然难不过秦桑。
入城,他惊讶的发现,以前常吃的包子铺竟然还在,是当年店主的后人。
要了几屉肉包子,大口吞咽之后。
秦桑付完包子钱,指着包子铺旁,墙角堆得老高的积雪,道:“里面有一个人。”
第五百零四章 世情
店主手忙脚乱用炭铲挖开积雪。
积雪下,竟然真有一具已经被冻僵的尸体。
“快……快去报官……”
有人死在店前,店主被吓得六神无主。
那具尸体是趴着的姿势,死的时候仍然向前探着手臂,手指死死扣着地面。
他努力向前爬,挣扎求生,试图向店主求救,但爬到这里的时候就力竭了,被冻死在此地。
距离包子铺只有几步距离。
这几步如天堑。
店主定了定神,大着胆子蹲下来,擦掉死者身上的冰雪,看到死者一身乞丐打扮,低声叹道:“真是齐老头,我说今早怎么没见他过来……”
秦桑挤出围观的人群,悄然离开。
……
古渊国国都。
皇宫。
雪夜里,皇帝寝宫仍然灯火通明,传出阵阵暖意。
“滚开!”
雪夜里,一声怒喝陡然撕破宁静。
‘砰!’
宫女手里端着的托盘和上面的汤碗,都被龙床上靠躺着的古渊国国主推飞出去。
汤药撒了一地,刺鼻的气味传遍寝宫。
宫女跌倒在地,滚了一身黑乎乎的药汤,面无血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该死!”
“陛下息怒!”
……
瞬间黑压压跪了一地。
龙床上,古渊国国主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衾,试图下床,不料病衰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他的动作,身体一歪,幸好被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才没有一头栽在地上。
古渊国国主一把推开宫女,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来。
此时古渊国国主披头散发,狼狈异常。
他趴在床上,状若疯癫,指着地上一个衣着尊贵的青年,声嘶力竭地大喊。
“去……再去翔龙山请仙师!只要……只要治好朕的病,能让朕得长生,朕愿出让半壁江山,和仙师同享富贵……”
锦衣青年便是古渊国当今太子。
太子跪爬到床边,轻声道:“父皇莫急,孩儿这就去翔龙山跪请仙师,仙师不现身,孩儿便长跪不起,一定请仙师下山,治好父皇的病……”
“长生!朕要长生!”
古渊国国主狠狠拍床沿,双目充血,瞪着青年,神情非常可怕。
少华山治下甚严,严禁修仙者干涉凡尘。
而古渊国小国寡民,此国国主也没有资格入少华山法眼。
太子不敢忤逆,努力安抚,“是是……孩儿定请仙师赐下长生之法……”
“还不快去!”
终于让国主暂时安分下来。
太子及众官纷纷离开皇帝寝宫。
国主病重,太子总览朝政,他没有急于起驾奔赴少华山,而是回书房坐下,屏退左右,枯坐在龙椅上,不动笔墨,皱眉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房门吱呀一声。
风吹动烛光。
一穿着盔甲的将军闪身进来,急声道:“太子殿下,您当真要听从陛下旨意,将古渊国半壁江山拱手让与所谓的仙人?”
太子冷冷道:“舅舅想让本宫抗旨不遵,成为不忠不孝之徒?”
“臣不敢!”
将军急步走上前来,魁梧的身躯挡住烛火,把太子的脸罩在阴影之下。
“先皇以孝治国,却非愚孝。臣刚刚审问御医,陛下病入膏肓,已经神智不清,御医说这是一种癔症病。恰好臣在凡间结识一位神医,此人惯会以酒入药,名震江湖,此时就在臣府中做客。他会配置一种无色无味的药酒,可解此病……”
将军的声音越来越低。
良久之后,太子缓缓闭上眼,微微颌首,“去吧。”
……
深夜。
古渊国主寝宫。
一个老太监匆匆而至,他似乎被什么可怕之事吓到了,脸上的神情极为慌乱和恐惧,一把推开寝宫门,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陛下!”
“陛下醒醒!”
“陛下醒醒!”
老太监手脚并用,爬到龙床边,用力摇晃熟睡的古渊国国主。
古渊国国主从睡梦中惊醒,眼神还在迷茫。
老太监哭喊,“陛下小心,太子他意图……”
‘噗!’
突然一柄利剑穿透老太监的喉咙,血染的剑尖把古渊国国主惊的一个哆嗦,彻底清醒,这才看清,持剑刺杀老太监之人,竟是他的太子!
太子脸上,以往的恭顺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漠。
“逆子!”
国主惊怒。
太子把血剑仍在地上,侧目看了眼身旁的将军,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走出寝宫。
将军一把捏住古渊国国主的嘴把,强行将手中毒酒灌进去。
毒酒发作。
弥留之际,古渊国国主双目渐渐失去神采,却仍在念念不忘。
“长生……朕要长生……”
……
翔龙山。
百姓居山前仙缘城,求仙者在后山结庐而居。
林中有一四处漏风的草庐。
‘砰砰砰……’
“左兄……左兄醒了么……”
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敲门呼唤,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用力撞了几下,没能撞开,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男子叫来几个帮手,合力撞门,终于把木门撞开。
却见草庐之中,一个异常单薄瘦弱的青年盘腿坐在稻草铺的床上,脑袋耷拉着,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左兄死了!”
男子惊呼一声。
不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这些友人,竟然没有丝毫悲伤之意,欢喜异常得围着青年。
有人说:“左兄羽化了!”
也有人说:“左兄餐风饮露,于仙人神交,终得道果。”
有人满脸羡慕:“左兄道心坚定,天地可鉴,定能感天动地,得仙人接引,飞升极乐世界,证得长生。”
……
群魔乱舞,莫不如是。
暗处的秦桑摇了摇头,回到回龙观,略一沉吟,突将翔龙山雾阵撤去,飘然而走。
萦绕此地无数年的浓雾,突然消散,前所未有的异象顿时令无数求仙者沸腾。
“雾散了!”
“仙人开山收徒了!”
“快上山……”
听到草庐外的喊声,草庐中人对视一眼,蜂拥而出。
这时,众人以为已经死去的青年,竟然猛地抬起头,颤巍巍站起来,吞雪饱腹,踉踉跄跄爬到山顶。
却见山顶只有一座废弃道观,哪有什么仙人。
青年如遭晴天霹雳,瘫坐在地。
第五百零五章 我走我道
江边有公府。
极致奢华,占地逾千亩。
乃公孙世家。
孰不知,公孙世家分内外。
外门俱是凡夫俗子,内门则是真正的公孙家族,是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者家族,替少华山牧守一方。
公孙家族实力较弱,当代家主公孙离,今年寿元二百五十三岁,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今日,公孙府上尽皆缟素。
公孙离穿着寿衣,坐在太师椅上,等待大限来临。
他面前,一个白衣少年跪在地上。
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公孙离神情莫名,痴痴看着门外湛湛青天,喃喃说道。
“老夫本有结丹之姿,却因年幼时贪恋红尘,整日享乐,误了大好年华,致使五十八岁方才勉强筑基。
“此后寿元再添百数,更放浪形骸,府内娇妻美妾成群,珍馐美酒无数,及至一百五十岁,修为几无长进。
“那时才突觉时日无多,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再欲洗心革面,却为时已晚,竭尽全力勉强于二百岁时突破中期,便元气老衰,再无进境可能。
“如今大限来临,才知往日如梦幻泡影。
“思及以往,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少年一脸懵懂的听着公孙离说话,见公孙离向他招手,急忙靠过去。
“冬儿!”
公孙离紧紧抓住少年手掌,突然剧烈的喘了一下,睁大双眼,艰难把最后一段话说完,“你天资不次于老夫,拜入少华山后,定要苦心修行,莫被外物侵扰,磨灭道心,步入老夫后尘!”
说罢,公孙离突然脑袋一歪,阖然长逝。
房内一角,一个虚影一闪而逝,府中无人发现。
……
离开公孙世家,秦桑乘云而起,分辨了一下方向,驾云向小岛的方向飞驰而去。
距离他走下翔龙山,已经过去整整一月。
一个月来。
秦桑没有如往常一般在洞府苦修,或化身为凡,或遁入暗处,周游少华山附近各国,遍观世情。
他看到了很多人。
其中有乞丐,有寻常百姓,有王公贵族,有求仙者,也有修仙者里的散修,有类似公孙家族的修仙世家……
秦桑确实听从祁元狩的建议,遁入凡尘。
但他所看到的,是他刻意搜寻的,皆是死别之景。
不知祁元狩得知后,会不会气到吐血。
秦桑道心坚定,早已经确定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不会因外物而动摇,所以他只看,看那些凡人在死前因执念而不敢,看那些修行人,在大限将至时如何悔恨。
回到岛上。
云游子已经在那里等待。
秦桑神色一松,降下云头。
“让前辈久等了。”
云游子摇摇头,打量了秦桑一眼,问道:“老弟遁入凡间一月,观览俗世种种,不知有何感触?”
秦桑摇头,“他人的道,并非晚辈的道,晚辈只是一个旁观者,我走我道。”
“于人间百态,澄明内心,也是一种收获。”
云游子捋髯而笑,不再继续追问,语气一转,问道:“老弟说有一件事让我帮忙,不知是何事?”
秦桑沉吟道:“我想请前辈助我盗取青阳魔宗的青阳罡英。”
此言一出,连云游子也被吓了一跳,沉声道:“老道记得,当年你问我何处落有乾天罡英,我就劝你不要乱来,你难道没听进去?”
“前辈说的每一句话,晚辈都铭记于心,不敢或忘,”秦桑不为所动,“只是晚辈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乾天罡英关系着晚辈结丹之路,纯阳宗宗主洞府内的乾天罡英不可取,只能图谋青阳魔宗。”
“关系你的结丹之路?”
云游子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
他身为修仙者,一心向道,当然知道结丹之路意味着什么,换作他自己,纵有千难万险,也要迎难而上。
“你可知,青阳罡英对青阳魔宗意味着什么?他们绝不可能任你取走青阳罡英。”
秦桑点头,“晚辈明白青阳魔宗绝不可能答应,所以无法可想,只能盗取。”
青阳罡英,是青阳魔宗立根之本。
青阳魔宗的根本功法,必须依靠青阳罡英孕生魔火。
当年,青阳魔宗的开山祖师,就是在神罡峰发现青阳罡英,才一跃成名,将青阳魔宗发扬光大,成为威震小寒域的一大魔门。
但是,青阳罡英的数量是有限的。
无数年前,天降乾天罡气,落于神罡峰,历经无数变化,演化为罡英。
此后,即使再有乾天罡气落下,也不可能这么巧合,还落在神罡峰,即使真的有,未必能再度演化罡英。
青阳魔宗立宗后,青阳罡英只会消耗,无法补充。
而一旦青阳罡英耗尽,找不到其他出路,相当于青阳魔宗根基断裂,名存实亡。
秦桑潜伏在青阳坊市这么多年,明察暗访,查到了很多,知道神罡峰上的青阳罡英数量不容乐观。
在这种情况下,青阳魔宗绝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青阳罡英,即使拿法宝也不可能换到。
何况,青阳魔宗有先祖遗泽,根本不缺法宝。
所以秦桑说无法换取,只能盗取。
云游子也不再劝说秦桑,而是帮他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盗取青阳罡英?如今青阳魔宗虽已衰败,但门内依然有四位金丹上人。青阳魔宗的宗主,更是金丹后期高手,虽然大限将至,距离结婴还有很远,但有祖师遗泽,实力肯定非常可怕……老夫之外,你还找了几位帮手?有几个结丹期高手?”
“一个都没有。”
秦桑赧然摇头。
“晚辈找的帮手,只有前辈一个人。
“不过,如今青阳魔宗四位金丹,并非都在门内。晚辈知道的,一个被魔门派往乱岛水域,和天行盟大战,战事结束前不可能撤离。
“一个则代表青阳魔宗在青阳城守城,抵御灵潮,灵潮结束前也不会撤回。
“现在门中只有青阳魔宗宗主和一个新晋金丹,而紫微宫快要开启,青阳魔宗宗主肯定不会错过,只要他在青阳城现身,门中便只剩一个金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紫微宫回来后,晚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第五百零六章 青蚨钱
根据无殇自身的经验,同时引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进行冲丹,需要活性未失的金丹,才能承受得住这么可怕的冲击。
秦桑在一年前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还剩九年时间,就会因为离体太久而丧失活性。
如果想尝试无殇的办法,必须在这九年内去做,否则就要另寻新的金丹或者妖丹。
对付鸠袍道人尚且这么艰难,何况其他金丹高手?
此后九年之内,这段时间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等紫微宫事了,灵潮散去,青阳魔宗四位金丹上人返回山门,轻易不会离开。
秦桑虽然用无殇留下的结丹法门,但不想把自己变成活尸,所以活性未失的金丹和乾天罡气必不可少。
云游子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看来你早就考虑清楚了……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勉强对付剩下的那名金丹,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怎么办?此阵可是当年威震小寒域的青阳魔宗创派祖师,耗费数十年,亲自布置,护佑青阳魔宗至今不失。尽管青阳魔宗式微,其他魔门也从未动过青阳魔宗的心思,和这座大阵不无关系。”
秦桑潜伏在青阳坊市这么久,早就摸清了青阳魔宗的底细,对这座护山大阵更是如雷贯耳。
据说,当年青阳魔宗最后一位元婴坐化,其他魔门得到消息后,两大元婴联手打上门,青阳魔宗岌岌可危。
接任青阳魔宗宗主之位的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竟没有寻找其他助力,只是将大阵开启,便稳稳守住山门,让两位元婴无功而返。
两位元婴离开后,对这一战讳莫如深。
自此,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名声大噪。
这么强大的护山大阵,秦桑再加上一百个云游子也不可能强行攻破,正因如此,云游子才会有此一问。
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是最大的难关。
进不去青阳魔宗,一切休提。
“得想个什么办法,能让我俩进去……”
云游子来回踱步,开动脑筋帮秦桑思索,也觉得非常头痛,“如今云沧大泽内局势已定,各宗门不再如之前风声鹤唳,但也不会放松。尤其在青阳魔宗宗主离开后,肯定更加警惕,等闲不会放外人入山。除非老弟认识和青阳魔宗亲近的人,能把我们两个带进去,等进去后,再想办法避开他们的视线,潜入内门……”
秦桑摇头道:“前辈放心,我想到一个办法,有不小的机会混进青阳魔宗。如果失败,再另想它法。而且前辈不需要和我一起潜入青阳魔宗,我想请前辈带着一枚青蚨钱去无涯谷……”
说着,秦桑从芥子袋取出两枚铜钱。
这两枚铜钱一大一小,小的那枚正好能够嵌套在大的那枚中间。
两枚铜钱合在一起,便能看到铜钱上刻有一大一小两只青蚨灵虫,乃是一母一子,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其中,母在外,子居中。
这种青蚨钱是特殊法器,乃是用一种名为青蚨的灵虫,取其血炼制而成,以母血涂于母钱,子血涂于子钱。
两个修士,一人持母钱,一人持子钱。
持有子钱的人,把青蚨钱捏碎,同时用灵力激活青蚨钱上的虫血,母钱便有感应,生出一枚新的子钱。
当然,两枚青蚨钱之间的距离肯定有限制,只不过范围很远,秦桑和云游子,一个在青阳魔宗,一个在无涯谷,也可以感应到。
青蚨钱的功能,和西荒镇时云游子给他们的同心佩有些类似,不过不如同心佩好用,无法传递消息,但同样可以不受各类禁制、阵法的阻隔。
只要在青蚨血感应的范围内,捏碎子钱,母钱便会被触动。
好处是,青蚨钱范围比同心佩远,不像同心佩捏碎即坏,在母血耗尽之前,子钱便可往复重生,能够重复使用数次。
青蚨乃是灵虫,虽不如火玉蜈蚣之类的奇虫世所罕见,但也非常稀有难寻。
这枚青蚨钱不是秦桑炼制的,是他在乱岛水域和天行盟激战时,无意间得到的战利品,见效用奇特,便刻意留了下来。
此钱已经使用多次,母血所剩无几,还能使用三四次。
秦桑把母钱交给云游子,自己持有子钱,“青阳魔宗距离无涯谷很近,门内弟子大都在无涯谷历练,一旦我捏碎子钱,想请前辈想办法给青阳魔宗弟子找点儿麻烦,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倘若能把那位金丹引出山门,再好不过。”
秦桑相信云游子的实力。
他的法器无暇珠非常神奇。
秦桑发现,无暇珠会跟随云游子修为的提升变强,当年云游子只是筑基中期,无暇珠就已经颇为不凡,现在肯定非同小可。
秦桑有种感觉,这还不是云游子的全部实力。
潜入天妖丘,毫发无损,秦桑愈发看不透他。
秦桑自恃,在不动用飞天夜叉的情况下,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云游子。
青阳魔宗的筑基期弟子,肯定不是云游子的对手,这件事也只能云游子来做,穆一峰、荣师兄他们都差一些。
最稳妥的人选当然是祁元狩,但一来秦桑没有开口的机会,二来祁元狩肯定要刨根问底,绝对不会允许秦桑堕入尸道。
云游子接过青蚨钱,明显不赞同秦桑的打算,皱眉质问,“你难道打算大闹青阳魔宗?到时怎么脱身?”
秦桑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强行为之。引走那名金丹,是为了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云游子面色稍缓,沉吟道。
“调虎离山么……到时三大金丹都不在,是青阳魔宗最空虚的时候,肯定非常警惕。若老道只对青阳魔宗的弟子动手,太过明显,露了痕迹,他们发现有人在针对自己,定会更加警觉。那名金丹只要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
秦桑叹道:“事不可为,也不能勉强。能牵制他们的精力,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云游子点点头,接着忽然眼睛一亮,沉吟道:“秦老弟放心,老道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五百零七章 除根
秦桑和云游子在小岛上商议到入夜时分,方才各自离开,去做准备。
和云游子约定好见面的时间,秦桑又回到地沉洞,看到飞天夜叉的状态依然不见好转,这次行动确实无法依靠它了。
他多炼制了一些少阴磁瓶,几乎装满芥子袋,带着充足的地煞之气上路,便独自一人启程东行。
……
地火山。
魔焰门山门所在。
地火山是一座矮火山,隐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很不起眼。
鸠袍道人把山门建在此处,是看地火山罕有人至,接触不到外面的修士,魁阴宗余孽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小。
魔焰门建立后,一直非常低调,并且暗中聚拢当年的魁阴宗余孽。
诛杀鸠袍道人之后,秦桑本打算把魔焰门一窝端了。
不料飞天夜叉险些被打坏,权衡轻重,只好先把飞天夜叉带回去疗伤,后面又准备结丹,一直没顾得上魔焰门。
“魔焰门门主和四大魔焰使,皆死在自己手里,一年多没有高层露面,不知现在魔焰门是什么情况,门内弟子还在不在?”
秦桑悄然飞驰于山林间,向魔焰门山门掠去,看着远处群山,喃喃说道。
他不确定此行能否得偿所愿。
五大高层失踪这么久,魔焰门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也不奇怪。
接连翻越数座山岭,秦桑终于看到魔焰门山门。
在地火山东、北、西三个方向,皆有一座耸立入云的高峰矗立,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拱卫地火山。
和这三座高峰相比,地火山显得非常矮小敦实。
地火山顶,隐隐有火光闪耀,这是一座活火山,不过短时间内不可能喷发。
在魔焰门,有两种弟子。
一种是当年魁阴宗余孽,修为高的外出帮助鸠袍道人搜集宝物,修为低的隐姓埋名、深居简出,不敢离开这处避难所。
另一种是在魔焰门建立后,新入门的弟子。
新入门的弟子修炼的不是魁阴宗传承魔功,而是鸠袍道人另寻的一种借助地火之力修炼的功法。
他们很幸运,鸠袍道人现在不敢肆无忌惮炼制十方阎罗幡,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变成魔器的祭品。
鸠袍道人的计划很完美。
等他们修为有成后,便可光明正大在外行走。
那时鸠袍道人也夺舍了姬武的肉身,改头换面,魔焰门便能够摆脱魁阴宗的阴影。
可惜所有的谋划都被秦桑破坏。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知内情,都被蒙在鼓里,修为也不高,秦桑不会心狠手辣到片甲不留,只要没做过恶的都可以放他们离开。
但魁阴宗余孽必须死!
这些人坐视阴煞渊下恶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斩草除根,不让魁阴宗有死灰复燃的可能,秦桑才能出一口恶气,顺便告慰那些被魁阴宗所害的故人。
站在远处一座山顶,眺望地火山。
一眼看去,便能看到地火山上长满了一种奇特的灵树,这种灵树类似枫树,生有红叶,连绵成片,和火山内部的岩浆相互映衬。
这种灵树,是魔焰门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此阵取自五行相生的木生火之妙,加以火山充沛的火元助力,威力不凡。
在灵树之间,建有寮舍木屋,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树下穿梭。
地火山后山,则有几座明显奢华得多的大殿。
魔焰门建立伊始,鸠袍道人还没开始大肆发展,所以魔焰门里弟子并不多,
魁阴宗余孽本就所剩无几,又遭秦桑猎杀,估计最多还剩十几个,但都是筑基修士,实力不弱。新入门的弟子仅有二百余人,筑基期极少,不及少华山零头。
此时,地火山上一片祥和之景,魔焰门弟子似乎不知道自家门主和魔焰使都无了,还有些年轻弟子正在林间嬉戏打闹。
“难道鸠袍道人之前有过交代?”
秦桑越想越有可能,鸠袍道人准备夺舍前,应该做好了安排,否则他们不可能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就好办了。
秦桑视线从地火山上扫过,接着悄然绕过地火山,来到三座高峰后面的一处幽谷,幽谷阴寒无比,和地火山形成鲜明对比。
在幽谷深处,烂泥潭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被禁制封锁。
阴煞之气不像地煞之气,不难找到,多诞生于一些吞噬生灵、尸山骨海或阴寒幽暗之地。
魁阴宗的功法,需借助阴煞之气修行,这个地洞不大,里面的阴煞之气远不如阴煞渊充盈,但也足够支撑魁阴宗余孽修炼。
对魁阴宗余孽的实力,秦桑心里有数,祭起十方阎罗幡和乌木剑,他早就从活捉的魔焰使口中知道禁制破解之法,轻松遁入地洞。
进入地洞,秦桑便发现里面有三个人在修炼,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各自占据一个地盘。
秦桑直奔筑基后期的而去。
地洞一片漆黑。
秦桑遁身于阴煞之气中,悄然接近,很快便找到那人的位置,他正在一块黑石上修炼,周围布置有预警禁制,以及几杆小旗布成的守护灵阵。
秦桑身影顿住,手掌张开,十方阎罗阵无声飘出,紧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鬼火猛然冲出去。
‘哗!’
只听一阵裂帛之声,那人身边的守护灵阵瞬间被鬼火冲开,阵旗七零八落,断的断、裂的裂。
那人被惊醒,大惊失色,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夺目剑光,伴随着隐隐雷霆,如幻似电,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觉腹中剧痛,被乌木剑透体而过,丹田重伤。
可怕的剑气在气海横冲直撞,灵力飞速流逝。
“啊……”
他身后忽然闪出一道黑影,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把惨叫声捏回去。
秦桑提着他的脖子,轻松将之活捉,接着动作不停,不再掩饰,径直向另外两个人扑过去。
“谁?”
“罗师兄,怎么了……”
这两个人虽然已经被惊动,但实力差太远了,秦桑都没动用乌木剑,便轻松将他们擒下。
不费吹灰之力,把三人活捉。
果不其然,都是魁阴宗余孽。
第五百零八章 伪掌门
经过一番拷问之后,秦桑对魔焰门的情况了然于胸。
筑基后期修士姓罗,是鸠袍道人弟子,新任魔焰使。
现今魔焰门里,他的地位最高,实力也最强,代替鸠袍道人掌控宗门。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现在魔焰门里还有十一个魔焰门余孽,其中有一个是筑基后期,其他人基本都是筑基中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见魁阴宗的底蕴之深。
鸠袍道人有心切断和魁阴宗的联系,所以明令禁止罗姓修士之外的魁阴宗余孽,与魔焰门新入门弟子接触。
他们平日里在地洞吸纳足够的阴煞之气,便返回后山潜修,从不接触新入门的弟子。
在魁阴宗,鸠袍道人就是他们师父、师叔。
这些人被元照门追杀数十年,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有一个存身之所,仰鸠袍道人之鼻息,谁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夺舍之后,必然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实力,鸠袍道人自以为肯定能夺舍成功,所以在夺舍之前,便诏令所有门下弟子返回宗门。
包括本来派去青阳城守城的,也找理由回来,等鸠袍道人再度出山。
所以,被鸠袍道人召入麾下的魁阴宗余孽,如今都在魔焰门里等待消息,秦桑不用到处跑了。
秦桑闪身离开地洞,取出鸠袍道人唯一一件遗物,那枚铁扳指。
鸠袍道人把这枚铁扳指定为魔焰门宗主信物,曾言来日无论是谁,持有铁扳指现身,魔焰门上下便尊奉他为掌门。
这个消息,让秦桑改变了之前遣散魔焰门弟子的主意,有了新的想法。
把这三人全杀了,装进尸傀袋,秦桑换上一袭黑袍,带上铁扳指,飞掠至地火山脚下,光明正大向魔焰门飞去。
魔焰门的护山大阵时刻开着。
在凡人看来,这些红叶灵树非常普通,只有修仙者才知里面的凶险,林中每一株灵树都是杀招,变化多端。
秦桑刚掠至护山大阵前,忽听阵中传来喝声。
“站住!来者何人!”
秦桑脚步一顿,没有摘下黑袍,而是举起右手,将铁扳指展现出来。
“掌门回来了!”
只听阵中一声轻呼,接着林中闪出一个身影,在秦桑面前俯身便拜,“弟子卢兴参见掌门真人!请掌门恕罪!”
“是老夫让你们封闭护山大阵,何罪之有?”
秦桑注意到卢兴眼睛里还有几分疑虑,原地不动,视线一扫,淡淡问道:“罗箫和梅姑何在?”
罗箫就是地洞里被秦桑擒住的筑基后期修士。
卢兴眼中的疑虑消失,立刻回道:“启禀掌门,罗师兄昨晚下山,不知去往何处,吩咐弟子守住山门。梅姑师姐正在道场传道,指点后辈修行,弟子这就叫梅姑师姐过来……”
“罢了!”
秦桑一摆手,大步走进魔焰门。
“老夫先去后山一趟,你代老夫传令梅姑等人,让他们去道场等待……”
说话间,秦桑催动身法,消失于林间,只有余音袅袅。
魔焰门里新入门的弟子,除了姬武这个异数之外,其他成功筑基的弟子,都只有筑基前期的修为。
卢兴不可能看穿秦桑的身法,
秦桑独自潜入后山那些大殿附近,从罗箫口中,已经摸清山上魁阴宗余孽的底细,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以防万一,秦桑先在外面布下隔绝禁制,然后祭出十方阎罗阵,催动乌木剑,以蛮横的姿态,强行冲进一个大殿之中。
里面的魔修正在静坐,突遭偷袭,毫无反抗之力便被秦桑当场斩杀。
一刻钟之后,魔焰门里十一个魁阴宗余孽,一个不少,全部命丧秦桑之手。
他们人人都有十方阎罗幡,只不过大部分在逃亡的路上被打碎了,幸存下来的都被鸠袍道人收回去,交给四大魔焰使作为底牌,在外行走。
这些人无不心心念念十方阎罗幡的强大,不过元照门仍没有放弃追杀,暂时还不敢肆无忌惮害人。
白焰十杆,被秦桑御使九幽魔火摧毁。
姬武原本也有十杆。
寒山城大战时,鸠袍道人的法宝被血秽神光侵染,被逼到绝境,用姬武的十方阎罗阵抵挡秦桑,也在大战中被毁掉。
另外两个魔焰使都只有六杆而已。
秦桑杀死这么多魁阴宗余孽,加上原来从魔焰使身上得到的战利品,总共只得到十四杆全盛的十方阎罗幡。
连完整的两套阵法都没凑齐。
十方阎罗阵的威力,甚至更胜过符宝,拿出去拍卖,定能换到一笔不菲的财富,可是秦桑结丹未成,必须依靠十方阎罗阵催动法宝。
以防万一,还是留下来为好。
魁阴宗留在修仙界最后的痕迹,被秦桑抹去。
这个曾经威震小寒域,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强大魔宗,只存在于历史之中。
诛杀这些人之后。
秦桑清理完战利品,抹去战斗的痕迹,然后向山顶道场飞去。
……
魔焰门道场的位置距离山顶很近,站在道场上能清晰的听到火山口里岩浆涌动的声音,这里的空气也极为炽热。
不过魔焰门弟子修炼的功法特殊,并不觉得难受。
此时,道场上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中有卢兴,以及另外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一个叫赵善然,另一个自号红叶居士。
女的则是一个宫装妇人,气质温婉,她便是梅姑,也是四个人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感应到筑基中期的瓶颈。
这四个人,就是现在魔焰门仅剩的四个筑基修士,他们原本是散修,天赋不错,被接引入门后,成功筑基。
四人正在焦急等待,一个时辰了,仍然不见掌门踪影。
“卢师弟,掌门真人当真回来了?你不会在消遣我们吧?”
赵善然等得不耐,质疑卢兴。
卢兴两眼一瞪,“赵师兄莫要胡言乱语,卢某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掌门真人玉旨!我劝你小心些,免得祸从口出……”
话音刚落,四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黑袍人。
没有一点儿征兆。
四人大惊失色,看到秦桑手上铁扳指,齐齐拜倒。
“弟子参见掌门真人!”
第五百零九章 闲笔
其实,他们四人都没有亲眼见过鸠袍道人。
魔焰门掌门第一次当众现身。
秦桑微微颌首,视线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对这些人的脾性,他已经非常了解。
鸠袍道人蛰伏于此,还未显露魔头本性,魔焰门虽号称魔门,门下弟子倒也没有受到影响,和普通的修仙门派没什么区别。
这四个人里,以梅姑性情最为和善,在魔焰门威望最高。
“起来吧。”
秦桑不想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开门见山道:“老夫此次过来,是召集你们罗师兄等人,下山办一件要事,不确定多久回来。你们四人留守宗门,老夫不在,便以梅姑代行掌门之责,另外三人辅佐……”
四人没想到会从掌门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均惊讶无比。
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秦桑不容置疑的发出命令,做好安排。
鸠袍道人留下的底子很好。
无论是山中灵脉还是护山大阵,都是上佳之选,不需要再动。
“老夫离开后,你们当以提升自身以及强大宗门为重,往日是怎么做的,仍然例行不变,依靠护山大阵,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切记外出游历时,莫要行乖戾之举,给师门引来仇敌,否则老夫必诛之……”
秦桑冷哼一声,眉心忽地闪出一道闪电,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剑气如飞瀑流泉,向四人当头罩下!
剑气肃杀,震慑心神。
法宝的气息彻底爆发,四人被乌木剑震慑,陷入惊恐,他们根本想不到,黑袍下方只有区区假丹境修士,用本命灵剑狐假虎威。
这一剑,给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当秦桑收回乌木剑,剑气散去。
四个人身上被冷汗浸透,身上好似水洗的一样,卢兴等人甚至在瑟瑟发抖。
“弟子不敢!”
……
看着战战兢兢的四人,秦桑语气稍稍放缓。
秦桑没打算真的做一个宗门之主,他天赋低劣、自身难保,绝对不会把重心放在别的事情上,所以不会往魔焰门投入多余的精力。
这不过秦桑留下的一处闲笔。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
鸠袍道人耗费心血打下的根基,气候渐成,既然没有隐患,留下也无妨,全部毁掉就太可惜了。
魔焰门现在还很弱小,未来能有多大的发展,全看他们自己。
当然,秦桑既然插手了,肯定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再离开,免得以后万一真用上,门内弟子只知代掌门,不知真掌门。
“去把宗门里五十岁以下,突破炼气期第十层的弟子叫过来……”
秦桑对梅姑道。
“弟子遵命!”
梅姑的表现,比另外三人沉稳的多,领命而去。
不多时,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被召唤过来,秦桑把刚才得到的战利品拿出来一部分,亲自赐予每人一件上品法器作为激励。
梅姑等人则有极品法器奖励。
虽然都是一般的极品法器,也让梅姑等人兴奋不已。
最后,秦桑遣散其他人,和梅姑独自交谈了一会儿,留给她一些东西,飘然而去。
走下地火山,秦桑便把魔焰门抛在脑后。在魔焰门没有耽搁太久,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潜入青阳魔宗才是正事。
下山之后,秦桑再度返回地洞。
找了块石头坐下,秦桑打开尸傀袋,十四具尸体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引魂草难寻,秦桑身上只剩两枚天尸符,不愿意浪费在他们身上,便都杀了,其中筑基后期的二人,准备制成煞尸,留着自己用。
另外十二人,大部分做成僵尸,少部分做成煞尸。
秦桑潜入青阳魔宗的计划,和这些僵尸不无关系,他准备带去青阳坊市,卖给青阳魔宗弟子!
煞尸太扎眼,不能太多。
僵尸没问题,僵尸的实力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天尸宗炼制僵尸的法门,和其他炼尸宗门区别不大,但可以借一缕地煞之气速成。
青阳魔宗虽然不像其他魔门嗜杀成性、肆无忌惮,但在魔门地界,耳濡目染,对一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魔门炼尸术并不罕见,养尸和炼尸买卖也是常见之事,门下弟子购买僵尸,作为防身之用,青阳魔宗不会过多约束。
不过,此时局势未定,青阳魔宗非常谨慎,是否允许弟子把来路不明的炼尸带进山门,秦桑也不确定。
这些炼尸就是秦桑的探路石。
只要它们能进入青阳魔宗,秦桑也能轻松进去!
得到《天阴尸诀》,秦桑就已经是筑基修士,从未炼制过僵尸,但他炼制煞尸都已经非常熟练,僵尸也不在话下。
秦桑挑出来一个修士,毁掉他的丹田,抹掉他筑基修士的痕迹,然后引来阴煞之气,开始在它身上刻画炼尸禁制。
禁制一蹴而就,轻松完成。
接着,秦桑又取出准备好的妖兽魂魄和地煞之气。
这一步需要小心些,但也难不住秦桑,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个步骤,最后一具僵尸炼成。
‘砰!’
秦桑单手握住僵尸打来的拳头,感应了一下。
这具僵尸和炼气期第十一层的修士实力相若。
用筑基修士的尸体,炼制成的僵尸,至少也有炼气期第十层的实力,秦桑刻意控制着差别,免得所有僵尸实力一样,引起怀疑。
接着,秦桑鼓动尸气,游遍僵尸全身,彻底毁掉它生前的真面目,让它变成青面獠牙的真正僵尸。
秦桑在地洞里呆了两天时间,把所有僵尸和煞尸全部炼成,收进尸傀袋,奔赴青阳城。
……
灵潮正盛,青阳城和天幽关封关。
许多修士聚集在两雄关外,等待灵潮结束,便能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寻宝,在这里打探消息也方便。
此时两雄关汇聚这么多修仙者,一场场拍卖会不停,至宝频现,青阳魔宗宗主也不能无视这些诱惑吧?
秦桑化名清风道人,混迹于此地,得知天幽关和青阳城,都没有青阳魔宗宗主现身的消息。
看来青阳魔宗宗主很沉得住气。
秦桑暗暗皱眉,只好耐着性子,和云游子会合后,一人蹲守一大雄关,等待时机。
第五百一十章 卖尸
转眼间便在青阳城蹉跎了数月。
这段时间,秦桑也没有闲着,经常出入各大拍卖会,主要做三件事。
一是梳理自己的芥子袋里的宝物,把不合用的法器拿出去贩卖,换成趁手的法器,尽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二是筹集种种治疗尸变的丹药。
无殇当年孤注一掷,把自己变成活尸也在所不惜,他没有破解天尸符的秘法,对肉身的变化更不会在意,只求结丹。
秦桑有玉佛傍身,解决这门秘法最大的隐患,所以要尽可能规避这门秘法其他隐患,不让自己真的变成活尸。
其中肉身尸变首当其冲。
在炼金丹入体之前,首先要把自己炼成活尸。
按照无殇的构想,在有乾天罡气冲煞,这个过程不用担心尸变。
可在之前,把自己炼成活尸时,也需要引地煞之气入体,从这时候开始,肉身便会遭受地煞之气冲击,发生非常严重的尸变。
这种尸变,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治愈的,若是时间太久,将再无恢复的希望,除非放弃这具肉身。
有此类疗效的丹药,无殇已经详细列举过,并非极为珍稀之物,秦桑如今也算身价不菲,不惜耗费巨资,准备了很多。
三是寻找两种灵物,一个是万世樟,一个叫天都岩。
这两种灵物,就是炼制混元同心环缺少的两种灵物。
万世樟,听起来似乎是一种灵木,实则是一种玉质的宝物,据说有一种奇特灵玉,可以如活物般生长,历经万年孕育,便可长成一株小小玉树,形似樟树。
这种成型的玉樟宝树,便叫万世樟。
万世之名,或许有所夸大,这是正常之事,从侧面也能说明万世樟的珍贵。
天都岩则是一种罕见灵岩,价值比万世樟逊色一筹,但也不容易找到。
地缺老人得到混元同心环这么久,迟迟没能炼成,就是缺少这两种灵物,其他灵物都凑齐了。
秦桑距离结丹仅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如同鸿沟,难以跨越,但不妨碍他提前搜集这两种灵物的消息。
若能复原混元同心环,结丹之后他便有三种不同的法宝可以使用,一些老牌金丹未必能比得上他。
可惜万世樟和天都岩着实罕见,从未出现过。
除此之外,秦桑没忘记寻找辅助结丹的灵物。
此类灵物虽然珍贵,在各大拍卖会上却也时常出现,多作为压轴之宝,但这些灵物之中,品质最好的也就比坎离金丹强一些,大部分不如坎离金丹。
对秦桑无用。
雪灵莲和鸢尾花,甚至次一等的玄真丹等丹药,一次没有出现过。
这样一想,秦桑有机缘得到一对儿,运气算很不错了,只能怪自己的天赋不争气。
……
青阳城外。
秦桑脸上戴着一个木制面具,身穿一袭道袍,突然离开洞府,向一处无名荒山掠去。
来到山前,便看到山顶站着一个人,正是云游子。
“这段时间,让前辈费心了,困在天幽关这么久。”
秦桑按下遁光,拱了拱手,语气有些惭愧。
他也没想到青阳魔宗宗主这么沉得住气,拍卖会上这么多宝物,都无法吸引他离开宗门,而且距离紫微宫开启只有两年出头。
若是青阳魔宗宗主等待紫微宫开启再动身,秦桑欲哭无泪,只能冒险一试,但成功的几率恐怕不足一成。
“守望相助,应有之义。”
云游子摇头道,“况且老道也不算白来一趟,紫微宫之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差不多在天幽关集齐了,现在只等紫微宫开启。”
秦桑语气微微一松,“那就好!前辈这次叫我过来,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云游子点点头,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禁制,道:“我家师门天幽关也经营有太乙丹阁,和各大魔门都有联系。这段时间,老道呆在那里,听闻一个消息,三个月后,魔门圣君通幽魔君将亲自在天幽关主持一个拍卖会,届时不仅魔门元婴,各大魔门门主都会到场,青阳魔宗宗主本身就是结丹期后期高手,加上青阳魔宗的渊源,也在邀请之列,我已经让人留意……秦老弟不是说你的计划还需一段时间准备,现在可以开始了!”
“通幽魔君,就是那位声名不下于纯阳宗宗主赤发老祖的魔门圣君?”
见云游子微微颌首,秦桑心下大喜。
通幽魔君魔威极盛,据说是魔门第一高手,实力仅次于赤发老祖,他亲自主持的拍卖行,定然重宝无数,受到邀请的肯定不会拒绝。
一问才知,原来不仅魔门,正道此时也在纯罡城举办类似的拍卖行,只不过主持之人变成了赤发老祖。
这种拍卖会也是惯例了,各方势力都在为即将开启的紫微宫做准备,互通有无,增强自身实力,争取在紫微宫保住小命的同时,得到更多宝物。
据说,在这两场拍卖会之后,甚至还会举办只有元婴大能参与的交易会,参与者不仅是来自小寒域。
对秦桑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而且届时小寒域高手齐聚两大雄关,青阳魔宗不用担心有人偷袭师门,不至于风声鹤唳。
秦桑当机立断,和云游子一起,直奔青阳坊市。
……
用最快速度来到青阳坊市之后。
秦桑计算着时间,改头换面,进入青阳坊市,开始自己的计划。
对青阳坊市里的各方势力,及其他们之间的纠葛,秦桑早已了然于胸,一一接触之后,选定其中一家名为珍宝楼的商会,取出两具僵尸,委托他们进行拍卖。
三天后。
两具僵尸成功卖出去。
两具实力低微的僵尸而已,在魔门地界很常见,除了被一些有心人注意到,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但很快,又有两具僵尸现身青阳坊市。
这一下,注意到的人就多了,尤其是那些炼气期修士,其中不乏青阳魔宗弟子。
此外,有些筑基期的修士也开始上心了。
明显有精通炼尸术的修士在坊市售卖炼尸,这些僵尸说不定是引子,此人的手里或许持有煞尸!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交易
前几天,秦桑便换了一个面孔,以炼器师的身份,成为一个商铺的客卿,在青阳坊市光明正大露面。
他多接触青阳魔宗弟子,非常和善,低价帮他们修复或者炼制法器,闲来无事之时闲聊一会儿,不动声色打探青阳魔宗的消息。
有时也会有意无意指点他们一句,一副心地良善、爱护后辈的样子。
其中还有许多当年在天戈楼见过的熟人,他们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他们念念不忘的清风道长,但觉得非常亲切。
正因如此,秦桑非常受欢迎。
实则,这时秦桑已经以炼尸魔修的身份,暗中接触了一些想要购买炼尸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修士。
筑基期修士在观望,几具僵尸还不值得他们大张旗鼓行动。
秦桑也不在意,他是真心交易,暗中接触了不少人,陆续成交四具僵尸,其中有三具卖给了青阳魔宗弟子。
这很正常,青阳魔宗弟子大多比散修富裕,出价非常豪爽,出自秦桑之手的僵尸,也值这个价钱。
至此,八具炼尸出手,秦桑手里还有一具僵尸,和五具煞尸。
这五具煞尸里,包括和鸠袍道人大战后,仅剩的一具筑基中期煞尸。
十四个魁阴宗余孽,有四人被炼成煞尸,九人炼成僵尸,另外一人留作他用。
又过几天,炼尸再度在青阳坊市出现,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一具僵尸之外,还有一具煞尸,虽然实力不算很强,尚且不如普通的筑基前期修士。
但这一次,引出的动静明显不一样了。
拍卖会之后,通过珍宝楼联系秦桑的筑基期修士明显多了起来。
秦桑历来谨慎,虽然他的目的是奔着青阳魔宗去的,但不会蠢到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引起怀疑,而是价高者得。
又暗中卖出一具煞尸,可惜对方并非青阳魔宗弟子。
现在,秦桑手里还剩三具煞尸,有两具是准备留着自己用的筑基后期煞尸,但为了结丹大事,该卖也一样要卖。
不过,筑基后期的煞尸太惹眼,秦桑不敢轻易出手。
一天天过去。
距离拍卖会开始只有不到一月了,珍宝楼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青阳魔宗一位成名高手想要和秦桑见一面。
得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一动,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秦桑强忍着急迫,约定两天后和此人见面。
……
第三天傍晚。
珍宝楼静室。
秦桑换上一身黑袍,走进珍宝楼,便被管事领进静室,此时里面坐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没有遮掩面容,正在悠然饮茶。
在青阳坊市呆了二十八年,对青阳魔宗的高手,秦桑都略知一二。
此人名为文彦杰,筑基后期高手,据说在青阳魔宗仗义疏财、爱护后辈,名声不错,一手青阳魔火炉火纯青。
“原来是文道友当面!”
待珍宝楼管事退下,秦桑伪装成嘶哑且沧桑的声音,在文彦杰面前坐下。
文彦杰双眼微眯,放下茶盏,审视秦桑,“道友认得文某?”
“想不认识也不行,”秦桑怪笑一声,“文道友的名气之大,在青阳坊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夫不仅是如雷贯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没想到文道友也对炼尸有兴趣,看来老夫的煞尸能卖个好价钱了。”
文彦杰施施然道:“炼尸不过是工具,和法器无异,对能够提升实力的东西,文某一直很有兴趣。至于能卖什么价钱,要看道友的炼尸是什么品质……前几天拍卖的那种,就不必往外拿了。”
秦桑清楚,以文彦杰的实力,普通煞尸不可能被他看中,便打开尸傀袋,将那具筑基中期的煞尸唤出来。
“道友看这一具如何?”
文彦杰眼睛一亮,探出神识,从煞尸身上扫过,侧目看了秦桑一眼,“道友果然不是普通人,难怪文某看不穿道友的实力!道友手中,恐怕还有更强的煞尸吧?”
秦桑反问,“这具煞尸也不能入文道友法眼?”
“还是太弱,”文彦杰摇头,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秦桑,语气低沉,“道友手里肯定有筑基后期的煞尸,不必遮遮掩掩了,一并拿出来吧,文某都要了。”
秦桑肯定愿意卖,但文彦杰的架势以及语气,暗含一种威胁之意,让秦桑暗暗皱眉。
不知此人在套话,还是故意为之。
这个人的本性,恐怕和传言中不太相符。
他当然不怕文彦杰,他对青阳坊市的了解,不次于青阳魔宗任何一个人。坊市里势力错综复杂,青阳魔宗式微之后,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了。
即使想卖,也不能太软弱,否则反而会让文彦杰变本加厉,横生波折。
秦桑心念一转,霍然起身,喝道:“文道友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看到秦桑的架势,文彦杰眼睛一亮,“文某果然没有猜错,道友在犹豫什么?文某手里不缺极品法器,道友尽管开价便是。”
秦桑冷哼一声,“那具煞尸,是老夫的底牌,还要依仗它进入古仙战场闯荡,什么样的极品法器,能比得上这么强的煞尸?文道友休要痴人说梦,今天老夫就当没见过文道友!”
秦桑收起煞尸,转身就走,却被文彦杰一个闪身拦住。
“文道友这是何意!”
秦桑故作惊怒。
文彦杰淡淡道:“道友莫要误会,文某可是诚心交易,且看这是什么?”
说着,文彦杰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株小草,只不过这株小草通体赤红之色,随着玉盒打开,散发出滚滚热气,令静室里温度骤然升高。
“火棘草?”
看到这株灵草,秦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收获。
火棘草,正是对尸变的对症灵药之一。
“没错,是火棘草。”
文彦杰点头,“道友几次交易,都要此类灵药,文某猜测,道友应该是炼尸不慎,导致尸气、尸毒入体……这么急迫,恐怕伤势不轻吧?既然道友认出火棘草,药效不用文某赘述。这株火棘草,换道友煞尸如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终得消息
这段时间卖出去的炼尸,秦桑多次要求用此类灵药来换,有心人肯定能猜到炼尸主人可能遭到反噬,才会这么急切,不惜倾家荡产换药。
尸道魔修,被炼尸反噬,是常有之事,合情合理。
正因如此,不会有人怀疑秦桑真正的意图。
一株火棘草,价值肯定及不上一具筑基后期尸体炼制的煞尸,但修仙界交易本就是各取所需,很少有等价交换。
文彦杰明显是打着趁火打劫的主意,平举着火棘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面带微笑,看着秦桑。
秦桑已经有心要卖,即便没有火棘草,文彦杰也是非常符合他要求的目标。
他收起伪装的怒意,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微低着头,明显是心动了,但舍不得自家宝物,正在犹豫不决。
文彦杰见状微微一笑,好言相劝:“道友能养出这么多炼尸,绝非等闲之辈。煞尸不过是外物,自身大道和区区一具煞尸相比,孰轻孰重,想必你自己清楚的很。正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道友只要解决掉反噬的隐患,什么样的煞尸炼不成?这株火棘草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尤其是道友现在的情况……”
“哼!说得简单,真以为煞尸这么容易炼制?你可知老夫耗费了多少心血,要不是一时不慎,老夫……”
秦桑咬牙切齿,抬头看了文彦杰一眼,挥手唤出那具用罗箫尸体制成的煞尸,冷冷道:“算你运气好,打在老夫七寸上!把火棘草给我,这具煞尸归你!”
文彦杰侧目打量煞尸,神识仔细感应后,见果真比方才那具更加强横,眼中泛起阵阵异彩。
他在炼尸之道上的造诣远不如包管事,不可能轻易看穿煞尸丹田处的缺陷。
当然,除非面对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鬼,这种缺陷几乎没什么影响。
即使修为强如文彦杰,也不得不承认,这具煞尸在斗法时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正当秦桑伸手要去抓火棘草时,不料文彦杰忽然收回手臂,语气玩味地说道:“道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文某之前说的是换道友的煞尸,可没说只换这一具。道友之前的那具实力尚可,文某勉为其难一并收下……”
“姓文的,你想趁火打劫!”
秦桑勃然大怒。
他真是小看了文彦杰,此人贪婪成性,用一株火棘草换到一具煞尸,已经占了大便宜,仍然不满足!
要是答应他无礼要求,此人肯定更加变本加厉,万一导致事态脱离控制,因此影响计划,绝非秦桑所愿。
“今日老夫就算毒发身死,你也休想得逞!”
秦桑宁愿不卖了,毫不犹豫收回煞尸,怒火冲天的向门外冲去。
看他的架势,若文彦杰再敢阻拦,怕是要不死不休。
文彦杰见秦桑不似作伪,面色微变,目光一闪,忽然满脸堆笑,语气也缓和下来,“文某只是开个玩笑,道友何必大动肝火……就依道友之言,火棘草换那具煞尸。”
为了展示诚意,文彦杰率先把火棘草抛给秦桑。
“我看文道友不像开玩笑……”
秦桑停下脚步,语气硬邦邦的,把火棘草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方才把那具煞尸重新召唤出来,抹去神魂印记,指点文彦杰控制煞尸,便头也不回离开。
……
一炷香之后。
青阳坊市边缘,一处青阳魔宗的产业,文彦杰不知何时离开珍宝楼,来到这里。
此时,煞尸正站在文彦杰面前,而文彦杰双目微阖,正在熟悉煞尸的实力,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显然对这具煞尸非常满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文师兄,那家伙失踪了。”
三人在文彦杰面前站定,声音急促的说道。
文彦杰眉心微蹙,“在哪里跟丢的?”
其中一人羞惭道:“我们三人在坊市就丢失了此人的踪迹,下面的人手守在坊市出口,也没发现有可疑之人经过。”
文彦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自家坊市就把人跟丢了?一群废物!”
三个人面色讪讪,左边那人小声辩解,“我们三个散开各处,非常谨慎,不可能暴露。此人好像比我们青阳坊市还熟悉,左绕右绕,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怀疑有人接应,那些大商会都各怀鬼胎,没有师叔命令,无法进去搜查……”
文彦杰仔细听完经过,哼道:“看来此人谨慎的很,早就踩过点了,计划好了退路。可惜了,我本已经试探出来,他手里应该就一具这个级别的煞尸,又被炼尸反噬,尸毒入体,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罢了,收网吧,留他一条狗命。”
……
青阳坊市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秦桑悄然现身,冷眼看着跟踪他的人撤走。
看穿文彦杰本性,他在离开珍宝阁后就留了个心眼,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些人的手段很高明,若非他谨慎,很难注意到。
秦桑绝非良善之辈,换做其他时候,文彦杰敢打他的注意,肯定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现在还是大事为重,秦桑决定忍了。
……
又找了个机会,把那具筑基中期的煞尸卖给一个青阳魔宗修士,秦桑的目的初步达成,现在就是静观其变了。
此后,秦桑便以炼器师的身份,安心在那家店铺做事。
他没有显露出太高明的炼器实力,平日里接触的基本都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正是这些人嘴里,是最容易套出话的,而且不引人注意。
他所关注的,自然是购买他炼尸的那些人。
转眼过去十数天时间。
这些天,秦桑有意无意和青阳魔宗弟子亲近,终于得到两个消息。
其一,无论是文彦杰,还是其他购买炼尸的弟子,在这段时间都一切如常,带着炼尸正常出入山门。
青阳魔宗似乎并不在意门下弟子掌控炼尸,他们师门里的长辈也没有阻止。
其二,就在几天前,他们陆陆续续得到师门长辈的告诫,没事尽量不要离开师门太远!
第五百一十三章 炼己
突然发出这种命令,定有因由。
结合半月后天幽关拍卖会,可以断定青阳魔宗宗主此时已经不在宗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桑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再等了,当机立断,立刻决定启动后续计划。
此时,云游子已经进入无涯谷。
秦桑悄然离开青阳坊市,来到一处荒山。
这座荒山是他早就选定好的,山中开辟出一个山洞,里面布好了禁制、聚灵阵,俨然是一座上佳洞府。
进入洞府,封闭禁制。
秦桑将灵石打入聚灵阵,待洞府中灵力变得充沛,深吸一口气,打开芥子袋。
‘咻咻……’
少阴磁瓶、五行阴物,天尸符,接连从芥子袋飞出,瞬间在秦桑面前摆了一地。
早就下定了决心,他自然不会再有丝毫迟疑。
手指一勾,将一枚天尸符纳入掌心,低头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便反掌向眉心一拍,控制天尸符进入元神空间。
在秦桑意志下,玉佛并未排斥天尸符,任由此物进入秦桑元神。
往日重现,秦桑明显比之前熟练多了。
只不过,上一次面临生死危机,不得不为,这一次却是为一线可能,尝试一条结丹之路,主动为之。
秦桑主动接纳天尸符,没有所谓的排斥和反抗,所以很轻松就完成炼制活尸的第一步,接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了。
恐怕,即使那些出自炼尸魔宗的魔修,也不会疯狂到把自己炼成活尸吧?
秦桑抬起手臂,低头看去。
随着天尸符入体,在禁制的影响下,肉身已经开始变化,皮肤隐隐有些苍白,血管透着淡淡的青色,外表上并不明显。
但秦桑自己能感觉到,这是尸气渐生的标志。
本能里,一种嗜血的渴望在心底浮现,不过尸变才刚刚开始,程度不深,即使没有玉佛庇护,也很容易压下去。
按了按苍白的皮肤,秦桑收回视线,看向地面上的五行阴物。
《元神养剑章》本身并无属性,秦桑循着《幽冥经》一路修炼上来,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当即便伸手向阴灵水一指。
炼尸禁制,秦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开启瓶盖,拘出一团阴灵水,存于掌心,缓缓祭炼。
很快祭炼完成,秦桑略一沉吟,用灵力裹着阴灵水,缓缓向自己的丹田飘过去。
阴灵水触及肉身,顿时一股冰凉之意蔓延开来。
秦桑眉心微蹙,但动作不受影响,将阴灵水送入丹田,便立刻开始在身上刻画炼尸禁制,配合阴灵水,稳固气海。
五行相生。
接着便是月槐木芯鬼雕翎和九窍石、最后是蓝冥金。
在秦桑自己的约束下,气海内的灵力非常温顺,五行筑根基这一步也顺利完成,没发生什么波折。
如今,只剩一步引煞入体了。
秦桑把剩余的五行阴物收起来,地上只剩一大堆少阴磁瓶。
按理说,引煞入体这一步最好在地沉洞,万一地煞之气消耗的厉害,可以随时补充。
但地沉洞距离这里太远了,秦桑没那么多时间。
无殇亲身体验过,引煞入体之后,地煞之气将无法控制得开始冲击肉身,尸变的速度非常惊人。
如果在地沉洞把自己炼成活尸,不等秦桑一路跋涉来到青阳坊市,肉身将彻底丧失生机,再也无法挽回。
好在,根据无殇的经验,炼制自己和炼制别人有所不同。
炼制别人,要通过神魂印记控制,隔着一层,无论感应速度、反应速度和控制力,都会受到影响。
自己则不同,可以很好地约束体内灵力对地煞之气的排斥,对任何变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引煞入体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浪费的地煞之气会少很多。
在后面提升飞天夜叉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这一步却有一个新的难处。
地煞之气入体,对气海造成非常可怕的冲击,这种冲击将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而随着炼制进行,逐渐加深的尸变,对心神的影响也越来越深。
两者叠加,想要在炼制的过程中始终维持心境稳定,非常困难,需要莫大的意志力。
心境不稳,一旦出现差错,前功尽弃。
当年,无殇准备了一些疗伤和稳定心神的丹药,却没想到异变来得这么猛烈,硬是以一颗宁死无悔的道心,孤注一掷,最终成功。
秦桑当然不怕尸变侵染,但能否忍耐住气海动荡的痛苦,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他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吞下几枚疗伤灵丹,便勾来一个少阴磁瓶。
‘嘭!’
磁瓶开启。
一缕地煞之气逸散出来。
秦桑沉思少许,感应了一下气海,确定没有疏漏,便牵引一缕地煞之气,试探着进入气海之中。
‘嘶……’
比阴灵水更加阴寒无数倍的凉意,让秦桑也忍不住身体轻轻颤了颤,旋即稳定住身心,全神贯注的关注着那缕地煞之气的变化。
‘轰!’
气海之中,风暴乍起。
地煞之气潜入气海,即使秦桑自身的灵力,一时间竟也无法约束,完全脱离了掌控。
眼看气海一片混乱,两股气息针锋相对。
秦桑却并未如以前那样,直接把地煞之气引出去,因为他对自己身上每一分变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现在还没有失去掌控。
冲突愈发激烈,秦桑如坠冰窟,全身都被冻僵,气海却像开了锅一样。
幸好五行阴物组成的屏障让秦桑的丹田非常牢固,短时间内不虞被冲毁。
秦桑愣是坚持了三息时间,方才把那缕地煞之气排斥出去,等待气海恢复时,他仔细回忆方才的过程,收获颇多。
片刻之后。
秦桑再度引出一缕地煞之气,不过这一次他根据方才得到的经验,做了一些改变,徐徐图之。
第二次依然失败了,但又得到新的经验。
再次尝试。
虽然一次次失败,但进度明显比之前炼制活尸时快多了,秦桑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轻松。
终于,仅仅耗光一个少阴磁瓶,秦桑便成功将一缕地煞之气纳入气海!
第五百一十四章 种种变化
第一缕地煞之气成功纳入气海,昭示着炼尸禁制完成至为关键的一步。
以秦桑之前多次炼尸的经验,加上对自身强大的掌控力,一切都很顺利。
但他不敢松懈,因为困难还在后面。
秦桑耐着性子,慢慢将一缕缕地煞之气引入体内,逐步完成炼尸禁制。
随着禁制的完善,肉身变化不大,但传递给秦桑的感觉更清晰了,逐渐冰冷的血液、对嗜血的渴望……
这些都无法让他动摇分毫。
玉佛可以让他心如止水,完全不受欲念影响。
唯有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即使意志力强如秦桑,也只能咬紧牙关坚持,每过一段时间便服用一枚疗伤丹药缓解。
幸好有无殇留下的经验,秦桑准备非常充分,可以忍耐。
又一缕地煞之气成功纳入气海,秦桑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喜色,但旋即就被严肃和慎重所取代。
接下来,就是炼制活尸的最后一道禁制。
虽然直到现在,炼制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秦桑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经由无殇耗费心血钻研,篡改之后的禁制,是否真的如留书之中所说,可以顺利完成,不会出现意外?
如果这一步失败,后面炼丹入体更不要想了。
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手掐印诀,动作瞬间变得飞快,令人眼花缭乱,无数复杂到极点的印诀在秦桑面前生成,然后在秦桑牵引之下,向自己飘过来。
终于,最后一个印诀完成!
“合!”
秦桑突然掌心一翻,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丹田印下去。
禁制弥合!
‘轰!’
秦桑面色陡然煞白,气海之中传来的剧痛,让秦桑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闷哼出声,手掌死死捂住丹田。
气海内,灵力和地煞之气冲突引起狂澜,可怕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气海,脱离秦桑掌控,五行阴物构筑的屏障,瞬间变出现不稳的迹象。
幸好,有它们存在,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直起上身,双目闪过一抹厉色,全神贯注,根据之前炼尸的经验,尝试压制狂傲不羁的地煞之气。
开始时,他身上的禁制,隐隐有崩溃的趋势,丹田处的地煞之气反抗非常激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身上的波动渐渐平息,神情也愈发平静下来。
有一个瞬间,丹田传来的痛楚突然消失了。
秦桑先是一呆,急忙内视丹田,发现此时气海中风暴平息,已经逐步稳定下来,地煞之气和灵力和平共处,各自占据一半气海。
而随着秦桑心念微动,地煞之气和灵力各自分出一股,合流之后,平静的进入经脉,开始运转。
成了?
秦桑心下一喜,从地上站起来,动了几下,然后仔细感应肉身的变化。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无殇的留书里没有一句虚言,都在秦桑身上得到验证,他确实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秘法写了下来。
秦桑顺利完成这一步,在禁制完成的刹那,肉身尸变陡然加快,但比之真正的活尸,这个程度就浅多了。
这是无殇改动禁制的功劳,也正是对自己使用,掌控力足够精准,才能勉强完成。
短时间内,尸变可以控制在能够接受的程度。
只要及时解开天尸符和炼尸禁制,恢复不难。
忧的是,此时他体内地煞之气和灵力的运转路线,并非《元神养剑章》功法的路线,而是被炼尸禁制牢牢限制在一个固定路线。
无论秦桑怎么尝试,都无法改变。
秦桑心念一动,掌心灵力和煞气齐出,威力倒比变成活尸前更胜一筹。
看来,催动它们斗法时不受影响,却无法继续修炼了。
即使他神智未失,不能修炼功法,修为不可能再有分毫进步,被禁锢在这一刻。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元神养剑章》受到限制,功法里的两门神通人剑合一、遁影无形和剑气雷音,自然也就不能再使用。
尤其是剑气雷音,可以说是秦桑最大的依仗,失去剑气雷音,他的实力和遁速都将受到极大的削弱。
幸好,《元神养剑章》只是受限,并非被其他功法取代。
神通暂时不可用,但乌木剑依然是秦桑的本命灵剑,仍没有失去掌控,以它本身法宝的材质,就是很大的助力。
而且秦桑掌握两门神通这么久,也不是一点儿体悟没有,在剑术一道肯定比其他修士强得多。
却不知炼成尸丹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毕竟,当年无殇只是引地煞之气冲丹,而秦桑要同时借助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两人的路线不同,未来的结果肯定也不一样,无殇的经验未必适用于他。
这也是秦桑敢于尝试的原因。
沉吟片刻,秦桑反掌取出尸傀袋,神情阴晴不定的看着尸傀袋,他没当过炼尸,不知道被装进尸傀袋是什么感受。
犹豫了一下,秦桑忽然将尸傀袋打开,对准自己。
片刻之后,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什么都没发生。
尸傀袋不能装自己?
还是玉佛?
还是因为无殇对炼尸禁制做了大幅度改动,自己不算真正的活尸,所以和尸傀袋禁制发生冲突?
无殇在把自己炼成活尸之后,也没干过把自己装进尸傀袋的事情,没有前辈经验,秦桑只能胡乱猜测。
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丧失灵智的缘故,当年青庭师姐把蒋师兄装进尸傀袋时,蒋师兄还没死呢。
不过蒋师兄先是被装进水晶棺里面,说不定那具水晶棺和天尸宗有关系。
可惜水晶棺已经送给谭豪了,无从验证。
尸傀袋炼制难度很大,天尸宗的尸傀袋看起来外表无甚奇特,实则是宗门独有的,能装活尸。
其他尸道宗门的尸傀袋更不行。
在天尸宗,只有高层或者立下大功的可以得到尸傀袋赏赐,前半部《天阴尸诀》里,并不包括尸傀袋炼制之法。
对此,秦桑也摸不清头脑,他尝试了几次,一直失败,只好放弃,从芥子袋取了一个尸棺出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所谓机缘?
“算了!”
秦桑摇头,反正他也没兴趣去尸傀袋里观景。
《天阴尸诀》有两种存放炼尸的器具,前半部只有给低阶弟子用的尸棺,就是太显眼,必须背在身上一个大棺材,别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即使是普通尸傀袋,也很难买到,绝大部分尸道魔修,都是用这个办法存放炼尸。
包括买走他炼尸的青阳魔宗弟子,都会在购买炼尸后,顺手买一个尸棺法器。
秦桑之前就防备着这个情况,早就备好了一具尸棺,之前做的那些繁琐的准备,也是防备着出现这种情况。
竖着立下尸棺。
秦桑开启棺盖,走进去。
尸棺黑光一闪,缩小几许,正好和秦桑体形相称。
秦桑感受了一下,从尸棺里走出来,回到方才盘坐之处,打开芥子袋,取出装有鸠袍道人金丹的玉匣。
他要先在这里完成炼制飞天夜叉的前两步:引丹入体和人丹合一。
因为他准备以炼尸的身份,混进青阳魔宗。
除了能藏在元神的乌木剑,以及很少人认识的虚天雷,所有外物都不能携带。
十方阎罗阵、十方阎罗幡……
甚至连丹田里的九龙天辇符,也被秦桑早早取出来,寄存在芥子袋里,在进入青阳魔宗时,藏在山门外不远的地方。
他这次可谓是光溜溜入山,怎么谨慎也不过分。
若是飞天夜叉没有重伤,把握会更大些,但时机稍纵即逝,不可能一直等飞天夜叉恢复。
已经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这么久,金丹依然美轮美奂,令人陶醉,仿佛活着的一样,闪耀奇光。
秦桑解开玉匣禁制,把金丹抓在手里。
这两步里,引丹入体是最危险的,丹田可能会承受不住金丹的冲击,而导致气海失控,肉身崩溃,爆体而亡。
秦桑握着金丹,感受金丹上的力量波动,同时回忆上次炼制飞天夜叉时的细节。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最危险的时候在地煞冲丹那一步,但那是后话了,自己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混进青阳魔宗。
引丹入体虽然多有波折,过程还算顺利,现在换成自己,应该更容易控制。
第二步则会更轻松,是最不用担心的。
思索的同时,秦桑一直在熟悉金丹。
其实得到金丹之后,他就一直在做,所以没用多少时间,便虚托着金丹,慢慢向自己的腹部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引动自己身上的禁制,让自己和金丹之间建立联系,减少金丹对自己的排斥。
时间缓缓流逝,金丹距离秦桑丹田越来越近。
熟悉的一幕出现了,金丹渐渐被禁制包裹,开始时还在反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平静下来。
“进去吧!”
秦桑似是叹息,将金丹按向丹田。
‘呼呼……’
煞气滚滚,金丹没入其中。
剧痛陡然袭来。
秦桑眉心紧锁,强忍着痛楚,只等丹田里混乱到极致,快要承受不住,方才心念一动,把金丹抽离。
他早有经验,非常有耐心,一次次尝试,默默观察着变化,毕竟是在自己身上,进展比上次炼制余化快得多。
终于,金丹完全进入气海之中,稳立气海正中。
这一刻,金丹突然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瞬间横扫八方。
难怪当时已经是死物的余化,在同样的时刻,发出的叫声竟带有浓浓的痛苦之意,这种痛苦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秦桑早有准备,摊开双手,立刻将身边两样东西摄入掌心,一手抓着大把灵丹,一手抓着少阴磁瓶。
他全力镇压金丹,灵力耗尽就服用灵丹,地煞之气枯竭就用少阴磁瓶补充。
一切顺利,混乱渐渐平息,金丹光华内敛,悬浮在气海中。
秦桑心下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灵丹,以及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都消耗了七八成,好在下一步冲丹时,因为有乾天罡气代替一半,地煞之气消耗大大减少,无须准备太多。
一个时辰后,秦桑继续下一步人丹合一。
内视气海,随着秦桑心中念起,金丹缓缓转动,看起来已经和秦桑亲密无间,但秦桑知道,他现在根本调不动金丹,一切都是禁制约束造成的假象。
终于完成,秦桑发现洞府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正是清晨时分。
检查了自己一番,确定体内金丹暂时不会造反,秦桑起身离开洞府,回头环视一周,把洞府里的痕迹彻底抹掉,便直奔青阳魔宗掠去。
在路上,他取出两个芥子袋。
一个是他自己的,里面装有十方阎罗幡等重宝,准备在青阳魔宗附近藏起来。
另一个则是秦桑提前准备的,里面除了虚天雷,都是些少阴磁瓶、法器、灵石、灵丹等物,品质都不差,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身家。
失去剑气雷音神通,秦桑心里没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虚天雷带上,以防出现意外。
虚天雷的外表很不起眼,不经催动的话,就是一个灰珠,表面的闪电也不会时刻闪现。
虚天雷被秦桑丢进芥子袋中的杂物堆里,还有一些类似的珠子混在一起,虚灵派已经很久没有炼制出虚天雷,本门弟子都未必知道虚天雷长什么样,更不要说外人。
这种强悍法器快沦为传说了,若非景婆婆指点,秦桑都不认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记载着天尸宗炼尸术的玉简,只不过是被秦桑篡改过很多处。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也就是把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部分,秦桑将地煞之气改为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配合。
而飞天夜叉炼成后的实力,也被秦桑压低在假丹境的程度。
因为他要把炼尸术里记载炼尸反噬的部分抹去,让得到秘术的人毫无顾忌。
飞天夜叉的实力太强了,即使没有写明隐患,得到秘术的人肯定也会怀疑,秦桑不可能一直耗下去,而假丹境还可以接受。
是了,他不准备在坊市卖掉自己,因为变数太大。
他打算送给青阳魔宗弟子一个‘机缘’!
备好芥子袋,秦桑将准备好的那具魁阴宗余孽的尸体取出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送你一个机缘
这具尸体一直被禁制封锁着,伤口还很新鲜,每一道都是秦桑仔细揣摩,精心留下的。
秦桑抬手,把芥子袋挂在尸体腰间,然后取出尸棺背在尸体的背上。
同时,他小心催动《遁灵诀》,将自己的气息压制下来。
他在玉简里标注了,在没有炼成之前,炼尸无法用来对敌。
事实也是如此,炼尸进行到这一步,金丹存于气海,只能依靠炼尸禁制勉强安抚,妄动气海,打破平衡,会引起金丹反噬。
准备好这些,秦桑便已经来到青阳魔宗山门近前,他匿身暗处,眺望青阳魔宗。
巍峨高山,郁郁葱葱。
群山边缘,白云缭绕,仙鹤啼鸣,一片仙家景象,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魔宗驻地。
青阳魔宗分为内、外和禁地三层,皆有灵阵封锁。
外门就是待客之所,以及宗门豢养的灵兽、药园等等外道所在。
现在秦桑看到的青山,就是青阳魔宗外门。
这种青山共有八座,非常规律的排列在青阳魔宗八个方向,不知是不是有大能用搬山神通调整过的,否则不可能这么齐整。
秦桑目光所及,在正南那座青山之上,有一条白玉石阶,笔直地通往山顶,隐没于云海之中。
青阳魔宗山门白藏在玉石阶顶部,欲入青阳魔宗需从此入山。
外门里面是内门,这里是青阳魔宗弟子修炼之地。
禁地则是内门中一片用大阵封锁的区域,乃是青阳魔宗核心重地,里面禁制重重,幸好秦桑无须闯入禁地,天降青阳罡气的神罡峰在内门。
秦桑看了眼青阳魔宗,在山门外一处荒山野岭,找了个隐蔽处,把身上的宝物都埋藏在地底深处,包括芥子袋、尸傀袋和灵兽袋等物,并小心翼翼用禁制遮蔽。
做好这些,秦桑还有些不放心的,自己全部身家可都在这里了,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悄悄遁走。
此时,遥远的东方现出朝霞,朝阳马上就要升起。
秦桑加快速度,径直向西南方向,在山林之间飞驰。
他此时已经远远偏离了青阳坊市方向,不过无涯谷毕竟是在青阳魔宗附近,而青阳坊市是左近修仙界最大的一座坊市,说不定遇到喜欢行走于山野之间的修士,所以秦桑的行动还是非常小心。
接连翻越数十座山岭河川,一个人影也没遇到。
来在一处山坳,秦桑忽然身影一顿,停了下来。
在青阳魔宗西方,有一个凡人大国,这些凡人便是依附在青阳魔宗的国度。
顺着西南方向再走这么远,便能到达凡人大国边境诸城里,其中一座小城,名为庆城,庆城里面居住的都是凡人。
庆城在边境上,往东则没有凡人的城池了,全是荒山野岭,因为已经靠近无涯谷,多为修仙者在此活动。
而秦桑所在的这个山坳,就是庆城去往青阳魔宗的必经之路。
他收敛自身气息,轻手轻脚落进山坳,四下看了看,便开始忙活起来,从山坳入口开始,斑驳的血迹、凌乱的脚印、混乱的灵机、弯折的草木……
不多时,山坳里风貌大变,被秦桑布置成一个被人重伤的修仙者,拼死逃出生天,摆脱追敌,却在逃到这里的时候生机耗尽,最终殒命在山坳的假象。
最后,秦桑把那具尸体放在血迹的尽头,让其趴在乱草丛里。
配合秦桑在尸体身上做的手脚,这番布置,若非秦桑自己亲自做的,突然遇到的话,一时间都很难看出有什么破绽。
出于谨慎,秦桑还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闪身来到尸体前,忽然催动体内一股尸气,涌向全身。
霎时间,秦桑样貌大变。
青面獠牙,满脸狰狞,就是一具真正的炼尸模样,完全看不出原本长相。
“幸好只要过后压下尸气,就能很快恢复,要不然顶着这张脸,以后怕是在修仙界寸步难行了。”
秦桑摸了摸脸颊,喃喃自语道。
伪装成炼尸,自然不能再用禁制遮掩面容,只好借助尸气改变。
无影剑的名声,在乱岛水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接着,秦桑把尸棺随意仍在尸体不远处,遁身进入尸棺里,耐心等待起来。
带他进入青阳魔宗的人,秦桑不是乱选的。
在青阳坊市呆了二十八年,秦桑放下高阶修士的架子,频频和青阳魔宗弟子接触,在心里给那些经常交流的青阳魔宗修士都建了档案。
修为高的,接触少,了解不多。
但对其中筑基期之下,以及几个筑基前期的修士,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现在选定的这个人,名字叫喻霸天,修为是筑基前期。
此人天资不错,顺利筑基,却被困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前数十年,始终无法突破,有点儿类似当年的于岱岳。
不过,此人心性远不如于岱岳。
于岱岳最终心魔丛生,袭杀同门,却也是在想尽办法,走投无路后才被逼疯的。
秦桑和喻霸天接触过多次。
喻霸天言语之中,经常把怨天尤人的话挂在嘴边,最爱说的就是某某某受到师门长辈赏识,或者在外面得到多大的机缘、多好的宝物。
尤其在提及一些有名气的修士时,定会将别人的成就归功于运气上,无一例外,即使是他非常了解的同门师兄。
然后便开始哀叹自身时运不济,从没得到过像样的机缘,咒骂天道不公,让他一直被瓶颈所困。
反观喻霸天自身,却并非苦修之人,在洞府静修几日便大为不耐,出山饮酒作乐,和同门结伴去无涯谷猎妖,每次都是他最先返回。
古仙战场,更是一次也没去过。
而且贪恋红尘,色欲熏心,并且年纪越大越变本加厉。
他在凡间大肆搜集绝色女子,把她们养在庆城,每过一段时间,借历练之名,去庆城呆上几日,享乐一番。
既然喻霸天这么想要机缘,秦桑决定送他一个。
秦桑算定,今天是喻霸天享受完,从庆城回返的日子。
第五百一十七章 意外
喻霸天回师门时,一直走这条路。
山坳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随着时间流逝,气味被风吹散,凌乱的山坳中,一具尸体趴伏在乱草里,气息全无。
秦桑躺在棺材里,警惕着周围。
不料,一直等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喻霸天的身影。
秦桑暗暗皱眉,难道喻霸天这小子还没爽完,今天不打算回来了?
要是那样的话,秦桑只好启动备用的计划,另择他人,但这样一来就要重新准备,耽误太长时间。
秦桑担心拖太久,变数更多,自己压制不住尸变。
秦桑决定再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仍然不见喻霸天,估计他今天不会来了,要怪只能怪喻霸天没命享受机缘。
被封闭在棺材里,无法动弹,秦桑静下心来,从头到尾梳理完自己的计划,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想自己现在干的这事儿,秦桑决定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机缘,一定要小心些。
风吹动树梢,飒飒作响。
就在这时,呆在棺材里的秦桑突然神色一动,下意识在尸棺里摆正身体。
有人!
来人距离还很远,秦桑只能隐约感知到,有人正在施展遁术,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至于是不是喻霸天,暂时还不得而知。
等了片刻,秦桑发现此人遁速不快,似乎不像是筑基修士应有的,不禁暗暗皱眉,难道不是喻霸天?
不多时,来人终于飞临山坳上方。
她立刻便注意到山坳里的异状。
接着,秦桑便听到‘啊’的一声惊呼,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真不是喻霸天,秦桑心下为之一沉,没想到前面的环节都非常顺利,到这里出现意外。
只听‘咻’的一声,那名女子受惊之后,一个闪烁遁入山林之中,藏了起来。
秦桑静静躺在棺材里,没有轻举妄动。
被意料之外的人撞破计谋,秦桑却没有第一时间改变计划,因为他从这个人的气息上感应到了青阳魔火的气息。
女子也是青阳魔宗弟子!
只是女子的气息很陌生,秦桑在青阳坊市这么多年,从未接触过。
两者修为相差太远了,女子虽然全力隐藏气息,却瞒不过秦桑感知。
有意思的是,女子发现山坳里的异状,大惊之后,却没有被吓跑,而是自以为隐蔽的藏在山林里,一动不动。
她显然已经发现山坳里尸体的状态。
秦桑感知到,女子的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二层,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沉思片刻,秦桑忽而收起杂念,封闭神识,谨守内心,不理外物。
这一刻,棺材里一片死寂,好似封存着一具真正的炼尸。
这个计划已经被人撞破,更改计划要耗费太久,既然来人同为青阳魔宗弟子,不妨决定将错就错,继续走下去。
就看女子有没有胆量了!
山坳两侧的山林非常安静,加上山坳底部混乱的景象,显得有些诡异。
过了一会儿,在一片树丛间,忽然探出一个身影,竟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少女。
少女一身江湖女侠的打扮,神情却并不凌厉,反而显得有些柔弱,尤其是两个眼睛,似乎刚刚哭过,略带红肿,清澈的眼神更引人怜爱。
她小心翼翼拨动树叶,探头向下面看,视线顺着山谷里的血迹,定格在那具趴着的尸体上面。
尸体腰间的芥子袋深深吸引住她的目光。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挣扎和担忧之色,片刻之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来处,接着眼中的担忧竟被刻骨铭心的恨意取代。
少女暗咬银牙,挥手从林中拘来一只小雀。
小雀落在少女掌心,挣扎了几下便安分下来。少女伸出手指,在小雀身上连点,接着将其放开。
小雀展翅高飞,一直飞到两侧山顶,并且沿着周围盘旋了几大圈,快速飞回来。
此时,少女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放松,迟疑片刻,忽然一指小雀,然后向尸体一引。小雀顿时用惊人的速度坠落,一头撞在尸体头上。
‘轰!’
小雀身上的禁制爆发,轻松把尸体头颅炸得粉碎。
‘咻!’
下一刻,少女猛地从树丛窜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掠到尸体旁,一把抓住芥子袋,挥手打出一道火焰,焚烧尸体,抹去痕迹。
正要纵身离去,少女突然注意到在火海中安然无恙的尸棺。
“尸道魔修?”
少女一怔,身影一顿。
对尸道魔修而言,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他的炼尸,现在主人已死,这具炼尸便是无主之物。
但是人都死了,尸棺的炼尸为何好像安然无恙的样子?
少女皱眉,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将心神沉入芥子袋,轻易找到显眼处的玉简,她越看玉简里的内容越惊讶,飞快扫了最后面的部分一眼,旋即恍然大悟。
她竟一把抓起尸棺,背在背上,彻底破坏山坳里所有痕迹,快速遁走。
少女倾尽全力向师门飞遁,一路上频频回望,一直到达师门附近,也没有发现有追踪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紧紧抓着芥子袋,眼神忍不住兴奋。
方才粗略一观,她已经注意到芥子袋里重宝无数,宝物的品质和数量都是她难以想象的。
自己竟得到了一个筑基修士的所有遗物!
还有那具在她看来最为珍贵,芥子袋里所有东西加起来也比不上的炼尸。
想到炼尸,少女心中一动,忽而改变方向,向青阳坊市掠去,最后在坊市外面找了个隐蔽处落下。
“呼!”
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发现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抱膝蹲下,又双手拍了拍通红滚烫的脸颊,这才渐渐平复心情。
接着她便迫不及待取出玉简,仔细观看起来。
玉简里的秘法超乎她的想象,少女忍不住怀疑,世间真有这么神奇的炼尸秘法么?
她收起玉简,看向一旁的尸棺,犹豫了一下,取出两件护体法器防身,离得远远的把尸棺打开。
少女看到了一具青面獠牙的炼尸,安静的躺在尸棺里。
秦桑‘看’到少女真容,也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
第五百一十八章 稻草
此女名叫石萦,别看她长相年轻,实则真正的年龄并不像看起来这么小。
当年,秦桑混迹在青阳坊市时,就从不少青阳坊市弟子口中,听说过石萦这个人。
修仙者在元气衰败前,本就气血充足,不像凡人那样容易衰老,而且有些特殊的功法还对维持容颜有奇效。
加上石萦是少见的苦修士,从幼年开始就没日没夜的在洞府苦修,不经世事,所以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单纯的少女,并不奇怪。
她的名气,也是因为这些来的。
少年子,心性未定,无论男女,在年幼时初入仙门,便能耐得住寂寞和枯燥,不被外物所扰,刻苦修炼的极少。
即使那些有大成就的大能修士,也都会先经历一个炼心的过程,后来因为某个契机而幡然醒悟,方才明晰道心,一心向道。
而大部分修仙者可能一生都悟不透、做不到。
若非秦桑两世为人,经历生死,当年在面对江山美人的诱惑时,估计也把持不住。
而石萦则不同,她年少时拜入青阳魔宗,便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在她眼里似乎只有修炼两个字。
她样貌出众,气质惹人怜爱。
有一些同门师兄弟对她非常爱慕,但石萦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除了必须完成的师门杂役,便一直呆在洞府修炼。
不分寒暑,不分昼夜,长年如此。
在和她一起入门的那一批同门中,显得非常另类。
秦桑就是从那些爱慕者口中,知道石萦这个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一个青阳魔宗弟子那里看过她的画像。
秦桑没兴趣打探一个炼气期女修,对石萦的了解仅限于此。
“竟是她?”
秦桑在心里嘀咕。
石萦极少下山,即使离开青阳魔宗,也是去无涯谷历练。
无涯谷在青阳魔宗东方,石萦这回却是从正南方过来的。
看她的样子,似乎刚刚痛哭过一场,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意志如此坚定的修仙者伤心成这样?
石萦的性格和喻霸天截然不同,恰好是两个极端。
秦桑经过深思熟虑选定喻霸天为目标,现在突然换成石萦,他也不确定是好是坏,只好静观其变,就看石萦会怎么选择了。
尸棺打开。
石萦紧紧握着防身法器,瞪大眼睛,盯着尸棺里的炼尸,生怕炼尸反噬。
炼尸安静如故,没有起尸的迹象。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异变发生,石萦紧抿着嘴唇,正欲抬脚向尸棺走过去,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
片刻之后,石萦尝试着结出一个印诀,将一道神魂印记打向炼尸。
神魂印记毫无阻碍的没入炼尸头颅。
在秦桑的元神空间,秦桑彻底放开元神,任由石萦的神魂印记进入自己元神深处,相当于把自己交给眼前的女子控制。
也就是他仗着玉佛,可以随时驱除神魂印记,才敢这么做。
换作那些大能修士,谁也不敢像秦桑这么胆大包天,任由别人将神魂印记种在自己元神深处。
即便他们能凭借强大的修为,摆脱神魂印记的控制,也很难做到毫无后患地把神魂印记彻底抹消。
倘若神魂印记留下哪怕一丝细微的痕迹,在日后都可能变成心魔的突破口,成为祸根。
秦桑却不用担心,玉佛连天尸符都能驱逐,何况区区炼气期修士的神魂印记。
待神魂印记入体,秦桑心神沉寂,彻底放开肉身的控制权。
见自己的神魂印记成功控制住炼尸,石萦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闪身来到尸棺旁,双目微敛,查看炼尸的状态。
片刻之后,石萦心念一起。
‘唰!’
炼尸直挺挺立起来,听从她命令行动,如臂指使。
她从玉简中得知,这具炼尸是未完成,还差最后一步,罡煞冲丹。
在这之前,不可操纵炼尸对敌,否则还没出手,炼尸自己就因为压制不住丹田的金丹,爆体而亡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个尸道魔修战死,炼尸却安然无恙。
“他来这里,是为了我们师门的青阳罡英吧?却不知惹了哪路强敌,没图谋到青阳罡英,反而丢了性命……”
石萦喃喃说道。
她修炼青阳魔火,当然知道世间乾天罡英有多么罕见。
事实摆在面前。
尸体、芥子袋、炼尸、金丹、地煞之气……
一切都是真的,而且自己神魂印记没有受到丝毫排斥,让她再无怀疑。
“世间竟有这种炼尸法门……”
石萦心下一动,重新打开芥子袋,翻出一小堆少阴磁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满满都是地煞之气。
“只要我用青阳罡英,完成炼尸最后一步,就能得到一具媲美假丹境高手的炼尸!”
石萦眼睛瞪得溜圆,紧紧抓着少阴磁瓶,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忽然,石萦眼眶一红,流下两行清泪,失声痛哭。
“爹、娘,女儿终于能够给你们报仇了……”
心神内守,不妨碍秦桑听到外面的声音。
闻听此言,秦桑暗暗诧异,这个女子身上好像一直背负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难怪……
这种性格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
天性如此,少年正值天真烂漫的时候,哪能经得住红尘诱惑。
接下来听到的话,更让秦桑震惊不已。
石萦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南方磕了九个响头,充满恨意地说道:“爹、娘,你们一定要保佑女儿,亲手手刃文彦杰那个恶贼,为你们报仇!”
杀害她父母的仇人竟是文彦杰,她的同门师叔。
前几天卖给文彦杰炼尸,秦桑发现这个人表里不一,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这是怎样一番爱恨情仇,秦桑不得而知。
得知石萦的仇恨之后,秦桑立刻意识到,石萦是比喻霸天更适合的人选!
石萦天赋尚可,但文彦杰更好。
等到她筑基,文彦杰说不定已经结丹了。即使文彦杰结丹失败,被困在假丹境,石萦也要苦修几十年才能和他持平。
更大的可能是,她一辈子也追不上文彦杰,没有报仇的机会。
自己这具‘炼尸’,是她唯一的稻草!
第五百一十九章 祖圣火
痛哭之后,石萦擦干眼泪,刚要把炼尸收进尸棺,突然意识到什么,打开那个人的芥子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她发现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时间紧迫,来不及细选,她把东西都先收进自己的芥子袋里了,然后毁掉那个芥子袋,找了个隐蔽处,挖出一个土坑,把秦桑和尸棺埋起来。
石萦催动灵力,消去眼睛的红肿,飞奔到青阳坊市,买到一具新的黑棺,又飞快返回藏尸处。
见炼尸还乖乖呆在原地,石萦松了口气,把炼尸挪到新棺材,背在身上。
她见过有同门带着炼尸在师门招摇过市,师门长辈并不管。
……
青阳魔宗山门前。
无论是青阳魔宗弟子,还是山门贵客,在此地不可妄自飞行,必须步行上下,以示敬畏。
石萦踏上白玉石阶,按了按胸口,平复心情,快步登山。
路上遇到一些同门,有的上山,有的下山,一些认得石萦的人,见石萦出人意料地背着一个黑棺,大异于以往,不禁暗暗诧异,但也没有人多嘴问她。
很快,青阳魔宗山门在望。
碑立山巅,上书‘青阳’二字。
两侧有两队年轻弟子驻守,眼神犀利,守卫山门。
见是石萦上山来,那两队弟子眼神一亮,身姿更挺拔了,待石萦走近,其中一个少年鼓起勇气,忍不住喊了一句。
“石萦师姐,你历练回来了?”
石萦扭头向问候她的人笑了一下,便径直离去。
“石萦师姐对我笑了……”
那个少年痴痴凝望石萦的背影,被队长狠狠踹了一脚。
石萦对那些少年并不关心,她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脸上维持表情不变,正当要进入山门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石萦?”
石萦身影一顿,转身便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衫老者,正皱眉看着自己。
石萦当然这位老人,他是自家师门中一位叫云翼的师叔,突破筑基后突遭大难,身受重伤,修为大跌,而且再也无法无寸进,仙道无望,在宗门做事。
从石萦幼年时拜入山门,云翼就关照过她好几次,虽然云翼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石萦仍然对云翼非常感激。
“石萦见过云师叔,”石萦盈盈下拜,因为背着黑棺的缘故,姿势有些怪异。
云翼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问道:“你怎么也买了一具炼尸?难道也像你那些师兄弟那样,放弃仙道,准备依赖外物?”
“弟子……”
石萦张了张嘴,终于想到一个理由,“回云师叔,弟子过段时间独自去无涯谷历练,所以买了一具炼尸防身,不是想走尸道。”
欺骗关照自己的长辈,石萦心里有种负罪感,但为了复仇,什么也顾不得了。
云翼神色稍缓,点头道:“不是就好!你若独自去无涯谷历练,记得小心些,不要深入太远。还有,你现在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十二层,应该以筑基为首要之事,千万不要沉迷于邪魔外道,否则后悔莫及!去吧……”
“是,弟子明白了。”
石萦又行了一礼,低头离去。
殊不知,此时还有一个人比石萦更紧张。
秦桑压制修为,云翼自然感知不出,但他摸不透青阳魔宗护山大阵的底细,不清楚大阵有没有探查手段。
按说他把自己炼成活尸,体内又有石萦的神魂印记,气息相连,相当于他们是一体的,也不知能否瞒过去。
‘青阳’碑后方,便是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下云雾缭绕,从石台飞下去便真正进入青阳魔宗了。
‘嗖!嗖!’
石萦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飞出石台,进入云海。
很快,她穿过云海。
青山绿水、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红阳飞鹤,无处不在的仙家盛景,出现在石萦眼前。
她对这些已经再熟悉不过,视线一扫,看准远处一个山影,直飞过去。
作为当年元婴道场,青阳魔宗范围极为广阔,山脉河川相连,纵横交错,景色之奇伟完全不逊色少华山。
石萦埋头飞行,接连飞跃数座大山,终于来到内门,这里守卫更加严密,有很多巡逻的弟子,将她拦住,展现出腰牌,才得以放行。
不过没有人多嘴问她的炼尸。
一路上并无异状,秦桑紧张的心神为之一松,自己的伪装成功了,终于潜入青阳魔宗!
内门在青阳魔宗最中心,有数十座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山峰,供门下弟子修行。
这些山峰拱卫着一座万丈巨峰。
和此峰相比,外门八座大山就显得太矮小了,石萦飞在半空,也只能仰望,却见此山刺入苍穹,山顶风云旋动,雷声隆隆。
时刻有疾雷狂电,惊天动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罡峰!
奇怪的是,峰顶风云雷电之间,竟泛着一种浓郁的青色,连闪电都被染成同样的颜色,定睛一看,才能看到风云深处、高山之巅,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虚影摇曳,散发着极为狂暴的气息。
仿佛火神在天穹起舞!
“祖圣火……”
看到那个火焰虚影,石萦脸上露出浓浓的敬畏之色,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是她毕生不敢奢望的!
而在风云雷电下方,大半神罡峰都被一层青雾笼罩,如一块碧玉覆盖在神罡峰。
电蛇狂舞,劈在青雾上,却也只让青雾产生些许波澜。
收回目光,石萦视线一转,看向神罡峰旁边一座险山,催动法器飞过去。
神罡峰周围的山峰依据灵脉的大小,分为三六九等,其中以神罡峰东侧的山峰,灵脉品质最好,而且师门禁地也在那里。
那些筑基期的师叔们,占据的自然是最好的洞府。
石萦入门多年,算是炼气期弟子中的前列,所以她洞府所在的山峰就在神罡峰近前,洞府里的灵气颇为浓郁。
这座山,对着神罡峰的一面,从山脚到山顶,好像被一刀切下来一样,形成一面险要山崖。
山崖上有人为雕凿出的狭窄石道,连通着一些洞府,石道边缘有粗糙的石栏。
第五百二十章 随机应变
这些洞府和石栏一样粗糙,仅仅用石门遮掩,所有洞府都石门紧闭,上面有禁制的光芒流转。
石萦没有朋友,也不去找其他同门闲谈,径直飞进自己的洞府里面。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女子的住处,里面陈设之简陋,布局之单调,和秦桑的洞府有一拼。
封闭洞府,石萦解下黑棺,轻放在洞府的角落,打开黑棺,看了眼里面的炼尸,方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石床上,打开芥子袋。
在她看来,无论什么宝物,都比不上这具炼尸,所以石萦只把那几件品质上佳的法器祭炼了一番。
至于那些其他品质稍差,或者一时间弄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都放在一边,暂时没有心思深究。
然后,石萦盘坐在黑棺面前,神识勾连神魂印记,迫不及待的熟悉炼尸。
虽然不是出自自己之手炼制的炼尸,但石萦操纵起来没有感觉到一点儿阻碍,很容易就可以熟练操纵。
轻轻睁开双眼,石萦视线一转,看向炼尸腹部。
她一直不敢相信,神识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炼尸腹部竟然真的有一枚金丹,也不知那位尸道魔修耗费了多少心血,方才集齐这具炼尸的必备之物,只差乾天罡气。
“罡煞冲丹……”
石萦自言自语,语气有些犹疑。
她之前害怕自己修为太低,会影响炼尸的成功率,但方才熟悉炼尸时,石萦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炼尸的力量,运转自如,没有丝毫凝滞。
只是对自己的负担稍微大一些,但只要准备好恢复灵力的灵丹和灵石,肯定能坚持下来。
这个结果,给了石萦很大的信心,她决定先做一下尝试。
殊不知,这是秦桑主动配合石萦的结果。
石萦茫然不知,她的炼尸是有神智的,隐藏的天衣无缝。
有神智的炼尸甘受控制,任由操纵者种下神魂印记,别说石萦,连那些精通尸道的魔修,恐怕也闻所未闻。
秦桑算是前无古人了。
当然,石萦枯坐了一夜,熟悉炼尸的力量,等到第二日清晨,担忧尽消,然后封闭洞府,向神罡峰飞去。
她的洞府距离神罡峰不远,很快便进入青雾。
……
洞府陷入黑暗。
黑棺的盖子忽然无声滑开,里面的炼尸缓缓坐起来,异常诡异。
漆黑的眼睛转了转,渐渐恢复智慧和神采,秦桑隔绝石萦的神魂印记,扭动脖子,打量着洞府。
他成功潜入进来,却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第一时间控制住石萦,是因为石萦的举动,让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决定随机应变,再等一等。
至于石萦为何这么急切,秦桑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原因。
文彦杰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假丹境指日可待,若石萦不抓紧时间,再拖下去,等文彦杰突破假丹境,即使完成炼尸,也很难杀死真正的假丹境修士。
报仇仍然遥遥无期。
自己篡改秘法,竟驱使着石萦不敢拖延,是秦桑之前没有预料的。
这是好事。
修炼青阳魔火的修士,可以将一丝乾天罡气带出神罡峰,用于自身修炼,既然石萦愿意帮忙,不妨先笑纳。
潜入神罡峰是非常冒险的举动,而秦桑现在还不确定无殇的秘法是否可行,毕竟所谓的罡气冲煞,只是无殇的猜测。
前人没有经验给秦桑参考。
石萦将乾天罡气带出神罡峰,自己躲在她的洞府里,一点点试验,倘若这门秘法确实不可行,仍可以从容离开青阳魔宗。
擅闯神罡峰,有很大的风险,万一秘法失败,又不慎暴漏行迹,可谓是得不偿失。
现在体内的尸气还能压制得住,不急于一时。
秦桑脚不沾地,横着飘向洞府门前,路过石床时,扫了眼床头上的芥子袋。
据青阳魔宗弟子说,神罡峰上面的元气非常混乱,而且越靠近山顶越是如此,即使在下层,低境界弟子护住自身也很勉强,不敢在神罡峰久待,汲吸一丝青阳神罡,便赶快返回洞府淬炼魔火。
在神罡峰上,一旦遇到意外,只能全力保命等待救援,身上携带的芥子袋等物,很可能因为无暇顾及而被毁掉。
芥子袋是每个修士的命根子,谁也不敢冒险,所以低境界弟子入山前,都会把芥子袋留在洞府里。
他们的洞府外,都有师门留下的独特禁制,倒也不怕被人盗取。
秦桑视线从芥子袋上扫过,青蚨钱和虚天雷都在里面,秦桑专门炼制的几样类似的法器,混在一起,石萦果然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异样。
秦桑没有急于取走这两样法器,飘到洞府门前,手掌虚按,感受上面禁制。
‘呼!’
门上忽然浮现点点青光,然后飞快向石门中心汇聚。
片刻之后,一朵青色火苗出现在秦桑面前,看起来小小的一朵,却散发着极为暴烈的气息。
这团火焰便是石萦留下的青阳魔火,和秦桑元神深处的神魂印记同出一源,独属于石萦。
秦桑凝神探查,发现青阳魔宗的禁制有其独到之后。
青阳魔宗弟子,只要将自己修炼出的青阳魔火打入禁制之中,即使同样修炼青阳魔火的同门也无法仿冒。
一旦有人试图破禁,魔火发生冲突,立刻便会示警。
秦桑虽然看穿此禁制,却不敢妄动魔火。
沉思片刻,秦桑想到办法,引动石萦神魂印记触碰禁制。
相隔距离够远,石萦这时候感知不到神魂印记的动向,青阳魔火果然将秦桑错认为自己的主人,毫无排斥之意。
秦桑并未走出去,他将石门推开一点缝隙,凝望着远处的神罡峰!
好一座耸入云霄的天峰!
秦桑心中赞叹,此峰之雄伟,在秦桑见过的这么多山峰里,仅次于指天峰,连少华山也有所不如。
不愧是接天雄峰,难怪能从九天之上引下乾天罡气,孕育罡英!
从山脚到山顶,秦桑仔细查看,和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一一印证。
那些凝而不散的青雾下方,就是青阳罡英所在,越靠近山顶的位置,青阳罡英数量越多,罡气越精纯。
第五百二十一章 轮回转世
下层的罡气驳杂,但容易炼化,更适合修为低的弟子汲吸。
最终,秦桑将视线定格在山顶那个火神般的虚影上,凝望多时。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祖圣火……”
秦桑喃喃自语,满脸震撼。
火神般的烈焰,高于极天,直欲将天穹烧穿!
虽然早就听说神罡峰山巅的祖圣火多么癫狂和可怕,如今终于亲眼得见,秦桑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以为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不仅诡异,而且非常强大,但和祖圣火散发的气息相比,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秦桑曾在无涯谷感受过元婴大战时散发的气息,现在拿来和祖圣火比较,感觉竟也有所不如。
至于两者的差距有多大,秦桑也说不上来。
一来是两次距离都很远,感知不清晰。
二来无论哪种力量,都超出了秦桑的认知,他没有能力探其究竟。
他只能模糊的感觉到,祖圣火非常可怕,而且极为狂暴!
据说祖圣火并非原本就存在,而是和青阳魔宗第一代祖师有关,也就是那位发现青阳罡英,在此开宗立派的前辈。
正因如此,才有祖圣火之名。
秦桑看了一会儿祖圣火,视线越过神罡峰,看向更远处。
在神罡峰后不远,就是青阳魔宗禁地。
那里云如华盖,笼罩四野,明显被一座大阵封锁,里面是青阳魔宗藏宝重地、先师洞府。
这座大阵不简单,比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更神秘,奇怪的是,这座大阵并没有将对青阳魔宗最重要的神罡峰笼罩在里面。
难道和祖圣火有关?
秦桑双眼微眯,祖圣火这么狂暴,云盖罩下,青阳魔宗若无压制之法,轻松就能把大阵毁掉。
秦桑忽然想到,当年两大元婴入侵青阳魔宗,又突然退走,并且对那场大战的经过讳莫如深,会不会和祖圣火有关?
如果青阳魔宗被逼上绝路,引爆祖圣火,强如元婴,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青阳魔宗四位金丹,现在应该只剩一位在宗门,却不知他的洞府在哪里。
秦桑看看禁地,又看看神罡峰,他没能打探到,那位金丹平时在哪里修行,以后行事必须小心。
过了足有两个时辰,秦桑把青阳魔宗内门看得差不多了,突然发现神罡峰上有一道身影破开青雾而来,正是石萦。
秦桑迅速复原禁制,躺回黑棺里面。
‘嗖!’
石萦闪身进入洞府,匆匆封闭禁制,便盘坐在尸棺旁。
她脸上难掩疲惫之意,似乎方才神罡峰之行,消耗了她很大的精力。
略作调息之后,石萦振作精神,伸出双手,平放在丹田前方。
紧接着,她掌心灵力旋动,奇特的是,她的灵力之中闪耀着一种青色的光芒,把洞府里面也染成青色。
‘哗!’
忽然,一个小巧的火种在灵力中间出现,并迅速吞噬灵力,飞速壮大,很快便演化为一团青火。
这就是青阳魔火!
青阳魔火不像普通的火焰,有着炽热的高温,反而散发着温凉的气息,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非常阴毒,外界修士闻之色变。
和青阳魔宗修士为敌,不仅要防范他的法器,还要时刻警惕青阳魔火,千万不要被魔火沾惹到。
好在青阳魔宗修士御使青阳魔火,消耗非常大,无法一直使用。尤其是炼气期第十层以下的弟子,只能用魔火维持修炼,无力对敌。
在石萦手中,这团青阳魔火非常温顺,静静地摇曳。
石萦眼神却有些紧张,瞪大双眼,盯着青阳魔火深处。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青阳魔火焰心处,有一道头发丝一般纤细,却比青阳魔火更为浓郁的青光存在。
这道青光好似游鱼一般,在焰心游动不停。
它试图冲出去,却被牢牢封锁在青阳魔火之内。
祭出魔火,石萦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平日修炼,都是在神罡峰汲取一丝青阳神罡,炼进自己的魔火之中,然后再返回洞府,慢慢祭炼。
直至把青阳神罡彻底炼化,再重返神罡峰,如此往复。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带着青阳神罡出山。
青阳魔火出自青阳神罡,两者本是同源之物,石萦尝试了几次,便成功封存住一丝青阳神罡。
但没想到青阳神罡非常不稳定,第一次出来时,还没来得及出山,就溃散掉了。
为了维持这缕青阳神罡不溃散,石萦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熟练之后,成功带出来一丝。
“凝!”
石萦盯着焰心,低喝一声。
魔火大作,向内压迫,那丝青阳神罡猛地一抖,接着从两头向中间压缩,最后变成小小一滴,青翠如凝露。
稳定住青阳神罡,石萦袖口一挥,将黑棺打开,命令炼尸盘坐在她面前。
下一步,就是要尝试罡煞冲丹。
在玉简的秘法中,详述了罡煞冲丹的过程,看起来很像这么一回事,并且言明只要通过炼尸的力量压制三种神物,动作足够小心和精准,没有什么危险。
但石萦心里依然在打鼓。
她不是刚入修仙界的新人,对一些事没有亲自经历过,也有所耳闻。
乾天罡气、地煞之气和金丹,每一种都远非她能掌控的,一旦弄出乱子,她小命都难保。
她刚才离开洞府时,顺便去查了查师门典籍,却没有查到玉简中说的‘古尸门’,旁敲侧击的询问看守典籍的师叔,他也没听过。
所以,石萦决定按捺住急迫,一点点尝试,试探玉简中的秘法是否可行,再决定要不要孤注一掷。
她心念一动,青阳魔火分离出一股,化作一柄火刀,探入焰心,小心翼翼将青阳神罡切下来更微不足道的一丝。
魔火裹着青阳神罡,缓缓飘向炼尸。
与此同时,石萦分心操纵炼尸,准备好迎接青阳神罡的冲击。
这一刻,石萦只觉得炼尸比方才更顺手了,温顺到不能再温顺,再合她心意不过,这让石萦的信心更足了。
“炼尸大哥,一定要成功啊!只要报了大仇,我发誓以后一定放你自由身,想办法让你魂灵安息,轮回转世。”
第五百二十二章 罡煞冲丹
听到石萦的话,秦桑哭笑不得,但很快他就摒除杂念,闭绝五感,心神沉入气海,不敢有丝毫分心。
石萦非常紧张,他又何尝不是?
石萦帮不到什么忙,一切还是靠秦桑自己。
即将面临冲击的可是他自己的丹田,万一出现意外,石萦最多被牵连受伤,他则会被摧毁气海根基,能否保住小命都是未知数。
幽寂的洞府中,青色的魔火摇曳。
被切下来的那一丝青阳神罡,已经飘到秦桑丹田近前。
此时,秦桑丹田处突然涌现出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灵力和地煞之气交杂在一起,呈现出来的是灰色。
就在这时,石萦动作微微一顿。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青阳神罡,确定青阳神罡并无崩溃的迹象。接着又看向秦桑,确定炼尸仍然非常听话。
迟疑少许,石萦贝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心下一横,猛然将青阳神罡推进漩涡之中!
这一瞬间,秦桑第一次切实接触到青阳神罡。
出乎他意料,传说中的至阳罡气,和地煞之气并称的世间奇物,竟然非常温顺平和,好似一滴琼浆,滴入秦桑气海,柔软细腻堪比凝脂。
青阳神罡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演化为罡英,所以有这种表象?
秦桑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
青阳神罡没入漩涡之后,石萦突便将包裹在外的青阳魔火撤离出去。霎时间,失去束缚的青阳神罡,终于显现出它的本性!
原本安顺至极的青阳神罡,忽然静极而动,不等秦桑和石萦反应过来,便狠狠刺入秦桑气海。
那不是一丝单纯的青光,根本就是一道青色的闪电,带着极为暴虐的气息,显露出噬人的獠牙!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石萦面色大变。
她虽然修炼青阳魔火,但对青阳神罡也不尽了解,他们这些弟子只是遵循的功法,按部就班的修炼而已。
想要深究青阳神罡的本质,恐怕至少等结丹后才能开始尝试。
青阳神罡异动,是石萦始料未及的。
秦桑心中也猛然一紧,微不足道的一丝青阳神罡,竟然能够爆发出这么可怕的气势,这一刻他竟有种即将被击穿气海的错觉,本能的想要全力把青阳神罡排斥出去。
不过他迅速压下本能,心神锁定气海。
青阳神罡再强,数量还是太少了,石萦带出山的本就极少,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自己气海里半数都是地煞之气,至不济也不会青阳神罡击溃。
只要稳定住地煞之气,便能及时掌控局面。
“为何青阳神罡会突然爆发?”
秦桑心生疑问。
石萦的神魂印记传来的波动,让秦桑知道石萦也被异变震惊,说明青阳神罡这种变化不是正常的。
事实也是如此。
方才在神罡峰,石萦封存青阳神罡,接连失败,也只是无声消散掉,这种变化还是第一次出现。
“只有一个原因,它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地煞之气……”
秦桑心念一转,想到了缘由。
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一阴一阳,并称于时间,它们一旦遭遇,会发生冲突、针锋相对,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秦桑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不料,不等秦桑有所动作,他的气海竟也和青阳神罡一同失控,地煞之气一阵鼓荡,掀起一道巨浪,猛地向青阳神罡扑过去。
果然如此!
这个景象证实了秦桑猜测,但他没有丝毫兴奋的感觉,心神紧绷,紧张无比,竭尽全力约束地煞之气。
饶是秦桑反应够快,仍然慢了一步,来不及了。
‘轰!’
刹那间,一道至阴煞气,一道至阳罡气,两种狂暴无比的世间奇物狠狠碰撞一处。
气海之中波澜四起。
五行阴物组成的屏障,也在爆发的冲击下震荡不停,帮助稳固气海。
秦桑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了,死死‘盯’金丹。
气海起伏不定,金丹悬于正中,好似水中明月,在动荡中晦明不定。
片刻后,秦桑心神微微一松。
幸好幸好,青阳神罡数量不多,面对这么多地煞之气,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剿灭,冲突很快平复,威力还可以接受,没有动摇到自身根基。
金丹受到的波及不大,仍然稳定。
青阳神罡被消灭,地煞之气也终于安分下来,秦桑的气海逐渐恢复平静,从外表上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面的石萦吓得脸都白了,呆滞了好一会儿,见秦桑仍然静静地盘坐在那里,猛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查看秦桑的状态。
确定秦桑并未在冲突下受损,石萦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冲突的时间非常短暂,而且局限在秦桑气海,但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威力非常可怕,回想到方才的一幕,她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自己谨慎,先取了一部分青阳神罡试探。
石萦暗自庆幸,视线落在秦桑气海,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试探。
方才的一幕看似危险,但和秘法上所言完全吻合,用煞尸本身的力量就能应对意外,让石萦放心不少。
她‘命令’秦桑恢复,自己也取出灵丹服下,握着灵石快速调息。
她现在身家雄厚,在得到筑基魔修的遗产前,她可不敢这么奢侈。
很快,石萦把状态调理到巅峰,见秦桑还未完成,托腮坐在地上等待,怔怔出神地看着秦桑,自说自话起来。
“炼尸大哥,等你恢复,我们继续尝试,争取早日让你完成蜕变……
“在遇到你之前,我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永远也无法给我爹娘报仇雪恨,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不求什么仙道、长生,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你放心,报仇后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想办法解开你元神的封印……”
石萦从来不敢把心内心深处的想法说给任何人听,压抑了太久太久,她以为秦桑是死物,把他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不知不觉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在青檬檬的洞府里,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眼神之中蕴藏着浓浓的希冀,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成功
不多时。
石萦重新振作,再度切下一丝青阳神罡,送入秦桑的气海。
这一次,秦桑应对的策略变了,他尝试着催动灵力,遮蔽地煞之气的气息,虽然仍旧失败了,但情况比方才好很多。
秦桑和石萦都没那么紧张了,淡然接受失败,调息后继续尝试。
很快,石萦拘来的青阳神罡便耗尽了。
整整一夜过去。
石萦又去了两次神罡峰,到现在却连一次罡煞冲丹还没尝试过,因为想要罡煞冲丹,首先便要让青阳神罡和地煞之气并存于气海,然后一起冲击金丹。
石萦打坐恢复之后,起身离开洞府,重返神罡峰。
等她离去后,秦桑睁开双眼。
这一夜,除了尝试秘法,一次次调整,就是听石萦述说她的故事了。
石萦本名应该叫蓝萦,她父母原是散修,但修为不低,因为她父亲出自一个修仙家族,虽然家族没落,家底也比一般修士丰厚多了,夫妻二人都成功筑基。
石萦出生后,天生元气不足,一查才知有暗病在身,随着年龄增长,暗病对她的影响会越来越厉害。
她父母得知无涯谷第二层有一种灵药,可治疗石萦的病,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她父母委托朋友照顾她,和人结伴去无涯谷采药。
不料一去不返,双双死在无涯谷。
她父母的朋友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带着石萦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并将石萦收养为义女,改姓为石。
石萦养母把她当作亲女儿看待,并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无涯谷采来石萦治病所需的灵药,并且查清楚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正是和他们结伴进入无涯谷的文彦杰。
此人觊觎蓝家家传法器,阴谋杀害蓝氏夫妇。
青阳魔宗虽然以魔宗为名,门内弟子行事并不乖戾,蓝氏夫妇对文彦杰没有多少防备,双双殒命。
查清之后,石萦养母试图给朋友报仇,却因暗杀失败,也死在文彦杰手里。
石萦口中所说的父母之仇,不仅是生身父母,还有含辛茹苦抚养她的养母。
这时,石萦已经被她养母想尽办法送进青阳魔宗。
只有十二岁的石萦,从入门的那一刻,心中就只剩下报仇二字,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依靠杀人夺宝得来的宝物,一路顺风顺水,修为越来越高。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有云泥之别!
石萦无比绝望和痛苦,无处可以宣泄,这次去祭扫父母和养母墓穴时,在墓前痛哭了一场。
若没有这场变故,石萦原本应是非常健谈的人,只是被血海深仇压制住了本性。
……
石门从外推开,石萦去而复返。
她比第一次快多了,不到一刻钟,便成功拘来一丝青阳神罡。
“不到一天时间,接连去神罡峰四次,万一被师叔发现,肯定会怀疑我……”
石萦的神情有些焦急,修炼青阳魔火,可不需要这么频繁入山。
之所以冒险入山,是因为她发现时间似乎一次比一次长,情况逐渐好转,说不行这一次就能成功了。
可是,这次如果还是失败,她只能忍耐两天再尝试了。
听到此言,秦桑却并未焦急,因为他已经有头绪了,这次有信心能让两者共存,接下来就看罡煞冲丹的构想是否可行了。
一人一尸相对而坐。
青阳神罡入体。
在石萦撤去青阳魔火的瞬间,秦桑全力封锁住地煞之气的气息,同时竟放出一缕差不多大小的地煞之气,控制着它向金丹冲去。
这并非是秦桑自己的动作,还伴随着石萦的意图。
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是因为秦桑一直在因势利导,一点点耐心的展示好转的迹象,不动声色地‘指点’石萦,走上正确的道路。
在确定结果前,他还不想暴露,所以不能让石萦感觉到一丝不和谐。
在石萦看来,现在是她在控制,实则在秦桑掌控之中。
地煞之气现身,立刻被青阳神罡感应到。
青阳神罡如灵蛇一摆,冲着地煞之气急追而去,两者距离金丹越来越近,几乎一同达到金丹前方,眼看就要碰撞、爆炸。
这一刻,秦桑忽然全力催动灵力,将这两股气息包裹住。
‘呼!’
两股气息的冲突并未停止,但秦桑不惜消耗灵力,竟然延缓了它们爆发的时间,然后秦桑毫不迟疑,裹着它们向金丹撞去。
地煞之气和青阳神罡配合,破坏力远比地煞之气更强。
金丹虽强,却也只是无主之物,两者的力量被秦桑凝聚到极致,竟然一下就破开了金丹表面的力量,接触到金丹。
‘轰!’
金丹神光四射。
气海巨震!
石萦面色煞白,发现自己神识一下子就被巨大的波澜给击溃了,她不敢迟疑,急忙重新掌控炼尸,却只能全力安抚他的气海,焦急的等待结果。
石萦茫然不知,在这一刻,一柄透明灵剑悄然浮现在金丹上方。
剑气束成一股,笼罩金丹。
秦桑从上次炼制飞天夜叉得到教训,不管乌木剑是否真的管用,仍把它唤了出来,加一层防护。
地煞之气、青阳神罡、金丹……
三种强横的力量,以金丹为战场,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可是,这种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地煞之气和青阳神罡都太微小了,完全不是金丹的对手,很快便双双消逝。
眨眼间,波澜平息,金丹和气海恢复如初。
石萦大口喘着气,见秦桑气海初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又仔细观察金丹,却见金丹没什么异样,不禁一阵失望,略作调息后,打起精神再度尝试。
第三次……
第四次……
青阳神罡又耗尽了,石萦长叹一声,入定修炼。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睁开双眼,黑色的双瞳里精光闪烁,原地消失。
下一刻,秦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石萦身后,伸手向她身上一点,打出一道禁制。
石萦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被秦桑扶到床上。
秦桑直起身,看着神罡峰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终于看到了成功的迹象!
第五百二十四章 联络
连番尝试罡煞冲丹,种种迹象和他之前炼制飞天夜叉,以及无殇留书描述一致,虽然罡煞冲丹还没有成功,但秦桑已经确定,这个秘法是可行的!
之所以一直失败,是因为青阳神罡的数量太少了!
即使石萦把每次带出来的青阳神罡全部交给秦桑,也不够罡煞冲丹所用。
何况石萦不敢频繁入山,而秦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一是尸气无法一直压制,二是秦桑发现,罡煞结合非常不稳定,他怀疑秘法一旦开始,中途不可中断。
看来,必须亲自潜入神罡峰了。
他留在石萦体内的禁制,在他离开青阳魔宗一段距离后,会自动解开,到时石萦便能够苏醒。
秦桑在青阳魔宗的这段时间,石萦会一直在洞府里沉睡。
她没有朋友,而且秦桑会将洞府禁制封闭,示意里面的人正在闭关静修,不怕被人发现石萦的异样。
石萦躺在床上,眉心的灰暗淡去,如婴儿般酣睡,对一切懵懂不知。
秦桑伸手一招,把石萦的芥子袋打开,从里面找出青蚨钱和虚天雷,以及那些少阴磁瓶,至于其他东西,他都没动,就当给石萦的报酬了。
而且那些法器也无法带上神罡峰,他要专心完成秘法,无暇保护法器,唯有虚天雷乃是法宝品质,可以抵御神罡峰上混乱的元气。
‘啪!’
秦桑轻轻用力,捏碎青蚨钱。
青蚨钱应声碎裂,接着忽然光芒一闪,青蚨钱竟像液体一样流动起来,在秦桑掌心变成一滴虫血,虫血上面浮现出一只青蚨幼虫的虚影。
虚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嘶鸣,接着便‘轰’的一下,和青蚨钱本体一同彻底碎裂,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虚空。
此时,云游子已经持有青蚨母钱,进入无涯谷。
秦桑这是在通知云游子,可以行动了。
青阳魔宗弟子,基本都修炼青阳魔火这门功法,而筑基期修士和石萦等人不同,他们对神罡峰上混乱的元气有一定的抵御之力,实力强大的修士会选择在神罡峰上面修行,这样可以时时汲吸青阳神罡。
尤其是青阳魔宗假丹境高手,他们可以一直呆在神罡峰,而不受影响。
现在神罡峰上的高手不在少数。
秦桑想请云游子闹出点乱子,影响越大越好,最好把青阳魔宗筑基后期和假丹境高手都引去无涯谷。
这样他便可趁乱潜入山中,被撞破行踪的概率也就越小。
至于那位踪迹不明的金丹高手,秦桑不觉得能把他引走。
云游子说得不错,能修炼到结丹期的,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如今青阳魔宗高手俱在外面,实力空虚,此人等闲不会离开宗门。
若做得太过,引起他的警觉,反而会弄巧成拙。
秦桑相信云游子做事有分寸。
他已经做好在金丹眼皮底下窃取青阳神罡的准备,这需要他在完成秘法时足够精准,一次也不能出错,而且只能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捏碎青蚨钱,剩下的就是等待消息了。
秦桑把虚天雷和少阴磁瓶揣在怀中,回头看了昏睡中的石萦一眼,然后引动元神中石萦的神魂印记,打开洞口禁制。
隐遁身形,潜出洞府,秦桑将禁制复原,转身眺望广阔的青阳魔宗内门。
群山之间,时而能看到青阳魔宗弟子御器飞行的身影,其中大部分是炼气期弟子,往返于神罡峰和自己的洞府之间。
秦桑有独到的敛气之法,在青阳魔宗,只怕那名结丹期高手,至于其他假丹境修士,秦桑也有自信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只要不是运气太背,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秦桑一点脚,遁入山石间幽暗的缝隙中,悄无声息离开这座山崖,然后一直落到山脚的丛林里,低调的在森林中穿行。
奇怪的是,他并非奔着神罡峰而去,而是背道而驰,向内门外围的方向掠去。
接连翻越十多座大山,秦桑身影出现在一条河谷的岸边。
河谷两侧古木参天,秦桑藏在一个树影下面,抬头看向河谷尽头。
在河谷出口,有两块飞来石,从河谷两侧的山上伸出来,一左一右,好似门神一般屹立在那里。
此时,在左侧的飞来石上盘坐着一名灰袍老者,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此人是青阳魔宗管事之一,年事已高,修为提升的希望渺茫,留在宗门做事,他现在的职责,就是负责安排手下卫队在宗门里四处巡逻。
进出青阳魔宗内门,首先便要经过老者或者巡逻卫队的盘查。
每过一段时间,便会从天边飞来一队巡逻弟子,远远向老者行礼之后,方才离去。
秦桑看了看天时,又看了看枯坐如松的老者,接着遁入林中,找了个隐密处藏身,身影完美隐藏在阴影中,耐心等待起来。
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除了进入内门的弟子,以及来回巡逻的卫队,并无任何异样。
秦桑耐着性子,又等了一整天。
仍然如此。
第三日清晨。
寒冷晨风吹进山林,把秦桑从入定中惊醒。
看着一切如常的青阳魔宗,秦桑暗暗皱眉。
倘若拖延太久,就有压制不住尸气的风险,若云游子那里出现意外,必须冒险进入神罡峰。
“还能留出四天……”
秦桑内视己身,感应肉身的状态,算出极限的时间。
如果不能引走青阳魔宗的高手,自己恐怕只能躲在山脚的角落里,偷偷摸摸汲取青阳神罡了,却不知山脚下的青阳神罡是否精纯。
正当秦桑暗自盘算之时,忽然听到河谷尽头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之声。
秦桑面色微微一变,霍然起身,悄然从暗处闪出,凝视着河谷的方向,接着便见一道火光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站住!什么人!”
飞来石上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暴闪,厉喝一声。
“柴师兄,是我!”
遁光瞬间掠至老者面前,火光散去,显露出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此人竟满脸惊慌。
第五百二十五章 兽潮
“刘师弟?”
老者面色稍缓,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让刘师弟这般惊慌失措?”
刘姓修士喘了口气,急声道:“柴师兄,方才得到齐师兄传来的急报,无涯谷第二层突然发生兽潮!”
“什么?”
老者双目一突,惊叫出声,“第二层出现兽潮?不是前年才刚出现过一次,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仅是老者,在一旁偷听的秦桑也被吓了一跳。
无涯谷内竟然出现兽潮!
怎么会这么巧合,在这时候发生兽潮作乱?
在无涯谷,兽潮可以和天灾等同,只有无涯谷中发生重大变故,或者出现大妖作乱,才可能引发兽潮。
兽潮虽然没有规律,但每次兽潮之间都有着一定的时间间隔,即便第一层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出现两次兽潮。
否则不等探清楚,又被兽潮摧毁,谁还敢进去历练?
有实力进入无涯谷第二层的修士不多,局势远比第一层稳定。秦桑在青阳坊市二十多年,无数次进出无涯谷第二层,也只遇到过一次小规模的兽潮。
无涯谷是青阳魔宗弟子历练的不二之选,尤其前年刚出现兽潮,现在可以说是最安稳的时候,此时进入无涯谷的人寻宝的肯定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出现兽潮,青阳魔宗如果不想损失惨重,肯定要派遣门中高手,进入无涯谷救援。
第二层危机四伏,实力稍弱的修士,进去也是送死。
说不定,那位结丹期修士也会出手!
难道是天助我也?
还是……
秦桑眼中露出犹疑之色,他脑海中浮现出云游子的身影,理智告诉他,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知道云游子实力强悍,但兽潮岂是人力所为能引发的?
刘姓修士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齐师兄传信过来说,这次兽潮出现之前没有征兆,齐师兄等人正在第二层历练,现在都被困在里面了,他们正在固守,艰难传出求救的信号,现在已经失联了!”
说着,刘姓修士摊开掌心,里面有一缕非常暗淡的青阳魔火,像小蛇似的摇摆不定。
这种魔火传讯,是他们青阳魔宗的独特手段,别人仿冒不得。
神识探入魔火。
片刻后,老者面色大变。
“快随我去神罡峰找黎师弟……”
说着,他一把抓住刘姓修士,御剑而起,流星赶月似的向内门疾驰而去,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
等他们离去,秦桑从暗处转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急忙也催动身法,缀了上去。
他决定不再纠结兽潮的是云游子引发,还是巧合。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其他事什么都不要想。
……
神罡峰。
青雾弥漫,青阳神罡演化的罡英神态各异。
有的凝结成一大块,状如山石、青翠似玉;有的高挂于山崖上,纤细如流苏;有的则存于河谷之间,柔软似水,表面有时还会荡起涟漪。
而在山脚处的青阳罡英,则散乱得多,一团团轻飘飘地附着在其他东西上,但又比青雾凝聚,有明显的差别。
靠近神罡峰山顶的位置,基本以玉石状的青阳罡英为主,但数量稀少,每一块青阳罡英之间,都有很长一段距离。
事实上,这种形态才是真正的乾天罡英!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阳罡英,镶嵌在一个平整异常的石台中间,这个石台明显是人力所为。
此时,正有一位中年修士盘坐在青阳罡英旁边,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衫,气质不凡,修为竟是惊人的假丹境!
他双手平伸到青阳罡英前方,掌心涌现出一团青色火焰,火焰和青阳罡英之间隐约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气机相连。
中年修士正在汲取青阳罡英,淬炼魔火。
这里距离山顶不远,在他头顶上空,闪电一刻不停,隐约能看到祖圣火狂暴不羁的影子,他身处这个环境,神情严肃,动作非常小心。
一段时间后,中年修士忽然收回魔火,视线一扫,看向左侧一块青阳罡英,正欲动身掠过去,忽然皱眉看向下方。
青雾涌动,有人正飞掠上山。
很快,便看到刘、柴二人的身影。
他们二人见到中年修士,面色均是一喜,加快速度掠到近前。刘姓修士修为最差,被可怕的祖圣火和雷霆所摄,露出惊骇的表情。
“刘师弟、柴师兄,师门发生了何事?”中年修士负手而立,淡淡问道。
“黎师弟,无涯谷第二层发生兽潮,齐师弟等人被困……”
老者见刘姓修士畏畏缩缩,将他手中的魔火讯息递给中年修士,快速说明情况。
“兽潮?”
中年修士面色微变,结果魔火传讯一看,不禁眉心紧锁,沉思片刻,盯着刘姓修士凝声问道:“除了齐师弟等人,还有谁进入无涯谷第二层?”
刘姓修士咽了口吐沫,小声嗫嚅道:“现在只有齐师兄及时传出求援消息,王师兄他们则音讯全无,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无涯谷探报还没到,不清楚兽潮的规模有多大……”
中年修士摇摇头,对二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立刻去见乌师叔。”
老者惊讶道:“还要惊动乌师叔?”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无涯谷第二层这么大,又有兽潮肆虐,他们分散各处,柴师兄不会以为,凭我们几个,能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吧?若此次兽潮波及整个无涯谷第二层,等我们一个个找到,他们早就成妖兽口中的食物了!一群蠢货,连兽潮的征兆都没发现,只能请乌师叔出山了!”
……
神罡峰远处。
秦桑匍匐在荒草中,死死盯着山顶。
他要知道,有多少人去无涯谷救援!
等了好一会儿,山中始终没有动静,正当秦桑暗自焦急时,忽见山顶处一道光焰破开青雾,散发着惊人气势!
“老夫先行一步,你们乘坐飞舟,速速赶来!”
光焰传出一声长啸,瞬间消失在秦桑视野之中,只留余音袅袅!
第五百二十六章 青阳罡英
金丹!
光焰消失后,秦桑一下子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目光一闪,便毫不犹豫催动身法,向神罡峰方向摸过去。
青阳魔宗金丹,是他唯一忌惮的人,此人先行离开,秦桑不用担心自己轻易暴露,所以不等其他人动身,便开始向神罡峰潜行。
他要尽可能节省时间!
以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和遁速,全力赶路,从青阳魔宗到无涯谷,再进入无涯谷第二层,往多了算也用不到两个时辰。
无涯谷第一层的妖魔鬼兽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来之前,秦桑和云游子约定,让云游子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留在原地,他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整个宗门为敌。
对每一个细节,他们早就详细计算过。
现在突发兽潮,或许能帮秦桑争取更久一些。
一来一回,即使加上他们中间救人的时间……
秦桑决定就以四个时辰为限,一定要在四个时辰之内完成秘法,然后离开青阳魔宗!
“四个时辰,只要不出意外,肯定够了……”
秦桑心中暗道。
距离神罡峰越来越近,秦桑突然身影一顿,闪身藏在一块山石后面,接着便见数道身影先后冲出青雾,飞驰下山。
当中一人祭出一艘两头尖翘的飞舟,纤细修长,体态像是一个豆荚,在飞舟表面升腾着层层青色火焰。
飞舟迎风便长,接着那些人便迫不及待进入飞舟。
片刻后,又有两人赶到。
这时,飞舟上突然火焰大作,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速度非常惊人,只比那位结丹期修士的遁术慢一些。
秦桑估计,这艘飞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估计是飞舟上的修士共同操持的结果。
当今正是多事之秋,青阳魔宗的弟子分别派往青阳魔宗和乱岛水域,留在宗门里的高手屈指可数,估计这些不是全部,也差不了多少!
目送他们离去,秦桑再无顾忌。
……
青阳魔宗山门。
飞舟倏忽而至,正要离开之时,突然在石碑前急停下来。
从里面传出不容置疑的命令,“诸位师兄,我等走后,师门空虚,你们暂时将山门封闭,任何人一律不许进出师门!”
此时,在石碑周围,盘坐着八名修士,都是筑基期修为。
闻听此言,其中一位黑袍老者回道:“黎师弟放心,方才乌师叔离开前,也已经吩咐我等,你们走后,我等立刻开启大阵,不给宵小可趁之机!对了……”
说着,黑袍老者似是想起了什么,匆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抬手打向飞舟,“无涯谷的探报已经传了过来,确实有兽潮作乱。乌师叔让你们进入无涯谷后,直接按照玉简中的标注救人,无须先和他会合。”
“好!”
飞舟上蓦地探出一只手掌虚影,一把抓住玉简,收了回去。
接着飞舟轻颤,‘嗖’的一声,向东方疾射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黑袍老者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师弟,开启大阵吧!”
“起阵!”
“起阵!”
……
伴随着一声声怒喝,八个人围成一圈,齐齐将手掌按在面前的石碑之上。
随着他们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石碑如同被洗去铅尘,渐渐的竟然变成一座透明玉碑,碑上‘青阳’二字绽放出夺目光辉。
石碑异象所引,两侧青山忽然风起云涌,云海闭合,不多时便将青阳魔宗封闭得严严实实,包括山前石碑,以及那八个人,也一同隐藏在云海之中。
对其他弟子来说,青阳魔宗封闭山门,除了不能进出,对他们没什么影响。见不是大敌来犯,他们就放心,依然和往常一样修行。
此时,秦桑潜入神罡峰!
进入神罡峰,秦桑才知道这里的元气混乱到什么地步,难怪此山周围没有禁制和灵阵,因为根本无法维持。
他的身影悄然浮现,站在一根石柱前,这根石柱的形态,竟像是一株枯死的古树,顶部向四周伸出枝蔓。
秦桑微仰着头,打量着枝条上悬挂的青色‘灯笼’。
石萦带回去的,已经是炼化后的青阳神罡,秦桑现在是第一次见到青阳罡英的模样,感觉非常新奇。
看似一团轻飘飘的气息,却能凝而不散,牢牢附着在枝条上。距离这么近,却从上面感受不到丝毫波动。
在秦桑不远处,有一个炼气期弟子正在汲吸青阳罡英,浑然不觉有人正在窥视他。秦桑跨出几步,无声来在那名弟子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那名弟子引动自己体内的青阳魔火,轻轻触碰一团青阳罡英,接连打出数十道印诀,紧接着他的青阳魔火竟然壮大了一份,像是从青阳罡英里汲取了养料。
不过,随之而来的后果是,原本温顺的青阳魔火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名弟子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并不慌乱,他掌心灵力涌动,终于压制住不安分的火焰,然后返回洞府修炼。
目送那名弟子离去,秦桑微微摇头,他不修青阳魔火,无法像他们那样,直接汲取最精纯的青阳神罡。
四下一扫,秦桑找了到一团颇为隐蔽的青阳神罡。
站在青阳神罡前方,秦桑缓缓闭上双目,伸出右手,小心翼翼探过去,同时催动神识感应每一分变化。
片刻之后,秦桑睁开双眼,盯着青阳神罡,眉心紧锁。
难怪山脚的青阳罡英是这种形态,秦桑发现这些青阳罡英中的罡气不够精纯,若想借助它们修炼,必须先炼化杂质,得到精纯的罡气才行。
炼化杂质倒是不难,秦桑已经想到了办法,却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因为青阳神罡非常不稳定,一有不慎便会溃散!
他时间有限,不能蹉跎在这种事情上。
秦桑心念一动,想起以前查探到的一些消息,青阳神罡有多种形态,很有可能不同形态的青阳罡英,里面的罡气精纯度不一!
想到这里,秦桑不再迟疑,直接催动遁术,向山顶方向急掠。
果然越往山顶,青阳罡英越来越凝实,罡气也愈发精纯,秦桑心下暗喜,速度更快。
第五百二十七章 火变!
越向山顶,人越少。
秦桑看出来了,神罡峰上的分布是以修为为基准的,越靠近山顶,元气越混乱,只有修为够高,才能承受得住。
好处就是可以汲吸更精纯的罡气,修炼速度更快。
这种混乱的元气,究竟是不是和山顶的祖圣火有关,秦桑也摸不透。
悄然越过一个青阳魔宗修士,秦桑终于看到一块玉石般的青阳罡英,镶嵌在一块巨石的中间。
巨石的形状就像侧放的磨盘,这块青阳罡英不偏不倚的嵌在中间。
秦桑左右看了看,悄悄靠近巨石,伸手探过去,从青阳罡英上传来一阵冰凉,秦桑仔细探查之后,惊喜的发现里面的罡气无比精纯,完全不需淬炼,即使他不修练青阳魔火,也可以直接吸取。
这样一来,秦桑彻底放心了,继续向山顶攀登,来回寻找,终于在一处石缝里找到一块非常隐蔽的青阳罡英。
就在这!
这块青阳罡英并不大,和婴儿拳头相仿,以秦桑这些天对青阳罡英的了解,这些已经足够使用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怀中的少阴磁瓶取出,摆在面前,又感应了一下青阳罡英,确定无误。
便将所有磁瓶一起打开,把里面的地煞之气全部吸收入体,然后直接毁掉这些磁瓶,抹去痕迹。
一旦开始罡煞冲丹,他无法分心,只好强行把它们纳入气海,短时间内倒也能稳得住,而且随着地煞之气消耗,会越来越容易。
“一定要成功!”
秦桑给自己打气,疏解紧张又迫切的心情,很快摒除杂念,心如止水。
他盘坐在青阳罡英前方,双手虚按在青阳罡英上,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青阳罡英上忽然青光一闪,分离出一道青色光华,游荡在秦桑指尖,旋即隐没不见。
秦桑体内。
罡气沿着经脉流动,很快便要进入气海。
这道青阳神罡比石萦拘来的大了数倍,秦桑屏住呼吸,催动乌木剑进入丹田,小心平息气海,然后引出一道差不多的地煞之气,等待它的来临!
‘呲啦!’
在两道气息互相感应到的瞬间,不出意外瞬间陷入狂乱,秦桑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立刻驱使地煞之气向金丹冲去,把青阳神罡也引过去,接着全力催动灵力,紧紧包裹住它们,进行安抚。
‘轰!’
第一次冲击以失败告终,气海中波涛汹涌,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秦桑却更有信心了,哈哈一笑,毫不迟疑继续尝试!
一次次失败,丝毫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秦桑忽然神色一动。
只见那枚金丹的表面竟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光点里面,闪耀着青色和黑色交杂的光芒。
罡煞冲丹,终于成功了!
秦桑面色一喜,接着眼神忽而凝重起来,他的猜测成真了,罡煞冲丹,果然和单纯的地煞冲丹不同,导致金丹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崩溃的危险。
一旦开始,必须一刻不停的继续下去!
秦桑不敢停顿,急忙再度汲吸一缕罡气,送入气海,继续冲击金丹。
在自己身上施展秘法,果然和上次不一样,每一点儿微小的变化,秦桑都能够敏锐且迅速的察觉到,作出调整。
不仅罡煞冲丹的速度比之前快,炼尸秘法也一直非常顺利。
当然,之所以能有这么顺利,和随时待命地乌木剑不无关系。
神罡峰上,祖圣火狂舞。
青阳魔宗弟子浑然不觉,有一个人正在窃取他们师门之宝。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一个半时辰一晃而过,秦桑面前的青阳罡英竟然凭空小了一大圈,秘法马上就要进行到尾声。
而秦桑茫然不知,随着这块青阳罡英越来越小,神罡峰顶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神罡峰上,祖圣火变得比之前更加狂躁起来。
受到祖圣火影响,神罡峰骤然风云色变,狂雷大发!
神罡峰突生异变,声势惊人,青阳魔宗高手都被惊动。
“宗主不是调整了罡玉的阵势,压制祖圣火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变故?还是谁罔顾宗主之命,大肆汲取罡玉,影响了大阵?”
洞府纷纷开启,两道气息强大的身影在神罡峰前浮现,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们驱逐其他弟子,仰头看着山顶,眼神严肃。
“有能力汲取罡玉的就那些师兄弟,现在乌师叔带着黎师兄他们去无涯谷救人,却不知谁还在山上?”
其中一人皱眉道:“幸好祖圣火还未失控,补救倒也不难。先把其他弟子遣下山,是人为的,还是阵势有变,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人满脸愠怒,“老夫刚刚灵光一闪,似是有所顿悟,却被打断,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要他好看!”
秦桑还茫然不知外界变化。
他又哪里知道,祖圣火是否安稳,竟和神罡峰上的罡玉有关,这是青阳魔宗隐秘,只有宗门高层知晓,自然不可能随便打探到。
即使知道,他也无法随意移动。
此时,他气海中的金丹已经大变样。
金丹竟然变成青黑两色,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各自占据半边,原本属于金丹的神光只剩下小小一块。
只要把这一块也占据,罡煞冲丹便完成了!
又一道罡煞成功冲进金丹,秦桑正要继续汲吸青阳神罡,忽听下方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秦桑动作一顿,扭头便看到青雾中隐约有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有人上山来,而且轻易发现自己?
秦桑心中一动,猛然抬起头,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头顶上方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风云漩涡。
漩涡低垂,在漩涡之中闪电驰骋,其间竟有一道纤细如发丝的火流,从高空探下,缓缓垂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力量!
这是……
祖圣火!
秦桑面色大变,立刻意识到,自己肯定疏忽了什么。
此时,他为了罡煞冲丹,消耗极大,体内极度空虚!
第五百二十八章 借刀杀人
眼看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秦桑这时已经感知到他们的修为不高,催动乌木剑,有机会脱身。
可现在是罡煞冲丹最关键的时候,一旦使用乌木剑对敌,消耗过度,可能会压制不住三股力量,导致功亏一篑。
秦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秦桑现在还不知道异象因自己手中的青阳罡英而起,就太傻了,神罡峰上肯定有他不清楚的隐秘!
如此狂暴的祖圣火,被约束在神罡峰顶,恐怕和这些玉石般的青阳罡英不无关系。
秦桑盯着那道悬丝般的火流,火流正缓缓向自己飘过来,越来越近。
经过最初的震惊,秦桑冷静下来后,发现这道火流并非祖圣火的本体,只是祖圣火逸散出来的一些力量,演化出现的表象而已。
封锁祖圣火的阵势不是这么容易损坏的,祖圣火本体依然被牢牢约束在山顶。
不是祖圣火本体就好,虽然这股力量也很强大,但有一定操纵的余地!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计上心头,心下一横,做出决断,手掌猛然向地上一按,把地面上的青阳罡英抓了出来!
此时,那块青阳罡英已经被秦桑吸收得只剩很小的一块,被秦桑用力抓住之后,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秦桑指间忽然涌出丝丝缕缕、浓郁至极的罡气,然后被秦桑一点不留,全部吸收进入体内!
青阳魔宗两人听到罡玉碎裂的声音,齐齐色变!
“放肆!”
“大胆!”
二人勃然大怒,身影如电,急冲过来,只看到一个人,正藏在一个石缝里,背对着他们,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警告,自顾自汲吸罡玉。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没看到这个人的长相,二人立刻确定,破坏罡玉的这个人,不是他们的同门!
有人窃取青阳罡英!
“你是谁?”
二人满脸震惊,厉声质问,他们料想不到,竟然被外人悄无声息潜入师门重地神罡峰!
若非此人毁坏罡玉,引发异象,恐怕整个师门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料,那人好像没听见一样,仍然头也不回,一心汲吸青阳神罡,他指尖缠绕着的罡气越来越浓,正在全力吸收罡玉碎片。
“找死!”
二人怒喝,对视一眼,立刻催动青阳魔火。两道魔火化作两杆火矛,几乎不分先后,好似两条青龙,狠狠向秦桑后心刺去。
‘呲啦!’
火矛速度惊人,电射而来,而秦桑对后面毫不设防,眼看就要被火矛贯穿。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动了。
这条石缝是在一个巨大的黑石中间,石头中间裂开成两半,但没有向两侧歪倒,形成一条曲曲折折,容许三人穿行的石缝。
青阳罡英就镶嵌在石缝中的地面上。
秦桑还没来得及吸收掉所有罡气,就这么抓着青阳罡英的碎片,接着双脚一弹,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体就像蛤蟆一样,‘嗖’的一声向前扑去,竟比火矛还要灵活。
只见秦桑身影一阵游动,轻易摆脱火矛,眨眼间便冲进石缝深处。
“站住!”
那二人岂能容许秦桑逃走,当即毫不犹豫追杀上去。
不料,二人进入石缝,刚越过秦桑方才所在的位置,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刺耳至极的剑啸声,接着便见石缝深处亮起一道剑光。
剑光迎面袭来,刹那间便冲到他们面前。
感受到飞剑携带的威势,二人大惊失色。
“法宝!”
二人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将青阳魔火扔出去抵挡飞剑,然后不约而同的仓皇后退。
他们并未从秦桑身上感受到多么强横的气息,谁曾想到竟然能够御使法宝,以他们的修为,是决计不敢和法宝硬碰硬的。
紧接着,让他们愕然的一幕出现了。
‘轰!’
飞剑和他们的青阳魔火短兵相接,碰撞在一处。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飞剑竟然被青阳魔火直接击飞回去,毫无还手之力,跌在地上,旋即腾空而起,摇摇晃晃的倒飞回去。
他们还以为看花眼了,随后才意识到,这柄飞剑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
也就这柄飞剑的材质没丢法宝的脸,本体强行承受两道青阳魔火的冲击,依然毫发无损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二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怒不已。
忽然,他们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抬起头,面色猛然一僵。
上方的风云漩涡竟在飞速下坠,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方才罡玉所在之处,漩涡中心正对着他们!
漩涡深处,那道火流不知何时崩散。
风云漩涡之中充斥着浓郁的青光,青光和混乱的风云雷电一起波动不定,以肉眼看来,好似青色的火苗在摇曳。
青光和风云漩涡一起,带着惊人的威势从天而降,瞬间便将石缝两侧的黑石撕碎,震成齑粉。
霎时间,可怕的压力降临,二人全身一紧,发现自己入坠泥沼,已经动弹不得!
“不好!快立火旗!”
其中一人急声大叫。
另一人如梦方醒,匆忙从芥子袋翻出一杆一人高的三角青旗,插在二人中间,然后两人联手,不遗余力向火旗灌输青阳魔火。
青旗上画着类似魔火的图案,随着真正的青阳魔火注入,图案上的火焰也活了过来。
此时,他们哪里还顾得上秦桑,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嗖!’
火旗大亮,蓦地释放出一个火罩,将二人罩住。
下一刻,青光降临,瞬间将周围的地势破坏殆尽,威力可见一斑。
地面上只剩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不停,卷起大大小小的碎石,声势惊人,完全看不到漩涡中心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秦桑站在风云漩涡的边缘。
仅仅是祖圣火的余威幻化出的青光,竟然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
这时秦桑已经确定,祖圣火和青阳魔火肯定是同源的,那两个人凭借火旗,保住了小命。
秦桑不会青阳魔火,不可能强行突进青光里面,否则激怒祖圣火,反而会引火上身。
不过,只要青光不散,他们就不可能脱身,也传不出消息。
第五百二十九章 飞跃
秦桑深深看了风云漩涡一眼,转身便走。
没有走出多远,秦桑忽觉体内有异,不敢再拖延,就近寻了个隐蔽处,盘坐在地上。
方才他被迫借祖圣火之力,困住那两个人,只好暂时中断罡煞冲丹。这个举动非常冒险,但秦桑被逼无奈,不得不做。
果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三息时间,他就快要压制不住了,能够感觉到,金丹也快到极限了。
幸好是灵性未失的金丹,否则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那两人被困在风云漩涡里,即使其他青阳魔宗修士上山查看,也没有能力救人,只能干着急。
恐怕要等青阳魔宗金丹回山了,就看这两个人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
秦桑要抓住这段时间,完成最后一步!
秦桑把手中的青阳神罡碎片尽数吸入体内,然后催动罡气涌入气海,此时他气海里一片空虚,剩余的地煞之气不多,和这股罡气不相上下,但足够了。
他用灵力包裹住它们,撞向金丹!
与此同时,秦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乌木剑,剑气大作,当头罩住金丹。
‘轰!’
三方力量相会,以金丹为战场,冲击到一起。
秦桑气海巨震,喉咙一甜,强忍着剧痛,飞快完成最后一道印诀,接着内视气海,紧张地关注着金丹的变化。
他的气海一片空洞,只有一枚金丹凭空悬浮,飞快旋转,只见金丹上最后一小块地方,被黑气和青光蚕食,最后消失不见。
金丹变成一枚青黑相间的怪异丹丸!
成了?
秦桑惊疑不定,按照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冲丹顺利完成,这时就可以宣布这具飞天夜叉炼制而成了。
但秦桑一阵迟疑,不敢确定是成是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体内这枚金丹。
煞丹?
罡煞之丹?
还是就按照《天阴尸诀》,称呼尸丹?
暂且就以尸丹称呼它。
好消息是,尸丹炼成后,并没有像飞天夜叉那样,释放出滚滚煞气,蛮横的冲入经脉,虽然可以淬炼肉身,却也在大肆破坏,发生不可违逆的尸变。
但是,此时尸丹安静呆在秦桑气海中,没有一点儿动静,让秦桑觉得更加诡异!
想了想,秦桑尝试催动神识,触动了一下尸丹。
不料,神识刚刚碰到尸丹,尸丹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秦桑面色大变,却束手无策,因为尸丹完全不在他掌控之中。
他焦急地观察尸丹,发现尸丹上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竟然开始彼此交融,很快便被对方同化,最后变成一枚青黑色的尸丹!
这时,秦桑忽然心有所感,他和尸丹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丝莫名的联系,而尸丹也在飞快变得安分起来!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尸丹上涌出一道奇异的力量,秦桑暂时还不能随意掌控,好在这道力量非常温和。
修仙者结丹成功后,无论是魔修、邪修、正道修士,还是什么旁门左道,体内孕生的力量经过蜕变之后,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统称为真元。
秦桑姑且把尸丹释放的力量也称为真元,却发现这道真元非常古怪,里面蕴含着煞气、罡气,甚至还有秘法带来的尸气,融汇在一起。
无殇所创的罡气冲煞构想,成真了!
原本狂暴异常的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彼此牵制、融合之后,竟诡异得安分起来,没有像飞天夜叉那样,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小心翼翼操纵这道真元进入经脉,循着《天阴尸诀》秘法运转。
秦桑紧张无比,生怕真元突然陷入狂暴,冲击肉身,但经过一个周天下来,真元依旧非常安分。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心神沉入尸丹,仔细体会,简直爱不释手。
秦桑还无法掌控尸丹,还需要熟悉尸丹,才能做到人丹合一,随意掌控。但秦桑已经隐约感受到,尸丹之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的修为。
这不是单纯得提升,是质变!
是飞跃!
“哈哈……”
秦桑咧嘴一笑,心中一阵畅快,豁然起身。
这里不是熟悉尸丹的地方,青阳魔宗金丹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现在神罡峰异变,他肯定回来得更快。
秦桑尸丹初成,不敢和真正的结丹期高手交战,尽快离开青阳魔宗,寻个隐蔽处熟悉尸丹才是首要之务。
想到这里,秦桑转身向山下掠去,路过风云漩涡时,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下山。
来到山脚处,秦桑发现山外有不少修士的气息,显然都是被神罡峰异象吸引过来的,秦桑虽然没有完全掌控尸丹,但借助真元遮蔽气息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些修士之中没有高手,秦桑也不担心被发现。
不费吹灰之力,潜行离开神罡峰,秦桑头也不回,径直向青阳魔宗山门方向掠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出其不意,冲出山去。
青阳魔宗内里空虚,留守的几个高手,又被神罡峰引走了,秦桑自认为脱身的难度不大。
但脱身后一定要尽快逃走,不可在青阳魔宗附近停留,秦桑边走边用神识连通尸丹,争分夺秒的熟悉尸丹的力量,以求能掌控更多真元。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熟悉尸丹地进度比余化快多了,当年余化可是用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完成人丹合一,彻底掌控尸丹。
是因为自己主动熟悉尸丹,而和余化隔着一层神魂印记,所以速度比他快。还是真元比煞气温和,更容易掌控的缘故?
秦桑不明所以,一时间也说不清缘由,便不去深究。
这时,青阳魔宗内门的警戒也非常宽松,秦桑避开一队巡逻的弟子,轻松来到外门,展开身法,快速向山门掠去。
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山门前。
秦桑忽然身影一顿,眼神阴沉,盯着被云海笼罩的山峰。
青阳魔宗竟把山门封闭了!
如果没有封闭山门,他潜伏到山门前,出其不意冲出去,没人拦得住他。
现在他是万万不敢乱闯的。
即便真正的结丹期高手,擅闯大阵,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第五百三十章 外丹
秦桑站在暗处,凝目观望大阵。
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阵眼所在,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出自元婴之手,非常玄妙,秦桑只觉一阵头昏脑胀,毫无头绪,只得放弃。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即使找到阵眼,也闯不出去。
想要离开,必须等青阳魔宗自己开启大阵。
秦桑飞快思索着对策。
现在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只不过发现他的那两个人被祖圣火困死,传递不出消息。
但时间拖延不了太久,一旦那名结丹期修士回来,救出他们,得知内情后,立刻就会封山,倾尽全宗之力在门中大肆搜捕,不揪出自己绝不罢休。
想故技重施,继续潜伏在暗处,伺机离开,肯定是行不通的。
到时候被青阳魔宗瓮中捉鳖,跑都没地方跑。
秦桑现在实力虚弱,在熟悉尸丹的力量之前,没有能力闯进青光里灭口。
秦桑甚至怀疑,就算自己掌控尸丹,在没有青阳魔火的情况下激怒祖圣火,不等他杀死那两个人,自己就先凶多吉少了。
他近距离感受过祖圣火的力量有多强,那两个人若不是修炼青阳魔火,又有那杆奇怪的青旗庇护,肯定瞬间便被青光湮灭成灰。
青光虽非祖圣火的本体,也是最精纯的祖圣火之力显化,一旦爆发,远比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更可怕!
用虚天雷呢?
秦桑想了想,便暗暗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虚天雷引爆后残留的痕迹,短时间无法抹去,自己一样会暴露。
虚天雷是他现在最倚重的手段,绝对不能轻易使用。万一浪费了虚天雷,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沉吟少许,秦桑决定稍安勿躁,既然出不去,就赶快找个地方熟悉尸丹,等实力恢复后,想做什么都容易,比在这里空想强。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秦桑方才就发现自己掌握尸丹的进度远超余化,全力为之,有不小的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掌控尸丹的力量。
到时,自己有和飞天夜叉媲美的实力,又有乌木剑和虚天雷在手,未必就怕了那位结丹期修士。
此人也只是结丹期前期而已。
想到这里,秦桑左右一看,就在青阳魔宗山门前不远,找了个藏身处,沉心入定,心无旁骛地感应体内的尸丹。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桑对尸丹的掌控越来越轻松自如,随着他对尸丹愈发熟悉,心头渐渐有些明悟。
自己以往的灵力,和尸丹的真元不是一个等级的。
秦桑催动真元之力,虽然没有以前灵力那种亲密无间,水乳交融的感觉,但驱使起来并无阻碍,是真正为他所用的力量。
说秦桑已经今非昔比,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种变化只在真元层面,他的神识、肉身依然维持原状,并没有真正的结丹期修士那样,引动天地气机、风云际会,从而全方位蜕变。
这是他的致命缺陷,除非秦桑接受无法违逆的尸变,不再约束真元,任由元神和肉身承受冲击。
飞天夜叉强在肉身。
它神出鬼没的速度、能硬撼同级修士的肉身,正是在尸变的同时,持续不断的遭受尸丹淬炼,从而形成的。
秦桑不愿尸变,肉身变化不大,相当于放弃了飞天夜叉最强的能力。
按理来说,秦桑的实力甚至还不如飞天夜叉。
但随着时间推移,秦桑惊讶地发现,他还没能完全掌控尸丹,但尸丹展现出来的真元之力,竟然已经超过了拥有强悍肉身的余化!
秦桑估计,等尸丹彻底为他所用,他的实力恐怕不比真正的结丹前期修士差多少!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这是秦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是因为自己用的是活性未失的金丹,还是因为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结合,所以造成这种蜕变?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这个发现,让秦桑狂喜不已,信心大增。
但随即秦桑又发现,他的尸丹和余化完全不一样,真元的组成非常古怪,是由金丹本身的力量,加上地煞之气、乾天罡气,和尸气融汇而成。
灵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天罡地煞。
尸丹的力量消耗之后,虽然也可以吸收天地灵气逐渐恢复,但恢复速度极慢,在战斗时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吸收灵石,也好不了多少。
想要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必须同时吞噬天罡地煞才行。
地煞之气好办,但秦桑可没有随身携带乾天罡气的办法。
也就是说,自己实力再强,也只能爆发一段时间,必须在真元枯竭前,想办法击杀或者摆脱对手。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外丹?
秦桑暗暗皱眉。
修仙界,不乏外丹的传说,是每一个修士梦寐以求的。
但真正的外丹秘法,从未真正流传出来过。
不过,可以想象。
外丹也是丹,秘法肯定不会比真正的结丹容易,甚至可能更难。
据说唯有结丹期修士,才有能力凝练外丹。
少华山有没有外丹秘法,秦桑也不确定,他还没资格接触到这种级别的秘法,但他在宝塔峰看过一册不知名的残缺古籍,有只言片语提到过外丹。
和自己体内的尸丹,有颇多相似之处。
回想一下,《天阴尸诀》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岂不就是给一具炼尸,外挂一枚外丹?
潮湿的沟渠深处。
秦桑不知何时已经从入定中苏醒,睁开双眼,一副沉思的样子。
接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
毕竟得到尸丹的时间太短了,来不及仔细体会,肯定有疏忽的地方,等自己安全之后,仔细体悟才能下定论。
想到这里,秦桑从地上站起来,他现在差不多能够掌控尸丹了,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一些,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青阳魔宗的结丹期修士依然没回来。
秦桑决定不再等下去了,返回神罡峰,给青阳魔宗制造点儿麻烦。
他带不走青阳罡英,但可以破坏,一旦祖圣火不稳,估计他们暂时没有精力找自己的麻烦。
第五百三十一章 封山
罡玉非常奇特。
不动它时,质地却极为坚硬。
当时秦桑选定的那块罡玉原本有婴儿般大小,若非被秦桑吸收,所剩无几,秦桑也不可能捏碎它。
离开神罡峰后,却无法存世,立刻便会溃散。
只不过,想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把那些罡玉带下神罡峰,恐怕不容易。
祖圣火是否稳定,和罡玉有关。
而祖圣火本身,也是罡玉的保护者。
秦桑暗中催动真元,身影一闪而逝,发现自己的速度也比之前暴涨,已经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
他心中一动,乌木剑自眉心飞出,悄然浮现在面前。
真元也是属于他的力量,对使用乌木剑没有影响,秦桑心念一起,乌木剑一阵剑光明灭,瞬间绕体一周,又飞快回到原位,中间好似根本没动过。
接着,秦桑伸出右手。
乌木剑一闪,便飞到秦桑掌心,接着化作剑光,好似游鱼一般,围绕着秦桑指尖,灵活地游动起来。
秦桑嘴角微翘,露出满意的笑容。
乌木剑是他本命法宝,在假丹境时,虽然可以使用,仍会对他造成非常大的负担,而且发挥不出法宝真正的威力。
现在则不一样了。
他可以轻松御使乌木剑施展各种剑术,不再有丝毫困难!
遗憾的是,无法使用剑气雷音神通,否则区区结丹期前期的对手,他又有何惧?
对方根本追不上自己!
对了,还有十方阎罗幡。
秦桑暗自沉思,乌木剑现在最大的价值,是灵剑自带的血秽神光神通,出其不意可以给对手造成大麻烦。
但想和那名金丹正面交战,还得是十方阎罗幡才行。
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很有门道,用乌木剑对付金丹级数的魔火,恐怕很难建功。十方阎罗幡里则有九幽魔火,同是一种奇火,正好针锋相对。
反正自己现在青面獠牙,料想那名金丹眼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出自己的跟脚。
而且自己已经拥有金丹级数的力量,今非昔比,光明正大使用十方阎罗幡,也不怕引来什么后患。
不过,十方阎罗幡在青阳魔宗外面埋着呢,首先得能出去才行。
秦桑屈指一弹,收回乌木剑,从怀中取出虚天雷,正欲展开身法,重回青阳魔宗内门。
不知道青阳魔宗内门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刚掠出不远,秦桑忽然心有所感,猛然扭头,发现青阳魔宗山门处,突然白云翻滚,旋即向两侧分开,很快那座石碑便暴露在秦桑视野之中。
看到石碑周围盘坐着的六个筑基修士,秦桑暗道原来阵眼就在这里,同时心中暗骂,这六个人好定性。
神罡峰有异,他们竟然还坐得住。
若他们被神罡峰吸引走,自己早就脱身了!
秦桑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八个人。
他们其实知道神罡峰异变,在两位同门入山却失踪之后,便有两个人赶回去救人,很快传回来消息。
现在青阳魔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两个人留在神罡峰,安抚其他弟子。
其他人自知没有能力解决问题,救回同门。
神罡峰异象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商议之后,决定遵从乌师叔临行前的命令,稳稳守住山门,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递给乌师叔,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山门大开。
秦桑发现这六个筑基修士齐刷刷站起来,站成一排,向山门外躬身行礼,紧接着便见远处的天际一道虹光疾射而来,璀璨如流星!
是那名金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没想到此人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他神情一阵变幻,忽而身影一闪,遁入山林,接着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慢慢向山门处靠近。
“弟子参见乌师叔!”
那名金丹不走石阶,虹光径直飞到山门前。
那些人也不敢置喙,反而恭恭敬敬行礼。
“怎么回事?”
虹光未至,便传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声,震耳欲聋,在山间回荡。
下一刻,虹光落在六人面前,倏忽散去,显露出满脸怒火的乌姓修士。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结丹期修士,纵然本身外貌不佳,对外貌不在意,不寻找改善外貌的秘法,其自身的气质也足以让人忽略一切。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功法所致、影响心性,这种事情在魔修、邪修中最为常见。
此人名叫乌有道,幼年便被师尊引入青阳魔宗,他的天赋在同辈中并非顶尖,却只有他一个人成功结丹,成为青阳魔宗第四位结丹期高手。
其他天资比他还高的,不是在假丹境苦苦挣扎,就是为了寻觅机缘,外出历练,却一个个逐渐杳无音讯。
以乌有道的定性,原本不至于怒形于外,但他现在确实有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是结丹之后,他第一次独自看守山门。
本来在洞府里修炼的好好的。
先是无涯谷突发兽潮,有几个有潜力的弟子受到波及,逼得他不得不出山营救。青阳魔宗不比那些大宗门,家大业大,任何一个有结丹希望的弟子都要珍惜。
不料,他刚到无涯谷不多久,又得知消息,祖圣火异变!
乌有道疲于奔命,一脑袋包,总感觉老天在和他作对,现在看谁都不爽。
那六个人也发现乌有道怒火冲天,生怕成了乌有道发泄的工具,战战兢兢道:“启禀乌师叔,我等八人遵从师叔之命,封锁山门。祖圣火突然引发异兆,董、祝两位师弟上山查看,不知为何被祖圣火所困。幸好祖圣火本体仍然安稳,另外两位师弟正在安抚其他弟子,具体是什么原因引发的异变,现在还不知道……”
“老夫离开时,神罡峰明明一切正常,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乌有道冷哼一声,长袖一摆,正欲飞回内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冷道:“等黎青回来之后,不再吝惜灵石,立刻封山,直到宗主回来!此时正值多事之秋,老夫没那么多精力,一次次出去救人,听到了么?”
六人对视一眼,连声道,“弟子遵命!”
第五百三十二章 硬闯
躲在暗处的秦桑偷听到乌有道这番话,意识到如果不抓紧机会离开青阳魔宗,自己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吩咐完众人,乌有道独自向内门飞去。
等乌有道身影消失,秦桑这才动身,从暗处闪出,悄悄向山门方向靠近,
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善了,只能强闯。
秦桑做好了和乌有道大战的准备,以他现在的实力,对阵乌有道,亦有一战之力。但不能在青阳魔宗里面打,否则他没有丝毫胜算。
等乌有道进入神罡峰,开始处理祖圣火,分身乏术时再闯关,脱身的把握更大一些。
正当秦桑盘算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动手之时,忽见青阳魔宗外有一艘飞舟破空而来,正是之前那艘豆荚状的飞舟,速度竟比离开前还快了几分!
“这么快?”
秦桑没想到其他人回来得这么快,现在乌有道肯定还没进神罡峰,但他心知不能再等了,立刻做出决断。
秦桑催动真元,展开身法,尽可能遮掩气息,争分夺秒向山门急掠而去。
石碑前,六人站在原地,被远远飞来的飞舟惊动,张目眺望。只等飞舟上的同门赶回来,他们便遵照乌有道之命,再度开启大阵,封锁师门。
‘轰隆隆!’
飞舟在高空疾驰,越来越近,阵阵声浪袭来,堪比雷鸣之声。
就在这时,石碑前的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一名老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扭头看向身后,然后垂目飞快在石台之下扫了一圈。
却见石台下连接山崖,险要至极,寸草不生。
直至山腰处,趋于平缓,下方虽长有青松翠柏,仍可一览无余。
一切正常。
其他人注意到老者异动,顺着他的视线,什么也没发现,却见老者眉心紧锁的样子,心生诧异,连声问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老者又扫了一圈,面带疑惑的摇了摇头,迟疑道:“可能是老夫的错觉,不知为何,方才……”
话音未落,老者眼中陡然精光爆闪,突然挥拳,向石台边缘打出一道拳影,并大喝道:“滚出来!”
‘呼!’
拳影瞬间冲到石台边缘,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屏障阻拦,凭空定住,旋即无声碎裂。
“什么东西!”
其他人这时才看到,在拳影前方,凭空出现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好似恶鬼一样,把他们吓了一跳。
怪物已经潜伏到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而且,这个怪物竟然是从宗门里面出来的!
秦桑也颇为意外,以他敛息的水平,不该被这么快发现才对。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看破他行踪的那名老者和石碑之间似乎有些莫名的联系。
秦桑心念一动,立刻明悟,不是自己遁术差,此人应该就是主阵之人,正是依靠石碑窥破自己。
些许插曲,不足以动摇秦桑的决心。
踪迹已经暴露,秦桑一言不发,索性脚下猛点石台,身影如电,疾扑向山门。
“拦住他!”
那名老者反应极快,厉声大喝。
其他人匆忙祭出各自法器。
五个人的法器中,竟有三个人是一模一样的青铜锥,这种青铜锥外面燃烧着青阳魔火,两者似乎浑然一体,非常契合的样子。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秦桑瞬息便至,心念一起,乌木剑以更快的速度疾射而出,爆发出惊人剑气。
“法宝?”
众人满脸惊骇。
‘咔嚓!’
乌木剑直接斩断一柄飞剑,并在一个青铜锥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眼看这两件法器差不多被废了。
凶悍的表现让他们面如土色,不敢和乌木剑正面交战,纷纷躲避。
他们胆气已丧,秦桑目的达到,也不咄咄逼人,脱身为要,立刻收剑向外急掠。
却不料,正当他马上就要越过石碑之时,石碑突然绽放华光。
一道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动静之大,百里之内清晰可闻,接着秦桑便感觉眼前一花,前方竟然凭空出现一道薄薄的光幕。
秦桑心下微沉,视线一转,便见那名老者躲在石碑后面,手掐古怪印诀,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潜伏在我宗门有何目的?”
秦桑暗暗冷笑,不理会老者,一手抓住乌木剑,用尽全力,狠狠向光幕刺去。
若是完整的大阵,他当然没可能破开。
现在不过是老者一个人仓促为之,大阵还没有完全开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况且秦桑是从里面向外闯,而石碑的作用,更多是阻挡外来的入侵者。
紧接着,内门忽而传出一声长啸,秦桑不用看也知道乌有道被惊动了。
‘咔咔……’
光幕被乌木剑击中,裂纹乍现。
接连几剑便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流炎快若惊鸿,从内门而来,眨眼间便跨越外门群山,同时传来乌有道惊天怒吼,杀气腾腾。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青阳宗!”
秦桑虽然没有回头看,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乌有道的气息越来愈近,强大的气势让他如芒在背。
秦桑心里紧张无比,不惜一切催动尸丹,挥剑的动作更快。
终于,光幕不堪重负,‘轰’然粉碎。
秦桑成功冲破光幕封锁,心下一松,毫不迟疑,立刻御剑而起,便欲扬长而去。
不料,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
劲风之中,带有一种锋锐之意,比起乌木剑,甚至犹有胜之。
“给我滚回来!”
乌有道怒喝。
秦桑不敢托大,身影连闪,在千钧一发之际平移出数丈,余光瞥见一道青阳魔火和自己擦肩而过。
魔火之中,同样包裹着一个青铜锥。
只不过,乌有道的青铜锥是下品法宝,表面缠绕着一圈圈金色的视线,旋转行进之时,青铜锥本体形成一个诡异漩涡,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速度异常迅疾。
瞥了一眼,秦桑便不理会青铜锥,继续逃!
现在已经离开青阳魔宗,不用担心会被断掉退路,但还要把放在外面的宝贝拿回来,才能放心和乌有道周旋,寻找脱身的时机。
第五百三十三章 魔火异变
青铜锥灵活异常,一击刺空,立刻调转矛头,继续追杀秦桑。
而乌有道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也速度暴涨,飞快拉近和秦桑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远处的飞舟发现这里异状,随即改变方向,速度又快了几分,拦住秦桑去路。
乌有道眼神一亮,忽然对着飞舟扬声大喊,“结青火旗门阵!”
此言一出,飞舟陡然停顿,恰好挡在秦桑埋藏宝物的地方前面。
接着从飞舟里飞出来近二十道身影,都是筑基修士,修为最差的只不过是筑基前期,但也有强如黎姓修士,是假丹境高手。
飞出飞舟之后,他们凭空悬立,其中包括黎姓修士在内,有三个人从芥子袋取出一杆青色的三角旗。
这种三角旗,和秦桑在神罡峰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咻!咻!咻!’
三人同时挥手,将三角旗祭起。
三杆青旗盘旋飞起,立于虚空,分立三才之位。
接着,其余人同时催动体内的青阳魔火,然后催动魔火向旗阵飘去,他们出手毫无保留,持续不断。
随着青阳魔火源源不断的灌注,青旗的颜色愈发耀眼,在它们中间渐渐聚成一个青色的火球。
魔火灼灼,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秦桑见状,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二十个人里高手只是少数,以他现在的实力,任何一个他都不放在眼里,甚至他们一起上,秦桑也能轻松应对。
但这三杆青旗看起来很不简单,一旦被他们布起所谓的青火旗门阵,阵势大成,绝对是大麻烦!
到时自己面临前后夹击的局面,将会非常被动。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大阵成型前,将之破坏。
可是,此时秦桑一直在被乌有道用青铜锥死死纠缠,无法摆脱,而且乌有道已经近在咫尺,以后脱身更难。
青铜锥得势不饶人,又一次刺来。
秦桑这次不再躲避,神念引动乌木剑和青铜锥针锋相对。
‘砰!’
两件法宝第一次碰撞,均震颤不休。
青铜锥上面的青阳魔火一阵暗淡,表面的金环也有一些碎裂,正在飞快修复。
乌木剑同样一阵晦暗不定。
就在这时,乌木剑的中心忽然涌现一团妖异血光,刹那间蜕变成一柄血剑。
见到此景,乌有道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反应极快,立刻便要收回青铜锥,却慢了一步。
‘哗!’
乌木剑一摆,血秽神光正中青铜锥。
霎时间,青铜锥上魔火退散,那些碎裂金环停止修复,暗淡无比,好似斑斑驳驳的锈迹,法宝灵性大损!
血秽神光偷袭,屡试不爽。
对手只要不知道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秦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释放血秽神光,是因为不确定这个青铜锥是不是乌有道的本命法宝。
乌有道虽然结丹不久,但青阳魔宗的底蕴深厚,他手里可能不止一件法宝。
秦桑更希望能废掉乌有道的本命法宝,这样才会让乌有道实力大降,自己脱身的希望更大,但现在已经不容许继续拖延。
青铜锥跌跌撞撞飞回乌有道手里。
“血秽神光!”
看到自己法宝的惨状,乌有道惊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用十大神木炼制的法宝。
青铜锥眼看无法再使用,恐怕要经过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乌有道对秦桑更恨。
他眼神阴冷的凝视着乌木剑,知道这种神通短时间不可能使用第二次,当即掌心内翻,一拍丹田。
‘咻!’
一个青翠欲滴的葫芦从乌有道丹田飞出,原本只有拇指大小,飞出丹田后飞快变大,最后单手勉强可以托举。
葫芦飞到乌有道头顶,滴溜溜一转,顶部对准秦桑。
通过开口,能看到葫芦腹中另成一片火焰天地,燃烧着精纯至极的青阳魔火,正欲喷薄而出。
“青铜锥果然不是本命法宝!”
秦桑见状心中暗叹,心知不能继续被乌有道纠缠,突然张开右手,露出掌心之物,作势欲掷。
一缕气机被秦桑激发。
“虚天雷!”
乌有道正在催动火葫芦,不经意间一瞥,陡然色变。
虚天雷愈发罕见,但他们这些结丹期高手,就算没亲眼见过,至少都知道虚天雷长什么样子,并且很清楚它的威力。
自己若被虚天雷击中,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乌有道悚然一惊,身影急顿,飞快躲闪。
孰料,虚天雷只是一个幌子。
秦桑心知虚天雷范围有限,想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击杀对手,无异于痴心妄想,所以根本没想打出虚天雷。
亲眼见识过虚天雷的寥寥无几,乌有道肯定不敢赌自己有没有真正激活虚天雷。
事实证明,秦桑是对的。
乌有道一退,他立刻御剑而起,全力向前飞遁,剑光如电,眨眼间便掠至那些筑基修士面前。
乌有道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懊悔不已,却根本来不及阻拦秦桑。
黎姓修士临危不乱,扬声大喝:“散!”
其余人身影连闪,立刻四散开来,不过他们的阵形看似散乱,实则内有联系,三杆青旗仍在原地,没有受到影响。
阵中的火球猛然鼓起,接着化作一道火流,迎面向秦桑扑过来。
一些筑基修士释放的青阳魔火,竟在青旗里完成蜕变,这道火流看似纤细,却异常精纯,秦桑也不敢小觑。
但秦桑略一思索,竟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毫无躲闪之意,速度丝毫不减,催动真元,试图和火流硬碰硬。
青阳魔火强就强在,若沾染到对手的灵力或真元,立刻便像附骨之疽,极难摆脱。
换作他人,知道青阳魔火的威力,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看到秦桑这般狂妄,青阳魔宗众修士冷笑不已。
不料,下一刻他们就险些被惊掉下巴。
‘轰!’
秦桑强行撞散火流,竟只是身影一晃。
而那些飙飞的火苗,在触及到秦桑的真元之后,本该立刻附着上去,熊熊燃烧,让他吃尽苦头。
此时却像失去了燃料,纷纷熄灭。
第五百三十四章 榜样
秦桑哈哈大笑。
方才他就感觉到了一些苗头,大胆验证之后,果然如此。
或许他的真元之中蕴含青阳神罡,和青阳魔火同出一源,竟然不怕青阳魔火,即使沾染上,也可以轻松摆脱。
青阳魔宗修士最令人的忌惮的手段,对他无效。
对秦桑来说,青阳魔火和普通的灵火没有什么差别。
这让秦桑不仅可以肆无忌惮破阵,后面和乌有道大战,也不用再束手束脚,脱身的把握更大了。
秦桑感应了一下尸丹里的真元,和乌有道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消耗非常快,他无法在战斗中恢复,需要在真元耗尽前摆脱乌有道。
在此之前,绝对不能露怯,让乌有道看出端倪。
秦桑破火而出。
包括乌有道在内,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青火旗门阵是青阳魔宗修士御使青阳魔火,施展出的最强手段之一,本以为至少能阻拦秦桑的步伐,等乌有道追上来,却没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他们没想到是秦桑诡异真元的原因,还以为秦桑有宝物,能够避火。
秦桑视线一扫。
忽然屈指一弹,乌木剑剑气暴涨,剑化流光,急斩而出。
他们立刻意识到,秦桑试图破坏这三杆青旗。
“凝!”
三个操纵青旗的人临危不乱。
三杆青旗忽而合拢一处,旗面上火焰升腾,形成一个火障。
秦桑不逃跑,而攻击青旗,正和他们之意。
青火旗门阵凝聚的青阳魔火,虽然后续无法燃烧秦桑真元,但本身的威力仍在,不是那么容易毁掉的。
他们只需拖延片刻,乌师叔便能赶上来。
却不料,乌木剑根本不理会青旗,擦着旗阵而过,接连闪烁,竟奔着他们头顶的飞舟而去。
“不好!飞舟!”
黎姓修士立刻反应过来,惊叫一声。
他们方才刚刚赶过来,便听到乌有道让布青火旗门阵的命令,不敢耽搁,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收回飞舟。
‘轰!’
乌木剑剑光万丈,如长虹贯日,正中飞舟中部。
只听一声巨响,飞舟被硬生生击退数十丈,灵光陡然变得暗淡无比,肉眼便能清晰地看到,在飞舟左舷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几乎贯穿整个法器,险些断裂成两截。
接着,飞舟一歪,竟从空中坠落!
权衡之后,秦桑决定首先破坏飞舟。
击毁这三杆青旗并不解决问题,谁也不知道青阳魔宗里还有多少人拥有这种青旗。
但这种能让筑基修士合力御使,却拥有媲美结丹期修士遁速的飞舟,是一类非常特殊的法器,炼制难度极高,所需灵材之珍贵不次于法宝。
少华山都没有这类法器,青阳魔宗估计也难以找出第二艘。
击毁飞舟,那些筑基弟子追不上自己,到时候自己拉开距离,只需要面对乌有道,否则乌有道会有源源不断的帮手。
乌木剑一击得手。
秦桑自己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因为乌有道还在紧追不舍。
乌有道上过一次当,不可能再用虚晃一枪的手段吓退他,除非秦桑舍得引爆虚天雷。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虚天雷估计最多只能炸碎乌有道的衣角。
肉身速度不减,秦桑忽然向地面俯冲,以强硬的姿态,便要从那些青阳魔宗弟子的阵中强突出去,拿回自己的芥子袋。
目标不难选择,因为秦桑发现了一个熟人。
文彦杰!
这家伙背着一具棺材,太显眼了。
秦桑几乎没有犹豫,就看准了文彦杰,身影连闪,瞬间便和文彦杰脸对脸。
可惜,秦桑现在的外貌太过丑恶,文彦杰不可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
文彦杰的修为在这些同门师兄弟里,能排到前五,但他非常低调。
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能和乌有道有来有回结丹期高手,若非不敢违逆乌有道的命令,早就一哄而散了。
越出风头,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文彦杰清楚得很。
本以为乌师叔能够稳稳拿下对方。
却万万没想到,局势变化这么快,一转眼那人便轻易甩脱乌有道,冲到他们面前,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对方偏偏从这么多人里面选择了他!
这一刻,文彦杰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脆弱。
文彦杰满脸惊骇,背后的黑棺‘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黑影疾飞到他面前。
见文彦杰竟试图用自己卖给他的煞尸,阻拦自己。
秦桑暗暗冷笑,右手化爪,以更快的速度,径直抓向炼尸腹部,直插进炼尸丹田,真元疯狂涌出,瞬间便将煞尸气海破坏。
霎时间,两者错身而过,炼尸四分五裂。
下一刻,秦桑轻松击飞文彦杰的法器,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目光冷厉,环视一周,另一只手掌忽然扬起,一掌劈在文彦杰额头上。
‘砰!’
文彦杰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白的红的,四散飞溅。
秦桑把残尸随意一丢,冷冷道:“再敢阻拦老夫,此人就是榜样!”
这些筑基期修士,包括结丹期的黎姓修士在内,都面色巨变,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青火旗门阵给了他们一个错觉,以为自己可以插手结丹期修士之间的争斗。
这一刻才明白,仅凭三杆青旗,他们最多有掠阵的资格,若乌有道压制不住对方,对方放开手脚大杀四方,青火旗门阵根本保不住他们的小命。
每人敢再阻挡秦桑,他冲进下方的山林,一掌拍在地上,打出一道沟壑,接着真元裹着芥子袋等几样宝物从地底跳出来。
把这些宝物捞进手里,秦桑神情一缓,扭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飞遁。
那些筑基修士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追击。
乌有道仍没有放弃,身化遁光,对秦桑紧追不舍,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他心知这些弟子短时间内帮不上忙,留下一句话。
“黎青,你现在回山,去核心禁地看看此人究竟窃取了什么东西!尽快修复飞舟,召集所有拥有青旗的弟子,前来助我。”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十方阎罗幡的面纱
秦桑选择逃跑的方向,是向正西。
向东会到无涯谷,兽潮出现,在谷中历练高手都被赶出来了。
向南则是青阳坊市,谁也说不准坊市里有没有高手潜伏。
秦桑可不想摆脱乌有道,却被其他人盯上,让别人当一回渔翁。
青阳魔宗向西很大一片疆域,灵力都非常稀薄,这里都是凡人生活的地方,没有修士在这里开宗立派。
最多有那些宗门派到凡间,管理凡俗的修士,这些人修为大都不高。
乌有道和秦桑一追一逃,不知飞过了多少山川,已经远离青阳魔宗。
中途两人交手了几次。
乌有道的本命法宝果然不凡,葫芦里喷出的青阳魔火,不仅极为凝练,威力远超普通的青阳魔火。
而且聚散随心,时而化作刀枪剑戟,时而又能铺开漫天火海,非常灵活。
相较而言,乌木剑的手段就显得太单一了,秦桑只能绞尽脑汁,施展各种剑术来弥补,才勉强和乌有道一战。
此时,秦桑手里抓着十方阎罗幡,正在暗中争分夺秒祭炼这件法宝。
只有依靠十方阎罗幡,才能对付乌有道的火葫芦。
秦桑没有选择使用九龙天辇符,因为九龙天辇符提升的速度有限,乌有道之前使用的秘法突然加速,秦桑还记忆犹新。
他应该是感觉到乌木剑的乏力,准备慢慢压制自己。
秦桑心里清楚,不好好打一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乌有道知难而退,仅用九龙天辇符,也摆脱不了他的、
还不如留作奇兵之用,全力祭炼十方阎罗幡。
秦桑得到十方阎罗幡很久了,也用来诛杀过几个对手,对它已经非常熟悉,所以祭炼的速度很快。
以前,他使用十方阎罗幡,是借助十方阎罗阵主魂的力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以说,他对十方阎罗幡和九幽魔火一无所知。
根本不知道十方阎罗幡内部有什么,为何催动之后,没有万千生魂,反而出来一种奇怪的火焰?
九幽魔火和十方阎罗幡又有什么关系?
随着一步步祭炼,十方阎罗幡神秘的面纱,也在一点点向他揭开。
在秦桑想来,法器版的十方阎罗幡,不仅要诱骗别人把自己炼成主魂,还需要吸收无数生魂之力,才能大成。
法宝般的恐怕更甚!
它不仅是魁阴宗镇派至宝,还是魁阴老祖的成名法宝,曾经威震小寒域,令人闻风丧胆,据说十杆成阵,可与极品法宝一战!
秦桑本以为这肯定是一件极为邪恶的法宝,里面吞噬的生魂恐怕无法计数。
但随着秦桑慢慢掌控十方阎罗幡,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十方阎罗幡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炼狱,里面没有无数生魂、鬼哭狼嚎,只有一样东西——九幽魔火!
九幽魔火就像一条沉睡的黑龙,匍匐在十方阎罗幡的空间。
祭炼愈发深入,秦桑越有种感觉,这件法宝好像是封存九幽魔火的容器,因为法宝本身并没有战斗力,完全依靠九幽魔火和别人交手。
不过,秦桑并没有感觉失望,因为他掌控九幽魔火之后,发现他之前催使出来的魔火,只是其中一部分威力。
真正的九幽魔火,不比乌有道火葫芦里的青阳魔火逊色。
甚至,秦桑不知为何隐隐有种感觉,九幽魔火的威力肯定不如神罡峰上的祖圣火,但奇异之处,恐怕犹有胜之。
他能看出来,祖圣火和青阳魔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火的形成,就算不是人为,也和青阳魔宗先祖脱不了关系。
秦桑看过那么多典籍,对九幽魔火的来历,依然毫无头绪,
这种奇特火焰,绝非人力能够炼制出来的,不知魁阴老祖用了什么办法收服,让它变得这么温顺,任由十方阎罗幡的主人驱策。
又飞过一条大河。
前方出现一片平原,隐约看到一座城池。
秦桑二人飞遁的动静很大,那些凡人也就被惊动了。
城墙上站满兵士,惊恐地看着两道流星。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时,秦桑终于将十方阎罗幡祭炼完成,十方阎罗幡自动飞到秦桑胸前,幡面上黑色的火焰起伏,将出未出。
秦桑左右一看,改变方向,避开城池,向荒山野岭飞去。
乌有道抓住机会,火葫芦青光一闪,一道火焰飞射出来,化作一杆手臂粗的长箭,直取秦桑后心。
这一次,秦桑不打算逃了,再逃尸丹的真元就要耗尽了。
他收回乌木剑,手指一点十方阎罗幡,立刻便有一股黑色火焰从幡中涌出。
‘轰!’
两道火流在空中碰撞。
爆炸过后,青色、黑色的火苗乱舞,飙飞的余波,竟直接将旁边山头上一块巨石炸的粉碎。
“九幽魔火?”
乌有道瞳孔一缩,竟立刻认出九幽魔火的来历,当即质问道:“十方阎罗幡?你是魁阴宗余孽?”
“乌道友擦亮眼睛,魁阴宗的死鬼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老夫可不想和这个灾星宗门扯上关系,”秦桑桀桀怪笑。
他心里却在暗叹,果然瞒不过乌有道的眼睛。
同为魔宗,他们肯定对魁阴宗的成名法宝了如指掌。
这一战,秦桑把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都暴露了,现在不用担心,但他以后不可能更换法宝,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洞府苦修。
想一直掩饰身份,恐怕很难做到,青阳魔宗早晚能查出来是他干的。
不过,为了尽快脱身,秦桑也顾不得许多了。
在乌有道眼中,秦桑已经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
以后被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偷了些许青阳神罡,并随手杀了一个筑基期弟子而已。
秦桑很清楚文彦杰的底细,他们岂会为了这小小的仇怨,追杀一个有正道八宗背景的结丹期修士?
“乌道友,老夫说过多少遍了,老夫需要乾天罡气,别无他法,只好潜伏进去,偷了贵宗一小块的罡玉。别的什么都没动,更不敢觊觎贵宗禁地。道友何苦这么锲而不舍,追杀老夫?”
秦桑边催动十方阎罗幡,边大声喊叫。
第五百三十六章 心神的冲击
乌有道半点儿也不信秦桑的鬼话,怒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不仅擅闯我山门,还敢当着乌某的面,杀我门中弟子,乌某今日必诛你!”
秦桑呵笑,“换做乌道友,难道会束手就擒不成?况且那文彦杰和老夫早有旧怨,老夫以前没精力料理他罢了。道友回去一查,就能知道此子平日是什么做派。老夫也算帮你们清理门户了,免得以后惹上强敌,给你们青阳宗招来祸患。”
“你还敢强词夺理!”
乌有道勃然大怒,心中却不禁有些狐疑。
秦桑竟一语道出文彦杰的姓名,语气不像作假。
难道他们以前真有交集?
结丹期修士和筑基修士,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除非文彦杰当真不开眼,干了什么事,否则一位金丹高手岂会注意到他?
想归想,乌有道却根本没有停手,反而攻势更紧。
秦桑冷哼道:“看来今天不和乌道友打一场是不行了,就看乌道友有什么本事,能够留下老夫!”
乌有道并非老牌金丹,身怀两件法宝,是得益于青阳魔宗前辈余荫,有些和他差不多时间结丹的修士,可能还在处心积虑,筹集炼制本命法宝的灵材。
打了这么久,秦桑对乌有道的本命法宝了解得差不多了,除非乌有道还藏着其他手段,否则在真元耗尽前,秦桑自信不会被压制。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从乌有道那里偷师了不少御火的手段。
十方阎罗幡体形暴涨,有数丈高,笔直地矗立在秦桑前方,旗幡舞动,九幽魔火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另一半则是乌有道的青阳魔火。
一黑一青,两色火海之中狂焰乱舞,向彼此冲击、碰撞。
一浪更比一浪高,在火海中间,堆叠起一座青黑色的火山。
魔火的气息横扫八方,山中的飞鸟走兽纷纷逃窜。
……
青阳魔宗。
黎青从禁地出来,飞向神罡峰。
他的眼神带有几分疑惑。
回到神罡峰,黎青见那些同门都围在漩涡周围,却没有出手救人,目光一扫,找到一位老者,问道:“计师兄,为何还不救人?”
“黎师弟回来了,”计姓老者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禁地里情况怎么样?被那窃贼盗走了什么宝物?”
黎青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按照乌师叔的吩咐,仔细清点了一下禁地各处。发现禁地里没有被人潜入的痕迹,几处重地和里面的宝物都安然无恙。甚至……连禁地的防护灵阵,也没有被闯入的迹象。”
闻听此言,计姓老者也是一脸诧异,扭头看了眼风云漩涡,“我安排人手四处巡查,也没有发现其他异样。堂堂结丹期高手,潜伏进来难道就为了一块罡玉?他直接上山来求,乌师叔应该也不会拒绝吧?何苦这么大费周章,致自己于危险之中。”
“未必!”
黎青摇头道,“前段时间,我曾听宗主跟乌师叔提及。祖圣火不久就要陷入新的沉寂,等苏醒后,将更难安抚,需要的罡玉更多。而我们假丹境以上的修士淬炼魔火,必须吸收罡玉中精纯罡气,此消彼长,早晚有一天会压制不住祖圣火。”
计姓老者轻叹道:“当年先祖留下圣火庇佑后人,谁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变成心腹大患?”
他们正说着,旁边突然响起惊叫声。
接着,便见风云漩涡忽然鼓胀,竟瞬间膨胀一倍,漩涡中的闪电张牙舞爪,气焰嚣张。
周围的弟子险些被漩涡卷进去,急忙退后。
二人闪身过去仔细察看,见漩涡不再继续扩张,齐齐松了口气。
计姓老者神色凝重道:“二位师弟被困的时间太长了,漩涡外围的风雷之力已经积蓄到非常可怕的程度,幸好漩涡中心的祖圣火还未失控,否则他们肯定凶多吉少。我们不敢用青火旗门阵强行突破,无法掌控火焰之力,反而可能害了他们。想要救人,非得乌师叔亲自出手不可。而且,再拖延一段时间,就怕会引起连锁反应。万一其他罡玉承受不住压力而碎裂,后果不堪设想!”
黎青相信计师兄的判断,当机立断道:“马上修复飞舟,召集拥有青旗的师弟……”
计姓老者看了黎青一眼,沉吟道:“黎师弟,依为兄之见,不妨先把宗门里的情况,报给乌师叔知晓,再做决定。”
黎青皱眉,“计师兄此言何意?”
计姓老者传音道,“黎师弟,方才我让几位师弟去配合杨师弟修复飞舟,他们却传来消息,说飞舟毁坏严重,短时间难以修复。”
黎青冷哼一声,神情猛然阴沉下来。
计姓老者摆摆手,“文师弟被一掌打爆头颅,血洒长空的场景,确实会对亲历者的心神造成极大的冲击,为兄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也不能怪他们。不过为兄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黎师弟不妨想想,若被此人盗走禁地重宝,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倾尽宗门之力,也要诛杀此人。但现在查清,损失的不过是一小块罡玉……”
说到这里,计姓老者微微一顿,见黎青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一转道:“当然,是杀是放,还要听从乌师叔的命令,我们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所以为兄说,黎师弟不妨先把消息传给乌师叔。知晓内情,乌师叔才能有的放矢。”
说完这番话,计姓老者便退到一边,吩咐其他人去周围查探罡玉有无异样。
黎青低头想了一会,转身独自下山。
……
荒山野林。
秦桑和乌有道大战正酣。
十方阎罗幡和火葫芦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他们的战场,已经换了十几座山头,沿途留下一片片焦土。
秦桑现在都无奈了。
无论他怎么说,说什么,乌有道全当没听见,根本没有收手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秦桑边打便在精打细算自己的真元,估计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如果还不能逼退乌有道,只能考虑动用虚天雷了。
只有一次机会。
第五百三十七章 从头再来
高空之上,火葫芦和十方阎罗幡在火海中沉浮,若隐若现。
法宝每一次出手,便有无数流炎飞射,波及下方的山林,就像天降陨石,在地面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魔火焚天。
群山震动。
这一幕,直如天灾降临,令山中生灵震怖。
秦桑御火反击,视线飞快巡视,寻找有利地形。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注意到,远处天际飞来一只麻雀大小的青鸟,看起来不起眼,速度却快得惊人,直奔乌有道而来。
秦桑心中一动,主动约束九幽魔火,放缓攻势,任由青鸟飞到乌有道面前近前。
‘噗!’
乌有道探手一抓,青鸟爆散成火,回归本源。
抓着火流,乌有道凝神感应。
等了片刻,秦桑连声大叫:“怎么样,乌道友,老夫没有虚言骗你吧?老夫只取乾天罡气,绝对没动贵宗禁地。”
乌有道抬头看了秦桑一眼,目光闪烁。
秦桑见状心中一喜,沉声道:“若道友继续苦苦相逼,老夫别无他法,只有引爆这枚虚天雷了。我相信道友现在有能力躲掉爆炸,但等你我消耗到一定程度,两败俱伤之时,你还有多大的把握?”
接着,他诚恳道:“此事本就是老夫不对在先,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一丝一毫。”
“再有下次,乌某必诛你性命!”
乌有道冷冷警告了秦桑一句,忽然挥手收回火葫芦,脚下生出一团火焰,扬长而去。
“多谢道友成全!”
秦桑远远拱了拱手。
他也不敢在原地停留,等乌有道消失在视野尽头,立刻收起十方阎罗幡,全力向群山深处飞遁。
边走边警惕周围,直至确定没有人跟踪,方才找了个隐蔽山洞,闪身进去。
……
“呼!”
布下禁制,封闭山洞。
秦桑瘫坐在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虽然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在秦桑看来,比以往每次大战都更加惊心动魄,让他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结丹期修士。
无论是运用真元,还是催动法宝,都非常生疏。纵然在战斗中一点点成长起来,逐渐运转圆融,但比乌有道还是有不小差距。
好在他不怕青阳魔火,而乌有道却要时刻防备,不敢让九幽魔火近身,此消彼长,秦桑才没有飞快落败。
想必乌有道也是看准这一点,才觉得有机会留下他。
若没有虚天雷威慑,结果还真不好说。
终于脱离险境,秦桑稍事休息,立刻盘坐起来,内视己身。
“这真元恢复的速度是真的慢!”
秦桑感应了一下尸丹,暗暗苦笑。
他算了算,当尸丹真元耗尽,竟要小半天时间才能恢复,这意味着他以后每一场战斗都要精打细算。
秦桑让尸丹自行恢复,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山洞里一片寂静。
秦桑枯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将神识从体内抽离,神情凝重,低头陷入沉思。
这一整天,他终于把自己现在的情况梳理清楚了。
首先,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
其次,也是秦桑最关心的问题——可否修炼功法。
答案是不行。
因天尸符和禁制双重约束,他的真元只能遵循固定的路线,秦桑尝试了无数次,和结尸丹之前一样,无法撼动。
这意味着,他以后不可能再修炼任何功法,不会再有丝毫提升。
现在秦桑面临一个抉择,而且尸变程度越来越深,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是让肉身尸变,走尸道?
还是解开天尸符,赌自己能不能保住尸丹?
没有纠结太久,秦桑决定选择第二条路。
炼成尸后,未来的路如何走,秦桑毫无头绪。
即使那些尸道宗门,也只闻修士炼尸,没听过有人把自己炼成尸。
当年无殇惊才绝艳,也没找到能够打破《天阴尸诀》限制的功法。
尸变之后,肉身会得到强化,但元神没有丝毫变化。这意味着,秦桑的寿命很可能和筑基修士一样,只有二百五十年,而不是五百年。
这二百五十年里,秦桑不仅要寻找合适自己修炼的尸道秘术,还要依靠低劣的天赋修炼到下一个境界。
而且在天尸符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尸道秘术,能不能让自己打破桎梏,提升上去?
秦桑一点把握也没有。
……
是拥有结丹期实力,逍遥百余年?
还是宁愿放弃这诱人的力量,继续追求大道?
在小寒域修仙界,结丹期修士是人上人,万人敬仰、予取予求,但对秦桑来说,这些不过是梦幻泡影。
百年一过,难逃一抔黄土,又有什么意义?
……
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了真正的炼尸,无法逆转。
如若找不到尸道秘术,除了舍弃肉身,夺舍重来,再无其他路可走。
夺舍不是没有代价,夺舍之后,寿命不会提升。
而且由于肉身和元神不契合,除非得到传说中弥合灵肉的神药,以后突破的几率将会非常渺茫。
《元神养剑章》让秦桑看到了追寻大道的希望,没有后续功法也就罢了,现在已经有青竹前辈自创功法的线索,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想舍弃。
当然,秦桑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毫无根据。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尸丹和他非常契合,这种契合不仅是外因形成的。
他们之间的联系,不光是天尸符和《天阴尸诀》带来的,还有他在炼制尸丹时神识、气血相融的结果。
最明显的就是在罡煞冲丹时,他的灵力裹着天罡地煞一起注入金丹。
小心衡量之后,秦桑估计至少有三成把握,能在解开天尸符后保住尸丹!
尸丹若能继续为自己所用,当然最好。
他回归正统,依然可以修炼《元神养剑章》。
尸丹即使变不成真正的金丹,也能做为外丹,随时可以发挥媲美结丹期修士的实力。
以后寻幽探秘,寻找辅助结丹的灵药,无疑方便很多。
若失败……
秦桑双唇紧紧抿着。
纵然丹碎又如何?
大不了从头再来!
第五百三十八章 鸠袍道人的遗物
不过,在解开天尸符之前,还要借尸丹之力做一些事,免得万一丹碎,以后做不成了。
秦桑和云游子约定了一个远离青阳魔宗的地方,事了之后在那里见面。为了不影响秘法,秦桑多留出来两天时间,所以不用着急过去
他取出来四样东西,摆在面前。
混元同心环阴环、两杆毁坏的十方阎罗幡,以及得自鸠袍道人的铁扳指。
他拿起来混元同心环,以真元灌注。
白色的金环上满是缺口,以往秦桑将灵力探入其中,每次都如石沉大海,混元同心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真元刚进入其中,混元同心环便亮起微弱的白光,然后在秦桑期待的目光中,轻轻颤抖起来。
不过,无论秦桑灌注再多真元,混元同心环再无其他变化。
过了一会儿,秦桑放弃了。
“看来,必须要把它修复,并把阳环炼成,才能使用,难怪当年地缺老人用不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集齐万世樟和天都岩。”
秦桑摇摇头,把混元同心环收回芥子袋,又拿起十方阎罗幡。
两杆十方阎罗幡。
一个在吞雷隼洞穴,盗取无间血桑时被胖鸡毁坏。
一个是在鸠袍道人手中,因被血秽神光沾染,灵性大损,在后来的战斗中损坏。
这两杆十方阎罗幡受损的程度都不严重,秦桑本以为用尸丹温养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现在却发现好像没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秦桑收回真元,把两杆十方阎罗幡拿到面前,仔细观察。
却见阎罗幡上裂痕依旧,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两杆十方阎罗幡破损之处都在幡面上。
秦桑手指拂过幡面,苍白的布质幡面,长长的一条自然下垂,触感如丝绸般细滑,传来阵阵冰凉的感觉,他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按理说不该如此,法宝炼成便浑然一体,金丹温养应该可以恢复才对。
秦桑的尸丹虽然古怪,但比其他结丹期修士并不差,应该不是尸丹的原因。
秦桑暗暗奇怪,嘀咕道:“难不成要找到同样材质的灵物,才能修复损伤?这样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根本不知道十方阎罗幡是怎么炼成的,除非找到魁阴老祖当年的炼制方法,然后还要寻觅到灵材。
魁阴宗都灭门了,最有可能知道十方阎罗幡炼制之法的三个结丹期修士,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桑沉吟片刻,放下十方阎罗幡,视线转到一旁的铁扳指上。
玄黑色的铁扳指,上面锈迹斑斑,感应不到丝毫异样的波动,扔进废铁堆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只有拿在手里,才惊觉小小的扳指竟然这么沉重。
秦桑还记得第一次尝试打开铁扳指时的发现,里面似乎有一个类似芥子袋的空间,很可能是鸠袍道人用来存放宝物的法器。
铁扳指里有鸠袍道人留下的禁制,秦桑之前没有能力破解,现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里面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惊喜……”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鸠袍道人在铁扳指里留下的禁制以神识为主,而秦桑的神识没有提升,不可能蛮力破解,还需要些策略,借助真元破开禁制。
好在鸠袍道人已死,禁制无主,倒也不难。
秦桑一手抓着铁戒,然后闪身离开山洞,来到外面空旷处,引动一缕神识,探入铁扳指。
下一刻,铁戒猛然一亮,一道锋锐异常的刀芒疾若闪电,斩向秦桑。
秦桑早有准备,脚下一点,留下一串串幻影。
他实力今非昔比,不用乌木剑,也能轻松躲闪,像遛狗似的,带着刀芒乱窜。
与此同时,秦桑掌心真元涌动,和神识一起,探入铁扳指,如此反复几次,便摸清了禁制的路数,最后催动尸丹,凝聚全力,找到禁制脆弱处,终于将其破解。
‘轰!’
铁扳指内部,禁制破碎,一个比芥子袋宽广数十倍的空间,出现在秦桑‘眼前’。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小心观察,并未发现异样,这才放心大胆的四处打量起来,让他失望的是,这个铁扳指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储物法器,除了比芥子袋空间广阔,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携带起来比芥子袋方便,更加隐蔽。
而且就戴在手指上,存取物品都更加方便快速。
很明显,鸠袍道人也是把它当作储物法器用的,里面摆满了许多杂物。
秦桑回到洞府,把里面的东西扔了出来,防止出现和铁扳指类似的东西,他连那些杂物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玉简、籍册之类的不在少数。
其中有一个玉简,记载着一部名为《阴煞古册》的功法,是魁阴老祖所传,魁阴宗的根本功法。
秦桑之前杀死银焰等人,得到过《阴煞古册》的前两部分,分别对应炼气和筑基。
鸠袍道人手中这枚玉简,记载着完整的《阴煞古册》功法,共计四层,最高能够修炼到元婴后期。
看到是《阴煞古册》,秦桑立刻专心看了起来。
玉简里密密麻麻写满了鸠袍道人的标注和心得。
《阴煞古册》是一门借助阴煞之气修炼的魔功,也就难怪魁阴宗建在阴煞渊上了,修炼这门功法,只要有充足的阴煞之气,修炼速度会很快。
但由于阴煞之气是外力,在遇到大的瓶颈时,会多一层障碍,破境难度比修炼正统功法的修士大一些。
看到这里,秦桑立刻在心里就把《阴煞古册》排除了,就算没有《元神养剑章》,他也不可能改修这门功法。
至于功法附带的神通和法咒,基本都需要借助阴煞之气施展,秦桑能学的寥寥无几,而且用处都不大。
秦桑飞快掠过前两层功法,在第三层找到《阴煞古册》的本命法宝。
出人意料的是,这门功法附带有两种最契合的本命法宝炼制之法,一种叫阴玄塔,一种叫阴雷珠。
当然,每个修士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但都不是幡。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上品灵石!
这大大出乎秦桑预料。
他本以为十方阎罗幡是魁阴老祖的本命法宝,竟然不是。
《阴煞古册》里,没有十方阎罗幡的炼制之法。
秦桑神识抽离玉简,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一扫,从面前的物品中挑出来一个钻石一样的透明碎片。
了解《阴煞古册》之后,秦桑看出来这块碎片应该是阴雷珠,也就是鸠袍道人的本命法宝,在元照门被元照门主自爆炸碎。
“太惨了……”
秦桑摇摇头,替鸠袍道人心疼。
好好的阴雷珠,被打碎不说,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几乎彻底被毁掉了。难怪他一直没能修复本命法宝,根本就和重新炼制一个差不多。
秦桑打量了一番,便将碎片扔到一边,他没能力凑齐这么多珍贵灵材,修复阴雷珠。
即使能够修复,他也不会做。
别人的本命法宝,很难真正收为己用,威力总会差一层,还不如自己炼制一个新的。而且阴雷珠最好配合《阴煞古册》,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人使用,威力又会弱一层。
放下《阴煞古册》,秦桑又不厌其烦的一个个玉简翻看起来,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十方阎罗幡炼制之法。
秦桑暗暗皱眉。
魁阴老祖肯定把秘法传下来了,否则鸠袍道人不可能修复十方阎罗幡。
魁阴宗立派这么多年,在魁阴老祖死后一直没能将十方阎罗幡补齐十杆,应该是找不到新的九幽魔火的原因。
“咦?”
秦桑忽然瞥见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玄铁一样的东西,心中一动,把它拘过来,发现它竟和十方阎罗幡的幡杆是同一材质!
这块玄铁着实不小,呈现规整的圆柱形,半人高、足有合抱粗细,若用来炼制幡杆,恐怕能炼制十几杆有余。
其实,用玄铁来形容它并不准确,它的材质似铁非铁、似石非石,非常奇特,秦桑前所未见。
而且,玄铁柱的形状太规则了,不像是自然形成,反倒像人为炼制而成。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是以前那个孤陋寡闻的小修士了,却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材质。
秦桑尝试催动真元,熔炼此物,竟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而当他取出十方阎罗幡,催动九幽魔火尝试炼化时,惊讶的发现九幽魔火好像很怕玄铁柱,畏畏缩缩。
看到这一幕,秦桑可以肯定,十方阎罗幡的旗杆就是用类似的玄铁柱炼成的!
那么幡面呢?
秦桑立刻大肆翻找起来,却没有找到类似之物。
“看来只能等以后时间充裕了慢慢研究。不过,这个玄铁柱肯定不简单,等以后弄清楚是什么材质,说不定能炼制一件功能奇特的法宝。鸠袍道人在《阴煞古册》里对阴玄塔的标注,似乎就有一部分和玄铁柱有关,难道他准备用玄铁柱炼制阴玄塔?可惜只有寥寥几句,没有提及怎么熔炼玄铁柱……”
秦桑暗道。
他告诉自己以后使用十方阎罗幡要小心些,不能再把这一杆毁掉。
鸠袍道人身上寒酸的紧,除了这个玄铁柱,竟没有其他能让秦桑惊喜的宝物,当年他卷走的东西,只剩下那一堆玉简了。
看来搜集疗伤灵药和建立魔焰门,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现在铁扳指里,还剩下很多各式各样的疗伤丹药,秦桑分门别类收好,然后又找到两张符宝。
秦桑对符宝已经看不太上眼,他手中两件法宝和十方阎罗阵,威力都远胜符宝,但也仔细收了起来。
然后把自己的芥子袋打开,将东西一起转移到铁扳指里。
最后,地上还剩一堆灵石。
秦桑神识扫过,神色忽然一动,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挥手出灵石堆招出来四块灵石,一玄黄、一木青、两赤红!
这四块灵石上面,都有封灵禁制存在。
秦桑有些急切的挑出其中一块赤红灵石,小心翼翼打开禁制一道缝隙,立刻竟有一股无比精纯的惊人灵气扑面而来。
秦桑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忍不住惊叹道:“这就是上品灵石!”
进入修仙界这么多年,秦桑第一次亲眼见到上品灵石。
修仙界通行的规则,上品灵石可以兑换百枚中品灵石,但你想真的用百枚中品灵石去兑换,无异于痴人说梦!
极品灵石更是只存在于传说,在上古修仙界也是稀有之宝。
如今小寒域修仙界,存在上品灵石的灵石矿,早就被开采一空,据说这种精纯的灵气很容易探查,若无禁制封锁,在地底根本藏不住。
若非古仙战场里时而有新发现的秘境,运气好能出土几块上品灵石,恐怕现在上品灵石更罕见。
即使这些也不够分的,基本都被各大宗门瓜分,很少流落在外。
只因许多强大灵阵、禁制,尤其是从那些秘境里发现的古阵,必须上品灵石不可。没有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再强的灵阵、禁制,也只能束之高阁。
另外,和人交手时,借助上品灵石恢复的速度也会更快,说不定就能依靠恢复的优势反杀对手。
“我就说鸠袍老鬼卷走魁阴宗的珍藏,不可能这么寒酸!”
秦桑满脸兴奋,爱不释手把玩这四块上品灵石。
魁阴宗创派仅有几百年,魁阴老祖的遗泽还没耗光,有上品灵石并不奇怪。
“难怪那老鬼最后法宝损坏,身受重伤,还这么能打,险些把飞天夜叉给毁掉,原来是有上品灵石!最后的爆炸,估计也是靠的上品灵石。不过……”
秦桑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这老鬼身怀四块上品灵石,为何不拿出去购买疗伤丹药?难道是害怕暴露身份和宝物?”
秦桑摇摇头,想不通鸠袍道人是什么想法,也有可能本来不止四块,已经被鸠袍道人拿出去买丹药了。
把玩了一番,秦桑才把它们仔细收起来。
借助上品灵石修炼,肯定会快一些,但太浪费了。
他暂时还想不到,除了能让自己斗法时快速恢复,这些上品灵石有什么用,但这种宝贝肯定多多益善。
第五百四十章 解符
铁扳指里的空间比芥子袋更大。
秦桑把东西都装在里面,也只占一其中小部分。
他突然奇想,打开尸傀袋,唤出仅剩的一具煞尸,意外发现,竟然成功把煞尸收进铁扳指里面。
那么,活尸行不行?
此时没有活尸可以验证,秦桑想起血翅鬼头蜂,抓起一旁的灵兽袋。
“嗡嗡嗡嗡……”
灵兽袋飞出一个血影,仔细甄别才看清是一头拳头大小的血翅鬼头蜂。
这些血翅鬼头蜂还是只经过第一次孵化的幼虫,毫无蜕变的迹象。
不仅如此,它们成长速度也极为缓慢,现在秦桑手中的血翅鬼头蜂,个头和实力当年在无涯谷见到的差不多。
但到了这个程度,似乎就是它们的极限了,秦桑尝试用培育鬼头蜂的方法提升它们的实力,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他曾冒险返回血翅鬼头蜂生长的地方,寻找它们异变的原因,却发现它们的巢穴已经被毁,现在由无数鬼兽占据,那些血翅鬼头蜂早就不见踪影。
秦桑对怎么培育它们,仍然毫无头绪,只能用血食喂养,维持它们不死。
血翅鬼头蜂虽然性情暴躁,六亲不认,始终不肯认主,不过秦桑饲喂它们这么久,多少也有点儿作用。
至少,感应到秦桑的气息后,它们不会直接发狂、进攻。
但也仅此而已,想要御使它们对敌,还是做不到。若非鬼头蜂乃是一种奇虫,难得一见,秦桑早就把它们扔了。
血翅鬼头蜂停在秦桑面前,这只是其中的一头。
秦桑当时摘下来一个蜂巢,最后孵化出来二百多头,这些血翅鬼头蜂虽然个体战力不高,但把灵兽袋里的鬼头蜂瞬间全放出来,筑基前期修士一时不慎,也要遭重。
秦桑催动真元,束缚住血翅鬼头蜂,送进铁扳指。
等了一会儿,再召唤出来时,这头血翅鬼头蜂却已经死透了。
“看来,尸傀袋和灵兽袋还是不能丢。”
秦桑摇摇头,挥手把血翅鬼头蜂的尸体和山洞里的杂物都清理掉,无意识地旋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铁扳指,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秦桑收起思绪,再度盘坐入定。
这一次,他心神内守,‘凝视’着尸丹,随后意识回归元神空间,毅然将元神中的天尸符解开!
‘啪!’
佛光大作,天尸符应声碎裂。
这一刻,秦桑的心脏瞬间从胸口提到嗓子眼,无比紧张的关注着气海的变化。
天尸符破碎的刹那,他身上的炼尸禁制也如无根浮萍,纷纷破碎,稳固气海的五行阴物,竟也开始有不稳的迹象。
秦桑很是意外,最先出现变化的竟是它们。
五行筑根基是在天尸符封魂之前进行的,没想到天尸符一碎,引起连锁反应,而且变化速度快得惊人。
五行阴物不稳,再留在气海中毫无意义,反而可能会坏事,秦桑不敢耽搁,飞快将它们驱逐出去,继续关注尸丹变化。
仅仅一呼一吸之间,秦桑身上的炼尸禁制就消散得差不多了,秦桑紧握双手,死死‘盯着’尸丹。
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秦桑能感觉到,天尸符碎、炼尸禁制消散,但他和尸丹之间亲近感并未消失,他的预想成真了!
不过,现在远未到高兴的时候。
身上最后一道禁制破碎!
‘轰!’
气海中忽然真元激荡。
尸丹陡然一亮,接着竟然大肆震动起来,连带着气海里的真元好似煮沸的开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丹田处传来阵阵剧痛。
秦桑面色大变。
这一刻,他和尸丹虽然没有成为陌路,但当他试图催动真元,稳定尸丹之时,却发现比之前多了一种凝滞的感觉。
好似小孩耍大刀,根本拿不动。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对这种结果,他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无法使用真元,他想稳定尸丹,却无从下手。
不过,没有直接丹碎,或者尸丹反噬,至少说明还有挽救的可能。
秦桑神情严肃,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将神识尽数探入气海,争分夺秒联系尸丹,发现自己的神识太弱了,在无法借力真元的情况下,根本不足以做到安抚尸丹。
秦桑仍不放弃,立刻以神识催动乌木剑,进入丹田,显露法宝的气息,作用也有限。
当秦桑尝试借助禁制之力,截取《天阴尸诀》上的炼化尸丹、辅助人丹合一的禁制,凭借自己的对禁制一道的理解,改动一部分,将一道道禁制打向尸丹,终于起到一些的作用。
只不过,依然无法收服尸丹,这样持续下去,无疑会以尸丹彻底脱离掌控告终。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和尸丹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新,心头渐渐有所明悟。
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可能不是尸丹试图挣脱控制。
而是他自己的实力太弱了,而且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神识之力,在没有天尸符和《天阴尸诀》辅助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掌控尸丹,所以才引起尸丹不稳、真元凝滞。
他们之间的联系未断,秦桑能够确定,尸丹对他并不排斥。
只要能够稳定尸丹,就能让其重新归于掌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秦桑必须拥有比尸丹更强的力量,才能将其压制。只需四两拨千斤,借助尸丹对他的亲近和《天阴尸诀》禁制将之收服,不让其失控即可。
否则尸丹还不如秦桑本身的力量,要来何用?
对了,灵力!
秦桑忽然想起来,天尸符解开后,他重获新生,《元神养剑章》回归,可以借助灵力来稳固尸丹。
不过,他本身的修为只有假丹境,依然不足以掌控尸丹。
毕竟,这枚尸丹,是能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抗衡的!
秦桑脑海里飞快运转,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最后却只想出来一个,主动让尸丹逸散一部分力量。
据他估算,若将尸丹之力,逸散到飞天夜叉的程度,自己应该就能将之收服,以后把它当作外丹使用。
这样非常可惜,自己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得罪结丹期修士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凝煞炼罡,拨云见日!
飞天夜叉的实力,只能算伪金丹。
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即使拥有媲美飞天夜叉的实力,也远超其他假丹境修士,对自己寻找结丹灵物大有裨益。
秦桑没有思索太久,便下定决心。
他将乌木剑收回元神,心神连通剑身上的杀符,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秦桑正要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灵力,忽然心中一动,尝试用功法引动气海中的真元,却发现两者互相之间完全不认可。
《元神养剑章》只能借天地灵气修炼。
真元本身也无动于衷。
若《元神养剑章》能够借助真元修炼,自己说不定能够顺势掌控尸丹,将之炼化为自己的金丹,从而发生蜕变。
他的意图被现实无情粉碎。
“想太多!”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以后就把这枚尸丹当作外丹使用吧。”
吸收天地灵气太慢了,而且这里也不是灵气充裕的地方。
迟则生变。
秦桑迅速在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然后双手各握着一枚中品灵石,飞快吸收灵气入体。
此时,他体内的灵力早在罡煞冲丹时就被消磨殆尽,后来结成尸丹,又只能使用真元之力,气海中可以说一丝灵力也没有,被彻底榨干了。
充沛的灵气涌入经脉,遵循着熟悉的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之后,汇集进入气海之中。
“咦?”
秦桑惊讶地发现,原来他气海里并不是没有灵力。
新的灵力进入气海的瞬间,在波涛汹涌的真元之间,竟有一丝极其细微,非常难以察觉的灵力,悄悄冒头,从里面游了出来。
它太细小了,隐藏在真元之中,难怪之前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甚至现在它主动献身,也仿佛不存在一样,几乎感知不到。
奇怪的是,从这缕灵力上,秦桑感受到一种极为饥渴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就像是一只饥饿和干渴了不知多少年的幼兽,瘦得皮包骨头,终于见到了水源和食物,无比急迫和喜悦,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就在秦桑惊讶的关注下,这一丝灵力大肆吞食起新的灵力。
和新来的灵力相比,这一丝灵力太微不足道了,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但给秦桑的感觉,就是新来的灵力在被‘吞噬’。
蛇吞鲸的景象,真实的出现在秦桑眼前。
秦桑不间断的从两枚中品灵石上吸收灵力,这些灵力源源不断汇入气海,然后全部那一丝灵力吞噬。
类似于一枚种子,得到养分后生根发芽,开始自行成长。
秦桑没有阻止它,耐心等待,终于等它渐渐壮大,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了。
当他尝试引动这缕灵力……
山洞里,一片寂静。
下一刻,秦桑竟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圆瞪,死死盯着丹田处。他好像见到了什么极为超乎想像的事情,把他给惊到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呆愣了一会儿,秦桑压下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急忙盘腿坐下,沉心入定,再度细心感受这一缕灵力。
完全没有以往的飘忽之感。
无比厚重!
无比凝实!
浓稠异常,直如铅汞!
难怪,它吞噬了这么多外来灵力,才壮大这么些。
秦桑有些不敢相信,来回确认了无数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灵力真的变成这样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少华山宝塔峰里那些前辈留下的经验和记载,当出现这种情况,正是即将结丹的征兆!
而且,他们的灵力没到自己的这么凝实的地步,就都结丹成功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大部分人甚至还不到自己一半的程度,结丹的成功率就不低了,更为凝实的也比不上自己,但基本都能稳稳结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的灵力因何和变化?
狂喜之余,秦桑忍不住思索原因。
秦桑能确定,在潜入青阳魔宗之前,并无丝毫征兆,因为那时候他气海里灵力还存在,和地煞之气平分秋色。
只有一个可能,罡煞冲丹!
秦桑仔细回忆,在神罡峰上,他为了让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不提前碰撞,能够齐头并进冲击金丹,不得已用灵力裹着它们。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灵力一直在承受两者的冲击和磨砺。
当时,秦桑一心只想着保证罡煞冲丹成功,哪有时间关注自己灵力有什么变化,而且在灵力耗尽之后,被磨砺地只剩这么一丝,根本无从察觉。
后来,自己气海被尸丹的真元鸠占鹊巢,这丝灵力被彻底镇压。
“阴阳、阴阳……”
秦桑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是了!
坎离金丹,以坎离为名,虽是一枚灵丹,却内蕴一阴一阳两种药效。
鸢尾花和雪灵莲,更是阴阳灵药的代表,而且连根并生,一喜冰雪,一生长于岩浆,对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
包括玄真丹等等在内的其他灵物,据秦桑所知,无一不是兼具阴阳之力。
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金丹之道,正和阴阳相济之道。
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煞气,乾天罡气则为至阳罡气,两者相对,一阴一阳,正是世间至阴至阳之物!
难道它们对结丹也有辅助之效?
凝煞炼罡!
无殇的天才构想,竟然应在这里!
秦桑不知道,上古修仙界有没有人发现,凝煞炼罡可助结丹,因为他看过的上古典籍太少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
但至少在他看到了近人的记载中,包括他在乱岛水域接触到这么多同道,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这其中的原因不难想象。
其一,这两种奇物太罕见了。
地煞之气至少还在地上,耐心寻找的话,不难找到,也容易得到。
乾天罡气却在九天之上,中间隔着元婴大能也不敢擅闯的罡风带,只有假丹境的他们,谁又敢上九天取罡气?
只能等罡气坠天,演变罡英。
而遍观小寒域,偌大疆域,竟只有两处存在罡玉,一个在小寒域第一高手的洞府,一个被传承悠久的魔门占据。
别说尝试了,他们连接触乾天罡气都接触不到。
第五百四十二章 禁锢
其二,即使同时找到这两种奇物,谁又敢将它们纳入体内?
无论地煞之气还是乾天罡气,都是极为狂暴、桀骜不驯的奇物,对修士来说再危险不过,避之如蛇蝎。
倘若没有《天阴尸诀》的独特秘法和禁制,收服地煞之气,秦桑在引煞入体的那一步,就被地煞之气把丹田摧毁了。
青阳魔宗视青阳神罡为宗门根基,也只是用来淬炼体内青阳魔火的火种,不敢让青阳神罡直接接触到肉身。
罡煞同时进入气海,让它们在互相冲击的过程中磨砺灵力,更是骇人听闻。
这两者一旦在体内相遇,发生爆炸,修炼者难逃尸骨无存的结局。
而且,秦桑在进行罡煞冲丹的过程中,并未察觉到灵力变化,说明凝煞炼罡可能不像雪灵莲、鸢尾花那样能够立竿见影生效。
恐怕需要持续淬炼,将体内灵力磨砺殆尽,最终的效果才会呈现。
即使有人突然发疯这么干,肯定也坚持不到最后。
回顾整个炼尸的经历,秦桑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之所以能成功。
先是五行阴物筑根基、强化气海,然后依靠天尸符和《天阴尸诀》安抚地煞之气,并且炼化外来的金丹入体,然后才敢进行罡煞冲丹。
在罡煞冲丹之时,金丹承受了绝大部分罡煞的冲击,秦桑才能够幸免于难。
但这枚金丹最后也险些承受不住,若换成十年以上、灵性大损的金丹或者妖丹,毫无疑问,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当然,发挥出至关重要作用的则是玉佛!
玉佛是秦桑敢于做这些尝试的基础,有玉佛庇护,秦桑才敢将天尸符种进元神。
否则即使以后走投无路,真的做了,在完成罡煞冲丹后,最后的结局,恐怕仍抵不住尸变侵蚀。
只会像无殇一样,变成一具丧失意识的飞天夜叉,枯守于寒冷的冰窟,永世不得解脱。
种种苛刻至极的条件配合起来,阴差阳错,才造就秦桑今日。
这条路,是别人不可能复制的。
即使知道天罡地煞的作用,也要寻找其他办法,这种虚无渺茫之事,难度恐怕比搜集辅助结丹灵物还高。
毕竟,其他假丹境修士,天赋不像秦桑这么惨不忍睹,没必要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桑暗暗感慨,没想到无殇留书,没有应在尸道上,却柳暗花明,给自己开辟出一条闻所未闻的结丹大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无情却有情!
但回想起来,这一路走来,对自己心性的考验又何尝少了?
如果自己在借助雪灵莲和鸢尾花冲击结丹失败后意志消沉,没有百折不挠、从不可能中寻求一线生机的恒心。
如果自己面对炼尸秘法种种困难和危险畏首畏尾,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果在炼成尸丹后,醉心于强大的力量,满足于此,不愿解开天尸符,步入歧途,没有稳住追求大道的道心。
一步走错,就会和这次机缘失之交臂。
这不仅是他修为的蜕变。
对他的道心,也是一次洗礼!
……
想到玉佛,秦桑忽然想起来,石萦留下的神魂印记还在他元神深处。
在神罡峰,点晕石萦后,秦桑没有急于解开神魂印记,也是以防万一,现在自然用不上了,立刻让玉佛把神魂印记破碎。
玉佛果然轻松将之粉碎,没有丝毫痕迹留下,这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做到的。
“青阳魔宗肯定要调查我怎么潜伏进去的。不过,在我离开青阳魔宗,和乌有道大战的时候,石萦应该就苏醒了。她如果机灵些,无论是趁乱离开青阳魔宗,还是想办法掩饰,脱身应该不难。未来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秦桑摇摇头,收起思绪。
他和石萦的因果仅止于此,两不相欠,不会再回去多此一举。
……
兴奋之后,秦桑心境恢复平静,意识到现在还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急忙沉下心来,耐心运转功法,壮大气海中的灵力。
时间无声流逝。
当手中两块中品灵石灵力几乎耗尽,变成苍白石块,秦桑忽然睁开眼,双目精光闪烁。
那一丝灵力比开始壮大无数倍。
现在,他的灵力凝实无比,这是一种质变,即使不结丹,他的实力也已经今非昔比。
非要衡量的话,应该是介于假丹境修士和飞天夜叉两者之间,前提是他的灵力能够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秦桑并没有急于尝试结丹,灵力恢复差不多七八成就停了下来,因为还没有掌控尸丹。
拖延得时间越久,尸丹越难收服,不稳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不能耽搁了。
即便他真的结丹了,这枚‘外丹’也是强大助力,相当于拥有两枚‘金丹’,这可是费了不知多少心血炼成的,秦桑自然不愿意浪费。
当然,和尸丹相比,还是自己的金丹更重要,如果尸丹会影响到结丹,他肯定毫不犹豫将之舍弃。
秦桑耐心观察了一会儿,见自己的灵力非常稳定,没有变回去的迹象,便放下心来,关注起尸丹的状态。
他原本打算主动逸散尸丹一部分力量,能容易掌控,现在他体内灵力蜕变,实力飞涨,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直接就可以尝试掌控全盛的尸丹。
秦桑心中早有腹案,立刻全力催动灵力,向尸丹裹去。
尸丹并不排斥秦桑,不用害怕反噬,秦桑可以放手施为。
这种‘收服’是水磨工夫,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秦桑方才从入定中苏醒,长长吐出一口气,兴奋不已。
不停的尝试,终于将尸丹收服,真元也没有凝滞之感,重归掌控。
此时,真元都被秦桑收进尸丹,青黑色的尸丹在秦桑气海中缓缓旋转,表面隐隐有禁制的光芒闪现。
只要秦桑愿意,随时可以解封尸丹,发挥出不弱于结丹期修士的强大实力。
尝试催动,和之前一样运转自如,而且并不影响他使用《元神养剑章》的神通,他现在的实力比和乌有道交手时还强!
第五百四十三章 放弃
下面才是重头戏。
再强大的外丹,终究是外物。
唯有自己结成金丹,方能真正在仙道之路踏出这一步。
那些前辈留下的经验,究竟是真是假,马上就可以验证了。
这时,秦桑忽然起身离开洞府,先给云游子传讯报过平安,告诉他自己可能还要闭关几天,然后在深山中寻觅一番,终于找到一处灵脉。
结丹之时,天地交征、风云际会,引来天地灵气灌体。
其他修士,冲击结丹无一不是寻找灵力充沛的洞府,期望多一分成功率,秦桑生怕耽误时机,来不及仔细寻觅。
这座洞府虽不如自己的灵泉洞府,也可堪一用,万一真的丹成了,用来灌体绰绰有余,不会影响到灌体的效果。
秦桑已经确定,这条山脉没有大妖,不怕结丹异象引来麻烦。
灵脉不显,范围不大,不过灵气颇为浓郁。
秦桑驱逐山中妖兽,抢占灵脉上最好的洞府,为此把洞府里一头凡妖期巅峰的黑熊胖揍了一顿。
扫出洞府里的腥臭味,布下防护大阵,并多加了一层聚灵阵,秦桑盘坐在地,全力运转功法。
不多时,终于气海充盈,恢复到巅峰。
山洞里,因为聚灵阵的存在,灵气极为浓郁,在秦桑恢复全盛的这一刻,山洞里的灵气忽然出现一丝奇特的波动。
与此同时,山洞外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在这一刻,这座山头上的天光猛地一阵暗淡,竟不知从哪里飘来几块乌云,接着风声大作,很快变作狂风,草木倒伏,枯叶乱飞。
附近的鸟兽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感受到异样气息,更是惊恐非常,争先恐后向山外逃窜。
此山周围,深山中有不少未开化的野兽,因机缘巧合生出几分灵智,本能吞吐日月精华,开始变成妖兽,对灵气变化非常敏感。
它们一个个人立而起,向此山方向眺望,虽然不明白出现这种异象的原因,但冥冥中竟在心底深处生出一种羡慕的情绪。
让它们抓耳挠腮,不知根由。
“咦?”
秦桑不知外面变化,他心神都在自己身上,突然发出一声轻咦,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恢复全盛之后,他本以为还要自己闭关一段时间,细心体悟,才能有所领悟。
没想到,结丹的征兆竟立刻出现。
这种感觉,好似水到渠成。
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轻松做到!
犹记得在那些前辈的留书中谈及,结丹时容不得半点儿松懈,需要仔细体悟,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才能真正结丹成功。
秦桑也不知是玉佛稳定道心的缘故,还是凝煞炼罡这个法门的原因,还是自己的积累太过深厚,或者三者兼而有之。
结丹,竟比想象中轻松多了!
见到此景,秦桑哪里还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摒除所有杂念,抱玄守一,冲击结丹!
心念一起,灵力在气海之中疯狂旋转。
山外,异变愈演愈烈。
乌云黑压压一片,越聚越多,不知何时将周围此山周围一大片地域都给笼罩,乌云之中,一道道银丝若隐若现,沉闷的雷声越来越清晰。
山中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群山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受到气机牵引,向洞府所在的位置汇聚,以洞府为中心,竟隐隐出现了一个漏斗的雏形,肉眼便可看到。
眼看天地异象积蓄到一定的程度,马上就要出现真正的结丹奇景。
忽然,风云消散,闪电隐踪。
漏斗上出现一道道裂纹,接着忽地碎裂,灵气逸散。
霎时间,天地恢复平静,烈日照射这条山脉,扫除一切幽暗,之前的异象,好似从来没存在过。
山洞里,秦桑双手紧紧捂着丹田,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底深处,还残留着犹豫和决然。
“若被别人知道,竟然有人主动放弃结丹,肯定要骂一句傻子吧?”
秦桑平复气息,喃喃自语。
结丹并没有失败,竟是他主动中止了结丹!
“灵力没有变回去,契机也一直在那里,以后可以随时结丹。否则我恐怕也拒绝不了这么大的诱惑……”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气海,好在决心下得够快,刚开始出现征兆,便强行中止结丹,没有让自己受伤。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最后一刻,秦桑惊觉——他根基的暗伤对金丹有误!
并不是云游子的师伯说错了。
根基有损,确实对结丹没有阻碍,秦桑结丹的过程非常顺利。
但是,秦桑在即将开始成丹时,突然明悟,自己如果在根基有损的情况下结丹,结成的金丹也会受到影响。
犹记得云游子曾经说。
金丹二字。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秦桑结成的金丹,将会因根基不全、气海有亏,成为缺憾之丹,和筑基期一样,天然矮同境界修士一头。
现在秦桑才意识到,根基的损伤如果不治愈,将会一直影响着他。而且,这种影响会伴随他修为的精进,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正所谓金丹无悔。
这种缺憾之丹一旦结成,再想弥补,恐怕比修复根基还难,绛云紫果还有多大效果,秦桑也不敢确定。
正因如此。
在最后一刻,秦桑毅然做出一个让无数修士瞠目结舌的举动,抵制住莫大的诱惑,主动中断结丹。
如果现在没有绛云紫果的消息,他或许还会犹豫,现在则不同,绛云紫果就在紫微宫,也就这两年内就能进去。
他有外丹、有飞天夜叉、有虚天雷、有法宝……
一身本领,即使不结丹,依然不惧结丹期修士。
而且他表面上的修为只有假丹境,说不定反被看轻,有扮猪吃虎的机会。
不过,这些并非主要原因。
灵力蜕变之后非常稳定,结丹对秦桑而言,就好像平时修炼一样,是水到渠成之事。
心之所至,即可丹成。
只要秦桑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冲击结丹。
甚至在紫微宫也一样,那里并非灵气荒漠。
既然如此,又何必冒着绛云紫果无效的风险,争这一两年时间?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本能隐患
秦桑负手立于群山之巅,环视宇内。
思及以往经历,与结丹无望,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相比,所谓根基之伤,不过是疥癣小疾,又有何惧哉?
一路行来,虽多有磨难,终拨云见日,一条堂皇大道就在前方,未来一片光明。
一时间,秦桑心怀大畅,直欲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
连绵不绝。
震动山野。
俄而。
剑光陡现,乘风而去。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
青阳魔宗西,一凡人小城。
城中有一仙风道骨的老道,向茶馆借了一副桌椅,在路边摆起架势,卦幡就插在地上,上书‘云游万界,世称半仙’,口气很大。
老道身旁站着一尖嘴猴腮的衙役,举止轻浮、不着四六,求解姻缘。
周围本来围了一圈求药算卦的百姓,在衙役出现后,都好似躲避瘟神似的跑开了。
“兄台相貌是大富大贵之象,贫富相克,如果你娶了那个穷人家的姑娘,她不但给你带不来福气,还会妨你、克你,把你原来的福气都给克掉啦……”
老道士不惧衙役,摇头晃脑。
那衙役惊得一跳,指着自己那张旷古绝今的脸质问:“这玩意您能从我脸上看出来?”
“当然了,要不怎么叫半仙儿呢……”
老道话到一半,突然心有所感,扭头看了眼城外,收起玩笑的心思,抓起桌案上的龟壳,在衙役脑袋上狠狠敲了三下。
“哎哟,老不死的你敢打老子!哎哟!哎哟……”
那衙役吃痛,惨叫连连。
他拳脚功夫不错,却躲避不了、反击不过,直接被砸趴在地。
只听老道士厉喝一声,“贪色邪淫,必遭祸殃!”
再回神,大街上只余一卦摊,老道士已经消失不见。
“真神仙……”
那衙役大惊失色,气焰全无,捂着脑袋灰溜溜逃走。
此后,每当衙役心生邪念,老道士最后一句厉喝便凭空出现在耳边,挥之不去,此人竟渐渐洗心革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老道士就是云游子,他在城中等待秦桑,百无聊赖,竟扮作算卦先生,干起来在凡间时做的行当。
云游子步行出城,好似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似缓实急,几步便走到城外一座矮山上。
恰好一道剑光飞驰而至,在山顶略一盘旋,旋即降在云游子面前,露出秦桑的身影。
“秦老弟春光满面,阴霾尽去,应是得偿所愿了?”
云游子上下打量秦桑,见他意气风发,大异于来时,心知必有收获。
秦桑点头,拱手道谢,“还没谢过前辈仗义相助,无涯谷恰好出现兽潮,应该是前辈的手笔吧?”
云游戏微微一笑,“不引动兽潮,怎么能请青阳魔宗的金丹出山?恰好老道在去天妖丘打探消息时,学到了几个可以诱惑妖兽的手段。本想引诱两个妖群争斗,不料阴差阳错,竟在青阳魔宗弟子历练之地引发了一次小规模兽潮,倒省了后面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
秦桑恍然,见云游子不愿细说,也就没有细问。
“老弟收获如何,可曾感应到结丹契机?”云游子好奇的问。
“托前辈的福……”
对云游子,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秦桑把自己主动中止结丹,以及意外发现天罡地煞对结丹有辅助之效的事情,都简要说了一遍。
如果云游子想要详细的结丹之法,秦桑也会倾囊相授。
只不过,依靠《天阴尸诀》的凝煞炼罡法,肯定不适合云游子,他不能照搬,还要另辟蹊径才行。
“天罡地煞可辅助结丹?这属实是前所未闻之事,不过那两物无一不是危险至极,也只有老弟敢于尝试。”
云游子却对结丹法门没什么兴趣,感慨了一句,便对秦桑的抉择大加赞赏,“你能在金丹的诱惑前稳住道心,老道没有看错你!”
“近朱者赤,晚辈追随前辈脚步,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秦桑认真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求道之心之所以这么坚定,少不了云游子潜移默化的影响,虽然没有真正拜师,但在秦桑心里,云游子就是他的指路名师。
云游子捋髯而笑,“我可没老弟这么好耐性,若非神魂不谐,早就迫不及待结丹了。既然老弟的暗伤对结丹有妨碍,看来此行绛云紫果是势在必得之物。紫微宫开启在即,我们最好早去悬颅关,仔细谋划。”
“晚辈正有此意……”
……
当即,二人径直返回少华山,路过上元清静宫时,云游子便和秦桑道别,他不打算见李玉斧了,决定先行一步,去悬颅关。
秦桑还要回去看看飞天夜叉的情况,便和云游子约定了一个见面地点,分头行动。
秦桑估计,飞天夜叉的伤势应该不会这么快好转。
不过,他已经今非昔比。
在把自己炼成飞天夜叉的过程中,秦桑对尸丹的了解也深了一层。
之前对飞天夜叉束手无策,只能让它自己恢复,现在则能够根据自己的经验伸出援手,加快飞天夜叉的恢复速度。
紫微宫之行,飞天夜叉必不可少,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它。
目送云游子遁光远去,秦桑正欲御剑南行。
忽然,他动作一顿,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种莫名的嗜血冲动逐渐平复,秦桑舒展眉头,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在解开天尸符后,秦桑便立刻服下准备的丹药,驱逐肉身尸气,却没想到,他体内郁积的尸气,在尸丹结成之后,已经远非活尸时期可比。
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他有过尸变的痕迹,唯有他自己知道并未真正治愈。
那种嗜血的本能,时不时就会跳出来。
不严重,但闹心。
这些天,秦桑想了不少办法,都不能根除。
他也侧面向云游子打听过,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结丹。
结丹时灵力灌体,修仙者肉身蜕变,尸变的后遗症便可轻易抹去,这段时间只能默默忍受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丹田有五行阴物稳固,又有金丹代替承受罡煞冲击,损伤不大,已经完全恢复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选择外道
相比于巨大的收获,这点儿小小后遗症,完全可以接受。
秦桑唤出乌木剑,剑光环绕周身,御剑而去。
……
地沉洞。
秦桑下意识隐去身形,潜入到地沉洞深处,神识探出,感应到活尸还老老实实呆在原处,暗暗松了口气。
他挥手解开临走前留下的封锁禁制。
‘呼呼……’
地煞之气翻涌不定。
一个恶鬼般的身影缓缓从深渊中浮出。
秦桑凝目打量飞天夜叉,单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
多日不见,隐隐有几分陌生之感,不过神魂印记依然非常稳固,秦桑命令飞天夜叉飞到自己面前,神识探入它丹田的位置。
那枚尸丹上裂纹满布,依然显得非常干枯,不过比他离开前的状态要好一些,说明在地沉洞温养确实有效。
秦桑暗暗点头,盘膝坐下,命令飞天夜叉也盘坐在自己面前,然后神识尽出,包裹住尸丹,仔细感应起来。
煞气边缘,黑暗笼罩。
一人一尸相对而坐,飞天夜叉眼球漆黑,眼神空洞。
不多时,秦桑收回神识,陷入沉思。
他在回忆自己炼制尸丹的过程中每一丝一毫的变化,以及在操纵尸丹和乌有道交手时,对尸丹的理解。
渐渐的,还真让秦桑摸到了一些头绪。
他不可能直接帮助飞天夜叉疗伤,即使解封尸丹,也没有更好的效果。但他可以因势利导,引导飞天夜叉找准症结,加快吸收地煞之气的速度,恢复的速度将会更快。
说干便干。
秦桑左右一看,挥手布下一圈禁制,然后引动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粗暴地夺取控制权。
丹田内,尸丹旋转的速度极慢,几乎停滞。
无数地煞之气环绕在尸丹周围,却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儿渗透进尸丹的缝隙之中,恢复速度可想而知。
这时,在秦桑的意志下,竟冒着尸丹粉碎的风险,强行驱动尸丹,慢慢转动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丹田里的煞气顿时也震荡个不停。
秦桑神情严肃,比对待自己时还认真,生怕一时轻忽,导致丹碎尸亡。
出乎意料的是,疗伤的过程竟被秦桑预想的顺利不少。
秦桑小心翼翼引动一缕地煞之气,缓缓进入,或许是已经温养了数年的缘故,这个过程中,尸丹的表现颇为稳定。
……
三天后,秦桑收回神识,眼底有几分疲惫之意。
虽然只是辅助,他的神识消耗也不小,幸好效果不错。
他一挥手,飞天夜叉转身跳进地煞之气,后面只需要每过几天过来一次,帮助飞天夜叉修正即可,倒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
“这样看来,估计再有三个月左右,伤势就能恢复大半,到时候自己用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去悬颅关再帮它彻底治好。还有一年出头,紫微宫开启之前,不知道还不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早早乘坐古传送阵过去为好……”
秦桑思量着这些,站起身来。悄然离开地沉洞。
在返回少华山的路上,秦桑去山门周围的坊市也走了一圈,查探到最近局势变化的消息。
小寒域和天行盟,虽然还没有从乱岛水域撤兵,但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大打出手了,现在小寒域的气氛大为轻松,已经快回到大战开始之前了。
几大坊市都开始照常开放,那些不知躲到哪里的修士们,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来活动,一片兴盛之景。
秦桑跑了几个商会,大肆采购。
鸠袍道人虽是丧家之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解开铁扳指里的禁制,得到鸠袍道人的遗物,秦桑现在身家颇为丰厚,除了充足的过分的疗伤丹药,基本上应付各种各样状况的灵药和法器,都买了一些。
当然,那四块上品灵石肯定不能动。
铁扳指里空间够大,也不怕被占满。
用了一整天时间,并且下了几笔订金后,秦桑才心满意足的向少华山飞去。
剑门关大开。
山中桃花如锦、层林尽染,有不少年轻的女弟子在林中赏花嬉戏,此景倒让秦桑想起当年入门之时。
美景如旧,故人却多已不再。
温师兄结丹无望,已经寿元将近,回家乡养老去了。
庄严正忙着和道侣双修。
祁师兄闭关静修,不见外客。
其他几个老友估计也都不在门中。
秦桑回想一圈,竟无想见之人,摇摇头便独自向庄严借给他的洞府飞去。
少华山门中有规矩,门下弟子结丹之后,便可像筑基时那样更改玉册,地位、灵石等等其他好处自不必说。
更令人心动的是,师门不仅会为他举办金丹大典,还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地方,由师门出资建造一座极其奢华的洞府,山门内外均可。
当然,该承担的责任也不能推卸。
秦桑不爱虚名,不在乎什么大典,但对洞府很心动。
他那座灵泉洞府,虽然灵气浓郁,但和真正的金丹洞府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过,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只有外丹,能否得到师门认可。
左右没多长时间,干脆等从紫微宫回来,结成真正的金丹之后,再告诉师门吧。
现在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假丹境时就拥有外丹。
秦桑打定主意锦衣夜行。
进入洞府,秦桑修为已经无法精进,也不用担心结丹,终于不再像催命似的苦修,可以分心关注其他方面。
修仙百艺,多少要了解了解。
最终,秦桑选定了两个方面为主。
一个是灵阵、禁制之道。
这两者实则是相通的,秦桑在禁制之道颇有几分造诣,又从那元蜃门弟子身上得到一本古阵经册,互相映照着参悟。
第二是御兽之道。
从地缺老人遗物中得到御灵宗金丹心得,秦桑为了培育血翅鬼头蜂,虽经常翻看,但没有真正钻研过,现在也可以仔细摸索一番。
结丹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已经不是拖累,选择一门或多门外道,增强自己的实力,也是应当的。
此后,秦桑的生活一直非常规律。
每隔几日去地沉洞一趟,此外便在洞府闭门不出,极少与其他人接触。
第五百四十六章 奇虫、灵虫
这两门外道都可以引为助力,直接提升斗法的能力。
对此,秦桑在筑基期时颇有心得。
他能顺利走到现在,在筑基期时有稳压同境界的修士实力,本身功法固然重要,更离不开种种外力。
法宝之外,帮助最大的就是另择了一门尸道。
以最快的速度提升战斗力,是天尸宗的炼尸术特色之一。
可惜,秦桑只有《天阴尸诀》前半部,他不是没尝试寻找过后半部,得闲时也多方打探天尸宗消息,始终没什么收获。
飞天夜叉虽强,却也仅此而已;
和活尸一样,在被炼成的那一刻,实力就到顶了。在金丹前期,飞天夜叉确实是不错的助力,但等修为再进一步,将变成鸡肋。
秦桑自己当炼尸的时候,都找不到提升的办法,对如何提升飞天夜叉,更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不知天尸宗有没有其他秘法,能够像炼制尸丹这样,再度提升的飞天夜叉的实力。
其他宗门的炼尸术,明显和天尸宗不是一个路子。
唯一可以借鉴的,就是借用这些炼尸术的淬炼炼尸肉身法门,试一试能否让飞天夜叉突破天尸符的限制。
秦桑必须要未雨绸缪,不能把自己限制在一条路上。
当秦桑把《太玄阵残录》和金丹心得精研一番之后,不禁掩卷轻叹,像《天阴尸诀》那样可以速成,不用牵扯太多精力的秘法,再也找不到了。
无论灵阵之道,还是御兽之道,必然需要耗费大量心血。
在灵阵之道没有足够的造诣,不可能看懂《太玄阵残录》,除非秦桑找一位灵阵大师指点,然后从头学起。
不过,秦桑没有完全放弃,经常参悟此卷,触类旁通,对自己在禁制之道也能有几分裨益。
御兽之道也不容易走通。
虽然那名御灵宗金丹的心得并不晦涩,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御兽之道,同样博大精深。
灵兽有鸟兽鱼虫种类之别。
对御兽者而言,有的类似蛇婆,专门养育一只灵兽,精血饲喂,和灵兽性命相连,灵兽的实力不下于主人,对敌时有以二对一的效果。
有的则和蛇婆背道而驰,以数量压人。
也有精擅培育毒兽,搜集种种千奇百怪的毒物,和精通毒道的魔修殊途同归。
在那名金丹的心得里,也提过御灵宗有以兽布阵的手段,称为兽阵。威力最强的兽阵,不比那些有名的灵阵差,但种种要求非常苛刻。
那位金丹也是个偏才,不过他对上面列举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最喜欢御兽之道中的御虫术,在他留下的心得里便是侧重御虫术。
想要用上这篇心得,只能跟他走一样的道路,也就难怪地缺老人当年搜集那些多奇虫、灵虫。
难处显而易见,必须耗费大量精力,寻找并培养那些奇虫。
想到此处,秦桑惋惜不已。
当年在古修遗府,他虎口夺食,只捞到地缺老人的芥子袋,没能拿到灵兽袋,否则现在轻松了多。
灵虫还好说,虽然罕有,以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寻找不难。但它们的潜力远不如奇虫,类似青蚨虫,耗费心血培育为成年体,只能作为辅助之用。
其实在修仙界,并无明确的奇虫、灵虫之分,都统称为灵虫,奇虫是御灵宗私自制定的规则。
他们将自己认定的奇虫,列了个名单。
一是有无强大且诡异的能力,二是潜力如何。
奇虫潜力更高。
其中有些奇虫,需要经过多次蜕变才能成年,成年体的实力竟能媲美元婴期修士,甚至更高!
但它们不仅极为难寻,每一种奇虫都可遇不可求,培育起来难度极大。
尤其蜕变的条件,无不苛刻至极,堪比人类修士破境。
御灵宗的典籍记载。
奇虫、灵虫在孵化后,成年之前,第一次化卵蜕变便可类比于人类修士筑基,第二次相当于结丹,此后依次类推。
灵虫基本只能一次蜕变,至多两次,就能成年,奇虫至少有三次蜕变的潜力。
蜕变的难度一次高过一次。
尤其在成年之后,潜力耗尽,除非有奇遇,基本再无蜕变的可能。
但不代表有潜力就能蜕变。
当年地缺老人不知得到火玉蜈蚣多久了,它们也早已经成长到蜕变的极限,却迟迟不能开始第一次蜕变,只能用它们寻宝。
因为御灵宗也不知道,怎么帮助火玉蜈蚣蜕变。
御灵宗对奇虫的了解实则有限,只因现今修仙界奇虫所剩无几,真正接触过的修士其实没多少。
他们通过上古典籍,或者自己前辈经验,现在也只记载了其中寥寥几种奇虫,蜕变时所需的辅助灵药。
而且基本只限于前两次。
就像秦桑的血翅鬼头蜂,不知道如何帮它们,只能让它们自生自灭。
若非那两只火玉蜈蚣侥幸遇到能助灵虫突破的赤金藤果实,可能到现在也无法蜕变。
血翅鬼头蜂更惨,它们还没到第一次蜕变的时候,成长就停滞了,给它们服用赤火鎏金也无用。
秦桑手里只有一枚赤金藤果实,赤火鎏金数量有限,自然不会浪费在它们身上。
一番斟酌之后,秦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能侥幸遇到可培育的奇虫,再走御兽之道也不迟。
何况,自己也不一定非得在它们之间选择。
少华山位列正道八宗,门内这么多元婴期、结丹期师长。
等自己结丹之后,向他们讨教,或者查阅那些结丹期修士才能观看的修行典籍,说不定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秘法。
想通这些,秦桑也就不再烦恼,便将目光转到炼器上。
他用了二十多年学习炼器,虽然不甚精深,比不得那些炼器大师,也算能拿得出手,结丹后也不能荒废了这门手艺。
以后的法宝,秦桑都准备自己炼制。
秦桑暗恃。
等结丹之后,不妨结交几位虚灵派的道友,向他们请教,反正自己的炼器术来自吴店主,光明正大。
师门里肯定也有珍藏的炼器典籍,虽不如虚灵派精深,也可以找来研究。
第五百四十七章 催促
因《元神养剑章》特殊,除了乌木剑之外,秦桑还可在丹田,借金丹之力温养一个本命法宝。
想起本命法宝,秦桑现在还不知道炼制哪一种。
他现在只知道四种法宝的炼制之法,《阴煞古册》的阴玄塔和阴雷珠,《都天魔音》的天音螺,以及混元同心环。
前三种都需要契合的功法配合,不在考虑之内,宝塔峰里珍藏的功法也是类似。
混元同心环原本是别人之物,自然也不能作为本命法宝,除非秦桑把阴环打碎,重新炼制一件。
“等结丹后,向老祖请教,请他帮忙选定一种吧……”
秦桑沉吟道。
结丹之后便能得到元婴老祖东阳伯接见。
入门近百年,少华山的结丹期修士,他多少都见过,竟从未见过东阳伯,在他心中,这位老祖是极为神秘的人物。
想到能得东阳伯接见,秦桑竟不禁有些期待。
门中修士,结丹即可拜在东阳伯门下,自己以后就能有元婴靠山了。
“不知道老祖还记不记得,多年前那个卖身筑基的小人物?”
秦桑喃喃自语,又想起来晨烟仙子。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再也没听到过晨烟仙子的消息,甚至麻勿真人也好似不存在一样,一直销声匿迹。
她结婴了没有?
按理说,结婴之后,肯定要举办结婴大典,遍邀同道观礼。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摇摇头。
那场交易之后,他们再无瓜葛,无论晨烟仙子有没有结婴,都和自己无关。
自作多情,只会招来祸患。
今天是去地沉洞的日子,秦桑收起玉简,离开洞府,向地沉洞飞去。
飞天夜叉浮出深渊。
秦桑熟练地检查尸丹的状态。
他回来快有两个月了,飞天夜叉的伤势比之前有明显的好转,尸丹上有些细小裂缝,现在已经弥合了。
秦桑暗暗点头,命令飞天夜叉盘坐在地,继续帮它疗伤。
……
两个时辰后,秦桑回到少华山,正要返回洞府静修,忽然发现洞府前站着一个人,祁元狩的弟子郜阳。
“咦?”
秦桑加快速度,在郜阳面前落下,笑着说道,“郜师弟怎么有空过来?祁师叔舍得放你下山了?”
祁元狩封山静修,郜阳也极少出山,这俩月只见过一次面。
秦桑话音刚落,忽然发现郜阳神色有些不对劲。
得益于那两件极品法器,他们关系一直不错。
郜阳对秦桑非常信任,每次见面都师兄、师兄叫得亲热,现在却是一脸严肃。
“郜师弟,发生了何事?”
秦桑沉声问,暗道别是祁元狩出了什么事。
郜阳向秦桑眨眨眼,神色不变,清了一下嗓子,大声道:“秦师兄,师尊让我问你,领了悬颅卫差事,为何迟迟不去应卯,反在师门游手好闲?难道视祁某之命、师门规矩和悬颅关军令为无物?限你立刻去悬颅关,不得延误!”
替祁元狩把秦桑呵斥了一通,郜阳严肃的表情一收,小声说起缘由,“师兄勿怪,方才师尊唤我去取一味灵药,我想起师兄回山了,就顺嘴提了一句。不知师尊为何大发雷霆,立刻命令我过来催你去悬颅关应卯。”
秦桑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他手里还有祁元狩给的悬颅卫令牌呢。
他当日接下令牌,是准备在灵潮结束后,以悬颅卫的身份,可以第一时间出关寻宝,抢占先机。
时移势易。
现在他随时可以结丹,结丹期修士不用遵守这些规矩,悬颅卫令牌也就用不上了,却没想到祁元狩因此训斥自己。
想到此处,秦桑意识到,悬颅卫令牌恐怕得来不易,自己手中这枚似代表队长的身份,在悬颅卫也没多少。
悬颅关不是少华山一家独大。
令牌关系着能否最快进入古仙战场,争夺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祁元狩帮自己谋得一枚,估计是欠了人情的。
自己却不知好歹,拖了快两年不露面,祁元狩不好给悬颅关交代,难怪大发雷霆。
秦桑连声问道:“祁师叔出关了?”
“师尊留下话,又静修去了,”郜阳摇头。
“好吧,师弟你回去后向祁师叔禀报,就说我知错了,马上去悬颅关。”
秦桑心念一转,决定不等了,立刻出发。
他结丹之后,不用再把祁元狩当作依靠,但也不能过河拆桥,平白得罪人,何况祁元狩也是为了他好。
样子还是要做的,给祁元狩和师门一个交代。
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在等飞天夜叉恢复。
现在飞天夜叉的伤势见好,只要自己带足了地煞之气,去悬颅关疗伤也一样。
秦桑当机立断,辞别郜阳,立刻遍寻各家坊市,把磁石都买光了,又炼制了一大批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反正铁扳指也装得下。
接着收回飞天夜叉,直奔上元清静宫。
……
上元清静宫。
再一次来到上元清静宫,秦桑还没进山门,就遇到了几个筑基期的同道,都是去古仙战场的。
在小寒域正道地盘,东南一带,只有上元清静宫这一座古传送阵,直通古仙战场。
现在都知道古仙战场灵潮快要结束了,那些想要碰运气的修士,纷纷赶赴古仙战场。
上元清静宫大开方便之门,无论什么身份,只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灵石,等凑齐人数便开启一次传送阵。
周围的散修、门派和家族修士,都只能按照上元清静宫的规矩来。
进入山门,立刻有人引着他们去寮舍暂住,说是现在人数还不齐,等明晚就差不多了。
秦桑大小也算个名人,刚进山不久便被人认了出来。
都是当年混迹在古仙战场的同道,秦桑受到他们邀请,盛情难却,和他们坐而论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有人传讯,马上就要开启传送阵。
秦桑辞别众人,纵身向大殿飞去。
第二次见到古传送阵,秦桑的见识也远超以往,仔细观看那位上元清静宫的师叔如何开启此阵,结合这段时间的参悟,渐渐也能看出来一些头绪。
不过现在存世的上古传送阵极少,秦桑没有实践的机会。
第五百四十八章 灵潮(为盟主起点王多鱼加更!)
石殿大门紧闭。
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圈月光石,散发着温和的荧光,将偌大的石殿映照的一片亮堂。石殿一些地方摆着蒲团等物,一些上元清静宫的修士正在入定修炼。
有几个上元清静宫修士,站在传送阵旁边,跟刚刚传送过来的修士解释。
“诸位道友,现在正是灵潮最猛烈的时候,诸位在殿中稍等,等灵潮稍缓,便会送诸位去悬颅关。”
秦桑第一批传送过来,他有过经验,状态比上次传送好了不少,向上元清静宫的通道点点头,随意找了个角落,略作调息,便恢复如初。
犹记得上次过来时,正值天象来袭,此处大阵也能庇护整个山谷,现在竟都龟缩在石殿里,灵潮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石殿一直在震动,石门上七彩的禁制之光闪烁不定,可见外面的冲击有多么猛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看不到石殿外发生了什么,石门上的禁制看起来又这么脆弱,众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秦桑起身,找上那个看样子是主事的上元清静宫修士,此人的穿着像一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修为是筑基后期。
“这位师兄请了,在下少华山秦桑。”
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亲近,门下弟子多以师兄相称。
那人打量了秦桑一眼,突作恍然大悟状,拱手道:“难怪看着面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影剑,秦师兄当面!贫道陈傀清,见过秦师兄。”
“不敢当……”
秦桑敏锐察觉到,在听到他名字时,陈傀清眼神中的异样。
不只陈傀清,周围几个上元清静宫弟子都是如此,其中心性不够稳定之辈,表现出的神情更加明显。
这种异样,并非敬佩或者仰慕,肯定不是对着无影剑的名声来的。
这种眼神,昨日秦桑便经历过了,也猜到了原因。
大名鼎鼎的无影剑,盛传是少华山金丹之下第一高手,被认为是小寒域当今筑基修士里,最有希望结丹的人之一。
那时,他的修为甚至还没到假丹境。
后来更在指天峰一战,勇夺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味奇药,不知引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在旁人看来,无影剑服下这两株灵药,结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少华山又能多一位结丹高手。
孰料,就在两年前,忽然从少华山传出消息,无影剑服下灵药之后竟然结丹失败了,顿时一片哗然。
“真真是暴殄天物!”
每当提及此事,无数人捶胸顿足,大骂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其中据说不乏少华山的弟子。
声名累人啊!
秦桑颇为无奈,暗暗摇头。
他在乱岛水域表现确实不错,但他行事颇为低调,而且两件法宝都不好光明正大使用,还没亮眼到这个地步,糊里糊涂就火了。
秦桑有自知之明,那时的他,在不动用乌木剑的情况下,算不得最顶尖的高手。
单单少华山就有不少结丹修士的真传弟子,这些人不愁资源,又有师长庇佑,不用去战场搏进身之阶。
这个名气给自己带来了进入指天峰的机会,却也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笑话。
且等紫微宫回来,看老夫惊掉你们的下巴!
秦桑心道,装作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色如常道:“依陈师兄看,此次灵潮多久能够结束?我记得这里到悬颅关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路上危险多不多?”
秦桑再落魄,也不是他们敢折辱的。
这些想法,陈傀清等人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非常恭敬。
“回秦师兄,灵潮酝酿到现在,几乎时刻不停,好在有潮汐强弱之分。基本上每隔几日,便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衰落,你们只能等灵潮衰落的间隙,尽快赶赴悬颅关。路上的安危不用担心,悬颅卫亦会在灵潮衰落时出城清理云兽,以防积累成患,其中一路恰好从敝处经过。倘若当真出现意外……”
陈傀清语气一顿,悄悄指了指石殿深处,“师叔定会出手相救。”
秦桑了然,此地竟有上元清静宫的金丹坐镇。
倒也不奇怪,这处古传送阵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
又在石殿耐心等了两天,石门的震动明显开始减弱。
众人得到提醒,纷纷起身,汇聚在石门前等待。
石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上面的禁制慢慢稳定,但陈傀清仍让他们等了两个时辰,方才开门放行。
“诸位,随吧!”陈傀清诡笑一下。
‘呼!’
大门开启,忽然一股狂风涌入,最前面的几个筑基修士呼吸一滞,竟被吹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秦桑当先掠出石殿,旋即一惊。
眼前竟是一马平川。
记忆中的深谷,竟然只剩身后半面山崖,另一半不知什么时候抹平了!
好可怕的灵潮,连地形也被改变了。
秦桑顶着狂风,凭空而立,默默眺望。
除了时刻不停的狂风之外,并没有雷霆、天火、暴雪,这些秦桑已经见怪不怪的天象,看起来还不如天象来袭时可怕。
但抬头看向高空,便能看出端倪。
高空之上,七彩斑斓的奇光无处不在,时刻变幻不定,这些奇光充斥整个天空,无处不在,仔细看才知,这种奇光的本体竟是凝聚到极致,犹如潮水般的灵气反射出来的。
张目看向更前方,能看得更明白。
天地相接,灵气如潮,浩瀚如海,无边无际,波澜壮阔。
磅礴的潮水互相碰撞,越堆越高,最终凝聚成滔天巨浪,带来可怕的冲击,涌向四面八方,肆意横行。
众人只感觉头顶就是一片真正的汪洋大海,从天空倒灌!
在巨浪肆虐之时,惊天动地的响声骤然炸开,让众人的心脏也随之狠狠跳了一下。
灵潮带来的不仅是令人震撼的观感,还有可怕的压迫力。
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压迫之感扑面而来,让众人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还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才知道,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他们是多么渺小和脆弱。
第五百四十九章 秋暮白
这些还不是最危险的。
最让秦桑警惕的,是在灵潮的冲击下,这里的灵气太狂暴了,天地灵机极为混乱。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砰’的一声,接着传出一阵惊呼。
秦桑扭头一看,却见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竟平白摔在地上,羞得满脸通红。不只他一个出现异样,其他人也有不少,突然掉下来,勉强站稳。
基本都是散修。
这时,陈傀清才坏笑着提醒:“诸位道友注意了,在灵潮影响下,此地灵气可不像关内那么平稳,不可直接吸纳太多灵气入体,否则炼化不及,会造成体内灵力紊乱,暂时失去战力。若在古仙战场与人交手,最好备足了灵石。”
这厮不早说!
那些不知情的散修怒目而视,陈傀清看完热闹,吩咐一个师弟带路,又交给秦桑一枚玉简,“秦师兄,这是路线图,悬颅卫应该快到了,你们在路上应该能遇到。”
“多谢陈师兄。”
秦桑把玉简里的内容展现给众人看,环视一周,提议道:“诸位道友,如果没有要去其他地方的,不妨大家结成战阵同行,万一遭遇云兽,能守望相助。”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应承。
秦桑修为最高,又有和天行盟战斗的经验,有条不紊组织起人手,向悬颅关进发。
灵潮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众人只能低空飞遁。
虽是衰落之时,空中的灵潮仍有席卷天地之威,时不时还会分出一道灵气,从天而降,轻易便可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威力之强,令人胆战心惊。
秦桑被众人护在中间,他的职责是时刻关注着天空的灵潮,和周围的动静,随时调整方向,躲避危险,一路上倒也算顺利。
最幸运的是,没有遇到云兽群。
如此一刻不停地直奔悬颅关,不多时,最前方之人忽然喊道:“秦道友,前面有一朵黑云,正向这边飞来。”
秦桑已经看到了,凝目辨认之后,神色一松,“不用惊慌,是悬颅卫。”
众人欢呼一声,悬颅卫现身,说明前方的云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虽是野外,也不用担心悬颅卫起不轨之心,他们乘坐上元清静宫的传送阵过来,有上元清静宫担保。
秦桑示意众人不停,继续向前,快要接近时,听到黑云之中传出声音:“前方云兽已经清理干净,诸位道友请便。”
话音未落,云中忽然有人惊喜得喊道:“可是秦师弟?”
声音甚是熟悉,秦桑立刻听出来了,越众而出,惊讶道:“穆师兄,你何时从乱岛水域回来了?”
此人竟是穆一峰。
便见黑云裂开一道缝隙,当中飞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穆一峰,另一个则是玉树临风、气质不凡的青年。
“秦师弟,你离开后,我顶替你队长之位,不料在和天行盟奸贼纠缠时,一时不慎又受了一次重伤,被送回师门疗伤。等伤好后,见乱岛水域双方休战,没甚意思,想到灵潮马上结束,便直接来古仙战场了。”
穆一峰摸了摸脑袋,语气羞惭地解释。
秦桑带队这么多年,都没出大状况,托付给他没几天就被天行盟阴了一把,险些把属下的性命全葬送了。
若非他拼死把人都带了回来,现在真是无颜面对秦桑这个救命恩人。
问清原委后,秦桑也知道不怪穆一峰。
他能拼着自己老命不要,把人都活着带回来,殊为难得,可以算得上义薄云天。
秦桑更惊讶的是穆一峰的修为,竟是假丹境了!
这才几年?
穆一峰上次重伤垂死,因祸得福修为大涨,这次重伤干脆就直接突破假丹境。
“穆师兄,我曾听闻有杀戮求突破,有战斗求突破,还从未听闻重伤求突破的?你走的难道是伤道?”
秦桑揶揄道。
穆一峰大笑:“不知为何,每次躺在病床上,总能灵光一闪,我正想要不要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求结丹,秦师弟你可别撺掇我!对了……”
穆一峰声色一正,指着身旁的青年道:“秦师弟,这位是秋暮白、秋师兄,你们应该没见过。”
“虽未曾谋面,但对秦师弟已经如雷贯耳,”秋暮白拱了拱手,语气和悦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他!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想起此人的身份了。
他就是那种极少抛头露面,在外界名声不显,却在师门里有无数传说的亲传弟子。
秋暮白不是结丹期修士的弟子,但比他们地位更高,他被元婴老祖东阳伯特许,在少华山主峰修炼!
秋暮白比秦桑入门早十几年,襁褓之时,便被东阳伯看中。
据说秋暮白早就可以结丹,却不知何故,留在假丹境打磨修为,迟迟不愿结丹。
“见过秋师兄!”
东阳伯没有正式收秋暮白为徒,他们仍然按照师门规矩,同辈相称。
元婴老祖的弟子,即使结丹期修士面对他也要和和气气,秦桑自然也不会失礼。
初次见面,观秋暮白举止,像是位谦谦君子,令人如沐春风,秦桑也不知此人品行如何,谨慎观察。
一番交谈才知,秋暮白静修出关后,便来到古仙战场做悬颅卫,此次便是他带队出来清理云兽。
“我们还有职责在身,不能耽搁太久,秦桑不妨先行一步,等回到悬颅关再叙,”秋暮白道。
秦桑心念一转,取出自己那枚悬颅卫令牌,“秋师兄,我此次过来,就是要去悬颅卫应卯,既然遇到悬颅卫清理云兽,责无旁贷,愿意和二位师兄一起走一趟。”
“秦师弟愿意出手相助,求之不得!”
秋暮白二人大喜,立刻答应下来。
秦桑也有自己的考虑。
秋暮白最得东阳伯看重,肯定对东阳伯非常了解。
从紫微宫回来后,自己就要单独向东阳伯奏对。
多和秋暮白亲近亲近,跟他打听下东阳伯的性情,好能有的放矢。
不仅是未来师尊,更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元婴大能。
秦桑不奢求能得东阳伯器重,也别懵懂无知,犯了忌讳,惹怒这位老祖。
第五百五十章 召见
秦桑跟随他们飞入黑云,见秋暮白手下的悬颅卫,基本都是上元清静宫和少华山弟子,一一打过招呼,秦桑便自觉听从命令,一起行动。
这种乌云,竟是能够稳定灵气的特殊禁法器具,众人依靠乌云战斗,不用担心受到混乱的灵气影响。
不过,据说这种法器威力有限,只能在灵潮低潮时有效。
悬颅关自有结丹期高手,出手清理大批云兽。
他们这些悬颅卫,不过是查缺补漏,或者传递消息,危险性不大,但也有意外,比如不幸惨死的玉阳子。
看得出,秋暮白也对秦桑非常好奇,二人相谈甚欢。
秦桑也是屠杀云兽的好手,有他加入,众人很快完成任务,返回悬颅关。
“秦师弟你先去军盘山登基玉册,我们来日再叙。”
秋暮白想了想,沉声道,“秦师弟,以你的心性,应该不惧外界流言蜚语。若有同门不知所谓,便告诉为兄,由为兄来教训他们。”
秦桑一怔,拱手道:“多谢秋师兄。”
辞别秋暮白,秦桑去军盘山应卯报功,顺便在城中租了一座洞府,价格不菲,秦桑也感到肉疼。
军营里有免费洞府,但他要给飞天夜叉疗伤,有诸多不便。
然后便去找云游子。
在路上,秦桑回忆着和秋暮白说过的话。
问及东阳伯时,秋暮白言语非常谨慎,秦桑的收获并不大,在心里给东阳伯的画像依然很模糊。
“来日方才吧……”
秦桑摇摇头,触动云游子洞府的禁制。
……
“紫微宫开启后,三位门主齐至悬颅关,到时候将由他们带我们去古仙战场内层,与其他人会合。所有手持紫微秘箓的人,都可以得到庇护。”
云游子已经探清消息,该做的准备也都准备齐全。
“我们会不会太显眼?”
得到紫微秘箓的人,基本都是结丹期高手,他们两个假丹境修士混在里面,被东阳伯注意到不知是好是坏。
云游子摇头,“即使去其他雄关,最后也要会合,一样被发现。还不如一直跟着自家宗主,能真心庇护我们,紫微宫在古仙战场最深处,路上未必安稳。”
秦桑点点头,紫微宫势在必行,其他的也顾不得了。
二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便各自准备去了。
此后,秦桑耐心在悬颅关等待起来。
他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当个无所事事的关系户,有空闲时,便凑到秋暮白的队伍,和他们一起出关猎杀云兽。
……
‘噗!’
凭空出现一只手漆黑的手掌,在洞府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然后才显露出飞天夜叉的身影。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看着飞天夜叉留下的爪痕若有所思。
近半年过去,疗伤效果卓有成效。
飞天夜叉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假丹境修士的程度,后面的恢复速度会越来越快,肯定能赶在紫微宫开启前治愈。
“幸好多炼了些少阴磁瓶,消耗真是大。”
秦桑喃喃说道,将飞天夜叉收回尸傀袋,摸出一个玉佩,打开洞府,施施然向一个拍卖会走去。
如今悬颅关汇聚无数高手,秦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参加过几次拍卖会,希望能遇到万世樟、天都岩和引魂草。
可惜,前两种灵材从未出现过,而引魂草即使有,也都被送到魔修领地。
这段时间,秦桑竟一无所获。
这次也不例外,拍卖结束后,秦桑一脸失望的从拍卖行出来,发现腰间悬颅卫令牌闪烁,便径直向军盘山飞去。
“秦师弟。”
秋暮白已经集合人手,“此次说不定是灵潮结束前,我们最后出关的机会,我想秦师弟肯定不愿错过,就擅作主张把你叫过来了。”
秦桑惊讶道:“要封关了?”
“差不多,”秋暮白点头,“灵潮马上就要攀至顶峰,听说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衰落期,以后我们再出去则是死路一条。估计要封关固守,挺过这段时间,灵潮便过去了。”
幸好提前过来了!
秦桑暗暗庆幸,想了想问道:“紫微宫快要出世了吧?现在封关,老祖他们难道已经驾临此地?”
“我也不知。”
秋暮白摇头,传令立刻行动。
打开城门,出关时,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在悬颅关两侧,以及高空,一道无边无际,看似单薄的屏障,却牢牢将灵潮阻挡在外,庇护着后面的无数生灵。
高空中,轻易便能将他们碾成齑粉的灵潮,一浪高过一浪,持续不断的冲击屏障,却是那么苍白无力。
和原始的屏障相比,悬颅关上汇聚了无数年来、无数元婴高手心血的庇护灵阵,竟显得极为黯淡。
这种屏障,究竟何人所留?
何时所立?
秋暮白注意到秦桑的目光,感慨道:“遥想上古时代,一位神仙大能挥手布下此屏障,便可轻易阻挡灵潮,庇护苍生。此等风采,令人心向往之……我等此生,不知谁能有幸登临此境界!”
秦桑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这次灵潮的衰落期格外短暂,秦桑他们外出不久,便发现异样,匆匆回返,终于赶在衰落期结束前返回悬颅关。
不料,刚进关,便听到有人呼唤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循声望去,竟是车玉涛的亲传弟子詹翼。
“詹师弟,有何事这么着急唤我们?”
他们见詹翼一脸急色,走过去问道。
詹翼也已经是假丹境修士,而且是车玉涛亲传弟子,却无骄矜之心,对他们行过一礼才道:“三位师兄,师尊方才传令,要门中所有在悬颅关的筑基后期修士过去。我寻三位师兄不着,才知道你们出关去了。”
“车师叔相召,有何要事?”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问道。
詹翼急道:“就差几位师兄,过去就知道了。”
秦桑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点了队伍里两个筑基后期同门,跟着詹翼匆匆而去。
几人匆匆赶路,进入车玉涛的府邸后,秦桑飞快扫了一眼。
一眼便看到。
车玉涛坐在正堂,却是侧座。
主座上,坐着一位戴着斗篷的女子。
第五百五十一章 故人相见不相认
车玉涛的府邸并不奢华,院中简单种了些花草,少华山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只要在悬颅关的,除了他们几人,基本都到了。
秦桑发现了几个生面孔,估计是这段时间陆续从师门赶过来的。
这些人整齐的站在院子里,没人说话,非常安静。
车玉涛下手站着一个壮汉,面如重枣,气质沉稳,非常少见的背着一柄极为厚重的玄铁重剑,用布条缠着,像是位凡间侠客。
秦桑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到他背上这柄玄铁重剑,立刻猜出来他的身份。
计庆!
车玉涛大弟子。
詹翼很得车玉涛宠爱不假,但要论车玉涛座下名气最大的亲传弟子,还是这位名为计庆的壮汉,曾经的少华山第一高手。
这个第一高手,和秦桑不一样,是在正道八宗大比时一场场打出来的。
大比举办时,秦桑还在青阳坊市潜修,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即便回来参加,在不动用炼尸和法宝的情况下,也难取得好名次。
不过,那场大比秋暮白并未参加,计庆没有和秋暮白打过,不知他们两个谁更强。
大比之后,计庆得了奖励便消失了,其后小寒域动荡也没有露面,不是外出历练就是静修准备结丹。
看样子结丹失败了,现在还是假丹境,
主座上的女子带着斗篷,看不到面容。
能让车玉涛亲自作陪,此女地位定然不凡,难道是宗门里哪位避世不出的金丹?
不记得哪位师叔喜欢带斗篷啊。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突然为之一怔,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被斗篷遮挡的严严实实,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秦桑心中惊疑不定。
“暮白过来!”
见几人走进来,车玉涛和颜悦色,招手让秋暮白上前去,然后又看到秦桑。
“咦?秦桑也在悬颅关?你也上前来。”
秦桑和秋暮白对视一眼。
见秋暮白也是一脸疑惑,秦桑心下稍定,虽然不知车玉涛为何召唤他们,但看样子还有秋暮白和计庆参与,总不是坏事。
“见过车师叔。”
二人一齐上前行礼。
车玉涛示意二人不用拘礼,问秦桑,“我记得你主修水行灵力?”
秦桑立刻应声,“是。”
车玉涛点点头,扭头对斗篷女子道。
“晨烟姑娘,暮白的实力毋庸置疑,他来执掌白虎兽印定能万无一失。这也是师尊的意思,让暮白同去历练。
“这位是秦桑师侄,晨烟姑娘一直在闭关静修,应该没见过。
“他修炼的是门中一部残缺的杀道功法,素有无影剑的名号,在和天行盟争斗时大放异彩,实力在小辈中名列前茅,场中除了暮白和计庆,应该没人是他的对手,可由他来执掌玄武兽印。
“再加上计庆执掌勾陈兽印,只需再挑选出两个人即可。”
在车玉涛叫出‘晨烟姑娘’这个名字的瞬间,秦桑猛地僵在原地。
是她!
此生唯一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还是因为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结缘,秦桑怎么可能忘记她?
她也是造成秦桑根基受损,迟迟不敢结丹的罪魁祸首。
当然,秦桑不会心怀怨怼。
损耗根基以求筑基,是秦桑自己的选择,没有责怪别人的道理。
世间之事莫不如此,当你遇到困难而走捷径时,以后可能要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来弥补。
若非炉鼎这件事,他可能永远没有筑基的机会。
筑基和结丹还不一样。
假丹境修士在修仙界能称得上高手,外出寻觅机缘,自保绰绰有余,也有行险的资本。炼气期外出历练,不定什么原因就丢了小命。
当年是一场公平交易,一夜之后,两人再不相干。
此后,两个人都严格遵守承诺,默契的将此事遗忘。
秦桑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从没动过上门求救的念头,甚至在那件事发生后,他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晨烟’这两个字。
晨烟也是如此,没有提携过秦桑,也没为难过他,权当他不存在。
当年之事,距今已有近百年,秦桑终于再见到晨烟。
百年来,晨烟一直销声匿迹,导致后来入门的弟子,都不知道门中还有这个人存在。
前段时间,秦桑心血来潮想起晨烟,还在想她有没有结婴成功,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亲眼看到她!
听车玉涛的语气,连他也被瞒住了,不清楚自己和晨烟的纠葛。难怪当年要费这么大周折,以麻勿师叔的名义,掩人耳目。
秦桑心中波澜四起,神情并无异状,貌似平静的看了一眼晨烟。
发现晨烟静静坐在那里,听车玉涛讲话,对自己和秋暮白视若无睹。
依循旧例就好。
大家彼此当作陌生人,相忘于江湖。
秦桑默默道。
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晨烟悄悄出关,来到悬颅关不知所为何事?她结婴了没有?叫自己这些人前来做什么?
听到车玉涛说起白虎兽印、玄武兽印和勾陈兽印,秦桑仍然一头雾随。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道这些兽印是什么,为何让他们掌控?
秦桑斜觑秋暮白,以目光询问。
秋暮白轻轻摇头。
秦桑只好耐心等车玉涛分说,没有再去看晨烟。
车玉涛说完。
斗篷下传出平淡的声音:“可。”
一如往昔。
熟悉的声音,又勾起秦桑往日思绪,瞬间被秦桑压下去。
故人相见,却不相认。
……
车玉涛对晨烟言听计从,转身看向院子里。
此时,除了秦桑、秋暮白和计庆三人,其他人都整齐的站在院子里,包括詹翼和穆一峰等假丹境高手。
车玉涛对院中的人道,“你们各自散开,拿出看家本领,接受晨烟姑娘考校。记住不要想着留手,全力维持住站姿,直至坚持不住。”
闻听此言,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虽然不知究竟为何考校他们,但看里面的秋暮白三人,都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若能和他们同列,定非坏事。
当即,众人全都遵守车玉涛的命令,散开后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
第五百五十二章 突发意外
等他们取出各自最依仗的法器。
一时间,小院里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刀剑镜塔幡旗这种常见法器之外,竟还有不少秦桑也认不出的法器,功能想必非常奇特,有资格进入小院的都不简单。
穆一峰还是那柄九火神锋,这件法器被他精心祭炼多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如今九条火龙身上的火焰隐隐泛着紫色,已不能用单纯的极品法器评价。
秦桑猜测,穆一峰之所以这么专一,恐怕是准备结丹后继续提升九火神锋,把它当作本命法宝。
詹翼此时所用的法器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黄铜铃铛,以前未曾见过。
很快,众人准备完毕。
‘咻!’
晨烟轻轻一挥手,灵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只纸鹤,纸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双翅一展,飞进院子里。
纸鹤停在众人头顶,忽然极速挥动双翅,一道道轻灵之风从天而降。
‘呼呼……’
院子里顿时狂风肆虐,却又被牢牢控制在恰好包围住众人的程度。单就这手精准至极的控制力,就让人望尘莫及。
秦桑默默看向院中,试图通过纸鹤和灵风一窥晨烟的境界,却一无所获。
灵风越聚越多,化为实质。
如乌云盖顶,缓缓下压!
每个人身边都多了一层由灵风组成的帘幕,这种帘幕非常厚重,给里面的人带来强大的压迫力。
穆一峰等人纷纷催动法器,全力抵挡灵风的压力。
随着灵风帘幕越积越厚,几乎快要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了。
‘砰!’
终于有一个人坚持不住,率先摔倒,在他将要倒地的瞬间,他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维持住了体面。
此人一脸惭愧地拱拱手,默默退到一边。
其他人身上的压力还在缓缓增强。
秦桑见确实无法通过纸鹤查探晨烟的修为,便不再自寻烦恼,关注着穆一峰和詹翼两个相熟之人。
穆一峰所立之处,只能看到九条火龙的影子,它们结成一个环,试图撑住灵风帘幕。
詹翼那个黄铜铃铛飞在他的头顶,散发着浓郁的黄光,好似一盏明灯,通过声音可以看出铃铛晃动的越来越急。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落败,其中不乏假丹境高手。
秦桑若有所思,看来这场考校不是单纯的针对修为,灵风帘幕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推移,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詹翼怒吼一声,铃铛的响声变得极为急促,头顶黄光大作,却也无济于事,身影猛地一晃。
帘幕消散后,詹翼稳住身形。
秦桑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观察车玉涛,见他轻轻摇头,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禁若有所思。
最后,还在坚持的只剩三个人,其中包括穆一峰。
但这三个人明显都是强弩之末了,穆一峰的九条火龙变得极为纤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斗篷下传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车玉涛有些尴尬的说道。
“门中弟子不成器,让晨烟姑娘见笑了!
“宗主和姑娘传令太急,其他弟子要么在外历练,要么正闭关冲击结丹,现在让他们赶过来,恐怕祭炼时间不足,压制不住兽印里的凶魂。
“其他宗门的弟子又怕信不过。
“不过五行兽印一开,五人乃是一体,有暮白他们三人在,另外两个实力稍弱一些,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晨烟‘嗯’了一声,“只好如此。”
话音未落,院中突然响起一声龙吟嘶吼,只见穆一峰周围九条火龙突然同时溃散,接着帘幕下一点红光乍现,如一尖锥破开帘幕。
伴随着一阵轰鸣之声,穆一峰竟手持九火神锋,破风而出!
穆一峰趔趄了一下,最终还是站稳了。
峰回路转。
车玉涛眼睛一亮,称赞道:“不错!你也过来吧。”
“多谢车师叔!”
穆一峰拱手,将九火神锋收进体内温养,大步走到秦桑身边,得意的向他一挑眉头。
剩下的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做了许多尝试都不能破开帘幕,最后其中一个坚持不住倒地,两个人身上的压力同时消失。
“你们都回去吧。”
车玉涛让坚持到最后的那人上前来,挥手遣散其他人,然后对晨烟道:“人手已经选定,我这边禀报师尊。”
晨烟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来,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自始至终,好像都没看秦桑一眼。
秦桑他们五人并排站立,心中好奇到极点。
从车玉涛口中才知,自家祖师竟然已经来到悬颅关了,而且这场考校竟是老祖发起的。
不知为何,秦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玉涛挥手打出一道青光,片刻之后,众人莫名其妙的心中发紧,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就是他们?”
他就是东阳伯!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
只见车玉涛对着虚空行了一礼,恭敬道:“回禀师尊,他们就是现在关内实力最强的五名弟子。”
伴随着一声‘好’,一道五色长虹飞入大厅,仔细一看,这五色长虹原来是五方小印散发出来的光芒。
这五方小印都是一般大小,四四方方,区别在于印首。
每个小印的印首上,都雕刻着一只圣兽,正好是传说中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圣兽,以及一头状似麒麟,却名勾陈的神兽。
“教他们仔细体悟兽印之妙,助吾一臂之力!”
“弟子遵命!”
车玉涛伸手接过小印,转身看向秦桑等人,轻轻一扬,五方小印各自飞到他们面前。
秦桑面前的兽印,正是印首雕刻玄武的那一方。
兽印上的玄武栩栩如生,四肢粗壮、昂首向天,似乎在对着苍天咆哮,满是桀骜不驯的凶悍之气。
车玉涛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执掌一方兽印,全力祭炼。必须在半年之内,驯服印中凶魂。然后随祖师和晨烟姑娘一起,进入紫微宫。”
什么!
秦桑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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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困境
秦桑之外,其他四人同样震惊不已。
紫微宫,本来是距离他们非常遥远的事情,那里是结丹期和元婴期高手的舞台,除非像秦桑和云游子,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否则即使假丹境也不会轻易涉险。
在紫微宫,他们就是底层,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他们在悬颅关,本来是等待灵潮结束,进入古仙战场寻觅机缘,没想到会被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
五个人面面相觑。
秦桑心情比他们更沉重,若一直跟着东阳伯走,且不说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自己的事怎么办?
绛云紫果和《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都要在紫微宫才能得到,等下次开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但是,有什么理由能推脱不去?
秦桑冥思苦想,装作受伤、怕死不去,这些肯定不成。
在紫微宫前遇到,轻易就会露馅。若让东阳伯知道自己门下弟子胆敢瞒骗祖师,下场可想而知。
这时,玄武兽印已经飘到面前,秦桑只好先伸手抓住。
在手指接触兽印的瞬间,忽然从上面飞射出一条青色丝线,秦桑心中一惊,急忙伸手甩脱,不料那道丝线速度极快。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被丝线割开一道伤口,鲜血滴在兽印上。
接着,丝线顺着秦桑的手掌飞快向上攀,在秦桑手腕处盘结成一圈,形成一个纤细的印记,形似手镯。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以秦桑的修为,竟也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个印记寄生在自己体内。
‘吼!’
鲜血滴落,兽印之中蓦地传出一声怒吼。
里面好似封印着一头绝世凶兽,一种极为凶悍的可怕气息瞬间从兽印冲出来,直接冲击接触者的元神。
仿佛来自蛮荒的凶兽,睥睨天地,踏碎一切!
这里面封印着什么兽魂?
秦桑心生疑惑,却岿然不动,有玉佛庇佑的他,根本不怕这种来自元神层面的冲击。
在听到身旁一声闷哼之后,秦桑余光扫见,秋暮白面色涨红,体内灵力波动不定,正在全力对抗兽印中的兽魂。
秦桑心中一动,也只好伪装成吃力的样子,慢慢压服兽魂。
兽魂对他束手无策,秦桑却可以一点点积累优势,此消彼长,兽魂终于放弃挣扎,渐渐老实起来。
想要真正把它驯服,收为己用,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秦桑远比秋暮白他们轻松,时间也更短。
这算不得什么好消息,秦桑心不在焉。
不多时,秋暮白等人也勉强将兽魂压制住。
其中,以秋暮白和计庆最快。
秦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主动停下来,略慢一步,皱眉看着手腕处的印记。
印记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但秦桑催动神识一遍遍扫过,却什么也感应不到,好像根本不存在。
等他们压制住凶魂,车玉涛道:“这半年里,你们就在这座府邸找个房间静修,把其他事情放在一边,务必驯服兽魂!”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旁的秋暮白疑声道:“车师叔,我听说我们筑基期修士,即使有祖师保护,也无法抵挡紫微宫外围灵阵压力,必须在紫微秘箓庇护之下,才能安全进去。”
车玉涛点头道:“我已经问过祖师和晨烟姑娘,你们只管祭炼五行兽印,其他不用担心。不用紫微秘箓,祖师也有办法带你们进去。”
最后被选中的那人名叫余万森,是门中一位道号寿山子的金丹之徒。
在听说要被带去紫微宫,此人就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方才驯服兽魂时,险些因为心神不稳,出了差错。
余万森喉咙动了动,支支吾吾道:“车师叔,我听说紫微宫步步危机,曾有元婴大能陨落在里面,连祖师他们也……万一出现意外,我们会不会被……”
“混账!你在想什么东西!”
车玉涛狠狠瞪了他一眼,面沉似水,讥诮道:“就你们几个,让你们在紫微宫探路,也还不够格!祖师不过是让你们执掌五行兽印,借兽印之力,破解一处禁制而已。兽印已经认主,老夫也无能为力,谁若贪生怕死,自己去找祖师分说!”
余万森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不敢再多话,连声道:“弟子知错了。”
车玉涛‘哼’了一声,神色稍缓,指着秦桑他们,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们仔细想想,此行过后,入了祖师法眼,等你们从紫微宫回来,祖师还能亏待你们不成?这个机缘,别人求之不得,你们还推三阻四!”
好生训斥了他们一通,车玉涛方才继续道:“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紫微宫分内外,在外殿只需跟在祖师和晨烟姑娘身后即可。不过在进入内殿时,可能被随机传送到不定的地点。你们不要乱跑,只需找个安全之所,在原地等待。祖师和晨烟姑娘会根据你们手腕上的印记,去寻你们。破禁之后听从祖师吩咐,只要不擅闯险地,定能安然无恙。”
……
在车玉涛府邸随便挑了一个房间。
秦桑走进房中,关上房门,封闭禁制,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晌,一筹莫展。
听车玉涛之言,在内殿完事之后,东阳伯就用不上他们了,或许有脱身的机会。
不过秦桑也明白,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们跟随东阳伯闯入秘境深处,可没有独自离开的本领。
而且,在紫微宫外殿,东阳伯和晨烟一直庇护他们,这让余万森等人大为心安,对秦桑来说,却是大麻烦。
《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和绛云紫果同样重要,若被迫改换功法,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一部如此适合他的。
可如果不遵守约定,帮景婆婆杀冷云天,怎么才能说服她,告诉自己青竹前辈陨落之地?
秦桑在房中来回踱步。
恐怕云游子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好先联系上景婆婆,看她能否在紫微宫助自己脱身。
可惜在指天峰分别时,景婆婆只让他在悬颅关等她,没有留下联络方式,也不知道她究竟何时才能到。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元婴
求上门去更不可能。
除非能想一个办法,让东阳伯或晨烟主动放弃自己。
秦桑收起思绪,仔细端详玄武兽印。
兽魂咆哮,仍然不安分。
他竟看不出这种兽印是用什么灵材打造,封印兽魂的手段也极为精妙,这种炼制手法超出了秦桑的认知。
顶着兽魂的冲击,秦桑将神识探入兽印,终于看清兽魂全貌。
竟然是一头真正的玄武兽魂,和印首上的雕刻一般无二!
秦桑大为震惊,难道其他四枚兽印里的兽魂,也是如此?东阳伯从哪里找来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
不过,当秦桑仔细观察兽魂时,终于发现兽魂的异样,肯定不是从真正的神兽体内抽取出来的。
不知用什么手法,人为炼制而成一种奇特的凶魂,没有一丝灵智,只剩单纯的凶性,难怪这么疯狂。
秦桑双手托着玄武兽印,催动法诀,进行祭炼。
兽魂虽然桀骜不驯,秦桑依仗玉佛,用不了半年之久,最多半个月即可祭炼完成,不会耽误给飞天夜叉疗伤。
车玉涛就在府邸深处的洞府修行,为飞天夜叉疗伤时,要小心些才行。
一边收服兽魂,秦桑同时在思索,有没有可能从兽印入手,做些什么?
耐心等到深夜,今晚有一场拍卖会。
车玉涛没有严格禁足,秦桑将兽印收入体内,准备借机出去一趟,去见云游子,问他的意见。
正当秦桑走到门前,推门而出时,突然面色微变,猛然回头,便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竟是景婆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面色一喜,急步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前辈今日刚到悬颅关?”
他还以为景婆婆正在九庸关,明察暗访元蜃门和冷云天。
景婆婆还是拄着一根拐杖,老妪形象,一如当年在问月坊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秦桑已经见过景婆婆真容,看到这个形象,只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不知景婆婆为何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景婆婆摇头道:“我早就在悬颅关了,因为一些琐事牵绊,一直没和你见面。今天见东阳伯突然一反常态出关,又查到你们被叫来此处,猜测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确实出了意外……”
见到景婆婆,秦桑心里顿时轻松下来,连连点头,急忙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景婆婆让秦桑召唤出兽印,拿在手中观瞧。
片刻后,景婆婆抬头问,“这种兽印共有五枚?”
“没错,”秦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他们身上分别有青龙、朱雀、白虎,以及勾陈兽印,和我手中这枚正好组成五行兽印。”
“五行兽印、五行、凶魂……”
景婆婆陷入沉思。
忽然,景婆婆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他们要去那个地方!难怪要五行兽印,东阳伯好手段,竟让他想到这个办法!虽然勉强了些,他们两个联手,说不定真能另辟蹊径。”
说着,景婆婆把兽印丢还秦桑,“姓车的没有骗你们,你们只需掌印破禁,没什么危险。而且,有两个元婴在身边庇护,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
秦桑一怔,旋即意识到景婆婆说的是晨烟,惊讶道:“晨烟姑娘真的成功结婴了,为何外界没有消息?”
景婆婆道:“那就要问你家祖师了。十几年前,那个女人结婴渡劫时,偏偏选了个贫瘠偏僻之处,还有东阳伯耗费大笔灵材,布下大阵遮掩。若非我当时就在你们宗门附近,意外发现端倪,恐怕谁也不知道,如今少华山竟有两位元婴坐镇!倘若消息流传出去,小寒域各宗都要坐不住。不过……”
景婆婆语气一转,疑惑道:“我发现此事后,暗中调查了一番,竟没能查出这个女人的跟脚。‘晨烟’可能只是化名,上次紫微宫关闭后,突然被东阳伯带回少华山,当时她的年龄应该不大。紫微宫上一次出世,距今不过二百余年,她现在可能还不到三百岁,即使天灵根,这么年轻突破元婴的也非常少见,来历肯定不简单。”
景婆婆不知晨烟采补之事。
只有秦桑知道,晨烟结婴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这个速度仍让秦桑羡慕不已,三百岁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到金丹后期,而晨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元婴高手。
却不知她这么年轻,为何急着用邪法结婴?
从景婆婆口中得知这些事,让秦桑镇定不少,他也是见多了修仙界里的勾心斗角,最怕被当成炮灰抛弃。
不过,当秦桑问起内情时,景婆婆也推托不知,“我只知那个地方被许多元婴视为紫微宫重地,自己未曾进去过。你们到时只需听令行事,东阳伯在正道名声不错,又不是那些六亲不认的魔门。就你这点儿修为,诓骗你们又有何用?这个给你……”
景婆婆抛给秦桑一个木镯,并传他操纵之法。
“在进入内殿之前,你老实跟着他们就好。我已查知冷云天会去内殿,到时我们就在内殿动手!你拿着木镯,在进入内殿的瞬间,戴上木镯,它可以帮你暂时遮蔽印记。东阳伯找到你,就说不慎闯入一处古殿,被里面禁制所困。”
果然还是景婆婆有办法!
秦桑心下一喜,拿起木镯端详。
雕工非常简单,和最普通木环一样,棱角分明,没有丁点儿装饰。
不知为何,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在里面,让人不禁感慨景婆婆的雕工已经返璞归真、浑然天成,近乎于道。
“前辈,这个木镯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秦桑心中一动,抬头问道。
“你还想做什么?”
景婆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只需打出血秽神光,后面就不用你了,用不了多久。”
秦桑连忙解释,“我还要去青竹前辈陨落之地,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就怕耽搁太久,木镯失效。”
若木镯持续时间够长,秦桑打定主意,宁愿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要先跟云游子一起,办完自己的事情,再和东阳伯会合。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天都岩
景婆婆走后,秦桑还是出门一趟,直奔各大商会而去。走了一圈,又见了云游子一面,及至天明时分,方才返回车玉涛府邸。
秦桑正联络各家商会,放出消息,自己手里有一张紫微秘箓,并且准备出手。
有东阳伯带着,这张紫微秘箓也就用不上了。
自己得了两张紫微秘箓,不料都没用上,紫微宫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开启,越早放出消息,才有更大的希望换到心仪之物。
争夺紫微秘箓的基本都是结丹期高手,秦桑查到这段时间,紫微秘箓几次拍卖时拍出的价格,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定的交换条件是,天都岩一块,加万世樟一株。
当年阴山关拍卖会,第一张紫微秘箓出世,那个神秘金丹叫出的价格是一件法宝,只不过是漫天要价、惹人眼球而已,最后成交价格其实远低于叫价。
有元婴坐镇的宗门修士不需要紫微秘箓。
而那些小宗门以及散修,未必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何况还是在一个危机四伏的险地,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秦桑只要这两种灵材,心里都有些发虚,不敢确定能不能换到。
放出消息,秦桑便定下心来,在车玉涛的府邸静修。
首先把玄武兽印里的凶魂收服,然后全力帮助飞天夜叉疗伤。
时间飞逝,转眼过去四个多月。
自从秦桑放出紫微秘箓的消息,接触过几个人,但都没能谈成。让秦桑失望的是,直到现在,天都岩和万世樟都没有消息。
否则,他肯定想办法买下来。
月上中天。
府邸中静谧异常,月光如水,流淌进中庭。
时间所剩无几,秋暮白等人都在全力驯服凶魂。
秦桑正在参悟吴店主交给他的炼器心得,突然心中一动,低头看了向腰间的玉佩,却见玉佩上正闪烁着青冥冥的微光。
这枚传讯玉佩,是太乙丹阁交给他的,作用距离不远,在城内勉强能用
见玉佩异状,秦桑面色一喜,长身而起,走出车玉涛府邸,寻了个隐蔽处换上带上一个面具,快步向太乙丹阁走去。
“清风道长来了!”
太乙丹阁门前,早就有伙计等着。
见秦桑进来,伙计立刻领着秦桑向静室走去,并小声解释:“道长,一刻钟之前,一位前辈找上门来,说他手里有天都岩和万世樟的消息,欲交换紫微秘箓,请您过来一见。”
“只是消息,并非实物?”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皱眉问道。
“没说清,”伙计摇头,“那位前辈不愿交底,咬死了要亲眼见到您和紫微秘箓,和您当面谈。那位前辈并未隐藏身份,是风剑宗宗主八剑老人,应该不会虚言诓骗我们。”
“两个都有?”
“说是两个都有。”
……
秦桑微微颌首,回想记忆中风剑宗的资料。
风剑宗曾经也是类似正道八宗的强大宗门,在那代元婴祖师坐化后,后代青黄不接,逐渐衰落。
现在已经是不入流的小门派,门主八剑老人倒是略有些名气,据说他的本命飞剑可以一化八,剑法绝妙。
不过他已年岁不轻,修为只有金丹前期,并非中兴之主。
风剑宗也是以剑道闻名的门派,但和少华山有所不同,门下弟子都是真正的剑修,践行的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八剑老人总要顾忌门派的名声,风剑宗现今依附于御灵宗,门下弟子多在九幽关活动,他千里迢迢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消遣自己。
想到这里,秦桑心下稍定,推门而入,便见一位外貌五十许,留着山羊胡文士坐在房中,一位太乙丹阁的管事作陪。
“让前辈久等了。”
秦桑拱拱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八剑老人没有金丹的架子,立刻起身相迎,见秦桑带着面具也不以为忤,含笑道:“是老夫打扰道长,快快有请。”
太乙丹阁的管事做见证。
二人相对而坐,略一寒暄,便直奔正题。
“前辈请看。”
秦桑也不担心宝物被夺,直接取出来紫微秘箓,递给八剑老人,任其观瞧。
紫微秘箓很好验证,八剑老人看到紫微宫虚影,将紫微秘箓归还秦桑,沉吟片刻道:“清风道长,此物必须天都岩和万世樟交换不可?”
戏肉来了。
秦桑沉声道:“没错,晚辈正在搜集炼制法宝的灵材,只有这两种最为难寻。”
八剑老人抬头看了秦桑一眼,突然语气一转,“如果老夫没有看错,道长应该还未结丹吧?”
秦桑笑了笑,反问道:“晚辈的修为,应该不会妨碍我们的交易吧?”
“没有、没有,”八剑老人连连摇头,“不瞒道长,老夫手里只有一块天都岩。不过,老夫愿用一件可以辅助结丹的灵物,代替万世樟作为交换,此物可以排到中等之列,道长意下如何?”
说着,八剑老人取出一块砚台状的石头,摆在秦桑面前。
天都岩通体漆黑,质地细腻无比,在灵岩表面散发出奇特的光泽,并且有一种云彩般的灰色花纹时隐时现,非常奇特。
秦桑确定是砚台是货真价实的天都岩,不禁心下一喜,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其中一种了。
不过,紫微秘箓就换到一块天都岩,秦桑很不甘心。
他不动声色,缓缓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对结丹有万全把握,辅助结丹的灵物,对晚辈没什么用处。”
八剑老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估计从来没见到这么狂妄的家伙,不禁眉心紧锁,想了想道:“道长有没有打探过,这些紫微秘箓,卖出的最高价格不过是三块拳头大小的星沙钢。道长叫出这么高价格,不容半分通融,不可能如愿。不如这样……”
八剑老人正色道,“老夫手里没有万世樟,但曾经在一处秘境的玉简中得知,此物生长之地,多会吸引来一种伴生妖兽。我就把那枚玉简给你,道长按图索骥就能找到万世樟。总比道长盲人摸象,乱碰运气好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时辰已到
“这……”
秦桑暗自沉吟起来。
他也没想到万世樟这么少见,想要单纯的通过交易换取,恐怕很难找到。
八剑老人说得不错,得到玉简,就多了一条路可走。
秦桑已经意动,但语气仍是很不情愿,苦笑连连:“前辈真是好手段,晚辈确实快要动心了。不过前辈只拿一块天都岩和一枚玉简来换,即使玉简中的内容是真,晚辈也要四处奔波寻找,还不知能不能找到……前辈还要再加些东西才行。”
“那就再加一株引魂草如何?”
八剑老人接连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玉匣,玉匣里果真放着一株完整的引魂草。
秦桑一怔,苦笑不已,“前辈把晚辈的底细都摸透了。”
八剑老人手捻胡须道:“道长有所不知,老夫为了一张紫微秘箓,不知奔波了多久。花费了不少心血,才凑齐道长所需之物,已经是老夫极限了。”
秦桑点点头,暗自沉思。
难得有人能拿齐他所需之物,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听八剑老人的语气,应该是他的底线了,再计较得失可能反而会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秦桑把紫微秘箓向前一推,爽快道:“好!就以这三种东西交换!”
交换之后,皆大欢喜。
秦桑取了东西,匆匆返回府邸。
天都岩不大,但用来炼制混元同心环绰绰有余。
秦桑把天都岩和引魂草仔细放好,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桑将神识抽离,暗道这个玉简换得不亏。
八剑老人估计是怕他生疑,给他的是原版的玉简,里面的内容没有一点儿残缺。
玉简之中,不仅有万世樟的种种消息,还记载着多达数十种珍贵灵材的孕育环境,以及灵材特性。
对决定继续钻研炼器之道的秦桑来说,这枚玉简也是一件宝物了。
玉简中写道,万世樟的伴生妖兽,是一种名为却火雀的妖兽。
却火雀其状似燕,翎羽晶莹似冰,能力奇特,善御寒冰之力,挥翅生寒风,可销魂蚀骨,等闲火焰不可近身、触之即灭。
但若是超过它们能力的火焰,反倒会变成克星。
万世樟的质地,究其根本是一种寒玉,却火雀最喜玉樟散发的寒气,而且很远的距离便可感知到。
若长年吞噬,日积月累,万世樟的寒气便能使却火雀发生蜕变,实力暴涨。
传说中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却火雀和万世樟的关系,就有类似的意味。
得知万世樟的伴生妖兽竟是却火雀,秦桑大呼上当。
万世樟罕见,却火雀比万世樟好不了多少,反正秦桑之前从未听说过。最后从八剑老人口中得知,无涯谷内谷曾有却火雀出没,秦桑才肯罢休。
秦桑又开始犯愁。
他跟云游子去过一趟无涯谷内谷,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而且成熟的万世樟,很容易吸引来妖丹期的却火雀,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未必能克制它们。
好在他手里不缺法宝,不怕结丹后没有法宝可用,炼制混元同心环也不急于一时。
此后,秦桑便不再外出,在府邸结合玉简和吴家炼器心得,揣摩炼器之道。
……
“秦师弟!”
‘砰!砰!’
房间门被敲响。
秦桑察知秋暮白站在外面,眼中精光一闪。
紫微宫,终于要开启了!
一个月前,飞天夜叉的伤势已经彻底治好,实力恢复从前。
推门而出,计庆等人也都已经出关,几人互相点点头,便结伴向府邸深处走去。
来到洞府前,却没见车玉涛,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灰白长衫的枯瘦老者。
竟是风鸣师叔!
秦桑还记得筑基后第一次被邀请助拳,风鸣师叔的弟子李在死在天尸洞,于岱岳作为组织者,因此受到风鸣师叔迁怒,险些被逐出师门,引发了后来的悲剧。
“弟子拜见风鸣师叔!”
秦桑也不想受无妄之灾,和其他人一起行礼,见风鸣师叔对自己视若无睹,便放下心来。
“你们随我来。”
风鸣师叔淡淡说了一句,便脚下生云,身化遁光,直奔悬颅关城门而去。
秦桑等人连忙跟上。
在路上,秦桑靠近计庆,好奇问道:“计师兄,车师叔不去紫微宫?”
计庆‘嗯’道:“师尊要留守悬颅关。”
秦桑点点头,对车玉涛这种道路明确、一片光明的修士来说,确实没有涉险的必要。
不知道除了风鸣师叔,还有几个师叔和他们一起去,祁元狩来了没有。
风鸣师叔遁速极快,秦桑等人全力追赶,终于来到悬颅关前。
来到此处,便见封闭了大半年的城门大开,关外禁制向外鼓起一个半圆,远远看到那里站着十几道人影。
有一个太乙丹宗的结丹期修士,站在大门前。
此时,一道剑光从东城飞掠而至,比他们先将在城门前,竟是八剑老人。
剑光一收,露出八柄小巧飞剑的本体,整齐环绕在八剑老人丹田处,宝剑化作莲花形,倏忽合拢,被八剑老人收归体内,非常帅气。
“咦?八剑道友怎在此处?”守门那位金丹认得八剑老人。
八剑老人取出紫微秘箓,拱手道:“刘道友,老夫为了紫微秘箓而来,好在没有白跑一趟。”
刘姓金丹检查紫薇秘箓之后,便放八剑老人进去。
风鸣也到了,等秦桑他们追上来后向关外走去,不料被刘姓金丹伸手拦住。
“且慢。”
刘姓金丹似乎和风鸣不对付,嗤笑一声,揶揄道:“风鸣兄这是何意?如今正是灵潮最盛的时候,让弟子出关送死,也不急于一时吧?”
风鸣‘哼’了一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们都是要去紫微宫的。”
“这么多假丹境弟子,都去紫微宫?你们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姓修士闻言惊讶不已,审视着秦桑他们,仍然不愿轻易放行,“把你们的紫微秘箓拿出来。”
这时,突然从关外传来温和的声音。
“他们不需要紫微秘箓,到时我会庇护他们。”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元婴聚
关外。
秦桑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带着斗篷的晨烟。
晨烟独自站在一处禁制屏障的边缘,凝望外面汹涌的灵潮,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看不到斗篷下的神情,没有人敢接近她。
在晨烟左侧,有一位锦袍男子和一位长髯道长正在叙话。
这二人身上没有丝毫波动,很容易被误认为两个凡人。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即使面对结丹期高手,在对方没有刻意遮掩的情况下,也能察觉到若隐若无的真元波动。
不可能在这里遇到凡人,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对方的修为超出自己太多!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秦桑心中为之一紧,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们就站在禁制屏障前,可怕的灵潮让禁制屏障动荡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击进来,而他们二人仍神态自若,对灵潮视而不见。
出声的是锦袍男子。
东阳伯!
秦桑心中一动,感慨不已,入门近百年,终于亲眼看到自家祖师了。
另一人能和东阳伯平起平坐,肯定也是元婴级数的大能,不知是太乙丹宗祖师冲夷道长,还是上元清静宫宫主铁冠子。
东阳伯发话,刘姓金丹不敢再生事,乖巧的应了一声,便立刻放行。
秦桑等人跟在风鸣师叔后面,快步走上前,向东阳伯大礼参拜,“弟子拜见祖师!”
“起来吧。”
东阳伯微微颌首,淡淡道:“风鸣带他们去一旁等候。”
“是!”
秦桑乖乖退到一边,悄悄打量场中人。
云游子还没到,除了东阳伯、晨烟和神秘道长外,都是结丹期修士。
其中有几位曾在乱岛水域露过面,有的出自太乙丹宗,更多的是来自驻扎悬颅关的其他宗门。
这其中,少华山的竟然只有风鸣师叔一人,上元清静宫更是一个都没有,让秦桑暗暗奇怪。
祁元狩刚结丹不久,不去紫微宫还情有可原。
其他师叔都是老牌金丹,也没有人去紫微宫么?
在秦桑暗暗打量场中局势的时候,那位道长也瞄了他们一眼,不禁有些疑惑,但并未直接询问东阳伯的意图,迂回道:“东阳道友,你带着这么多假丹境弟子,还有余力庇护其他弟子么?上元清静宫弟子,还有其他依附在贵宗麾下的宗门,也需要道友亲自庇护吧?难道都找了紫微秘箓不成?”
东阳伯微微一笑。
“冲夷道友没见我只带了两个弟子过来么?
“为了保证公平,我等强宗不可大肆参与争夺紫微秘箓,我怎么会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
“铁冠道友欲让宗门修生养息,此次只有他独自一人闯紫微宫,以铁冠道友的实力,无须我费心。
“我有办法让他们五人联手,发挥出超出自身境界的实力。
“至于其他宗门的小辈,也不会太多,我竭尽全力,应该还能护得住。”
冲夷道长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惊诧道:“铁冠道友独自离开上元清静宫,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东阳伯轻叹一声,“不错,冲夷道友记得准。”
冲夷道长嗟叹道:“铁冠道友结婴的几率,本应不小,再加上上元清静宫的独特密符,肯定不次于你我当年。却为了保全宗门,不惜断绝结婴之路,毅然舍身饲符傀,令人敬佩。铁冠道友独闯龙潭虎穴,恐怕是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吧?却不知道有多大把握?”
东阳伯摇头:“据我所知,铁冠道友怀有必死之心,临行前已经将宫主之位,传给他师弟公良宇……”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青光飘然而至。
那刘姓修士恭立在城门前,不仅不敢拦阻,反而恭声道:“见过铁冠前辈。”
青光散去,显露出身形消瘦,面色带有不正常的苍白,出现在这么高修为的修士脸上,着实令人意外。
铁冠子向刘姓修士点点头,便走向两位元婴,拱手道:“铁冠子见过二位前辈。”
秦桑悄悄打量铁冠子,心中好奇不已。
看铁冠子的言行,不像是面对两个同境界修士,反而像是在以后辈自居,难道铁冠子并非真正的元婴大能?
这其中的隐秘,却是他无法揣度的。
“铁宫主不要拘礼。”
冲夷道长和东阳伯纷纷拱手还礼。
铁冠子到后,陆续又来了一些人,基本都持有紫微秘箓。
终于,秦桑看到云游子匆匆而来。
云游子似乎在太乙丹宗颇有名气,他的出现,不仅让刘姓金丹等人诧异不已,连冲夷道长也被惊动,把他叫到面前来。
“你是我门下弟子?为何不再宗门好生修炼,筹备结丹,反让自己身犯险境?”
云游子行过一礼,不卑不亢道:“回禀祖师,弟子想去紫微宫求一味灵药。”
冲夷道长微微皱眉,却没有继续追问,淡淡道:“你且跟在你刘师叔身边,不必和那些散修站在一起。”
……
云游子赶到后,后面来的人明显少了。
不一会儿,景婆婆也到了。
让一直翘首以盼的秦桑松了口气。
景婆婆仍然是老妪模样,非常不起眼,在场的众人似乎都不认识她。
景婆婆展示出自己的紫微秘箓,看了秦桑一眼,便找了个无人角落,双手拄着拐杖闭目养神。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晚,已经酉时过半,又有两个结丹期散修姗姗来迟。
东阳伯环视一周,沉声道:“时辰已到!尔等谁若还在犹豫,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一旦离开悬颅关,再无回头之路!”
众人一阵骚动,却无人开口。
东阳伯向冲夷道长点了点头,冲夷道长轻轻一抬手,从他袖中飞出一个玉如意,玉如意盘旋飞至半空,越长越大,最终竟和一艘飞舟一般大小。
冲夷道长的身影一阵虚幻,凭空消失。
接着,头顶传来冲夷道长的声音。
“都上来吧!”
众人震惊于冲夷道长的精妙遁术,不敢迟疑,纷纷飞上半空,玉如意装下所有人竟也显得颇为空旷。
“东阳道友,贫道在前开路,你来坐镇后方如何?”冲夷道长问道。
第五百五十八章 群雄毕至
东阳伯自无不可,带人飞向玉如意另一端。
待众人坐稳之后,冲夷道长催动玉如意,白色的玉如意瞬间便被浓郁的青光覆盖,青光继续膨胀,最后把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旋即,玉如意轻轻一颤,冲到禁制屏障前。
冲夷道长大喝,“开!”
禁制裂开一道缝隙,混乱的灵气蜂涌进来,冲夷道长毫不迟疑,御使玉如意悍然冲向灵潮。
轰!
一股滔天巨浪迎面冲击而来。
玉如意灵活异常的躲闪,最终只让巨浪余波扫中,竟也猛地一抖,上面的青光微微一暗,秦桑等人也被殃及池鱼,一阵东倒西歪。
“定!”
冲夷道长和东阳伯一齐出手,终于将摇摇晃晃的玉如意稳定。
接着玉如意如鲤鱼摆尾,轻易躲开另外一股灵潮,旋即速度蓦地暴涨,径直冲向灵潮深处。
风高浪急。
玉如意好似飓风中的孤舟,看起来无比脆弱,下一刻就要倾覆。
众人脸色一阵发白,被可怕的天地之威震惊,骇然不已。
现在据说还不是灵潮最狂暴的时候,有两位元婴大能坐镇,竟也都满脸严肃,不敢有丝毫轻忽。
秦桑心知,现在离开玉如意庇护,定会尸骨无存,老老实实盘坐在那里,不敢乱动。
他身边就是秋暮白等人,五个人围成一圈,在最中心。
晨烟、铁冠子、风鸣等人站在外围,形成保护之势,东阳伯独立于玉如意尾端,无论玉如意怎么晃动,都纹丝不动。
晨烟非常低调的盘坐在秦桑不远处,身上并无真元波动,就连冲夷道长也没能看透晨烟真正的修为。
秦桑想起景婆婆说过,晨烟已经度过元婴之劫,是真正的元婴大能,却刻意隐藏身份,恐怕另有图谋。
飞行一段距离之后,玉如意越来越稳定,青光一直稳稳庇护着他们,众人也就渐渐放下心来,有的甚至有闲心打量起周围景色,包括秦桑。
入眼望去,天地间皆是狂暴之极的灵潮,这些混乱的灵气有些聚集成团,有的形似一条巨蟒,肆无忌惮的游荡。
这些灵气,小的也如一头巨鲸般大小,大的更是一望无际,无法看到全貌。
它们非常不安分,变化多端,聚散不定,偏偏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能跨越百丈,想要在这其间完美躲闪,根本不可能做到。
其中腾挪的余地很小,即使有两位元婴共同操纵玉如意,也难免遭到灵潮冲击,好在玉如意非常结实,倒也有惊无险。
“咦?快看那里!”
有人惊呼一声,指向远处。
众人顺着指尖望去,便见遥远的东北方向,竟有一道火红的奇光冲天而起,红色光柱如一柄利剑刺向苍穹,在混乱的灵潮中仍然清晰可见。
“秘境!”
众人精神大振。
凭空出现这种光柱,只有一个可能,秘境的禁制被灵潮触动。
几大宗门的修士迅速交流之后,得知此处竟不属于任何一家,很有可能是一个新的秘境刚刚出世!
可惜,秘境看起来距离他们很遥远,两大元婴也不敢在灵潮中随意穿行,而且紫微宫才是重中之重,不可能改变方向过去探索。
有心人记下的秘境的位置,相约等从紫微宫返回之后,探索此处。且看光柱异象,就知道这处秘境肯定不简单,里面说不定有重宝。
不料,不等众人议定计划,光柱忽然荡起一阵波动,紧接着轰然坍塌。
霎时间,红光消散,异象全无。
“唉!”
众人失望不已,连连叹息。
有九成的可能,那处秘境的防护禁制坚持不住了,被灵潮冲破了。
即使秘境没有被灵潮彻底毁灭,也剩不下多少宝物。
这种情况,在古仙战场不算罕见,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件事给秦桑提了个醒,他不再入定,瞪大眼睛来回搜寻,希望能再遇到此类秘境。
结丹之后,开始新一轮的征程,若能搜刮一两处未经探索的秘境,定能有不小的收获。
元婴大能看不上,他稀罕。
即使在灵潮之间,不敢放开全力赶路,还要经常迂回、躲避,元婴大能的遁速仍然非常惊人。
秦桑听景婆婆说,他们需要先赶到约定的地点,会合其他人。
只因越往古仙战场深处,灵潮威力越强。所有元婴联手,才敢闯古仙战场内层,进入紫微宫。
此时的古仙战场,天空被灵潮光芒映照的一片明亮,难分昼夜。已经不知飞驰多久,玉如意一刻不停,强如元婴,脸色也带有几分疲惫之意。
又摆脱一道灵气的纠缠。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自东向西,两头都看不到尽头,横亘在视野之中,像是一条巨龙匍匐在地面,仔细一看才知是一座巍峨山脉,犹如天然屏障。
更奇特的是,此时在其中三座山峰上,竟闪耀着颜色不一的光芒。
最东一座山上黑色的魔气滚滚,遮天蔽日,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中间山峰则落着一座宫殿,宫殿金碧辉煌,隐约看到有人影在里面穿行。
西侧山顶被一朵红云遮蔽,把山头整个都盖住了。
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泾渭分明,却又互为犄角,联合抵挡灵潮的冲击,其中魔气和红云气势最盛,金光稍显暗淡。
玉如意刚到山前。
红玉中突然飞出四道身影,领头之人,正是纯阳宗宗主赤发老祖。
“哈哈,二位道友终于到了,让我们等得好苦。”
赤发老者笑声如雷,远远传来。
玉如意上,东阳伯和冲夷道长对视一眼,朗声道:“在路上多有耽搁,让诸位道友久等了,其他道友都已经到了?”
赤发老祖回道:“没错,魔门和阴山关散修都已经到齐了,现在就等着去和天妖丘的道友会合,再传讯天行盟那些老不死的!”
东阳伯眼睛微微一眯,“诸位道友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到天行盟那座古传送阵的位置么?”
“没有!”
赤发老祖没好气道,“老牛鼻子警惕地很,只在紫微宫开启时动用,根本无从查起。”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八宗隐秘
东阳伯、冲夷道长和铁冠子飞离玉如意,迎向赤发老祖等人。
玉如意自行带着其他人飞入红云笼罩的山峰,将众人放下后,便缩小成原本大小,破空而去,被冲夷道长收回。
山峰上开辟出一个个简陋的石台,有大有小,大部分石台已经被人占据。
众人各自挑选石台静待,秦桑见云游子距离自己不远,便跳到云游子的石台上,小声询问起方才和赤发老祖同行的那三人的身份。
不出所料,这三个人都是正道八宗的元婴祖师。
三人中唯一一位宫装女子,是虚灵派祖师,名为冰晗,据说不仅修为高超,炼器的本领也是小寒域一绝。
冲夷道长虽是太乙丹宗唯一的元婴祖师,丹道造诣却不及门中醉心于丹道的长老,而冰晗尽得师门真传,巾帼不让须眉。
另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像是位贵公子的青年,便是元蜃门当代门主冷云天。
“冷云天原来长这个样子。”
秦桑心道,不由得看了眼远处的景婆婆。
景婆婆独自占据一个石台,闭目静坐,两耳不闻外事。
自己将要和景婆婆联手,在紫微宫对付冷云天,秦桑可不想景婆婆失手,否则牵连到自己,未来堪忧。
他有心多了解一下冷云天,可惜云游子对冷云天也知之甚少,最清楚的反倒是元蜃门上代宗主冷乾。
据说冷云天是冷乾的养子,二人亦是师徒关系。
冷乾生前也是位威名赫赫的人物,一身修为可追赤发老祖,却在一百多年前突然传出死讯,着实在小寒域修仙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好在冷云天争气,冷乾后继有人,元蜃门才能稳稳占据正道八宗之位。
当年元蜃门大长老掌星老人,和门中金丹虞山亭死在指天峰。
后来,秦桑忙于结丹,只关注过几次元蜃门动向,修仙界并未流传出冷云天大肆寻找凶手,为大长老报仇的消息。
莫名其妙吃这么大亏,冷云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图谋指天峰在先,估计不敢在明面上宣扬,只能暗中调查。
最后一位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气势不凡的中年人,则是无极门主。
再次见到无极门主,秦桑不禁想起当年在无涯谷,和无极门主同行的那位御使玄龟甲的神秘元婴。
他们二人隐藏身份,结伴潜入无涯谷,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后来竟招惹上吞雷隼,二人联手大战吞雷隼,未能压制此妖。
“前辈,这些年,你有没有听说哪位元婴修士的法宝是玄龟甲?”
秦桑传音问道。
云游子显然也记得此事,他虽然没见到两位元婴大战吞雷隼的场面,但联想到诛杀星毒蛙的无影剑剑招,神色微动,诧异地看着秦桑。
“你是怀疑……”
秦桑轻轻点头。
云游子沉思片刻,摇头道:“肯定不是我们正道这几位祖师!阴山关的散修,还有魔修里的元婴祖师,有些非常神秘,估计是其中一位。元婴祖师不会被所谓的正魔对立约束,互相之间有交情并不奇怪,老道也有几个魔道的朋友。”
秦桑也只是好奇而已,见云游子也没有头绪,便没有深究。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算上上元清静宫宫主铁冠子,正道八宗元婴级数的祖师只露面了七位,还差御灵宗宗主。
当秦桑问起,云游子却意味深长道:“老道天妖丘之行,从一些迹象中发现,御灵宗和天妖丘的关系很是耐人寻味。这个宗门在立派之时,从未跌出过正道顶尖宗门之列。个中有何隐秘,恐怕只有元婴修士才清楚了。”
……
红云将灵潮阻挡在外。
秦桑和云游子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到自己的石台等待,百无聊赖之下,默默梳理起铁扳指里的宝物。
在自家祖师眼皮底下,秦桑准备用寒金剑以及鸠袍道人遗物中的两张符宝充门面,对假丹境修士来说,这个身家怎么也不算寒酸了。
他的底牌中,虚天雷和乌木剑最不怕暴露,毕竟自家修为上来了,机缘巧合得到这种级别的宝物,还能说得过去。
东阳伯堂堂元婴大能,也看不上它们。
至于其他东西,最好能隐瞒就隐瞒。
九龙天辇符牵扯到上元清静宫失踪的玄宇道长。
十方阎罗幡干系甚大。
飞天夜叉和尸丹,都跟尸道秘术《天阴尸诀》有关,东阳伯纵容晨烟用采补邪法结婴,应该并非嫉恶如仇之人,秦桑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桑在心中默默推演此次紫微宫之行,这才意识到,竟这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而且都不容差错,只觉得身上压力巨大。
在此地等了足足数个时辰,仍不见元婴祖师宣布启程。
正当众人渐渐有些不耐烦之时。
西方忽然出现一道强大的气息,众人心有所感,纷纷起身眺望,便见一团七彩斑斓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飘来。
雾气之中,妖气冲天!
“天妖丘的妖修到了!”
有人大呼道。
雾气滚滚,看不到里面有多少妖修,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很多明显不是人形的影子,体型巨大。
看来不仅化形期大妖出动,连妖丹期的妖兽也有不少。
小寒域里,很难见到大妖出没。
场中大部分修士都觉得很新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修一起出动,它们肯定都得到了帝流浆点化,不能用普通的妖兽视之,灵智和神通不下于人类修士。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所有人耳边同时传来赤发老祖的声音,“天妖丘道友已到,现在启程。”
接着,便见红云蓦然下压。
众人只觉身体一紧,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身处红云之中。
在红云边缘,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正是赤发老祖等人。
同时,七彩妖雾、黑色魔气和金色宫殿也向红云贴了过来,其中以红云范围最大,魔气次之,金色宫殿最不起眼。
它们颜色各异,紧紧贴在一起,勉强算是一个四色云团,向古仙战场内层方向电射而去。
第五百六十章 紫微宫和罪神宫
无处不在的灵潮,有毁天灭地之威。
整个世界一片苍茫。
在灵潮之间,四色云团显得那么渺小,却能稳稳前行。
已经不知深入古仙战场多远,就在这时,四色云团左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紫色长虹,以惊人的速度,在灵潮间穿梭,飞快向四色云团接近。
仔细一看,紫虹的本体竟是一艘战船!
若秦桑能够看到战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天行盟一种独特的飞行法器,名为天行战船。
天行盟无论什么法器,似乎都有着统一的制式,连功能也差不多,仅有强弱之分。
只不过,这一艘天行战船,比秦桑以往见到的最大的战船也要大十几倍。
“老牛鼻子拖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贪生怕死,不敢去紫微宫了呢!”
四色云团原地停住,等待天行战船靠近,从里面响起赤发老祖嘲笑的声音。
老实呆在红云中的秦桑意识到天行盟修士到了,瞪大眼睛向外看,只能看到一道长长紫虹。
战船上传出一声冷哼,针锋相对,“赤发老鬼,我看你才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越活越回去了!这次进入紫微宫,千万别陨落在里面才好!”
赤发老祖冷笑:“老夫还等着给你收尸呢,怎么也得你比多活几日,听说你强行冲击元婴后期失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别雪上加霜,受了什么伤?万一被罪渊趁虚而入,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战船上的人怒道:“唇亡齿寒,天行盟出事,你小寒域难道能独善其身?前日贫道联手之议,你最好考虑清楚,若你不仁,别怪贫道不义!”
顿了一顿,赤发老祖不再大声嚷嚷,阴恻恻传音道:“怎么,老牛鼻子你还真想投降罪渊,寄人篱下不成?”
这次,反倒是战船上的人拿捏起来,淡淡道:“若事不可为,情势所迫,老道岂能让天行盟众生和这么多弟子陪葬。寄人篱下,总比丢掉性命强!我倒要看看你们小寒域还能逍遥多久!”
赤发老祖大怒:“你敢威胁老夫……”
“真当贫道在说笑不成?”
战船上的人冷哼道,“赤发老鬼,你不妨随我去看一看,罪渊咄咄逼人到何种程度!若非罪神宫和紫微宫同日开启,罪渊的老家伙肯定不想错过寻宝的机会,贫道说不定今日不会来紫微宫。”
赤发老祖语气一滞。
终于有人出来劝架。
魔气中传出通幽魔君的声音,“好了,二位道友,现在不是口舌之争的时候。罪渊实力虽强,还不至于让我们惧怕到这个地步,现在还是以紫微宫为重,回来之后再详议也为时不晚。真一道友,小北辰星元阵的布阵灵材,应该准备齐全了吧?”
有通幽魔君劝和,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不再争吵。
真一老道有些肉疼地说道:“愿赌服输!贫道足足搜集十多年,方才勉强凑齐,你们那边不要出差错才好。”
话音未落,天妖丘妖修所在的七彩妖雾中响起洪亮如雷的声音,“诸位道友放心,我已将我族至宝带来,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好!”
通幽魔君沉稳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前方空间裂缝无处密布,即使我们也必须小心翼翼,还请诸位道友抛下成见,精诚合作。”
说话间,天行战船已经飞至四色云团不远处,降下速度缓缓靠近。
最终,两者紧紧靠在一起,齐头并进。
果然,飞出没多远,前方便遇到一道空间裂缝。
这道空间裂缝闪耀着乳白色的光,看起来极为纤细,漂浮在虚空中,就连遭受灵潮冲击之时,也岿然不动。
受损的反倒是灵潮。
无论规模多大的灵潮,触碰到空间裂缝,轻易就会被切割成两半,也不知是灵潮的威力还不够强,还是空间裂缝太可怕。
即使两大域的元婴联手,依然不敢招惹空间裂缝,立刻选择绕行。
在最开始的时候,空间裂缝数量还很少,愈往深处愈发密集起来,甚至还有非常隐蔽,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
这里的危险,绝不次于无涯谷内谷。
他们不仅要抵挡灵潮的冲击,还要躲避空间裂缝,速度骤降。
红云中一片静默。
只能听到灵潮轰隆隆的巨响。
自身的安危操纵于那些元婴修士之手,秦桑也只能听天由命,只觉得一会往左、一会儿往右,有时甚至迂回一大圈,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明显能感觉到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秦桑暗暗震惊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的可怕,让这么多元婴大能也只能谨小慎微。
在前进的过程中,甚至有几次中途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急转掉头,让众人担忧不已。
时间缓缓流逝。
天行战船和四色云团,看似跌跌撞撞,实则有惊无险,一直在稳稳前行。
足足飞行了大半天时间。
突然,秦桑感觉到红云停了下来,正当他猜测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时,便听到周围传出几声轻呼,“紫微宫到了!”
秦桑心中一动,霍然起身,瞪大眼睛向前方眺望。
当他看清前方的景色,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前所未见的宏大天地异象震惊!
正前方竟是一片荒芜沙漠,地面上遍布深坑,明显是灵潮冲击所致,原本即便有沙丘,应该也被砸平了,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前方偌大一片区域,竟然罕见地没有空间裂缝存在。
在沙漠深处,苍穹之上。
天空中不再是无处不在的灵潮,而是一个白色的、状如台风眼、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风云气旋。
不对,不是没有灵潮!
天地灵气都被风云气旋卷在里面,无法逃脱!
风云气旋之中,看起来非常平静,那些白云好似一动不动,不像灵潮那么张扬、那么狂暴。
气旋遮天蔽日、压得极低,距离这么远,依然带给秦桑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一种自己竟是这么渺小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止秦桑,其他人的神情也明显沉重起来,呆呆的望着那里。
紫微宫,就在风云气旋中心!
第五百六十一章 九天之上,仙宫现世
前方是风云气旋。
后方就是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他们稍稍停顿,便降低高度,几乎贴着地面沙层继续前进,风云气旋在他们头顶,他们的目标俨然是风云气旋深处。
靠近风云气旋才知,这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里面的云气就像海水一样,在时刻不停的流动,只不过流速不快,而且云气太过密集,千篇一律、没有杂质,犹如一个整体,离得远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看似平静的气旋中,有令人心悸的狂暴力量在酝酿。
万一风云气旋塌下来,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难以幸免,包括元婴修士!
秦桑压下心中的不安,仰头盯着头顶上的云气。
看那些元婴大能的动向,紫微宫肯定就在风云气旋之中。但视线被云气完全挡住,无法穿透气旋,看个究竟。
秦桑也看不透,这种力量是来自风云气旋本身,还是隐藏在气旋深处的,封锁紫微宫的那座仙阵。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红云突然再度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已经接近风云气旋的核心地带,前方一道道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最深处的风眼,似乎有一个大的空洞,但在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空洞之中有什么存在。
时间流逝,已经原地停了一个多时辰。
四色云团和战船不动,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原地,那些元婴大能同样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在等什么。
秦桑左右看了看。
东阳伯负手站在红云边缘,就在他们不远处。
铁冠子、晨烟、风鸣师叔等人显然都清楚内情,稳坐钓鱼台,盘坐调息。
云游子跟在自家师长身边,总不好肆无忌惮的传音交流,秦桑便就近找上身边的秋暮白,询问因由。
计庆等人对紫微宫也都知之甚少,也好奇的靠过来。
“紫微宫的入口在风眼。”
秋暮白果然知情,指了指风眼的空洞,小声解释,“现在还不到紫微宫出世的时候,当风眼处出现异象,紫微宫出世,仙阵不稳,我们才有机会以阵破阵,进入紫微宫。现在就是等待时机……估计用不了太久了。”
说着,秋暮白看了秦桑一眼。
“破解紫微宫仙阵的灵阵,名为小北辰星元阵,是这些年来无数前辈试验出来的,最稳妥的破阵手段。其他几种灵阵,虽然也有机会破阵,但不敢保证万全,甚至出现过引起仙阵反击,损失大半人手的情况。
“布置小北辰星元阵,除了无数种珍惜灵物,还有一种必须的奇物,名为星元石,现在只能在指天峰找到。
“指天峰空间脆弱,每次只能收取小部分星元石,否则就会彻底崩溃。而且指天峰时刻在云沧大泽游动,位置飘忽不定,两域都无法独占。
“如此两域便约定共掌指天峰,只在紫微宫出世前开启指天峰,收取布阵的星元石,后来又渐渐演变成两域赌斗的地方之一。
“说起来,我们小寒域修士,还要感谢秦师弟。
“你在那场赌斗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助小寒域赢得一场,否则说不定要由我们来准备布阵灵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你赢得雪灵莲和鸢尾花也是应该的。”
星元石、指天峰……
秦桑恍然大悟,虽然之前已经猜到几分,但从秋暮白口中知道这些缘由,秦桑才彻底梳理清楚其中脉络。
那场赌斗,竟然关系到小北辰星元阵,观星岛给的奖励未免也太抠门了!
不过,秦桑转念一想,在指天峰能收取多少星元石,和实力、士气关系不大,更多靠的是运气。
景婆婆给他的星灵网,是唯一的异数。
现在星灵网还在秦桑手里,景婆婆没有收回去。
倘若以后每次赌斗都用星灵网作弊,小寒域便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估计用不了两次,天行盟就会察觉到异常。
得知内情后,秦桑等人便不再急躁,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不料,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六个多时辰。
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风云气旋终于出现异象。
风眼处的云气忽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一道道云气流动的速度渐渐加快,肉眼已经能明显看到波动。
在隆隆的响声中。
整个风云气旋都开始缓慢旋转起来。
在风眼处,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风眼周围的云气飞快吸进上空。
天上好像有一个无底洞,无数云气被吞噬都填不满。
随着云气流逝的越来越多,风眼出的空洞开始向外扩张,在空洞的边缘,也开始明显变得涣散起来。
风眼上方的吸力,和气旋中的力量碰撞,导致这里的力量越来越混乱。
狂风呼啸。
飞沙走石。
混乱的灵气和云气冲击而来,天行战船和四色云团都开始震动不停。
众人瞪大双眼,凝望着前方的天地异象。
这种景象,普通人一生也见不到一次,何况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
风云气旋越转越快,仅仅不到一刻钟便达到极致,此时风眼已经扩张了十几倍,一声巨响之后,在风眼最中心,忽有一道奇光从天而降!
奇光瞬间占满整个风眼,并且飞快向外扩散。
众人不由得张大嘴巴,被空中的景象震撼。
透过稀薄的云气,便能看到层层云海,一直堆积到九天之上,在那疑似天宫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天门。
天门中心赫然写着‘紫微宫’三个大字,和紫微秘箓上刻画的景象一模一样!
不过,亲眼看到天门时的感受,和在紫微秘箓上看到的截然不同,图中难以描述其神韵的万一。
损坏非常严重的天门上,满是古老岁月留下的痕迹。
看到天门的瞬间,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扑面而来,其中更有无尽苍凉。
紫微宫天门孤独地矗立在云端,昔日繁华早已不再,甚至连残垣断壁也看不到了,只剩一座残损的天门。
但它始终屹立不倒,‘紫微宫’三个大字仍在熠熠生辉。
为仙宫留下最后的痕迹。
给后人述说往日历史!
第五百六十二章 妖族至宝
在天门现世的瞬间。
从战船和四色云团中接连飞出十数道身影,并立于前方。
其中小寒域和天行盟各占一半,分别以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为首,在他们中间,却站着一个样貌奇特的羽衣男子。
此人体态修长,双目细长、鼻子倒勾,眼神中有几分阴柔之意,身上穿着精美异常的袍服,色彩斑斓,竟如用一片片美丽的翎羽织就的一样。
在他头上,更是戴着一个精致王冠,王冠上珠光宝气,但仔细一看,便会大吃一惊。
王冠的骨架,竟是用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白骨制成的。只不过,白森森的骨茬都被宝光遮掩住了。
这种装束,不像是修士所为,倒像凡间的郡王。
“天门现世,事不宜迟,还请羽妖王动用贵族至宝,尽快寻找出仙阵最脆弱之处,”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向羽衣男子拱手道。
他竟是天妖丘妖王!
羽衣男子微微颌首,摘下皇冠,道:“本王这就开始,诸位道友请先退后一步。”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等人纷纷后侧。
羽衣男子独立最前方,向后一招手。
两个同样样貌怪异的修士飞上前来,一男一女,也是天妖丘妖王。他们挡在人类修士和羽衣男子中间,警惕的看着人类修士。
片刻之后,羽衣男子纵身向前飞出一段距离,更接近风眼了,直至快要抵挡不住风眼散发的混乱之力,方才停下来,仰头看向上空。
看了多时,羽衣男子忽将手中王冠向上一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隐隐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旋即张嘴喷出一道血气。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王冠之上,被王冠吸收干净。
吞噬血气之后,王冠奇光大作。
霎时间,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奇光四射,万千虹彩,不仅看不到王冠本体,连羽衣男子也被奇光笼罩。
就在这时,奇光中心忽然传出一声异常尖锐的鸣叫,连风云气旋的轰鸣声也压制不住。
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鸣叫声,奇光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金鸡独立,如一只神鸟,因为层层奇光遮挡,看不出来是什么种族。
不过,那只神鸟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是奇光遮掩不住的,在场的都是元婴修士,无不神色凝重,就连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也是如此。
‘唳!’
神鸟发出一声尖叫,突然展翅高飞,悍不畏死向风眼冲去。
凤眼岂是这么好闯的?
里面混乱的力量,如无数利剑,绞杀神鸟,强如神鸟也难以抵挡,一路飞驰的过程中,无数光屑洒落,好似被切碎的翎羽,留下一道彗星尾巴一样的路径。
但它毫无畏惧之色,勇往直前,眼神异常明亮、炯炯有神。
风眼也开始受到神鸟的影响。
神鸟带着强势的力量切入风眼,涣散的云气被神鸟拨动,并且开始向其他地方辐射。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神鸟的消亡,它的身躯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被风眼彻底绞杀。
突然,神鸟发出一声长鸣。
它的身躯上燃起熊熊烈焰。
在神念主动焚烧身躯的同时,双目突然射出两道实质的目光,如两柄利剑,深深刺入风眼深处。
‘轰!’
风眼狂震不止,异象突现。
在天门下方,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神秘符文,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一闪而逝。
神鸟这一下,竟让仙阵现形!
随着神鸟消逝。
奇光陡然散去,显露出羽衣男子和王冠本体。
羽衣男子伸手抓住王冠,身影连闪,飞速后撤,另外两个妖王立刻向前接应,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一齐飞回来。
羽衣男子面色出现不正常的苍白,原本宝光四射的王冠,也黯淡了几分。
看来,驱使那只神鸟并不轻松。
“每次动用此宝,都要先吞噬本王大半精血。以本王的修为,竟险些操控不住此宝,只能以损害至宝本源为代价,回去之后又要温养很久才能恢复。”
羽衣男子服下一枚青色丹药,气色恢复了几分,轻叹一声,转身指着风眼一处,“幸不辱命!方才诸位道友已经看到了,那里就是仙阵最脆弱之处,一炷香之内,不会改变。”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对视一眼,拱手道:“让羽妖王费心了,贵族至宝果然不凡!倘若没有贵族至宝相助,仅凭小北辰星元阵,是绝对无法破开仙阵的。贵族一件至宝,不知帮我们节省了多少珍贵灵材!”
羽妖王摆摆手,淡淡道:“当年先祖率领我族,能在小寒域立足,全力帮助破解紫微宫仙阵,就是和你们人族定下的条件之一。我等圣族后代,当然会遵守约定,全力帮助你们破解仙阵。更何况,进入紫微宫,我们也能得到好处。本王刚服下疗伤灵丹,需要调息一会儿,炼化丹力,诸位请便吧。”
羽妖王独自飞回七彩妖物,另外两名妖王却留了下来。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双双上前,同时双方后面也各走出来一人,分别是元蜃门冷云天,以及一个穿着玄黄道袍的青年道士。
四人略作商议,便倏忽分开,各自占据一方,盘坐于虚空。
其他人也飞上前来,在四人外围组成一个环,同样盘坐闭目。
一众元婴修士的气机连同一体。
然后,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同时取出一个囊袋,向上空猛地一抛。
“去!”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囊袋中飞出数以万计的水晶珠子,反射出夺目的光芒,流水般冲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股。
这些珠子,就是被两域搜集的星元石。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手掐念诀。
这些星元石开始显得非常散乱,在二人牵引之下,飞到他们四人中间,在上空汇聚成一个球形,悬停不动。
赤发老祖轻喝一声:“二位道友,可以开始了!”
冷云天和黄袍道士神情一凛,急忙沉心入定,全力配合他们布阵。
一时间,便见一道道印诀在四人指尖成型,连续不断地飞向星元石球,每一道印诀都能牵引出来几枚星元石,多寡不一。
第五百六十三章 惊人发现
当所有星元石都被印诀牵引,在空中组成一个星光闪耀的灵阵雏形之后。
赤发老祖笑呵呵地看向真一老道,“老牛鼻子,该把布阵灵物拿出来了。”
真一老道冷脸不语,挥手掷出一个芥子袋,芥子袋在空中打开,立刻便有各种各样的灵物流水般飞出来。
这些灵物让秦桑等人直呼大开眼界。
每一种灵物,都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别说见过,其中竟有一小半,秦桑连听都没听说过。
小北辰星元阵好像一头吞金巨兽,竟然需要这么多珍贵灵物!
这些灵物出现后,真一老道四人继续维持灵阵雏形,轮到其他元婴出手了。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真元卷起那些灵物,将灵物纷纷炼化。
这一刻,小北辰星元阵发生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秦桑瞪大双眼,试图学到些什么,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昏脑胀、心神俱疲,只能放弃。
转而选择将这一幕记在心底,等以后再慢慢参悟。
这么多元婴合力布阵,布阵速度极快。
一刻钟之后,最后一种灵物嵌入大阵,灵阵雏形竟消失了,灵阵所在的地方变成极致的黑暗,就像风云气旋下出现了一个黑洞。
突然,黑洞中一点星光亮起。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星辰被连续点亮。
眨眼间,那片不大的黑洞之中竟有万千星辰熠熠生辉,星光璀璨,好似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空。
和夜晚看到的星空一样,有星辰幻灭、有星河流动、有流星飞逝,一切都宛若真实。
在星空中心,竟有一颗星极为闪耀,其他星辰仿佛都是它的伴星。
这颗星就是小北辰星元阵的阵眼,名为北辰!
并且,这颗星越来越闪亮。
‘轰!’
异变突生。
一道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轻易刺穿风云气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阵中北辰星上。
光柱之中,蕴藏着一种异常奇特的力量,和星元石同属一源,小北辰星元阵竟然能够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秦桑对这种力量非常陌生,但也听说过修仙界有功法是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不过绝对没有人敢让这些多星辰之力进入体内。
即使元婴大能,也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得周天星辰之力灌注,不仅北辰星,整个小北辰星元阵都开始异动。
这时,旁边的四色云团忽然消散。
宫殿、战船等宝物都被主人收起。
众人突然暴露在风云气旋下方,直面可怕的压力。
正当秦桑等人惊骇莫名之时,耳边听到东阳伯的声音,“你们五人紧跟着晨烟姑娘,演化兽印之阵,闯仙阵之时只需全力维持兽印之阵,其他不用你们管。切记,无论出现什么事,不必慌乱,更不能暴露兽印中凶魂的气息!”
秦桑心下稍安,看了不远处的晨烟一眼,她无动于衷地站在东阳伯身边,谁也不看到斗篷下的绝世容颜。
秦桑和秋暮白等人结伴飞到晨烟身后,便遵照命令,暗中催动兽印。
风鸣、铁冠子等人也纷纷跟上,依靠东阳伯庇护。
五行兽印的几种阵法,他们早已经演练得非常熟练。
这是其中一个纯粹的防御阵法,通过兽印勾连,他们五人宛若一体,借兽印之力,能够抵挡超过他们修为的冲击,但是不能反击。
见东阳伯麾下竟然罕见的出现五个筑基期修士,其他元婴不由得多了看两眼,不过没有人多管闲事。
就是全军覆没,死的也是东阳伯的弟子,他们反倒会拍手称快。
秦桑则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兽印之阵护体,加上晨烟暗中护持,他们五个人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这个阵法是最简单的一种,秦桑在祭起兽印的同时,也能分心观察其他地方。
小北辰星元阵得到源源不断的周天星辰之力灌注,声势愈发浩大,那颗北辰星几乎变成了真正的星辰。
包括东阳伯在内,那些元婴修士围在小北辰星元阵周围,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用来庇护门人。
小寒域和天行盟仍泾渭分明,各自跟在几方最强的修士后面。
那位羽妖王似乎消耗还未恢复,独自一人,他麾下妖兽没有紫微秘箓,却也被允许进入小北辰星元阵。
毕竟是元婴祖师,每一件法宝都神秘异常、威力强悍,其中品质最差的也是中品法宝,其中不乏上品法宝!
不过,并没有极品法宝出现,不知这些元婴修士是不是没有使出全力。
正当秦桑醉心于观摩一件件法宝大发神威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个元婴修士,突然目光一凝,面色微变。
这个修士的法宝,竟是他在无涯谷见到的玄龟甲!
错不了!
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玄龟甲非常奇特,不可能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估计是时间不允许,或者没有必要。
此人操纵玄龟甲飞到头顶,只演化出九面,把他的几个弟子护在里面,并非面对吞雷隼时演化的九九八十一面玄龟甲大阵。
让秦桑震惊的却是他的身份,此人就是最开始配合赤发老祖等人布阵的黄袍道士,他是天行盟的人!
“嘶……”
秦桑心中忽然涌起深深的不安。
他本来猜测,御使玄龟甲的人可能是魔门元婴,万万没想到竟是来自天行盟。
无极门主和他是什么关系?
正如云游子所说,在此界,元婴几乎能代表最高战力,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即使和敌对阵营的修士有交情,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秦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年,他们二人联手进入无涯谷,都穿着一身黑袍,遮遮掩掩,似乎在刻意隐瞒他们真正的身份。
第一次遇到他们时,是在刚进入无涯谷内谷不久。
两个人都没有动用法宝或者特殊法咒,若非被禁制释放的霞光所逼,导致两人狼狈异常,无法脱身,此人也不会祭出玄龟甲反击。
而且只有他一个出手。
第二次则是和吞雷隼大战时,那里有无尽的玄霜煞风封锁,而且已经是无涯谷最深处,即使元婴大能也难以到达,又是吞雷隼的巢穴。
第五百六十四章 异变
除了吞雷隼,一般情况不可能有外人窥视,两人肯定想不到有人敢在吞雷隼眼皮底下布置传送阵,便不再掩饰,使出看家本领诛妖。
想到这里,秦桑侧目看向天妖丘的妖修,没有找到吞雷隼,说明虽然同为妖修,天妖丘和无涯谷不是一路。
两个人即使杀不死吞雷隼,也不用担心暴露他们的身份。
秦桑一瞬间想到很多很多,下意识看了眼云游子。
却见云游子正看着自己,神情也有几分严肃。
秦桑嘴唇动了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向东阳伯交代此事。
一来不好解释当时只有筑基中期的他,为何会在无涯谷深处见到无极门主二人,而且没有被发现。
二来这些只是捕风捉影之事,没有证据,肆意编排元婴修士,说不定反而会引来训斥,让东阳伯对自己印象大坏。
希望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就在秦桑犹疑之时,突然听到云游子传音。
“秦老弟,你确定是他?”
秦桑一怔,意识到云游在向他确定——另一个黑袍人究竟是不是无极门主。
云游子没有看到两位元婴大战吞雷隼的场面,不能确定无极门主的身份。
秦桑不知道云游子为何问自己,想了想,便回道:“是!”
他没有多解释。
云游子也没有多问,道:“秦老弟你若不好解释,我来说吧。”
秦桑松了口气,点点头。
云游子转身走到冲夷道长身边,行礼之后,嘴唇微动,说了一句什么。
接着,冲夷道长引动一丝玉如意的光芒,罩在云游子身上,侧耳倾听片刻,轻轻点了一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挥手让云游子退下。
秦桑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也没见冲夷道长有什么动作,也就不再想这些事。
过了一会儿,一众元婴大能都已经做好准备。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突然一齐动手,将星图打开一个口子,大喝道:“手持紫微秘箓之人,速速入阵!”
得到命令,众人不敢迟疑,手持紫微秘箓之人本就站在一起,闻言争先恐后向小北辰星元阵飞去。
众人进入之后,大阵合拢,接着星图开始转动起来,在转动的同时缓缓向前飘去。
所有人都在大阵庇护之下,一同接近风眼。
星图镇气旋。
面对风眼的冲击,星图虽然显得不那么稳定,但依然牢牢护住他们,让众人心安。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接近羽妖王方才所指的方向,那里飘着淡淡的云气,完全看不到仙阵的影子。
最前方领头的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同时挥掌拍向小北辰星元阵。
北辰星大亮,蓦然射出一道星光。
星光似箭,冲出星海,刺入虚空。
‘轰’
神秘符文再现,浩瀚仙阵再度显现在众人面前。
星光射入仙阵,却只让那些符文荡起阵阵涟漪,并未将之破开缺口。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并不气馁,继续催动小北辰星元阵,射出更为粗大的星光,源源不断地冲击仙阵某个点。
伴随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
仙阵的波动愈发剧烈,那些符文终于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仙阵终于被轰开一个缺口,一个幽深的通道暴露出来,周围的符文飞快向缺口处飘来,试图修补仙阵,但无法避免出现空当。
赤发老祖见状一喜,长臂一挥,“入阵!”
星图中万星闪耀。
只见星图一个闪烁,在间不容发之际冲进仙阵缺口,几乎在他们进入的瞬间,缺口合拢,仙阵恢复如初。
‘呼呼……’
下一刻,众人眼前蓦然一阵昏暗。
他们竟然进入无尽狂风之中。
天上地下,一片昏黄,狂风呼啸,寸步难行。
这种风绝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一种能够销魂蚀骨的神风,在狂风深处,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可怕的风力狠狠砸在小北辰星元阵上。
一阵惊呼。
秦桑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他们五人组成的兽印之阵险些被冲散,幸好一股奇特的力量悄悄传递过来,护持他们,方才稳住阵脚。
“是晨烟暗中出手了。”
秦桑心头明悟,震惊于仙阵的威力。
上有小北辰星元阵遮挡,身边有东阳伯庇护,又有兽印护持,仍然挡不住神风的冲击,难怪其他人笃定他们死定了,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经历第一波冲击之后,小北辰星元阵微微一顿,便迎着神风,向前行进。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无数种神风。
有寒冷刺骨的寒风,威力不次于玄霜煞风。
有仿佛万鬼同哭的阴风。
有可焚天煮海的极阳神风,狂风中似乎隐藏着烈阳。
亦有看起来平静无比,看不到一缕风气,却在被吹中时,险些湮灭小北辰星元阵一角的虚无之风。
……
这一场神风的盛宴,很多只能在古籍上看到,甚至闻所未闻的神风,都在仙阵里粉墨登场,变化无常。
进入仙阵多时,仍然看不到尽头。
见小北辰星元阵一直很稳定,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秦桑也放心下来,欣赏仙阵神风。
难以想象,上古修士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奇异神风,并将它们驯服,封锁在仙阵之中,作为防护手段。
据说,这些神风只是紫微宫破败后,仙阵残存的一小部分力量,完整的仙阵,神风只是其中一关而已。
而且这些还不是完整的。
小北辰星元阵好似无垠虚空中的孤帆,独自航行,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尽头。
又穿过一阵幽冥魔风,前方坠入黑暗,非常平静。
众人却大为警惕,之前遇到虚无之风时,就是这种场景,众人大意碰到一股强大的虚无之风,险些出事。
“天门在前面!”
有人大喊。
却见无尽的虚空深处,有隐隐白光,天门轮廓若隐若现。
“最后一关了!”
众人狂喜,心中大呼,长舒了一口气。
小北辰星元阵在虚无之风夹缝中谨慎前行,眼看就要来到仙阵边缘。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忽然出现一股异样波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弥漫开来,挡在前路!
第五百六十五章 罪渊
突如其来的波动非常明显,前方虽然一片黑暗,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秦桑他们第一次进紫微宫,不明就里,还以为仙阵中蕴含其他变化,虽然担心,倒也没有太慌乱。
众位元婴却齐齐色变。
赤发老祖突然勃然大怒,虎目怒瞪真一老道。
“老牛鼻子,你在搞什么鬼!”
真一老道一脸莫名,皱眉道:“赤发老鬼,你发什么癫?”
赤发老祖厉声喝道:“你若急着送死,出去后老夫奉陪到底。胆敢在仙阵里耍弄手段,老夫这就毁掉北辰星元阵!没了大阵,我看你们又能逃得了几个?”
真一老道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心头一阵邪火直冒,不知道赤发老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不联手应对异变也就罢了,反而窝里斗。
正当双方的修士互相猜疑之时,前方那股波动不再满足于拦路,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此时还在仙阵之中,周围就是可怕的虚无之风,没有小北辰星元阵庇护,即便元婴修士也不敢保证安全。
双方彼此猜忌,但没有直接决裂。
他们试图操纵小北辰星元阵后退,暂避锋芒,不料那股波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速度极为惊人,眨眼间便冲到众人面前。
此时,他们终于能够看到,黑暗之中隐约出现了一些人影,看不清面容!
“什么人!”
真一老道顾不得赤发老祖了,满脸惊怒的地看向前方。
在仙阵之中遇到人形怪物,绝对不是好事。
赤发老祖狐疑地看了真一老道一眼,心中暗道,难道当真不是天行盟搞鬼?
方才冲夷道长悄悄传音过来,无极门主和天行盟的黄云道士暗中勾连,他没有太当回事。
小寒域一盘散沙,各大宗门彼此间都互不统属,无极门主和天行盟的人有交情,再正常不过。
无极门的山门在小寒域,门下弟子无数,不是那么容易迁走的,相信无极门主只要不是傻子,在面对大势时知道怎么选择。
再好的交情,比得过利益么?
尽管冲夷道长说他们偷偷摸摸,似乎心中有鬼,也只需等离开紫微宫后慢慢调查,做好防备即可。
若当真有异,不信无极门主能一直不露马脚。
在赤发老祖想来,即便无极门主被天行盟收买,也不会在仙阵中发难,但世事难料,所以发生异变的瞬间,赤发老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天行盟。
两域修士,已经数不清进入紫微宫多少次了,不论他主导的这两次,还是以前的前辈,从未在仙阵之中遇到过异常。
偏偏这次出现意外,怎能不让赤发老祖怀疑!
就在赤发老祖惊疑不定之时。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阵桀桀怪笑,“哈哈……老牛鼻子,赤发老鬼,没想到罪神宫和紫微宫的仙阵竟是相连的吧?”
“叶老魔!”
“罪渊!”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齐齐色变。
自古以来,古仙战场里的紫微宫,和罪渊核心地带的罪神宫,每次出世都是在相同的时间,无一例外。
这段时间,无论战事多么吃紧,各大域都会不约而同选择休战。
各大域修士都心知肚明,这两处神宫肯定有很深的关系,否则不可能一直同步。
只不过穷极这么多修士无数年的心血,始终没有探查清楚,紫微宫和罪神宫究竟有什么关系。
曾经各大域关系没那么紧张时,或者在某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主导下,也曾多次进行交叉探索过。
同样一无所获。
一来即使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没有能力探知两大神宫最深处的隐秘。
二来紫微宫和罪神宫,无论里面的禁制、搜刮出来的宝物,还是里面建筑的风格,都没有丝毫相通之处,可谓是天差地别。
紫微宫天门矗立,仙云缭绕,仿若一座坠凡的仙宫。
罪神宫却是一处不折不扣的魔宫。
现在,罪渊竟然发现了两大神宫的外围仙阵彼此相连,而且打通了仙阵之间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叶老魔究竟怎么发现两处仙阵的联系,但他们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叶老魔带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可想而知!
“不好!”
赤发老祖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一声,连声对真一老道喊道,“小心黄天!”
赤发老祖话音未落,不等真一老道做出应对,在小寒域和天行盟修士阵营的中心地带,竟同时冒出一股绚烂血光。
这两股血光,分别源自天行盟的黄袍道士,也就是道号黄天的那个元婴修士,以及无极门主!
他们所在的位置非常巧妙。
所有人围绕星图而立,分列两大阵营。
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在前方领路。
黄天协助操纵小北辰星元阵,一众天行盟修士围绕他而站立,把他护在中心。
无极门主则站在冷云天身边,也在小寒域修士中间!
血光亮起的瞬间。
最先认出来血光的却不是那些元婴修士,而是秦桑。
这种血光太熟悉了,他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血秽神光!
只不过,这两股血秽神光的声势太大了,浓郁到极致,血光冲天、摄人心魄,远非乌木剑可比。
乌木剑只炼化了一块无间血桑碎片而已,威力有限,这两人手中的无间血桑,恐怕至少得有半棵树那么多。
这一刻,秦桑终于明白,黄天和无极门主在无涯谷寻找什么了。
他们在找无间血桑!
当年,他们大战吞雷隼,目标正是被自己盗走的那块无间血桑。
无涯谷曾有无间血桑出世,被在场的魔门元婴争夺时打烂,无数碎片洒落在无涯谷深处,这个传说流传甚广。
但多年来也没有过确切的传言,有没有人真的寻到过。
若非秦桑得到过一片,也会认为是编造的。
无涯谷深处禁忌无数,元婴修士亦不敢轻易涉足,即使做好充足的准备,冒险进去,侥幸找到一片,也得不偿失。
这两个人想必有什么办法护身,敢于入谷寻找无间血桑,而且真被他们搜集到这么多。
第五百六十六章 意外频发
秦桑瞪大双眼,果然看到。
在黄天和无极门主面前,都悬浮着同样的东西。
一种由无数无间血桑碎片组成的奇特阵法,这些碎片虽然没有乌木剑炼化的那块大,但两个阵法中的碎片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
至少有大半棵无间血桑!
阵法一经运转,便蛮横的将所有碎片中的血秽神光之力抽之一空,汇聚成一团刺目血光。
这个过程太迅疾了,阵法瞬息之间便完成了汲取血秽神光的过程,即使其他人看到了也来不及阻止。
这种野蛮的举动果然不是没有代价,当血秽神光之力被阵法汲取的一干二净,那些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苍白。
更惊人的是,竟有一道道裂纹出现在碎片上,接着纷纷碎裂。
本源被摧毁,变成凡木。
转眼之间,所有无间血桑碎片竟都被毁掉。
这是涸泽而渔!
这是暴殄天物!
秦桑目眦欲裂,心中狂吼。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头在滴血。
倘若把这些无间血桑给自己,即使不能将乌木剑提升到极品法宝的程度,但上品法宝肯定不在话下!
以后自己何须再未提升乌木剑发愁?
但没有人在乎秦桑的想法。
血光亮起的刹那,真一老道登时明白赤发老祖话中所指,其他人也都看出来这两个人不对劲。
前方,罪渊气势汹汹。
无极门主和黄天竟被罪渊收买!
小北辰星元阵只能抵挡一部分仙阵神风的冲击,众元婴必须祭出自己的法宝,多加一层防护。
因为还要带着门下弟子,为了稳妥,几乎都是最强的法宝,其中以本命法宝居多。
倘若让他们把血秽神光释放出来,这些法宝遭到污染,众人实力大损还在其次,根本来不及祭出其他法宝。
想必,罪渊也不会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
小北辰星元阵并非用来战斗的灵阵,失去法宝之后,周围又有无处不在的虚无之风环伺,逃无可逃,岂非只有引颈就戮一途?
如果两大域高层全军覆没,罪渊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轻松掌控三域!
好狠毒的计谋!
天行盟众元婴大惊失色,黄天和无极门主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
“爆!”
二人早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大喝一声,眼看就要引爆血球。
不料,这一瞬间,无极门主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的眼中倒影出无数法宝的影子,脸上露出无比惊恐之色。
“你们……”
无极门主做梦也想不到,冲夷道长传递给赤发老祖消息后,他们早就在防着无极门主了。
只不过,他们本以为无极门主是和天行盟勾连,没想到确实被罪渊收买了,而且会在仙阵发难。
即便如此,他们的反应也比天行盟迅速多了。
刹那间,无极门主被各种法宝释放的全力一击淹没。
这么多同等级元婴修士一起发难,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无极门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本命灵剑,也瞬间被击得粉碎。
‘轰!’
巨响声中,无极门主以及他庇护的几个金丹都尸骨无存。
此行无极门主只带了一个寿元将尽的弟子,其他人都是依附在无极门的宗门或散修,明显是准备抛弃的。
现在,他们和无极门主一起化为齑粉。
法宝的攻击未散,竟有一个残破的元婴从缝隙中跳出来,看他的长相,正是小号版的无极门主,一脸惶急。
这么多元婴修士虎视眈眈,无极门主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刚一露面就被一道蓄势已久的剑光贯穿而亡,出手之人正是东阳伯。
眨眼间,无极门主身死道消。
可惜,众人虽然诛杀无极门主,却没能阻止血秽神光爆发。
只因这种手段太出人意料了,谁也没有想到罪渊会用无间血桑对付他们。
好在,众人早就防着无极门主了,应对极快,雷霆一击,瞬间诛杀无极门主,同时匆忙操纵法宝躲避,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只不过,无极门主身边几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最先遭殃的是冷云天。
他距离无极门主最近,还要分心维持小北辰星元阵。
在他头顶,漂浮着一座玄黑铁塔。
玄塔有九层高,在塔顶上雕刻着一个葫芦状的物事,闪耀着微弱的金光,每一层都分为八面,各有一扇窗,在最下一层有一扇门,全都关闭着。
塔身上写着‘五方塔’三个古字。
玄塔本体只有巴掌大小,释放出淡淡的黑光,罩在冷云天和他门下弟子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显山不露水。
但方才追杀无极门主,玄塔释放出一个塔影,大放异彩。
能轻易毁掉无极门主的本命灵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塔影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令人惋惜的是,即使强如玄塔,在被血秽神光淹没之时,也没能幸免。
血秽神光浓郁到极致,好似有一盆鲜血泼出来。
玄塔被淹没,霎时间黑光散去,顶部葫芦的金光和塔身的黑光全部消失,本就不起眼的玄塔变得黑乎乎的,全无丝毫法宝神采,猛地一歪,便从冷云天头顶跌下来。
恐怕至少要冷云天温养数月,才能将法宝恢复了。
“我的五方塔!”
冷云天抱着五方塔,尝试催动,只感觉法宝凝滞无比,至少在紫微宫里是用不成了,心痛得大叫。
和他一样遭难的还有虚灵派祖师冰晗,她身上衣裳原来是件法宝,被污秽之后变成粗布荆衣。
冰晗摇摇头,虽然心痛,但没有冷云天这么失态。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魔修倒霉,其他人都勉强操纵法宝逃离,虽然被洒了一身,但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晨烟闪身挡在秦桑等人前面,用一件法宝为代价护住了他们,否则五行兽印恐怕也要遭殃。
血秽神光爆发得快,消散得也快。
总体而言,小寒域整体实力损失不大。
但天行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应对不及时,不仅让黄天引爆血秽神光,还让他成功冲出重围,逃了出去。
他们的法宝,或多或少遭到了血秽神光侵染。
第五百六十七章 瞬息万变
黄天得逞,无极门主授首。
到血秽神光爆发,天行盟损失惨重,连真一老道的拂尘法宝也被波及。
说来繁琐。
一切变故只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罪渊的魔头已经杀来,近在咫尺,滚滚魔气之中,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掩杀而至。
双方都极有决断。
纵然无极门主那里出现意外,没能按照计划废掉小寒域修士们的法宝,仍然没能动摇罪渊动手的决心。
只听叶老魔断喝道:“杀天行盟!”
罪渊修士毫不犹豫,立刻放弃小寒域,一齐扑向天行盟修士。
显然,他们知道小寒域修士实力完整,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不好对付。
一旦陷入混战,被小寒域缠住,很难取得好的战果。
他们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将两域修士一网打尽了。
而天行盟修士们的最强法宝遭到重创,实力锐减,而且阵形被黄天搅得一团糟,一盘散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罪渊把小寒域和天行盟都视为大敌,此番废掉天行盟,将来即使两大域联手,也成不了气候,不枉他们费尽心机,设下毒计!
叶老魔一声令下,罪渊修士阵营中忽然飘起一件件法宝虚影。
这些法宝大多是魔修邪器,有幡有令,黑暗中魔气滚滚,生魂无数、鬼影重重,一时间仙阵里仿佛变成幽冥鬼域。
罪渊蓄谋已久,这些都是早就蓄势完毕的法宝,一经现身,立刻便凝聚起最凶猛的攻击,齐刷刷打向天行盟修士。
无数法宝的攻击铺天盖地,令人目不暇接,最终和魔气汇聚成一股魔潮,带着无比深邃的黑暗和邪恶,喷涌而来。
与此同时,在罪渊修士后方站起来一个六臂魔影,魔影身躯庞大,足有百丈高,顶天立地。
他的双眼如同铜铃一般,摄魂夺魄,眼神非常凶恶。
当魔影站起来,它的高度已经能够俯视小北辰星元阵。魔影挥舞六臂,仰天咆哮,魔音灌脑,令人头昏脑胀、气血翻涌。
这个魔影,就连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也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但可以猜测,罪渊修士想必就是依靠魔影,才不怕仙阵的虚无之风,甚至可能破开仙阵通道也是魔影的功劳。
“罪渊召唤的什么古魔?”
众人心惊不已。
就在这时,魔影目露凶光,六臂齐挥,狠狠砸在星图上方。
‘轰!’
北辰星大亮,和魔影争辉。
维持小北辰星元阵的原本有四个人,现在黄天逃走,只剩三人,小北辰星元阵本就有不稳的迹象。
虽抵住了魔影的手臂,却不可避免地陷入凝滞。
罪渊修士的攻势接踵而至,趁势袭来!
真一老道面色剧变。
此番进入紫微宫的元婴修士,几乎是他们天行盟的所有高手,如果这些人死在这里,天行盟可以直接宣布灭亡了。
而且,真一老道的位置就在最前方,首当其冲!
“叶老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真一老道双眼血红,发出凄厉的大叫,忽然高举手中拂尘。
他的拂尘被血秽神光的边缘擦中,受损不大,只需稍加祭炼便可恢复如初,但现在根本不容他修复法宝。
真一老道举起拂尘,面对罪渊修士的合击,显得非常脆弱,如螳臂当车。
拂子散开,天女散花般张开巨大的丝网,逆流而上,主动迎向罪渊修士。
每一根丝线,都闪耀着奇特宝光,锋利似剑。
在丝线的尽头,异象陡现,出现数不清五行神剑,释放无数剑气,如蟠龙起舞,无所不在,好似一个飞剑组成的小世界铺开,意图将罪渊修士的攻击吞噬。
与此同时,拂尘的柄却在一点点磨灭,直至拂尘彻底消失。
真一老道竟以自爆本命法宝为代价,阻挡罪渊的攻击。
这柄拂尘是他的本命法宝,在刚刚结丹之时便长伴左右,如今他已经是元婴中期顶尖高手,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数百年来,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危险,本命法宝也多次受损,但从未被逼到过自爆本命法宝的地步。
没想到,他如今已经身处顶尖修士之列,却遇到这种绝境。
本命法宝被毁。
心血相连。
真一老道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灰败,他眼神中的恨意更浓,刻骨铭心,对罪渊恨之入骨。
“哈哈……”
叶老魔猖狂大笑,冷冷道:“老牛鼻子,你也有今天!不过,想用一件法宝阻挡老夫,白日做梦。”
‘轰!’
话音未落,前方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拂尘自爆形成的飞剑异象,面对冲击竟只坚持了片刻,便遭到毁灭。
这是一场极为剧烈的碰撞,双方都有惊天之威,在碰撞的瞬间便爆发出无比可怕和混乱的气机,一时间无数断剑乱飞,彻底碎裂。
真一老道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罪渊修士法宝的攻击也被削弱了几分,等仍有恐怖的威力。
真一老道目眦欲裂,却只剩绝望,他只能闪身躲避,否则他也难以幸免,而他一旦逃走,后面的人就要遭殃了。
这一次,不知有几个天行盟修士能逃出生天?
未来天行盟何去何从?
不料,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气息和他擦身而过。
这股气息源自于一个巨大的赤红拳影,拳影异常凝实,燃烧着熊熊烈火,释放出精纯到极致的纯阳气息。
拳影越过真一老道,接替拂尘演化的飞剑世界,形成第二道屏障。
真一老道心中大喜,猛然扭头。
便见赤发老祖虎目圆瞪、怒发冲冠,摆出冲拳姿势,双手火光冲天,身上亦燃烧着不熄的火焰,这些并非真正火焰,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纯阳之力显化。
赤发老祖直如火神在世,气势威压众生。
方才的拳影,正是出自赤发老祖之手!
拳影同样被罪渊修士的法宝击碎,但也将之削弱了几分,能让天行盟多活几个人。
同时,赤发老祖仰天怒吼,“救人!”
战局瞬息万变,三位主将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赤发老祖毫不犹豫决定救人!
第五百六十八章 魔头和传音
真一老道早就说过唇亡齿寒的道理,罪渊势大,叶老魔雄心勃勃,一旦天行盟被灭,小寒域距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小寒域众元婴听到赤发老祖的命令,很快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决定依令而行,来不及收回法宝,就调转救人。
两域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算,现在一定不能让罪渊把天行盟灭掉。
这一刻,罪渊修士们的攻势终于降临到天行盟修士们的头上。
黑暗魔潮从天而降,将他们淹没。
他们仓促间组织起的防御,被摧枯拉朽毁掉。
声声惨叫,震动人心。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元婴高手,此时却变成了待宰羔羊,淹没在魔潮里,遭遇魔乱、生死不知。
这一场屠杀过后,不知还能幸存几人。
至于那些金丹修士,恐怕一个也剩不下了。
‘噗噗噗……’
小寒域修士的援手终于到了,破开魔潮救人。
这场大战,秦桑和那些小寒域金丹无力插手,只能观战。
众人无不胆战心惊,见到己方众元婴应对及时,直接诛杀了叛徒,粉碎罪渊阴谋,才稍稍定神,紧张地关注局势变化。
但看到天行盟惨状,心中亦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其中以秦桑最为安心,只有他清楚晨烟是元婴高手,在无极门主阴谋败露的情况下,即使几方落败,逃命应该不难。
他瞪大眼睛向外张望,却见天行盟修士的阵营一片混乱,几乎看不清多少东西。
他看到一位天行盟元婴为了躲避魔潮,不慎脱离了小北辰星元阵的庇护,却没能飞出多远,便凭空消失。
在此人消失的瞬间,他身上闪现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波动。
“虚无之风!”
秦桑大惊失色。
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高手,碰到虚无之风,竟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吹成虚无,尸骨无存,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虚无之风的威力,竟然这么恐怖!
难怪之前小北辰星元阵只是被扫中,就险些崩塌。
接着,秦桑又看到一个手持战戟的神将破开魔潮,他身上伤痕累累,没有一点儿好肉,腹部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手中的战戟也残破不堪,顶部折断,神光晦暗。
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逃出来。
但神将脸上刚露出喜色,便从魔潮中扑出来无数魔头,它们竟不惧神将的攻击,凶悍无比,前赴后继,大口撕咬神将血肉。
和魔头一起的,还有无数诡异的锁链冲天而起,好像无数妖蛇一般缠绕上来。
神将疲于应对,满脸绝望。
这个场景非常血腥,令人作呕。
眼看神将就要被万魔分尸,他忽然大吼一声,一拍头顶天灵盖,在百会穴处青光一闪,一枚元婴跳了出来。
元婴怀中抱着一个灰白色、充满裂纹的宝镜,眼神灵动,视线一扫,便毫不犹豫向小寒域一方飞射而来。
神将元婴一现,那些魔头好似看见了世间最诱人的食物,鬼眼立刻充满血色,发出渗人的怪叫,拼命追杀神将元婴。
万魔竞逐。
恐怖的一幕,让秦桑心里一阵发寒。
神将元婴接连躲闪,可腾挪的范围越来越小,正当他陷入绝望之时,忽然一个玉如意飞来,播撒青光,狠狠撞开那些魔头,斩碎锁链,帮神将打开一条通道。
出手之人正是冲夷道长。
“多谢道友救命。”
神将惊惶未定,拱手致谢。
冲夷道长点点头,继续催使玉如意救人。
神将缩在角落疗伤。
按照常理来讲,落单的离体元婴,很容易引来觊觎,不过现在没有人敢冒大不韪对他出手,只能隐藏住贪婪,多看两眼。
一个个天行盟元婴被救出。
每一个都显得非常凄惨,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
不出所料,那些金丹修士,果然早就丧命了,被罪渊释放的魔头吞噬元神,下场肯定会非常凄惨。
秦桑暗暗庆幸,幸好他和云游子无意间撞破了罪渊阴谋,否则他们恐怕也要步入天行盟金丹的后尘。
六臂魔影身下。
一位穿着黑袍的干瘦老者,手里抓着一个黑石雕塑。
雕塑上所雕刻的,正是这头六臂古魔,连眼神都活灵活现,显得非常邪异。
“两个老不死的,算你们命大!”
老者骂了一句,神情有些阴沉,此次奇袭的效果虽然不错,但和预想中的有很大差距。
至少,一劳永逸解决这两大域的对手是不可能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老者心中颇为遗憾,迟疑片刻,沉声道:“够了!古魔虚影的时间快到了,继续纠缠下去也杀不了几个,毁了他们的小北辰星元阵!”
老者座下众修立刻遵命行事。
下一刻,六臂魔影体内突然涌出浓浓魔气,疯狂涌向他六条手臂,旋即六臂合力高举,如一记重锤,再度砸向小北辰星元阵。
‘砰!砰!砰!’
一下下重击。
六臂魔影不惜消耗本源,状若疯癫。
阵中北辰星一下比一下暗淡。
终于,在最后一下重击,星图崩塌了一角,北辰星晦暗到极点,马上就要熄灭!
六臂魔影也消耗过度,摇摇晃晃,脆弱不堪。
干瘦老者长臂一挥:“撤!”
罪渊修士令行禁止,立刻收起魔头和锁链,无声撤退。
罪渊竟然撤退了,众人脸上刚露出喜色,便发现小北辰星元阵异变。
“不好!”
小北辰星元阵的崩塌之势已经无法阻挡,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大惊,竭尽全力稳定大阵,急声喊道:“快入紫微宫!”
在仙阵中,没了小北辰星元阵庇护,他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叶老魔撤退前,还不忘阴他们一把!
众人来不及休整,急忙催使着残破的灵阵,争分夺秒逃命。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灵阵崩塌,接连有修士被虚无之风湮灭。
东阳伯独木难支,晨烟也不能继续隐藏实力了,展露出元婴修为,庇护秦桑他们。终于冲到仙阵边缘,小北辰星元阵残破不堪,众人无法聚拢,只能随波逐流。
马上就要进入紫微宫时,秦桑耳边忽然响起景婆婆的传音。
第五百六十九章 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你不用去了。”
秦桑闻言一惊,急忙四处搜寻。
小北辰星元阵残破不堪,快到极限了,星图中裂出好几道裂纹,群星暗淡。
那些手持紫微秘箓的修士,才是这一次进入紫微宫数量最多的。
他们躲在小北辰星元阵里,在灵阵庇护下,幸运地逃过罪渊之劫,但这一次灵阵崩塌,就难免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遭到厄运了。
好在灵阵不是瞬间毁灭。
除了最开始崩塌的那一角,其他人都有所准备,及时逃生。
秦桑瞥见云游子的身影,成功避开一道裂纹,便放下心来。
在场的众修士也都被灵阵裂纹分开,七零八落。
一番搜寻,秦桑终于在小北辰星元阵一角,看到景婆婆的身影。
景婆婆驼着背,拄着拐杖,显得非常低调。
除非有心人,否则几乎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冷云天就在景婆婆前方不远,正全力聚拢门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婆婆就像一条毒蛇,已经盯上了他。
景婆婆瞟了秦桑一眼,竟直接告知他一座古殿的位置。
“若你真能进去,见到他的遗骨……”
景婆婆犹豫了一下,微不可查地叹了叹,轻声道:“就把他的遗骨带出来,让他入土为安吧。”
秦桑见状心中明悟。
那座被血秽神光侵染的五方塔,应该就是元蜃门的传承法宝。
罪渊精心布置的无间血桑灵阵,威力远超秦桑的乌木剑,五方塔眼看就不能用了,冷云天不可能这么快将五方塔恢复。
在紫微宫这段时间,冷云天没有五方塔护体,实力锐减,难怪景婆婆用不上自己了。
秦桑也不清楚景婆婆真正的修为。
当年,被景婆婆带着潜伏到东阳伯洞府前,秦桑还以为景婆婆是元婴高手,可能修为比东阳伯还高。
但指天峰那场大战,虽说有种种限制,景婆婆对付掌星老人时,似乎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两次表现的矛盾,让秦桑一头雾水,揣摩不透。
估计,景婆婆的实力肯定比冷云天强,否则不会这么有信心。
秦桑瞥了晨烟一眼,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景婆婆传音,不过景婆婆话中并没有暴露原委,即使被探知到,也不用担心。
幸好景婆婆言而有信,虽然用不上自己,仍然付了报酬。
秦桑不由得一喜,能省下血秽神光当然是件好事,这个神通每次使用后,必须过一段时间恢复,相当于在紫微宫里只有一次机会。
后面万一遇到危险,他也能多一张底牌。
听到景婆婆最后这句话,秦桑暗道,景婆婆和青竹前辈之间果然关系匪浅,却不知是怎样一番爱恨情仇。
秦桑打定主意,如果遇到青竹前辈的遗骨,一定要把他带出来,说不定能和景婆婆结个善缘。
罪渊此次偷袭非常狠毒,令两域尤其是天行盟损失惨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从紫微宫出去后,恐怕就是修仙界大乱的时候了。
让秦桑稍稍放心的是,自家宗门有两位元婴坐镇,大树底下好乘凉,比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幸运多了。
不过,谁也不会嫌靠山多。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和秋暮白等人正被晨烟带着飞行,突然感觉全身一紧,接着眼前蓦地白茫茫一片。
无边无际的云海映入眼帘。
终于冲出仙阵,进入紫微宫了!
不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晨烟竟没有飞向天门,而是带着他们一头冲进云海之中,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紫微宫原来不在天门后,而是在云海之中?”
在头晕目眩时,秦桑仍然有闲心想这些事。
因为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一直牵引着他们,不让他们散开,有晨烟护着,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天门在上,紫微宫却在下,进入紫微宫并非从天门入。这下面的东西,是真的紫微宫么?还是说,上古之时,紫微宫天坠,落入云海?”
秦桑始终觉得这其中的逻辑不太对劲。
他方才真切的看到,天门后是一片虚无,仅剩天门孤零零矗立在云巅,进入仙阵和在仙阵外,看到的景色是一模一样的。
秦桑的怀疑没有错,在那些前辈修士最初发现紫微宫的时候,便有这种怀疑。
但始终无人能够看破其中奥秘,不知云海仙宫是天坠的紫微宫,还是其他宫殿,因为天门上书有‘紫微宫’三个字,便托以紫微宫之名。
不过,无论云海仙宫是什么身份,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因为到现在也无人能将仙宫全部探索。
‘砰!砰!砰!’
荒芜古院,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摔在地上,压折黄草,溅起烟尘。
秦桑抓住院中一株古树的乱枝,卸掉一部分力量,方才带着断枝一起落在地上,勉强站稳。
秋暮白也和秦桑差不多,另外三个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摔成滚地葫芦,头发、身上都沾满了枯草叶子。
等他们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晨烟方才飘然落下。
她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衣角也不曾凌乱。
秦桑等人整理好身上,纷纷向晨烟行礼,“多谢师叔祖护持之恩。”
晨烟展露出元婴修为,现在他们对待晨烟的态度,和对东阳伯一样恭敬,大礼参拜。
秋暮白等人震惊之余,脸上也难掩喜色,显然都明白,宗门里多一位元婴高手意味着什么。
不料,晨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礼数,淡淡道:“我并非你们师叔祖,你们以后仍和之前一样,称我为前辈即可。”
秋暮白等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晨烟的命令,“弟子遵命!”
晨烟负手站在院中不语。
秦桑五人等在一旁,见晨烟没有动作,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院子非常大,里面杂草丛生,在院落边缘长有很多参天古树,每一棵都有十几人合抱粗细,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在另一端,这是一排破败宫殿,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一圈圈墙壁的断茬,看不出来以前是什么功能。
整个院子都是一片荒凉枯寂之景。
第五百七十章 师尊
除此之外,院中并无其他异样之处。
没有灵阵残留的痕迹,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危险古禁制,甚至连古兽的影子也看不到一个,就像是一座凡间的院子,却偏偏存在于神秘的紫微宫中。
秦桑等人无不满腹疑惑,但看晨烟非常冷淡,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好把疑惑憋在心里。
这时,忽有一道流光飞到院中,晨烟拘在掌心看了看,嘴唇蠕动,反手把流光打回去。
原定等了足有一刻钟时间,一道白虹飞至。
原来是东阳伯到了,风鸣师叔和铁冠子等人皆已不见踪影,估计都开始独自行动,寻宝去了。
等秦桑他们上前见过后,东阳伯挥手让他们退到远处。
“晨烟姑娘果然爱护后辈。”
东阳伯视线注视着秦桑他们的背影,含笑道:“此次多亏晨烟姑娘不离不弃,把他们五人完整地带了进来。”
晨烟冷哼一声,“道友之前说过,进入天山,闯阵之时还需他们执掌五行兽印,才有破阵的机会,我自然要全力护持他们。不知东阳道友此言何意?”
东阳伯连连摆手,“晨烟姑娘不要多想,老夫只是随口一说……对了,方才两域元婴,齐聚议事之事,诸位同道得知我们少华山多了一位元婴高手,都很想见一见姑娘,我先帮姑娘推脱了。不过此非长久之计,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
晨烟想了想,“以后的事,等离开紫微宫后再说吧。不过,罪渊突然偷袭,不会影响到我们进入天山吧?”
“不会!”
东阳伯满脸笃定的摇摇头,“几百年才有一次机会,进都进来了,不尝试一番再走,怎能甘心?离开紫微宫后,两域肯定要摒弃前嫌,联手抗敌,至于细节,等出去后再商议也不迟。不过……”
东阳伯突然语气一转,笑着说道:“罪渊此次偷袭,对你我说不定是件好事。老牛鼻子自爆本命法宝,其他天行盟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恐怕没什么心情参与争斗,不足为虑。少了一大半劲敌,我们的机会更大了。到时候,就全靠姑娘了。”
晨烟沉声道:“只要你信守承诺,帮我救出师尊,我肯定会遵守约定。我早已立下誓言,你不用担心。”
“老夫相信姑娘是至信之人!”
东阳伯抚掌而笑,抬头看了眼茫茫云海,道:“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还要经过外殿几个关卡,才能进入内殿。虽然你我联手,但带着他们五个,还要小心一些为好。否则万一出现意外,紫微宫里可就找不到筑基修士替代了。”
秦桑他们站在院落边缘,不敢探听两位祖师的对话。
等了一会儿,看到东阳伯向他们招手,急忙走上前。
“为了节省时间,我和晨烟姑娘会带你们直奔内殿。路上遇到危险时,你们只需借助五行兽印护体,听从我们的命令行事……”
秦桑等人自无不可,将东阳伯的吩咐仔细记在心里,便开始上路。
东阳伯在前,秦桑五人维持阵形在中,晨烟在后。
七个人飞到空中,径直向紫微宫深处飞去,为了照顾秦桑五人,速度并不快。
上有云层覆盖,空中存在着非常混乱的灵气乱流,他们飞行的高度只比那些古树稍高一些,视野总算开阔了起来。
极目眺望,前方竟有几百上千座类似的宫殿院落,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星罗棋布。
其中绝大部分坍塌、破败,和他们进来的那座一样遭到废弃。
但也有宫殿完好,甚至闪耀着古禁制的光芒。
视野之中,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一看便知其中必有不凡之处。
而在这些宫殿群的周围,竟是被群山环绕,将视线完全挡住,不知山后又是什么景象。
这时,秦桑也发现异样。
进来这么多人。
敢在上空飞行的寥寥无几,秦桑只看到几个零星的身影。
他默默看了看身边的护罩,外面的乱流冲击到护罩,均被轻松抵御在外。
看来这些乱流比看起来危险多了。
东阳伯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宫殿群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而去。
这座山和其他山峰不同,山上非常荒凉,寸草不生,到处都是乱石,根本就是用石头堆成的山,绝壁无处不在,如刀削一般,直上直下。
在那些乱石上,蹲着一群黑影,距离还远,看不太真切。
这些黑影似乎是活物,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层层乱石,就像是金字塔的阶梯,在快接近山顶的位置,有一座大石垒成的古朴石殿,很是显眼。
这座石殿是周围所有山峰上,唯一一处人为存在的痕迹,周围那些山上只能看到枝繁叶茂的古树。
“要进入古殿么?”
秦桑暗暗猜测,收起目光,向下方眺望。
路上,他看到不少人影在古殿之间穿梭,他们虽然不敢飞行,但速度并不慢,有些向那些完好的宫殿冲去,大部分人的目标和他们一样,也是石山上的石殿!
一路畅通无阻,终于来到石山脚下。
这时,秦桑也终于看清楚,这些黑影原来是一只只长得像秃鹫的妖兽。
这些妖兽的实力似乎不高,但是数量太多了!
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块巨石上都站着一只,恐怕有数万只,密密麻麻的黑影让人头皮发麻。
秦桑不由得想起在无涯谷看到的血翅鬼头蜂蜂巢。
这座山根本就是一个妖兽之巢,而这些秃鹫状的妖兽可比血翅鬼头蜂厉害多了。
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不是最先达到这里的。
此时,已经有人在登山。
他们各逞手段,大多数是使用各种办法隐藏身形和气息,蒙蔽那些妖兽的感知。
有一个金丹修士,手持黑色的葫芦,葫芦喷出黑烟,散发着恶臭气味,那些妖兽闻到这种气味,视他为同类。
正当秦桑暗自猜测东阳伯会使用什么手段,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上山’!
接着,东阳伯信手挥出一剑。
剑气入虹,直接将路上的妖兽尽皆斩碎,开辟出一条坦途!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奖赏
千万不要以己度人,尤其对方是元婴修士的情况下。
秦桑带着这个心得,跟在东阳伯身后,一路畅通无阻,轻松穿过妖群,来到石殿前。
那些秃鹫状的妖兽发现入侵者之后,整座山上的妖兽都被惊动了,疯狂扑来,视野中顿时黑压压一片。
来一对儿,东阳伯杀一双。
来一群便诛一群。
尸横遍野,黑血洒满石山,恶臭扑鼻。
最后,那些妖兽都被杀怕了,围绕着他们盘旋,大声尖叫,不敢降落。
正在登山的其他人也跟着沾光,趁他们吸引住妖兽的注意力,飞快登山,进入石殿,竟都毫发无损。
等秦桑他们也进入石殿,那些妖兽终于放弃了,不再聒噪,飞回原地。回头一看,山石上依然蹲满了妖兽,黑压压一片,数量丝毫不见少,令人诧异。
一条甬道通向前方,连接着一座座石殿。
石殿之中,一片空旷。
在石殿尽头,隐约有光明闪烁,似乎有扇门。
秦桑左顾右盼。
方才明明看到有几个人先他们进入石殿,此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可见都已经通过那扇门离开了。
那扇门后,似乎又是一片广阔空间,真不知道紫微宫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山下千座宫殿纵横排列,就已经足够宏伟了。
秦桑很期待,紫微宫能带给自己多少震撼。
“东阳道友剑法通神,老夫也跟着沾光了。”
石殿中,突然响起一阵笑声。
秦桑一惊,视线一扫,这才发现在石殿入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由虚转实,竟是一个麻衣老者。
看到此人长相,秦桑立刻记起来了,他是天行盟一位元婴,在大战中不仅保住了性命,是天行盟存活下来的状态最好的之一,实力可见一斑
东阳伯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笑着回道:“区区尸鹫,只不过带有尸毒而已,洞云道友对付它们岂非手到擒来?在下可不敢居功。”
“这种尸鹫出自仙坟,尸毒非常诡异,道友的剑术正适合破除此毒,在下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麻衣老者摇摇头,边说边缓步走过来。
枯黄脸上皱纹满布,双目无神,眼神浑浊,无精打采,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垂暮老人。
不知他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在大战中消耗了太多精力。
麻衣老者枯寂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直视晨烟,意味深长道:“这位就是晨烟道友吧,在下自号洞云仙。此前从未听闻少华山竟有天资超绝如晨烟道友,无声无息结婴,瞒过天下人。二位道友隐藏得够深的,难道是想在天山给我们一个惊喜?”
“晨烟见过洞云道友。”
晨烟拱拱手,没有接话。
东阳伯打了个哈哈,“洞云道友怎么独自前来,真一道长难道受到影响,不打算去天山了么?须知胜败乃兵家常事,罪渊阴谋诡计不可长久,我们两域修士只要齐心协力,同进共退,必能胜之!”
洞云仙点点头,“道友说得不错!我等虽然悲痛,绝不会一蹶不振,我们还要为惨遭毒手的道友报仇!几位失去肉身的道友需要真一道友安顿,在下只好先行一步。等真一道友忙完,想必不会错过天山夺宝……”
洞云仙边说边向石殿深处走去,没走出两步,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视线从秦桑他们身上扫过,轻声问道:“哪位是秦桑小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桑身上,神色各异。
秋暮白四人更是诧异无比。
秦桑心中一阵莫名其妙,他以此前从未见过洞云仙,不知道此人为何找上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过,听他的语气颇为和善,似乎不是坏事。
秦桑用目光向自家祖师请示,见东阳伯点头,便快步向前,行礼道:“晚辈秦桑,拜见前辈。”
洞云仙上下打量秦桑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秦桑。
“不用奇怪!我们能发现无极门主异动,提前防备,全靠冲夷道长提醒,而冲夷道长又是从他们门下一个叫云游子的弟子口中得知的。方才众元婴议事,让太乙丹宗的云游子过去说明原委,云游子主动提及你是首功。他将你们怎么在无涯谷遭遇无极门主和黄天,以及又怎么发现二人媾和的迹象,都向我们详述了一遍。”
东阳伯主动出言给他们解惑。
“此次破解罪渊阴谋,两域化险为夷,虽是你们无心之举,众元婴多少也要承一点你们的情。
“暂时以紫微宫为重,还来不及商议你们的事情,等回去后定会给你们发放奖赏。
“我听风鸣说,你服下雪灵莲和鸢尾花都没能结丹。
“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么多元婴,怎么也能想到办法把你们俩的修为强行堆上去,到时候再帮你们筹备一件最合适的本命法宝,也是应有之义。
“不过,即使得到泼天的奖赏,也要戒骄戒躁,不要以为有了这些外物,就能高枕无忧,明白了么?”
秦桑闻言,急忙按下心中欣喜,肃容行礼道:“弟子明白,一定谨记祖师教诲。”
东阳伯‘嗯’了一声,道:“走吧。”
东阳伯和晨烟走在前。
秦桑跟在后面,不禁开始遐想起未来。
本以为要耗费一番功夫筹备本命法宝,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一件本命法宝等着他了,唾手可得。
一次无心之举,能得到这么多好处,多亏云游子没有忘了他!
“恭喜秦师弟了!”
连秋暮白也非常艳羡秦桑的境遇。
不过,他最羡慕的不是秦桑能结丹,而是轻松得到一件本命法宝。
祖师当年告诫过他,结丹之后,他需要自己去搜集炼制本命法宝的灵材,作为历练。
至于穆一峰他们,更羡慕秦桑能得到元婴帮助,结丹是板上钉钉之事,距离大道更进一步。
殊不知,秦桑已经不需要帮助。
不过,秦桑依然非常高兴。
他不需要帮助结丹,但可以请求将奖励换成其他东西。这么多元婴老祖,治好自己的暗伤肯定不在话下。
第五百七十二章 仙坟
如此便多了一条退路。
绛云紫果的争夺,关乎自己的仙路,本来没有退路可言。
对手是妖丹期大妖,很可能不仅仅是妖丹期前期。秦桑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除非底牌尽出、被逼到绝境,否则绝不退让!
既有元婴奖赏兜底,见事不可为,随时可以后退。
秦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浑身轻松了不少。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
东阳伯和晨烟也在暗中交流。
“洞云仙没有认出你真正的身份,当年你师父失踪前,我和他并无交集,除非熟悉你或者你师父的人,否则应该不会这么快由你联想到,一个二百多年前只有炼气期的小女孩。毕竟,仅用二百年结婴,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晨烟道:“师父不远万里来到小寒域,是为了紫微宫而来。原本打算探完紫微宫便返回师门,不想和本地势力有过多牵扯,所以没有带我见许多人,他们最多只见过我一面。”
东阳伯‘嗯’道:“那就好,只要在天山夺宝前,你的身份没有暴露,我们就有不小的机会。不过,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在你师父之前,不是没有人被困在天山过,最终无一例外,都彻底消失了。天山深处,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你师父虽说修为超绝,困在里面二百年之久,恐怕……”
“我师父是后期大修士,一定不会有事!”
晨烟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激动。
东阳伯连声安抚晨烟。
“我不是说你师父没有逃生的机会,不过你要未雨绸缪才行。
“我以前没有追问过你师门的事情,你来小寒域时,年岁尚小。算起来,你不到三百年人生,有二百多年是在少华山度过,多少也有些情分。
“万一没能救出你师父,你将来作何打算?是准备留在少华山,还是返回师门?”
不等晨烟回答,东阳伯补充道,“你已经是元婴修士,又这么年轻,说不定有冲击元婴后期甚至传说中化神期的机会,在哪里都不会得到慢待。
“倘若愿意留在少华山,老夫举双手欢迎,将少华山基业拱手送给你。少华山后辈里没有可造之才,以后你就是少华山祖师。
“如果此行没有收获,下一次天劫,老夫只要不到一成的把握,恐怕撑不到下次紫微宫开启了。
“别看大乱将近,危机中亦有机遇。
“不过,老夫担心你师门中有人牵挂着你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观你师父的气度,就能看出来你们师门的实力,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要人,老夫无力阻拦啊。”
晨烟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放心,我和师父在师门中虽然没有多少亲近之人,但也没有世仇,至少不会牵连到少华山。我和师父失踪,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到处寻我?我现在也难做决定,师门肯定要回一趟,不过不是现在。”
……
石殿出口就是断崖。
整座山好像被一柄利刃从上到下切开,光滑如镜。
在前方,天上地下全都飘着灰白色的雾气,视线最多只能看到几丈远,雾气深处,有一些黑色的气息若隐若现。
秦桑对这些气息非常熟悉,是阴煞之气。
被阴煞之气侵染的地方,雾气呈现出来的是灰黑色,但都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这些灰白雾气可不仅仅是阴煞之气组成的,雾气中阴风呼啸,犹如鬼哭,雾气深处似乎鬼影出没,非常诡异。
“那些鬼影,难道是被困在这里的鬼物?”
秦桑心中大为警惕。
鬼物的手段诡异,很难对付。
他见过最多的鬼物,是在无涯谷里。
不过那些鬼物是于血气中诞生的,更近似于妖邪之灵,和真正的鬼物有很大区别。紫微宫名为仙宫,里面竟有这么一片鬼雾笼罩的区域,这里面的鬼物肯定非常可怕。
秦桑看到,一直显得很轻松的东阳伯,此刻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他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竟祭起一个金刚琢样式的法宝。
这件法宝和东阳伯之间,明显气机更为紧密,可见金刚琢才是本命法宝,而非宝剑。
“去!”
东阳伯伸手一引,金刚琢飞到秦桑五人头顶,亮灼灼一片,将他们庇护在下方。
接着,东阳伯指着崖壁上的锁链,道:“从锁链下去,便是一处名为仙坟的区域,里面鬼雾弥漫,恶鬼怨魂无数,原本就非常厉害,后来又吞噬了不少闯入紫微宫的修士,比以前更难走。有些恶鬼非常强大,连元婴修士都不是对手,你们不可掉以轻心。这些鬼魂最善蛊惑人心,你们谨守本心跟着老夫的法宝指引行动,必要时可封闭五感。”
“弟子遵命!”
……
绝壁上,数十条铁索垂落到鬼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每一条铁索都有大腿粗细,被阴风一吹,碰撞在悬崖上,砰砰作响。
握着冰凉的铁索向下爬,虽有金刚琢庇护,仍感觉到可怕的寒意渗入心底,难怪都说紫微宫外殿危险重重,筑基修士进来肯定是十死无生。
若没有东阳伯和晨烟,秦桑连第一关的尸鹫都过不去。
这么一想,秦桑更担心云游子了。
他要独自闯关,进入内殿,希望他的准备足够充分。
全力运转灵力,驱逐寒意,等终于踩到实地,依然险些被冻僵。
秦桑摸出一枚驱寒的灵丹服下,转身看向鬼雾深处。
前方是一片平地,却寸草不生,土地竟是黑褐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会不会是被鲜血浇灌成这样的。
秦桑突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一座坟墓!
坟墓非常低矮,看着像是一个小土堆,在坟墓前有一块残碑,碑上的文字被无数道爪印刮花,已经彻底模糊了。
一碑、一坟,孤独地矗立在这片鬼域,已经不知多少万年。
不对,这里不仅这一座孤坟!
秦桑悄悄踏出一步,视野稍稍开阔,便见这座坟墓后方,又出现三座整齐排列的坟墓。
再往后,还有!
第五百七十三章 鬼啸和玉佛
这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古墓园。
东阳伯称之为仙坟。
但,谁也不知道仙宫中为何出现这么大一片坟墓,由何人所筑,坟墓之中又埋着什么。
是仙?
还是人?
这些仙坟度过了漫长岁月,经历时光洗礼,变得非常低矮,其中还有很多裂开了缝隙,甚至坍塌。
绝大多数的石碑已经毁坏,即使幸存下来的,也只剩残碑,文字不存。
秦桑竟在坟墓间看到一个断矛,大半插在土里,上面满是锈迹。
断矛被锈迹掩盖了风采,但仍然让人无法忽视,想必完整时定是威力非常恐怖的武器,此时却失去了威能,只能埋在土中,无人问津。
类似断矛的碎片不再少数,都已经被岁月消磨了威能,沦为破铜烂铁。
有坏的,肯定也有好的。
仙坟,可能也是一处宝库。
金刚琢高悬,光芒化为屏障,庇护秦桑五人。
鬼雾之中,有一些稀薄的鬼影,发现入侵者,发出尖叫,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一时间鬼雾翻滚,暗流涌动。
‘呲啦!’
当鬼雾触及到金刚琢的白光,竟好像被点燃一样,响起刺耳的怪声,飞快消散。
隐藏在鬼雾中的鬼影更是倒了大霉,被金刚琢的白光触及,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彻底消失在世间。
可能是在仙坟外围的原因,这些鬼影的实力都很弱,在金刚琢庇护下,秦桑他们没有感觉到鬼雾有多危险。
不过,东阳伯和晨烟的举动明显变得谨慎起来。
这里全是仙坟,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即使看似平整的地方,也是已经坍塌了的坟墓,踩上去总有一种怪异之感。
他们曲曲折折前行。
路上遇到的鬼影,实力越来越强,但二位元婴都能轻松应对。
由于担心惊动堪比元婴修士的鬼王,他们步行前进,速度并不快,但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之久,竟然还没走出仙坟,前方依然灰蒙蒙一片。
算下来,仙坟的范围,已经超过了前方的宫殿。
秦桑暗暗心惊。
这里究竟埋了多少人?
那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杀戮,才能吞噬这么多生命?
好在,仙坟虽广阔,里面鬼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密集。
鬼魅的世界似乎也等级森严,那些弱小的鬼魅只敢在外围游荡,都聚集在一起,所以显得多。
进入仙坟深处,有时很长一段距离都遇不到一只鬼物。
在无数坟墓之间无声前行,又走了一刻钟时间,东阳伯和晨烟忽然停了下来。
秦桑他们好奇的张望,什么也没发现。
片刻后,东阳伯沉声道:“是洞云仙!洞云仙应该是遭遇了某种实力强悍的鬼物,听声音,洞云仙并不轻松。听说附近藏有实力媲美元婴中期修士的鬼王,非常难缠,很可能让洞云仙碰上了!”
晨烟看了东阳伯一眼,“你想助他击退鬼王?”
“当然不会。”
东阳伯冷笑一声,“虽然两域决定联合,但在紫微宫里,彼此依然是竞争对手。洞云仙这个老家伙隐藏得很深,死不了。我们正好趁他吸引鬼王的注意力,穿过这片区域,快他们一步。”
说罢,东阳伯抬手一指金刚琢,白光隐去。
七个人影收敛气息,隐藏在鬼雾中,难以察觉,他们绕开前方的战场,加快步伐前进。
就在他们从战场边缘绕过的时候,正在和鬼王激战的洞云仙也有所感应。
洞云仙持有一支竹笛状的法宝,显化万千竹笛之影,狠狠抽在面前的鬼王身上,几乎将它半个身体打散。
洞云仙扭头看了眼身后,眉头渐渐蹙起。
这时,鬼王被竹笛打飞,身体一阵飘忽,竟立刻恢复如初,再度扑上来,根本不给洞云仙脱身的机会。
洞云仙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无暇顾及别人,只能专心应对鬼王的纠缠。
另一边,东阳伯等人脚步不停,根本不管旁边的恶战,埋头前行。
在接近战场的时候。
鬼啸之声愈发清晰,非常尖利,好像魔音一样萦绕不去,而且试图向他们脑子里钻。他们想尽办法都挥散不去,神智也开始受到影响。
越接近战场,鬼啸的影响就越明显,最先出现异样的是余万森,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眼神开始出现短暂的迷茫,似乎被鬼啸之声迷惑了。
开始时,被迷惑的瞬间,余万森便有所警觉,从鬼啸声中挣脱。
但挣脱的难度越来越大,余万森迷惑的时间越来越久,每一次被惊醒,他脸上的惊恐便多一分,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试图借鬼啸炼心,发现是痴心妄想。
没走出几步,余万森坚持不住了,借金刚琢之力封闭五感,将鬼啸的影响降至最低,状态立刻好转了不少。
接着是穆一峰、计庆。
然后,秦桑和秋暮白也先后封闭五感。
其实秦桑并未被鬼啸迷幻,当年在进入天尸洞时,他遭遇过魔音,和鬼啸声有类似的作用,玉佛助他隔绝了魔音的影响。
这一次,玉佛依然轻松屏蔽鬼啸,牢牢守护着秦桑,让他无比心安。
这可是媲美元婴中期的鬼王,发出的鬼啸,依然无法撼动玉佛分毫!
虽然距离还远,但秦桑的心神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迹象,可以想象,即使鬼王出现在面前,也同样如此。
一路走来,玉佛一次又一次展现出它的强大和可靠,从未让秦桑失望。
防止被东阳伯和晨烟察觉到异常,秦桑也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封闭五感,不知过去多久,五感突然恢复。
再看周围,没有了雾气和坟墓,终于走出仙坟的范围。
身后灰白的鬼雾,前方却是大片空地,空地上的土和仙坟一样,都是黑褐色的,用鲜血浇灌过。
在空地尽头,有一座用土堆起来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形状像是前世的金字塔,顶部伸进云海,在祭坛周围,飘着猩红的血煞之气,血煞之气中有古禁制显现。
东阳伯和晨烟带着他们飞行,却绕过了祭坛,继续向前。
可能,他们也没有能力破开祭坛上的古禁制。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内殿
来到祭坛近前,才知道这座祭坛有多大,凝而不散的血腥杀气鲜红若滴,直如真正的鲜血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即使没有那些古禁制,恐怕也没有人敢闯进血腥杀气之中。
仙坟之后,又经历了几处险地,不过都没有仙坟里的鬼王那么可怕。
仙坟应该是最危险的一关了,只要穿过仙坟,后面的险地,金丹修士只要谨慎些,不难度过。
其中,他们也遇到过特殊的古阵,每个人必须独自行动,被迫分开。
不过,东阳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灵符和法器,帮助秦桑他们,算是有惊无险。
东阳伯和晨烟的目标很明确——内殿!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东西都引不起他们的兴趣,路上遇到的奇光、秘境,连看都不看一眼,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内殿而去。
秦桑见状自然欣喜不已。
东阳伯的速度越快越好,越早进入内殿,采摘绛云紫果遇到的对手就越少。那些金丹期修士,赶路闯关的速度肯定不如东阳伯快。
不过,坏处是云游子也会被落在后面。
希望木镯的时间够久,能坚持到云游子赶到。
“前面的玉璧,就是内殿入口。进入内殿后,你们老实在原地等待,不要乱闯,尤其那些有禁制存在的古殿,我和晨烟姑娘自会去寻你们。”
东阳伯抬手指着前面,做最后一遍交代。
在他们前方,是一座半圆形的高山,中间环抱着一个直径足有数百丈的巨大地洞。
洞中魔气森森,深不见底,散发出刺骨的冰寒,仿佛连通幽冥。
据说曾有元婴大能,不惜以身犯险,跳入魔洞,直至紫微宫关闭,也没能探清魔洞尽头存在着什么。
在魔洞另一端,是悬崖绝壁。
绝壁上竟然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八卦玉璧,好似黑夜中的明月,非常醒目。
纯净的玉璧,镶嵌在魔洞上方,很不相称。
东阳伯所指的,就是这个玉璧。
“玉璧里的古禁制原本非常厉害,元婴修士也要小心应对,好在遭到过破坏,威能已经被减弱到最低。残存的禁制,只会对心境造成些许影响。你们三人拿着这个静心佩,也能轻松闯过去。你们自觉意志坚定者,也可以把这里当做一条炼心路,现在对金丹期修士作用不大,你们应该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秦桑伸手接过静心佩,感受到一阵清凉从掌心传来,有稳定心神之用,便神色如常的收了起来。
有玉佛在,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事不宜迟,进去吧!”
说罢,东阳伯带着他们纵身而起,径直飞向玉璧。
凌空飞过魔洞。
在触及到玉璧青光的刹那,秦桑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抬头一看,金刚琢和东阳伯等人一样,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玉璧和前面遇到的那个阵法一样,会强行把所有人分开。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不像是真实的通道,七彩斑斓的光芒交替出现,就像跳进了一个万花筒之中。
秦桑暗中催动玉佛护住元神,并未出现所谓的炼心之劫。
虽然像是虚幻的通道,但仍有踩在实地的感觉,秦桑略一迟疑,便催动身法,用最快速度向通道尽头冲去。
在车玉涛的红尘葫芦里,秦桑已经体验过所谓的炼心。
事实证明,只要有玉佛在,这些炼心手段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超然和冷静,沉浸不进去,也就达不到淬炼的效果。
徒然浪费时间。
秦桑心境的几次蜕变,都是来自于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和劫难。
通道中,秦桑施展出剑气雷音神通,身化剑光,疾速飞驰。
这个通道非常奇特,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突然,秦桑感觉好像自己触及到了一层屏障,下一刻便破开出去。
“出来了!”
秦桑心中一动,急忙抓起早已经备好的木镯,飞快套在手臂上。
旋即,眼前的乱象消失了,视野中一片明亮,鼻尖隐约嗅到青草的芬芳,和外殿的阴沉血腥截然不同。
秦桑只觉身下不是土地,而是一片虚空,身体正飞快下坠。
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他此时就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青葱草地,草地上开满了黄色和白色的小花,一片生机盎然。
“千万不要遇到东阳伯和晨烟!听说进入内殿的位置是随机的,应该不是这么巧。”
秦桑在心里祈祷,举起手臂查看。
发现木镯在套上手臂的瞬间,竟然变化成一条龙形手镯,不盈一握的小巧黄龙活了过来,对准秦桑手臂上的血色视线,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
接着便见丝线蠕动了一下,竟被黄龙一口吞入腹中,但并未被切断,反倒把黄龙也束缚住了。
不过,印记的波动已经被黄龙隔绝。
黄龙人性化的打了个哈欠,便盘绕在秦桑手臂上,重新变为木镯。
秦桑握了握木镯,非常坚固,便放下心来,向四周打望起来。
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面前就是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山上泉水叮咚、古木参天,但唯独没有鸟兽,甚至连虫鸣也听不到一声。
少了这些,看似生机盎然的地方,却有一种隐藏不住的死寂。
秦桑看到半山腰处,有飞檐从林间伸出一角,说明里面隐藏着古殿,不过古殿上空一层禁制显化的青光,表明这里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全。
此时,秦桑已经隐藏身形,闪身躲在一棵树下。
当他将视线从山上移到山脚,然后看向青草地的另一端时,却发现草地在前面断了!
继续张目看向远方。
云雾弥漫,仙气飘飘,直如仙境。
但是在云海之间,能看到两座陆地碎片,漂浮在半空,每一座都是独立的,像是一座座浮空岛,高悬于天际。
这两块陆地碎片有大有小,一个就像秦桑所在的这一块,有一座完整的山峰。
另一个很小一块,上面竟有一条大河,小小的陆地碎片,河水竟然无穷无尽,到现在依然充沛,从天而降,不知流往何处。
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碎片!
第五百七十五章 掌印
在陆地碎片之间,空间并不平静,有乱流存在。
整个内殿空间,这种空间碎片数不胜数。
这些碎片是被撕碎的陆地,上面几乎都没有什么宝物。秦桑运气不错,落脚的陆地上竟有一座古殿。
真正藏有好东西的地方,在核心处最大的那块陆地上,那里才是真正的内殿所在。
经由玉璧进来的人,基本都会被传送到外围的这些碎片上,只有少数人会直接落到核心陆地。
旁边就有一座古殿,秦桑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他势单力薄,一个人破开古禁制的希望不大,所以都没上山去看一眼。
他回忆着景婆婆和云游子给他的地图,两相印证,很容易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所在,距离核心大陆不远,当即隐匿身形,催动身法向陆地边缘掠去。
离开陆地的瞬间,秦桑身体遭到强大的力量挤压,闷哼一声,竟同时被两道乱流同时撞到,夹在中间,非常不好受。
这些乱流的力量都非常大,难以抵挡,闯入者只能随波逐流,等待时机,寻找乱流的间隙,艰难穿行。
好在这些乱流并没有狂暴的攻击性,只要避开那些最快、最大的乱流,不被乱流冲击到虚空深处,迷失在里面,就没有生命危险。
秦桑祭出乌木剑,他现在御使此剑,已经比往日轻松太多。
进入乱流,秦桑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重重云海之中,他牢记住前方两块陆地碎片的位置,以身御剑,灵活的在乱流中迂回前行,向那个大的碎片靠过去。
不多时,秦桑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不禁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有些乱流速度极快,横冲直撞,如果躲避不及,将会直接被冲击到虚空深处,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甄别这种乱流,后面的路程应该会容易些。
秦桑略作调息,便继续向前方的陆地碎片飞去。
如此一个又一个陆地碎片跳跃过来,秦桑在一个只有数十丈方圆的青石碎片上停下来,俯身向下看,终于看到核心大陆的轮廓!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鲲,静静的漂浮在云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很显然,周围的碎片是从这块核心大陆上撕扯下来的。
大陆上山峦起伏、一望无际,时而能看到冲天的光柱,如霓虹闪耀。
这些光柱都散发强大的波动,距离如此遥远,依然令人望之心悸。
在大陆深处,有一耸立入云的山影,巍峨如岳,气势恢宏,距离极远。
秦桑观望片刻,用力一点脚尖,跳了下去。
‘哗!’
劲风吹动山林,树叶晃动,一道身影落入林中,然后立刻向猎豹一样弹起,灵活异常的在林中穿行,飞快离开这片区域。
山林重归寂静。
过了一会儿,另一片林中方才悄悄闪出一个身影。
秦桑谨慎观望,见周围也和陆地碎片一样,不仅没有人影,连活物也不存在。
闪身来到一处山顶,秦桑眺望中间那座仙山,回忆着地图,最终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云游子所说,绛云紫果生长的奇境,似乎是一个古药园的一部分,如今古药园只残留了一角,但范围依然非常广阔,里面仍有灵药存在,但想进去采药却没那么容易。
古药园就在秦桑和天山之间,大致也能算是大陆的边缘。
秦桑与云游子约定会面的地方,在古药园附近的一片城池废墟。
按照既定的计划。
秦桑打算先去和云游子约定的地点会合,如果云游子还没到,就留下信息,一个人先去查探地形。
趁那些妖修还没进来,如果能捷足先登,破开禁制把绛云紫果拿到手最好。
然后再助云游子得到疗伤之法,最后去青竹前辈失踪的那座古殿,寻找青竹前辈的遗物,因为这两处都没有其他人争夺,晚一些也无妨。
这些行动都必须要快,否则耽搁太久,万一误了东阳伯和晨烟大事,恐怕什么理由都救不了自己。
所以秦桑一路拼了老命,御剑赶路。
看清方向,秦桑再度催动乌木剑,在山林间疾驰。
群山连绵,江河奔流。
一路上,不乏闪耀着奇光的山涧、深洞,甚至水府,秦桑都视而不见,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知道如何取舍。
‘哗啦啦……’
山风摇动古树,树叶声声作响。
秦桑按下剑光,落在山顶,俯视下方的城廓,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山下有一座无比巨大古城,一眼望不尽,秦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配和这里比。
这是一座仙城!
如今,仙城不存,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非常荒凉,房舍变成瓦砾,被荒草覆盖,唯有几段高如山岳的城墙还未坍塌,也爬满了藤蔓。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秦桑这样心惊,令他震惊的是城中一个巨大的掌印!
掌印覆盖整座仙城,深深嵌入地面底,不仅五指和手掌都清晰可见,中间有几道高低起伏的山岭,像极了掌纹!
周围的房舍和城墙,都被掌印的余波冲击损毁。
除了掌印之外,再无其他战斗的痕迹,废墟中连剑痕、刀痕都看不到。
可以说,这座古城,是被人一掌毁掉的!
“什么人!”
秦桑被古城废墟吸引住目光,突然察觉到身边传来异样波动,面色为之一变,飞快祭起乌木剑,剑气吞吐,遥指不远处一株古树的阴影。
阴影一阵蠕动,浮现出一个人影。
“秦老弟终于来了。”
竟是云游子。
“前辈?”
秦桑急忙收起乌木剑,惊讶非常。
他可是被两位元婴大能带着,一路直奔内殿而来,没有停歇过,即使中间被灵阵分开的时候,也有东阳伯赠予的灵符和法器防身,耽搁不了太久。
即使算上在陆地碎片间跳跃的时间,他也绝对是速度最快的那批人之一。
云游子独自一人闯关,竟然到的比他还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交底
要知道,外殿每一关都危机重重,类似仙坟的地方,就连东阳伯和晨烟也要放慢速度、小心应对。
云游子的气息比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很明显依然是假丹境的修为!
秦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
以前,云游子身上就有很多谜团,不过并没有太离谱,而且秦桑自己也有秘密,所以没有去深究过。
每个人都有隐秘和禁忌,随意刺探,很容易令朋友反目成仇。
云游子从未坑害过他,反而帮了他很多忙,秦桑当然不会恩将仇报。他是心狠手辣不假,但只针对仇人。
现在,秦桑越来越看不透云游子了。
这么快通过外殿的关卡进入内殿,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假丹境能做到的,金丹高手估计也不行!
难道,云游子隐藏了实力?
他的修为能够媲美元婴不成?
秦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嘲自己的想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云游子的跟脚很清楚,在大隋时期的凡人经历有寂心道长佐证,后来拜入太乙丹宗后,修炼的路线就更清晰了。
从炼气期入门,到筑基,再到假丹境。
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非常艰辛,人所共知。
其中,秦桑也参与过很多事。
如果云游子隐藏实力,伪装这么久没有任何意义。
说不定,他是发现了一条进入内殿的捷径。
“我全力赶路,也是刚到不久,总算没有误了老弟的大事。”
云游子松了口气样子,接着道,“我们现在直接去采摘绛云紫果,你我进来的够快,说不定能其他竞争者还未到。”
说着,云游子便催动身法,向古药园的方向掠去。
秦桑话到嘴边,本想旁敲侧击问一问,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多事了,无论云游子有什么秘密,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
他压下这些杂念,默默追了上去。
注意到秦桑的视线一直在古城废墟上流连,云游子主动开口道:“秦老弟也觉得这个掌印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秦桑点头,喟叹不已,“这么可怕的掌印,究竟是何人所留?难道传说中生撕龙凤的巨灵、巨人真的存在?”
这个掌印不像是灵力造成的。
指印、掌纹都清晰可见,更像是肉掌留下的印记。
这才是秦桑震撼的原因。
多么强大的肉身,才能一掌灭一座仙城?
将肉身练到这种境界,太耸人听闻了。
秦桑怀疑自己全力出手,都不能刺破他皮肤的防御,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修仙界不是没有炼体法门,但这种法门大多需要巨量的资源配合,包括但不限于种种珍贵的灵药、天材地宝。
那些剑走偏锋的秘法,都有很大的限制,修炼的难度同样不低。
在现今修仙界,资源匮乏,想走通这条路太难了,远比正统的修仙难得多。
即使尝试炼体的修士,也都是在修为有成之后,再考虑兼修炼体秘法,有了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再搜集资源就轻松多了。
不过,法体同修可能会让修士在短时间内战力突飞猛进,长远看来,分心兼顾会分散修士的精力,结局大都不会太好。
“未必是巨灵,”云游子摇头,“上古修仙界,肉身修炼到极致,有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大能掌握此神通,可化身天地,翻山倒海,留下这种掌印并不奇怪。”
法天象地的大神通么?
秦桑陷入沉默,见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和渺小。
这方世界,在紫微宫为他揭开了一层新的面纱。
古仙战场边缘的神秘屏障,紫微宫外殿的仙坟、内殿的掌印,每一个都是超乎秦桑想象的存在。
这些是何人所留的圣迹,至今仍然不灭,震撼世人?
大乘修士?
甚至是……仙?
“这一掌将仙城毁的彻底,曾有元婴将仙城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找到了一些幸存的法宝,但无一例外,全都丧失了威能。据说,并非是岁月流逝造成的,而是遭到一种可怕的力量,直接把法宝本源毁灭,很可能来自于掌印。”
云游子的语气中也饱含惊叹和向往。
两个人心驰神摇,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云游子打破沉默。
“秦老弟,这些都是距离我们非常遥远的事情,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治好你我的暗伤。虽然遭遇竞争者的可能性不大,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老道的无暇珠,全力催动的话,能够封住妖丹期的妖修一段时间,长短根据妖修的修为而定……
“老道我对古禁制也有些了解,遇到敌人,也可尝试借古禁制困住对手,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秦桑惊讶的看了眼云游子,无暇珠竟有这么强的威力,连妖丹期的妖修也能封住,难道已经蜕变成了法宝?
云游子的语气非常自信,他从未夸过海口,应该是可信的。
毕竟是帮助自己采药,云游子主动提及,秦桑也决定给云游子交一部分底,“前辈,我手中有一枚虚天雷,万不得已,用虚天雷换绛云紫果,我也是愿意的。我还掌控着一具飞天夜叉级数的炼尸,由它开路破解禁制,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此行过后,即可结丹。
兼修尸道,只要不胡作非为、屠戮凡人和修士,对结丹期修士不是大问题,师门知道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虚天雷!飞天夜叉!”
云游子被秦桑吓了一跳,满脸惊奇的看着他,“老道见过这么多假丹境修士,从未见过像你这般,隐藏的这么深的。即便是结丹期修士,敢小看你,也要吃大亏!你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是不是在冰窟里得到的?”
秦桑知道瞒不过云游子,模棱两可道:“算是吧,多亏了前辈领路。”
云游子呵呵一笑。
“老道早就看出来你身怀炼尸术,和那具飞天夜叉同出一源。
“你是不是奇怪我未曾诘难于你?
“在老道看来,法无正邪,而在于人。
“老弟不要怪我调查过你,我知你非大奸大恶之人。
“行雷霆手段,杀当杀之人,又能秉持本心、底线不失,我辈修士当如是!”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古药园
二人边走边交流,不仅谈论他们自己,还分析了一番三域之间的情势。
罪渊的阴谋被粉碎掉之后,优势其实在小寒域和天行盟这边,两域联合,丝毫不惧罪渊,不需要惊慌。
有揭穿无极门主的功劳,连天行盟元婴都要承他们的情,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古药园和仙城相距不远。
二人翻山越岭,没用多久便来到古药园。
难怪被称为奇境。
眼前之景,和周围格格不入,用仙境来形容也不为过。
仙云飘荡,状若彩霞,间或有五色奇光点缀,又有虹彩遥挂天边,极尽天地间最美的天象,都汇聚在此处。
地貌更令人心旷神怡,奇峰耸峙,遍山青翠。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清澈明净,仿佛地上最纯净的眼睛。
山水间宝光无数,或成光柱、或如华盖,一看便知必然长有天材地宝、神药仙植,灵药孕生而形成的异象。
异象太多了,密密麻麻,不知是何人把这里当成了药园,搜集了世间无数灵药,令人目不暇接。
有些异象下,可以隐约看到灵药本体,秦桑基本都不认得。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竟有无数仙禽神兽,不乏仙鹤、凤鸾、麒麟、苍龙,还有很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大妖。
这么多凶猛的大妖,每一个都是能够称霸一方强者,竟然没有发生战斗,有的在酣睡、有的在湖畔饮水、有的飞到仙云之上,一片祥和之景。
它们……似乎是药园的守护灵兽!
天材地宝俯拾即是,龙凤麒麟看门护院,上古大妖皆为坐骑,切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修士们对仙人的幻想。
这片古药园的范围很大,但很明显边缘处断裂的很突兀,只是残余的一部分。
秦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古药园的主人,该是什么样的强者,不仅搜集到这么多稀有的灵药,还拘来大妖看守药园。
“这些是古药园的禁制演化出的幻象,里面和仙城一样,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变成废墟,需要运气很好,才能在里面找到一株灵药。
“只要是得自古药园的灵药,最少也是天材地宝级数,世所罕见。小寒域各大宗门,有的宗门珍藏的至宝里便有珍稀灵药,大都来自古药园。
“随着时间推移,古药园里,禁制薄弱之处已经被探索的差不多了,甚至一些非常位置隐蔽的灵药,也被找到。其中一部分灵药,移植到外面便会枯萎,类似绛云紫果,只能留在这里,被发现者视为禁脔。”
云游子指着前方说道,并提请秦桑不要沉沦于虚假的仙境,以免乱了道心。
秦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些肯定是幻象,进入紫微宫后,就没有见过活物,这里也不会例外。
不过,这些幻象太逼真了,好像在上古时代真正有过同样的一幕一样。
即使明知是假,也会沉浸其中,挪不开眼睛,勾起无限遐思。
他们站在古药园的边缘,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波动,不敢触碰到仙境,否则会被古禁制吞噬。
古药园的范围广阔,他们绕着古药园边界,小心前行,同时观望四方,万一遇到其他修士,好及时避让。
过了一会儿,云游子终于确定绛云紫果的位置,并找到了入口。
云游子站在禁制前,双目微阖,伸出手掌,掌心暗扣无暇珠。
宝珠闪耀,白光吞吐,似乎在尝试破解禁制。
片刻后,云游子睁开双眼,后退几步,对秦桑道:“秦老弟,把你的飞天夜叉唤出来吧。有它开路,老道便可专心破解禁制,速度能快几分。”
秦桑从善如流,一拍尸傀袋,接着便从中飞出一个黑影。
‘唰!’
飞天夜叉重现天日。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青面獠牙,身上尸气弥漫,完全就是一头恶鬼。漆黑的眼球,似乎比受伤前多了几分神采,显得更加诡异。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飞天夜叉一个闪烁便出现在古禁制前,速度依然惊人。
云游子凝目打量飞天夜叉,颇为赞赏的说道,“此尸的实力,比冰窟中的那一具也不差,老弟应该是费了大精力。”
秦桑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回想起来,炼制这具飞天夜叉确实不容易,中途好几次险些功败垂成,后来更是差点儿报废。
飞天夜叉在前,秦桑和云游子并肩在后,形成三角阵形。秦桑操纵飞天夜叉,云游子破解古禁制。
定下策略,依计行事。
云游子掌心凝聚出一个灵力尖锥,猛抬手打向古药园。
‘哗!’
尖锥触及的地方,这一片幻象就像镜面一样粉碎。
幻象里面掩藏的真实世界,在此刻显露出来。
其实是一片昏暗阴沉,草木枯黄、河道干涸、山峰断裂、了无生机。
得到云游子提醒,秦桑在幻象被破的瞬间,便立刻催动飞天夜叉冲了进去,同时他和云游子紧随其后。
在他们进入古药园的瞬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凝目一看,空中竟扑下来一头长有双翅的凶虎。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尖锐的獠牙上似乎还挂着撕碎的血肉,这头妖虎的气势非常凶悍,双目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方才秦桑在外面的幻象中就看到过一模一样凶虎,那时的它非常温顺,卧在草丛酣睡,周围有几头九色鹿玩耍。
现在,这头凶虎真的出现在面前,无论威压还是气味,都看不出丝毫破绽。如果不提前知道凶虎是古禁制的力量显化,很容易误认为这是一头真正的大妖,被吓破胆。
虎啸惊天。
凶虎双翅一拍,带起一股飓风,身影突然消失。
‘砰!’
巨响过后,空中忽然显出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各自倒飞回去。
凶虎速度虽快,飞天夜叉也不慢,成功将它拦截住。
飞天夜叉身影一晃,便站稳脚跟,凶虎却连跌了几个跟头,发出无能狂吼。
很显然,幻象的实力,和真正大妖的差距有若鸿沟。
这头凶虎虚有其表,外强中干,不是飞天夜叉的对手。
第五百七十八章 后来者
秦桑不依不饶,命令飞天夜叉欺身而上,暴打凶虎。
云游子不看战局,视线在周围打转。
他们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道,里面有许多被河水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河对岸有一座断山,崩塌的山石把河道都填满了一小半。
山后则是无尽的黑暗。
云游子提醒秦桑,不要让飞天夜叉超出河道的范围,即使凶虎逃到对岸,也不要追杀。
秦桑老实照做。
不多时,云游子忽然眼睛一亮,盯住河中一个有着青斑的鹅卵石,手掌虚抬,结出一个印诀,打了过去。
这一刻,凶虎的叫声更加狂躁,疯了一样乱突乱撞,目标明显是云游子。
秦桑心知云游子肯定找到了关键,凝视那块鹅卵石,过了一会儿,他也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噗!’
印诀落在青斑鹅卵石上,爆出一道青光。
正在和飞天夜叉对抗的凶虎突然僵住,呜咽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周围的世界再次破碎。
确切的说,这一次只有河道这边的世界破碎。
他们原本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也一并消失。
抓住机会,纵身跳过河岸,回头一看,后面还是原来的河岸。
“这里其实是真实的古药园,只不过古药园的古禁制已经非常混乱,无处不在,差不多几步便会遇到一层古禁制,封锁住一段空间。我们最多只能看到两层古禁空间,要按照路线,一层层破解过去。”
云游子解释道:“如果没有飞天夜叉,我们只能从边缘开始破禁,躲避凶虎追杀,通过破解禁制一点点消弱凶虎的实力,慢慢寻找禁制的核心。现在则可以直接找到禁制最核心之处,将之打破,事半功倍。”
飞天夜叉是活尸,比普通的炼尸灵动。
秦桑无须耗费太多心神操纵。
他想分心助云游子一臂之力,发现古禁制非常复杂,他在禁制之道的造诣还不够高,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秦桑没有放弃,跟着云游子,自己揣摩,然后融汇以往积累的知识,进步飞快。
‘呼呼……’
他们从河岸走到半山腰便停了下来。
这座山从此处崩塌,视线越过断山,看到下一层古禁空间。
山的另一面,左侧悬崖峭壁,直上直下,挂着几条干枯的藤蔓,让人怀疑会不会一扯就断,下方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右侧却是一道山梁。
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两处被不同的古禁制封锁,需要抉择。
后面的岔路肯定越来越多,不知道正确的路径,到处乱闯,到紫微宫封闭也找不到绛云紫果。
秦桑和云游子走到悬崖顶。
飞天夜叉猛然挥出一拳,拳劲发出一声爆响,竟将空间轰出阵阵涟漪,露出一个非常薄弱的光罩。
这一拳,直接在光罩上轰出一个大洞。
趁着大洞还没合拢,他们先后跳进去,向悬崖下方坠落。
这一层古禁制,破解的非常轻松,不仅没有凶虎追杀,甚至不需要寻找核心,蛮力便轻易破解。
说明这层古禁制已经非常脆弱,恐怕再过几百年,这一层古禁制将会消亡,周围几处空间便能连在一起。
类似的情况不在少数,古药园里的禁制并非千篇一律,每一处古禁制都有强弱、大小之别。
强大的古禁制,连元婴也束手无策。
好在,采摘绛云紫果的这条路上,除了不多的几处难关外,威力尚在飞天夜叉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否则那些妖丹期的妖修也不可能采到药。
至于那几处难关,就是对他们的考验和历练了。
进入悬崖的瞬间,蓦然从崖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接着,头顶处一道阴风袭来,两相加持,导致秦桑他们飞快下坠。
崖底的阴影好似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齐齐低喝一声,身上灵力涌动,抵抗阴风和吸力。
下一刻,崖底黑暗中突然冒出来无数骨爪,白森森的骨爪形成一片骨林,张牙舞爪、不停地抓挠,地下好象有无数活着的骷髅,正在飞快向上攀爬。
伴随着头顶鬼哭般的风声,令人心底发寒。
不用云游子催促,秦桑强行挣脱吸力,逆流上飞,并命令飞天夜叉主动下落,在即将接近骨爪的时候,身上尸气蓦地爆发。
尸气形成一个圆形巨波,横扫出去,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骨爪尽碎。
无数碎裂的骨片到处乱飞,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但那些骨爪无穷无尽,清理掉一批,便立刻冒上来新的一批,仍在飞快向上冲。
飞天夜叉杀之不尽,眼看上方的空间越来越小。
这时,云游子突然动了。
他摊开掌心,无暇珠轻轻一转,一道白光忽然向下射出,化形一柄飞剑,擦着骨爪间的缝隙,刺进骨林深处。
只听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吸力和阴风陡然消失。
同一时刻,所有骨爪也无影无踪,方才的一幕好像在做梦。
这时,他们终于看到崖底。
紧靠在崖壁根部,有一个半圆形的寒潭,里面竟然还有水,寒潭深邃,冒着阵阵寒气。
方才本来能看到的,但被骨爪遮挡了视线,现在破开禁制,便知这里就是下一层禁制所在。
“这座幽潭里,没有尽头,曾经有一位元婴,不惜浪费时间进去探索,在里面挖出过一株天寒草!”
云游子落在幽潭的旁边,轻声说道。
天寒草,价值远超绛云紫果,对元婴修士也有精进真元的作用。
秦桑也不禁羡慕那位元婴的运气。
寒潭附近的禁制威力也不强,云游子很快找到禁制核心,让飞天夜叉破禁。
不料,正当飞天夜叉要打出这一拳的时候,云游子忽然面色一变,猛然挥手阻止秦桑,抬头盯着悬崖上方,沉声道:“后面有人跟上来了!和我们走的是一条路!”
秦桑闻言一惊。
“这么快?”
跟他们一条路进来的,很可能是天妖丘的妖修。
万万没想到,他们刚进入古药园,才走了这么几步,就撞上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埋伏
“我在入口留了一个隐蔽禁制,被触动了。”
云游子轻声道。
“妖修不像人类修仙界,化形期以下的妖修,需要帝流浆才能完全开启灵智。
“在天妖丘,帝流浆都掌握在妖王手中,所以那些开启灵智的妖丹期妖修,基本都在妖王麾下,很少像修士这样,还有金丹期的散修。
“这个妖修,很可能是妖王亲信,跟随妖王进入的内殿,所以能够来的这么快。
“罪渊偷袭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三域即将大乱,天妖丘不能再独善其身,那些妖王应该是想着早早去天山,争取多得几件宝物,没在外殿停留……”
罪渊偷袭,对他们来说是一次机遇,却也带来了变数、
秦桑抬头看着崖顶,目光一寒,从铁板指取出虚天雷,却被云游子一把按住。
云游子轻轻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此妖的实力,而且不知道来了几个。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我要先留下暗记,探清他的修为,再做决定。”
说罢,云游子四下一看,突然跳入幽潭。
幽潭中的水自动分开,云游子的动作非常小心,防止有气息残留。
一路行来他们都是如此,早就再防备这种情况,将残留的气息都清除干净,不怕被后面进来的妖修发现。
云游子在幽潭待了一会儿方才分水而出,不知留下什么暗手。
“破禁吧!”
云游子道,“后面不能停顿,我们要用最快速度前行,如果此妖的修为很高,虚天雷和飞天夜叉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是未知数。虚天雷范围太小,飞天夜叉的实力有限,可能要借助古禁,才能惊走他。”
秦桑知道云游子说得不错,自己这些手段,虽然确实能够威胁到妖丹期妖修,但都存在很大的局限性,需要仔细谋划才能奏效。
他对古药园和古禁制的了解远不及云游子,所以对云游子言听计从。飞天夜叉打开一条通道,秦桑和云游子没有停顿,立刻跃出去。
前有古禁制拦路,后有追兵。
秦桑和云游子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不敢停歇,用最快的速度破开一层层古禁制,愈发深入古药园。
他们依然直奔绛云紫果而去,没有让路和躲避。
且不说其他地方的禁制里存在未知的危险,绛云紫果仅有一株,躲避就相当于把绛云紫果拱手相让。
接连破开四层古禁制,来在一处长满野花的山岗上。
云游子停下脚步,突然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地说道:“是个金雕妖兽,我记得它的修为只有妖丹期前期,而且身上有伤,不足为虑!”
秦桑没敢松懈,连忙问道:“只有一头金雕妖?”
“没错,”云游子点头,“罪渊偷袭时太过混乱,秦老弟又不在阵中,肯定没注意。罪渊离开时,打碎小北辰星元阵一角,恰好是天妖丘妖修所在的位置。妖修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也是各个带伤。我记得这头金雕妖兽,修为有限,都不用你的虚天雷,一会儿借古禁制之力,就能轻松把它困住。”
当即,二人商议了一番,便继续向前。
……
古药园范围广阔,里面也有许多很大的空间,被一层古禁制封锁。
山脉起伏,草木青翠。
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突然,空中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啼,旋即惊现一道金色闪电。
金色闪电瞬间飞过数座山头,倏忽之间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显露出本体,始知竟是一头金雕!
金雕收敛双翼,非常神骏,眼神锐利凶猛,通体翎羽都金光闪闪,好似度了一层鎏金。却不像常见的金雕那么巨大,成年金雕翼展能达到十几丈。
它的双翼张开,也就和人类体型的体形差不多大小。
不过,这头金雕的气息非常强悍,双目也灵动异常,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不是普通妖兽能拥有的。
它站立在石头上,凝视着前方的山涧。
片刻之后,金雕眼底浮现出一抹异色,张嘴吐出一道闪电。
雷鸣之声在群山回荡。
这是一道真正的闪电,是金雕妖力凝聚,威力非常可怕,而且迅疾万分。
不料,这道闪电落到山涧上方时,竟遇到阻碍。
‘轰!’
一个八卦图案在巨响声中现形,明显是古禁之力显化。
金色闪电不偏不倚撞在八卦图中心,竟然直至消散也未能将其撼动。
下一刻,异变陡生!
八卦图突然飞速旋转起来,中心处一点金光乍现,旋即射出一道一模一样的闪电,打向金雕。
古禁制竟将金色闪电还了回去,而且威力是方才的一倍!
金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羽翼一扇便将闪电打碎,而后身体一抖,无数翎羽离体,利箭般攒射而出。
一时间,无数金光将八卦图淹没。
只听‘咔嚓’一声,八卦图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下一刻便有一点金光趁机穿过缝隙。
八卦图的缝隙之中依然存在强大的压力,金雕被挤压的筋骨剧痛,硬扛着压力,穿过八卦图。
不料,它刚从古禁制另一侧冒头,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白光看起来很温和,没有可怕的气势。
不知为何,金雕从中感受到一种令他心悸的气息。
此时,金雕还有半个身体困在古禁制里,它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遭遇偷袭。
金雕惊叫一声,反应非常迅速,张口便喷出一道闪电,同时肉身好像解开了某种封印,猛然变大。
骨骼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体型暴涨的同时,金雕的左翼根部暴露出来一个伤口,又裂开了,喷出一股鲜血,血腥味弥漫。
这道伤口是旧的,在古禁制之力的挤压下再度迸裂。
它身上的伤,是在小北辰星元阵碎裂时被碎片击中所留,险些要了他的命,非常严重。服下好些灵丹都无用,请妖王出手才终于好转,现在暗伤又恶化了。
金雕大声尖叫,陷入暴怒。
不顾暗伤,双翼狠狠张开,竟凭借肉身之力强行将古禁制缝隙撑大。
瞬间,金雕便从古禁制中脱身。
第五百八十章 妖丹中期
此时,白光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妖力,竟对白光无用。
金雕此时已经看到,在前方的山顶上站着两个人影,都戴着面具,气息明显都是人类,而且修为都很低。
其中一人面前漂浮着一枚白色宝珠。
看到这个珠子,那种心悸的感觉更清晰了。
金雕心中暗惊,不敢硬抗,猛烈挥动羽翼,向右侧躲闪。
就在这时,它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右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青面獠牙、状若恶鬼,以惊人的速度向自己扑过来。
“飞天夜叉!”
金雕惊叫一声,瞬间羽毛根根竖起。
以它本来的修为,当然不怕区区飞天夜叉。
但一来它现在有伤,二来头顶神秘的白光即将落下,如此困顿之下,飞天夜叉的出现就太致命了。
金雕当机立断,立刻改变方向,向左侧逃走。
不料,金雕眼看就要避开白光,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低头一看,地面上竟然冒出无数藤蔓。
‘嗖嗖嗖……’
这些藤蔓以惊人的速度飞射到半空,不等金雕反击便将之缠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一个牢笼。
‘砰!’
牢笼中传来巨响,一阵鼓胀,有几条藤蔓被挣断。
这样下去,牢笼根本困不住金雕。
但紧接着白光便落了下来,融入牢笼。里面顿时安静异常,藤蔓带着牢笼飞快向回收,最后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两道身影出现在密林边缘,站在外面。
云游子看着寂静的密林,微笑道:“密林里的古禁制可不简单,步步危机也不为过,金雕短时间内不可能脱困,就让它在里面慢慢破解禁制吧,我们走!”
“前辈不仅能破解古禁制,还能将之收为己用,晚辈佩服!”
秦桑全程旁观了这一战,对云游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战,他和飞天夜叉只是露了一下面而已,都没有出手,整个埋伏的过程都是云游子一手谋划。
以假丹境修为,不费吹灰之力困住妖丹期妖修,传出去恐怕没有多少人信。
云游子谦虚道:“老夫只是借势引动古禁制的一部分力量而已,谈不上掌控。”
……
困住金雕,解决了一个威胁,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松,全力破解禁制,距离绛云紫果越来越近。
绝壁上,瀑布从天而降,如一道匹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用来形容这种场景,再适合不过。
秦桑仰望瀑布,感受曾经的仙境余韵,发现云游子竟飞身进入瀑布,也连忙和飞天夜叉一起追了上去。
穿过瀑布,里面的山石都被打磨的非常湿滑,又有瀑布砸下的万钧之力,难以立足。
秦桑跟着云游子逆流而上,最后出现落在一块凸起的圆石上,全力催动灵力才勉强立足。
顺着云游子的视线,秦桑仔细打量这些山石,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之处,不禁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云游子。
云游子催动无暇珠,向石壁飘去,同时解释道:“山壁中别有洞天,不过原来就有古禁制,后来又被妖族加了一层,更加隐蔽了。不知内情的人,即使神识从瀑布上扫过,也发现不了。”
无暇珠飘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前,涌出阵阵白光,融入山壁深处。
在秦桑惊奇的目光中,那块青石一阵虚幻,从中竟然出现一道石阶,通往石壁深处。
“走吧。”
云游子当先走进去。
走上石阶,里面墙壁上闪耀着绿色的荧光,不知是某种奇怪的矿石,还是古禁制显化出的异象。
不多时,便听到潺潺水流之声,里面竟有一条暗河。
沿着暗河前行,里面的空间愈发开阔,又走了一段,前方突兀地出现一个很大的石厅。看不到人为开凿的痕迹,石厅似乎是自然形成的。
同时,石厅也是暗河的源头,河水在石厅中间汇聚成一个地底湖泊,导致这里空气非常湿寒。
河水清澈,水面无波。
秦桑站在石厅入口,脚步蓦地顿住,目光被湖泊对岸的一颗灵树深深吸引住了。
湖泊对岸有一处洼地。
有一棵灵树从石缝之间生长出来,并不高,树干苍劲、枝繁叶茂,看起来和梅树非常相似,在树枝上挂着几枚果子,隐藏在树叶之间。
这些果子有大有小,大的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小的仅有龙眼大小。
那些小的果子都是青色的,明显还未成熟。
最大的一枚则通体都是紫色,表面还生长着一圈圈细密的云纹,云纹却是深红色,显得非常神秘。
灵果散发出浓浓的果香,充斥整个石厅。
这就是成熟的绛云紫果!
因颜色和云纹而得名。
此果可以修复修士受损的根基,对妖兽来说更是至宝。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辅助妖兽淬炼精血。血脉更加精纯,妖兽修炼的速度也会快几分。
正因如此,天妖丘的妖修,才会进入内殿争夺此果。
不过,绛云紫果只对妖丹期之下的妖兽有作用,而且生长缓慢,每次紫微宫开启,只能成熟一到两枚。
这一次,更是只有一枚成熟。
未成熟的绛云紫果,服下也没有用,暴殄天物。
终于得到绛云紫果了!
自筑基开始,根基受损,至今已有近百年。
秦桑顶着亏损之躯,一路顽强走过来,幸好运气不错,得到数件异宝,抹平了根基的影响,实力始终不弱于同境界修士。
他又何尝不想快些恢复?
如今终于得到绛云紫果,秦桑心中也不禁有些激动。
秦桑握了握拳,向云游子点点头,正要飞身过去采摘绛云紫果。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讥讽的声音:“两个只有假丹境的人类修士,也敢觊觎我族灵果?本王很好奇,你们是从何而知绛云紫果的位置,”
秦桑和云游子面色大变,猛然扭头。
便见石厅入口,黑暗中款款走出一只黑豹。
黑豹走路时没有丝毫声息,身姿优美。
这种优雅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不像未开化的妖兽,而是人类贵族,甚至贵族也远不及它。
非常荒谬。
更惊人的是,它不假掩饰的修为。
妖丹中期!
第五百八十一章 虚天雷
黑豹从暗处走出来,它全身的皮毛都非常顺滑,黑得发亮,没有一点儿杂色。
在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环,不像法宝。
黑豹堵住石厅入口,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个人,目光带有几分戏谑。
它的表现非常轻松,根本没把秦桑二人和飞天夜叉放在眼里,就像在看几个玩物。
对妖丹期中期的妖兽而言,假丹境修士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实力最强的飞天夜叉,也可随意斩杀。
“噬影豹!”
云游子目光一寒,面具下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提醒秦桑,“噬影豹一族依附在羽妖王座下,它是噬影豹一族的王,敛息隐踪的本领在妖族也是顶尖,老弟一定要小心。”
秦桑暗道难怪。
噬影豹隐匿的本领非常出众,在修士中名气也不小。
何况修为又是妖丹中期,比他们足足高了两个境界,云游子留下的暗记,没有发现噬影豹踪迹也属正常。
看着面前这头噬影豹,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他站在湖边,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气机,锁定在他身上。
噬影豹慢慢踱步,看起来非常悠闲,它似乎没有杀意,也不去看对岸的绛云紫果,没有争夺的意思。
但秦桑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敢向前动一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势必是雷霆一击。
如果只是妖丹前期,他解封尸丹,配合法宝和飞天夜叉,击败对方的可能性很大,但面对妖丹中期的对手,他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虚天雷上。
纵然妖兽肉身强悍,一旦被虚天雷击中,至少也会被重伤。
噬影豹不知自己手里有能威胁到它的宝物,趁它大意,说不定有机会。
想到这里,秦桑紧握手掌,隐藏虚天雷。
他没有直接解封尸丹,右手一引,十方阎罗阵自他指尖飞出,十杆鬼幡围着秦桑,插在地上。
在他体内灵力蜕变之后,实力跃升一个台阶,超过了普通的假丹境修士,布阵的速度变得极快,不解封尸丹,也能轻松完成阵法。
他服下几枚灵丹,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精血喷出,被嗷嗷待哺的主魂吞噬的一干二净,主魂气息暴涨,严阵以待。
同时,十方阎罗幡法宝被秦桑暗扣在掌心。
妖兽大多依赖肉身,即使有法宝,也只用来辅助,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恐怕难有用武之地。
激战起来,十方阎罗幡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十方阎罗阵威力再强,也只是一套法器而已,无法和法宝媲美。
噬影豹扫了一眼,懒得理会,神情玩味的看着云游子:“老家伙,看样子你对妖族很了解,连本王的身份也清楚。你若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敢背叛我族,暴露绛云紫果的位置,本王可以给你个痛快。”
和众元婴结下善缘,得知回去后会有奖励,有了退路,秦桑对绛云紫果就没那么势在必得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万一遇到强敌,放弃绛云紫果也不是不可以,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万万没想到,一路走过来都非常顺畅,那头金雕也轻松困住,却在即将得手之时,被一头妖丹中期的噬影豹堵在这里。
石厅只有一个入口,被噬影豹堵住,无处可逃。
秦桑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得到绛云紫果的问题,而是他们两个怎么才能从豹口逃命。
如果放弃绛云紫果,能换来逃命的机会,秦桑肯定毫不迟疑。
他做着大战的准备,正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云游子,耳边却先听到云游子的传音,神色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区区孽畜,也敢威胁贫道?”
云游子嗤笑,不屑一顾,发出讥讽之语。
不过,以他假丹境的修为,对噬影豹说出这番话,太违和了,要是元婴还差不多。
噬影豹果然被激怒,双目杀意浮现。
“找死!”
噬影豹身体微微弓起,旋即突然原地消失。
这一瞬间,噬影豹的身影和气息,都此地从秦桑和云游子的感知里消失了,根本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秦桑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命令主魂扛起法宝。
‘呼呼……’
阴风骤起,将平静的湖泊吹起大浪。
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龙,悄然涌现,把秦桑秦笼罩在里面,不留一丝缝隙。
这一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秦桑刚祭出九幽魔火,突然听到云游子怒喝一声:“滚出来!”
‘砰!’
一声巨响,只见石厅四壁忽然光芒大作,竟在穹顶汇聚成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打在秦桑面前的虚空处。
白光刺眼,秦桑双眼微眯,便见一个黑影被白光从虚空里打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竟是噬影豹。
霎时间,秦桑一身冷汗。
这豹子的速度太快了,刹那间便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更可怕的是,自己没有察觉到丝毫波动。
噬影豹在地面弹起来,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但它豹眼圆瞪,摆出捕猎的姿势,恢复了几分灵智未开时的猛兽习性,惊怒异常的吼道,“你为什么能操纵我族大王留下的血禁?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噬影豹称作大王,只能是天妖丘的妖王。
秦桑满脸惊讶的看向云游子,方才听到云游子传音,秦桑还将信将疑,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化形期大妖留下的血禁,云游子竟能操纵,尽管只是引动一部分血禁之力,他在禁制之道的造诣,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云游子充耳不闻,手印接连变化,一道道印诀打入无暇珠,无暇珠大放光芒,石厅四壁禁制频现,似乎都被无暇珠引动。
大厅中一片亮堂堂,越来越多的光向噬影豹汇聚。
噬影豹死死盯着无暇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它本以为随手就能处置这两个玩物,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威胁,是噬影豹未曾想到的,这它觉得非常荒谬,很不真实。
但无暇珠给它的感受不是假的,让它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百八十二章 背叛
噬影豹再度出手。
这一次,在妖王血禁的照耀下,秦桑隐约能看到一个虚幻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云游子。
噬影豹隐匿的本领,在这里失效了。
不仅如此,它的速度也比方才慢了,似乎背上了一座大山。
“攻它腹部,它受过重伤!”
云游子全力催动无暇珠,大声疾呼。
秦桑心领神会,噬影豹肯定也在罪渊打碎小北辰星元阵时受伤了,这个伤不容易恢复,腹部就是它的弱点。
秦桑闪至云游子身后,挥手将九幽魔火尽数打出,并命令飞天夜叉迎击。
九幽魔火化作火龙,激射而出,拦住噬影豹去路。
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噬影豹目光微凝,他感觉到这种诡异的火焰不凡,似乎也能威胁到它。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两个修为连金丹期都没到的修士,不仅拥有威胁到他的法宝,还能操纵妖王血禁。
噬影豹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藏身暗处时,便该悄悄除掉这两个人。
‘嗖嗖……’
噬影豹心生悔意,动作却不受影响。
伴随着一声怒吼,惊现万千爪影,有一种撕碎一切的惊天气势。不料,在爪影和九幽魔火碰撞之后,想象中一边倒的局势并未出现。
九幽魔火被噬影豹撕碎,涣散之后,便又飞快合拢,竟然没有被击溃。
与此同时,飞天夜叉毫无征兆从火焰之中窜出,选取的角度非常刁钻,猛然挥拳打向噬影豹腹部。
噬影豹怒吼连连,身体猛然一拧,竟不敢硬接飞天夜叉这一拳。
那里果然有伤!
躲避偷袭之后,噬影豹方才击退飞天夜叉。
‘轰!’
飞天夜叉倒飞回来,身上好几道爪痕,看起来很严重,但没有损及本源。
两者配合,竟然勉强拦住了噬影豹!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非常惊讶,十方阎罗幡仅仅是下品法宝而已,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绝不可能是噬影豹的对手。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噬影豹被妖王血禁限制住了,实力大降!
他不禁看了眼云游子,却见云游子动作越来越快,已经看不清他打出来多少道印诀,而石厅四壁的光芒越来越亮,层层压向噬影豹。
秦桑回想起云游子方才的传音,急忙催动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继续迎战,专攻噬影豹受伤之处,暗中引动乌木剑,全神贯注盯着噬影豹。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噬影豹接连撕碎九幽魔火,打退飞天夜叉,却始终无法接近云游子,尝试冲向绛云紫果,也被逼退,而且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接着,它冷冷看了云游子一眼,竟然果断转身,扭头便走。
秦桑心念一转,便猜出它的意图。
只在石厅才有妖王血禁,只要离开妖王血禁的范围,他们无法借妖王血禁之力,失去最大依仗,只能任其宰割。
噬影豹很清楚妖王血禁的威力,那是化形期大妖所留,非常恐怖,如果云游子激发妖王血禁的全部力量,可以轻松斩杀它。
它不知道云游子深浅,不想再冒险了,只要堵在瀑布入口,守株待兔,秦桑他们就无路可逃。
秦桑没想到,噬影豹竟然这么果断,见势不妙,不惜放弃绛云紫果。
绝对不能让它离开!
不料噬影豹非常干脆,速度飞快,来不及阻止。
“秦老弟!”
云游子突然怒喝一声。
秦桑一直牢记着云游子的嘱托,闻声几乎来不及思索,下意识祭出乌木剑,瞬间身化剑光,爆射而出。
雷鸣之声阵阵,在石厅回荡,震耳欲聋。
飞剑如若惊虹,一往无前。
云游子没有辜负秦桑,他忽然一点无暇珠。
这一刻,石厅蓦然一暗。
只因云游子瞬间把能引动的血禁之力爆发,所有光芒压在噬影豹身上,让它身上的压力飙升。
旋即无暇珠一震,射出一道奇异的光箭,以比秦桑飞御剑更快的速度追上噬影豹,竟直接将它罩在下面。
被光箭笼罩的瞬间,噬影豹身影突然僵住,形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被定在原地。
云游子之前说的话不是虚言,无暇珠竟真能够限制住妖修,即使强如妖丹中期的噬影豹,也被困在原地了。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紧随而至。
在噬影豹被无暇珠困住之后,从剑光中飞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灰珠。
灰珠通体灰白色,表面上有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它冲出剑光,飘乎乎飞向噬影豹,时缓时急。
灰珠轻轻旋转,给人一种很缓慢的错觉,它表面的银光却越来越密集。
看起来小小的灰珠,在这时竟显露出一种极为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越来越强,令人全身颤栗。
远处云游子眯了眯眼睛。
乌木剑一个急停,然后暴退。
秦桑作为使用者,也非常惧怕虚天雷,生怕受到波及。
“吼!”
噬影豹终于挣脱无暇珠的束缚,但紧接着便要面临可怕的虚天雷,发出惊怒的吼叫。
银光爆发,无比璀璨。
石厅里,好像多了一枚小小的太阳。
不过银光范围很小,只能笼罩不足一丈方圆。
从银光爆发到消散,只不过是瞬息之间,而且中间的过程没有一点儿声音,接着银光便消失了。
除了地上有些半圆形的深坑,以及周围被余波碾成齑粉的石头,再没有其他痕迹留下,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噬影豹也消失不见了,似乎已经被银光吞噬。
下一刻,异变突生。
虚空一阵扭曲,显露出一个黑豹身影。
它看起来非常凄惨,前半身从脖子开始,整个左前腿彻底消失了,血淋淋的内脏暴露在外面,气息非常微弱。
但它仍然活着,身影猛然一弹,向外飞窜,留下一路鲜血!
秦桑冷眼看着噬影豹的身影,他早就有所防备。
之所以一直没有解开尸丹封印,一是云游子的计划不用他亲自出手,二来也是在等这样的时机,出其不意。
秦桑心神内收,笼罩尸丹。
正当他要解开尸丹之时,突然心中警兆大起。
接着余光便瞥见一个黑影飞扑过来。
竟是飞天夜叉!
第五百八十三章 竟然是他!
“躲开!”
云游子也发现飞天夜叉异常,急声提醒。
但他距离太远,而且为了困住噬影豹,不仅把妖王血禁和无暇珠的力量尽数爆发,自己也透支了灵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飞天夜叉怎么会背叛?
秦桑震惊,他分明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印记还在飞天夜叉体内,没遭受破坏,仍然完好无损。
余化的意识,也早就在炼制活尸的时候,被彻底抹去。
按照常理来讲,飞天夜叉绝对不可能背叛,否则在炼成的那一刻,就开始反噬了。
飞天夜叉突然反噬,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
而且秦桑为了躲避虚天雷余波,主动后侧,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飞天夜叉暴起伤人,等秦桑发现异常,已经近在咫尺。
秦桑措手不及,第一反应就是激发神魂印记,强行控制飞天夜叉,阻止它。
飞天夜叉动作猛然一顿,发出一声非常怪异的嘶吼。
它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原本死气沉沉,没有表情,这一刻竟然浮现出痛苦和挣扎,扭曲异常,但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它竟在对抗秦桑的控制!
与此同时,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体内出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力量,强行冲击他的神魂印记。
这股力量隐藏的太深了。
在这之前,秦桑一直掌控飞天夜叉,却从未发现这股力量的存在。非常陌生且奇特,有一种阴森之感,但和飞天夜叉的尸气又截然不同。
这绝不是飞天夜叉本身的力量!
只见飞天夜叉的身影,在这下停顿之后,又满脸凶恶的扑了过来。
飞天夜叉身影如鬼魅,尸气扑面而来。
秦桑发现,他的神魂印记被那股力量压制住了,飞天夜叉已经完全脱离掌控!
但秦桑并未惊慌。
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他虽然没有了虚天雷,还有尸丹。
他身影飞退的同时,气海中的尸丹终于解封,雄浑的真元瞬间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一道绚丽到极致的剑光在一人一夜叉中间闪现。
剑气如虹,雷声隆隆。
乌木剑终于再现法宝神威!
飞天夜叉背叛,秦桑不明所以,不敢留手,所以乌木剑是直奔飞天夜叉的眉心要害而去。
他亲手炼制的飞天夜叉,对它的弱点非常了解,飞天夜叉最大的要害是元神,只要击碎天尸符,灭掉飞天夜叉元神,便可将之斩杀。
不料,乌木剑速度快,飞天夜叉的反应也丝毫不慢,‘嗷’一声怪叫,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动鬼手挡在面前。
它双掌都被乌木剑重创,却把要害挡住了,免于殒命之劫。
紧接着,飞天夜叉身影暴退,从他体内传出一声惊叫:“尸丹?”
听到飞天夜叉的惊叫,秦桑的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早就在怀疑,飞天夜叉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叛,除非有孤魂野鬼蒙蔽他的感知,进入飞天夜叉体内,把飞天夜叉鸠占鹊巢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地沉洞!
擒住余化之后,直至炼成飞天夜叉,秦桑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不可能有人瞒过他的感知,侵入飞天夜叉体内。
唯有诛杀鸠袍道人,飞天夜叉遭受重创,在地沉洞疗伤的那段时间,他不在身边,有被趁虚而入的可能。
这一声尖叫,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秦桑竟感觉有些熟悉,以前似乎听到过。
局面根本不容秦桑多想。
因为飞天夜叉偷袭不成,竟然反身向绛云紫果扑去,它胸前青光闪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比施展出剑气雷音的乌木剑还快几分。
云游子力竭,无力阻止。
秦桑仓促之下也阻拦不及。
眨眼间,飞天夜叉飞跃湖泊,落在绛云紫果树前,掌心对着绛云紫果树,尸气缠绕树身和那枚成熟的绛云紫果。
转过身,黑色的眼珠寒光爆射,冷冷盯着秦桑。
“你敢动一下,我立刻毁了它!”
秦桑落在水面上,脸色铁青,他现在已经记起来,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它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了。
“易天涅!你还活着!”
易天涅,魁阴宗宗主。
当年,就是易天涅在秦桑元神种下食心虫蛊,逼他去元照门做卧底,引来一系列劫难。
他是秦桑遇到的第一个心狠手辣,却无力反抗的魔头,只能任其宰割。
易天涅在当年就已经寿元将尽,亡命一搏,盗取元照门至宝九幻天兰,却被元照门宗主引爆大阵反杀,据说尸骨无存。
秦桑本以为他早就进地狱了,竟然活到现在,夺取飞天夜叉,偷袭自己。
飞天夜叉面部一阵蠕动,果然变幻出易天涅的脸。
这张脸化成灰,秦桑也认得!
“敢把自己炼成尸,成就尸丹为外丹,够狠!”
易天涅桀桀怪笑,突发感慨:“我魁阴宗竟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当年老夫亲口断言是废物的小子,竟是一个狠人。藏身正道、修持魔功,反手灭了我魁阴宗满门,把炼尸术用在自己身上,打乱老夫计划。修仙界难找第二个这等样人,难怪你能走到这一步!”
易天涅的语气里,竟带有几分激赏。
秦桑并不觉得荣幸,他现在胸口被冲天怒火占满,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你的元神一直躲在余化体内?”
发现占据飞天夜叉肉身的竟是易天涅。
秦桑脑海中顿时豁然开朗,以往的一些疑点,都在这一刻都能想通了。
忆起他和余化遭遇时。
在无崖谷,余化是通过食心虫蛊,感应到他的位置,所以才追杀过来。
但那时秦桑已经在用《虚元印》压制食心虫蛊的波动,把波动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其他人要在这个范围内才能感知到他。
唯有食心虫蛊的主人易天涅是例外。
当年感知到他的,很可能不是余化,而是易天涅!
另外,余化对魁阴宗余孽的了解,也远远超过了一个筑基期弟子该有的。他不仅知道那些魁阴宗余孽的踪迹,连鸠袍道人的底细和藏身处也一清二楚。
第五百八十四章 孽徒
秦桑开始时还将信将疑,后来一次次得到印证,从余化口中套取的消息都是正确的,并借此伏杀鸠袍道人,夺其金丹。
他猜测,余化在暗中可能还有神秘的身份,这个身份在魁阴宗地位很高,所以才对鸠袍道人这么了解。
当时余化的元神已经被天尸符封禁,魁阴宗三个金丹也都死了,无法验证。
现在看来,这些恐怕都是易天涅的功劳。
易天涅是鸠袍道人师叔,看着他长大,对鸠袍道人了如指掌,他能摸清鸠袍道人的底,再正常不过。
鸠袍道人肉身被打碎,金丹重创,勉强逃命。
易天涅看起来也强不了多少。
只是不知,当年易天涅和余化是什么关系,为何没有联络鸠袍道人,反而暗中调查他?
听到‘余化’这个名字,易天涅突然勃然大怒。
“这个逆徒,老夫当年侥幸逃得残魂,躲进他体内。寿元将尽,又身受重伤,幸好曾得到一鬼道秘术,燃烧神魂、放弃轮回,改修鬼道,方才得以续命。
“不料此子狼子野心,明面上对老夫言听计从,竟趁老夫改修鬼道、虚弱之时,欺师灭祖,偷袭老夫,使老夫变成孤魂野鬼。
“后来更是囚禁老夫神魂,视为玩物,肆意凌辱,逼问秘术。
“老夫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老夫还要谢谢你,诛杀此獠,助老夫脱离他的魔掌。又为老夫报了大仇,把他炼成活尸,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秦桑闻言冷笑不已,“他永世不能超生,你又能好到哪去?”
他现在明白,易天涅是怎么活到现在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有无轮回,但无不心怀一分份念想,希望天道能在绝望处,留下一线生机。
鬼道秘术都非常诡异和歹毒。
易天涅靠鬼道秘术续命,代价极大,肯定不能长久。有些不仅丧失夺舍的能力,而且在身死的瞬间,神魂会彻底泯灭,和余化一样的下场!
同时,秦桑恍然大悟,易天涅为何潜伏现在才发难。
易天涅被余化控制时,神魂肯定非常虚弱,否则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一百个余化也压制不住。
为了方便掌控易天涅,余化肯定不会给他恢复的机会。
自己擒下余化,却不知道易天涅的存在,被他躲了起来,然后就一直潜伏在余化体内,暗中窥视自己。
以易天涅生前的修为,即使再虚弱,有一两个隐匿手段,蒙蔽自己的感知并不难。
毕竟,当年自己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即使现在身怀外丹,神识也仍然是筑基修士的水平,再加上没有防范之心,所以没有发现易天涅的存在。
如此便让他一躲数十年。
易天涅也是好耐性,忍辱负重,竟然隐忍到现在才发难。
想到此处,秦桑眼神微微一眯,寒光闪烁。
他忽然意识到,易天涅是怎么一步步掌控飞天夜叉的了。
易天涅的伤势肯定非常严重,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虚弱,也要在夺取飞天夜叉的肉身后,才敢偷袭自己。
在将余化炼成飞天夜叉前,自己一直把余化带在身边,没有离开过视线。
那时易天涅只剩一缕残魂,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敢异动,想跑也无法脱身,只能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他应该是在自己和鸠袍道人大战时,等到了机会!
那场大战,自己为了得到金丹,不惜废掉飞天夜叉,也要诛杀鸠袍道人。
难怪当时飞天夜叉受伤后,依然出人意料的神勇,不用催促便和鸠袍道人死战,恐怕正是易天涅看到了机会,拼着暴露的危险,暗中推了一把。
大战太过混乱,自己没能察觉,给了他机会。
只有飞天夜叉重伤垂死、极度虚弱,易天涅才能趁虚而入,慢慢尝试夺取这具肉身,否则以他虚弱的残魂,不可能鸠占鹊巢。
自己把飞天夜叉放在地沉洞,让他可以肆无忌惮施为。
占据这具肉身,他就能立刻恢复金丹期实力,肯定不愿错过。
这也就难怪,为何在地沉洞的第一年,飞天夜叉的伤势一直不见好转,是易天涅在暗中捣鬼,阻止飞天夜叉恢复,好夺取肉身。
秦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易天涅潜伏在身边数十年,就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盯着自己,而自己竟一直茫然不知。
他不禁庆幸万分。
庆幸自己的神魂印记有玉佛加持,非常坚固,没有被易天涅破解,也就无法完全夺取飞天夜叉控制权。
而自己手里有一枚虚天雷,导致他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庆幸自己历来谨慎,为防止泄漏,很少去看九幻天兰,在把余化带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否则,这株用命换来的灵药,恐怕早已易手!
易天涅控制飞天夜叉的肉身后,依然按兵不动,是不是也在觊觎此药?
庆幸自己炼化了一枚外丹,而易天涅对此一无所知。
易天涅肯定想不到,他阻止飞天夜叉恢复,借机夺取飞天夜叉控制权,却错过了自己结尸丹的那段经历。
他选择发难的时机很好。
云游子力竭,无力再战,自己用掉虚天雷,没有了威胁他的手段,十方阎罗幡也不在身边。
可以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如果自己不是身怀尸丹,肯定已经被易天涅得手了,没有悬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媲美金丹的实力,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导致功败垂成。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面对秦桑的嘲笑,易天涅不以为忤,淡淡道:“若真有来世,记不起今日事,便是另一个人。只要老夫突破元婴,风风光光活过这一世,轮不轮回又有何妨?老夫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听出易天涅语气中别样意味,秦桑面色微变。
“秦桑,当年大战之后,余化遍寻赵炎不得,五人只有你一人存活,九幻天兰是落到你手里了吧?老夫不惜拼上整个宗门,竟给你做了嫁衣。”
易天涅冷笑连连,“把九幻天兰交出来,否则我这就捏碎绛云紫果,让你结不成丹!”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三光玉液
秦桑眼神古怪。
不知道易天涅从哪里听来的过期消息,判断自己需要绛云紫果才能结丹,殊不知此果已非必需之物。
进入紫微宫后,有元婴在侧,他可能怕被元婴察觉,不敢肆无忌惮窃听,不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当然,秦桑不会主动提醒他。
易天涅潜伏在身边,探听到太多隐秘,秦桑已经暗下决心,拼着不要绛云紫果,也要除掉他!
“易老魔,你有所不知,九幻天兰不久前方才完成第八次蜕变,至少还要五百年才能成熟,炼制度厄丹,连我都等不到它成熟的时候。你寿元已尽,转修鬼道,靠邪术续命,又能苟延残喘多久?无论你想变成鬼王还是天尸王,肯定等不到那一天,要来何用?”
易天涅不为所动,冷哼道。
“老夫的事,不用你操心!
“既然九幻天兰还要五百年成熟,你即便结丹,也只剩四百年寿元,聪明点就拿来换绛云紫果。
“否则结不成丹,一切都是虚妄!
“交出九幻天兰,老夫不仅把绛云紫果还给你,还可用心魔立誓,帮你保守所有秘密。你杀死鸠袍,夺其千钧戒,诛我魁阴宗满门,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你应当知道,鬼修最怕的就是心魔,老夫求的是大道,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害你。
“否则等老夫宣扬出去,少华山岂能容得下你!”
易天涅偷袭秦桑不成,想威胁他,谈交易。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不禁有些狐疑,听易天涅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九幻天兰年份不足。
但他仍然拼上整个宗门,抢夺此药,难道有办法把九幻天兰炼制成丹?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就在秦桑暗自疑惑之时,旁边的云游子突然惊呼一声,“三光玉液!紫微宫里还有三光玉液?”
云游子躲在秦桑身后的石壁根部。
之前为了逼退噬影豹,他暗中以精血催动无暇珠,引动妖王血禁,轻易便能看出来他气息非常虚弱。
在飞天夜叉异变的时候,云游子就已经机警的躲进妖王血禁,他现在只能引动极小一部分血禁之力护体,没有余力襄助秦桑。
如果易天涅对他出手,云游子肯定在劫难逃。
不过,易天涅也不敢保证能一击便破开妖王血禁,诛杀云游子。万一被云游子耽误片刻,秦桑就会追上来。
在易天涅看来,秦桑和他是一类人。
想用亲朋好友威胁秦桑这种人,无异于痴人说梦,肯定是绛云紫果更为重要。所以根本没有理会云游子,直奔绛云紫果而去。
云游子一直没有动静,在他们对峙时突然发声。
“老东西,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三光玉液?”
秦桑还在疑惑‘三光玉液’是什么东西,却见易天涅在云游子出声之后,神情为之一变,死死盯着云游子,杀意惊天。
云游子不理会易天涅的威胁,反而飞快跟秦桑解释起来,他的语气中竟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惊喜。
秦桑还是第一次见道云游子这么失态。
“秦老弟,你应该知道三光神水吧?”
在很多神话传说之中,都有三光神水的存在,名气之大,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怎么会不知道?
传说三光神水乃是仙人采集日、月、星三种先天神光,化为神水,妙用无穷,可以解除一切诸毒,治疗一切伤病,堪称世间第一等疗伤圣药。
活死人、肉白骨,一点儿也不夸张!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有三光神水存在的典籍,都是人类臆想出来的神话故事,添加了种种神秘和玄幻的色彩。
和那些附有功法、法咒,或者记载事实,能得到印证的古籍截然不同。
这些内容看看就好,不可采信!
秦桑在宝塔峰读到这些,也只是增广见闻,当作趣闻、故事来看,感慨前人的浪漫和想象力,没有见过仙,却已经幻想出仙人的宝物。
云游子突然说起三光神水,难道此物真的存在?
“三光神水究竟是幻想出来的,还是真正存在于世间,无人知晓。
“据老道所知,在紫微宫,有一至宝名为聚神钵,可仿三光神水,采集天地精华,融以太阴、太阳和周天星辰之力,炼化为神水,取名为三光玉液。
“三光玉液虽然不像三光神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但内蕴天地之精,服之不仅可以快速滋养自身、恢复真元,效果不下于万年灵乳。
“亦是一种疗伤奇药,中毒、重伤之后服下此物,便能迅速恢复。
“紫微宫最看重的,却是三光玉液另一个神奇功效——可以令天材地宝蜕变,药力更为精纯!
“不过,这种功效,需要聚神钵和一种仙禁配合。
“这种仙禁,只在古药园核心所在,一个名为悬圃宫的仙境,内中所植皆为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最差品阶的灵药,也不次于九幻天兰。
“这些灵药生长于悬圃宫,日夜经受仙禁洗礼,日积月累,孕育一定年月,便辅以三光玉液浇灌,助其提前蜕变并成熟。
“当年有一次紫微宫出世,内殿一处古迹被打开,就是悬圃宫碎片,据说里面生长有近十种天材地宝,引起一场大战,被在场的元婴、大妖瓜分的一干二净。
“如果秦老弟手里的九幻天兰是得自悬圃宫,肯定是在那时候被取出来的,肯定已经得到足够的洗礼。
“不用再等到五百年,用三光玉液浇灌,便可令其直接蜕变为天幻兰,而且药力远胜九幻天兰!
“天幻兰炼成的度厄丹,能将度厄丹增加两成结婴几率的药效,提升为三成!
“不过聚神钵早已经不见踪影,不知是在紫微宫遭难时被人抢走,还是被毁,所以从未有人在紫微宫得到过三光玉液。
“我本以为三光玉液已经不复存在,难道紫微宫里还有三光玉液留存,被你找到了不成?”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云游子在问易天涅。
说来繁琐,其实云游子和秦桑用神识交流,很快便说清了原委。
第五百八十六章 使诈
这些消息也让秦桑震惊之余,同样狂喜不已。
如果云游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株九幻天兰极有可能是元照门祖师从悬圃宫夺到的,否则易天涅不会这么锲而不舍!
在地沉洞那段时间,易天涅悄悄控制住飞天夜叉,完全可以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逃之夭夭,慢慢想办法抹除自己的神魂印记,炼化飞天夜叉元神,彻底占据这具肉身。
他偏偏冒险留了下来,肯定是为九幻天兰而来!
秦桑注意到,云游子每说一句,易天涅的眼神便阴沉一分。
最后,云游子突然轻笑一声,淡淡道:“秦老弟,既然此人手里有三光玉液的消息,你还怕他毁掉绛云紫果么?三光玉液号称疗伤圣药,治愈你根基暗伤,易如反掌,何须什么绛云紫果,还不拿下此人!”
云游子蓦然发出一声大喝。
易天涅面色巨变,他万万没想到,竟被云游子轻松窥破底细。
几句话便攻守易主。
他反倒变成了猎物。
易天涅手掌之中蓦然黑气翻滚,尸气将绛云紫果树团团裹住,当即便要将之毁掉。
他是在整理魁阴老祖的遗物时,发现一册从紫微宫带出来的古简,才知道悬圃宫和三光玉液。
后来又无意间得知一件发生在紫微宫的秘辛,分析出紫微宫很可能还藏有三光玉液。
得知此事,立刻勾动了他的心火,并想起元照门的九幻天兰。
九幻天兰正是元照祖师在悬圃宫夺得的,是悬圃宫那几种天材地宝里品阶最差的一个。当时,魁阴老祖就和元照祖师争夺过此药,很清楚九幻天兰年份不足。
不过,此药虽然未成熟,但也是一件宝物,大不了等个几百年,就有可能让宗门多一个元婴高手。
元照祖师意外殒命后,魁阴老祖就曾打过注意,后来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放话,而且元照门本身也不可小觑,便决定放弃。
他自己又用不上,几百年后都化成灰了。
况且九幻天兰又不是一定能让人结婴,没必要和无极门交恶。
易天涅已经寿元将近,半只脚踏入坟墓,为了结婴已经疯狂,不惜一切,把整个宗门搭上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得知三光玉液的消息后,他立刻开始筹备。
不仅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元照门护山大阵的弱点,还修持了一门魁阴老祖留下的鬼道秘术,以免找不到延寿灵药,寿元撑不到紫微宫开启,好转修鬼道。
度厄丹,度破境之厄。
不仅修士能用,妖修化形、鬼修进阶、灵虫蜕变,一样能起到辅助效果。
所以,易天涅实则对三光玉液知之甚少,所知都来自魁阴老祖留下的那本残损古简,也不确定三光玉液能否治疗秦桑。
只见云游子言之凿凿,似乎对悬圃宫、聚神钵和三光玉液的了解,比他还要清楚。
易天涅惊疑万分,他已经明白,这次威胁不可能成功了,而秦桑已结外丹,实力不下于飞天夜叉,又掌握法宝,杀也杀不了。
所以,易天涅萌生退意,但他非常狠辣,要把绛云紫果树一起毁掉,让秦桑以后得不到绛云紫果。
‘呼!’
尸气卷向绛云紫果树。
眼看这株珍稀灵树就要被尸气吞没,毁于魔头之手。
绛云紫果树根部,突然涌现出一股白光,这股白光和之前云游子引动的白光同出一源,也来自妖王血禁。
‘噗!’
白光瞬间笼罩绛云紫果树全身,轻易冲散尸气。
原来,当年那位妖王发现绛云紫果树,并留下妖王血禁,是为了给后辈遗泽。
一是封锁绛云紫果气息,隐藏这处宝地,以免被人类修士发现。
二来则是保护绛云紫果树,以免那些后辈争夺绛云紫果时,在石厅里大打出手,不知轻重,把这处宝地和灵树毁掉。
易天涅试图毁掉绛云紫果树,果然引起妖王血禁反应。
不过,妖王本意是为了保护灵树,并非伤人,妖王血禁激发后,并未反击易天涅。
易天涅一击失手,见白光没有冲向自己,转念便猜出几分原委,当即立断收起尸气,伸手向绛云紫果抓去。
这一次,妖王血禁果然没有阻止。
不料,易天涅手指刚要抓上绛云紫果,在灵果前方,忽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宝珠之影,竟是无暇珠!
‘轰!’
宝珠猛然一亮,光芒四射,涌现一股巨力,抵住易天涅手掌,旋即竟震开血禁之光,卷起那枚绛云紫果暴退。
易天涅惊怒异常,扭头一看,云游子分明还躲在角落,他面前同样漂浮着一枚无暇珠,此时却在缓缓消失。
云游子以虚弱之躯,暗中将无暇珠潜伏到易天涅身旁,易天涅竟没有丝毫察觉!
此时,秦桑业已行动,冲上前来。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颇为意外,他没想到,云游子竟还有余力盗取绛云紫果,他本来已经决定放弃的。
现在看来,云游子之前说三光玉液能治好自己暗伤,恐怕是在使诈。
三言两语便逼得易天涅进退失据。
心中暗自惊异,见过太多无暇珠的神奇表现,秦桑都有些麻木了。
他冷冷看着易天涅,眼神闪烁寒芒,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易天涅知道太多秘密,又恨自己入骨,绝不能留!
‘哗!’
十方阎罗幡稳稳竖立在秦桑面前,源源不断的引气和九幽魔火一起,大肆铺陈开来。
‘咝咝……’
湖中水沸腾,湖底瞬间干涸。
石厅内兴起重重火浪,层层叠叠向易天涅扑了过去
易天涅再度失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暇珠带着绛云紫果逃窜,怒骂一声,却不敢再追。
他怕被秦桑纠缠住,拖延下去,等到云游子恢复之后,再度引动妖王血禁,像对付那头豹子一样对付他。
易天涅看着铺天盖地的火海,他对十方阎罗幡熟悉之极,轻易便找到火海薄弱之处,闪身冲出去。
‘砰!’
下一刻,易天涅竟又倒飞回来,身影狼狈。
接着,火海中传出易天涅气急败坏怒吼,“你的尸丹怎么会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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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前段时间兄弟们关心,也感谢牟略老哥和嫂子帮助,你们的建议我都看了并且在做。
这段时间一直在调理,尿酸暂时降下去了,痛风也已经缓解,以后生活习惯肯定要改,尽量调整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 搜魂术
易天涅偷袭失手,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还敢留下来用绛云紫果威胁秦桑,是以为秦桑的尸丹和飞天夜叉一样。
他控制飞天夜叉,对秦桑的底细都很清楚,认为他们至少也是势均力敌。以他的速度,想要脱身,秦桑肯定拦不住。
但易天涅万万没想到,此尸丹非彼尸丹。
秦桑乃是借罡煞冲丹,实力不逊色于真正的结丹期修士,而易天涅掌控的只是一具人为炼制的飞天夜叉!
“你也算是一代枭雄,若再忍耐几年,说不定真能让你得手。”
火海分开,秦桑自魔火之中现身,目光冰寒,盯着易天涅,冷声道:“此地风景甚佳,适合葬你!”
‘哗啦啦!’
十方阎罗幡频频震动,发出阵阵魔音。
阴风愈发急促,幽咽难听。
石厅一片漆黑,肉眼什么也看不清,秦桑立于十方阎罗幡身侧,执掌魔幡,身遭魔火狂舞,仿佛浴火重生的魔头。
九幽魔火不仅没有炽热的温度,反而让石厅之中阴寒无比,这种寒意似乎能够渗入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
火焰漆黑,仿佛自九幽而来,能吞噬一切光线,带来庞大的压力,被围在中间的易天涅一阵心悸。
石厅中的山石咔咔作响,但内里有淡淡的荧光流动,始终非常坚固,承受住九幽魔火的冲击。
有妖王血禁保护,秦桑和易天涅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打不碎这里的石壁,完全可以放手而为。
易天涅脸上的神情凝固住了,非常难看。
当年,魁阴老祖坐化,赐下十方阎罗幡给众弟子,他就开始掌控此宝,对这件法宝了如指掌。
秦桑如果结的是正常尸丹,没什么可怕的,但现在不同了。
魔焰滔天。
易天涅胸前青光一闪,身影突然消失。
秦桑双眼微眯,他知道这不是易天涅的隐匿之法,而是他的速度太快,造成的错觉。
飞天夜叉本就擅长遁术,神出鬼没,易天涅不知用了什么鬼道秘术,速度更快,而且极为灵活。
他将九幽魔火铺开,便是防备易天涅此举。
在易天涅动身的瞬间,不可避免的触动到九幽魔火,秦桑轻易捕捉道易天涅的行动轨迹,屈指一弹,周围的魔焰便立刻涌向易天涅前方,阻挡他的去路。
一时间,石厅之中一片混乱。
伴随着一声声碰撞的巨响,易天涅身影状若鬼魅,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想尽一切办法突破魔火。
九幽魔火一会儿凝聚成团,一会又分散四方。
变化莫测,却又有条不紊,随秦桑心念调动。
即便承受易天涅重拳,九幽魔火依然能够飞快凝聚,堵住他的去路,把他逼回去,不留丝毫缝隙。
他们之间的实力虽有差距,但想杀易天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如果太心急,反而可能露出破绽,被易天涅逃走。
不过,秦桑根本没想着这样诛杀易天涅,甚至暂时连伤他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一心操纵十方阎罗幡,堵住出路,牢牢困住他!
正因秦桑稳健之举,无论易天涅怎么折腾,都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秦桑在分心勾连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尝试突破易天涅的封锁,将神魂印记唤醒。
易天涅本身只剩残魂,在他神魂恢复之前,必须依附在飞天夜叉身上,才有强大的实力。
秦桑如果能重新控制住飞天夜叉,釜底抽薪,易天涅就相当于无根浮萍,变成孤魂野鬼,只能任人宰割。
即便不能完全夺回飞天夜叉,也能制造混乱,消弱易天涅的实力。
易天涅很快便察觉到秦桑的意图,感受到了绝望,怒吼连连,已经不顾一切,疯狂冲击九幽魔火。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他错过了唯一逃生的机会,自断退路,成为笼中困兽。
易天涅逃生无望,试图攻击持幡的秦桑,更是徒劳之举。
反观秦桑,神色愈发从容,他已经感知到神魂印记,越来越清晰,而易天涅的速度正在逐渐变慢,明显受到了影响。
终于,秦桑重新唤醒了神魂印记。
不料,正当秦桑想要争夺飞天夜叉的肉身时,易天涅竟然放弃了挣扎,飞天夜叉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易天涅似乎消失不见了。
秦桑心生疑惑,心念一动,继续催动所有九幽魔火,扑向飞天夜叉。
就在这一瞬间,飞天夜叉胸口突然亮起夺目的青光,爆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威压,从飞天夜叉胸前激射而出。
这道青光强行破开一道道火焰,但还是没能打开一条逃生通道,便后继无力,彻底熄灭,什么也没留下。
秦桑面色微变,正想要过去查看,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猛然低头看向湖底,果然发现端倪。
紧接着,秦桑眉心骤然响起清越的剑吟之声。
下一刻,乌木剑在前方湖底现身。
剑气爆发,乌木剑疾刺湖底。
‘当’的一声脆响,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湖底,竟有一块月牙形的宝玉,被乌木剑从虚空中打了出来。
在宝玉内部,赫然是易天涅的魂影,一脸怨毒地看着秦桑。
身处绝境,易天涅竟然还能使出暗渡陈仓之计,引爆所有精魂之力,藏在宝玉里,试图蒙混过关。
好顽强的求生意志!
秦桑心生感慨,但下手毫不留情。
剑气当空罩住宝玉,易天涅已经无力挣扎。
但在剑气裹住宝玉的瞬间,易天涅的魂影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纹,气息飞快消散。
秦桑见状身影急闪,抓住宝玉。
易天涅想要自杀,但哪有这么便宜,他还要拷问三光玉液的消息。
正当秦桑试图催动《夺神咒》时,耳边突然听到云游子的传音,“他的神魂即将消散,用搜魂术!”
接着,秦桑脑海中浮现一门搜魂术。
这门搜魂术非常精妙,秦桑以往得到的几门搜魂术都远不及它。
秦桑心知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夺神咒》确实不如搜魂术好用,便立刻改变主意,迅速完成法咒,指尖冒出诡异的黑气,一把抓向易天涅的残魂。
第五百八十八章 法宝秘辛
这门搜魂术,肯定是魔门所创,非常歹毒,不知道云游子从哪里得到的。
施展之后,神魂立碎。
易天涅即使没有修炼鬼道邪术,也不可能进入轮回了。
这个魔头当年害得他这么惨,惶惶不可终日,秦桑自然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冷眼看着易天涅残魂在他掌心挣扎,展现出种种极致痛苦状,仿佛在经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秦桑心中毫无波动。
云游子这时也从妖王血禁走了出来,他的实力恢复了一些,没那么虚弱了。
此时的石厅已经恢复平静。
九幽魔火回归十方阎罗幡,被秦桑收了起来。
湖底响起潺潺流水声,暗河之水源源不断,很快便将干涸的小湖补充了一层,用不了多久就能填满。
不过,流水声都被一声声惨叫盖住了。
秦桑进入修仙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凄厉的惨叫,可见易天涅承受了多么恐怖的折磨。
云游子看了看眼神坚硬如铁的秦桑,突然轻叹一声,“秦老弟,你且放心,我以心魔立誓,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我也不问你以往有过什么经历,只愿你以后即便行于黑暗,心中仍有一盏灯长明,莫要沉沦。”
秦桑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木然地抬起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正色道:“晚辈受教了。”
这时,易天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上没有了怨毒,取而代之的是解脱,残魂‘轰’的一下碎裂。
云游子忽然伸手向易天涅的残魂一点,把神魂聚拢,掌心为炉,炼化出一团最精纯的魂力,交给秦桑。
“莫要浪费了,让你的飞天夜叉吞下去,说不定能助它发生一次蜕变。”
秦桑接过这团魂力,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前辈,我这具飞天夜叉的炼制手法,和其他尸道宗门的炼尸术不同。一旦炼成,实力无法继续提升,恐怕很难有效。”
云游子微微一笑。
“我早就知道你的炼尸术特殊。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易天涅不一样。
“你有没有发觉,易天涅应该是打着彻底占据这具尸身的主意,用某种鬼道秘术,主动将自己的神魂和飞天夜叉的元神相容,两者之间已经有了不浅的联系。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说不定能打破限制。
“易天涅的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你也不用担心再被夺走炼尸。
“这可是结丹期后期高手最本源的精魂之力,若你的炼尸能吞噬,肯定能得到莫大的好处,说不定能蜕变成真正的飞天夜叉。”
秦桑眼神一亮,听云游子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可能。
除了易天涅自作孽不可活,不可能再有别人主动跟炼尸融合,所以秦桑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以一试。
当即,秦桑便换回飞天夜叉,先上下检查了十几遍,才彻底放心,让飞天夜叉吞噬易天涅的精魂之力。
初时,飞天夜叉看起来并无异状,非常平静。
但在几息之后,飞天夜叉的气息陡然混乱起来,接着双手抱头,狂吼不断,秦桑全力安抚,才终于让飞天夜叉平静下来。
可它的元神始终无法稳定,里面似乎在经历激烈的变化,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平静了。
这段时间,飞天夜叉的战力也会丧失。
“是好事!很可能在蜕变!”
云游子断言,接着想起来什么,有些不忍的对问秦桑,“秦老弟,你怎么会将尸道邪术用于己身?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前辈,我是五行灵根。”
秦桑貌似平淡的说出这句话,苦涩地笑了笑。
五行灵根修士,筑基都是奢望,何况结丹。
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想寄身尸道?连雪灵莲和鸢尾花都没有效果,除了尸道这条路,秦桑不知道何去何从。
“晚辈运气不错,侥幸借尸道找到结丹机缘,隐患也很容易解决……”
云游子点点头,“那就好!对了,绛云紫果给你。”
秦桑接过绛云紫果,心中不禁有几分激动,也不禁感慨,因为它引出这么多波折,好在收获是惊人的。
方才一番搜魂,秦桑已经确定,紫微宫确实有三光玉液存在,而且查清了确切的位置,现在便能去取。
除此之外,秦桑趁机多搜了一些事,主要是关于十方阎罗幡这套法宝的使用,以及其炼制之法。
若能得到炼制之法,将十方阎罗幡补足十杆,能和极品法宝有一战之力,秦桑岂能不动心。
这是魁阴老祖的得意法宝,他坐化后肯定会把炼制之法传下来,但秦桑遍寻鸠袍道人的遗物,也没能找到。
本以为魁阴宗三大金丹全部殒命,这个秘术将成为绝唱,却不料阴差阳错,从易天涅这里得到了。
现在,秦桑才知道十方阎罗幡的底细。
十方阎罗幡共计由三部分组成。
一为幡杆,材质非常简单。
秦桑当时猜对了,就是鸠袍道人遗物中的那块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玄铁柱。
不过,想把玄铁柱炼制成幡杆可不容易。
玄铁柱是一种奇物,非常坚硬,蕴藏奇异禁制,需要借助一种灵阵,并且必须以上品灵石驱动,才能勉强将其炼化。
难怪鸠袍道人到死也没用将那四块上品灵石出手。
他试图等伤好之后,用玄铁柱为灵材,重炼本命法宝,非上品灵石不可。
上品灵石非常稀有,卖掉容易,再想找到可就难了,尤其魁阴宗已灭,鸠袍道人成了丧家之犬,和散修无异。
另一个是幡旗,却并非使用灵材炼成,而是禁锢万千生魂,凝练最精纯的魂气,用一种鬼道秘术炼制成丝线,编织而成!
非常歹毒。
为了这件法宝,魁阴老祖当年不知杀害了多少人。
难怪秦桑当时怎么尝试,都无法将破损的幡面修复。
修复此物,必须用生魂。
好在那两个法宝破损不大,他手里那些的十方阎罗幡法器里的生魂就足够。
这些法器威力有限,结丹之后也就成了鸡肋,正好拿来修复法宝。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中品法宝
那两杆十方阎罗幡修复之后,对秦桑的实力也是很大的提升。
十方阎罗幡完整的阵法需要十杆齐全,但三杆、六杆、九杆也可布置成阵。
其中,三杆魔幡布置成最简单的幡阵,能发挥出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
六杆成阵,和上品法宝有一战之力。
九杆则是最顶尖的上品法宝!
结丹后期修士,有机会将本命法宝提升至中品法宝的程度。尤其易天涅是一宗之主,有魁阴老祖遗泽,不缺中品法宝。
但上品法宝就没那么简单了,甚至有些元婴修士也没有上品法宝,除非有大机缘,才能在结丹期得到一件。
极品法宝更难,整个修仙界都非常罕见。
魁阴老祖坐化之后,只留下五杆十方阎罗幡,如果再多一杆,当年和元照门一战,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十方阎罗幡这么特殊,并非魁阴老祖的炼制手法多么精妙,是由它本身的特性决定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十方阎罗幡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堪称法宝的根基——九幽魔火!
没有九幽魔火,十方阎罗幡就是十杆不成气候的旗子。
秦桑早有预感,九幽魔火非常不凡,可能是外物,并非魁阴老祖人为炼成,搜魂之后得知果然如此。
九幽魔火是魁阴老祖在紫微宫发现的一团奇异魔火。
当年,魁阴老祖已经是元婴高手,进入紫微宫,意外发现这团魔火之后,有心出手试探,立刻遭到魔火反击,猝不及防之下竟险些被魔火焚烧成灰,殒命在里面。
最后付出了一件珍贵法宝的代价,方才逃得性命。
看到真正的九幽魔火描述之后,秦桑在心里拿它和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对比,感觉真正的九幽魔火比祖圣火更强大。
要知道,当年魁阴老祖遭遇的九幽魔火只有一团,而祖圣火盘踞神罡峰之巅,两者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损失法宝,侥幸逃命,魁阴老祖大为心痛,但又被九幽魔火的恐怖威力吸引。
在发现九幽魔火无主之后,魁阴老祖便动了心思,如果他能掌控这么强大的魔火,实力立刻就能暴涨,称霸整个小寒域也是轻易之事。
那次紫微宫之行,魁阴老祖哪里都没去,和九幽魔火耗上了,对九幽魔火渐渐熟悉,最终却仍然无功而返。
真正的九幽魔火太可怕了,而且异常狂暴,非人力可以收服,一时不慎,就是被焚成灰烬的下场。
但魁阴老祖始终没有放弃,因为他发现,在九幽魔火周围,矗立着一根玄铁柱。
玄铁柱已经断为两截,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禁制,都非常玄妙,是魁阴老祖平生仅见。九幽魔火似乎对这根玄铁柱非常惧怕,被玄铁柱困住,无法脱离这片区域。
玄铁柱像是一个牢笼,又像是一处封印。
现在残破、断裂了,依然能困住这团九幽魔火。
此时,紫微宫马上就要关闭,必须离开了,不过此时魁阴老祖心中已经诞生了一个收服魔火的计划。
他拿走断裂的那截玄铁柱,出去之后精心钻研了一百多年,终于找到一个炼化玄铁柱的办法。
他借助灵阵之力以及鬼道秘术,并化用一种魔门幡阵的炼制之法,将玄铁柱炼化成十杆十方阎罗幡。
终于在下次进入紫微宫时,收服九幽魔火!
真正的九幽魔火威力太可怕了,魁阴老祖其实是借助玄铁柱本身的力量,用秘术将其分割,分别镇压在十方阎罗幡之中。
十方阎罗幡算不上魔道邪器,实则是御火之器。
每一杆十方阎罗幡里封存的九幽魔火,只继承本体一部分力量,如此三杆、六杆和十杆组合成阵,展现出来威力依次增强。
不过,纵然十杆法宝齐全,也只能发挥出九幽魔火的部分威力。
即使部分威力,仍能和极品法宝一战,九幽魔火的强大可见一斑。
九幽魔火这个名字,是魁阴老祖自己命名的,直至现在,魁阴宗也不知道九幽魔火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遍寻古籍,都没找到此类魔火的记载,魁阴老祖此后再也没能在其他地方,发现和九幽魔火一样的火焰。
正因如此,当年十方阎罗幡毁掉一半,魁阴老祖在世时,也没能将其补全。易天涅等人连元婴都不是,更不可能找到九幽魔火了。
没有九幽魔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魁阴老祖后来又想办法把另一半玄铁柱带出来,也没用处。
得知内情,秦桑熄了打造完整的十方阎罗幡的想法。
没有九幽魔火,根本不可能做到,魁阴老祖当年进出紫微宫数次,仅找到这一团而已。
不过,把另外两杆修补后,能媲美中品法宝,依然让秦桑兴奋不已。
这意味着,那些同阶修士还在为下品法宝烦恼的时候,他结丹之后,立刻就能拥有一件中品法宝。
要知道,结丹中期的修士里,拥有中品法宝的也只是少数。
再加上正在蜕变的飞天夜叉,秦桑自认为面对金丹中期的对手丝毫不惧,对阵同阶修士,可以碾压!
想着这些,秦桑爱不释手得把玩着绛云紫果。
浓浓的异香扑鼻而来,灵果表面的云丝似乎在游动,非常神奇,从指尖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
“前辈,你方才应该是在诈易天涅吧?我还是要服下此果,才能恢复根基?”
云游子轻轻点头,道:“三光玉液虽然奇特,毕竟只是号称疗伤灵药。能否恢复你的根基,我心里也没底,还是服用绛云紫果,对症下药更稳妥。不过,无论有没有效,都不能一直被他威胁。幸好老道还有些余力,帮你把灵果抢了出来。”
“前辈说的没错……”
秦桑赞同的点点头,他也决意放弃绛云紫果,诛杀易天涅,和云游子不谋而合,“多谢前辈一路相助,晚辈才能得偿所愿。前辈,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云游子看了看自身,摇头道:“恐怕还要虚弱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一会儿离开古药园,只能劳烦秦老弟独自破禁了。”
第五百九十章 骨笛
飞天夜叉正在蜕变,暂时不能出手,只能秦桑自己来。
不过破禁不像战斗,消耗不会太厉害,他的尸丹完全可以坚持,秦桑便应承下来。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云游子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正当他暗暗奇怪之时,便听云游子问道:“秦老弟,不知你从易天涅那里,得到三光玉液的消息没有?”
云游子帮了他这么多,没什么好隐瞒的。
况且,他一个人很难得到三光玉液,需要云游子援手才行。
东阳伯和晨烟的任务,就像一团阴影压在头顶,让秦桑不敢为所欲为。
木镯压制印记的时间有限。
他们进入古药园,一路不停,其实没用多少时间,如果没有这两场意外的战斗,时间还宽裕的很。
现在却必须争分夺秒,他还要去青竹前辈失踪之地,寻找后续功法。
《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和九幻天兰,一个是他仙路的根基,一个是未来的成婴希望,孰轻孰重,秦桑也说不好。
鱼与熊掌,他都想要。
但时间不允许,三光玉液所在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闯入的,即使得到易天涅的记忆,也要费一番周折。
在这段时间里,秦桑自己不可能完成,需要云游子帮助。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再浪费时间,对云游子连声道:“前辈,我确实已经得知,有一处古迹很可能存在三光玉液。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他把绛云紫果放入玉盒,收了起来,炼化灵果需要时间,而结丹更需要充分得准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做这些。
云游子知道轻重,自无不可,跟秦桑一起动身。
刚要转身离开,秦桑忽然想起来一事,把易天涅留下的那块宝玉取在掌心观看。
月牙形的宝玉,玉肉并非清澈纯净,而是有些浑浊,呈现出来的是乳白色。
拿在手中,便感觉到一股暖意透入体内。
竟是一块暖玉。
这种暖意非常奇特,进入体内后,竟一直延伸到元神空间,令元神也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受到滋养。
“这应该是一种温神暖玉。”
云游子看出暖玉的来历。
“神魂离体,如果太过虚弱,又长时间无法回归肉身,神智会逐渐消散,最后彻底丧失,变成孤魂野鬼,永远沉沦。
“易天涅虽然转修鬼道,但被人暗害,只剩残魂,也会有这种隐忧。
“这种暖玉能够温养神魂,维持肉身生机,易天涅正是藏身在暖玉之中,才能一直维持残魂不散。
“说起来,这种效用和十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有几分相似。
“不过养魂木比暖玉强大多了,不仅能寄居残魂,还可以滋养修士元神,壮大神识,乃是世间罕有的至宝。
“如果老道有幸得到一块养魂木,说不定不用这么来来回回折腾。
“此物虽然不如养魂木,也是一件宝物,秦老弟好好收起来,若遇到需要之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起来,似乎和当年送给谭氏兄弟的水晶棺有些相似,不过效果比水晶棺强大多了。
秦桑‘嗯’了一声,收起暖玉,心里却在想着养魂木。
熔炼一块无间血桑,带来的好处极为惊人,能让秦桑受用终生,其他神木肯定也有着不次于血秽神光的神效。
云游子说的养魂木,就是其中一种。
据说凡人魂魄,寄居在养魂木之中,也能维持魂魄不散、神智不消,非常神奇。
乌木剑本就寄居在元神之中,若能炼化一块养魂木,融入剑身,便可日夜滋养并壮大元神。
长此以往,他的神识定能远超同境界修士。
秦桑对十大神木早就垂涎三尺,可惜也只能想想。
十大神木可遇不可求,养魂木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修仙界还没有过养魂木现世的消息呢。
收起月牙暖玉,秦桑分出一缕灵力,带上虚弱的云游子,向石厅外掠去。
“咦?”
刚飞出石厅,秦桑余光忽然瞥见,湖泊岸边的石缝中,有一点金光闪烁,不由得身影一顿,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
秦桑伸手一招,便见一段弧形的金条从石缝里飞出来,不禁有些疑惑,方才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看到金条全貌,秦桑忽然想起来,之前那头豹子脖子上,戴着一个像是项圈的金环。
当时他和豹子交战,还在防备金环,后来发现不是法宝,便没有在意了。
虚天雷爆炸,恰好炸到豹子上半身,把左前腿都炸没了,脖子也露出白骨,看来金环也没能幸免,被炸碎了。
噬影豹捡回一条命,被吓个半死,只想着快逃,顾不上捡这段金环,落在了这里。
妖丹中期的噬影豹随身携带,难道是什么宝物?
秦桑捏起金环,刚要查看,便觉手上一轻,从里面掉出一节白色的,骨节状的东西。
金环里面原来是中空的,本身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只是一种坚固的金属,只为藏着这节白骨。
秦桑仔细打量。
这节白骨不大,和人类手指的一节指骨差不多大小,虽然也是白色,但并非惨白,表面有一层玉质般的油润光泽。
这么看,倒不像骨头了。
人类的指骨两端宽大,这节白骨却是一般大小,而且中间是空的,除了没有小眼,像极了一节骨笛。
秦桑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知噬影豹为何将之戴在脖子上,而不放在储物法器里。
他可不信,堂堂妖丹期中期的大妖,会没有储物法器。
这时,一旁的云游子轻咦一声,“秦老弟,把它拿给我看看。”
秦桑递过去。
云游子接在手里查看,片刻后,问秦桑:“秦老弟,你有没有感觉,这节骨笛散发着一种力量,和一件东西很相似。”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前辈是说星元石?”
他也察觉到几分,但不敢确定。
云游子点点头,“这节骨笛似乎隐隐和星空有联系,可能是一件能够沟通周天星辰之力的宝物,至于它是法宝,还是藏着什么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探囊取物
“秦老弟你看……”
说着,云游子抓着骨笛,放入腰间的芥子袋。
不料,刚放进去,芥子袋内光芒一闪,骨笛竟自动跳了出来。
云游子点点头,“果然如此,此物确实和周天星辰有奇妙的联系!不过,我怀疑,这截骨笛可能是残缺,需要集齐所有部分,才能展现出宝物的真正面目。秦老弟你好好保存吧,以后若能侥幸集齐所有骨笛,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秦桑被云游子说的心动,但也明白,这种宝物的残片,肯定不是那么容易集齐的,说不定有些部分已经毁掉了,不存于世。
这样一来,这件宝物将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永远不可能重现世间了。
而且,骨笛不放进芥子袋,难道也要像豹子那样,做个项圈戴在脖子上?
秦桑暗暗嘀咕,不抱希望地尝试把骨笛收进千钧戒。
不料,骨笛放进千钧戒,竟然安稳的呆在里面,没有再跳出来。
“嗯?”
秦桑见状诧异无比,非常意外,举起手翻看。
方才易天涅说铁板指名叫千钧戒,不知是托名,还是本身就叫这个名字。
本以为是一件寻常的储物法器,类似芥子袋,只是空间大一些。现在看来,千钧戒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秦桑无论怎么看,千钧戒除了储物功能,都没有其他作用,只好暂时放弃。
此时,秦桑和云游子已经飞出石厅,来到瀑布外。
他们非常谨慎,确定瀑布外面没有埋伏,那些妖修还没到,方才走出去。
“妖修野性难驯,彼此之间并不和谐,即使同一个妖王座下,也经常争斗。噬影豹重伤之躯,未必敢联络他的同族,否则无异于自投虎口。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不能直接走进来的这条路出去,我知道一些小道,绕一绕尽量避开它们。”
听从云游子的指点,秦桑踏水而上,径直向瀑布顶部掠去,尸丹依然是解封状态,他需要用最快速度破禁,离开古药园。
在路上,秦桑知无不答,将方才搜魂得到的消息复述给云游子知晓。
他有些迟疑地说道:“前辈,三光玉液藏在一处古迹里,根据易天涅的记忆,那处古迹外面有上古灵阵的残阵,不易突破。在我的木镯碎裂之前,我自己很难破阵进去,还需前辈帮助才行。”
秦桑最怕他们两个联手都破不开残阵。
这样的话,就要等帮东阳伯和晨烟做完事,看看有没有机会脱身了。
如果不能脱身,只能等紫微宫再次开启,再来取三光玉液,浇灌九幻天兰。
下次紫微宫开启,他倒是能等得起,但就怕夜长梦多,不先把宝物拿在手里,总觉得不踏实。
“等等……”
云游子语气急切的问道,“你方才说,那处古迹是一个大殿废墟,里面有一个古字,是什么样的古字?”
秦桑挥手在空中将古字描述出来。
这个字非常古老,云游子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喜道:“果然是‘聚’字!还记得我方才说的三光玉液的来历么?这里很可能是存放聚神钵的聚神殿。没想到不仅悬圃宫,聚神殿的废墟竟然也保存到现在,难怪有三光玉液存世。如果是聚神殿,老弟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破解残阵!”
秦桑惊讶地看了云游子一眼。
云游子的博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控制妖王血禁,还能用他精通禁制之道解释,现在一座从未见过的古迹残阵,他看也不看就笃定有破解之法。
恐怕不是精通阵法能解释得了的。
“若此次老道能活着出去,会给老弟一个解释。”
云游子凝声道。
“秦老弟,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老弟的九幻天兰已经到最后一变,如果现在浇灌,只需五滴便可让它蜕变,若老弟能耐心等到你金丹后期,最快以二百年计,三滴便足够了。
“如果得到的三光玉液够多,老弟可否赠予我三滴?
“我欲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求一线生机,本来成功的希望只有一成,若能有三滴三光玉液相助,最少能提升到四成。
“为了活命,不得不拉下老脸,求老弟一次。”
关乎到云游子的性命,秦桑闻言立刻正色起来。
他毫不犹豫道:“前辈,一路行来,你助我这么多。这些几样宝物,包括三光玉液在内,没有前辈,我都不可能得到,应该算我们两个的战利品。不用前辈说,我也要送给前辈。前辈需要多少,尽可拿去,你疗伤破境为重。至于九幻天兰,能有三光玉液,就有十光、百光、千光。我就不信,我结丹后四百年寿元,还找不到解决办法!”
既然已经暴露九幻天兰,秦桑便直接道:“到时候,若炼制度厄丹,还需前辈出手帮我。”
直接服用九幻天兰是没效果的,需要炼制度厄丹。
但秦桑对丹道一窍不通,而且未来很难兼修丹道。
他早就在琢磨,以后找谁炼丹。
度厄丹这么珍贵,陌生人很难信任。
云游子出身太一丹宗,在当年炼制玄纹合韵丹时,展露过精湛的炼丹术,他们又共患难多次,结下深厚友情,是最好的人选。
云游子拍了拍秦桑肩膀,默然片刻,沉声道:“老弟恩义,我必铭记于心,我要三滴便已足够,多了无益。你放心,炼丹时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过,九幻天兰蜕变为天幻兰后,炼制度厄丹的难度更大,为保万全,可能要等到老道结婴之后才行。”
以云游子的炼丹术,竟也要等到结婴后,才敢下手,可见炼制度厄丹的难度。
秦桑自己肯定炼不成了。
他对云游子的天赋很有信心,修复暗伤之后,必定能风云化龙,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比自己更早结婴。
“九幻天兰蜕变为天幻兰后,可以炼制几枚度厄丹?”秦桑好奇问道。
“自然也是一枚,药效最好。”
云游子傲然道,“老弟放心,老道平生有两大劫难,除此之外,其他皆不足为虑。结婴,于老道而言,不过探囊取物尔!”
第五百九十二章 大日
秦桑被云游子这番惊天之语震撼到了,即使天灵根的天之骄子,谁又敢把结婴视为探囊取物?
君不见,晨烟都要借助魔道邪术破境。
云游子偏偏就敢!
过了一会儿,秦桑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云游子说的两场劫难,第一劫可能是神魂受损之劫,却不知第二劫是什么。
说话间,他们终于破开重重禁制,离开古药园。
有云游子引路,秦桑也非常警惕,成功避开天妖丘的妖修,顺利来到古药园外,辨清方向之后,便立刻动身。
云游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秦桑带着,自己可以行动,速度又能快不少。
秦桑抬起手腕,察看木镯。
木镯没有明显的变化,唯独表面的光泽似乎黯淡了几分,好消息是上面还没有裂纹出现,暂时不用担心会碎裂。
秦桑默算着这几处计划去的地方之间的距离,扭头道:“前辈,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件东西。这个地方恰好在去聚神殿的路上,我准备先过去看看,应该耽误不了太久时间……”
原本的计划是,离开古药园后便送云游子疗伤,秦桑再独自去青竹前辈失踪之地,寻找青竹前辈遗物。
因为云游子要去的地方距离古药园不远。
现在却需要先去聚神殿找到三光玉液,路线变成一条折线。
青竹前辈的失踪之地和聚神殿是一个方向,稍偏一些,好在不用绕太多路,为了节省时间,秦桑只好改变计划。
紫微宫地广人稀。
除非运气非常差,应该不会这么容易遇到东阳伯和晨烟,秦桑和云游子不敢大剌剌在高空飞行,也不用太小心翼翼,穿山越岭的速度不慢。
不多时,终于找到的景婆婆指点的那座山。
“就在山中,请前辈在这里稍等片刻。”
秦桑抬手指向前方一座山峰。
这时秦桑才明白,景婆婆告诉他路线的时候,为什么说只要他来到这座山附近,不用他人指引,便可轻松找到那处古殿的位置。
这座山周围,有一圈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水网相连,岸边和山上皆长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
深山老林,枝繁叶茂,藤蔓如蟒。
树海之中,从树叶间飘荡出丝丝缕缕的雾气,不像是正经的水雾,夹杂有淡淡的灰白色,秦桑猜测可能是腐殖堆积,沉积而成的瘴气,被锁在林中,长此以往,愈发浓郁。
这种瘴气大多有毒,不容小觑。
不过毒性应该不如之前遭遇的桃花瘴烈,小心应对,应无大碍。
这座山矗立在一片湖泊之间,整座山一览无余,和下面一样,古木参天,一片幽深苍翠之景。
没有玄妙奇光,亦无神秘古殿。
更没有残阵或者上古禁制,演化出来的异象。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当秦桑来到这里,还没到山脚,只是站在这片湖泊的边缘,便已经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异样。
异样来自乌木剑!
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和乌木剑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确切的说,是剑身上的杀符。
杀符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好像正在回应山中的呼唤。
秦桑和云游子说了一句,纵身跃入林海,催动尸丹隔绝瘴气,抓住若有若无的联系,向山中飞驰而去。
景婆婆给他指路时,说的很含糊,只点明了这座山的位置,并未提及山中有什么危险,似乎她也不太清楚内情。
紫微宫中虽然没有活物,但有许多诡异禁制和危险残阵,秦桑不敢封印尸丹,取出十方阎罗幡小心戒备,向山峰接近。
越接近山脚,这种联系愈发清晰。
最终,秦桑昂起头,视线定格在接近山顶处一个位置。
那里并无特殊之处,和其他地方一样,长满了古树,每个树冠都无比巨大,堆叠在一起,好似一座座宝塔,遮天蔽日,将下面的景色完全盖住了。
他直接踩着树冠向那里飞驰。
‘哗……’
山风拍打树叶,声声作响。
但在树下却异常闷热,毒瘴之气都弥漫到这里来了,眼前一片灰白雾气,脚下堆积了无数年的厚厚腐殖,像是一片沼泽,散发着臭味。
秦桑踩着树杈,几个腾挪,终于找到正主。
此时,秦桑站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他的面前竟是一座高耸的山崖,只不过周围的树木都太高大了,遮住了视线。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竟有这么多的垂直落差。
山崖上爬满了巨蟒般的藤蔓,只能从缝隙间看出来,里面是白色的岩石。
这座山崖也很普通,岩石凹凸不平,没有禁制存在的痕迹,如果不是杀符感应到的联系就来自山崖内部,秦桑也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种莫名的感应,清晰存在。
山崖被藤蔓遮挡,秦桑手掌一挥,灵力幻化出无数利刃,将藤蔓清理干净,把山崖整个暴露出来。
这时便能看出一丝玄妙,山崖竟是圆形的,像是一轮镶嵌在山上的大日。
山崖正对着东方。
可以想象,如果当年没有这么高大的古树、繁密的藤蔓阻挡,每当太阳升起,紫气东来,明媚的朝阳将正好照耀在山崖上!
彼时,两轮大日交相辉映,将是怎样一番盛景?
可惜,岁月流逝,紫微宫衰落,昔日盛景不复存在,被荒木掩盖。
秦桑摇摇头,抹去幻想,回归现实。
除了幻想中可能存在的场景,这里分明就是普通的山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秦桑飞到崖顶,从上到下仔细查看,也没有找到前人留下的刻纹。
此地和《元神养剑章》有关,是毋庸置疑的,不仅没有刻纹,连剑痕都没有。
秦桑紧盯着山崖,忽然向眉心一点。
‘咻!’
乌木剑离体,在秦桑面前略一盘旋,接着忽然剑光大亮,一道空灵剑气疾斩而出!
‘噗!’
剑气狠狠斩在山崖之上,秦桑完全没有留手,使出的是惯用的最强剑气。
不料,想象中的撞击之声并未出现。
那道剑气竟凭空消失,连一道细微的剑痕也没能留下,像是被山崖吞噬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剑径
在剑气消失之后,山崖上也有一层微光隐没,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在这层光芒出现之前,山崖没有丝毫异样,完全感受不到由禁制或灵阵的痕迹。
但当秦桑更换寒金剑,斩出普通的剑气时。
眼看剑气就要落下,被一种奇异之力阻挡,剑气遭到冲击,飞快消散,最后非常淡的剑气,轻飘飘得落在上面,依然没能留下剑痕。
不同的是,这次石壁上并无微光出现。
果然如景婆婆所说,唯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以蕴含杀符中独特杀意的剑气,才能触动此地剑禁,将这里打开。
秦桑不再迟疑,立刻催动乌木剑再斩。
随着一道道剑气被山崖吞噬,山崖上的光芒越来越明显。
又一道剑气隐没于山崖之中,秦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山峰微微一震。这一次,山崖上的光没有消失。
整个山崖都闪耀着一层微光,微光中竟幻化出一扇门,门中一片幽暗。
秦桑目光微凝,闪身来在门前。
现在十方阎罗幡已经没用了,秦桑专心催动乌木剑,环绕在周身,作为防护。
门后竟是一座宏伟古殿,足有十几丈高,最深处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要知道,这里已经是接近山顶的位置,山峰瘦削,不可能存在这么大一座古殿,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建造。
最奇特的是,在古殿的地面上,竟然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这些剑并非灵剑,都是用石头雕刻的石剑,形态各异,有的异常宽大,沉重如岳,有的薄如蝉翼,没有一柄是相同的。
它们倒插在地面,露出半个剑身,几乎将整个古殿都占满了。
万千石剑中间,留下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石道,笔直的通往古殿深处。
这是一条剑径!
秦桑站在门前,神情凝重,这些石剑看起来不是灵剑,就是最普通的石头,但他却能感受到,古殿里充斥着混乱的剑意。
这些剑意非常熟悉,和《元神养剑章》同源。
乌木剑上的杀符颤动,似乎在欢喜,遇到了同类。
秦桑凝视古殿中心。
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用神识查看,因为一旦神识进入古殿,立刻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剑意绞杀。
这是什么地方?
试练之路么?
秦桑心生疑惑,他知道一些剑修门派中,会有类似的试练,长辈留下剑意本源,引导后辈参悟剑道,精进剑术。
少华山也有这么一处,名为剑塔,秦桑曾经去过两次,但《元神养剑章》太特殊了,效果不明显,秦桑后来很少再去。
这些剑意,和少华山的剑塔明显不同,每一道剑意都带着惊人的杀意,不愧是源自《元神养剑章》。
修炼《元神养剑章》,身许杀道的人,走过这条剑径,应该会有所体悟。
但自己只是看中这部功法快速的修炼速度,以及强大的神通,修炼时依靠玉佛庇护,把它当做工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彻底沉醉于杀道。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剑径中体悟到什么。
迟疑片刻,秦桑催动乌木剑,激发出剑气护体,踏入古殿。
下一刻,光线蓦然一暗。
霎时间,万千石剑齐震,大殿之中剑吟长鸣。
乌木剑也受到影响,剑气震荡,嗡嗡作响。
得到乌木剑的呼应,空中飘散各处的剑意平静下来。
但距离秦桑最近的一柄石剑,却震动得愈发急促。旋即,那柄石剑光芒一闪,便有一道剑意飞刺而来,瞬间临身。
秦桑没想到,看似寻常的石剑,竟能斩出剑意,而且这道剑意非常强大,竟让他有几分心悸之感。
幸好秦桑早有防备,乌木剑闪至秦桑面前,不偏不倚地挡住这道剑意,剑气暴涨,与之针锋相对。
‘砰!’
一下交击,乌木剑蓦地一暗,剑气被打散。
那道剑意却仍然残存一丝,竟越过乌木剑,向秦桑斩来。
秦桑面色微变,他全力出手竟然不敌,这道剑意已经快有金丹修士剑招之威。
他急忙手掐剑诀,正欲御剑抵挡,忽然动作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选择放弃召回乌木剑,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抵挡。
剑意如发丝,轻轻落在秦桑额前。
秦桑严阵以待。
出人意料的是,剑意并未在秦桑身上留下伤口,而是直接斩进秦桑的元神空间,最后被玉佛黄光轻易震散。
“果然!”
秦桑暗暗兴奋,他刚才隐隐猜到几分。
这里也没有免俗,和少华山的剑塔类似。
这一剑看似可怕,实则只是封存在石剑里的剑道真意,并非真正的剑气,只会侵袭元神,目的应当是修为不足的弟子知难而退。
如果是试练之地,恐怕要结丹期弟子才能轻松过去。
以自己的修为,在没有玉佛庇护的情况下,只能战战兢兢,一剑一剑的慢慢破解,即使一路顺利,在紫微宫关闭前,能否走到古殿深处,还是未知数。
记得景婆婆之前好像提过,修炼《元神养剑章》,突破结丹期才能有较大希望找到青竹前辈的遗物,果然不是虚言。
幸好只是剑意侵魂,可借玉佛轻松抵挡。
于自己而言,这条剑径就是一条坦途!
不过,秦桑并未依仗着玉佛,直接硬闯进去。
方才乌木剑与剑意碰撞的刹那,秦桑似乎看到一处血腥的场景。还没来得及仔细领悟,就被剑意的强大惊到。
现在想来,这种场景应该是先贤所留,剑意中包含着他们对功法、对剑道、对杀道的理解,如果自己能多看几眼,肯定会有收获。
秦桑对功法的理解,远没有青竹前辈那种醉心其中,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深刻,或许不能立刻悟到什么。
但只要牢牢记住,留作以后慢慢参悟,对后面修炼、体悟杀符应当会有所帮助。
说不定,能让自己铭刻杀符的速度更快!
又没有危险,何乐而不为?
他进来古殿非常顺利,中间没有耽搁,预留的时间足够。
秦桑想到便做,继续催动乌木剑,大步向前。
第五百九十四章 古传送阵(第三更!求票!)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强大的剑意,都带有非常可怕的威压。
秦桑一路走来,并未惊动它们,应该是乌木剑和杀符的功劳。
这个古殿,只允许修炼《元神养剑章》的弟子进入,如果是其他人闯入古殿,立刻就遭到万剑噬神。
秦桑每走一步,便有一柄石剑被惊动,斩出剑意。
他挥剑抵挡,体悟剑意内在。
有时,是一个人在练剑,使出精妙剑招。
有时则是尸山血海,一人持剑而立,杀意惊天。
亦或是虚空之中的一道玄妙剑光,不知何来、不知何往。
……
每一道都不尽相同,但都如惊鸿一瞥,非常短暂,而且背景很模糊,唯有剑意还算明晰,能领悟多少,全看自己。
秦桑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记住更多。
果然不出所料,越往后走,剑意越强大。
如果仅靠他自己,只能步步为营,走得很慢,不可能这么洒脱前进。
乌木剑和剑意碰撞,每当有坚持不住的迹象,秦桑立刻收剑而回,任由剑意斩入元神空间,被玉佛震散。
一路走来,他记住了很多东西,都非常深奥晦涩,大部分都不能立刻悟透,铭记在心中。
秦桑不禁感慨,这就是有传承的好处啊。
很多时候,困扰修士的只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膜。
有的人能得到宗门、师长指点,轻松破解。
有的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可能一生也不得门径而入。
这些石剑肯定不是一人所留,竟然没有任何一道剑意相同,虽然修炼的都是同样的功法,但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信息太少了,飞鸿雪泥,以秦桑的眼力,也看不出这些使剑的人都是什么修为,但实力肯定都非常强大。
拥有这么多高手,如此强大的宗门,他们又是缘何覆灭?
岁月如梭,沧海桑田。
连他们都不能证得永恒。
传承功法仅剩一篇残卷。
无数古籍,竟连一条记载都没有。
所有人都销声匿迹,湮灭在岁月长河,只在这一柄柄石剑之中,封存一道可怜的剑意,留下唯一痕迹。
籍此,才能一窥先贤的风采。
……
剑径很长。
秦桑行走在剑林,一步一步行来,一片又一片黑暗在他眼前拨开,竟然还没有看到剑径的尽头。
突然,秦桑身影一顿,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
剑径到头之后,有一扇石门!
石门不知被何人打开,半掩着,里面同样黑暗。
秦桑视线急扫,连那些石剑的缝隙也没有放过,却没能找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青竹前辈的遗骸,很可能还在前面!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一般来说,大宗门不会只有一处试练之地,一个地方基本都只有一种试练,难道前方还有其他试练不成?
这个变数,景婆婆未曾提起过。
此处很可能是为结丹期修士准备的试炼之地,玉佛只能护佑元神,他能轻松穿过这条剑径,未必能度过其他试练。
想到这里,秦桑的心情也不禁沉重几分,加快步伐,向石门走去。
‘吱呀……’
秦桑用力推开石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神情猛然一松。
里面原来是一个不大的古殿,四四方方,比外面的剑径小得多,没有其他试练,古殿里非常安静,似乎没什么危险。
虚惊一场,秦桑站在门前,仔细打量起这座古殿。
虽然幽暗,好在面积不大,古殿一览无余。
墙壁和地面都是青色石砖垒砌,和外面的一样,不过这里面一柄石剑也没有,显得颇为空旷。
唯一的事物,是石殿中心一座一人高的祭台,祭台边缘似乎刻画着许多奇异的符文,像是一座灵阵。
这里面,没有青竹前辈的遗骸!
秦桑眉头大皱,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青竹前辈当年在古仙战场昙花一现,便彻底销声匿迹了,算算时间,基本能和上次紫微宫开启重合。
而景婆婆又非常笃定,青竹前辈失踪在这座古殿。她提供的消息应该是可信的,自己在进入这座古殿前,遭遇的都和景婆婆说的吻合。
问题出在哪里?
秦桑不甘,急忙检查古殿的墙壁,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暗门,可惜没有。
最后,秦桑的视线落在石殿中心的祭台上,尝试着走出一步,见没有异样,便径直向祭台掠去。
祭台四四方方,四面有台阶延伸下来。
秦桑几步登上祭台,看清祭台上灵阵全貌,立刻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这……难道是古传送阵?”
秦桑喃喃说道。
祭台上的灵阵,呈现出八卦形状,八个角正好指向八卦之位,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神秘的符文和符文,此时八个角都是空的,但有着明显的八个凹槽,是用来镶嵌灵石的。
看到这座灵阵,秦桑立刻想起来上元清静宫那座古传送阵。
他之前乘坐过两次,记忆非常深刻。
两者的形状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上古禁制和符文,也有九成以上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面前这座比上元清静宫的小得多,灵阵中心只容许一两人站立。
另外,这座灵阵中的上古符文,竟比上元清静宫那座的数量还多,在狭窄的范围内显得异常稠密,几乎挤在一起。
看到这里,秦桑不用试便能确定,这就是一座古传送阵!
剑径尽头竟是一座古传送阵,外面的剑林难道是防护古传送阵的,不是试练?
这座古传送阵又是通往何方?
青竹前辈当年难道没死,而是乘坐古传送阵离开小寒域了?
秦桑不由得胡思乱想,凝视古传送阵,最终确认此阵完好无损。如果对面的另一半传送阵没有受损,只需在八个角打入灵石,就可以正常使用!
“咦?”
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在祭台边缘的一根石柱上,竟有人为留下的刻痕。
秦桑神情一动,急忙掠到石柱前,便见石柱上果然有人留下的一列字迹。
字迹非常潦草,勉强能辨认,明显是仓促写就。
而在字迹的旁边,竟有两个非常复杂的图案,牢牢吸引住秦桑的目光。
两枚杀符!
第五百九十五章 杀符
“此两枚杀符,是吾为修补功法,耗尽毕生心血所创,略有遗憾。经剑径磨砺,又有心得,却遭强敌追杀,被迫远走,前路未卜。若有后人来此,望能继承吾志,前行不倦。有朝一日,重现杀道剑经之威……”
在最后,用剑气铭刻‘青竹’二字。
这段字迹非常凌乱,用剑气刻画,仓促为之。
看得出,写下这段话的人非常急迫,正如字迹上面所说,在被人追杀,被迫乘坐古传送阵逃命。
因为不知古传送阵对面有什么危险,害怕一去不返,毕生心血所创的杀符失传,便在临行前将杀符留下。
希望后来修炼《元神养剑章》有成的人,发现这处古殿,以此为基础,继续修补功法,令这部奇特功法得以重现天日。
这是一种大爱,为后来者指路。
或许也有被迫远走的不甘,在小寒域留下证明自己来过的痕迹。
秦桑默默看完这列字迹,肃然起敬。
感谢青竹前辈的无私,也惊叹于青竹前辈的天赋。
他在功法残缺,前路断绝,无人引导的情况下,没有改修其他功法,一往无前,竟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自创出两枚杀符,开辟新的道路。
两枚杀符,代表两层功法。
说明青竹前辈离开前的修为,至少是结丹期后期。
却被强敌追杀,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开启古传送阵,去往一个未知之地。
他的敌人是元婴祖师?
秦桑不清楚内情,但从以前听到的青竹前辈故事,以及景婆婆的只言片语,能联想到一些东西。
青竹前辈因红颜叛出少华山,但少华山并未追究。
他明面上唯一的仇人,就是元蜃门,秦桑还猜测,主谋很可能是冷云天。
当年冷云天在紫微宫被人重伤,至今无法恢复,强行结婴,却只有伪元婴实力,难道出手之人是青竹前辈?
他为了报仇,在紫微宫伏杀冷云天?
如果是这样,追杀青竹前辈的,很可能是当时的元蜃门门主冷乾!
上次紫微宫出世不久,冷乾便寿终坐化,肯定早就把冷云天当作接班人培养。
冷乾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传人,险些被人杀死,怎么可能不怒,肯定恨不得把凶手大卸八块。
不过,这些只是秦桑的猜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
那两枚杀符刻画的一丝不苟,剑韵流转,杀意藏敛,和《元神养剑章》功法的前五层一脉相承。
不过,当秦桑仔细体悟杀符的内容就发现,实则是有区别的。
杀符里包含了很多青竹前辈自己的东西,他在创造杀符的时候,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悟道所得,放进了杀符里面。
《元神养剑章》本章大道至简,却又包罗万象,兼收并蓄,每个人都可以据此参悟出不同的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而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就狭隘多了,最适合他自己。
这也和修为、眼界有关,创立《元神养剑章》的,定是不世出的大能,而青竹前辈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期修士。
两者之间,有云泥之别。
青竹前辈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绝对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正因如此,如果是另一个人过来,即使修炼《元神养剑章》,也很难原封不动的沿着青竹前辈的路走下去。
必须做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改变,否则有违本心,未来修为越高,和自己的道分歧越大,会有走火入魔的隐忧。
但秦桑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只是快速提高修为。
他视功法为工具,完全就是借助杀符修炼,而内心在玉佛庇护下丝毫不为所动,即使换一条路,对他本心也没有影响,何况只是略作改变。
当他修炼到结丹期中期,可以原原本本的沿着青竹前辈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不需费心改动杀符。
秦桑双眼一眨不眨,将杀符记在心中,领悟后续功法。
虽是青竹前辈自创,依然极为玄妙,大部分都不是秦桑现在能理解的,但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来,这条路是可行的!
秦桑囫囵吞枣,很快记住第一枚杀符,看向第二枚杀符时,目光微微一凝。
这枚杀符竟然不全,似乎缺少最后一笔!
再看内藏于杀符中的功法真意,果然缺少一部分。
青竹前辈在留言中说的遗憾,应该就是这一笔,看来他当时的修为已经非常接近结丹期后期圆满,只剩最后部分没有悟透,距离元婴一线之隔。
经过剑径试剑磨砺,青竹前辈又有心得,终于能够补全,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可惜了!
古殿中,响起秦桑的叹息声。
看似仅剩最后一笔,却不能轻视,万万不可随意铭刻。
整个杀符必须浑然一体,不准有丝毫不和谐,乱来的话,轻则引起杀符崩溃、修为大跌,重则可能乌木剑都有碎裂之忧。
秦桑把这两枚杀符都记在心底,抚平情绪,不再遗憾。
轻易得到青竹前辈自创的后续功法,已经是很大的惊喜,这两枚杀符足以支撑自己修炼到结丹期后期,中间有这么长时间,或许另有转机呢。
大不了最后闭死关,推演功法。
只剩一笔而已,自己的资质再驽钝,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记下杀符,秦桑对着青竹前辈的留书行了一礼,感谢引路之恩,接着转身看向祭台中心的古传送阵,面露沉吟之色。
古殿和剑径里都没有青竹前辈的遗骸,说明他应该是成功传送走了。
可见,当年古传送阵是可用的。
但现在还能否使用,就很难说了。
秦桑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在元婴祖师紧追不舍,生命垂危情况下,传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对面的古传送阵破坏掉。
古殿的剑径虽强,未必能挡住元婴祖师,唯有毁掉古传送阵,才能解决掉麻烦。
这样做,会把自己的退路也断掉,如果不能修复,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但那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
这个古传送阵,很可能不能用了。
想了想,秦桑从千钧戒取出八块中品灵石。
第五百九十六章 聚神殿
他在上元清静宫旁观过,如何催动古传送阵,记得当时他们用的都是中品灵石,这一座也该也不例外。
面前这座看起来比上元清静宫的小一些、复杂一些,启动方法应该是相通的。
‘嗖!嗖!’
八块灵石纷纷落在对应的凹槽处。
秦桑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尝试激活古传送阵上的符文。
不料,当最后一枚灵石落下的瞬间,祭台忽而颤动起来,古传送阵上的符文飞快点亮,整个古殿都开始嗡嗡作响。
古传送阵越来越亮,隐隐有一股强大的灵波,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嘶……”
秦桑面色一变,立刻停止激活古传送阵,并强行把那八块中品灵石取了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座古传送阵竟然是完好的,青竹前辈过去后没有把对面的破坏掉。
踏上阵盘,就能传送过去,但秦桑毫不犹豫放弃了。
这个抉择非常容易,秦桑肯定不会离开小寒域。
三光玉液还没有拿到手,九幻天兰还在云沧大泽,答应云游子的事还没做,这些是他未来结婴成功的希望。
而且在他们做出预警后,帮助两域挡住罪渊偷袭,得到那些元婴修士当众许诺,本命法宝已经有着落了。
前途一片光明。
放着大好局面不要,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之地,傻子才这么做。
虽然后面会有大战,但他离开紫微宫,立刻就能结丹,脱离炮灰的身份,不再像筑基修士那样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再加上师门中有两位元婴高手坐镇。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大战,说不定是一场机缘。
秦桑神色变幻不定,他现在怀疑,对面不是善地,青竹前辈不是遇到危险,就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青竹前辈得剑径磨砺,很容易完善杀符,以他的天赋,结婴的可能性极高。
上次紫微宫开启,距今不过二百余年。
冷云天还活得好好的,景婆婆明显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
他大仇未了,还有亲朋等待,却一去不返。
以他行事的风格,明显不正常。
秦桑现在的修为太弱了,远不如青竹前辈当年,而且时间紧迫,即使对面真的藏有什么宝物,也不能过去。
想到这里,秦桑果断放弃,收起灵石,闪身向古殿外掠去。
湖泊岸边,云游子在原地等着,见秦桑安然无恙返回,神情一松,闪身迎上来,二人说了两句,并肩向聚神殿方向飞去。
……
“这里的草木太过茂盛,肯定有原因!”
秦桑站在一座山顶,指着前面一条河谷,断言道。
这条河谷很宽阔,和其他地方一样,都被荒草和古树覆盖。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里的古树太高大了,整个林海快要和两侧的山脉齐平,最古老的那些甚至能够超出最高的山峰,巨大的树冠好似一座座小山。
就连那些荒草也异常粗壮,几乎能称作一棵棵小树了,野花都有脸盆大。
紫微宫人迹罕至,存世至今,其他地方的草木也非常茂盛,但很少像这里有这么多高大的古树。
云游子深以为然,点头到:“没错,此地生机太盛,很可能是三光玉液的功劳!三光玉液集天地之精,生机旺盛到极致,才会被称作疗伤圣药。聚神殿落到这里,即使三光玉液封存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圆几十里的生灵难免受到影响。”
“易天涅说,聚神殿藏于虚空。以前有不少高手发现这里草木的异常,把河谷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源头。”
秦桑仰起头,看向高空。
紫微宫不分昼夜,云海连绵,看不到太阳,但空中的光芒依然非常刺眼。
秦桑眯着眼睛,凝视云海边缘。
那里云气飘忽,兴起一阵阵波浪,类似外围陆地碎片的周围,有乱流存在。
而且云海中的乱流更为可怕,威力不次于九天之上的罡风,元婴也不敢闯入。
幸好,聚神殿所在的位置在乱流的最底层,以他们的实力也能抵挡。不过,想要在那种地方破解残阵,难度更大,只能看云游子的了。
“原来在这里,难怪……”
云游子看了两眼,便信心十足的向高空飞去,示意秦桑跟上。
“聚神殿只是残阵,肯定有很多裂隙,破阵的难度不高。秦老弟,需要你持剑开路,听我指引,在前方开路。”
秦桑点点头,解封尸丹,化作一道剑光,飞身向前。
飞到高空,视野开阔了不少,那座最高峰最为显眼,插进云海,隐约能看到山上有奇光闪烁,像一个个很小斑点。
不知是有人闯入,还是原本如此。
视野之内,亦有几道冲天光柱,秦桑刚飞上来,恰好看到一道光柱熄灭,心知那里的禁制可能被人破解了。
“秦老弟,向右十丈,剑刺西宫之位!”
得到云游子的指引,秦桑立刻照做。
听云游子的语气,聚神殿残阵似乎暗合星宿,但在秦桑看来,皆是一片混沌。
如果按照易天涅的记忆,只能用笨方法,蛮力闯入残阵,然后伺机寻找残阵的破绽,有许多变数。
而云游子胸有成竹,给出的是明确的指引。
‘咻!’
秦桑身影平移十丈,挥剑刺向苍穹。
看起来分明是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却在乌木剑刺中的瞬间,出现一道星光般的缝隙,一闪而逝。
下一刻,连剑带人,凭空消失。
紫微宫从视野里消失了。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隐约间能看到远处有几点光芒,都非常暗淡,上下左右皆无凭借,身处其间,不禁有几分恐慌之感,忍不住要向那些光点靠近。
秦桑催动剑气,护持他们二人,茫然四顾。
他心知已经进入阵中,也清楚这里存在很多破绽,但要瞬间找到破阵之法,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云游子掐指一算,眼神如鹰隼一般,盯住远处聚集的几个光点。
他指着光点,沉声道:“那里应是奎宿之位,阵眼恰好流转至此,是破阵关窍。现在残破不堪,破阵更易,过去吧。”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仙台(能不能算三更?)
几番腾挪,来到云游子所指之处。
剑气斩碎一个光点。
无数光屑洒落,照耀出黑暗里一道裂缝。
“进去!”
云游子低喝一声,秦桑立刻御剑裹住他们二人,冲入裂缝。
下一刻,恐怖的挤压之力临身,但不等他们做出抵抗,瞬间便消失了,光明驱散黑暗,一片废墟出现在眼前。
虽然只是一瞬间,那种险些被挤压成肉泥的感觉太清晰了,非常可怕,给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视野中,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宫殿废墟,以及一片衰败的旧景。
以前,这里肯定不止一座宫殿,想必定是一处气势恢宏的仙宫群,但现在只能找到这一块碎片,其他部分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宫殿前,有一大片地方,仍有亭台残存。
但池水干涸,道路荒废,在地面上的石板缝隙间,一丛丛荒草茁壮成长,比下面河谷里的更加粗壮。
古殿离,还剩几处断墙,还顽强的立在那里,周围碎石破瓦,尽是枯朽之景。
即便如此,从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几分往日的气魄。
在古殿废墟,正前方有一处残墙,残墙一角挂着一块破匾,摇摇欲坠。
破匾丧失了光彩,成为漆黑朽木,上面的字迹只能勉强辨认,正是被云游子认出来的那个‘聚’字。
这块地方并不大,神识一扫,便能一览无余。
确实是一片废墟,包括聚神殿里面,也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发现这里的人,浪费精力和时间破阵,已经翻找过不止一遍,抱着很大的希望,却什么宝贝也没找到,气急败坏的离开。
“确实是一部分聚神殿,而且是用来存放聚神钵的正殿!”
云游子沉声道,“大部分聚神殿,在坍塌时掉进悬圃宫,里面的宝物都被那些元婴搜刮一空。没想到,最重要的部分落在了这里。殿中应有一个仙台,放置聚神钵,原本有仙禁防护,仙禁被毁,仙台隐匿。”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闪身掠到残墙旁,抬头看了看破匾,便在废墟里搜寻起来。
秦桑挥手打出一道劲风,将里面的碎石清理干净,露出裂纹满布的地面。
其中有些破碎的痕迹,明显不是上古时代留下的。而是后来进来的人,寻宝时破坏的,他们最后都一无所获。
根据易天涅从古简中看到的内容,需要在大殿里,用一种特殊念诀配合步法,才能激活大殿隐藏的禁制,看到宝物真容。
找到聚神殿中央正位。
那里地砖已经碎裂,有数十道剑痕,一片混乱,下面的土都被人翻了出来,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好在聚神殿轮廓还在,秦桑踩在中心位置,双脚并立,手掐印诀。
现在,他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知道古简里的记载靠不靠谱。而云游子只知道这里是聚神殿正殿,聚神钵确实藏于此处,不确定这个办法对不对。
周围草木的异象表明,这里藏有三光玉液的可能性非常大。
万一打不开,空手而归,就太令人伤心了。
‘啪!’
一道印诀完成,秦桑翻掌打在脚下。
没入土中,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双目紧盯着双手,专心持咒,不看脚下,数十道复杂的印诀一蹴而就,接着秦桑忽然抬脚踏出一步。
兔起鹘落,瞬间改变方位,地上依然没有丝毫异象。
一时间,秦桑步踏天罡,围绕着聚神殿中心旋转,身影接连变换,好似穿花蝴蝶一般,异常灵活。
同时,无数印诀打入脚下,令人眼花缭乱。
转眼间,秘法眼看就要完成了,依然如故。
云游子脸上也不禁露出淡淡的担忧之色,三光玉液关乎他的性命,以他的心境,也保持绝对的淡然。
终于,又一步踏出,秦桑飘逸地转身,双脚一个起落,重回聚神殿中央之位。
‘噗!’
最后一道印诀打到地底。
秦桑低头凝视着地面,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心有不甘,将神识尽数探出,在地底扫视起来。
“可能仙禁发生了改变,用这个办法无法唤出仙台了。”
云游子叹息,“算了,这是老道的命数,无缘三光玉液。秦老弟,你可以多收集一些从紫微宫带出去的古籍,了解仙禁。再次进来,说不定能找到三光玉液。此乃神物,是大助力,不要错过……”
云游子非常失望,却很洒脱,并不留恋。
见事不可为,转身就走。
不料,刚踏出一步,云游子身影猛然一顿,扭头死死盯着秦桑头顶,双眼浮现出浓浓的惊喜。
秦桑也发现了异样,急忙闪身暴退。
下一刻,一道虹光从天而降,美轮美奂。
虹光洒下之后,聚拢在一起,凝而不散。
在聚神殿中央之位,虹光中间,竟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正是仙台之影!
仙台非常大,占据聚神殿大半空间,上面是平的,还要高出残墙数丈。
仙台之影愈发凝实,是从虚空中现身,在光雨出现之前,没有丝毫征兆,难怪他们挖地三尺都找不到。
秦桑双手紧握,柳暗花明,终于唤出了仙台!
异象出现,变化非常快,不多时他们面前便出现一个极为高大仙台,耸立在聚神殿正中。
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确定仙台周围没有危险的禁制,不约而同飞到仙台上方。
仙台顶部是一个广阔的四方平台,矗立着玉柱,雕龙画凤,非常华美,在平台的最中心,则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目测凹槽很小,和凡间僧侣所用钵盂差不多大。
秦桑落在仙台边缘,好奇的看着凹槽。
这里应该就是放置聚神钵的地方,没想到聚神钵这么小,却号称聚敛天地间太阴太阳和周天星辰之力。
上古大能的手段好生玄妙,令人向往!
此时,凹槽之中空无一物。
云游子语气失望的说道:“聚神钵果然不见了,不是被人窃走,就是在大乱中被毁掉了,可惜!可惜!”
秦桑也觉得非常可惜。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仙台,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你觉得三光玉液会藏在哪里?”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三光玉液
仙台上面没有其他杂物,也看不出有什么机关。
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几根玉柱,都被毁坏了,受损程度不一,断茬非常明显,许多龙凤雕刻都缺了半个身子。
聚神殿明显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
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仙台本体,遭受过非常可怕的冲击,数道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有很多地方崩裂。
仙台之所以没有立即碎裂,全靠仙禁维持着。
不过,此时仙台上的仙禁也已经非常极为脆弱,破坏的非常严重,几乎感受不到仙禁的威能。
不知是在那场大战后,仙禁就已经如此。
还是被战斗波及之后,仙禁无法自行维持,又经过了无数年的时光,威能逐渐消散,才变成这样。
如果是岁月消磨的原因,估计再过几千年,仙台自己就会崩塌。到时候,进入聚神殿的人轻易就能找到仙台,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秦桑视线从一根根玉柱扫过,没有发现异常,又落在仙台上的凹槽处,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源自仙台内部!
云游子也和秦桑一样,看向同一个位置,同样有所察觉。
倘若仙禁威能无损,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察觉到。但现在不同,仙禁濒临毁灭,非常脆弱,内部的波动无法掩饰。
二人对视一眼,身影齐动。
秦桑催动尸丹,御剑至仙台上空,乌木剑如一道闪电,当空向仙台罩下。
剑气分化万千,宛若流苏。
此时,仙台被秦桑用天罡步法唤出,仙禁也暴露在他们面前,虽然他们没有破解仙禁的能力,但找到几处破绽并不难。
‘轰!’
受剑气激发,仙禁浮现,仙台震动。
秦桑神情冷静,目光如电,瞬间确定方位,手掌凌空一握,剑气聚拢为几柄光剑,精准刺向那几处破绽。
‘噗!噗!’
剑气尽数没入仙禁。
霎时间,聚神殿中奇光四射,仙禁震动频频,一股浩瀚灵波迸射而出,冲天而起,直奔秦桑而去。
纵然是强弩之末的仙禁,反击也极为凌厉。
秦桑面色微变,毫不犹豫使出剑气雷音神通,化作一道闪电,全力躲闪。
‘唰!’
那股灵波和秦桑擦身而过。
云游子一直在一旁等待时机,蓄势待发,他和秦桑配合默契,在灵波出现时,立刻向凹槽处冲去,掌心凝聚灵力,趁机将凹槽旁一处禁制破坏。
然后立刻暴退。
‘嗡!’
仙台震动得愈发厉害,接着内部传出细微的‘咔咔’声音。
片刻之后,那处凹槽竟冉冉升起,凹槽下方原来是一个镶嵌进去的玉柱,和外面那些玉柱相差无几。
不料,在玉柱最后一步升起来的时候,下面竟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歪倒的玉瓶。
一抹绿光乍现。
‘咔哒’一声脆响,玉瓶从暗格里面滚落出来,牢牢吸引住秦桑和云游子的目光。
玉瓶不大,一手可握,本身是透明,里面装着小半瓶碧绿色的灵液,把玉瓶染成绿色,灵液看起来有十几滴的样子。
在玉瓶出现的瞬间,秦桑立刻感受到一股异常浓郁的生机和充沛的灵气,不禁长吸一口,只觉身心俱醉。
就连周围的草木,茎叶纷纷向这里倾斜,似乎在起舞。
好神奇的灵液!
秦桑惊叹不已。
“三光玉液!真的是三光玉液!”
云游子喃喃自语,眼神之中难掩激动。
“前辈,我们将这些三光玉液平分吧。”
秦桑压下内心的激动,主动提出平分。
他不贪心,玉瓶里的灵液着实不少,即使只拿一半,也足够令九幻天兰蜕变,还有富余,留作以后应急。
不料,云游子竟摇头拒绝,“老道拿三滴便已足够,并非多多益善。多拿几滴,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可能会让我心存侥幸,丧失拼搏之心,反倒有害!老弟把这些三光玉液带走,以后老道万一用得到,再向老弟讨要,老弟总不会拒绝吧?”
云游子笑呵呵看着他。
秦桑失笑,“前辈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拿去用便是。除了九幻天兰,那些从悬圃宫带出来的灵药,都被各大元婴瓜分,不可能再落到我手里。三光玉液再珍贵,也只是一味疗伤灵药而已,价值不比万年灵乳高多少。”
云游子点点头,悬圃宫被搜刮一空,三光玉液最大的用处已无用武之地。他将玉瓶摄入掌心,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瓶子,倾倒出三滴,就把玉瓶交给秦桑。
玉瓶传出一阵清凉之意。
轻轻一晃,瓶中玉液震动,散发出的生机更为浓郁,秦桑忍不住嗅了几下。
被云游子取走三滴之后,玉瓶里还剩十滴左右。
秦桑盖上玉瓶,还不放心,用禁制隔绝玉瓶,不让生机外溢,收进千钧戒。
收走三光玉液之后,他们又将仙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见聚神钵确实不在这里,方才作罢。
……
林海上方。
不久前消失的两个人影又突兀的现身,但在一个闪烁后又消失了。秦桑和云游子藏身树冠,小心翼翼探查四周,确定周围无人窥视,才敢行动。
如此谨慎也是迫不得已。
进入紫微宫的都是金丹、元婴高手,他们两个在食物链最底层,一时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飞出树冠,二人调转方向,秦桑跟在云游子身后疾驰。
云游子要去的地方,距离古药园不远,听云游子说起,那里可能是古人炼丹的地方,里面有能助他恢复的东西。
“到了!”
二人用最快速度赶路,没用多久便来到一座山前。
云游子收起灵竹飞舟,抬手指向山顶,“就是那里。”
却见这座山的山势非常险峻,山上云雾缭绕,隐约间能看到一些宫殿之影,大都和聚神殿差不多,损坏严重,变成废墟。
最惊人的是此山东侧,从山顶到山脚,竟有一个一线天般的裂谷,裂谷另一侧向外倾斜,眼看就要坍塌,明显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一道剑痕!
一剑劈开一座山。
青竹前辈也干过,但这道剑痕至今残存可怕剑气,就不是青竹前辈能做到的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仙火
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剑气长存。
进入紫微宫后,秦桑见到了太多超乎想象的存在,受到一次又一次震撼,已经麻木。
这道剑痕,斩断一座山,震碎无数古殿。
至今仍在警告后人,不可擅闯此山。
秦桑呆呆看着剑痕,耳边突然传来‘咔’的一声细微声响,急忙抬起手腕一看,龙形木镯的一片龙鳞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裂纹。
“不好!”
秦桑面色大变,木镯快压制不住印记了。
帮云游子疗伤,是早就许诺过的,为此云游子不辞辛劳帮他拿到绛云紫果,他的好处都已经到手,不能食言。
好在,木镯上只有一道裂纹,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本来因为飞天夜叉的蜕变还未结束,秦桑和云游子商议,节省尸丹真元,应对突发状况。现在不敢再等下去了。
他直接解封尸丹,沉声道:“前辈为我指路。”
二人不敢耽搁,直接开始登山。
进入山中云雾之后,视野中的山峦古殿都消失了,山中有一座巨大的幻阵。
云游子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事物,也扔给秦桑一个,指点他如何使用。
此物似乎专为这里的幻阵而炼制的法器,一经灵力催动,罗盘中间便出现一根金色的针,为他们指引方向。
金针指引的是一条山间小径,曲折蜿蜒,非常险要。
幸运的是,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危险,很快便来到山顶。
此时,他们站在一片干涸的小湖前,对面是一片片废墟,远处依然有无尽的云雾,整座山都笼罩在幻阵里面。
云游子走上前来,拨弄罗盘,向湖对岸一指,沉声道:“去那里!”
秦桑当前开路,直接进入小湖,笔直向前。
接连穿过几处坍塌的古殿上方,秦桑时常用神识从废墟中扫来扫去,一无所获。
不过,秦桑发现这些古殿的布置似乎另有玄机,有特殊的作用。
“据我所知,这些古殿可能都是古人的丹房!”
云游子一边用罗盘确定方位,一边给秦桑解惑,指着古殿废墟地面上的沟渠,道:“这些可能是火道,配合灵阵,从其他地方引来火焰,辅助炼丹。”
秦桑早就感觉这些沟渠奇怪,没想到真是火道,疑声问道:“紫微宫如此神秘,生活在这里的人即便不是个个大能,修为肯定不低。结丹期修士便可催动丹火炼丹、炼器,威力胜过地火。他们在引什么火焰,分给这么多人一起用,还比自身真元演化的灵火强?”
秦桑对炼器略知一二,炼丹和炼器有些相通之处。
山中古殿无数,如果都是丹房,这么多炼丹师一起炼丹,得是什么样的仙火才能撑得住?
云游子道。
“丹火未必强过所有地火,老弟还记得虚灵派的山中之山么?里面就有一种变异的地火,远胜地火,是虚灵派的立派根基。
“修仙界传说中的奇特灵火数不胜数,有些可称为仙火,远比元婴修士的婴火强大。修仙者炼化这些火焰,用来炼丹、炼器,可以事半功倍,提升不小的成功几率。
“而且,这些古殿势必有强大的禁制配合,约束火焰,不需要炼制者分心控制。
“至于是什么火焰,秦老弟一会儿就知道了……”
云游子说的这些,秦桑也都有所耳闻。
十方阎罗幡封存的九幽魔火,就是一种奇特灵火。
秦桑早就在打九幽魔火的主意,想要借魔火炼器。
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的话,九幽魔火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不过,秦桑已经知道三杆魔幡布阵的办法,魔火威力大增。
是否有用,还要等他结丹之后,随意操纵十方阎罗幡,才能知道。
听云游子说,仙宫里的神火竟然未熄,秦桑不禁万分期待起来。
此火定然不凡,难道是传说中的太**火,或者太阳精火?
如果真是世间难寻的仙火,自己是否可以借鉴魁阴老祖炼制十方阎罗幡的思路,等修为高了以后,尝试将它收服?
想到这里,秦桑更加积极,向前急掠。
越往前走,古殿毁坏的越彻底,秦桑默算方位,发现云游子竟带着他冲着剑痕而去,难怪前方传来可怕的压力。
受剑气压迫,他们的速度被迫放慢,不敢再飞行,在地上一步步跋涉,距离剑痕越来越近。
秦桑身上大汗淋漓,他不仅要对抗剑气的压迫,还要帮助云游子,尸丹里的真元在飞速消耗。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就在登山的路上,木镯上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秦桑没有余力关注其他,全力催动尸丹护体,终于听到云游子说了一声。
“到了。”
秦桑瞪大双眼向前看去,却见前方是一处陡峭的山壁,在山壁上建有一座巨大石殿,风格和下面那些像是,但要高大宏伟的多。
令人意外的是,这座石殿竟没有坍塌。
不过,它也并非完好无损。
剑痕正是贯穿石殿中心而过,直接将石殿劈成两半,断茬处非常光滑,从中间断裂,剑痕两侧的石殿皆完好无损。
岁月流逝,风沙侵蚀。
如今石殿褪去铅华,坑坑洼洼,尽显沧桑。
石殿中门大开,里面一览无余,空无一物。
二人顶住压力,一步步挪进石殿,秦桑好奇的向四处打望,没有看到哪里有灵火存在,也没有感知到奇异的波动。
云游子四下一看,沉吟片刻,走到石殿内部,找准一块石砖,蹲下来伸手按上去,只见一阵奇异的光芒流转,地底深处忽然响起一阵‘隆隆’巨响。
云游子对秦桑道:“封存灵火的火道,其实在地底,和聚神殿的仙台一样,隐藏的极深,从外面感知不到,我也是意外得知……”
话音未落,石殿的地面忽然裂开,出现一条暗道,直通地底。
暗道打开,顿时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从里面冲了出来,石殿里的温度骤然飙升,暗道深处浮现出一团深红色的火光.
云游子神色一松,庆幸道:“还好!灵火还在,没有被别人发现!”
第六百章 南明离火
暗道极深,几乎延伸至山腹。
愈往深处走,温度越高。里面似乎有一个小型的太阳,炙烤他们。
二人催动灵力护体,依然大汗淋漓。
前面的红光愈发耀眼。
这是一种深红色的火焰,和秦桑以往见过的都不同,没有一丝杂色。
让秦桑惊讶的是,从这团火焰之中,竟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和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
恍惚间,秦桑似乎看到了一只沐浴火焰的神鸟,风华绝代,目光淡漠,俯视一切。
火焰边缘跳动的火苗,像一片片凄美的翎羽。
里面仿佛真有一只上古神鸟。
“这难道是妖火?”
秦桑满脸震惊,扭头问云游子。
云游子似乎在寻找什么,视线来回移动,闻言点头道:“可能是南明离火,也就是传说中圣兽朱雀的本命真火。据说此火无物不焚,在有些传说里,将之描绘成白色,也有人认为和朱雀圣兽一样是红色。究竟是不是南明离火,现在已经无从印证,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朱雀圣兽。不过……”
距离妖火还远,云游子却停下来,凝视那团火焰,感慨道:“此火的可怕威力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不是朱雀圣兽本命真火,也必然是某种上古神鸟所御之火。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火焰,其实是妖火之力外溢演化出的表象。它的本体实则应该很小,隐藏在最深处,无人能探知……”
秦桑定定看着这团南明离火。
朱雀的传说经久不衰,是和仙人同在的圣兽。
如今连化神期之上的修士都不见踪影,更遑论这等天地神兽。
南明离火和它的主人一样,也是传说中的圣火,现在有很多法器、法宝,就假托‘南明离火’之名,可见它的知名度。
不过,秦桑已经能确定,那些神兽并非全都是人为创造的传说。
青鸾就是佐证!
他从景婆婆那里见到过青鸾的木雕,知道景婆婆曾经感受到青鸾的气息,见过青鸾真容,说明许多神兽曾经存在于世间。
只不过,它们和大能修士一样,都销声匿迹了。
秦桑和云游子并肩而立,体会妖火的气息。
云游子说的没错,即使不是南明离火,也是某种上古神兽的妖火。
妖火散发的气息,比魁阴老祖描述的九幽魔火还要恐怖,青阳魔宗看似威风凛凛的祖圣火,在妖火面前只能臣服。
而它的本体仅仅微不足道的一缕,魁阴老祖遇到九幽魔火时,有一大团!
紫微宫的古代炼丹师,竟把南明离火当作炼丹之火,封存在这里,难道他们曾经囚禁过一头朱雀?
秦桑不禁幻想起紫微宫完好无损时的盛景,艳羡古代修士的强大手段。
“前辈,你打算收服这团南明离火?”
秦桑猜测云游子过来的目的,他说疗伤时要经历九死一生之劫,难道应在南明离火上?
进来暗道之前,秦桑也打过这个主意,想要效仿魁阴老祖,收取一种威力强大的灵火,提升实力。
但感受到南明离火的威力之后,秦桑毫不犹豫放弃了这个念头。
南明离火太可怕了,这个举动无异于自取灭亡。
秦桑怀疑,元婴祖师进来也只能退避三舍,任何人都不敢惊动南明离火,云游子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云游子哑然失笑,摇头道,“让那些元婴祖师、化形大妖过来,又有哪个敢言能收服南明离火?至少小寒域和天行盟无人能做到,想也不敢想。老道没这么狂妄……”
在秦桑震惊的目光中,云游子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想要投身南明离火,借妖火焚身,淬炼神魂,以达成浴火重生的效果。至于最终是凤凰涅槃,还是化作飞灰,就看老道的运气了。”
浴火重生,妖火炼魂!
秦桑大受震撼,他以为自己为了结丹,被逼走向尸道,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云游子比他更极端,分明是从不可能中寻求一线生机!
这种疗伤的方法,秦桑闻所未闻。
他怀疑云游子是不是疯了。
“前辈,当真已经无路可走,非此不可?”
秦桑心存不忍,难怪云游子一直说九死一生。
在秦桑看来,这明明是十死无生之举。
飞蛾扑火,不过如此!
投身这么可怕的妖火里面,立刻就会化成灰。
三光玉液的药效再神奇,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前辈的伤势,难道真的无药可治?离开紫微宫之后,晚辈就能结丹,到时和前辈一起外出游历,寻觅丹药。修仙界这么大,不必局限于小寒域,说不定……”
云游子打断秦桑,沉声道:“我已想尽办法,皆束手无策。我身上的暗伤,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查遍典籍也找不到先例,唯有破而后立一个办法。老道不想在假丹境终老一生,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紧紧抓住。”
顿了顿,云游子语气一缓,道:“秦老弟放心,如果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老道肯定不会平白送死,那三滴三光玉液能帮大忙。另外,我还知道一样东西,能抵抗南明离火焚烧,有一定的庇护作用,这也是我请老弟过来的目的。”
说着,云游子抬手一指暗道深处,“在里面藏有一块绿铜碎片,怀疑是古修炼丹的丹鼎碎片。当年古修将丹鼎架设在南明离火上炼丹,丝毫不惧妖火之威,必定是一件神器。如今虽然只剩一块碎片,继承神器之威,对南明离火仍有一定的抵御之力,或可护持老道。但想将之取出来,并不容易。”
秦桑顺着云游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暗道前方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室,其他石室都是空的,最深处的那座,就是南明离火本体所在。
妖火之力演化的火焰,涌出石室,将整个暗道占据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再往前就看不到了,一片火红之光。
这种情况下,怎么穿过南明离火,去取丹鼎碎片?
秦桑怀疑,他这点儿修为,万一不幸被几个火苗碰到,会被轻易烧成灰。
第六百零一章 考验
云游子看出秦桑的担忧和疑惑,他飞身向前,来到南明离火近处,四下一看,忽然弹指打出无数道灵力,没入暗道的墙壁上。
下一刻,暗道中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只见暗道的墙壁上,莫名出现了无数复杂异常的符文,随着云游子的动作,符文被激活,青光越来越亮,从中竟显现出一个灵阵轮廓。
青光远不能和南明离火相提并论,但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秦桑发现,这个灵阵和之前遇到的几处残阵、仙禁没有丝毫相通之处,不像是紫微宫固有的存在。
不过,虽然没有外面的仙阵复杂和玄奇,依然精妙至极,自成体系,绝非一般人能布置的。
反正秦桑看不懂,多看两眼都有眩晕之感。
青光湛然。
下一刻,竟从里面飞出一直火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绕着云游子盘旋,最后乖巧地落在云游子手臂上,低头梳理羽毛。
小鸟看起来活灵活现。
但,神识一扫就能看出端倪,这只小鸟并非活物,而是用的某种灵木编织而成的傀儡,异常精巧,巧夺天工!
小鸟通体火红,羽毛上仿佛燃烧火焰,但并非原本的灵材所致,它身上的气息和南明离火如出一辙。
它的骨架和羽毛,分别是红色的长条,和某种细长叶子,经过裁剪,如今又在灵阵的帮助下吸收了南明离火,发生蜕变,已经认不出原本灵材是什么。
这些年来,秦桑见过不少掌握傀儡术的修士,但这么巧妙傀儡,几乎能以假乱真,除了出自景婆婆之手的青鸾,唯有这只小鸟。
是谁将小鸟放在这里,还是以前就有?
秦桑暗暗称奇。
云游子掌托小鸟,欣慰道:“昔年有人将此物埋在这里,让它吸收南明离火之力。多年孕育,此物终于同化了部分南明离火气息。此鸟借助灵阵和这只灵傀,可以在火焰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穿过南明离火不难,难的是怎么拿到丹鼎碎片。我能请到的人里,唯有秦老弟能做到。”
“哦?”
秦桑将视线从小鸟灵傀身上收回来,好奇的看向云游子,对面有什么阻碍,云游子为何笃定自己能帮他拿到丹鼎碎片?
云游子伸出手指,安抚小鸟灵傀,指着前方说道。
“前面不远,暗道便被剑痕从中斩断,本来从那里就能进出,但剑痕中剑气不散,无人敢闯。
“使剑之人修炼的应该是一门冰寒之道的功法,残留的剑气乃是一种玄冰剑气。
“剑气聚而不散,又引动此地灵机,形成一种极寒煞风,常年在剑痕周围肆虐,只不过外面幻阵阻隔,所以看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煞风里面,附带着剑痕残留的玄冰剑意,剑意如今演变成一种极致且诡异的寒意。这种组合,秦老弟有没有觉得非常熟悉?”
秦桑闻言一怔。
听云游子说起这些特征,秦桑立刻想起来在无崖谷遭遇的玄霜煞风。
玄霜煞风乃是自然形成,这里的煞风则是被剑气影响而诞生,来源不同,但听起来非常相似。
秦桑发现云游子似乎话里有话,神色微微一动,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见过玄霜煞风?
“前辈,那天……你还有余力感知到外面?”
秦桑满脸诧异。
当时在无崖谷采摘夜阑百合,云游子借助青灯和无暇珠抵挡玄霜煞风,险些坚持不住秦桑本来都打算出手帮他了。
他竟然还有余力,感知到自己!
云游子微微颌首,又摇了摇头,道:“老道当时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老道灵觉敏锐,模糊感应到旁边似乎有另一人的气息经过。那种地方出现一个人,又没有对我不利,也不抢夜阑百合,思来想去,只有老弟你了。”
“这……”
云游子的话大大出乎秦桑意料。
难怪在紫微宫外面,云游子会先询问自己的意见,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无极门主。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到冰洞尽头,旁观了那场大战,可能看到过他们真容!
虽然云游子没亲眼看到大战,但也能猜到一二,无崖谷内人迹罕至,一般不会有这么多元婴,恰好出现在那里。
秦桑眉心微蹙。
既然云游子已经知道易天涅的存在,秦桑便将在冰窟遭遇余化的过程,简要说了说。
“前辈,我本无意进去,是被强敌所逼,走投无路。当时在冰洞,我本打算出手帮你,后来你以一己之力……”
云游子摆摆手,诚恳道:“老道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我知道老弟的心意。那是一场磨砺,可比雏鸟破壳,换作是我,也不会贸然出手相助。何况,老道能拿到夜阑百合,本就是老弟的功劳。你还记得冰洞最后那下震动么?当时你站在我前面,恰好帮我挡住一缕玄霜煞风,我才借机冲过去……”
云游子向秦桑拱拱手,道:“老弟应该是有秘法,抵挡玄霜煞风的寒意吧?你现在修为远超之前,秘法的威力应该更强才是。从剑气煞风中带出丹鼎碎片,就拜托老弟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玉佛暴露。
玉佛是他的最重要的秘密,在修仙界立身之本,再亲近的人,也不能泄漏。
好在云游子被玄霜煞风诱导,想错了方向,以为自己只是有秘法或宝物,能抵挡寒意侵蚀。以云游子丰富的见识,想必也想不到,世间有玉佛这等奇物。
沉吟少许,秦桑便应承下来,“如果剑气煞风不比玄霜煞风强太多,我应该能挡得住,前辈不妨分开火焰,试上一试。”
秦桑答应进去,是仔细权衡过的。
以玉佛的能力,就算小鸟灵傀出问题,南明离火堵住去路,他也能硬顶着剑气煞风,从另一端离开,不怕被困死在里面。
秦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这也是一场考验。
他相信云游子的品性,但财宝动人心。
只愿故人心不变!
见秦桑答应,云游子神色凝重道:“我全力操纵灵阵和灵傀,能支撑十息。十息之内,无论成与不成,你一定要出来!”
第六百零二章 绿铜块
九幻天兰和三光玉液,都是价值奇高的宝物,能让修仙者疯狂。
就算是道侣,因为它们反目成仇也不奇怪。
以往的经历,多次互相扶持,他和云游子结下深厚的友谊,现在友情遭到异宝考验,会不会发生变化?
秦桑希望云游子不要做出令人失望的举动。
秦桑走到南明离火边缘,祭出乌木剑,做好准备,看着云游子动作。
云游子盘坐在灵阵正中,神情肃穆,手掌托着小鸟灵傀,平举向前,正对着南明离火。
在云游子的操纵下,灵阵中的青光纷纷往小鸟灵傀身上聚拢,最后融入它体内。
与此同时,小鸟灵傀伸开双翼,在云游子手掌上跳跃,它大张着嘴巴,大口吞噬南明离火的气息。
在这个过程中,小鸟灵傀身上的骨骼和羽毛愈发红艳,好像真的有火苗在它体内燃烧,然后向外蔓延,最终将小鸟全身包裹。
发出最后一声名叫之后。它消失了,真的变成了一团火焰!
吞噬南明离火的气息,被南明离火同化,现在小鸟灵傀身上的火焰,已经和真正的南明离火非常相似。
“去!”
云游子手掌轻轻一震。
小鸟灵傀双翼一展,如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南明离火,瞬间没入火焰之中。它选择的位置紧贴着暗道墙壁,那里是南明离火最薄弱之处。
‘噗!’
冲入南明离火,小鸟灵傀竟没有立刻被烧成灰。
火焰深处,出现了一个小鸟的影子。
它体内多年来吸收的南明离火气息生效了,释放之后,帮助小鸟灵傀融入南明离火。只不过,这种融入不能长久,小鸟灵傀体内的南明离火气息正在飞快消耗。
这么多年的积累,依然挡不住南明离火本体的灼烧,当这些气息耗尽,就是小鸟灵傀灭亡之时。
现在小鸟灵傀的身体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多只能支撑十息。
就在小鸟灵傀投入南明离火的瞬间,秦桑也同时有了动作,人剑合一,御剑向前方冲去,犹如飞蛾扑火。
云游子手掌猛然一握,低喝一声:“开!”
火焰中的小鸟灵傀猛烈振翅,在火中起舞。
舞姿异常优美,但没有好听的鸟鸣伴奏,在一阵静默之中,竟有几分凄婉之意,这将是小鸟灵傀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抹留影。
云游子以小鸟灵傀为引,四两拨千斤。
连元婴祖师也不敢触碰的南明离火,边缘处一阵震荡,和墙壁之间竟出现了一道缝隙。
这时秦桑恰好赶到,瞬间穿过缺口,成功来到南明离火另一侧。
秦桑和南明离火擦肩而过,还没来得及感受妖火的恐怖高温,一团冰寒煞风陡然将他包裹在内。
瞬间冰火两重天。
秦桑打了个寒颤,前方视野里一片煞白,煞风里似乎裹着寒冰碎屑,和南明离火在这里交汇,形成冰火同存的奇景。
非常冷,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秦桑准备的几件御寒的法器都没派上用场。
看前面的场景就知道,剑气形成的煞风比玄霜煞风更厉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南明离火的炙热中和了煞风的寒冷。
不过,那种极致的寒意依然清晰存在,没有丝毫减弱,可以直接侵袭元神。换做他人过来,不消几息时间,就会元神碎裂,被轻易冻毙。
越往前走,越接近剑痕和剑气本体,那种寒意越可怕。
玄霜煞风和这里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元婴祖师可以在玄霜煞风里来去自如,但肯定不敢强闯剑气煞风。
时间有限,秦桑粗略看了看环境,便瞪大双眼,看向前方。
暗道果然在前面不远断掉了,形成一处断崖。在暗道尽头,和他站的位置之间,有一座石室,和存放南明离火的这座一般大。
如果云游子的消息没错,丹鼎碎片就在石室里面。
石室也被剑气煞风灌满了,不过秦桑不怕,立刻向石室冲了过去。
‘呼呼……’
煞风呼啸,带来强大的压力。
秦桑顶着煞风,竭尽全力,冲入来到石室入口,向内看去。
剑气煞风像刀子一样,在石室中肆虐。这里明显有古禁制存在,石室才没有被剑气煞风摧毁。
石室里一片空旷,即使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剑气煞风卷走了。但在石室中心,剑气煞风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之中有一抹绿光若隐若现。
秦桑凝目一看,视线穿透绿光,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绿铜块。
只是单纯的一块绿铜,上面锈迹斑斑,没有铭文和古字,边角处非常尖锐,像是某个铜器打碎后落在这里的碎片。
绿铜块似乎非常沉重,只有拳头这么大,却牢牢躺在地面,任由煞风狂吹,岿然不动。
在剑气煞风的映衬下,才能感觉到此物的不凡,古朴大气!
秦桑看了一眼,没有感受到绿铜块身上有神器的神韵,希望不是白忙活一场。
‘铮!’
剑鸣一响,乌木剑剑气大作,狠狠劈向煞风漩涡。
秦桑脚下猛然一点,趁煞风混乱,冲进漩涡中心,伸手向绿铜块抓去。
秦桑心存警惕,让他意外的是,绿铜块没有丝毫反映,便被他手掌抓住,触手传来一阵温暖之意。
被剑气煞风侵蚀了无数年,绿铜块没有收到丝毫影响,这才是神器碎片该有的样子!
秦桑暗暗感慨,承认这块破铜不凡。
他抓住绿铜块,用力抬起,怎料身体猛然一沉,竟没将绿铜块抓起来,反而自己险些栽过去。
怎么这么重!
秦桑暗骂一句,急忙加大真元,灌输到手掌,终于将绿铜块抓了起来。
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三息而已。
秦桑拿到绿铜块,远比云游子想象的轻松,他甚至有闲暇搜寻石室,以及探查绿铜块。
站在这里,看得更清楚了,石室里空无一物,都被剑气煞风卷走了,除了绿铜块,什么都没留下。
另外,无论秦桑将神识还是真元探入绿铜,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反应。
除了异常沉重,绿铜块没有其他奇异之处。
第六百零三章 天山
秦桑尝试驱动绿铜块,最终宣告失败。
他抓住绿铜块,退出石室。
转身看向来路,小鸟灵傀还在南明离火里挣扎,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大半,非常微弱,寿命即将达到终点。
秦桑一手抓着绿铜块,御剑而起,原路返回。
这一次,穿过南明离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手握绿铜块的他,不像方才那样,有种下一刻就会被烧成灰烬的感觉,从手掌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似乎帮他承担南明离火的压力。
在绿铜块的绿光下,南明离火好像也暗淡了几分。
‘嗖!’
秦桑成功穿过南明离火,落在地面。
妖火里的小鸟灵傀在无声的哀鸣,在秦桑落地的瞬间,化成灰烬。
云游子瘫坐在地,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操纵灵阵和小鸟灵傀,让好不容易恢复的他,又透支到极限了。
“这个绿铜块,真的不惧南明离火!”
秦桑低头看了眼绿铜块,回味着方才的经历,暗暗惊奇。不过,除了这一个作用之外,似乎就是破铜烂铁一块。
曾经的仙鼎再强,也和现在无关,只是一块碎片而已。
“前辈你怎么样?”
秦桑走过去,把绿铜块递给云游子,并伸手把他扶起,提醒他,“这个铜块极重,前辈小心些。”
云游子眼神有些激动,双手接过绿铜块,果然手臂一沉,顺势将之放在地上。摆摆手拒绝秦桑的搀扶,自行站起来,道:“多谢秦老弟相助!你手上的印记怎么样了?我要调息恢复全盛之后,才能开始行动,先送你出去吧。”
秦桑抬起手腕一看,木镯上的裂纹已经发展到七八道,甚至有一块龙鳞碎裂。
估计木镯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桑也就不再多言,预祝云游子旗开得胜,迈步向暗道外走去。
“秦老弟,后会有期!”
云游子一袭道袍,长身站在暗道入口,对秦桑打了个稽首,洒脱一笑,“若老道失败,老弟下次进入紫微宫时,为老道燃一炷香,足以!”
“后会有期!”
秦桑肃然回礼。
倘若云游子浴火重生失败,此次将是永别!
暗道缓缓合拢,秦桑站在原地,看着云游子毅然转身,大走向火光。
……
‘咔!’
龙形木镯上再次出现一道裂纹,这一次是在龙首处,一根龙须碎裂,飘落下来。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接着加快速度,向山脚疾驰。
在路上,他将进入紫微宫后的几样收获整理了一番。
接连闯过这么多地方,经历这么多事,因为消息准确的原因,实则用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大半用在赶路上。
秦桑生怕中途木镯断裂,被东阳伯感知到位置,不敢有丝毫停歇,都没能喘口气。
绛云紫果和《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他进入紫微宫的这两个目的,竟然奇迹般的达成了,而且另有所获。
三光玉液自不待言,被秦桑视为最珍贵之物,关系到度厄丹。
十方阎罗幡有中品法宝的潜力,而炼尸更是有很大几率蜕变成真正的飞天夜叉,能和结丹期前期的修士争斗,而不落下风。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未来结丹之后,直到元婴期之前,将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功法不全,缺少最后一笔。
秦桑一边下山,一边将飞天夜叉从尸傀袋召唤出来。
它现在无法动弹,元神的混乱还在持续,蜕变的过程比秦桑想象中还慢,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此时,秦桑已经回到那座小湖的岸边,他收起飞天夜叉,取出云游子给他的罗盘,进入幻阵。
由于幻阵是上古留存的残阵,内有许多薄弱之处。
秦桑借助罗盘,很快便找到一处,并来到近前。
他收起罗盘,检查了一番自身,确定没有留下破绽,探手将木镯捏得粉碎,接着一脚踏出,进入薄弱之处。
他装作茫然和慌乱的样子,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幻阵里横冲直撞,一直找不到出路。
就在秦桑乱窜的时候,蓦然感觉身体一紧,惊觉全身被一团阴影笼罩。
秦桑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轻易破开幻阵,向自己抓来,势如闪电。
秦桑毫无还手之力,被手掌抓住,捏鸡仔似的抓起来。
‘呼……’
再回神,已经在高空,竟被直接从幻阵抓了出去。
秦桑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发现东阳伯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
元婴祖师当面,目光带来可怕的压力。
秦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行礼认罪,“祖师恕罪!弟子落在这幻阵里面,找不到方向,险些以为要死在里面,幸得解救。误了祖师大事,弟子万死莫赎……”
他为了自己的事,耽误了时间,已经预料到会惹怒东阳伯。
不过,秦桑找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幻阵中,有些地方能够遮挡住印记的波动。从玉璧进入内殿,虽然落在中央大陆的人不多,倒霉到直接掉进仙禁的就更少了,但也不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伪装成意外,在还能用得上自己的情况下,东阳伯再愤怒,也不会直接发作。
等离开紫微宫后,自己结丹成功,价值又和现在不一样了,东阳伯应该不会为了一件意外发生的事,而迁怒自己。
用惹怒东阳伯的代价,换自己的未来,秦桑认为值得。
秦桑满脸惶恐,口不择言地解释。
东阳伯眼神阴沉,盯了秦桑一会儿,又看了眼山上的幻阵,冷哼道:“这里仙禁无数,没死在里面,算你命大!”
说罢,东阳伯袖口一甩,一道真元卷起秦桑,流星赶月也是,直奔天山飞去。
秦桑不敢挣扎,被东阳伯带着飞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隐瞒过去了,幸好东阳伯有要事在身,没有深究。
只要一会儿按照东阳伯的要求,一丝不苟的把事情办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东阳伯的速度极快,下方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倒退。
遥远的天山,不一会儿便近在目前。
第六百零四章 小湖石阵
天山在望。
如一柄巨剑,刺入苍穹,宏伟壮观。
山上仙云缭绕,古殿无数,密密麻麻的仙禁闪耀奇光。
秦桑看到一道流星般的遁光飞进天山,打破一个光罩,闯入古殿,心知应该是其他元婴祖师到了。
东阳伯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行踪,提早降下遁光,隐蔽气息,小心谨慎的在山林中穿行,接近天山。
后来,他转到了山后,在隐匿中步行上山,但速度依然极快。
秦桑被东阳伯带着,身不由己,走马观花般看着天山里的景色,暗自揣测东阳伯和晨烟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知他们为何要掩人耳目。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东阳伯身影微微一顿,四下张望片刻,转道向左侧走去。
左侧实则是悬崖峭壁,但走到近前才发现柳暗花明,峭壁上原来有一条狭窄的石道,看得出是人为开凿而成,但放在这里一点儿都不显突兀,契合自然。
石道的另一端,竟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山谷!
山谷中地势平缓,里面长满了花草,形成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景色绝美,在花海中心有一个小湖。
小湖就像是镶嵌在花团上的明珠,湖面异常平静,清澈通透,映照出云海,以及天山的轮廓。
‘啪!’
秦桑忽觉身体一紧,被东阳伯随手扔到湖边一片花草上。
猝不及防之下,秦桑一个趔趄,勉强稳定住身形,惊觉身边突然多了几个人影,一看才知是秋暮白和穆一峰他们四个。
四人突然出现。
方才距离这么近,秦桑竟然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被扔到这里才看到他们。而且,站在这里看外面,也和之前没有一点儿区别。
元婴祖师的手段太神奇了。
秋暮白他们也一脸惊奇的看着秦桑。
印记相连,他们在进入内殿不久,就被东阳伯找到,并带来这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见秦桑姗姗来迟,都很好奇他遇到了什么。
“秋师兄、穆师兄……”
秦桑一一打过招呼。
穆一峰上前给了秦桑一拳,神情带有几分担忧,语气激动地追问,“你小子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还以为你……”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
东阳伯站在湖边,一会儿看看小湖,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山外,秋暮白他们都在,唯独缺少晨烟,估计也是去外面寻找自己去了。
秦桑小声解释道:“我刚进入内殿,就落到一个幻阵里面,里面的幻象太可怕了,和真实的世界一样。我开始还以为都是真的,没能看出破绽,后来发现不对劲,才知道是幻阵,但也束手无策。那是一处上古仙阵,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闯的,幸好被祖师解救,要不然我铁定被困死在里面了……”
“你也太倒霉了!”
穆一峰替秦桑后怕,他们四个都落到了外围碎片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唯有秦桑撞上这么小概率事件。
“幸好只是幻阵,不幸中的万幸!”穆一峰感慨。
“上古仙阵是什么样子?秦师弟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计庆一脸好奇地问道。
秋暮白和余万森也很感兴趣。
紫微宫的传说,让他们仰慕已久,每个人都有得到古修宝物的野望。
他们有幸在假丹境的时候进来,却什么也没看到,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哪里也不敢去,对外面非常好奇。
秦桑连连摇头,肃容道:“仙阵非常可怕,不要好奇!我落进去的只是残阵而已,紫微宫里,类似那个地方的肯定数不胜数,轻易就能灭杀我们。千万不要乱跑,老实在原地等待……”
话音未落,秦桑忽然感觉到一道轻风吹过来,连忙闭嘴。
转身一看,晨烟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
东阳伯指了指秦桑,对晨烟道:“这个孽徒掉进那边的剑痕山上,被幻阵所困,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一个薄弱处,老夫才感应到印记波动。幸好没有误了姑娘的大事,不然老夫这就取了他的狗命!”
晨烟瞥了秦桑一眼,淡淡道:“找到人就好,就不要节外生枝了。五行兽印皆在,东阳道友,是不是该动身了?”
东阳伯扭转身,抬头仰望天山之巅。
秦桑他们也顺着东阳伯的目光看向那里,除了白云还是白云。
东阳伯似乎看出来端倪,沉声道:“现在赶过来的人还不多,尤其真一老道不在,估计那老牛鼻子心忧战局,已经无心探宝,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随我来吧……”
说罢,东阳伯袖口一挥,小湖之水忽然向两侧分开,湖底藏着一条白玉垒砌的石阶,石阶的尽头则是一个圆形石坛,在湖底正中。
东阳伯一马当先,秦桑他们也不由自主的被带着向下走,晨烟姑娘殿后。
走上石坛之后,东阳伯取出一个方形白玉印,按在石坛正中心。
秦桑他们这才注意到,这里原来有一个凹槽,玉印放上去正好,严丝合缝。
刹那间,石坛猛然一亮,禁制浮现。
“晨烟姑娘,请吧。”
东阳伯取出石印,示意他们上来。
晨烟皱眉看着石坛,“从这里,真能到达我师父失踪的地方?”
东阳伯呵笑一声,“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总不能骗你吧?晨烟姑娘难道忘了,当年我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那时我的修为远不如你师父,速度却不比你们慢,正是这条捷径的功劳。”
晨烟不予置否的点点头,走上石坛,又道:“这里不用布阵隐蔽么?”
“不用。”
东阳伯摇头,“我知道姑娘救师心切,谨慎些也好。你且放心,这里可出不可进,想要开启石坛上的禁制,非得我手上这枚玉印不可。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布阵反而会被他们察觉到。”
六人站在石坛中心。
东阳伯举起石印,在真元催动之下,石印激活石坛上的禁制,白光从地面涌现,像是一个漏斗似的,把秦桑他们直接吸进地底。
六人原地消失,石坛和小湖复原成原本的样子。
秦桑眼前一明一暗,再回神,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幽暗的地道之中。
第六百零五章 恶鬼道
地道里闪耀着波纹般的蓝光,来回晃动。
抬头一看,头顶竟是幽蓝的湖水,好似一层水幕,触手可及,原来他们此时已经来到小湖下面,这条地道藏在湖底。
“走!”
进入地道,东阳伯就没了顾忌,带上秦桑他们,展开身法,向地道前方掠去。
地道非常长,虽然弯弯曲曲,但非常通畅,没有拦路禁制,东阳伯带着他们飞驰了足有一刻钟,竟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秦桑默算方向,如果按照外面小湖的位置来算,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山腹,但地道的墙壁上闪耀着奇异光泽,里面明显有禁制存在,恐怕不是和外面的方向对应的。
不然,以东阳伯的速度,一刻钟时间都能绕天山不知多少圈了。
又走了近一刻钟,地道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站在地道出口,秦桑等人无不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得看着前方。
晨烟似乎也有些失神。
他们面前是一个异常宽阔的甬道,高度足有十几丈,尽头是一片黑暗。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以及地面和穹顶,好像有一层釉质,非常光滑。
令众人震惊的是,在这些釉质上,竟然画满了无数凶恶无比的恶鬼!
凶魂、骷髅、苍白的眼球、猩红的舌头、森森白骨、血肉横飞……
无数恶形恶状的恶鬼,铺满了整个甬道,任何人所能想到恶鬼形象,都能在这里找到,而且活灵活现,仿佛真实存在的一样。
它们被封存在釉质下面,似乎随时能破封而出,啖魂噬血!
这分明是一条恶鬼道!
如果不是没有传说中的黄泉路,他们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秦桑脊背发凉,置身在此地的这一刻,他就有种错觉,似乎有无数凶残的目光盯上了自己,觊觎自己身上的生机和血肉。
这种感觉源自于近处那些恶鬼,它们被封在釉质下面,没有动过,但它们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看着自己。
其实不止秦桑,秋暮白他们也有类似的感受。
被万鬼锁定,全身发僵,元神和血液都要凝固了,一动也不敢动。
东阳伯指着前方的恶鬼道,对晨烟说道。
“之所以费这么大功夫,带他们五个进来,而不是让结丹期弟子操纵五行兽印,就是因为这条恶鬼道。
“也不知是此地禁制特殊,还是这里面真的封存过恶鬼。
“踏上恶鬼道,立刻便会惊动它们。
“恶鬼苏醒,我们将会被万鬼包围,寸步难行,需要一路杀出去。虽然它们的实力不算非常高,但数量极多。强如元婴修士,也只有做到自保,很难有余力护持其他人。
“不过,这条恶鬼道有一点特殊之处,只对生机旺盛到一定程度的人有反应,而且没有办法能隔绝。
“他们五个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还没有经历过结丹时的灵力灌体,反倒能瞒过这些恶鬼,安然无恙地走过去,车玉涛他们则不行。
“让他们先走过去,我们两个再闯。”
闻言,秦桑他们都感觉非常惊奇,世间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不用经历恶鬼厮杀,让他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但想到要独自从这条路上走过去,依然惴惴不安,无比担忧,生怕出现意外,被万鬼吞噬。
“祖师,这些恶鬼都是活的么?难道是上古修士猎鬼之后,封印在这里的?”秋暮白仗着东阳伯的器重,敢于开口询问。
东阳伯摇头道:“并非活物,跳出来的只是一个个鬼影。至于是禁制形成,还是真有恶鬼,湮灭之后残留的痕迹,很难说清。好了,你们过去吧,大胆向前走,不用害怕,它们还看不上你们的血肉。”
竟被恶鬼鄙视。
秦桑他们的心情很复杂,又不敢违抗东阳伯的命令。
五人对视一眼,以秋暮白为中心,聚拢在一起。计庆在前开路,试探着踏上甬道,一只脚正好踩在一个鬼脸上。
计庆只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继续走了两步,见甬道里没有丝毫变化,这才大胆向前走。
大步向前,进入恶鬼道深处,置身于地狱。
此时,已经看不到后面东阳伯和晨烟的身影,万一出现意外,无人能救。他们心里发毛,迈步狂奔起来。
‘咚咚咚……’
踩在釉质地面上,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像催命符在响,追赶着他们。
时间从来没像这么慢过,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出来了!”
秋暮白轻呼一声,终于走到尽头。
这条恶鬼道太可怕了,镇定如他,也生出一身冷汗。
秦桑长长出了口气,实际上最担心出意外的就是他。
他虽然没经历过灵力灌体,但尸傀袋里有一具飞天夜叉,而且正在蜕变,可比真正的结丹期高手。
秦桑生怕飞天夜叉的气息会惊动恶鬼,幸好没事,估计是飞天夜叉同为死物,身上生机微弱的缘故。
恶鬼道前方有两扇巨大的石门。
秋暮白上前推开石门,众人鱼贯而入,发现后面是一个大殿,后面还有路。他们不敢在这种地方乱闯,老老实实躲在石门后面,等待东阳伯和晨烟。
开始时没有动静。
突然间,地面猛然震动起来,厚重的石门也无法隔绝可怕的鬼啸。
石门对面,万鬼现世!
耳边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鬼叫声,哭声、笑声,各种各样,都非常诡异,隔着石门竟然还能够影响他们的心神。
秋暮白四人面色微微发白,心思浮动,被鬼叫声动摇,难以自持,急忙入定稳定心神。
秦桑自然不怕这些,但也装作不支的样子,盘坐在地。
这种混乱一直在持续,听不到东阳伯和晨烟的动静。
没过多久,石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东阳伯推开。同一时间,鬼叫声戛然而止,所有恶鬼,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东阳伯和晨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身上的气机都不稳,可见闯过恶鬼道确实不容易,不过他们并没有受伤,服下一枚灵丹,略作调息,便恢复如初。
第六百零六章 黑塔
“你们五个,现在自己把五感封闭,坐到这朵云上来,”东阳伯站起身,忽然唤出一朵紫云,对秦桑他们说道。
秦桑他们为之一愣,互相看了看,不敢违逆东阳伯的命令,也不敢多问,便飞上紫云,主动封闭五感。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对外面的一切都茫然不知。
晨烟侧目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东阳道友还真是谨慎,连自己的弟子也不相信?”
“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东阳伯抬手一引,紫云托着秦桑五人,自行跟在他身后。
“这条暗道的入口一直在天山上游动,此次在湖底,下一次就可能出现在一棵古树下,只有老夫知道怎么找到它。
“不过,暗道的出口是恒定不变的。
“老夫可不想下次从暗道出来,就被人堵在外面劫杀。
“赤发那老家伙,可是觊觎这条暗道很久了,纯阳宗上一代宗主和我师尊在世时,就为了这条暗道和我手中的钥匙明争暗斗。幸好这条暗道没有触及到核心,只是省了破阵的麻烦,否则老夫这个不肖子孙,早就保不住了。
“那个老东西亦正亦邪,万一他们出去说漏了嘴,走漏风声,被抓去纯阳洞搜魂,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什么都不知道,实则是对他们好。”
晨烟淡淡说道:“道友这么说,是不是等会儿在出暗道的时候,我也得封闭五感,你才放心?”
东阳伯闻言一笑,微微摇头,“如果不知道出去的办法,晨烟姑娘能放心么?老夫岂会强人所难?贵师徒不是我小寒域的修士,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意外。以贵师徒的实力和来历,等晨烟姑娘你救出师父之后,小寒域应该没什么值得你们留恋的吧。晨烟姑娘暂住在少华山,二百年来,老夫从未慢待过你,不仅为你收集修行资源,还帮你寻找恩师,你有何理由出卖老夫?”
晨烟沉默片刻,道:“离开紫微宫后,我会以心魔立誓,不向任何人泄漏暗道之事,包括我师父。”
“那样最好!”
东阳伯点点头,带上紫云,向暗道深处掠去。
晨烟连忙跟上。
一路行来,畅通无阻,没有遇到拦路禁制和战斗,紫云上五人安稳的坐在上面,被带着飞行。
暗道里早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连杂物都没剩下。
七拐八拐,突然出现一堵青砖垒砌的墙壁,彻底将暗道的前路堵住。
东阳伯看了晨烟一眼,当她的面打出几道印诀,没入墙壁。接着便见墙壁荡起水纹般的细波,微光闪烁,几近透明,变成一面水墙。
水墙对面,是一座破败的大殿,此时大殿里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晨烟和东阳伯穿过水墙,出现在大殿,回身一看,水墙消失不见了,又变成一面青砖墙,墙面斑驳,尽显沧桑。
砖墙平平无奇,谁也想不到,这里竟藏有一条暗道。
出来大殿。
浓云蔽日,视线只能看到近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天山顶峰,已经深入云海,但周围非常平静,上空也没有乱流存在的痕迹。
与紫微宫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附近都是和他们方才出来的大殿一样的建筑,排列的非常整齐。一座座古老宫殿鳞次栉比,在这种地方,更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一面墙壁的异状。
云海深处,影影幢幢,非常神秘。
东阳伯和晨烟对这里并不好奇,观望片刻,便目标非常明确的,继续向上方掠去。
有些地方连他们也不敢乱闯,被迫绕路。
越往上走,宫殿的规制越高,那些华丽的装饰虽然都已经凋零,但本身的建筑仍在,彰显气魄。
“到了!”
东阳伯抬手指向前面。
浓云深处,一个水潭进入视野,水潭边缘原本应该亭廊存在,毁坏得非常严重,碎石遍地,惨不忍睹。
水潭对面,竟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小塔。
此塔高达百丈,通体玄黑之色,表面似乎有黑气浮现,仿佛连人的视线也能吸进去,非常诡异。
在黑塔的四角,有四根异常粗大的铁索,从塔顶延伸到地面,似乎是用来固定黑塔之用。这四根铁索全都锈迹斑斑,历经岁月磨砺,上面刻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黑塔周围一座古殿都没有,唯有它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
看到黑塔,晨烟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双眸,在这一刻涌现出浓浓的激动之色。
东阳伯和晨烟闪身飞过水潭,落在塔底的门前。
晨烟独自走上前去,伸手缓缓抚摸着那扇门,感受从中传来的冰凉之意,接着又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层层高塔,看向塔顶。
东阳伯看着晨烟动作,片刻后,开口说道。
“晨烟姑娘,你现在看到这扇门上的禁制有多厉害了,老夫没有骗你吧?
“越往上走,禁制一层强似一层。
“你师父是异数,如今小寒域和天行盟加起来,都没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一人登塔。
“我们即使取巧用五行兽印,也至少需要两个元婴修士,才有机会打开那扇门。所以,想要进去救人,你必须突破元婴。
“你现在应该不怪我,当初逼你了吧?”
说着话,东阳伯的视线似是随意地从秦桑身上扫过,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秦桑盘坐在紫云上,他的五感还没有打开,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晨烟听出东阳伯话里有话,猛然转身,面色一沉,盯着他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做的选择,不会也不应迁怒别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晨烟姑娘不怪我就好,老夫就怕晨烟姑娘解不开心结,成为心魔,就是老夫的罪过了……是老夫失言了。”
东阳伯打了哈哈,不再多说,弹指打出一道真元,震散紫云,同时强行解开秦桑他们的五感。
秦桑五人摔在地上,五感回归,立刻稳住身形,迫不及待向四周张望起来。
不论是雾海里的古殿,还是面前这座黑塔,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第六百零七章 白骨露于野
这里就是天山之巅了么?
秦桑心里默默道,很好奇这么多华丽的宫殿,如此神秘的黑塔,以前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又因何而遭到毁灭。
进入紫微宫后,他见识了很多奇特之地,承受力高了不少。
秋暮白等人被周围的景物吸引住目光,挪不开眼睛,大受震撼。
“我们联手登塔,速度能快一些,最好能在他们破开仙阵之前上去。那些老家伙虽然大部分都会被核心之地吸引过去,难保不会有人路过此地,发现我们的行踪。”
东阳伯祭出他的本命法宝金刚琢。
晨烟则取出一柄剑,剑形修长,非常秀气,剑柄处竟是一块纯净无比的水晶,雕刻成一只凤凰,美轮美奂。
她手握凤剑,英姿飒爽。
‘咻!’
凤剑一挥,从中飞出一道剑气,竟是凤凰之形,发出一声轻鸣。
东阳伯也适时祭起金刚琢,弹出一道琢影,和凤凰剑气一起,撞在门上。
‘当!’
一声近似金铁碰撞的声音之后,凤凰剑气和琢影一起消失,塔门光芒一闪,无数诡异的符文浮现,如同一尊尊魔影。
东阳伯神色严肃,催动金刚琢,连珠般射出一道道琢影,晨烟也不甘示弱。
他们配合默契。
不多时,塔门上符文轰然破碎,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缓缓打开。
“进!”
东阳伯收起金刚琢,低喝一声,当先冲入黑塔,其他人连忙跟上。
在进入黑塔之前,秦桑他们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不是一层狭小的空间,反而异常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
昏暗异常的空间里,有山峦起伏。
不过这里死气沉沉,不见丝毫绿色,都是光秃秃的石山。偶有河道存在,但也都干涸了。
惊人的是,在这片空间里,竟然遍地都是白骨,铺满一地,有时能从白骨中看到破碎的兵刃。
这里面,似乎曾经是一个修罗战场,发生过可怕的杀戮!
秋暮白他们被这惊人的一幕震惊了。
黑乎乎的小塔,竟是一处凶地!
白骨都已经粉碎,看不出是来自人类,还是妖类。那些兵刃也都被锈蚀的非常厉害,威能丧尽。
好消息是周围非常安静,没有可怕的东西出现。
如果当年屠戮生灵的东西还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出现在一座山上,身后则是一面山壁,有一扇虚幻的门浮现在山壁正中,若隐若现。
进来之后,东阳伯和晨烟似乎没看到遍地的白骨,一刻不停向空间深处飞去,翻山越岭,找到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联手攻打一阵,石头上竟也涌现出禁制,在禁制被打碎之后,和山壁一样,浮现出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一扇门,似乎就代表黑塔里的一层。
不知黑塔共有几层。
秦桑和秋暮白他们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东阳伯和晨烟破开一扇扇门,一层层向上,每一层都是这般广阔的空间。
空间里的景色不一,但都一样白骨遍地,发生过杀戮。
秦桑他们都已经麻木了,算不清有多少生灵死在这里。
越往上走,门的位置就越隐蔽,上面的禁制也越来越强。
东阳伯和晨烟破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后来甚至在破禁的中途还需要服用灵丹、休息片刻,才能继续。
但始终没让秦桑他们出手。
“第七层了!”
又一扇门被打开。
这一次非常难,东阳伯和晨烟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破解门上的禁制。
秦桑跟着进门,进入一片新的空间,默算着层数。算上最开始那扇门,现在是他们打开的第七道,也就是黑塔第七层。
又是一望无际的白骨。
秦桑一脸木然看着周围的景色,气氛非常诡异,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秋暮白他们脸上的轻松,早就消失不见了,每个人都若有所思,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他们是师门里同境界的佼佼者,未来前途无量,不免有些自骄,但看到这座葬了无数白骨的小塔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点儿修为,比这些白骨生前强多少,说不定远远不如,又有什么可自得的?
东阳伯和晨烟恢复之后,继续前行。
飞驰多时,来到一处骨堆前。
拨开骨堆,露出一个洞穴,这一层的门,竟然藏在地底的洞穴里,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洞穴里也铺满了白骨,踩在上面吱吱呀呀作响,来到尽头,遇到一面土墙。东阳伯转身看向秦桑五人,命令道:“你们现在祭起五行兽印,催动兽魂,助我俩破禁!”
要到塔顶了么?
秦桑心中暗道,应了声是,神识锁定体内的兽印,将之唤了出来。
地穴的空间不算大,他们五个人站在土墙前,几乎就占满了。东阳伯和晨烟退到两边,也祭起各自的法宝,准备破禁。
五行兽印,以五方方位排列。
计庆执掌勾陈兽印在中,不过阵形的核心,其实是明面上实力最强的秋暮白。
“布阵!”
五人站好,高高举起各自的兽印。
随着秋暮白一声令下,纷纷将心神沉入兽印,解封兽印中的兽魂。
“吼!”
霎时间,狭窄的地洞里响彻雷霆般的兽吼。
地上的白骨碎屑乱舞。
“吼吼……”
吼声更急,五枚兽印同时亮起夺目的光芒。
一个虚幻的影子,从秦桑手上的玄武兽印爬了出来,粗壮的四肢、厚重的龟壳、尖锐的獠牙,和真正的玄武形象没有太大出入。
其他兽魂也是如此,虽然是人为炼制而成,但都活灵活现。
这些兽魂非常凶悍,作势欲扑,反噬其主,但被牢牢压制住。
“以我为首,五行合一!”
兽魂稳定之后,秋暮白一声大吼,秦桑等人连忙催动兽魂,向秋暮白的白虎兽魂飘去。
只见一个个虚影没入白虎兽魂。
五行兽魂合一,奇形怪状,已经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形象了。
秋暮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面色煞白,他手中的兽印最先碎裂,接着其他人的也都纷纷爆碎。
“去!”
秋暮白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兽魂打入土墙!
第六百零八章 毁诺
秦桑看不懂门上的禁制,但通过兽魂能模糊感知到里面正发生变化。
这种兽魂似乎是专门为破解黑塔门上的禁制而炼制,对症下药,刚没入土墙,便引起剧烈的波动。
兽魂咆哮,搅乱禁制。
突然从土墙里冒出无数黑气,像是一条条锁链,百般缠绕。
黑气现形之后,东阳伯和晨烟出手,金刚琢和凤形宝剑斩断层层黑气锁链,渐渐能看到黑气覆盖下的一扇门。
两位元婴齐力破禁,竟也显得非常吃力。
随着兽魂吼声越来越微弱,每斩断一道黑气,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终于,最后一道黑气破碎,那扇门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门后之景再次让人意外。
竟不是和下面那七层一样的广阔地域。
地面非常平整,铺着地砖,这里似乎在才是真正的黑塔内部。
周围充斥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和门上的锁链非常相似,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识也无法探出去太远。
“你们在此等着。”
东阳伯留下一句话,便和晨烟向黑气深处走去。
秋暮白的状态非常差,透支了潜能,气息微弱,被搀扶着坐在地上恢复。秦桑他们要好得多,把秋暮白护在中间,也不敢乱走。
黑塔是凶地,下面七层铺满白骨,谁知道这一层有什么,他们很怕有不祥之物。
二人走进黑气深处,
走出一段距离,一道青铜门挡在他们前方。
青铜古门紧闭,古朴大气。
东阳伯期待的看着晨烟,问道:“晨烟姑娘感应到什么了?”
他声音很小,生怕打断晨烟的思路。
晨烟凝视青铜古门多时,突然用凤形宝剑划破手腕,精血飞溅在青铜古门上。
这些血液没有滑落,而是在门上蠕动,好似活了过来,像一条条血虫。
晨烟运起秘法,逼出更多精血,在青铜古门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血阵。
血阵浑然一体,闪耀着妖异的血光。
紧接着,竟从古门深处涌现出血色光晕,和血阵融合。
看到此景,晨烟和东阳伯眼神俱是一亮。
“尊师真是好手段!”
东阳伯赞服,“不愧出自顶尖势力的大修士,小寒域无人能开启的青铜古门,竟被他以一人之力打开。留下的后手,跨越二百年时光仍有效!老夫原本还将信将疑……”
血光愈发明亮,将周围黑气都染成血红。
当浓郁到极点,青铜古门猛地一震,缓缓打开。
‘嘎吱……’
巨门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怪声。
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守在入口的秦桑他们听得非常清楚。
听到这个声音,秦桑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异样之感,一闪而逝。
估计是此地太诡异,一切未知,难以安心。
看看其他人,也都神思不属,希望赶快离开这里。
青铜古门前,二人观望片刻,见门后无异常,便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青铜门后就是一座青铜大殿,浑然一体。
殿体上已经布满一层斑驳的绿锈,这座大殿历尽沧桑,仍然不敌岁月。
大殿空旷,正中间有一座高大的祭台,祭台上有一个光罩,至今还在亮!
惊人的是,大殿里竟然布满了血丝,似乎有无数血色蛛网,将整个青铜殿覆盖。
就连最中间的高大祭台也不例外,光罩上满布血丝。
进入大殿之后,晨烟的视线就被祭台和光罩吸引,不由自主得向祭台走过去。
祭台中心有一个冒着黑气的大洞,深不见底。
黑气如魔气,似乎能吞噬人的心神,这是一个魔洞!
光罩恰好覆盖在大洞上,将黑气牢牢封锁的在里面。
晨烟低头凝视魔洞,眼神非常复杂,激动和担忧交杂。
她轻轻抬起右手,青铜大殿的血丝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退却,并向晨烟掌心汇聚。
血丝她的手上汇聚成一滴血。
血丝越来越多,这滴血更加晶莹剔透,成为一枚血色的珍珠!
终于,全部血丝退去,融汇进血丝里面。
晨烟手握血珠,正要将之打向光罩。
不料,一直在默默旁观的东阳伯,忽然闪身挡住晨烟,在晨烟愤怒的目光中,指着血珠道:“晨烟姑娘,在救你师尊之前,先将此物借我一用,取一件东西如何?”
“东阳伯,你要毁诺!”
晨烟大怒,东阳伯竟然暗怀鬼胎,隐忍到现在,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发难。
东阳伯摇头,“不是毁诺,只是改变一下过程,你先助我取宝,再救你师父。虽然会消耗血珠一部分力量,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拿到那件东西,救你师傅易如反掌!”
说着,东阳伯一叹,“当年你被你师父及时送出去,没有看到魔洞的恐怖之处,你师父即使活着,恐怕也不太妙。打开光罩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夫可不想被魔洞逼走,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个卑鄙小人,以为我还会信你?”
晨烟怒火冲天,咬碎银牙,剑指东阳伯,“想抢血珠,除非你先杀了我!”
东阳伯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你师父留下来的防身之宝,虽然刚突破元婴不久,实力非同一般。而且老夫有你师父留下的血契限制,不能伤你性命。不过……”
东阳伯语气微微一顿,脸上一丝讥笑,忽然探手向青铜殿外一抓,金刚琢‘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看到东阳伯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晨烟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青铜殿外。
秦桑正在静坐,突然被金刚琢罩住,只觉身上猛然一紧,下一刻就被巨力封锁全身,毫无挣扎之力,直接被拖进黑暗。
“咻!”
没有丝毫征兆。
穆一峰等人眼睁睁看着秦桑消失在黑气深处,大惊失色。
刚站起来,却听到东阳伯让他们老实呆着的传音。
他们对视一眼,一个个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茫然和惊骇的当属秦桑。
他已经认出来,锁住自己的东阳伯的是本命法宝金刚琢。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家祖师为什么对自己出手?
第六百零九章 魔门禁术
青铜大殿里。
金刚琢禁锢秦桑,飞回大殿,悬浮在两人旁边。
东阳伯似乎还不放心,竟又取出一张奇怪的灵符,打入秦桑体内。
这一刻,秦桑不仅全身被禁锢,连元神、经脉和气海也被灵符封锁,全身力量无法动用。
此时,秦桑已经看到两个人在大殿对峙的场景。
相约寻宝,临了翻脸,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而且对自己动手的还是东阳伯?
秦桑又惊又怒。
只听东阳伯感慨道:“晨烟姑娘,老夫筹划多年,能顺理成章把这小子带到这里来,终于派上用场。你可知,这中间费了老夫多少心思?”
石破天惊!
听到东阳伯这句话,秦桑心神巨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东阳伯。
东阳伯说起自己得意之笔,也不由得多解释了几句。
“这小子天赋惨不忍睹,让他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由于怕被你察觉到异样,老夫不好亲自接触他,也不能让车玉涛他们破坏规矩,收他为徒。
“当时,我也没想到他给你留下这么大影响,只是留下闲笔,尽人事听天命。
“安排弟子先和他平辈论交,结下交情,再略做扶持,让他活久一点,免得半路夭折。
“没想到这小子自身运道还不错,竟真被他闯出些名堂。
“后面老夫发现你身上的秘密,这处闲笔竟然真能用上,只需略做安排引导即可……”
是谁?
庄严?温师叔?穆一峰?
祁元狩!
是祁元狩!
秦桑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这一刻,秦桑入坠冰窟。
如果有东阳伯说的怎么一个人,只能是祁元狩!
回想起来,从他当年初次进入古仙战场,第一次接触到祁元狩。
祁元狩虽然开始时对他没有优待,但后来接触了两次,就迅速热络起来。
此后多年,祁元狩一直留守悬颅关,给他发布的任务都非常简单,没遇到过很大的危险。
后来祁元狩被召回师门……
秦桑忽然想起来,祁元狩结丹的辅助灵物,正是东阳伯所赐!
这是不是对祁元狩做事的赏赐?
祁元狩结丹以后,秦桑决定去无涯谷历练,祁元狩见他非常坚决,竟将宗门在魔门地界的暗桩,都告知给他,让他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求援。
这种殊荣,几个筑基修士能有?
秦桑还以为祁元狩结丹后权柄重,才可做到,还被祁元狩的照拂感动。
当时秦桑虽然怀疑自己有多大价值,值得祁元狩招揽,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谁又能想到,有元婴授意?
一路走来,那些金丹不理睬自己。但自己炼成元神养剑章,得到剑气雷音神通,也无人逼问过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唯有雪灵莲和鸢尾花太过贵重,引起过波澜,但得知自己已经服下后,也没人刁难自己。
现在想想,除了自己主动外出的几次历险,脱离祁元狩掌控之外。
整个修炼的历程,可以说都在祁元狩视线之中,一直非常安稳。
除了参加乱岛水域大战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有车玉涛在观星岛坐镇!
大战之中随时有生命危险。
但如若车玉涛看着,让自己避开最危险的战斗,就算真的遇到意外,自己也可以凭借剑气雷音随时脱身。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那段时间也是自己收获最大的一段时间,这么快修炼到假丹境,和那场大战是分不开的。
秦桑苦笑,他终于想通了。
自己明明没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何能有这么大名气。
不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原因,而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们的目的,就是配合东阳伯,让自己得到一个五行兽印,把自己送进紫薇宫,而不被晨烟警觉。
祁元狩以让自己可以最早进入古仙战场的名义,送给自己悬颅卫令牌,催促自己提早去悬颅关等候。
当时,祁元狩劝自己不要一直苦修,多去看看凡间世情。
是不是很像一句话——吃点好的?
最后那段时间,他甚至不愿见自己一面,是无颜面对么?
在悬颅关,东阳伯忽然召集人手,执掌兽印。
因为自己在那场大战的名气,车玉涛便可直接让自己执掌一枚兽印,而不需要参与测试。
理由很充分,晨烟不疑有他。
从头到尾,一件件事情从秦桑脑海中掠过。
单独拿出一件还不觉得,但当全部梳理一遍以后,秦桑猛然警觉。
好像一直有一张无形的大手。
尤其在最后那段时间,引导自己一步步走向陷阱。
连自己都毫无察觉,更何况晨烟?
除了祁元狩还有谁?
秦桑悚然一惊,云游子难道也是东阳伯的人?
他可以接受其他所有人,但不能接受这个人是云游子!
他们的交情太深了,云游子之于秦桑,亦师亦友。
秦桑和祁元狩之间,还存在着明显的隔阂。
但云游子不同,他是秦桑最尊敬和佩服的人。如果他也是,秦桑无法接受。
何况,云游子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
回忆一番,秦桑松了口气。
云游子不可能是东阳伯的人,否则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每次都只能去争取九死一生的机会突破。
云游子给心寒的秦桑带来一丝安慰。
同时,秦桑又有疑惑,“东阳伯究竟发现了晨烟什么秘密?除了那场采补,自己和晨烟再无交集,晨烟也不像对自己另眼相待的样子。他擒住自己,要挟晨烟,是什么道理?”
晨烟撇了秦桑一眼,果然不为所动,冷冷道:“你在拿你自己的弟子威胁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东阳伯一脸玩味的看了看晨烟,又看了看秦桑。
“晨烟姑娘,你可知《玄牝玉鼎真经》是在合欢宗也被视为禁法的存在,连魔门那群疯子,都不敢轻易借助此法来寻找突破的机缘,得到者无不将之束之高阁。
“虽然你天资绝世,只使用一次秘法,就成功觅得一丝突破之机,从而结婴成功,但也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
“你不会以为,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第六百一十章 银针封情和石桥禅
晨烟眼神一变,涌出惊天杀意。
东阳伯根本不怕,冷幽幽道。
“修炼《玄牝玉鼎真经》,使用之后,便会因采补而诞生心魔,采补的人越多,心魔越强大。而且根深蒂固,几乎不可能抹去。
“有人搜罗秘法祛除心魔,后来发现都是徒劳,心魔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修炼此法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失败了,还没有感应到突破的契机,就已经压制不住日益壮大的心魔,遭受反噬而亡。
“即使成功觅得一丝契机,有机会结婴,又有很多度不过心魔之劫,陨落在成婴天劫之下了。
“成功者寥寥无几,基本都是天赋极佳,有些甚至不次于姑娘,只用了一次邪法,便成功结婴。
“以这些人的天赋,即使不借助邪法,结婴的希望也很大,前途无量。使用邪法,反而埋下隐患,使他们道心不稳,被心魔缠身,不堪其扰。
“正因如此,天赋差的修士用不了,天赋好的修士不愿用,也不敢用,此法最后也就变成禁法了。
“不过,这还不是《玄牝玉鼎真经》最可怕的隐患!”
说到这里,东阳伯语气一顿,看了秦桑一眼。
“邪法的采补过程,实则是双方意志力和道心的比拼,这种过程会造成三种结果。
“如果修炼者成功采补,自不必说。
“若修炼者失手,遭到被采补者反击,有可能反被破掉道心,沦为被采补者的魔奴。其中女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玄女。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多次使用邪法采补的修士身上。他们心魔壮大,道心早就不稳,被人反客为主,也是正常之事。
“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这种情况,被采补者坚持到最后,修炼者也没有被反噬,算是平分秋色。这样一来,虽然不会造成魔奴这么惨烈的结果,被采补者将会成为修炼者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世事难料啊!”
东阳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晨烟姑娘,你当年严词拒绝我,不让老夫门下的结丹期弟子做你的炉鼎,应该是察觉到一些东西了吧?
“虽说道心并非完全由修为决定,但修为高的人,经过一次次悟道,一般情况下道心更坚,意志力更强。
“谁曾想到,一个天赋极差,五行灵根,需要丹龙参才勉强筑基的弟子,竟然有着如此坚定的道心,连即将结婴的人也无法破掉?
“老夫本也不敢确信会有此事,多次试探,你也没有露出破绽。后来在你渡劫之时,意外发现你竟在自己体内使用银针封情秘法,方才确定!”
听着东阳伯长篇大论解释,秦桑心中云里雾里。
回忆当年采补的过程,他因为牵挂自己的根基,一颗心都放在那上面,生怕被吸干,根本没感觉到所谓的道心之争。
是东阳伯对晨烟隐瞒了《玄牝玉鼎真经》的关键,导致晨烟不知内情,手下留情了?
还是因为玉佛庇护,才让自己免于此劫?
秦桑下意识看了一眼晨烟。
所谓的烙印,究竟是指什么,竟把晨烟逼到对自己使用银针封情的地步?
晨烟似乎真的被东阳伯说中了秘密。
面色非常苍白,牙齿咬着嘴唇,溢出血丝。
东阳伯却没有停顿的意思,对晨烟的表现视若无睹,“你想用银针封情秘法,屏蔽烙印的影响。以为等到秦桑死了之后,就能自然而然的解决掉麻烦,未免也太天真了!如果这门邪法的隐患,能被区区银针封情秘法解决,还会被称为禁法么?”
东阳伯一指秦桑,“信不信,我现在当者你的面,杀掉此人,你的道心立即崩溃,修为立刻从元婴跌回金丹!还想救你师父,做梦!”
此言一出,秦桑和晨烟齐齐色变。
秦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运,莫名其妙和采补自己的女子绑定。
当年一次卖身,遗祸至今。
但反过来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晨烟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她为了使修为不跌落,也要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对自己而言,可能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晨烟突然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立刻杀了他?我修为跌落金丹,你轻而易举便能夺走血珠,不就能得偿所愿了。”
闻言,秦桑也想到这一层,没想到晨烟这么冷静,没有被东阳伯唬住,立刻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以东阳伯的谋划之深,手段之毒辣,既然已经翻脸,肯定不会留余力。
他这些话,肯定有不实之处。
自己对晨烟有影响,应该是真的。
但自己死后,是否真能让晨烟道心崩溃、跌境回金丹,存疑。东阳伯这么做,说明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怕出现意外。
东阳伯眼底闪过一抹恼怒之意,语气却淡定,“晨烟姑娘大可以赌一赌。老夫最多失去一次寻宝的机会,姑娘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不仅这次救不出你师父,你自己的修为跌落金丹,在想回到元婴难比登天,可能此后永远没有机会救人!纵然你师父修为通天,被困在魔洞之中,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见晨烟默然不语,东阳伯抬头看了眼青铜大殿的穹顶。
“晨烟姑娘,老夫给你说实话,这座塔中,真正的宝贝不在魔洞,而在上面!那件宝物也是封印魔洞的关键,只要此物到手,轻易便能打开魔洞封印。
“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不想和你师徒结下无法化解的冤仇。
“《玄牝玉鼎真经》的隐患,也不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我这里有一部佛宗功法《石桥禅》,乃是世间罕有的绝情大道秘法。
“我已经用禁符封印秦桑修为。
“等我把他交给你,你只需把他带回洞府养着。在合适的时机,改修《石桥禅》,遵从烙印,视为本心,全心全意将他视作最亲密的爱人,朝夕相处。
“等到情浓至深,缱绻缠绵,难分难舍,再修绝情大道,杀夫证道。
“不仅能一举解决掉隐患,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再深一层!”
六百一十一章 永远不屈!
“如果姑娘拘泥于所谓的贞操、道德,大可不必。那不过是凡人的道德,为了维护凡间秩序而已。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元婴之下与蝼蚁无异,不动辄屠城灭国,就算好人了。如果连这点儿也看不透,枉修炼这一场。”
东阳伯威逼利诱,手段纯熟,吃定了晨烟一心救师,希望能逼晨烟妥协。
这时,晨烟突然看到了秦桑的眼睛,如一道闪电,刺入她心底,猛然怔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似乎在质问自己。
当你受到威胁、陷入绝境,是认命和妥协,还是抓住哪怕一丝机会,抗争不止、永不屈服?
下一刻,青铜大殿忽然绽放出一道血色的剑光,比晨烟手中的血珠还要明亮,红艳刺眼,却又有几分凄美、悲凉!
本该被禁符封印住全身修为,成为废人的秦桑。
竟有一柄小巧的飞剑,从他百会穴飞出来,直取金刚琢。
金刚琢是东阳伯的本命法宝,朝夕为伴、日夜祭炼,在上品法宝之中,也是佼佼者。
和金刚琢相比,这柄剑是那么地孱弱,微不足道。
但从飞剑上射出的血光,却让东阳伯也为之色变!
“血秽神光!”
为了防止秦桑被晨烟夺走,东阳伯用金刚琢封锁,两者之间几乎没有间隔,秦桑突然发难,强如东阳伯,也来不及将法宝召回!
血秽神光神通,在紫微宫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罪渊突袭,冷云天法宝遭受重创,让秦桑省下这道血秽神光,后来几次战斗,不是和大妖,就是和孤魂野鬼。
血秽神光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却在这里成了秦桑救命的稻草。
东阳伯那张禁符很强,秦桑的肉身被彻底禁锢住了,他暗中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撼动体内的禁符之力。
但,他的元神有玉佛庇护,禁符对他无效,依然能用乌木剑!
经脉和气海被封印,灵力被禁锢,连假丹也感应不到,但乌木剑上的杀符本就是一种另类的丹田,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提供秦桑御剑的灵力消耗。
而且他的神识并未受到限制。
秦桑其实一直在等待时机。
按照预想,秦桑本来打算等东阳伯和晨烟打起来之后,趁乱脱身。
但当东阳伯拿出《石桥禅》,秦桑知道不能再等了。
东阳伯视他为蝼蚁,晨烟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晨烟真的接受了《石桥禅》,达成协议,他再也不可能脱身了。
绝对不能给晨烟考虑的时间,必须要赌了。
秦桑在最后一刻看了晨烟一眼,就是在问她,你将会做怎么选择?
‘唰!’
金刚琢被血色淹没。
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并不强,不可能废掉金刚琢,但依然有一定的污秽之力,短暂地阻滞东阳伯对金刚琢的掌控。
被血秽神光触及,金刚琢上的光芒果然一暗。
秦桑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终于散去,他的视线和晨烟目光的迅速交错,御剑而起,头也不回向青铜大殿外冲去。
晨烟被秦桑的眼神震撼,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她没想到,秦桑竟然有办法自己脱离东阳伯的掌控,但这不代表他能逃出生天,他的命运,将和自己的选择有关。
自己该如何抉择?
留给晨烟思考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她根本没有考虑,毫不犹豫举起凤形宝剑,狠狠向东阳伯刺去。
青铜古殿,大战骤起!
另一边,秦桑冲出大殿,感应到身后局势的变化,心中如释重负,晨烟没让他失望。
与此同时,秦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地图,竟是晨烟给他的指引,如何通过那条暗道,原路逃离。
秦桑握了握拳,怎么离开这里是他最担心的,晨烟帮她解决了。
虽然知道晨烟此举,也是为了她自己不再有被东阳伯要挟的风险,秦桑还是在心中无声道了声谢。
‘嗖!’
秦桑使出剑气雷音神通,不遗余力,向这一层出口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无穷黑气在向后飞退,眼看快要到达出口,青铜大殿里忽然传来东阳伯气急败坏地怒吼,“杀了他!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秦桑已经模糊看到穆一峰等人的身影。
穆一峰、计庆和余万森都站着,满脸吃惊的望着这里,唯有秋暮白透支太过,很难恢复,气息虚弱。
他心中一紧,东阳伯在战斗中也没忘记杀死自己,命令穆一峰他们动手!
前有狼后有虎。
秦桑暗暗咬牙,一往无前。
四人打了个照面,听到东阳伯的命令,面面相觑。
最先对秦桑出手的人竟是穆一峰!
东阳伯一声令下,穆一峰目光一凝,竟没有丝毫犹豫,便祭出九火神锋,神锋遥指秦桑,一马当先。
秦桑心中一寒。
在少华山,穆一峰是他关系最好的师兄弟之一,他甚至还救过穆一峰的命。
穆一峰却毫不犹豫对他出手。
刹那间,两个昔日好友的视线交汇,看到穆一峰的眼神,秦桑忽然一怔。
下一刻,乌木剑和九火神锋碰撞,九火神锋竟寸寸断裂!
“法宝!”
穆一峰惊恐大叫,神锋碎裂,中门大开。
秦桑明悟。
穆一峰的九火神锋,被他留在身边淬炼百年,已经远非其他法器可比,乌木剑再强,也不可能一下便击碎九火神锋。
必然是穆一峰暗中毁掉他最依仗的法器,在人前做出被自己击溃的样子。
这件法器,被穆一峰看作比他自己还重要,在结丹之后,准备用来做本命法宝,却在这里被他自己毁掉。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秦桑和穆一峰只能用眼神交流,穆一峰的目光似乎在催促,也在送别,还有祝愿。
乌木剑马上就要刺进穆一峰胸膛,秦桑暗暗咬牙,却没有留手,因为他知道,他出手越狠辣,穆一峰才越有可能活!
不能辜负穆一峰的付出!
‘噗!’
乌木剑刺穿穆一峰左胸,伤到了他的心脏,但在最后一刻,秦桑不易察觉将剑气略作偏移,没有直接致命。
穆一峰像一块破布被甩出去,恰好撞到计庆身上。
计庆和余万森都被吓了一跳,穆一峰竟然不是秦桑一合之敌,让他们惊疑不定,计庆手忙脚乱接住穆一峰,发现他还没气绝,急忙给他塞了一粒灵丹。
余万森迟疑片刻,再向秦桑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乌木剑轻松打飞余万森的法器,秦桑如离弦之箭,冲进出口,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等余万森和计庆再出去追秦桑,发现连剑光也看不到了。
黑塔内空间广阔。
秦桑一刻也不敢停,穿过一层又一层,终于冲出黑塔。
他只能选择相信晨烟,辨清方位之后,一路逃窜。
古殿、墙壁,根据晨烟的指引,解开墙壁上的封印,进入暗道,接着穿过恶鬼道,来到小湖下方。
这里果然许出不许进,秦桑向上一跃,便破开屏障,出现在小湖之中。
凫水而上,飞出小湖,又向天山下疾驰。
一路并无追兵,东阳伯果然被晨烟牵扯住了。
等终于逃离天山,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陷入茫然。
天大地大,他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少华山近百年,多少有些感情,但永远不可能回去了。
甚至,小寒域也回不去了。
晨烟能牵扯住东阳伯,但秦桑不信晨烟能杀东阳伯,毕竟晨烟才刚突破元婴不久,如果真有一人陨落,更可能是晨烟。
最有可能他们互相妥协,休战。
再过一会儿,无论晨烟和东阳伯,都会全力寻找自己。如果晨烟起意修炼《石桥禅》,将更可怕。
在这之前,自己根本没有存身之法,唯一可能有帮助的景婆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依然不敢停下来,御剑狂飙。
来到剑痕山前,秦桑想山上望了一眼。
如果云游子出关就好了,能问一问他的意见,但现在山上一片平静,不见云游子的身影,想必还在疗伤。
他不可能在这里等。
秦桑飞过剑痕山,甚至不敢给云游子留标记,担心牵连到他。
终于,秦桑落在石崖前,打开石壁上的门,进入剑径古殿。里面的古传送阵,是秦桑能想到的唯一脱身的办法。
当年青竹被元婴追杀,被迫远走,
没想到,自己今日又重复往日青竹之故事。
秦桑站在古传送阵前,神情变幻不定。
留下来是必死之局。
对面可能更危险,但说不定有一条生路。
不用考虑就知道怎么抉择。
秦桑取出八枚中品灵石,故技重施,分别打入传送阵八个角上,看到古传送阵光芒大作,秦桑转身看向紫微宫外,小寒域方向。
神情变幻,目光幽深。
此生竟已百年有余,皆在小寒域度过。
如今方忆身是客,再回首已百年身!
‘啪!’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秦桑思绪,他回头一看,古传送阵上的灵石,有一块裂纹满布,灵力即将耗尽,而古传送阵光芒夺目,却始终没有开启,似乎差些什么。
秦桑面色大变,心生绝望,难道青竹前辈在毁掉了对面的古传送阵?
俄而,秦桑忽地想起来什么,急忙从千钧戒取出一枚上品灵石。
解开封印,来不及体会上品灵石精纯至极的灵气,秦桑用它将那块碎石替换掉,古传送阵果然发生了变化。
这时,竟又有一块中品灵石碎裂,古传送阵又停止了。
秦桑嘴角抽搐,非常肉痛,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按上去,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再多了,他手中只有四块上品灵石。
同时,秦桑心中也骇然不已,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一次可以传送那么多人,也只需要八块中品灵石而已。
这个古传送阵只能传送一两人,竟需要上品灵石,一块还不够。
它将会通往哪里?
“嗡嗡……”
祭台震动,古传送阵的光芒将古殿映照的如同白昼,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灵波从古传送阵中心爆发。
传送阵开启!
秦桑毅然走上去,眼前登时一暗,旋即四面八方传来可怕压力。
秦桑心中大惊,只能调动唯一能动用的神识抵挡,很快便神识耗尽,剧痛传来,接着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第一卷:人间世——完)
(第二卷:天涯海角——敬请期待)
(决定写书以来还没休息过,明天(应该是今天了)请个假,停更一天,25号继续更新,白天应该会发一个第一卷总结。)
第一卷 总结
本来有挺多话想说的,临了突然觉得太矫情。
这些字写出来,放在这里,是好是坏由读者评判,我只简单说三点。
第一,都说本书虐主。
我不太同意,只是过程有曲折,但如果梳理每一段剧情,就能发现主角是都能,克尽险阻,心想事成。
事事心想事成,也就小说里能有。
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我叙事风格的缘故。
我现在发现,作者描写的倾向,真的可以引导读者情绪,但我还很懵懂,整理不出123来,慢慢学习和改进吧。
第二是主角结丹问题。
我最得意的,就是剧情走向基本没脱离大纲,能勉强做到起承转合。
也正因如此,第一卷一不小心写了六百章。
在最初设计大纲的时候,我没经验,对剧情对应字数没啥概念,想法就是把剧情丰富,想写的线都埋进去,并构造各条线之间联系,让每一段剧情都能找到引子。
现在想想,有些地方是可以精简的。
第三,是唯一一段剧情没有跟着大纲走的剧情,也是我想写这段总结的初衷,就是秦桑在大隋被断定无灵根,拒绝接引到韩家的剧情。
原本的大纲是:韩家那个胖子被东阳郡主用一件上佳灵材收买,让他断掉秦桑念想,留在大隋。
在推进到解开真相的时候,我犹豫了。
因为修仙文有句话叫:断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
无论郡主为利还是为情,她这么做,似乎都很难原谅。
这么写,有一个好处,是能很好的承接郡主的人设,心狠手辣的上位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除了能塑造一个鲜明的人物,对剧情整体和主角有多大好处呢?
除了让主角和读者心生纠结,似乎没什么用。
为了这小小一段,我天天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考虑了好几天,决定改了,后面和韩师兄接触的几段小剧情也一并砍掉。
这段虎头蛇尾,有朋友应该感觉到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好是坏。
木已成舟。
以后如果有修订的机会,再说吧。
总结完毕,征程继续!
第六百一十二章 断臂死尸
西疆,蛮荒之地。
险山恶水,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毒瘴频发,猛兽毒虫杂居。
即使偶尔有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也是一路艰险。
不过,西疆虽险,风景却甚为幽奇,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层峦叠嶂,气象万千。
此地也并非没有人迹。
相反,西疆里的凡人不少,而且是祖辈生活于此的土著,多为结寨聚居,精通武艺以及御虫之术,在夹缝中求生。
‘哗啦啦……’
一条小河流淌于悬崖峭壁之间,河面不宽,却甚为湍急。水流打到河岸的山石上,便能溅起一蓬白色的水花。
这条小河的河道,和西疆大部分河流一样,异常曲折。
被山石、峭壁所阻,时而能看到河水受阻之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往往能锁住一大团枯枝、乱草、树叶,越聚越多。
有的地方甚至还横陈着一根粗大的原木,伤痕累累,明显是山中树木倒伏、断裂,滚落河中。
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会在河中腐烂。
西疆多雨,几天便能有一场大雨,将群山洗刷一新,雨后河道猛涨,河中杂物都被冲得一干二净。
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此处河流哗哗作响,两岸深山鸟兽嘈杂,却显得更为幽静。
尤其此时正是清晨时分,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现在还有细小的雨丝飘落,水汽汇聚成薄雾,笼罩在山尖,直如仙境一般。
‘嗖嗖……’
突然,河道下游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雾气摇荡,远远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顺着河道,从下游破雾而来,速度极快。
突然,金光一顿,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显露出一个古怪袍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材高壮,悬空而立,身侧一点金光围绕着他飞舞,隐约看出剑形。
他的长相粗犷,脸上除了很多复杂的花纹,有三道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另一侧嘴角。
爪痕泛着死灰色,似乎有毒残留,趁得男子更为凶恶。
他身上的袍服制式奇特,像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兽皮缝制而成,拼接出一个古怪的图案,颜色非常鲜艳。
在他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脸上,都用不知名的颜料刺满奇怪的图案,而且戴着很多白骨、兽牙、怪虫之类的饰品。
若附近有山寨凡人经过,见到此人身上的物品,肯定会立刻跪倒拜服,大呼毕摩、祭司大人,或者巫神使者,诸如此类。
此人身上的兽皮、兽牙、兽骨制品,无不是取自那些最凶恶的毒虫猛兽,是西疆凡人最畏惧的存在。
只有传说中的巫神使者,或者大寨的毕摩、祭司才有能力猎杀。
而若以小寒域修士的眼光来看,此人则是一位修仙的同道,只不过这种打扮太过怪异,在小寒域极为罕见,而且修为也不算高,只有炼气期第十层而已。
兽皮男子悬空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下面,河道恰好在他身下出现了一个急弯,河面上淤积了一层厚厚的断枝树叶。
在乱枝中间,竟有一根白生生的胳膊伸了出来。
西疆凡人尚武,各寨之间为了争夺资源,争斗时有发生,河中出现死尸并不奇怪,兽皮男子起初也并不在意。
不料,匆匆瞥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吸引他停了下来。
兽皮男子一个闪身落在河畔,手掌向河中心一引,探出一道灵力,轻松把河中的死尸提了上来。
‘哗!’
死尸被强行提出来,漩涡一乱,河里聚拢的断枝立刻就散了架,一部分被河水冲走,但上游又源源不断的流下来,还有好几根大腿粗的粗木。
‘啪!’
死尸摔在岸边,面朝上,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是一个看着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的皮肤没有丝毫血色,显然在河中泡了很久。
此时,男子双目紧闭,没有气息,已经气绝。他左臂齐肩而断,血不知是流干了,还是用什么方法止过血。
这是一具断臂死尸。
“果然是巫神使者!”
兽皮男子面色一喜,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没想到在路上还能发一笔横财。
“这件法衣应该不错!可惜了!”
兽皮男子看着断臂死尸身上残破的法衣,感受到它本身材质很好,可惜上面很多破洞、撕裂,眼看不能用。
破成这样,法衣依然能在湍急的河中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从上面飘过来,难道是天月寨的?里面又发生内乱了?”
兽皮男子向河道上游看了一眼,暗暗皱眉,神识从断臂死尸身上扫过,包括他手指上戴着的铁锈扳指,都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他死死盯着断臂死尸腰间的两个口袋。
“这两个是什么口袋?怎么如此怪异?哪一个是芥子袋?”
兽皮男子喃喃自语,他接触过一些大寨的祭司,还有外来的巫神使者,知道人族修士惯用一种名为芥子袋的储物法器,比本族的法器好用。
后来本族的巫神使者受到人族影响,很多已经向人族看齐,例如巫神使者这个称呼,外面都不叫了,都叫修士、修仙者。
只在西疆这类偏僻的地方,还保留着一些传统。
断臂死尸身上的口袋,都不像芥子袋。
“难道都是装蛊虫的?还是……被人搜刮过了?”
兽皮男子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探手抓起来其中一个,神识向内一扫,触碰到一个神魂印记,轻松将口袋打开。
“嗡……”
下一刻,河谷之中忽然响起尖锐的蜂鸣之声。
一团巨大的血云从口袋之中冲出来,兽皮男子看清那团血云里一个个妖异的血翅怪蜂,吓傻了,脸色比地上的死尸还白。
兽皮男子惊叫,一点绿光从他丹田处飞出来。
原来一只手指大小的青玉螳螂,挥舞双刃。
面对凶恶的血云,青玉螳螂显得那么单薄和孱弱,顿时被血云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
兽皮男子才刚祭起金剑,血云瞬间将他淹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山中鸟兽。
(感谢马莽猛快大佬的盟主打赏。本想今天加更感谢,没想到新一卷刚开始,写得磕磕碰碰,过两天一定补上!)
(感谢星星草和云时雨大佬的万赏,感谢书友们的投票和打赏支持!)
第六百一十三章 哑姑
可怕的蜂鸣声和血翅怪蜂散发的嗜血气息,令山中生灵惊怖,豺狼虎豹也被吓尿,群山陡然陷入混乱。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地上的死尸不感兴趣,没有一只血翅怪蜂飞过来找他麻烦。
这时,地上的死尸竟然动了。
他一个翻身又落进水里,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用仅有的一条手臂,死死抱住一根粗木,便再也不动,被河水冲走,避开了万蜂噬身之苦。
……
傍晚时分。
山雨又缠绵起来,凉风吹动着细细的雨丝。
群山空濛,远望如黛。
在一座河流环绕、地势陡峭的山峰上,建有一座座高脚楼,彼此紧挨在一起,又层叠向上,粗略一数,有千余户。
此寨便名为千户寨。
千户寨的规模,在左近不算大,也不算小,方圆百里都是由千户寨和其他几个寨子掌控,不过大部分是险恶之地,凡人无力探索。
还不到入夜时分,寨子里就已经燃起了一盏盏灯火,如暗夜里的星辉。
但在后山,却有一个矮小、破败的茅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山野之中,周围仅有一圈稀疏的篱笆。
此时,篱笆外,几个穿着好看衣裙、花枝招展的少女,正聚在门前,叽叽喳喳催促里面的少女开门。
“哑姑,听说你在河里救上来个男人,让我们看看呗!”
“就是!就是!藏着掖着,怕我们跟你抢不成?”
“没想到哑姑先尝到了男人的滋味,还以为没男人敢要呢!嘻嘻……”
“哑姑,你还没到十六哦,私定终身,小心大长老知道打断你的腿……”
“哎呦,没想到灾星还能救人呢,还不赶紧送走?不然啊,再晚两天,又要被克死,那不白救了么?”
……
一边冷嘲热讽,她们一边用力往里推篱笆,想要闯进去看男人。
篱笆内的少女满脸焦急和无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想要劝她们不要闹了,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哑巴,寨子里的人都叫她哑姑。
哑姑身上的衣服和那些少女成鲜明的对比,上面打满了布丁,但非常干净。她一直侧着脸,眼神中带着自卑和怯弱。
仔细看便发现,原来她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彻底破坏了她的面容。
就在哑姑焦急无主的时候,山道上亮起火光,一位老人提着一个竹制的灯笼向这边走过来。
老人看到此景,大声训斥,“入夜了还在外面疯!还不滚回家去!”
那些少女似乎很怕老人,不敢再闹,背着老人对哑姑做了个鬼脸,跳着脚跑了。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哑姑,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老人拎起灯笼,冲着那些少女的背影大声警告。
“巫医爷爷,您就偏心哑姑……”
有少女小声回了一句。
老人略带气恼的摇摇头,走到篱笆前,隔着篱笆问,“哑姑,那个男人又醒了没有?能不能下来走路了?”
哑姑点点头,打了几个手势。
老人看过之后,‘嗯’了一声,“那就好,等他伤好点,就让巴猜他们,趁巫神节的时候把他送走!”
哑姑面色大急,飞快打手势。
老人打断哑姑,冷哼道。
“哑姑,你心思单纯,有些道理不懂。
“那个人被人砍断一条胳膊,还告诉你不让外人见他,藏头露尾,肯定干了见不得光的事儿!别看他长得秀气,听他说两句好话,就被哄骗,以为是好人。
“他就是利用你的善心!
“要不是你这丫头太倔,我别说给他治病,早就把他扔河里了。不去巫神节也行,要不就等商队过来,让他跟商队走,总之不能留在寨子里。
“能让他留到现在,我们够好心了,大长老已经知道,白天问了一次。肯定不能让他留下来,会给我们寨子带来灾祸!
“哑姑,你放心,等你满十六,巫医爷爷肯定给你找一个好阿哥。”
哑姑眼神黯淡,低着头,不敢再争辩。
老人把另一只手里的口袋递过去,“拿着这些,里面有一点儿草药,能熬三次,让那小子快治好伤滚蛋。”
哑姑接过口袋,见老人转身要走,啊啊几声,飞快跑回屋里,取出一件自己编织的厚厚蓑衣,又跑回来追上老人。
“爷爷身体壮,用不上,你身子弱,快回去,别着寒……”
老人挥手催促,哑姑摇头不依,强给老人披上。
“唉!”
老人摸了摸哑姑脸上的胎记,怜惜道:“这么好的丫头,怎么命就这么苦,巫神不公啊!巫医爷爷一定想办法,去掉你脸上的胎记!对了,以后幼凝她们还敢过来找你的麻烦,就去族祠告状。巫医爷爷替你做主,请家法吓吓她们,她们就不敢了。”
哑姑却连连摇头,用手语劝告。
“傻丫头,她们哪里是在和你玩啊……”
老人摇头叹息离开。
送走老人,哑姑走回小院,看了看险些被挤坏的篱笆门,神情有些低落。走回屋里,点燃火塘,架起药罐,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草药,开始熬药。
她做这些已经非常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这时,内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哑姑满脸焦急,急忙起身,却见一个断臂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看起来非常孱弱,风一吹就倒,但已经能走了。
“我没事,身体一天天见好。”
断臂男子坐在火塘边,烤着火,接过哑姑递过来的热水,对哑姑道:“是我连累你了。”
这个人正是秦桑!
他现在哪还有半分假丹境修士的气势,虚弱的像是得了一场大病的凡人。
这段时间,他一睡就要一整天。
方才,他听到外面叫嚷的声音,被从昏睡中惊醒。
烤着火,内视体内。
气海、经脉,都被一种奇怪的禁符牢牢禁锢,一身灵力成了摆设。
神识也彻底枯竭,这些天过去,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但速度很慢,还要两天才能恢复一丝,打开千钧戒。
堂堂修仙者,竟落到连累凡人,还要被驱赶的地步。
秦桑不禁感慨:这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六百一十四章 疑惑(为盟主马莽猛快加更!)
经脉和气海里飘着一种奇怪的禁符符文,秦桑非常陌生,以往未曾见过。
他体内灵力完备,却一点儿也用不出来,被牢牢禁锢住了。
东阳伯留下的这枚禁符很不简单,这些天秦桑做了无数次尝试,想尽办法,都不能撼动禁符分毫。
秦桑原本对东阳伯拿出来的《石桥禅》将信将疑。
这门禅法明显和佛法不通,不像禅观、近似于魔,佛门修士修绝情大道,感觉很不搭,秦桑觉得东阳伯八成还是在忽悠晨烟。
但在尝到禁符的滋味后,秦桑的想法变了,非常后怕。
要破解此符,恐怕要实力极强的人出手才行,秦桑甚至怀疑金丹后期修士能不能做到。
如果《石桥禅》只是骗局,东阳伯没必要把这枚珍贵的禁符浪费在自己身上,做做样子就好,区区假丹境修士,逃不出他的掌心。
不知道东阳伯是不想还是不敢和晨烟撕破脸,考虑好了退路。他笃定晨烟肯定会就范,所以先用禁符表示诚意。
《石桥禅》、绝情大道、杀夫证道,应该都是真的。
倘若不是玉佛护住自己元神,屏蔽禁符,争得一线生机,被禁锢后失去所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必将死路一条。
秦桑感觉非常后怕,绝情大道不比双修,没有一点儿道理可言。
我愿化成一座石桥,经受五百年的风吹,五百年的日晒,五百年的雨打,只求她从桥上走过!
绝情大道,就是让修炼者深爱上一个人,爱得越深越好,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那人本身的是什么想法,完全不重要。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这种最好!
杀夫证道的时候,在极致的悲恸中取深爱之人性命,经历最惨痛的情殇,将自己的内心彻底撕裂。
文君新寡,绝情悟道!
不过,这也是绝情大道的隐患所在,一般情况下,很难达成这种极致的效果,功行不足,反而可能会使修炼者道心出现破绽。
偏偏秦桑和晨烟经《玄牝玉鼎真经》结缘,在晨烟心底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只要晨烟放开心神,任由烙印引导,说不定真能达成。
在这种情况下,玉佛不仅救不了秦桑的命,反会变成催命符,让晨烟爱他爱得更深。
待到功行圆满,晨烟一刀把秦桑枭首,一百个玉佛也挡不住。
禁符在身,不可能请别人帮助破解,来到这个陌生之地,短时间内找不到解符的高手。而且需要把所有防备卸掉,将气海、经脉敞开,任由别人侵入,相当于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秦桑更不会干。
秦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借助结丹时天地灵力灌体,趁机将禁符冲开。
不过,结丹之时,引来天地交征、灵机汇聚,最重要的作用是灵气灌体、灵肉合一,本身强度实则有限。
能否破开禁符,秦桑也不敢笃定。
想着这些,秦桑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肩。
这条手臂是他自己砍断的,用来使用《戮身分傀秘术》。
这门秘术是当年在悬颅关古修遗府,反杀地缺老人之后得到的遗物,乃是一种壁虎断尾、李代桃僵的秘术。
地缺老人图谋玄宇道长,便是依仗此法,斩断左臂,他之前断腿,应该也是这门秘术的缘故。
得到《戮身分傀秘术》之后,秦桑还未曾使用过。
除非逼到绝境,他也不想用,秘术断肢之后,连地缺老人都无法再生,变成残废。
但在紫微宫,面对东阳伯的时候,秦桑就已经做好了断臂求生的准备。
秦桑知道元婴祖师手段莫测,他突然发难,东阳伯未必没有反杀的手段,秦桑本打断用分傀摆脱锁定,然后逃跑的。
没想到晨烟也是果决之人,而且成功拦住东阳伯,让秦桑免于断臂之苦。
孰料,在进入传送阵之后,秦桑的左臂还是没能幸免。
他的神识瞬间枯竭,灵力无法动用,在昏迷之前,感受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锁定在他身上,如被击中,绝无幸理。
在最后时刻,秦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断臂求生,希望能摆脱那股力量,然后便陷入昏迷。
传送的过程是瞬间完成的。
到现在,秦桑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在那股力量降临前成功传送过来,还是这门秘术真的起到了作用。
因为当他醒来,发现自己不是在传送阵的另一头,也不是被什么人所救,而是独自在河里漂流!
对此,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他做了无数猜测,都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身上除了自己砍断的手臂,就是漂流时的撞伤、擦伤,没有被其他人打伤的痕迹。
难道,那个传送阵对面是一处悬崖,传送过来就掉下来了?
在河里漂流,秦桑神识枯竭、灵力被禁、肉身重伤,而且体内的尸变也压制不住,身上尸气弥漫,和真的死尸一般无二。
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遇到那个兽皮男子的时候。
好在那人修为不高,看到秦桑身上浓郁的尸气,就放松了警惕,贸然打开灵兽袋,葬身血翅鬼头蜂之口。
实际上,无论兽皮男子打开的是尸傀袋,还是灵兽袋,他都会死。
飞天夜叉已经蜕变完成,如果那人打开的是尸傀袋,秦桑身边现在就能有飞天夜叉护佑,不至于这么凄惨。
虽然一直没能将那些血翅鬼头蜂收服,但毕竟豢养了这么久,多少有点儿香火情。
血翅鬼头蜂熟悉秦桑的气息,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攻击秦桑。
不过,当它们把周围的生灵都吃干净,就说不准了,秦桑不敢留在这里,倾尽全力翻了个身,借河流和一根断木飘走,被哑姑所救。
经过这些天修养,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只等神识恢复一丝,打开千钧戒,取出里面的疗伤灵药,好转的速度就快了。
秦桑侧目看向哑姑,轻声道:“刚才老人家说得对,你太单纯了,以后不能这么容易轻信别人。”
(中午没休息,赶出来一章,晚上照常。
我比较好奇,上一章只说灵力被禁锢,什么时候说要重修了?
为啥你们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着还那么气愤-_-||
你们觉得,我的套路能这么容易被猜到么?)
第六百一十五章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啪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房顶漏水,有一处恰好滴在秦桑肩头。
哑姑急忙伸出手,挡在秦桑上面,搀着他挪了个位置,然后从火塘拿出来一根木头,在地上写道:“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厌恶。”
然后,哑姑抬起头,看着秦桑,在火光下,眼神非常明亮。
秦桑看着哑姑写的字,字迹很秀气,她阿婆还在的时候教她认字,后来她独自一人,寂寞时候便自己练字,怀念阿婆。
秦桑没有学过这里的文字和语言,但这些字他都识得,和小寒域通行的文字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千户寨土著所使用的语言,秦桑都能轻松听懂,只是口音和小寒域的人有些差别而已。
类似于前世官话和方言的区别!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秦桑被吓了一跳。
前世弹丸之地,都能发展出几千种语言,修仙界广袤无边,怎么可能只通行一种语言,莫非自己还在小寒域的范围,没能脱离东阳伯魔掌?
原本有些松懈的秦桑,立刻又紧张起来,嘱咐哑姑不见外人,以免消息流露,增添暴露的风险。
这段时间见过他,知道他是断臂人的,只有哑姑和那位老巫医。
千户寨土著称这里是西疆。
秦桑回忆小寒域的堪舆图,不记得有哪个地方叫西疆,若以方位论,小寒域西部是天妖丘的妖修势力,凡人都被迁走了。
天行盟铁板一块,也没有西疆之分。
秦桑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地方信奉巫神。
不过,凡人毕竟见识有限,想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需见到修仙者才行。
“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厌恶。”
秦桑心中一叹。
他虽然没有直接问过,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从外面那些人谈论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已经了解哑姑的身世。
哑姑过几日就年满十六了。
同为千户寨的人,而且她父亲生前是整个千户寨最勇武汉子,武艺高强,远近闻名,已经被内定继任下一任寨主。
但前寨那些宽敞明亮的高脚楼,自出生起,哑姑却一天都没住过,一直住在后山的茅屋,直到现在。
起因便是‘灾星’这个称号。
哑姑生辰那天,他父亲率队外出打猎,被猛兽袭击,几乎全军覆没。她母亲生下她第三天,便撒手人寰,追随她父亲去了。
再加上哑姑脸上的胎记,导致她面相凶恶,寨中有传言她是恶鬼投胎,先克死了父母,还会克死整个寨子的人,冠以‘灾星’的称号,要把哑姑沉江淹死。
后来,哑姑仅剩的亲人,也就是她的外婆,在西疆被称为‘阿婆’,带着哑姑离开寨子,住在后山,才把哑姑护下来。
但厄运并未结束,哑姑三岁后被发现不会说话,天生哑巴,七岁那年,又一次意外,阿婆也死了,而且就死在哑姑面前。
至那以后,灾星的称号就和哑姑牢牢绑定在一起,人人唤她哑姑,真名倒是无人知晓了。
虽然这十年来,再也没有人因为哑姑而死,千户寨的人却始终不许哑姑回去,年仅七岁的哑姑,独自在后山生活至今。
难以想象,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在千户寨所在的这座山上没有猛兽,寨子日夜安排人手,乘船在山下的河道巡逻,后山也很安全。
另外,寨子里的老人还算明事理,念及哑姑长辈生前留下的香火情,经常接济于她,尤其那位巫医爷爷,和哑姑的阿婆有些渊源,对哑姑最好。
但他们也不敢犯众怒,把哑姑接回寨子去。
经历万般磨难,哑姑心中却没有丝毫怨怼,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和纯净。
她没有消极面对生活,自强自立,从十二岁开始,便能通过劳作和编织竹器,独自养活自己,拒绝接济。
秦桑阅人无数,看出哑姑心中依然存留着属于她的那份单纯和天真,希望得到认可,能有朋友陪伴,所以被那些女孩恶语相向,仍然期望和她们亲近。
地上这段话,正是表明哑姑的心迹。
她从秦桑身上,看到了被认可的希望。
秦桑看着哑姑期盼和信任的眼神,不忍多说什么。
哑姑不知道,他虽然外表年轻,却已经是一个年逾百岁的修仙者,连真正的恶鬼都见过无数,又岂会怕区区胎记。
秦桑早已经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
再好看的皮囊,能比晨烟和景婆婆的真身好看么?
再丑陋,又能及得上几分人心的丑恶?
在他眼中,哑姑比那些外表漂亮人都美丽,这样的好女孩,应该得到上天眷顾。
“都会好起来的!”
秦桑道。
……
凡间的草药对他的伤没有疗效,秦桑不忍拂了哑姑的好意,就都喝了。
饮下药汤,哑姑搀着秦桑去内间休息,又回来就着火光编织竹器,巫神节马上要到了,能多做一些是一些。
透过薄薄的帘子,秦桑看到哑姑单薄的身影,坐在火塘边忙碌。
片刻之后,秦桑收起目光,闭目入静。
雨下了一夜,快到凌晨的时候,竟渐渐停了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时,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沉睡的秦桑突然睁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本以为还要两天,没想到好转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现在神识就恢复了一丝。
“应该能勉强打开千钧戒了!”
秦桑小心翼翼控制那一丝神识,触碰千钧戒,终于将其打开,飞快取出来几样东西,神识就又耗尽了。
头上传来针扎般的痛。
秦桑忍着痛,摸索到一个玉瓶,里面是帮助恢复神识的灵丹,迫不及待将打开,取出几枚塞进嘴里,疼痛大减。
接着打坐了一个时辰,神识又恢复一丝,秦桑便将尸傀袋打开,唤出蜕变完成的飞天夜叉。
心里彻底踏实了。
飞天夜叉模样大变,外表像最凶恶的恶鬼,肉身的皮肤变成黑色,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如同玄铁铸成,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飞天夜叉!
第六百一十六章 治病
有飞天夜叉在,面对金丹也不怕。
秦桑又服下几枚疗伤丹药,终于能行动自如。
怕吓到哑姑,秦桑命令飞天夜叉去外面等着,下床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哑姑为了能多赚些钱,贴补家用,供两个人吃喝,忙碌到很晚,被秦桑惊醒,双眼还睡意朦胧。
她‘啊’了一声,面色羞红,急忙起身去外面洗脸,然后给秦桑做吃食。
等哑姑洗完脸,秦桑叫住哑姑,和她面对面坐下,问道:“哑姑,你知道修仙者么?”
见哑姑一脸迷茫。
秦桑想起了那个兽皮男子,又道:“巫神使者,你应该知道吧?”
哑姑点点头。
秦桑顿了顿,凝声道:“我就是巫神使者。”
哑姑张大嘴巴,呆呆看了一会儿秦桑,又要起身去做饭。
秦桑一脸无奈,摸起一块火塘上的黑石头,当着哑姑的面将石头捏成粉末,“现在你总该信了吧?我没受伤之前,真的很厉害。”
哑姑果然被吓到了,又呆呆地看着秦桑。
秦桑摇摇头,拿过来一个碗,装满水,然后取出两枚灵丹,分别捏下来很小一块融进水里,递给哑姑。
“哑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先帮你把病治好。这种丹药,可以治好你的哑病和脸上的胎记。服下去,你就会变成正常人,有大好未来等着你。”
幸好哑姑把他从江心救起,才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疗伤,否则一直漂流,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秦桑突然自爆身份。
哑姑遭受冲击,难以消化这个消息,无意识的接过秦桑递过来的碗,就愣在那里不动了。
“不用怕,我不会害你……”
秦桑以为哑姑在担心什么,轻声劝她。
这时,哑姑突然放下碗,神情急切,左右看了看,手抓着石头,在地上飞快写道:“断臂大哥,你要走了?”
字迹很深,很潦草。
秦桑一怔,点点头。
看到哑姑骤然哀伤的眼神,秦桑意识到她误会了,忙道:“你放心,我只是暂时离开,去那里疗伤。你巫医爷爷说过,那座山上有个山洞,很安全。我不能继续留在你这里了,你们大长老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今天肯定要带人过来盘问。”
秦桑指着河对岸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更高、更险,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凡人难以翻越,飞天夜叉却能如履平地。
秦桑打算去那座山上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座山的山顶,是附近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对疗伤有帮助。
而且他不想和千户寨凡人有太多交集。
“过几天,等伤好了,我还会回来的,这个给你。”
说着,秦桑取出一枚青蚨钱子钱,塞给哑姑,“你拿着这枚钱,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石头把它砸碎,我就能知道,立刻过来救你。”
青阳魔宗事了,云游子便把青蚨钱母钱还给秦桑,残留的青蚨虫血还能用几次。
秦桑现在神识枯竭,不好探查哑姑的灵根天赋,暂时没办法传她功法。等伤势好转之后,秦桑还会回来一趟。
他当然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但在离开前,要把因果了结。
如果哑姑有修仙的天赋,他便引哑姑进入仙门,给她留下一些功法、法器、丹药等物,助她逆天改命,才算报答哑姑的恩情。
即使没有天赋,也可以帮她调理身体,传她武道功夫,让她成为凡人中的武功高手,不再受人欺凌。
留下青蚨钱给哑姑,是因为哑姑现在没有自保之力,防止中途出现意外,后悔莫及。
哑姑紧紧握着青蚨钱,脸上的急切和哀伤淡了一些,乖乖端起碗,把水喝下去。
‘咕咕……’
服药之后,没一会儿,哑姑的肚子突然一阵咕咕叫。
哑姑一呆,猛然捂住脸,冲出门外。
秦桑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满脸通红的哑姑期期艾艾走进来,视线在她脸上一转,把铜镜递给她,含笑道:“看看。”
哑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时痴了。
平心而论,哑姑的长相并非绝美,和晨烟、景婆婆那种人间绝色更没法比,但胜在清秀、乖巧,身姿柔弱,眼神也带有几分怯弱,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即便如此,也是哑姑以前可望不可即的。
她做过无数次梦,梦里胎记消去,变成正常人,不再被人厌恶,充满欢歌笑语,但梦醒后就会接受现实,从来没奢望过有成真的一天。
她抱着铜镜,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梦又醒了。
渐渐的,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秦桑见哑姑的情绪稍稍平复,又问道:“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么?”
“啊……”
哑姑下意识的想要打手语回应,忽然感觉到喉咙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了,犹豫了一下,在秦桑鼓励的目光中,怯生生道:“断臂大哥……”
这一声呼唤,换作秦桑一怔。
他没想到,解开封印之后,换来的竟是好听到令人沉醉的声音。
声如莺啼、声如黄鹂,这些词语都不够形容。
如果说晨烟和景婆婆是人间绝色,哑姑的声音亦是天籁级别,天然去雕饰,只可天成。
难道,那个狗屁巫神妒忌这种声音,才将其封印?
……
天蒙蒙亮。
一个黑色的鬼影,灵活异常的在峭壁上攀爬,它肩膀上还坐着一个人,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
不多时来到山顶处,鬼影挥拳,轻易在青石上轰出一个洞穴,守在洞穴门口。
秦桑进入洞穴,呆了一个白天。
深夜,秦桑身上除了断臂和神识,其他暗伤都复原如初。
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闭关,乘坐飞天夜叉离开,寻找灵脉闭关,炼化绛云紫果,结丹破符!
并顺路把血翅鬼头蜂收回。
血翅鬼头蜂放出来这么久,成群结伴,不出几天就能把一座山上的生灵吃光,幸好西疆人烟稀少,多荒山野岭。
无论杀还是收,秦桑都不能任由血翅鬼头蜂留在外面。
在弄清楚西疆究竟是什么地方之前,一切行动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留下暴露的隐患。
第六百一十七章 本命虫蛊
千户寨下江水环绕。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流,自北向南流淌,名为青衣江。
夜里,青衣江飘着几条船,有好手守夜警戒,防止猛兽或者敌人闯入千户寨。
秦桑漂流的那条河,是青衣江上游的一条支流,发源于深山野涧,最终汇入青衣江,类似的支流数不胜数。
漂流的过程中,秦桑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还记得大概方向。
深夜寒露湿重,不过秦桑肉身上的伤已经恢复,能够忍受,便让飞天夜叉放开速度飞驰。
丢失灵兽袋的地方,距离千户寨比记忆中要远,秦桑和飞天夜叉走走停停,边赶路边四处寻找适合闭关的灵脉。
不料,这个地方远比秦桑想象中贫瘠,大半夜时间,走出这么远,竟只找到几条不成气候的小灵脉,不堪使用。
离开青衣江,寨子愈发少见,深山老林、不见人迹。
秦桑仔细分辨,找到他漂流下来的那条小河,沿着河道飞掠,及至清晨,终于来到丢失灵兽袋的位置附近。
到达那处水洼之后,秦桑仔细查看,兽皮男子被血翅鬼头蜂吞噬干净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扩大范围找了一圈,不见尸傀袋踪影。
秦桑回忆着那天的一幕。
他只顾着逃命,没看到兽皮男子临死前把尸傀袋丢到哪里去了,如果掉进河水里,肯定也被冲进青衣江,不可能找到了。
幸好灵兽袋里除了血翅鬼头蜂,没有别的奇虫,否则秦桑真要心疼一阵儿。
不同于那天生机勃勃,此时河流两侧的山里万籁俱寂,一声鸟鸣兽吼都听不到,甚至连虫鸣声也没有。
如此反常的情况,肯定是血翅鬼头蜂造成的,山上的生灵都被吃光。
秦桑跳到飞天夜叉身上,正要去追踪血翅鬼头蜂的踪迹,突然看到西侧一座山上亮起一点焰火似的绿光,稍纵即逝,并隐约听到几声呼喝声。
“有人?”
秦桑皱了皱眉,命令飞天夜叉带着他潜入暗处,悄悄靠近。
“这些怪蜂怕我的鬼火!二位祭司,你们用虫蛊引怪蜂下来,我引火烧死它们,取走蜂巢。”
一处山坳里聚集着三个人影,收敛气息,看着远处的峭壁。
他们身边散落着两只血翅鬼头蜂的尸体,看尸体上的痕迹,大部分是被烧死的。
此时,峭壁上嗡嗡声不断,仍有一大群血翅鬼头蜂在盘旋飞舞,形成一大片血云,粗略一数还有二百余只。
它们在峭壁上盘旋,似乎在保护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知,在峭壁上有一个黑球似的蜂巢。
这三人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正看着他们。
说话的那个人,是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袍后背上用一种奇异纹路,勾勒出一个‘虫’字。
在他身后,站着三具白骨骷髅,白骨骷髅的眼眶里冒着绿油油的鬼火,全身关节都绑着透明的丝线,另一端缠在年轻男子双手手指上。
秦桑对尸道再了解不过,一眼看穿,这三具骷髅是用一种尸道秘术炼制而成的骨傀,不像飞天夜叉有强大的肉身,核心在于它们眼睛里的鬼火。
这种炼尸手法很粗浅,和年轻男子的炼气期十二层的修为符合。
男子身边的两个老人,也都是炼气期修为。
一个炼气期第十层,另一个只有炼气期第九层。
他们应该是来自一个寨子的,身上的花纹很相似,都带着兽皮、兽牙之类的古怪装饰,不过和葬身蜂口的兽皮男子风格不同。
他们额饰上,一个画着上弦月,一个下弦月。
秦桑暗道他们就是天月寨的祭司?
这些寨子里的巫神使者,修为低得可怜啊,不知那个年轻男子是什么来历。
两名祭司似乎不睦,不理对方,自顾自念咒,旋即从他们丹田处各自飞出一只灵虫。
一个形态如蛇,长有一身火红的细密鳞片,却长着双翅、双头,大小还不及人类的手指长,非常妖异。
另一个则是甲虫形态,身材修长,背甲薄如蝉翼,展开却似刀片一样。
秦桑精神一振,凝目看着这两只灵虫,他只认得那头甲虫,御灵宗命名为大刀神牛,算不上奇虫。
只有两次蜕变的潜力,但速度极快,背甲锋利堪比法器,战斗力不错。
那天,他看到兽皮男子的气海中飞出青玉螳螂,就在好奇了。
此处修士的御虫之术,跟御灵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这两只灵虫和青玉螳螂一样,和主人之间都有一种奇特的气机相连,这种气机明显是性命交修形成的。
难道是把灵虫祭炼成本命灵虫?
“去!”
二位老者听从年轻男子的命令,御使灵虫,冲向蜂群。
双翅双头怪蛇在半空中张开嘴巴,吐出两道火焰,大刀神牛也展翅打出几道翅影,吸引了蜂群的注意,便分头逃跑。
‘嗡嗡……’
血翅鬼头蜂被激怒,分成两股追杀,其中一股被怪蛇引着向年轻男子飞去。
年轻男子勾手牵引三具骷髅,自信满满迎战,等血翅鬼头蜂赶到,命令骷髅喷出鬼火。
本以为血翅鬼头蜂一烧就死,不料蜂群之中忽然弥漫出一团血雾,竟反将鬼火吞噬,而蜂群里只被烧死外围一圈,剩余的在三人呆滞的目光中飞扑而来。
“这白痴。”
秦桑暗暗摇头。
血翅鬼头蜂是在无崖谷血雾里发生的蜕变,落单的时候不可怕,一旦成群结队,会发生质的变化。
怪蛇逃脱不及,被血翅鬼头蜂团团包围,疯狂喷火反击。
年轻男子急忙继续催动鬼火,终于将怪蛇救出来,却已经伤痕累累,几乎丧失战斗力。
头戴上弦月额饰的老者悲吼一声,好像受伤的是他本人,气息竟也虚弱了几分。
“果然是性命交修的本命灵虫!”
秦桑目光微凝。
修士性命交修的法器或者法宝受到重创,便会反噬主人,和老者很相似。
见那三人手忙脚乱,秦桑取出两个硕大的斗篷,将一个戴在飞天夜叉身上,然后命令它出手。
第六百一十八章 巫神大陆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三人惊魂甫定,向飞天夜叉拱手致谢。
飞天夜叉只是配合他们诛杀血翅鬼头蜂,并取下蜂巢,并未展露出太强的实力。
以他们的眼力,看不透飞天夜叉的底细。
不过,经历方才一战,能看出来飞天夜叉的实力还要强过年轻男子,语气颇为恭敬。
飞天夜叉抱着蜂巢,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时,秦桑方才从暗处走出来,他和飞天夜叉一样,戴的斗篷把大半个身体都遮住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秦桑在三人警惕的目光中走上前来,道:“这是我的傀儡。在下出来历练,中途迷路,路经此地见三位道友被怪蜂袭击,便命傀儡出手。”
三人神情一松。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在下五虫门袁虎,这二位是天月寨的大祭司和少祭司,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你们叫我明月好了。”
秦桑连清风这个道号也不敢用,命飞天夜叉过来,查看蜂巢。
里面有血翅鬼头蜂的幼虫。
那些成年的血翅鬼头蜂杀死这么多生灵,又恢复凶性,不可能再收服,秦桑便将它们都杀了,留下幼虫。
“明月……”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想邀请秦桑去天月寨一叙。
秦桑拒绝邀请,道:“我自幼苦修,现在修为略有小成,本想到处转转。不料在这里迷路,正欲找人问一问路,就遇到三位道友了,还请道友指点方向。”
“这有何难!”
袁虎取出一枚玉简,手掌一引,飘向秦桑,“明月道友,这是我师门发放的堪舆图,对附近的道路和危险都有标注,道友依照堪舆图上的指引走即可。”
秦桑神色微动,接过堪舆图,催动微弱的神识查看,失望地发现玉简里只有附近一大片地域的标注。
在堪舆图上,最显眼的是一个叫熊山的高山,以及五虫门的宗门。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大寨的标注,包括天月寨。
这其中,天月寨能排到中游,千户寨连标注的资格都没有,而五虫门似乎就是附近最强的势力。
看到堪舆图里的内容,秦桑对熊山附近的势力有了大概了解,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迫切知道的。
“袁道友,贵宗的堪舆图只有这一带么?在下刚外出不久,对外面不熟悉,不知贵宗对其他地方有多少了解?”
“其他地方的堪舆图,因为在下修为不够,暂时用不上,不过我师门里的师叔有。如果道友愿意,可以随在下回师门一趟,问师叔借来一张。”
袁虎解释道,“师门珍藏的堪舆图,不仅我们西疆其他地方,甚至对整个巫神大陆的一些大势力和危险之处,都有着标注。不过,对巫神大陆之外的海域,我们也不了解,道友只能去外面问那些大势力了。”
巫神大陆!
秦桑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暗暗松了口气,敢用大陆命名,肯定是一片广阔疆域,自己已经离开小寒域了。
听到袁虎说起大陆之外的海域,秦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
“据说我们巫神大陆,只是整个海域里最大的一座岛。以前不仅巫神大陆,海外那些大小岛屿,都是我们巫族修士的地盘。后来人族卑鄙无耻,抢占我们巫族的修炼资源,将我们驱离故土。如今我们巫族修士被人族逼迫,只能在巫神大陆,以及周围的一些岛屿上修炼……”
袁虎说起人族修士,非常气愤。
他修为不高,见识有限,很多事都说是道听途说,含糊不清,但也足够让秦桑了解到一些信息。
秦桑暗暗惊讶,本以为传送到一个陌生大陆上,没想到这里竟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域。
这里的修士,有人族和巫族之分,彼此之间并不和睦,发生过大战。
人族大兴,巫族龟缩在巫神大陆。
据袁虎说,巫神大陆很大,但具体有多大,他也没有概念。
秦桑迫切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袁虎的邀请,知道这里不是小寒域,秦桑就放心了。
他对五虫门的实力和秉性不了解,看袁虎兼修炼尸术,估计不是善类。紧要之事还是先寻地疗伤、结丹。
恢复实力以后,再上门拜访也不迟。
遭到拒绝,袁虎也不恼,热情道:“道友如果不急着离开,可以再等一些时日,在每年巫神节之前,我们熊山地域大小寨子的毕摩、祭司,都会在熊山举办一次聚会,互通有无。道友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置换宝物,都不容错过。”
秦桑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他要查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青竹前辈的消息,遗迹附近有没有密境、古禁制之类的存在,好寻找古传送阵。
他只是暂时避祸,不能既来之则安之,九幻天兰还在小寒域,结婴之前必须回去。
袁虎修为太低,所知有限。
秦桑连忙问清聚会的时间,算一算,这之前足够他疗伤结丹了。
又寒暄一阵之后,秦桑当即决定告辞。看过堪舆图,秦桑已经知道去哪里寻找灵脉了。
“道友且慢!”
袁虎见秦桑要走,急忙叫住他,赧然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道友可否将这怪蜂的幼虫,留给在下一只?”
他们本来已经非常危险,飞天夜叉出现,才杀尽血翅鬼头蜂,救下他们。按理说,蜂巢是秦桑的战利品,他们没有分润的资格。
秦桑指了指天月寨二位祭司的灵虫,讶然道:“道友这么高修为,难道还没有……”
“不不……”
袁虎连连摇头,“在下已经有本命虫蛊,方才专心操纵白骨骷髅,才没放出来。我是觉得这种怪蜂战力不错,而且从未见过,在巫虫榜上竟然没有记载,比较好奇。”
原来叫本命虫蛊。
巫虫榜。
秦桑默默记住这两个名字,猜测巫虫榜和御灵宗的奇虫榜类似。
看起来,巫族修士对灵虫的了解比御灵宗更全面和深刻,甚至将灵虫炼成本命虫蛊,巫虫榜肯定比奇虫榜更成体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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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红枣妈妈大佬的盟主打赏,也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一定加更!)
第六百一十九章 巫虫榜(为盟主大红枣的妈妈加更!)
奇虫榜只是御灵宗根据前辈修士的经验,并参考古仙战场发掘的古籍,自己做的汇总。
御灵宗以御兽之术闻名在外,秦桑甚至怀疑御灵宗是天妖丘扶植起来的,主修御虫术的弟子只是其中一部分。
“道友不觉得它们很像鬼头蜂么?”
秦桑走到一只血翅鬼头蜂尸体旁。
这只血翅鬼头蜂的血翅都被烧光,剩下圆滚滚的身体。
袁虎低头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听道友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和巫虫榜第五百二十名的鬼头蜂很像,不知缘何发生变异,生出的是血翅。西疆之地,鬼头蜂早已绝迹,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变异之后的?”
说着,袁虎扭头问天月寨祭司,“大祭司,在这些怪蜂出现之前,你们有没有看到过别的异常?”
大祭司摇头道:“寨中猎人狩猎时,发现周围猎物消失,循迹到此,看到怪蜂筑巢。我们尝试了几次,奈何不了怪蜂,便发讯向五虫门求助。附近都是我天月寨狩猎的猎场,之前没有过异常,这些怪蜂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看来巫虫榜也有鬼头蜂,但和御灵宗的奇虫榜很不一样。
巫虫榜好像对灵虫有着明确的排名。
御灵宗则不然,他们的奇虫榜只是列举出一个名单,上面有对奇虫特性的介绍,有些干脆就是复述古籍里留下的传说,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
在奇虫榜上,御灵宗对鬼头蜂的评价很高。
据一本古册记载,修仙界出现过多次蜕变,实力媲美元婴修士的鬼头蜂,而且还有继续蜕变的潜力。
正因如此,鬼头蜂才有资格进入奇虫榜。
但在巫虫榜,似乎对鬼头蜂并不重视,一杆子支到几百名开外去了。
巫虫榜用的什么评判标准?
秦桑想了想,道:“蜂巢里的幼虫不少,送给道友两只也无妨。不过在下没有存放灵虫的法器,道友有多余的,能否卖给我一件?”
“我正好有一个白竹虫篓,和道友换两只幼虫。”
袁虎面色一喜,取出一个细颈竹篓,编织的非常精细,是一件专门用来存放巫虫的法器。
出于好意,袁虎提醒秦桑,“道友连虫篓都没有,看来不是专精御虫之术。你以后若打算用这种怪蜂来做本命虫蛊,要仔细斟酌才行。灵虫蜕变本就很难,变异后可能对蜕变造成影响,严重者甚至会丧失蜕变的能力。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本命虫蛊,耗费极大的心血培养,等道友发现不对,再想更换,又要从头再来,会误了大事!”
秦桑越听,越觉得本命虫蛊和本命法宝很相似。
除了《元神养剑章》这种特殊功法,每位修士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宝,难道本命虫蛊也会占据本命法宝的名额?
二打一,听起来很美好。
但是,如果本命虫蛊迟迟不能蜕变,跟不上修士自身的实力,将会变成鸡肋。
秦桑点点头,谢过袁虎的好意。
他豢养血翅鬼头蜂这么多年,早就有所猜测,鬼头蜂为了在无崖谷生存,变异成血翅鬼头蜂,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丧失蜕变的潜力。
将蜂巢放进白竹虫篓,秦桑向三人辞行,一路西行。
在堪舆图上,熊山和五虫门位居西北方位。
整个熊山区域非常贫瘠,有灵脉存在的山峰很少,略成气候的灵脉几乎都有主,被有毕摩、祭司的大寨占据。
这些大寨,就像小寒域一个个小国,每个大寨都控制着一大片地域,只不过臣民的数量远不能和小寒域比,都是些类似千户寨的凡人寨子。
千户寨依附的大寨名为翼虺寨。
这些大寨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秦桑伤势未愈,不想太高调,和本土势力发生冲突。
在熊山地域以西,更深入西疆腹地的地方,地势更加险恶,难以生存,有些无主灵脉,被妖兽盘踞。
以飞天夜叉的实力,抢一个洞府不难。
……
‘砰!’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狠狠摔在岩石上,碎羽飞散。
这是一头黑雕,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长,非常威武,而且是一头妖灵期中期的大妖,是附近妖兽的王者。
黑雕擅长遁术,速度惊人,一心逃命的话,一般假丹境修士,估计也难追上它。
遇到秦桑和飞天夜叉,算它倒霉。
黑雕被摔得头昏脑胀,弯弯扭扭站起来,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欺近。
黑雕毫无所觉,便被一只鬼手捏住脖子,只听‘咔嚓’一声,当场毙命。
秦桑站在山顶,远远看着飞天夜叉轻松屠妖,令它把黑雕尸体带上来,在山洞外护法,便走进洞穴。
这座山中的灵脉尚可,用来结丹足够了。
万事俱备,这一次,秦桑打算一直等到结丹成功再出关。
黑雕死的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这座洞府已经换了主人。
飞天夜叉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外。
洞府内,秦桑盘膝静坐。
服用灵丹加上静修,他的神识已经恢复大半,不过秦桑等不及了,主动从入定中醒来,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个玉盒。
玉盒中放着一枚紫色灵果,云纹环绕,异香浓郁,正是绛云紫果!
打开玉盒,秦桑用手指摩挲着绛云紫果,脸上神色变幻,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为了筑基付出的代价,历经这么多波折,终于能弥补了。
能拿到这此果,云游子功不可没,不知他有没有度过劫难,现在怎么样了?
秦桑收起思绪,仰头将绛云紫果整个服下,然后神识引动乌木剑,吸收天地灵气,包裹绛云紫果,进行炼化。
绛云紫果的表皮非常坚硬。
加上秦桑灵力被禁,只能借助杀符,炼化灵果的速度更慢。
足足用了大半天时间,秦桑方才将绛云紫果炼化,灵果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药力,融入秦桑体内。
秦桑服用过玄纹合韵丹等丹药,损伤已经被治愈了九成,只差一丝就能痊愈,偏偏如同天堑,想尽办法都不行。
如今得到绛云紫果药力滋养,根基终于完全恢复!
第六百二十章 小白脸
服下绛云紫果,根基之伤痊愈,秦桑的眉头却紧紧皱着。
幽暗的洞府里,秦桑低头看着气海处,久久不语。
根基已经恢复,但他气海和经脉被禁符禁锢,灵力用不出也进不去,不能通过运转功法弥补那缺损的一丝灵力。
服用灵丹或者吸收灵石,也都无法冲破禁符的封锁,被阻挡在气海之外。
相当于瓶子容量扩大,却被焊死了瓶盖。
如果先结丹,等灵力灌体,金丹已经趋于成型,冲破禁符之后再弥补缺损的灵力,会不会对金丹有影响?
这个先后顺序,恐怕马虎不得。
而且灵力灌体是否一定能冲破禁符,秦桑心中也没有万全把握。
秦桑几番尝试无果,沉吟片刻,打开千钧戒,取出装有三光玉液的玉瓶。
如果云游子之前的话没有夸大,三光玉液非其他丹药可比,聚神钵采天地之精,化生玉液,浸润本源,由内而外。
它提供极致磅礴的生机,涉及本源层面,应当能绕开禁符的封锁。
三光玉液非常珍贵,在找到聚神钵前,不可能再复制。秦桑手里仅有这小半瓶,还要留一部分给九幻天兰,剩下的用一滴少一滴。
这种神药,是留作关键时候救命用的。
现在正是结丹的关头,比生死关头差不了多少,不破境就没有未来,再舍不得也要试一试。
‘啪!’
瓶盖打开。
秦桑从未有这般小心,从玉瓶中缓缓倾倒出一滴。
绿色的液体散发出充沛异常的生机,秦桑轻嗅一口,通体舒泰。
此时,在洞府的角落,有几株青草生长于石缝间,有一株本已萎靡,竟很快伸直了草杆,向洞府中间倾斜,似乎在渴望。
其他青草更加鲜嫩,生机勃勃。
再次感受到三光玉液的气息,秦桑还是忍不住心生惊叹,最终用神识裹着这滴三光玉液,送进嘴里。
‘轰!’
玉液入体,浓郁的生机瞬间炸开。
“啊……”
秦桑发出一声呻吟,甚至想要手舞足蹈,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恢复到最佳状态。
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传遍全身。
这种感受来得太快,太猛烈了,令人毫无防备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秦桑定了定心神,立刻内视气海,惊喜地发现,在三光玉液入体之后,气海中的灵力莫名增长了一丝,弥补亏损。
气海真正圆满!
不过,三光玉液的效果还没有结束,磅礴的生机仍旧在秦桑体内游荡。
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奇痒。
秦桑感受到左肩异变,急忙将心神从体内抽离,伸手掀开左肩上的衣服,便见空荡荡的左肩上,已经闭合的伤口处,竟有盈盈绿光闪烁。
这种绿光,代表的是三光玉液的力量!
见状,秦桑心中一动,急忙催动肉身再生之术,伤口处莫名的阻碍消失了,开始有肉芽蠕动。
与此同时,他体内积蓄的玉液之力终于找到用武之地,纷纷向左臂汇聚,断臂再生的速度更快。
对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说,肉身再生并不难做到。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尝试了多种肉身再生之术,也服用了各种各样的疗伤丹药,都没有效果。
秦桑心知《戮身分傀秘术》后患肯定非常棘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便放弃了。地缺老人是结丹期高手,办法肯定比他多,都无法再生,落得个‘地缺’的名号。
三光玉液果然能破解《戮身分傀秘术》的后患!
秦桑面露喜色,却没有太意外,之前其实有预感。
不过,他没想过动用三光玉液治疗左臂。
他又不是体修修士,暂时也没有合适的炼体法门,四肢不健全,对实力影响不大,缺一条胳膊就缺一条。
区区断臂之伤,不值得浪费一滴珍贵的三光玉液,所以秦桑之前一直没动过心思。
如果不是结丹受限,这条手臂可能要等以后遇到生命危险,被迫服食三光玉液的时候,才能恢复。
左臂再生,是意外之喜。
在充沛生机支撑下,再生的速度很快,长出一条白生生的手臂。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绿色的荧光飘散,洞府里的野草得了好处,开始疯长,茎叶变得极为粗壮。
其中竟有一株名为蓝丹果的灵药,飞快抽枝发芽,几乎顶到洞府的穹顶,最后结出数十枚果子。
硕果累累,压弯枝条,从上方垂落。
蓝丹果算是不错的灵果,能辅助炼气期弟子修炼,妖兽也喜食,估计是黑雕吃完后,吐在这里的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野草竟盛极而衰,生机消散,枯黄而死,包括蓝丹果树在内。
一瞬间度过了春秋,经历了枯荣。
秦桑注意到野草的异状,目光微凝,抬头看了看蓝丹果树,探手摘下一枚蓝丹果,咬了一口。
甘甜依旧,汁水饱满,却无药力,虚有其表。
看来,只有经过紫微宫悬圃园里仙禁孕育,那些灵药才能承受住三光玉液的催生,并发生蜕变。
秦桑摇摇头,清理掉洞府里的杂物,抬起已经恢复的左臂,尝试握了握。
新的手臂,感觉有点儿陌生。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炼体法门,但从炼气期都假丹境,经历一次次修为提升,肉身也会获得好处,一同提升,只不过远不如体修强悍。
再生后的左臂嫩如婴儿,和右手臂有着明显的差距。
秦桑在面前幻化出一面冰镜,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也异常白嫩,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样子,估计结丹之后还能年轻几岁。
之前,岁月多多少少在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都被抹去。
有三光玉液的功劳,应该也有根基复原的原因。
“变成小白脸了。”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
手臂的问题不大,只需要催动灵力淬炼一些时日,便能和右臂完全一样。正好他神识恢复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把两件事一并做了。
根基痊愈,断臂再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桑心头阴霾尽祛,再度沉心入定,专心疗伤。
第六百二十一章 结丹
“桐师弟,你们唤出本命虫蛊,随我一起结阵,一定要全力以赴,切记不可留手。此妖灵智极高,非常狡诈,见势不对,肯定不等灵果完全成熟,就把灵果吃了逃命。其他弟子在后面跟随,远远观战即可。等杀了那大妖,其余小妖由你们料理,采到灵药、灵材,也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山顶上站着三十余名修士。
其中有六名筑基修士,其余人都只有炼气期。
那些炼气期修士都穿着差不多制式的长袍,背后用奇怪的花纹,织成一个‘虫’字。
如果秦桑在这里,便能发现,那天一同猎杀血翅鬼头蜂的袁虎就在其中。
说话的是一位清矍老者,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手持一根黑色的木杖,表面用一种蓝色的虫血铭刻着诡异纹路。
老者正在训话,突然被一声惊雷打断。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飞上高空,向深山眺望。
便见西南方向,一座高山的山顶,竟不知何时汇聚了大团大团的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雷电驰骋。
这一声雷鸣过后,开始连续不断的雷声轰鸣,乌云愈发厚重,银蛇狂舞。
奇怪的是,这些乌云和闪电仅笼罩在那座山顶,以及方圆不足千丈之地而已,其他地方一片晴朗,没有丝毫云气,完全没有雷雨的迹象。
那片地域好似遇到了末日一样,可怕的闪电距离山顶近在咫尺,似乎随时能够将这座山峰摧毁。
雷霆震耳欲聋,震慑万灵。
高山周围传出鸟兽惊恐的吼叫,无论凡兽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妖兽,都受到惊吓,不敢呆在附近,四散奔逃。
眼看着乌云越积越多,黑压压一片,狂风呼啸,却迟迟没有暴雨降落。
看到此景,五虫门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从师门典籍上看过到,这种异象,似乎和某种景象非常相似。
尤其那名清矍老者,面沉如水。
‘轰!’
忽地一声闷响,那座山峰周围的灵气似乎受到某种引动,疯狂向乌云下方汇聚,被抽之一空。
在乌云下方几乎变成实质,隐隐看到一个漏斗的雏形。
看到这一幕,众人再无怀疑,真的有人在那里结丹!
“掌门师兄,我记得那座山是那头乌翼雕的巢穴,难道是它……”
那名桐师弟飞到清矍老者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是妖兽结成妖丹,整个熊山地域,包括他们五虫门在内,都无力对抗,除非打算龟缩在宗门不出。
若是嗜杀之妖,整个熊山地域都要生灵涂炭。
清矍老者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握着木杖的手掌青筋暴起,沉声道:“应该不是那头孽畜,老夫三年前见过它一次,只有妖灵中期而已,它的潜力差不多到顶了。即使吞服了什么天材地宝,乌翼雕也不可能短短三年跨越妖灵期后期,直接结丹,而且妖兽结丹似乎和修士有所不同……”
桐师弟一怔,“师兄你是怀疑……”
清矍老者点点头,神情严肃。
他已经在怀疑,是路过或者潜修不出的修士,抢占了乌翼雕洞府,在此结丹。
强龙渡江,对他们五虫门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远处的异象还在持续,清矍老者做出决断,“桐师弟,你立刻带人返回师门,开启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入山!至于那些大寨,暂时管不了他们了。”
桐师弟面色一急,“师兄你不回去?”
清矍老者摇头,“我不能走,我们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瞒不过那人的眼睛,这么走了会惹人忌恨。若那人是路过最好,恭敬送走。如果那人打算留在这里,我们五虫门早晚要面对他,不如提早弄清他的目的。老夫万一被杀,以后师门由桐师弟做主,立刻发讯向外求救。”
桐师弟面色大急,“师兄你回去,我留下……”
“你分量不够!”
清矍老者沉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整个西疆都非常贫瘠,我们熊山也不例外,结丹期高修龙御九天,何苦困在这弹丸之地?路过的可能性最大,方才的安排,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说话间,远处的雷霆之声竟逐渐减弱,乌云消散。
灵气漏斗愈发明显。
在漏斗周围,开始有七彩霞光闪现,一时间山峰上空云霞蒸蔚,挂满天边,煞是好看。
“不好!云霞现,丹将成,你们快走!”
清矍老者催促弟子离开,整理了一下仪容,乘风向异象的方向飞去。
等他来到附近,整座山峰都已经笼罩在霞光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霞光散去,周围灵气渐渐平静下来,恢复正常。
清矍老者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山上的洞府一直没有动静,沉吟少许,便径直向山顶飞去。
不料,刚到洞府前,眼前忽然闪出一个黑影。
“嘶……”
清矍老者被凶神恶煞的飞天夜叉吓了一跳,感受到飞天夜叉强悍的气息,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为惊骇。
“不仅自己成功结丹,还拥有一具蜕变成飞天夜叉的尸傀……”
清矍老者在心中呻吟,对洞府里的人羡慕到了极点。
不知他的本命虫蛊是什么,既然能顺利结丹,说明的本命虫蛊很可能也完成了蜕变。
此人结丹之后,立刻便能笑傲同阶,说不定能越级挑战。
这样的人物,即使在西疆外那些传世的大宗门,也极为少见,说不定是元婴传人,他甚至无力去嫉妒。
不过,看到这些,清矍老者反而放心了。
对方来历神秘,有大传承,肯定看不上熊山的资源。
清矍老者隔着飞天夜叉,向洞府遥施一礼,轻咳一声道:“五行门门主翠玄子,参见前辈。”
‘砰!’
洞府前的石头忽然爆裂。
翠玄子瞳孔一缩,便见一个异常年轻的男子自黑暗中走出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意气风发。
年轻男子含笑看着他,和气道:“阁下就是五虫门门主?我路过此地,感受到结丹气机,便寻地结丹,侥幸丹成,不料惊扰到阁下。”
第六百二十二章 符宝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翠玄子长揖到地,语气中带有深深的羡慕,似乎还有几分伤怀,最后尽数化为一声恭贺,“恭喜前辈丹成。”
秦桑外貌非常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而翠玄子白发苍苍。
若叫凡人见到这种场面,肯定非常惊诧,觉得应该反过来才对。
但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非常正常。
“金丹初成,不过是脱去一些樊笼。仙路依旧崎岖,前方大能无数,不敢妄称命不由天。”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召回飞天夜叉,抬头看向五虫门弟子离去的方向,“贵宗结丹期道友可有闲暇?秦某金丹方成,有诸多不解。望能登门拜访,和道友坐而论道。”
翠玄子闻言目光一闪,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解释道:“回禀秦前辈,晚辈师叔结丹后,便起意外出游历,不知是否已经离开西疆,据说还要邀请同道去风暴妖海猎妖,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赶回来。如果前辈能多留些时日,晚辈这就传讯给师叔。”
方才,翠玄子见秦桑虽然御使飞天夜叉,但语气和善,不像是嗜杀的魔头,心中的担忧消减了几分。
听秦桑突然提起结丹期修士,翠玄子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五虫门确实出过一位结丹期修士,正是翠玄子一位师叔。
但那位师叔在外出游历之时,翠玄子接任掌门不久,如今翠玄子已到垂暮之年,那位师叔一直杳无音讯,也未曾留下命魂灯。
现在,他们连那位师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外人不知就里,可以请出那位师叔的名号,扯虎皮做大旗,翠玄子也不会主动向秦桑说明。
风暴妖海……
秦桑又听到一个新的地名,听起来是个类似天妖丘的地方,应该是妖兽的地盘。
不过,结丹期修士竟会结伴去那里猎妖,风暴妖海里的妖兽,肯定不如天妖丘和修士的关系和睦。
“罢了,秦某来西疆,是为了寻觅适合做本命虫蛊的灵虫。听说西疆蛮荒地,灵虫无处,有许多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虫。能在这里结丹,也是意外,不会留在你们熊山地域太久。”
秦桑深深看了翠玄子一眼,他眼光毒辣,能看出来翠玄子话中肯定有不实之处,没去深究几分真、几分假,摆摆手道:“既然那位道友不在,不必劳师动众。”
不料,秦桑话音未落,发现翠玄子竟一脸骇然的看着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前辈还没有选定本命虫蛊,就……结丹了?”
翠玄子一脸不可思议。
秦桑心中一动,翠玄子如此失态,难道本命虫蛊对结丹有什么帮助不成?
那天和袁虎交流之后。
秦桑得知巫族和人族关系极差,发生过战争,互相仇视。
如今巫族被人族驱赶到巫神大陆,对人族的仇恨更深,连从未出过熊山地域的袁虎都是如此,秦桑觉得最好还是伪装成巫族身份行事。
好在,经过这两次接触的观察,秦桑发现人族和巫族在外表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巫族称修仙者为巫神使者,有很多奇怪的风俗。
但在和袁虎、翠玄子这两个五虫门修士接触之后,秦桑发现那些巫族风俗在他们身上已经淡化,言谈举止和人类修士差别不大,秦桑只需要稍加注意即可。
唯有那些寨子的毕摩、祭司,原原本本保留怪诞的风俗。
秦桑猜测他们是为了便于统治,在凡人中维护自己的地位。
巫族人惧怕巫神使者的力量,同时又坚定的信仰巫神,信仰看似虚无缥缈,但有时候非常强大。
巫族修士擅长御虫之术,甚至将灵虫炼成本命虫蛊。
不知道这里的人族修士,走上了什么道路,是否和巫族一样?
心念一转,秦桑不动声色道:“秦某之前闭关苦修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本命虫蛊,便耽搁下来。前段时间遇到结丹瓶颈,决定外出寻找合适的灵虫,顺便历练一番。不成想半路上心血来潮,一举结丹成功,秦某自己也没有料到。”
秦桑拿假话骗人。
自己却在腹诽,你可知我为了结丹,历经过多少磨难?
“前辈天赋之高,晚辈前所未见……”
翠玄子被秦桑震惊,连连摇头,“不依靠本命虫蛊,就能独自结丹,西疆外那些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也不及前辈……前辈在西疆历练,如果有需要之处,只管吩咐,晚辈和门下弟子,肯定全力而为。”
发现秦桑连本命虫蛊都没有,翠玄子更加认定秦桑来历不凡,生出依附之心,想结一个善缘。
以秦桑的脸皮,当然不会脸红。
听到翠玄子的话,他更加好奇。
难道巫族修士结丹,不像小寒域修士,依靠各种各样的灵丹、灵物,而是本命虫蛊?
秦桑眼神玩味地看着翠玄子,轻笑一声道:“如果我想借你们师门真传的秘术一观,你也愿意?”
“这……”
翠玄子面色一变,没想到秦桑竟会觊觎他们师门的真传。
此人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凡,自己小门小户的传承,有什么值得他入眼的?
“前辈是在开晚辈的玩笑吧?西疆地,各家修行法其实大同小异,晚辈师门中的传承非常粗浅,恐怕难入前辈法眼,”翠玄子面露强笑。
秦桑淡淡道:“秦某岂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触类旁通,博采众长,只要对秦桑修行有好处的,秦某都有兴趣。你师门能屹立在西疆,成为熊山一霸,培养出结丹期高手,肯定有你们的长处。借来一观,说不定能让秦某悟得一二。当然,秦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翠玄子暗暗叫苦,没想到扯出师叔的大旗,反而惹来麻烦。
这时,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展现给翠玄子看。
“你若愿意,秦某可以用此物来换。”
翠玄子凝目一看,是一张符纸,不禁有些疑惑。
待看清符纸的真面目之后,翠玄子脸上现出惊容,“这是符宝?”
第六百二十三章 交易
“符宝也是通用。”
秦桑若有所思,暗道自己传送的位置虽然偏远,但和小寒域修仙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仍在同一个世界。
符宝虽然罕见,但秦桑身上不只一张。
单从鸠袍道人遗物中,就得到两张完整的符宝。
在乱岛水域和天行盟大战数年,战场上的修士都是精锐。
秦桑缴获的战利品里,也有过符宝,不过都被使用过多次,威能所剩无几,基本上拿到立刻就用了。
秦桑现在拿的这个,是一张飞剑符宝,威能还剩余七八成的样子,也是他的战利品。
后来经历指天峰夺宝,离开乱岛水域,没在战场用上。
现在秦桑已经结丹,运用法宝自如,更用不上符宝了,不妨换成需要的东西。
秦桑听出来翠玄子底气不足,决定拿出这件残损的符宝,试一试翠玄子的态度。
“秦某已经结丹,对你们真传里的修行法门兴趣不大。因为打算寻找本命虫蛊,才想一观你们的御虫之术。”
秦桑见翠玄子盯着符宝,神色变幻不定,主动放宽条件。
翠玄子确实动心了。
五虫门虽然是熊山地域的霸主,但如果没有金丹,在熊山地域称不上稳固,那些大寨里,有的也有筑基期高手。
虽然少,但各寨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容小觑,能让五虫门感到棘手。
五虫门底蕴不深,翠玄子的师叔曾是唯一的王牌。
翠玄子的师叔还在宗门时,五虫门着实风光过一阵。但那位师叔正值壮年,肯定不会自损法宝,留下符宝在师门。
现如今那位师叔迟迟不现身,外面早就有所怀疑,有人在蠢蠢欲动。
如果有一件符宝在手,坐镇宗门,不仅在熊山地域的地位更加稳固,外面那些觊觎熊山的势力,也会投鼠忌器。
听完秦桑的条件,翠玄子眼神一亮,“前辈此言当真,只用御虫之术,就能换取前辈这件符宝?”
五虫门的御虫之术,相比于那些大寨的祭司,确实有独到之处,也是五虫门一直维持霸主地位的原因之一。
若是其他人上门讨要,翠玄子肯定不愿意交出来。
但秦桑并非本地修士,又是结丹期高手,早晚会离开,只拿出御虫之术,对熊山地域的势力影响不大。
秦桑手掌一合,“当然不够!”
在翠玄子失望的目光中,秦桑淡淡道:“秦某还需要你们为我做几件事。”
翠玄子暗暗皱眉,但还是敌不过符宝的偌大诱惑,咬牙道:“前辈请讲。”
“不用怕,我只是想让你们帮忙做一些琐碎之事,打探消息。我刚结丹不久,需要稳固修为,没有精力分心。如果你们做得好,不仅这张符宝,其他丹药法器,秦某手里也是不缺的。事了之后,你们依旧是此地霸主,秦某返回故土,不会再驱使你们做别的。”
见翠玄子果然意动,秦桑竟直接将符宝抛向翠玄子,转身看向西疆深处,道:“秦某初来乍到,对西疆了解不深,你想办法给我找一张详细的堪舆图,包括那些蛮荒地带。”
翠玄子松了口气,“这个不难,晚辈师门就有一张祖传的堪舆图,非常详细,后来晚辈师叔在师门时,多方探索,又做了补充,肯定能让前辈满意。”
秦桑看了他一眼,向前一指,淡淡道。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要的堪舆图,不仅是你们熊山地域一带。我相信你有办法,联络其他地域的势力,堪舆图的范围能有多大就多大,最好囊括蛮荒地带。
“这些堪舆图上,不仅要有各方势力的标注,还要把灵虫栖息的地方标注出来,无论有多危险,都不可疏漏。
“除此之外,把附近各大地域,包括西疆腹地蛮荒地带,有古修士遗府、秘境之类传闻的地方,也尽可能收集。”
秦桑语气一顿,补充道:“哪怕令修士惧怕的魔域、凶煞之地等万分危险的死地,也要标注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需要什么资源,只管来找我要。”
“秘境?遗府?”
翠玄子闻言一怔。
秦桑来西疆为了寻找合适的本命虫蛊,打探灵虫栖息之地很正常,西疆里确实有一些珍贵灵虫出没。
这些灵虫或天赋奇特、神出鬼没,或实力强悍,或生存于险地。
经常有外面的修士进入西疆捉虫,不乏结丹期高手,大多失望而归,以秦桑的实力,也未必能捉到。
但寻找秘境、古修士洞府是为何?
难道仗着实力高强,想搂草打兔子,把西疆搜刮一遍?
秦桑点点头,问道:“在你们熊山地域附近,有没有禁制无数,被仙阵封锁,无法进入的秘境?你们若尽心尽力,探到的宝物分润给你们一两件,也未尝不可。”
翠玄子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自幼在五虫门修炼,从未听说附近有这类地方。”
秦桑见翠玄子语气不似作伪,不禁暗暗皱眉。
对秦桑来说,结丹之后,最紧要之事就是找到古传送阵,打通回去的路径,才能安心留在这里修炼。
如今三光玉液在手,炼丹的人也找到了,度厄丹唾手可得,却和九幻天兰天各一方。
这种奇物可遇不可求。
想想结丹时的种种困难,秦桑心知结婴更甚,心里很没底。必须在结婴前想尽办法,回到小寒域,炼制度厄丹。
秦桑仔细观察过,西疆之地水网复杂,四通八达。
他漂流的那条小河,还连通其他河流,只是水网中的一部分,根本找不到源头。
更麻烦的是,秦桑也不知道他传送过来后昏迷了多久,没有办法估算出大概的范围。
想在这么大的地方寻找古传送阵,无异于大海捞针,秦桑连古传送阵在天上还是地底都不清楚。
对自己为何醒来后飘在河面上,更是一头雾水。
秦桑觉得,既然传送阵的另一端在紫微宫,这一端在某个秘境里的可能性很大。
与其漫无目的,四处搜寻,不如通过探索各种秘境,寻找古传送阵,效率更高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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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阡渔大佬的盟主打赏,今天回来晚了,写的也有点儿不顺,头昏脑胀,明天肯定把加更补上!
第六百二十四章 沧浪海(为盟主阡渔加更!)
管中窥豹,西疆太贫瘠了,灵气稀薄,不适合一直留在这里修炼,连本地的结丹期修士都要远走他乡。
秦桑不想困在这种地方,会影响以后修行。
西疆之外,海阔天空。
如果一直找不到古传送阵,秦桑也只能暂时放下,先离开西疆,寻找合适的修炼之地,提升修为后再回来想办法。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猜测,青竹前辈当年是不是也和自己有同样的遭遇?
在传送过程中,秦桑险些被古传送阵撕裂,断臂加上神识透支方才活命。不过,如果灵力没有被禁符封印,结果肯定会比现在好。
青竹前辈当年至少是结丹期后期高手,应该不至于殒命在传送途中,但大仇为报,他却迟迟不回归小寒域。
是出了意外?
还是青竹前辈也找不到古传送阵?
秦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西疆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名为青竹的高手?”
秦桑突然问道。
翠玄子低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西疆之地,虽然贫瘠,而且大都是蛮荒之地,但也不乏有风云人物出现,晚辈没听说叫青竹的人。”
秦桑道:“你再仔细想想,青竹只是他本名,或许还会有剑魔之类的化名,此人醉心剑道,擅使御剑之术,至少是结丹后期高手,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元婴。不拘近些年,向前历数二百多年,有没有过和他很像的人?”
翠玄子闻言一笑,“前辈,如果西疆真有过这样的人物,肯定会威震整个西疆!西疆土生土长的修士,在突破结丹之后,基本都选择离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大能来这里?即便进来寻虫的,也待不了多久。前辈想寻人的话,晚辈在搜集消息的时候,顺便查一查,说不定能有收获。”
翠玄子对秦桑的目的很好奇。
他寻找的这个人,难道和自家师叔一样,也是师门前辈,离开师门后音讯全无?
自己果然猜对了,此人师门里竟有元婴大能,来历很不简单。
“也好。”
秦桑点点头,“除了这些,你另外放出消息,重金收购引魂草和万世樟。再留意一下,哪里有却火雀出没。”
万世樟一般深埋地底,不容易找到。
如果能发现伴生妖兽却火雀,便能按图索骥找到万世樟。
混元同心环只差万世樟一种灵物,找到万世樟,就能多一件法宝,是秦桑现在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
而且,混元同心环的效果特殊,在深入蛮荒之地寻找古传送阵的时候,能用得上。
引魂草更是多多益善,多炼制几具飞天夜叉,能在结丹期前期横着走了。
“却火雀、万世樟、引魂草……”
翠玄子面色一苦,腹诽秦桑的要求太多了,简直把他们五行门当驴使,好在都是探查消息之类的琐事,不用卖命。
“晚辈一个都没听过,请前辈仔细说说。”
这三种都颇为罕见,翠玄子没见过也正常,秦桑取出一个玉简,和将它们的画像铭刻在上面。
“认真做事,秦某不会亏待你们。”
秦桑取出两件极品法器和几瓶灵丹,在翠玄子眼前一晃,便收了起来,把玉简抛给他。
……
乌翼雕洞府。
现在被秦桑布下灵阵,当作临时洞府,暂时还能接受。以后肯定要换,但西疆灵气稀薄,想找个心仪的洞府不容易。
秦桑坐在蒲团上,手里抓着三枚玉简,一个个看过去。
这三枚玉简里的内容,分别是五虫门真传的御虫之术、堪舆图,以及巫虫榜,其中巫虫榜上标注有一些灵虫的栖息地。
这些信息,都是五虫门多年来积累的。
翠玄子已经被秦桑打发回去,继续搜集消息。
秦桑迫切想要了解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首先拿出来堪舆图查看。
五虫门的堪舆图上,对熊山地域及附近标注最详细,对西疆里的大势力也有简要介绍,但在西疆之外,非常简略。
尤其巫神大陆以外,一片空白。
据堪舆图上所写,巫神大陆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西疆、南疆和巫神山。
西疆和南疆都被称蛮荒,西疆最贫瘠,高手都不愿意来,南疆比西疆好一些,里面的势力比西疆多且强,但也最混乱,战乱不休。
西疆险山恶水,适宜巫族人生存的地方很少,都是类似熊山地域这种,凡人和修仙者在一片还算安全的区域内结寨而居。
这些地域,彼此之间被蛮荒阻隔,有的相距极远。
蛮荒中危险无数,凡人进去就是死,强如筑基修士,也要时刻警惕。
看到这张堪舆图,秦桑才对巫神大陆的面积有了清晰的概念,不禁惊叹这片海域的广阔。
巫神大陆所在的这片海域,以前被巫族称为巫神海,人族大兴后改名为沧浪海,巫族对此气愤不已,但无可奈何。
单单西疆之地,面积就快及得上小寒域了。
不算古仙战场,小寒域的形状是东西狭长的长条形,而西疆在巫神大陆西侧,近似于半圆形。
南疆形状和小寒域相似,比西疆还大。
巫神山是一座山的名字,此山是巫族祖庭,被视为圣地,用来代表巫神大陆最丰饶的地区,和巫神山相比,西疆和南疆只能算偏远之地。
巫族里实力最强的势力,都在那里。
传说巫族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但五虫门孤陋寡闻,不知道那位大修士属于哪个势力。
巫神大陆只是整个沧浪海域里的一座岛,虽然是最大的一座。巫族控制巫神大陆,以及周围一片海域,位于沧浪海域东南一角。
风暴妖海则不在沧浪海范围内。
据说沧浪海不是广阔无际,在沧浪海的边缘被可怕的风暴包围,风暴被一种古禁制形成的奇异屏障阻挡,最猛烈的地方,元婴修士也不敢闯入。
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这种屏障是怎么形成的,何人所留。
屏障时刻经受风暴冲击,依旧稳固异常。
看到这里,秦桑目光一凝,猛然想起古仙战场里的灵潮,以及古仙战场和小寒域之间的神秘屏障。
听起来如此相似,彼此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六百二十五章 巫族天赋
这个世界太神秘了!
秦桑感慨不已。
沧浪海外围的风暴,不知是不是和古仙战场一样,也是古代大能大战之后,残留下来的影响?
里面是不是也有秘境遗府、古修遗宝?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风暴边缘看一看。
看完堪舆图之后,秦桑心里仿佛有了锚,安定下来。
至于沧浪海的海域图,等离开西疆,接触到巫神大陆或者人族的高修,不难得到,不急于一时。
巫神大陆、沧浪海、风暴妖海……
秦桑现在还不确定该去哪里,他暂时不打算离开西疆,以后慢慢谋划。
神识从堪舆图中抽离,秦桑打开另一枚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是五虫门真传的御虫之术。
秦桑看完玉简里的内容之后,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接着他又立刻打开最后一枚玉简,仔细看了多时,最后收起玉简,若有所思。
巫族的虫蛊体系,和小寒域是两回事,不仅在于巫虫榜和奇虫榜的区别,就连对灵虫的认定、灵虫的蜕变,也截然不同。
灵虫出生后,实力就能媲美炼气期修士。
在小寒域,修士们普遍认为,灵虫出生后的第一次蜕变,是灵虫第一变,类似于修士筑基,蜕变后实力大涨,堪比筑基修士或者妖灵期妖兽。
而巫族将灵虫的出生称作第一变,人类在炼气期之前还有凡人阶段,这些灵虫却能直接拥有超凡的力量,在孵化前肯定经历过一次蜕变。
第一变之后,类似修士炼气期。
第二变,筑基期……
第三变,结丹期……
然后依次类推,直至第九变,渡劫成仙!
巫族神话中,有灵蚕九变而成仙的传说,那只灵蚕正是巫神的蛊虫,至于是不是巫神的本命虫蛊,并没有确凿的说法。
秦桑比较两种不同的说法,觉得御灵宗和小寒域对灵虫的认知不如巫族,毕竟专注于御虫之术的修士并不多,小寒域里的灵虫也很少见。
虽然有很多从古籍中得到的知识,不乏闪光点,但不成体系,相当于大杂烩,被后人捏合在一起。
相较而言,巫族更成体系,御虫之术更详细,源远流长,值得认可。
秦桑决定以后遵循巫族的体系,然后将御灵宗那些内容嵌入进去。
这些内容虽然不如巫族完备,但有很多得自古仙战场的古籍,凝结了古修士的智慧结晶,是巫族所没有的。
其中,包含几种珍贵奇虫的培育及辅助蜕变之法,最为珍贵。
这些奇虫,在小寒域已经绝迹,不知能否在巫神大陆找到。
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中,让秦桑感到最新奇的是本命虫蛊。
之前,秦桑对巫族的认识流于表面,觉得和人族没什么区别,就连修行都大同小异,和人族一样,需要吐纳天地灵气,走的也是筑基、结丹那条路。
唯有巫族的本命虫蛊,是他未曾见过的。
看到玉简里的内容才知道,巫族人生来就有一种对自然的奇妙亲和力,这种天赋可以让他们沟通自然,轻松和灵虫交流,是人族没有的。
即便巫族的凡人,也精通御虫之术,甚至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秦桑在千户寨藏身的时候,见过凡人养育毒虫。
有的凡人,在机缘巧合下,甚至可能被蜕变过的灵虫认可,如果修仙者大意,被凡人反杀,也不意外。
得益于这种天赋,巫族才能创出本命虫蛊秘术。
修炼本命虫蛊秘术,在炼气期第六层就可以收服一只灵虫,收入气海,心神相连,以精血饲养。
有些功法,在结丹期之前需要炼制一种特殊法器,配合功法修炼,可以算是本命法器,类似乌木剑。
不过,《元神养剑章》特殊,是在低境界就敢用元神养剑,绝无仅有。
也有类似穆一峰,认定一件法器,常伴吾身,想尽办法提升,结丹后继续提升至法宝,作为本命法宝。
但如果选择本命虫蛊,这些都不能做了。
在结丹后,本命虫蛊也会占据本命法宝的位置。
本命法宝对修士非常重要。
没有本命法宝,万一没能将本命虫蛊培养起来,修士的实力将受到很大影响,远弱于同境界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将灵虫炼制成本命虫蛊之后,需要修士用精血饲养,亦被称为血蛊。天长日久,本命虫蛊吞**血越多,性情会愈发凶猛和狂暴,容易噬主。
而虫蛊原本的意识是不能抹除的,否则变成死蛊,丧失活力,也不能再提升,没什么用。
巫族修士因为天赋的存在,能够安抚虫蛊,对本命虫蛊掌控力更强。
人族修士也可以修炼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但他们没有这种天赋,受到很大限制。在本命虫蛊达到同境界的时候,就压制不住了。
这样一来,费心费力培育本命虫蛊,最珍贵的作用享受不到,如同鸡肋。
因为,本命虫蛊有一个惊人的好处——有辅助破槛的神效!
甚至,在筑基、结丹等大境界突破时,也有效果!
在修士到达假丹境的时候,把本命虫蛊也培育到第二变巅峰,在冲击结丹时人虫合一,可以增加一定的结丹几率。
必须本命虫蛊和修士修为持平才行,否则没有效果。
另外,倘若本命虫蛊能先于主人完成第三变,效果更好。
当然,噬主的风险也更大!
人族修士,即使偷师巫族的本命虫蛊秘术,也不敢放任本命虫蛊蜕变,超过自己。只有巫族修士依仗天赋,有极少数人敢这么做,必须时刻警惕本命虫蛊反噬。
据说,这种效果在结婴时仍然存在!
甚至有一位巫族前辈,根据本命虫蛊走出另一条路,一条非常邪的路。
这是从外面流传进来的传闻,因为太过耸人听闻,西疆的修士都怀疑此事是谣传。
传闻中的人姓方,他的本命虫蛊提前完成第四变。
可他本人运气不佳,在有本命虫蛊帮助的情况下,数度冲击元婴失败,最后在寿元将近,结婴无望的情况下,竟放弃自己肉身,将自己元神和本命虫蛊融合!
第六百二十六章 抉择
如此一来,此人以虫蛊之躯存世,却拥有元婴级数的力量!
秦桑看到玉简里记载的这个传闻,也觉得太邪了。和无殇为了结丹,主动把自己炼成活尸,有的一拼。
不同的是,无殇失败了。
而传闻中的方姓修士成功了,和自己的本命虫蛊融合,变成虫子。
传闻出现时间不算久远,如果这个人真实存在,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秦桑很好奇,决定离开西疆后打听打听,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狠人。
本命虫蛊好处多多,不仅能辅助破槛,如果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而蜕变,威力比本命法宝还强,对敌时不需要主人费心,相当于二打一。
更不提很多灵虫还拥有种种奇特的天赋和神通。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本命虫蛊能及时蜕变,追得上主人。
灵虫蜕变非常困难,甚至比修士破境还难。
将灵虫炼制成本命虫蛊,可通过精血饲养,以及独特的御虫之术,帮助本命虫蛊蜕变,难度依然很大。
就像人族修士在结丹后,很多人只能用符宝充门面,奔波几十上百年寻找灵材,才能炼制本命法宝。
很多巫族修士,在结丹之后,本命虫蛊还被困在第二变,也要想尽办法,搜寻辅助本命虫蛊蜕变的灵物、丹药。
寻找到一只合适的本命虫蛊,并且知道准确的辅助蜕变之物,可以事半功倍。
巫族各大势力,御虫之术的核心,就在于此。
巫虫榜的评判标准,也和这些有关。
灵虫的血脉潜力,只是其中一部分。
巫族修士排出来巫虫榜,是用来给大多数本族修士参考的,排名靠前的灵虫,并非潜力极高。
必须拥有第二变的潜力,才有上榜的资格。
有第三变的潜力最佳,再往后影响就不大了。
另外。
灵虫在前三变阶段,战斗力的大小。以及在经历第二变和第三变,尤其是第三变时,蜕变的难易程度,所需的灵药珍稀程度。
这些是最重要的因素,决定了灵虫在巫虫榜上的排名。
那些拥有第五变、第六变甚至更高潜力的珍稀灵虫,被御灵宗视为奇虫,在巫虫榜上排名却非常靠后。
一来它们在前期实力弱小,神通也很不起眼,无法形成战斗力。
二来蜕变难度极大,找不到能辅助蜕变的灵药。
这种灵虫,用来做本命虫蛊,只会误人子弟。
鬼头蜂在第一变时,个体的战力并不强,对敌时成群结队,才能令人闻风丧胆。
不过,在第二变、第三变后,鬼头蜂的战力会发生质的飞跃。正因如此,鬼头蜂虽然蜕变难度很高,仍能排到五百多名。
当然,巫虫榜上的排名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是另一回事。
秦桑将巫虫榜和奇虫榜都拿出来。
他认为,在结丹期之前,选定本命虫蛊,根据巫虫榜肯定没错。但他现在已经结丹,最好参照着奇虫榜一起,选定本命蛊虫时,兼顾灵虫的潜力和未来。
这就体现出奇虫榜的珍贵了,上面那几种奇虫的蜕变之法,甚至能到第四变、第五变的程度,而且非常详细,只是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张巫虫榜是巫族通用,广为流传的榜单。
其中,榜单上有五种灵虫,五虫门有着独到的御虫之术,也是五虫门真传的核心所在,秦桑发誓绝不外泄,翠玄子才愿意交出来。
各大势力肯定也有类似的秘术,都是不传之秘。
不知道那些巫族大势力的御虫之术,会不会比自己这张奇虫榜,更丰富、更详细。
御虫之术非常复杂,秦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用了很长时间。
在看过这些内容之后,秦桑便下定决心,挑选一种合适的灵虫,炼制自己的本命虫蛊,代替本命法宝。
原因有很多。
人族修士不敢走这条路,是因为害怕本命虫蛊反噬,秦桑拥有玉佛,则能完美规避这种隐患。
甚至,那些巫族人也不及他。
到时候,秦桑可以肆无忌惮让本命虫蛊进行第四变。
他在假丹境时,就能轻松控制飞天夜叉,易天涅费尽心机,也没有抹去他的神魂印记,正是玉佛的功劳。
秦桑看到本命虫蛊有帮助破槛的神效,立刻被深深吸引住。
回忆往昔,秦桑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结婴的难度有多大。
一粒度厄丹能否助推自己结婴,秦桑心里很没底。
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要牢牢把握住。即使没有玉佛排除隐患,秦桑也要想尽办法,炼制本命虫蛊。
既然不用担心后患,肯定不能错过。
另外,御灵宗从古籍中得到的内容,尤其那些巫族都不知道的御虫之术,以及他手上的赤火鎏金,也给了秦桑走这条路的信心。
赤金藤吸收世间金灵火气,结成果实,是一种未成型的赤火鎏金。
原本可以用来炼器。
御灵宗曾经有一位前辈,却在一个古修遗物中,得到上古御兽秘笈。
发现赤金藤的果实如果不进行熔炼,只取浆液,喂给灵虫,竟有一定的几率,帮助灵虫突破!
当年在古修遗府,秦桑亲眼看到,地缺老人将赤火鎏金喂给火玉蜈蚣之后,它们立刻出现蜕变的迹象。
在得到赤火鎏金之后,秦桑为了提升修为和修复根基而不断奔波,一直没有精力分心御虫之道。
运气好遇到鬼头蜂,也是变异后的,丧失了继续提升和蜕变的能力。
导致赤火鎏金一直躺在芥子袋里,没有用武之地,可谓是明珠暗投。
现在,赤火鎏金终于有用武之地。
秦桑虽然只有一颗赤金藤果实,但每个人只能有一只本命虫蛊,支撑到本命虫蛊完成第三次蜕变不难,还有剩。
对秦桑而言,培育出一只第三变的本命虫蛊,希望很大。然后再用几百年时间,筹备辅助本命虫蛊第四变的灵药,比自己漫无目的的修炼要强。
秦桑的资质得到杀符提升后,修炼速度算得上中上游,已经有资格分心兼顾了。
不过,最开始驱使秦桑选择本命虫蛊,却不是这些原因。
第六百二十七章 禁符碎片
收起三枚玉简,内视己身。
丹田内,一枚五色金丹居于正中,缓缓旋转。
金丹蕴含大道之美,令人痴迷,难以用语言描述。
与之相比,一旁被封印着的青黑色尸丹,就显得逊色多了。
不过,现在金丹和尸丹的力量差距不大,甚至尸丹犹有胜之,一个汇聚秦桑全身精气神华,另一个则是炼化别人金丹,并熔合罡煞。
只有等秦桑突破结丹期中期,才会显现出明显的差距。
和秦桑预想中的不一样,金丹以木青之色为主,他体内的真元,也在丹成时灵气灌体的那一刻,被汰换为以木行灵力为主。
《元神养剑章》本身并无五行之属。
秦桑以水行功法《幽冥经》奠基,后历经《玄牝玉鼎真经》和《元神养剑章》,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对修炼并无影响。
没想到在结丹后自行发生改变。
肯定是乌木剑的原因。
当年初练《元神养剑章》,选定灵剑时,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材,只可选其一,秦桑手里只有乌木剑的剑胚,自然而然选择熔炼灵木。
结丹后,功法因为乌木剑而自行改变。
这么看来,本命灵剑在未来对《元神养剑章》和修行者的作用,比秦桑想象中还重要。
却不知,完整的《元神养剑章》,在高境界会是何样风景?
秦桑心生向往,但对完整功法没有丝毫头绪,只能沿着青竹前辈开拓出来的道路,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结婴,再考虑这些事。
青竹前辈还活着就好了,说不定已经把元婴后的功法自创出来了。
秦桑在心中为青竹前辈祈福,然后将视线从金丹上挪开,看向其他地方。
此时,他的气海里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一金丹、一尸丹之外,竟还有一团灰气,以及一些金色的符文碎片!
方才结丹时,秦桑就感应到翠玄子前来拜访,迟迟没有出去,就是因为在查看这两样东西。
那些符文碎片,正是东阳伯施加在他身上的禁符。
在灵气灌体时,不负秦桑的期望,禁符果然被冲破,却又没有完全驱除,丹田里仍然残留一部分碎片。
结丹成功,秦桑本来兴奋的心情,也被顽固的禁符冲淡了几分。
这就是元婴祖师的手段么,随手拿出一张禁符,都这么难搞?
他尝试运转金丹,催动真元,发现因为禁符的缘故,会有不易察觉的迟滞,一般情况下,这种迟滞影响不大。
但在遇到强敌,搏命的瞬间,可能造成施展法咒或者催动法宝的速度慢一线,而被敌人占尽先机。
秦桑尝试自己破解,发现禁符虽然破碎,碎片依然非常坚硬,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蛮力破解,要等到突破结丹期后期才能做到。
完整的禁符,恐怕元婴也会觉得棘手!
当时,若非玉佛护住元神,自己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就算晨烟把自己从东阳伯手里抢出来,短时间也解不开禁符,自己没有能力独自逃走。
秦桑不得不承认,东阳伯行事确实谨慎,滴水不漏,只是算漏了玉佛。
试了很多手段都不得其法,秦桑最后只能收手,暂时不去管它。
禁符碎片对他的影响,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至少在结丹期前期时不用担心。
秦桑试着修炼功法,发现在修炼的过程中,功法需要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完成,急切不得,禁符碎片造成的真元迟滞,不会成为拖累。
这就让他心中的担忧消去大半。
至于战斗中的影响,也可以通过外丹弥补。
金丹是每个结丹期修士最紧要之物,一般不敢使金丹离体,被敌人攻击,轻则金丹受创,重则修为大跌。
外丹则没那么多顾及,若真遇到危急关头,秦桑可以将外丹挪出气海,就不怕禁符碎片的限制了。
只不过,秦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提升外丹。
当秦桑修为突破结丹中期,外丹就显得不够看了,只在结丹前期有帮助。
禁符碎片的隐患,迟早要解决。
请人破解禁符,需要卸下防御、放开气海,相当于把自己小命交到别人手里,秦桑是不会考虑的。
思来想去,在金丹后期之前,秦桑只想到两个办法。
要么自己钻研灵符之道,寻找破解之法。
要么,再借助一次灵气灌体!
秦桑只会使用灵符,在灵符之道一点儿基础也没有,而且手里没有关于灵符之道的真传,必须先想办法找到一门真传,从头开始。
难度太大了。
无论炼器还是制符,都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
他早就决定顺着炼器之道走下去,再兼修一门灵符之道,秦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因为功法的缘故,他的修炼速度确实得到了提升,但也做不到肆无忌惮。
任何时候,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秦桑不会本末倒置。
御虫之术则不同,秦桑有御灵宗真传,又恰好落到最擅长御虫的巫族地界,再加上赤火鎏金这等神药,比走灵符之道容易多了。
如果自己也能学巫族,炼制本命虫蛊。
那么在本命虫蛊完成第三次蜕变,引动天地灵气的时候,便能将之收在气海,借机把禁符一扫而空。
本命虫蛊蜕变,引动的天地灵气不认秦桑,冲击气海可能会令秦桑受伤,但只要控制得当,危险不大。
选择本命虫蛊这条路,就要放弃本命法宝,二者不可兼得。
不过,秦桑和别人不同,这个抉择并不难。
他已经有乌木剑。
本命法宝、本命虫蛊,全都能要!
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秦桑便动了心思,决定出去见翠玄子一面。
如今得到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秦桑发现自己完全可以修炼,而且有这么多好处,更坚定了他炼制本命虫蛊的决心。
禁符碎片,不过疥癣之疾。
最让秦桑忧心的,是那团灰气。
他可以肯定,在被东阳伯施下禁符之前,气海里一切正常。
这团灰气,是在他被禁符禁锢,失去对气海的掌控后出现的。等到秦桑结丹,破开禁符,才发现灰气的存在!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一灵不昧,回归轮回
灰气何时侵入体内,自己竟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秦桑毛骨悚然。
难道是自己刚传送过来,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
他记不得昏迷了多久。
会不会在那段时间,不知不觉碰到了某种诡异?自己没有再传送阵另一端,而是飘在河面,难道是这团灰气的缘故?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被灰气入侵时,秦桑是清醒的,却未能察觉。
两个地方嫌疑最大,紫微宫的青铜大殿和古传送阵。
这两处都是古修建造,各有各的神秘。
在青铜大殿时,秦桑性命系于他人之手,一心想着怎么逃命,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大殿里的布置。
不过,他现在对青铜大殿仍有印象,祭坛、魔洞,以及晨烟手里的血珠。
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物。
还有古传送阵,当今修士至今也无法破解古传送阵的秘密,何况是这座需要两块上品灵石,传送距离极远的古传送阵。
在传送时,秦桑感受到可怕的力量临身,险些被撕裂。
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是灰气的源来源。
但秦桑百思不得其解,灰气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找上他?
秦桑开始催动一丝真元触碰灰气,但无论是尸丹还是金丹的真元,进入灰气便被吞噬,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
神识也一样,进去之后,那缕神识立刻被切断,秦桑根本感知不到灰气里有什东西。
后来,秦桑大着胆子催动更多真元和神识,冲击灰气,结果依然如此。
它好像把秦桑的气海当成自己的窝了,简直比禁符碎片还顽固!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团灰气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丹田里,挨着金丹一动不动,对秦桑修炼和对敌,都没有丝毫妨碍。
心里膈应,秦桑却拿它没办法。
无可奈何,只能放任灰气占据丹田。
好在,暂时看来对自己没有害处,等修为高了以后再想办法吧。
眼不见、心不烦,秦桑‘视线’离开丹田,看向自己的肉身和元神。
结丹带来的是全方位的飞跃,他身上顽固不去的尸气,也在灵气灌体的瞬间,被彻底清理干净。
以后不用担心会尸变了。
回想起在青衣江被哑姑救起的那一幕,秦桑苦笑一声。
当时他飘在断木枯枝中间,断了一臂,身上尸气爆发,不仅全身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泛出青黑色,快和青面獠牙的恶鬼差不多了。
哑姑在江边浣洗,被断臂死尸吓了一跳,险些把他踢回江里去,幸好秦桑苏醒过来,出声求救,才被哑姑救回家。
要不然,不知还要漂流多久,万一漂进蛮荒,更加危险。
“一会儿先回千户寨一趟,了却哑姑的因果,再去寻找灵虫和禁地。”
秦桑暗道。
五虫门的堪舆图,对外面,尤其是蛮荒标注并不详细,上面只有近二十种灵虫的栖息地,都不是秦桑想要的。
等五虫门搜集到更多信息,再寻觅本命虫蛊也不迟。
至于古传送阵,只能慢慢找了,秦桑打算先沿着自己漂流额的那条河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想着这些,秦桑打开千钧戒,取出那三杆十方阎罗幡。
一杆完好,两杆有损伤,不过都是幡面受损。
按照魁阴老祖的炼制之法,只需凝练最精纯的精魂之力,炼制成丝,就能修复这两件法宝。
三杆十方阎罗幡,可布置成最简要的阵势,却有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暂时将是秦桑最强的宝物。
乌木剑和混元同心环,都是下品法宝。
现在秦桑已经结丹,可以着手去修复了。
他将残破的两杆法宝放在膝上,然后把那些十方阎罗幡法器全部取出来。
除了他自用的十杆,还有在魁阴宗余孽手里缴获的十四杆,加起来两套有余。
这两套鬼幡,威力还要胜过符宝,可是是法宝下最强。
秦桑已经结丹,已经不需要,但如果拿出去拍卖,肯定能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筑基修士争夺,卖出好价钱。
不过,修复法宝,要求非常庞大的精纯魂气,这二十四杆都不一定够。
秦桑暂时不能离开西疆,西疆这么贫瘠,炼魂法器恐怕也没多少,凑不齐这么多精纯魂气,只好抽取鬼幡里的精魂,修复法宝。
无论寻虫还是寻找秘境、禁地,都要深入蛮荒,秦桑要尽可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再等下去了。
‘嗖嗖嗖……’
二十四杆小巧鬼幡飞出秦桑手掌,在地上插了三排。
秦桑回忆了数遍炼制之法,然后拿起受损最轻的那杆法宝,同时从地上招来一杆鬼幡。
‘呼呼……’
突然阴风呼啸,洞府中变得极为阴冷,影影绰绰,出现无数鬼魂之影。
‘咔!’
鬼幡突然碎裂。
秦桑毫不在意,把毁掉的鬼幡丢掉,手掌向前猛然一握,浑厚的真元瞬间将阴风包裹住,捏合成一团,向秦桑飘过来。
一声声渗人的鬼叫之声此起彼伏。
秦桑不为所动,手印接连变化,指尖飞出一道道复杂的禁制,落进阴风。
片刻之后,一道灰白色的烟气,从阴风里缓缓飞出来,纤细至极,如同丝线。这就是最精纯的魂气凝聚而成的魂丝,可以直接用来编织十方阎罗幡幡面。
随着魂丝被抽出,阴风的动静越来越小。
很快,魂丝就断掉了,只有不足一尺长。
毁掉一个鬼幡,竟只得到这么短一节魂丝,难以想象,当年魁阴老祖是怎么凑齐十杆法宝所需的。
秦桑手指一勾,魂丝飘到他指尖,似乎带有活性,自动缠绕上来,传来一阵阴凉之意。
他并未急于修复法宝,视线重新回到那团阴风。
已经听不到鬼叫声,但有些鬼魂并未消亡,在阴风中飘着很多绿色的荧光,这是鬼魂残存的最后一抹灵性。
修仙界流传,一灵不昧,尚有轮回的机会。
十方阎罗幡法宝,反倒不如法器歹毒。
修复法宝,只需要最精纯的魂气,却不必继续禁锢鬼魂。
“世间真有轮回么?”
秦桑喃喃自语,最后挥一挥手,将阴风释放。
那些荧光四处飘动,渐渐消失。
第六百二十九章 魔火炼器(为盟主悦晟妈妈晶晶加更!)
并不是所有魂魄都有灵性残存,秦桑之前在古修遗府捡到的那些炼魂魔器,魂魄的灵性早就被磨灭了。
从魁阴宗余孽缴获的鬼幡,都是新近杀人取魂,才有可能残存一抹灵性。
最终,秦桑将灵性未泯的魂魄放走,把所有鬼幡里的精纯魂气抽出来,炼制成丝,修复法宝。
三杆十方阎罗幡法宝立于虚空,组成幡阵,在秦桑面前缓缓旋转。
法宝中间,黑色魔火聚拢成一团。
三杆成阵,九幽魔火的威力不仅是倍增这么简单,有着堪比中品法宝的威力,绝对不是虚言。
但对修士的要求也更高!
虽然出自同一套幡阵,彼此之间紧密相连,操纵时不需要分神,毕竟是三件法宝同时施展,会给修士带来很大的负担。
催动九幽魔火对敌时,真元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对修士的神识要求极高。
秦桑有尸丹作为外援,真元支撑得时间长一些。
但因修为不足,神识不强,依然非常吃力。
秦桑尝试催动幡阵,九幽魔火幻化成一条火龙,从幡阵中咆哮而出,突然‘啪’得一下,火龙崩溃,魔火四散,铺满整个洞府空间。
旗幡震动,幡面乱颤。
秦桑面色微变,急忙将九幽魔火收回。
“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以后要勤加练习,早日将幡阵掌控才行。毕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自己的杀手锏了。”
秦桑喃喃道。
然后,他将其中两杆十方阎罗幡收进千钧戒,并取出这座洞府原本的主人,那只乌翼雕的尸体。
这是一头妖灵期中期的大妖,一身铁羽,死后依然带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
妖兽尸体可以用来炼制法器。
对秦桑来,乌翼雕的修为太低了,即使炼制成法器,他也看不上眼,秦桑准备用这具妖尸炼制噬元锥。
噬元锥是当年在问月坊市,吴店主传给他的,乃是一种一次性法器,在筑基前期有奇效,随着修为提升,后面作用就越来越弱。
秦桑很少再炼制了。
正好有一具乌翼雕妖尸,如果炼制手法得当,应该能得到两枚噬元锥。
秦桑留下一杆十方阎罗幡,一来是实验九幽魔火能否用来炼器,而来炼制出噬元锥,也可以送给哑姑防身。
前提是哑姑身具灵根,可以修炼。
两枚噬元锥,足以保证哑姑在筑基期之前的安全,算是秦桑回报她的救命之恩。
九幽魔火飞出十方阎罗幡,漂浮在秦桑面前,在秦桑掌控下,变化不停,时聚时散,最后聚拢一团。
秦桑双目微阖,感应火焰的气息,尝试以炼器的手法,操纵魔火。
九幽魔火乃是世间罕有的奇特火焰,如果可以用来炼器,会比丹火效率更高,炼器的成功率也会更高,这是其他炼器师不具备的优势。
飞天夜叉守门,秦桑可以放手去做,专心感应九幽魔火。
不知不觉间,一整夜时间过去了。
黎明时分,秦桑忽然睁开双眼,视线落在一旁的妖尸上,抬手一引,真元化爪,抓起妖尸投入九幽魔火。
魔火中荡起一阵波动,便逐渐平稳下来。
秦桑紧盯着魔火中间的妖尸,神色有些紧张,接着便看到乌翼雕身上的铁羽纷纷融化,看起来被九幽魔火焚烧干净,最后独留下两滴漆黑如墨的铁水。
铁水中蕴藏着狂暴至极的妖气,但被九幽魔火牢牢封锁在内。
秦桑神色一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两滴铁水成型,明他预想的成功了,确实可以借助九幽魔火之力炼器。
然后,秦桑不再迟疑,大胆施为,炼制妖尸。
不多时,偌大的妖尸被魔火焚烧殆尽,在魔火中间,出现了两枚巴掌大的黑色独角,形状如同乌翼雕的喙。
两枚独角的尖端都插着一根纤细的针,是用黑蛟毒牙炼成的,带有猛烈的蛟毒。
秦桑在无崖谷杀了黑蛟,将蛟尸保存,一直没想好炼什么。
这是一头妖灵期巅峰的黑蛟,在小寒域非常罕见,是炼器的珍贵灵材,但在沧浪海,似乎没那么珍贵了。
据在风暴妖海,经常有妖丹期的大妖出没,妖灵期妖兽数不胜数。
秦桑已经在考虑,等忙完这一阵去风暴海一趟,把九龙天辇符所需的蛟龙精魄凑齐,保命能力又能提高一大截。
九龙天辇符是太上清静宫四大密符之一,集齐蛟龙精魄之后,遁速惊人,是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可惜小寒域妖兽难寻,玄宇道长毕生也没能凑齐九条蛟龙精魄。
噬元锥炼制完成。
秦桑把十方阎罗幡等物收起来,并将飞天夜叉收进尸傀袋,然后便离开洞府,向千户寨方向飞去。
‘疾!’
荒山野岭。
剑吟如雷鸣,震动山野。
紧接着,有两道流星似的光芒从远处疾驰而来,在空中竞相追逐。
片刻之后,其中一道光芒忽然消失,剩下的那道也悬停不动,露出本体,原来是一柄形态极美的飞剑。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将飞剑纳入掌心。
秦桑低头看着乌木剑,回想方才剑光分化的过程。
结丹之后,《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五层境界,秦桑可以施展剑光分化神通。
剑光分化,是一种比剑气雷音更为深奥的神通,也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剑道境界。
掌握剑光分化之后,分裂出的剑影几乎能以假乱真,而且能继承灵剑本身一部分力量,令对手防不胜防。
秦桑查询古籍,看到过记载,有些掌握剑光分化的剑修能分出数道剑影,更强者甚至能借剑意成势,以剑光布下强大剑阵。
一剑成阵,敢称万人敌!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剑修。
不过,功法附带的神通只能分化出一道剑光,除非秦桑能自行领悟,才有可能企及这种境界。
秦桑猜测,原本的功法,随着境界提升,分化出的剑光应该越来越多。现在还不清楚,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会不会增强剑光分化神通。
他现在要做的,是熟练运用剑光分化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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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圣女
虽然无师自通,掌握这门神通,想要熟练运用并不容易。
秦桑分化出的这道剑光,不仅破绽百出,维持的时间也极短,无法用来战斗,他边赶路边揣摩,愈发觉得剑道深奥。
仙路迢迢,每一条大道都不简单!
很快,来到他漂流的那条河上游,秦桑低空飞行,神识四散开来,并且深入地底,查看暗河里有没有不为人知的存在。
一无所获。
进入青衣江后,秦桑隐去身形,顺江而下,在千户寨后山落下,眉头微微一皱,房间里没有人。
他离开千户寨,从疗伤到突破,算下来不到二十天时间,哑姑房间的桌案上却积了一小层灰尘,而她本人不见踪影。
哑姑非常勤劳,如果还住在这里,肯定天天擦拭。
“治好了胎记和哑病,哑姑已经得到族人认可了么?”
秦桑心里想着,纵身向前寨掠去,仍未能找到哑姑。
自从阿婆死后,哑姑独自生活,得不到族人接纳,独自一人不敢远行,自幼就没有离开过千户寨这座山。
就连巫神节的时候,周围各寨举行聚会,欢歌起舞,哑姑也只能独自站在山顶,向那里眺望。
“巫神节马上就到了,难道哑姑有了朋友,结伴去参加聚会?”
秦桑知道哑姑很期待巫神节,尽量往好的方面的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神识一扫,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哑姑的巫医爷爷。
老人是千户寨唯一的巫医,地位尊崇,住的高脚楼也是寨子里最好的之一,正对青衣江,视野开阔。
此时,老者正在房中捣药,没有往日的和善,脸色铁青,似乎和药舂有仇,非常用力。
“谁?”
老人余光瞥见门帘飘动,似乎有一个身影,立刻警觉。
接着,房间里光线一暗,便见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窗边,如同鬼魅。不是寨子里的人,但面相似乎有些眼熟。
老人视线一转,看向男子左肩,手臂还好端端长在上面。
“你是谁?”
老人摸起身边手杖,大为警惕。
“老先生不记得我了?”
吃过老人几副药,虽然没什么用,秦桑对他也很客气,和声道:“前些日,我重伤断臂,飘在江面,幸得先生和哑姑相救。身上的伤势终于恢复,特来道谢,却不见哑姑,不知她去哪里了?”
“是你!”
老人记起秦桑,突然红了眼睛,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咬牙切齿喝道:“哑姑救你的命,你却害的哑姑这么惨,还有脸提她!”
“什么?”
秦桑皱眉,凝声道:“哑姑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害她?临行前,我感念哑姑恩情,赠药治好她的哑病和胎记,让她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已经意识到,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哑姑病好之后,生活肯定会发生剧变,同族都会探究她病好的原因。
治愈一种病,还能说得过去。
两个疑难杂症都离奇治愈,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哑姑自己没有力量,反而可能会引祸上身。
秦桑临行前告诫哑姑,先装自己还是哑巴,告诉同族是巫医爷爷用一种罕见奇药,消去她的胎记。
千户寨视哑姑为灾星,除了各种巧合之外,很大的原因是以貌取人,认为她脸上的胎记是巫神诅咒。
消去胎记,哑姑就可以尝试去融入同族,过一段正常的生活。
秦桑准备回来传授哑姑仙法或武艺,到时候哑姑有自保之力,再开口说话,就不怕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生意外。
他还留下一枚青蚨钱,以防万一,也没能奏效。
“谁害了哑姑?”
秦桑面色一寒,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沉杀意。
老人感觉到秦桑的气势突然变了,宛若杀星临世。
但心中对哑姑的痛惜让老人无所畏惧,指着秦桑恨声道:“因为你治好哑姑的胎记,她被翼虺寨选中为圣女!翼虺寨只会挑选美丽的少女,如果不是你,哑姑脸上胎记还在,怎么可能选中她?”
“圣女?”
听到不是生命之危,秦桑心下一松。
他在五虫门堪舆图上看到过翼虺寨,翼虺寨是千户寨及附近地域的霸主,寨子里的祭司是修仙者,而且有一个筑基高手,实力比天月寨还要强几分。
秦桑对西疆巫族了解不深,不知道‘圣女’代表什么意义。听起来,哑姑被翼虺寨选中‘圣女’,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巫族炼尸、御虫、祭神,有些风俗非常邪性。
“翼虺寨挑选圣女,让她们做什么?”
秦桑神色严肃,沉声问道。
老人无力地摇摇头,眼中泪花闪烁,“我只知道,被选中为翼虺寨圣女的少女,再也没出现过!哑姑这孩子,命太苦了……”
老人瘫坐在地,秦桑听他说完经过,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翼虺寨有规矩,每年巫神节之前,都要从控制的各寨挑选刚成年的纯洁少女,选定为翼虺寨圣女。
翼虺寨称‘圣女’为荣耀,会得到巫神赐福,但各个寨子都不傻,巫神节后那些圣女音讯全无,从未出现过,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一来翼虺寨的祭司是巫神使者,他们都是凡人,不敢反抗。
二来翼虺寨并非每年都向同一个寨子索取,每个寨子间隔一年才轮到一次上贡‘圣女’,还在忍受范围内,就将这个残酷的规矩默认下来。
今年恰好轮到千户寨上贡‘圣女’,哑姑马上就要成年。
翼虺寨挑选圣女,对容貌也有要求,如果不是秦桑治好她脸上的胎记,哑姑确实能躲过这一劫。
“在千户寨,‘圣女’是怎么选定的?”
秦桑语气冰冷,问道。
老人惨笑一声,“所有人都巴不得把哑姑这个‘灾星’送走,有人早就想逼死哑姑,还用选么?”
“都该死!”
秦桑冷哼一声,转身看向窗外的千户寨。
他眼中闪烁寒光,却没有动手,这样会越俎代庖。
哑姑年幼失祜,能活下来,确实得到过同族的帮助。
让她自己选择吧!
(下一章会晚一点儿。)
第六百三十一章 翼虺寨
“哑姑,你遭受这么多苦难,终于苦尽甘来,得到巫神眷顾,遇上巫神使者,是你应得的。跟着他,以后千万不要回来了。”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窗边,视线空洞,对着苍凉的夕阳余晖喃喃说道。
……
翼虺寨。
是这一带最大、实力最强的一座大寨,也是唯一一座有修仙者存在的大寨,毫无疑问的霸主,有生杀予夺之权。
甚至,翼虺寨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祭司,地位在整个熊山地域都不容小觑。
翼虺寨位于一座雄伟山峰的山脚,山上是苍翠丛林,山下则有一个大湖,和青衣江最大的一条支流相连。
湖面如镜,异常清澈,如同大地眼眸。
翼虺寨围绕大湖南岸而建,一座座各式各样的木楼、竹楼连成一片,比千户寨的高脚楼豪华多了,寨子里的人生活富足,有修仙者庇护,称得上凡人中的人上人。
入夜时分。
寨子里灯火通明,有很多人在湖边嬉戏、在湖里戏水,大人小孩都有。
谁都没发现,在湖面的正中心,无声无息出现一个身影。
翼虺寨的最强高手只是筑基期而已,秦桑大摇大摆进来也无妨,随手就能把翼虺寨的修仙者杀得一干二净。
但他没有这么做。
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救人要先扶志。
悬浮在湖心,秦桑肆无忌惮的张开神识。
下一刻,秦桑眼睛一亮,终于找到哑姑了。
她和其他‘圣女’都被关在小湖南岸的一座木楼里,看样子并未受苦。木楼分隔出很多房间,每一个‘圣女’都有独自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两名健妇,实为看守。
在木楼门口,还有一队武艺高强的护卫守着,她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这些圣女的房间都异常奢华,并燃着熏香,这些熏香散发着奇特香味。
此时,哑姑正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青蚨钱怔怔出神,两名健妇的眼神如虎狼一般,死死盯着哑姑,好像生怕她逃走。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青蚨钱被哑姑弄丢了,或者被翼虺寨的祭司抢走,竟然还在她手里,为何不碎钱求救?
见哑姑没有受苦,秦桑便不再着急,他没在寨子里发现修仙者,大湖深处也没有异常。
抬头看向山顶,秦桑身影凭空消失。
接连翻越几座山后,群山深处竟然另有乾坤。
青翠山峰,一条瀑布从山崖上流淌下来,下方就是一座小湖,在小湖周围建造着几栋清雅至极的竹楼。
这里灵气颇为浓郁,不比乌翼雕的洞府差,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福地。
难怪下面没有祭司,原来都在这里。
“还真会享受!”
秦桑冷冷看了一眼竹楼,轻易便摸清竹楼里那几个翼虺寨祭司的底细,而他们对外面一无所知。
一栋竹楼里,两个年轻人百无聊赖的饮着酒,他们脸上刺满五颜六色的奇怪花纹,代表着祭司尊崇的地位。
其中一个长相油滑,大口灌酒,唉声叹息:“唉,每次巫神节,老祖宗都不让我们出去,生怕我们祸祸圣女。这些都是从各寨选来最灵气的少女,鲜嫩可口,又经过奇香熏制、灵物喂养,最为纯净。我们不能享受,却喂了蛇口,真是暴殄天物啊!”
另一个稍显稳重,“慎言!让老祖宗听到肯定又要狠狠责罚你。我们是巫神使者,什么样的少女得不到?虫蛊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取这些少女最纯净的阴气,炼制花红丹,喂养翼虺,就能提升虫蛊。是你自己享乐重要,还是我们的本命虫蛊重要?”
“好了好了……”
油滑少年不耐烦的摆摆手,“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么?这么辛苦修炼,筑基的希望渺茫,却要一直被禁锢在此,无法享乐。想想就心里烦闷,还不如做个寨主逍遥自在!”
油滑少年饮了口酒,叹道:“可惜花红丹的主药红叶草,每年只能采那么几株,炼不成几枚。要不然,把那些寨子的少女都掠来,炼制成丹药,给我们的小宝贝服下,说不定能直接推到第二变,我们还用这么辛苦?”
说着,油滑少年摊开手掌,掌心竟有一条长有双翼的异蛇。
异蛇通体雪白,身体纤细,和油滑少年的手指差不多长,蛇信和眼睛却是鲜红色,非常妖异。
这是一种名为翼虺的灵虫,也是翼虺寨祭司的本命虫蛊。
油滑少年滴了一滴灵酒在掌心,翼虺非常温顺,舔舐灵酒。
另一人摇头失笑道:“本命虫蛊蜕变又有何用?你自己修为提升不上来,就不怕本命虫蛊反噬?”
……
在看到翼虺寨这个名字,秦桑就猜到几分,翼虺寨祭司的本命虫蛊大概率就是它。
翼虺喜食阴气,善于隐匿,体内能生出一种阴毒,毒性极烈,中毒者全身冰寒,体内灵力迟滞,实力大损。
豢养这种灵虫,可以用来偷袭下毒,效果不错。
翼虺上不去奇虫榜,因为只有三次蜕变的潜力,但在巫虫榜能排到四百七十三名,比鬼头蜂还高。
类似翼虺寨这种,历代祭司都选择同一种本命虫蛊,肯定有独到培育之法,这两人口中的花红丹就是这类东西。
……
房间燃着红烛。
哑姑一直盯着青蚨钱,眼睛很久不咋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门口的两名健妇同时晕倒在地。
哑姑一愣,急忙站起来,发现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断臂大哥,你的伤好了……”
哑姑一眼认出秦桑。
从那一双眸子开始,瞬间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但紧接着,哑姑眼神一暗,脸上露出急切之色,“断臂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翼虺寨里也有巫神使者……”
“傻丫头,你是怕我打不过翼虺寨的祭司,连累我,才不向我求救的?”
秦桑轻叹一声,“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很厉害。”
哑姑依然很不安,“可是翼虺寨有很多巫神使者……”
“再多又如何?都是废物!他们害你,你敢不敢一剑砍杀他们?”
秦桑倒抓着寒金剑,送到哑姑面前。
第六百三十二章 勇气(为盟主道家太上忘情加更!)
秦桑递出寒金剑,将翼虺寨挑选圣女的目的原原本本告知哑姑,然后看着哑姑的眼睛,等待她做出抉择。
练武修仙不是请客吃饭。
秦桑回报哑姑的救命之恩,也只能给她力量,让她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不可能一直护持左右。
他自己前路未卜,还有很多需要迫切去做的事,一走估计就回不来了。
面对想要把她们炼成丹药的仇人,哑姑如果连提刀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即使拥有力量,也是没牙的老虎,只会招来祸患。
自救者天救。
如果哑姑不敢接剑,秦桑会考虑找个安稳的地方,让哑姑荣华富贵一生,不要被扯进风云诡谲的江湖里。
或许,对她也是好事。
以人炼药,喂养虫蛊。
修仙界的残酷被秦桑强行撕开,在哑姑面前展露出冰山一角。
在这世间,即便真有巫神存在,也没有所谓的巫神使者,只不过是一群掌控了强大力量的修仙者,借巫神之名,行奴役之实。
哑姑被吓呆了。
十几年根深蒂固的认知被秦桑粉碎,看到血淋淋的真相。
红烛摇曳,馨香满室。
房间里有火盆,传来淡淡的暖意,哑姑却在瑟瑟发抖。
她脸上失去血色,紧咬着嘴唇,看到秦桑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终,她鼓起勇气抬起双手,伸向寒金剑。
她的手颤抖,但是紧紧握住了剑柄。
秦桑微微一笑,道:“我们只是一群有修仙天赋的人,在外面被称为修仙者,和巫神无关,并非神之使者,只是一群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该死一样会死。这么一想,你还会感到敬畏么?更何况,只要有灵根,便可修仙,你也能成为修仙者。”
“我?”
哑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秦桑点点头,方才他发现哑姑竟也身具灵根,可惜是四灵根,比他强一些但也有限,都是为灵根。
除非有大机缘,注定仙途无望。
不过,既然身具灵根,哑姑便有资格进入修仙界,未来将拥有一片新的天地。
她敢接下飞剑,说明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韧的心,否则也不会历经苦难,依旧向往美好。
秦桑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传她一门功法,助她改变命运。
金木水火四灵根,除了土行之外,四行功法都可以修炼。
秦桑遍观宝塔峰珍藏,不仅知道很多炼气期的基础功法,也记下一些直指元婴大道的传承,有的包含炼气期的部分,可以一脉相承的修练下去。
秦桑考虑传给哑姑什么功法,沉思片刻,忽然想起来一门,可能适合哑姑,就是地缺老人的《都天魔音》。
《都天魔音》以音入道,颇为奇特。
秦桑还记得在古修遗府时,地缺老人种种手段,不仅能伪装幻形,还可以封印灵符,诡异莫测。
《都天魔音》是秦桑结丹后的预备功法之一,如今已经得到青竹前辈的自创功法,不需要了。
哑姑的声音是她最大的优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和那些天灵根、双灵根一样稀有。
这种天赋会不会在修炼《都天魔音》时有帮助?
秦桑不修《都天魔音》,也拿捏不准,不过值得一试。
修仙之路,就是要抓住每一分可能。
“闭上眼睛。”
秦桑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哑姑眉心,将完整的《都天魔音》传给她。
以免哑姑承受不住,筑基后面的境界被秦桑用禁制封印,等哑姑有一定的修为,神识壮大之后就能自行打开。
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哑姑眼神迷茫,一脸懵懂,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些是什么,暂时只能囫囵记住。
“我先指点你怎么修行,你的大仇,自己来报。”
秦桑说道,然后开始指点哑姑修炼,并传她《清静经》。
他当年独自摸索,用了很久才入门,哑姑有他亲自指点,会少走很多弯路,很快就能做到入静。
然后再服用几枚丹药辅助,用不多久就能生出气感。
……
巫神节将至。
在巫神节到来的前夜,翼虺寨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巫祭。
圣女捧花,送入神洞。
天降甘霖,巫神赐福。
在明面上,是一片祥和之景,所有人都期盼自己能得到巫神眷顾,为明年祈福。
巫神节前几天,周围各寨的巫族人就陆续从青衣江赶来,在翼虺寨聚集。
翼虺寨东侧的几座山上人山人海,其中以年轻男女居多,到处都是戴着花环的少女和精壮青年。
暝色四合,皓月当空。
山上燃起篝火,男男女女对歌起舞,称颂巫神,一片欢声笑语。
在翼虺寨所在的湖畔,用兽骨垒成一个高高的祭台,骨刺外露,挂着各种各样的凶兽头骨,并用鲜血画出扭曲的花纹。
祭台上面插满火把,摆好供品,翼虺寨的护卫披上彩带,身挂大鼓,组成阵势。
‘咚!’
第一通鼓响,远处跳舞的男女纷纷安静下来,向祭台虔诚跪拜。
这时,一个貌美女子从翼虺寨走出来,一步步登上祭台。
此女也是翼虺寨的祭司,她身上穿着用各种鸟羽织成的彩衣,极为华丽,脸上刺的花纹也异常精致。
女祭司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仰头望着星空,眼神中有一种迷幻的色彩,似乎在向神灵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女祭司高高举起双臂,正对明月,仿佛托举着一个银盘。
接着双手猛然砸下!
祭台下,早就举起鼓槌,在蓄力的护卫,也在这一瞬间狠狠砸向大鼓。
‘咚!’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鼓声令人热血沸腾,震动山河。
伴随着鼓声,女祭司在高台起舞,身段非常妖娆,舞姿怪异,但极具力量感,和鼓声相配。
渐渐地,女祭司动作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四肢,好像一条蛇在狂舞,却带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秦桑站在暗处,看着祭台上起舞的女祭司,神情有些诧异。
女祭司跳的舞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巫舞。
在女祭司起舞的同时,秦桑感应到她身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来自于她身上的刺青。
第六百三十三章 复仇
之前在遇到袁虎的时候,秦桑就注意到天月寨两名祭司身上刺青有异状,现在看到女祭司起舞,才窥得全貌。
“难道是一种神纹?”
秦桑盯着女祭司,喃喃道。
他发现,在女祭司身上的神纹浮现之后,竟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奇特力量,从远处那些的巫族人身上飘来。
有的汇聚到女祭司身上,还有一部分飘进山里,被其他翼虺寨的祭司吸收。
吸收了这些力量之后,女祭司身上的神纹有明显的提升。
‘忽!’
神纹之力爆发,女祭司忽然癫狂似的高举双臂,发出怪声,向苍天大喊,似乎想要飞上天空去。
朗月依旧。
但在翼虺寨周围,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巫族人欢呼,视为巫神赐下的甘霖,纷纷扬起脸,张开嘴巴承接雨水。
“好奇特的神纹!”
秦桑大为赞叹。
他本以为巫祭是一种巫族修士统治凡人的手段,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场雨明显是女祭司唤来的,但秦桑没有发现她使用什么法咒,单纯是神纹的力量,引动天象。
对秦桑来说,女祭司身上神纹的力量很弱小,但秦桑能看出来这种神纹不凡,应该是巫族独有的能力。
甚至,和本命虫蛊相比,秦桑觉得神纹潜力更大。
本命虫蛊是外物,神纹则和修士不分彼此,是修士自己掌控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巫族修士似乎将本命虫蛊视为最重要的手段,对神纹就没那么重视了,甚至五虫门的袁虎和翠玄子,身上根本就没有神纹。
五虫门为何放弃这一条明显很适合巫族修士的路?
难道神纹没有前途?
还是,巫族也和人族一样,从上古到现在,失落了很多东西?
秦桑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女祭司又变了一种巫舞,雨渐渐停了下来,却见女祭司伸手向湖畔木楼一指,漫天月光竟汇聚过去,映照的木楼前亮如白昼。
在那里,穿着华丽羽衣的‘圣女’们,人人纯洁貌美,手捧着各种奇花异草,排成一队,在月光的指引下,向山上走去。
这些奇花异草,其实都是每种灵药,其中最前面的圣女双手托着血红色叶片的灵草,正是红叶草。
她们沿着一条石阶向上走,尽头是一个山洞。
山洞里一片漆黑,时不时传出‘咝咝’的怪声,这些圣女有的吓得脸色发白,但也有人怀着期待。
没有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圣女,捧着红叶草的双手微微颤抖。
秦桑负手站在暗处,不发一言。
终于,圣女的队伍走到山洞前。
最前面的圣女只要踏出一步,就能进入山洞,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女祭司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舞步顿了顿,眼中露出怒意,指向那名圣女。月光在圣女背后汇聚,正要把她推进去。
圣女身上忽然惊现一道湛蓝剑光!
这一瞬间,连空中明月都黯然失色。
龙吟般的剑啸声瞬间盖过隆隆战鼓,在群山万壑之间回荡,仿佛有无数利剑出鞘,惊天动地!
女祭司大惊失色,满脸惊骇。
山中响起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什么人敢坏我族大事!滚出来!”
接着,树木摇动,几道身影从密林中疾驰而来,领头的老者满脸怒意,死死盯着哑姑和她手中的寒金剑。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此剑并非哑姑操纵,暗中另有其人!
但令老者不安的是,他丝毫感觉到周围有人隐藏,通过寒金剑,也捕捉不到暗中那个人的存在。
被人潜入寨子,却毫无所觉,老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大喝道:“骨阵!”
在翼虺寨周围,地底忽然响起咔咔的声音,接着竟有一具具白骨破土而出,有些是兽骨、有些是人骨,都不是完整的。
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惨白,非常诡异,很多少女被吓哭。
骨阵现世,从那些骨缝之间,忽然飞出一朵朵蓝盈盈的火焰,如同蓝色星河,似缓实急,向哑姑飘去。
哑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双手紧握寒金剑,对着山洞猛然斩出一剑。
剑光极为刺眼,令人不敢直视。
‘轰!’
一声巨响,山洞坍塌。
乱石飞溅,混杂着几只断成两截的蛇尸。
“不!”
老者和女祭司等人面色煞白,发出惨叫,他们的本命虫蛊被这一剑轻易斩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异常惊恐,意识到暗中那人非常可怕,能轻易斩杀他们,竟然连骨阵都不管了,扭头便逃。
哑姑转过身来,斩出第二剑,破掉骨阵蓝火。
在第三剑的时候,哑姑犹豫了一下,最终毅然斩出来。
“你们都该死!”
哑姑双眼通红,手中的宝剑,以及暗处的那个人给了她复仇的勇气,终于宣泄出心中的恨意。
即使是诅咒,她的声音也非常好听,但除了秦桑,其他人显然没有心情欣赏。
女祭司已经逃到湖心,忽然感觉胸前一凉,低头看到剑尖从胸口滑过,尸首分离,掉进湖里。
哑姑抓着寒金剑,杀死第一个人。
她身上被女祭司鲜血溅到,大口喘着气,身边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快要窒息了。
秦桑非常冷酷,没有帮她遮挡鲜血。
这三剑似乎耗尽了哑姑的力量,但她依然竭尽全力,坚持举起寒金剑,对准逃进深山的老者等人。
‘咻!’
寒金剑带着哑姑,瞬间追上他们,最先毙命的是油滑少年,被一剑枭首,头颅飞到天上。
翼虺寨的祭司,一个又一个被哑姑斩杀。
鲜血染红一路的树叶。
最后剩下老者,他满脸不甘,疯狂大叫,“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屠我满门!”
‘噗!’
寒金剑洞穿老者的心脏。
“杀!杀!杀!”
哑姑双眼赤红,杀意攻心,嘴里不住地说着‘杀’字,抽出寒金剑,就要砍碎老者的尸体,被一只手按住的时候还在挣扎。
“睡吧。”
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哑姑心里的杀意立刻如潮水般退却,乖乖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
(下一章会很晚,你们别等了,明天看吧。)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不想要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发生可怕的杀戮
翼虺寨的祭司,巫神的使者,瞬间被屠戮一空,血洒长空。
那些凡人极为惊恐,疯狂尖叫,慌不择路向外逃。
包括翼虺寨的凡人,也都被吓破胆,不敢在寨子里呆了。
“翼虺寨祭司,屠戮子民,喂养虫蛊。巫神震怒,天降神罚。以后,会有新的巫神使者降临……”
秦桑的声音传遍四野,给哑姑铺路。
他带着哑姑飞到翼虺寨祭司的洞府。
哑姑正在酣睡,表情恬静,和脸上的鲜血格格不入。
将她放在地上,秦桑伸手向外一抓,翼虺寨祭司的储物法器纷纷飞过来,落在秦桑面前的草地上。
这些法器里东西,价值都不高,没有能入秦桑法眼的。
其中有翼虺寨培育翼虺的方法,秦桑嫌弃翼虺潜力太差,不愿意选定这种灵虫作为本命虫蛊。
另外,翼虺的毒也不是无药可解的那种烈毒,费心费力培育起来,性价比不高。
秦桑感兴趣的,是翼虺寨的神纹。
神纹的力量非常奇特,不会像本命虫蛊,占据本命法宝之位,修炼的方法似乎也和修仙者的功法截然不同。
如果不牵扯太多精力,力量又足够强大的话,秦桑也想在自己身上搞一些。
只要能提升实力,他对外貌是不在意的。
把法器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秦桑最后在那名老者的储物法器里找到一张兽皮,兽皮上画着几幅图案。
其中有一幅,和女祭司身上的神纹一模一样。
翻遍所有东西,也没有找到对这些神纹的解读,秦桑拿起神纹仔细查看,渐渐看出一些门道,但距离真正了解神纹,还差得远。
毕竟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
没有人指点的话,强如秦桑也不可能做到。
不过,秦桑隐隐有种感觉,这种神纹似乎是巫族人汲取自然之力的渠道,很可能需要巫族人的天赋才能使用。
他是人族,没有这种天赋。
本命虫蛊之术,人族只要能压制住虫蛊的反噬,还能修炼,神纹就不一样了。
就在秦桑研究兽皮上的神纹的时候,哑姑‘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眼神有些迷茫,但立刻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到一旁的秦桑,心里才安定下来。
“你醒了?”
秦桑指了指小湖,“去洗洗脸吧,把血迹洗掉。”
哑姑走到湖边,捧起水正要洗脸,突然从水面上看到自己脸上的血污,活像一个杀人魔头,登时愣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禁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次杀人,捅杀那些山贼,在杀人后也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哑姑将脸埋进水里,洗干净血迹,走过来默默坐到秦桑身边。
秦桑发现哑姑的气质变了。
也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亲手手刃仇人,还是巫神使者,怎么可能不变。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秦桑问。
哑姑抱膝而坐,似乎这样才能温暖自己,目不转睛看着秦桑的侧脸,摇摇头。
“修仙界就是如此,没有道理可讲。
“翼虺寨的祭司杀你,至少还有原因,运气不好遇到那些嗜杀的魔头,根本没有理由就被杀了。
“这些天,你体内已经生出气感,算是修仙者了,我也不知道对你是好是坏。
“它可以让你不再弱小,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但也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你要想活的久一些,就记住今天。
“当然,仅凭杀伐果断是不够的,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悟。
“这个给你……”
秦桑取出那两枚噬元锥,递给哑姑,并教给她使用之法,“这种噬元锥经我用黑蛟毒牙改良,使用得当能杀死筑基中期修士。倘若筑基后期修士大意,也能让他身中剧毒,足够你保命了。”
哑姑接过来噬元锥,却看也不看,仍旧目不转睛看着秦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断臂大哥,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秦桑点点头。
“你是什么修为?”哑姑问。
“结丹前期,”秦桑没有隐瞒,“刚结丹不久。”
“炼气、筑基、结丹……”
哑姑自语,眼中的神采突然迅速暗淡下来,呓语道,“你说过,以我的天赋,筑基都很困难,一生也不可能结丹……”
秦桑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世间事皆有可能,但以常理论,你结丹的希望非常渺茫。现在翼虺寨的祭司已经被杀光,你就是这里惟一一个巫神使者,在你修为上来之前,我会让五虫门派人帮你打理。再加上两枚噬元锥,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到时候,你就是王,所有人都会敬你畏你,你享有无上权力,以往欺负你的人,都可以随意处置……”
听秦桑说了一大通,哑姑却丝毫不为所动,执着地看着秦桑,问:“你要走了,是么?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秦桑想了想,点点头。
哑姑突然低下头,忍住眼泪,手里紧紧攥着青蚨钱,“能把它送给我么,不要收回去?”
哑姑在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桑无奈一笑,“这种青蚨钱有距离限制,我不日便要离开熊山地域,此物便无用了。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想要就留下吧。”
说着,秦桑站起身,“该教你的,我都教了,我也该走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自己保重。”
不料,哑姑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冲到秦桑面前,大声道:“断臂大哥,我可以不当翼虺寨的祭司么?我不想要人人敬畏,不想要无上权力……”
秦桑诧异,“你想要什么?”
“我要修仙!”
哑姑咬了咬嘴唇,眼睛里充满倔强,直视秦桑的双眼,“你说过,想要在仙道有所成就,就要一心向道,心无旁骛地修炼。权力、美食、享乐,我都不要!我不奢求其他,也不会缠着你,只求断臂大哥你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去哪里才能这么修炼。成为翼虺寨祭司,我一辈子也不可能……”
顿了顿,哑姑喃喃道:“我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第六百三十五章 入门
翼虺寨的洞府很好,那些祭司留下的修行资源也不少,秦桑看不上眼,却能给哑姑提供极大的助力。
但留在翼虺寨,一来缺少同道交流、师长指点,前途有限;二来容易被红尘侵扰,在修为不足的时候,心志不坚者很容易迷失。
秦桑却也没想到,哑姑能这么果断舍弃唾手可得的权力,断得干净利落。
他并不愚钝,能猜出几分哑姑的想法。
不过,他们注定有缘无分。
哑姑的天赋在修仙界属于垫底的层次,即使南疆有本命虫蛊这种辅助突破的利器,筑基、结丹的几率依然很小。
而秦桑也不可能放弃仙途,醉心于男欢女爱。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肯定会离开西疆,而且不会长久留在一个地方,天涯漂泊时把哑姑带在身边也不现实。
为了让哑姑成长,他趁势而为,用的手段很激烈,其实也是时间原因。
他此行只为报恩,不会做多余的回应。
听到哑姑的决定,秦桑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欣慰的。
他想到自己当年求仙问道的历程,也和哑姑一样,毅然舍弃了唾手可得的金钱权利,虽然两人执念不同,但殊途同归。
秦桑正色道:“你决定了?我可以让五虫门收下你,但修仙并不逍遥,更多的是孤寂和清苦,老了之后你可能会后悔,不如荣华一生。”
哑姑摇头道:“我去五虫门,不会后悔!”
“好!”
既然哑姑做出决定,秦桑便不再多说,把翼虺寨祭司的遗物都交给哑姑,“临行前,你想不想回一趟千户寨?”
秦桑一直没问,挑选圣女的那天,哑姑在千户寨遭遇了什么。
她已经拥有力量,若有意难平,让她自己处理。
哑鼓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去见一见巫医爷爷么?”
秦桑点点头,唤出幽罗云,带上哑姑飞离翼虺寨。
……
千户寨。
月明星稀。
因为是巫神节前夜,寨子里族人有些去翼虺寨参加巫祭,有些去附近的大寨对歌,留在寨子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年迈的长者。
巫祭上异变的事情还没有传过来,千户寨很平静。
老巫医已经沉沉睡去。
窗边站着两个人影。
借着月光,哑姑凝视老巫医,她抿着嘴角,眼眶通红,有很多不舍。
最后,哑姑取出一瓶能够强壮气血、延年益寿的丹药,放在老巫医的床头上,然后在窗外跪下,向老巫医磕了几个头。
起身,哑姑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断臂大哥,我们走吧。”
她只为见巫医爷爷一面。
……
五虫门。
熊山地域的霸主。
曾经,五虫门不仅威震熊山地域,周围几大地域的势力也都向五虫门表示臣服,盖因门中出过一位结丹期修士。
这在贫瘠的西疆是非常罕见的。
可惜那位结丹期修士志不在西疆,没有壮大五虫门、称霸一方的想法,突破后不久便外出游历。
不过,此人余威仍在,五虫门倒也着实得了不少好处。
但随着时间推移,距今已经过去近百年,那位结丹期修士杳无音信,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陨落在外面。
再加上五虫门后继无人,愈发式微。
现在不仅外界势力虎视眈眈,就连熊山地域那些大寨的祭司,都开始有别样心思,可谓是内忧外患。
五虫门的山门选址非常奇特,从上方看,山门中的几座山峰围在一起,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即便在西疆,这么灵秀的地方也不多见。
秦桑一路御剑疾驰,天刚蒙蒙亮便来到五虫门,按照约定取一些东西。
“入门之后,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上有寒金剑和噬元锥……”
秦桑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带着哑姑来到五虫门山前,正在交代哑姑,便见山中飞出一道青光,正是五虫门门主翠玄子。
“晚辈参见秦前辈!”
人未至声先闻。
翠玄子收敛遁光,落到秦桑面前,言行非常恭敬,“请前辈先随晚辈入山,晚辈已经备好灵茶。”
“放我进去,就不怕秦某大闹五虫门?”
秦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翠玄子面色一僵,惊疑不定。
秦桑瞥了翠玄子一眼,带着哑姑向前掠去,淡淡道:“我对你们五虫门没有兴趣。这次是为那天的约定而来,我让你搜集的消息,以及求购的那些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翠玄子强笑道,“前辈吩咐的事,晚辈都已经全力去做,这些天也确实有所收获……”
二人边说边聊,很快便进入五虫门,来到掌门大殿。
“地方不错。”
秦桑点点头,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五虫门风景秀丽,而且灵气充沛,在西疆是难得的宝地,但对结丹期修士而言,还是差了些。
“前辈请用茶。”
三人相对而坐,翠玄子亲自斟茶,并给哑姑倒了一杯,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秦桑语气淡漠道:“我看翼虺寨巫祭不顺眼,顺手把翼虺寨的祭司都杀了,她是其中一个圣女,暂时先让她留在五虫门修炼吧。”
“翼虺寨?”
翠玄子一愣。
看不顺眼,顺手杀了?
翠玄子一身冷汗,暗暗震惊。
听到秦桑后半句话,翠玄子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大声道:“晚辈也有所耳闻,翼虺寨用人命炼药饲养蛊虫,确实歹毒,前辈为民除害,杀得好!姑娘如果愿意在五虫门修炼,晚辈求之不得。门中上好洞府,随便姑娘挑选。”
秦桑扭头看向哑姑,“你暂时留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若是觉得可以,拜在翠玄子门主门下也无法,想必门主不会拒绝。”
在翼虺寨月余时间,秦桑一边指点哑姑,一边在熊山地域游荡,寻找古传送阵,期间接触了一些大寨祭司,打听到五虫门的名声还不错。
秦桑故意不解释他和哑姑的关系。
他离开之后,短时间内五虫门不敢慢待哑姑。
等到五虫门回过味来,哑姑的修为也上来了,而且有寒金剑和噬元锥这种利器,是去是留,自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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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卡文,下一章稍晚一点。
第六百三十六章 想念小寒域
“不会不会……”
翠玄子连连摇头,有些拿不准秦桑的意思,抚髯而笑,“老夫巴不得姑娘能加入五虫门,就怕寒舍简陋,入不得姑娘法眼。”
不料,哑姑竟直接起身,走到翠玄子面前,跪地便拜,“弟子拜见师尊!”
秦桑没有阻止,心中一叹。
哑姑很聪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当着他的面,拜在翠玄子门下,应该是最优的选择了,哑姑此举倒也称得上果断。
……
安顿好哑姑,秦桑和翠玄子谈起正事。
“晚辈按照前辈的吩咐,联络了很多朋友,全力帮前辈查探。不过,大部分都一无所获……”
翠玄子神色有些尴尬。
“我认识一个商会的管事,这个商会来历神秘,生意遍布大半个西疆,消息非常灵通。据他说,这二百年以来,西疆只出过一位元婴,还是在离开西疆以后,叛出师门,拜入外面一个大宗门,才一路突破,结婴成功的。我们巫族擅长剑道的不多,西疆就更罕见了,没有一个符合前辈的描述。即使在西疆外,也没听闻名为青竹的元婴祖师。”
秦桑暗暗皱眉,青竹前辈在小寒域号称剑魔,身入杀道,剑法这么特殊。当年如果也落在西疆,只要公开露面一次,肯定会被人记住。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修炼《元神养剑章》,必须参与杀戮,领悟杀道,想低调都难。
当年,青竹前辈不会传送失误,意外身亡了吧?
秦桑摇了摇头,觉得太荒诞。
“其他的呢?”
翠玄子道:“我还让他帮忙求购万世樟和引魂草,我那朋友倒是听说过。但据他说,这两种无一不是世间奇物,连商会里都从来没有过购得这两种灵材的记录,在西疆想找到它们,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
顿了顿,翠玄子小心看了眼秦桑的脸色,“据他所知,这种级别的灵材和灵药,在整个沧浪海都难寻。前辈想找到它们,恐怕只能靠运气了。”
听闻此言,秦桑目光一闪,诧异无比。
万世樟还情有可原,本就是世间奇物。
引魂草怎么也这么稀少?
在小寒域,引魂草虽然少见,至少在魔门的拍卖会上,时不时也能出现一株,有魔门修士用来辅助修炼。
沧浪海范围极广,仅仅一个巫神大陆,就能赶得上好几个小寒域大。
这个商会管事竟然敢说整个沧浪海难寻引魂草。
如果不是此人不学无术,胡言乱语……
秦桑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凝声问道:“你那位朋友学识渊博,在商会的地位应该不简单吧?不知他有没有门路,筹集到辅助结丹的丹药,我买来给我师门后辈使用,价格不是问题。”
“辅助结丹?”
翠玄子苦笑连连,“不瞒前辈,晚辈曾经也有过种想法,后来向那个管事打听才知道。这种神药,哪怕能对结丹有一点儿帮助,就算在人族,每次出现也会引来无数势力哄抢。我们巫族更是罕有,哪有可能出现在西疆?”
听到这里,秦桑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听起来,沧浪海域,竟比小寒域贫瘠得多!
小寒域有古仙战场,时不时能发掘出一些上古秘境,有时运气好,甚至能找到一整个药园,时常有珍贵灵物出世。
例如辅助结丹的灵物,仅仅少华山就能给门下假丹境弟子,一人准备一颗坎离金丹,其他正道八宗、魔门也不会差太多。
只有雪灵莲和鸢尾花这种天材地宝,才会到奇缺的地步。
秦桑本以为沧浪海域外面的风暴,也是类似古仙战场的地方。而且沧浪海这么广阔的地域,资源应该比小寒域丰富才是。
现在才知道,沧浪海域里的灵药、灵材这么稀少!
秦桑吃够了结丹的苦,知道结丹有多难。连辅助结丹的灵药都没有,沧浪海域的人族修士,结丹的几率该有多低?
巫族有本命虫蛊,人族会不会也有别的手段?
在这么贫瘠的地方修炼,能有多大前途,秦桑突然无比想念小寒域。
不过,现在只是听翠玄子一面之词,眼见才能为实。
秦桑心中掀起阵阵波澜,脸上不动声色。
翠玄子继续说道:“前辈打听的却火雀妖兽,西疆同样没有,不过那名管事说,在风暴海域有过却火雀出没的传闻,前辈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翠玄子语速飞快,把打探到的消息都和秦桑详述了一遍,然后交给秦桑一枚玉简。
玉简中是一个囊括大半个西疆的简略堪舆图,上面零星标注着一些西疆久远流传的险境、密境,正是秦桑想要的。
不过,这些地方都在西疆腹地,自己会是从这么远的地方飘来的么?
秦桑暗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传闻是灵虫巢穴的地方,翠玄子都是按照秦桑给他的奇虫榜搜罗的。
秦桑眼睛一亮,这里资源奇缺,奇虫竟有不少,都是小寒域所没有的。
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选定哪一种奇虫作为本命虫蛊。每一种奇虫都有着不凡的神通,秦桑觉得都很合适。
不过,这些奇虫天赋奇特,都藏得很深,行踪不定、难以寻觅,而且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究竟能不能捉到,还是未知数。
“做的不错,你确实尽心了……”
秦桑点点头,说到一半,突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到殿外。
却见五虫门外,群山之间,竟然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直冲五虫门疾驰而来,声势浩荡。
这时,翠玄子才感觉到外面的异样,闪身掠出殿外,看到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面色顿时大变。
“所有弟子听令,开启护山大阵!”
翠玄子急声大喝。
五虫门弟子也都有所察觉,纷纷从山中飞出来,陷入惊慌。
‘轰!’
各峰齐动,亮起夺目光束,在空中交汇,竟幻化出一朵真正的莲花。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猖狂大笑,“翠玄老儿,贵客临门,不出来迎接,反将护山大阵开启,这是待客之道么?”
秦桑坐在大殿不动,饮了一口清茶。
第六百三十七章 黑风谷
翠玄子转身向大殿内看了一眼,见秦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表情变幻不定,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目光阴沉地看向山门外。
护山大阵一现,那些遁光也收敛声势,先后落在五虫门外的一座高耸山峰上,显露出一些男男女女。
有的和翠玄子一样,身上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大部分和翼虺寨的祭司类似,脸上身上刺有神纹,并且戴着各种各样的兽骨、兽牙饰品。
每看到一个身影,翠玄子的脸色就阴沉几分。
最终,所有遁光都落下,隔着护山大阵和五虫门对峙。
这些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分别站在一个干瘦老者和妖娆女子的身后,但目标是一致的,针对五虫门而来。
干瘦老者和妖娆女子都是筑基后期修士,观其气息,距离假丹境已经不远。单独一人,实力不如假丹境的翠玄子,但若是两人联手围攻,翠玄子只有败走一途。
这时,有一道身影慌慌张张飞掠到掌门大殿前,正是那名桐师弟。
他向殿内偷看了一眼,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翠玄子,见翠玄子微微摇头,神色顿时暗淡了几分,急声道:“掌门师兄,惊雷寨的雷鬼老人和百花宫的老妖妇都到了,后面几个人鬼鬼祟祟,以往未曾见过,肯定是他们邀来助拳的帮手。看来他们铁了心,撕毁师叔留下的约定,夺走黑风谷……”
“我已经看到了。”
翠玄子冷哼一声,“不过,桐师弟,你以为只有这些人么?”
桐师弟一怔,便见翠玄子举起木杖,向五虫门南方点了点。
五虫门之南,不远便有一条玉带般的大江,这条江就是青衣江,此时朝阳初生,江上的薄雾还未散去,一片朦胧。
桐师弟凝目细看,却见江边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人藏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青衣江下游就是熊山地域各寨。
看到此景,桐师弟哪还不明白是什么人藏在那里?
“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桐师弟咬牙切齿,“全靠我们五虫门才能保熊山地域安宁,还和他们分润黑风谷的灵石,全都喂了狗!我五虫门被灭,他们就不怕引狼入室?”
翠玄子轻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能分到灵石,毒泉却被师叔力排众议,强行分给我们五虫门。那时师叔余威尚在,他们就算不满,也不敢如何。这些年,师叔一直音讯全无,我们五虫门后继无人,愈发式微,一个个开始心思浮动,早就在勾连外敌。不过,他们肯定不敢撕破脸,只是想着浑水摸鱼,逼我们让步。所以,你不用发讯了,这一劫只能我们五虫门自己度。”
两人正在说话时,山门外又响起一阵阵叫嚷声。
“翠玄老儿,躲在龟壳里,连露面都不敢。怎么,五虫门全都是绿毛龟么?”
雷鬼老人用法咒放大声音,讽刺地笑声在山中回响。
五虫门弟子听得一清二楚,咬牙切齿,恨不得出去把他的嘴撕烂。
“咯咯……”
妖娆女子媚笑,花枝乱颤、非常美艳,说的话却极为诛心,“五虫门弟子都是绿毛龟,恁地可怜。不如加入我们百花宫,我们百花宫弟子个个都是忠贞好女子……”
妖娆女子的声音带有一种媚意,有些心志不坚的弟子,竟面色涨红,暴露丑态。、
“呔!”
翠玄子大喝,将那些弟子惊醒,脚下一点,飞到护山大阵边缘,沉声道:“你们二地修士合流,突然来犯我山门,出言不逊,究竟想干什么?”
雷鬼老人冷笑道:“翠玄老儿,我们为何而来,你心知肚明!黑风谷,你们五虫门占得够久了。”
翠玄子怒道:“当年你亲自立下的约定,黑风谷百年内归我五虫门所有。现在还剩八年时间,你们竟敢强行撕毁约定!”
妖娆女子‘哎呀’一声,“翠玄道友此言差矣,当年分明是贵宗借金丹威势,强迫我们两大地域的修士低头,把遍地是宝的黑风谷拱手相让。奴家当年跟在师父身边,亲眼看到结丹期大能言出法随,无比威风,可是羡慕的紧呢!”
妖娆女子惺惺作态,偏偏每个动作都极尽魅惑之意,她的同伴也忍不住侧目。
雷鬼老人也道:“当年你五虫门里出了个金丹,我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如今百年已过,时移世易,那些不该拿的东西,也该交出来了。”
翠玄子见这二人如此做派,心知今日很难善了了,“你们就不怕我师叔返回宗门,灭了你们?”
翠玄子怒目而视,视线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发狠道:“你们尽可以试一试!今日灭我五虫门,最好一个也放出去!否则,我定将你们所有人的面目牢牢记住,等我师叔回来,为我们报仇!”
众人面色一僵。
触及翠玄子的视线,神情都有些犹疑,尤其是后面那些被邀来助拳的人。
他们到底还是忌惮自家师叔的。
翠玄子暗暗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道:“你们现在退走,今日之事就当从没发生过。我门中还有贵客在,不便相送了。”
“慢着!”
雷鬼老人冷笑,却是铁了心,根本不惧。
“贵客,是那位不知名的金丹么?翠玄老儿,这种伎俩就不要三番五次拿出来用了。
“我们惊雷寨和百花宫是为黑风谷而来,本不想撕破脸。但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们只能被逼无奈,做下不忍之事。
“至于给你报仇,那也得等你师叔能回来再说。天知道,你师叔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堆枯骨,埋在哪个海岛上了。
“否则,怎么到现在不回来看一眼?”
说着,雷鬼老人转身看向其他人,语气带有浓浓的蛊惑之意,“五虫门盘踞黑风谷百年,想必积攒了不少灵石。我们惊雷寨和百花宫全都不要,让给诸位道友,作为你们出手的报酬。就算五虫门金丹还活着,诸位本就是居无定所之人,难道找不到地方躲藏么?”
第六百三十八章 收服
众人明显意动。
妖娆女子收起媚功,正色道:“从今日开始,五虫门把黑风谷交出来,并且两百年之内,不得踏足黑风谷一步,我们立刻撤走。”
翠玄子没想到他们竟会提出这么过分的条件,顿时勃然大怒,木杖拄地,“两百年不入黑风谷,我们五虫门到时候还剩什么?你们想断我五虫门的根!”
妖娆女子毫不示弱,针锋相对道:“你们五虫门占据黑风谷的灵石矿和毒泉,有没有想过我们两大地域的修士是怎么过来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五虫门弟子太不争气,占据这么好的资源,没有一丝长进!我们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两百年不入黑风谷,要么把这一百年开采的灵石和毒泉交出来。”
雷鬼老人道:“翠玄老儿,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我倒要试一试,五虫门的护山大阵究竟有多硬!”
翠玄子脸色铁青。
他虽然得到秦桑赠的符宝,但面对这么多高手,也只有败亡一途。
护山大阵再强,在没有强援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
回到掌门大殿前,翠玄子一咬牙,推门而入,对秦桑跪地便拜,大声疾呼:“请前辈救我!”
秦桑把山门内外的争论都听在耳朵里,他也觉得,五虫门金丹八九不离十死在外面了。
在西疆这种地方,出一个金丹,庇佑一个宗门兴盛三五百年不成问题。
那人在临走前收拢周围势力,为宗门夺下听起来资源很丰富的黑风谷,说明不是生性凉薄之人。
即便是苦修士,这么久,抽时间回来一趟总是不难的。
秦桑端着茶盏,目光如刀,盯着翠玄子不语。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凝固,翠玄子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威压,降临在自己身上,不禁大为惊骇,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而落。
“你请我入山来,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秦桑语气冰冷,暗含杀意。
翠玄子面色大变,急声为自己分辨,“晚辈知道他们早就心怀不轨,也存着交好前辈,震慑他们的心思。但给晚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前辈!晚辈真不知道,他们竟会在今天发难!”
“晚辈尽心尽力为前辈做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辈目光如炬,肯定能看得到。本来,晚辈打算不要前辈奖励,请求前辈能庇护我五虫门一二。但还没等晚辈说出口,他们就来了,请前辈明鉴!”
翠玄子跪伏在地上,甚至不敢擦汗,显得非常卑微。
此人倒也不似作伪。
秦桑却没有放开气势,冷哼道:“你还敢说尽心为我做事?我当初问你熊山地域周围有何秘境,你为何隐瞒黑风谷和毒泉不报?”
翠玄子一愣,大呼冤枉,“前辈误会了,黑风谷并非什么秘境,只不过里面有一条灵石矿脉,而且夹在我们三方势力中间,才引来争抢。那处毒泉也没有其他奇特之处,里面产出的泉水,可以喂养毒类灵虫,帮助第一变的毒虫强化体内毒素,修为提升的速度会快一些,对毒虫之外的其他灵虫,没有丝毫作用。即便是毒虫,到第二变之后,提升的效果就非常微弱了。”
秦桑当然知道毒泉是什么。
御灵宗就有过记载,这种毒泉是一种天生的奇特毒地,泉水自带剧毒,可以帮助培育毒虫,但对蜕变并无帮助。
毒泉也分级别,这种只对第一变后的毒虫有效的毒泉,是最差的一种。
秦桑知道的那些培育灵虫之法,随便拿出来一种,都比毒泉效率高。
不过,无论五虫门,还是另外两大势力,筑基期修士只是极少数,主力都是炼气期修士,毒泉能帮助炼气期弟子提升本命虫蛊,难怪他们这么看重。
“前辈如果不信,等事了之后,去黑风谷一看便知。”
翠玄子再度叩首,“请前辈看在晚辈尽力做事的份上,帮晚辈这一次。晚辈愿带领整个五虫门,依附在前辈座下,供奉前辈!”
秦桑心中嗤笑,他堂堂结丹期修士,西疆这么贫瘠,又不会久待,做五虫门供奉,岂不是自降身份?
不过,秦桑转念一想,也未必无用。
月余以来,秦桑跑了大半个熊山地域,连地下暗河都搜了一遍,始终没能找到古传送阵。
如果一直找不到古传送阵,在他离开前,收拢一些土著势力,帮忙继续搜集消息,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翠玄子是聪明人,如果全心全意归附的话,能帮上一些忙,何况哑姑还在五虫门修炼。
见秦桑没有直接拒绝,似乎正在思索。
翠玄子心中大喜,连忙赌咒发誓,供奉灵石和宝物。
秦桑已经意动,但他深知自己不可能留在这里看着,最好别让翠玄子一家独大。将外面那些人一并收服,和五虫门互相牵制,才能维持稳定,全力给他做事。
反正秦桑不争夺他们的利益,黑风谷的灵石矿脉和毒泉他都看不上眼。
如果这些势力给他引来麻烦,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秦桑仔细询问惊雷寨和百花宫的底细。
翠玄子对他们非常了解,恨不得秦桑出手灭了他们,所以说的非常仔细,让秦桑不用顾忌。
因为地方偏僻,外界势力懒得向这里看一眼,惊雷寨和百花宫都没有什么靠山。
秦桑仔细了解之后,点点头,道:“打开护山大阵,放他们进来吧。”
“是!弟子这就让他们进来!”
翠玄子大喜,非常乖觉,竟以弟子自居,被秦桑严厉喝止。
……
“翠玄老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雷鬼老人见到翠玄子去而复返,大声喝问。
他成竹在胸,认为翠玄子必定屈服。
翠玄子走时一脸愁容,来时满面春风,返回护山大阵边缘,将护山大阵收起,冷笑道:“你们有胆就进来谈!”
雷鬼老人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认定翠玄子虚张声势。
雷鬼老人啐了一口,“这时候还不忘故弄玄虚!”
说罢,雷鬼老人当先带路,众人鱼贯而入,大摇大摆进入五虫门,直奔掌门大殿。
第六百三十九章 毒泉
‘砰!’
雷鬼老人一脚踢开掌门大殿,视线一扫,突然看到大殿里竟然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悠闲品茶,登时愣在原地。
在大殿外,分明一点儿气息也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大殿有特殊禁制,那就是……
雷鬼老人一步跨进大殿,另一脚刚刚抬起,身体僵硬,退也不是、迈也不是。
其他人见雷鬼老人威风凛凛跨入大殿,突然停住,堵在门口不动,俱都疑惑不已,正要开口催促,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只看到一个虚幻的手掌狠狠甩在雷鬼老人身上,他好似陀螺一样,打着旋倒飞出去,眨眼间撞上五虫门边缘一座山峰。
‘轰!’
烟尘四起,山石崩裂。
雷鬼老人的惨叫声跟着他一起划破长空,非常悠扬,袅袅不绝。
“不好!有埋伏!”
其他人大惊失色,纷纷祭出各自法器。
一时间,五虫门掌门大殿前奇光四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们认定翠玄子和以前一样,在故弄玄虚,而且他们这么多高手,不怕翠玄子有什么手段,并未做太多防备。
雷鬼老人突遭偷袭,众人震惊之下各自为战,没有章法。
有些机警后退,有的催动法器和本命蛊虫打向大殿,大部分人则围攻翠玄子去了。
下一瞬,大殿门前忽然一阵虚幻,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眼看那些法器和虫蛊就要打在秦桑身上。
秦桑冷哼一声,信手一抓,浑厚真元横压出去,瞬间将面前一片空间封锁。那些法器和蛊虫就像落进网里的游鱼,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咻!’
一道剑光乍现。
‘砰砰……’
响声不断,剑光如同一道丝线,把那些法器和虫蛊都串联在一起,眨眼之间,轻易将之全部毁掉!
“啊!”
心神相连的虫蛊被杀,主人受到牵连,忍不住惨叫。
“聒噪!”
秦桑冷哼一声,乌木剑一个闪烁,伴随着隐隐雷声,冲进人群之中,只见几点血花绽放,一具具尸体连续扑倒在地。
结丹期修士的气势展露无遗!
霎时间,五虫门内彻底安静了。
秦桑目光如刀,一个个看过去,无不瑟瑟发抖。
翠玄子也被吓到了,没想到秦桑的剑法这么可怕,就像砍瓜切菜,同样是刚结丹,却比当年的师叔还强。
秦桑对惊雷寨和百花宫手下留情了,因为还需要他们做事,他们的基业还在,就不怕他们敢阳奉阴违。
至于那些被邀请来的散修,被翠玄子认出来,大都是到处流窜的大寇,桀骜不驯、生性残忍,无不双手沾满鲜血,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这种人没有顾忌,虽然不是毫无用处,但不是秦桑需要的,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定。
都杀了做成炼尸,后面寻虫和探秘时还能发挥余热。
秦桑手里只有四枚天尸符,一枚之前剩下的,另外三枚是用紫微秘箓换到的那株引魂草,炼制而成的。
在打探清楚沧浪海域真实情况前,秦桑觉得最好省着点儿用。
这些大寇中没有假丹境修士,他自然不愿将天尸符浪费在他们身上。
如果让熊山地域附近的势力知道,让他们胆战心惊、头疼不已的大寇竟被一网打尽,肯定会拍手叫好。
……
掌门大殿。
秦桑在上首安坐,翠玄子、惊雷老人和妖娆女子站在下面。
翠玄子见秦桑没有如他所愿,覆灭惊雷寨和百花宫,眼神有些阴郁,但不敢多说什么。
另外两人还惊魂未定,万万没想到,翠玄子不是在玩把戏,狼真的来了。
“……寨子和宗门还是你们的,倘若有人仗着我的威势,在外面惹了麻烦,也别想我出手救你们。我只是需要一些做事的人手,不会在西疆久留,无意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但我不希望因为混乱和内耗,影响我的大事。既然五虫门道友定下规矩,以后就按照规矩来,你们明白了么?”
听闻此语,惊雷老人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忧消去几分。
翠玄子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个结果已经比城下之盟好太多。
三个人纷纷拱手应是。
妖娆女子定了定神,风情万种地看着秦桑,媚笑一声,声音异常柔媚,勾人心火,“公子的吩咐,我们百花宫定当遵从。奴家早就期盼能有公子这样的人物,让我们百花宫依附呢。不知公子何时能移驾百花宫……”
说话之时,从妖娆女子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花香,令人沉醉。
突然一声冷哼,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妖娆女子如遭雷殛,面色煞白,花容惨淡,不敢再发一言。
敢在他面前施展媚术,不知死活!
秦桑冷冷看着妖娆女子,他有玉佛,这种雕虫小技对他没有丝毫作用。警告妖娆女子之后,秦桑说回正事。
“这些事,你们若能给我办好,自然有奖励给你们。”
秦桑一挥手,一件件符宝、法器、灵丹浮现,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威逼在前,利诱在后,不怕他们不尽力。
……
黑风谷。
位于五虫门和另外两方势力中间,一直是必争之地,本来约定一家十年轮换一次,安稳了一段时间,在五虫门出了个金丹之后,规矩才被打破。
秦桑和翠玄子站在入口向里看。
黑风谷两侧是两条高耸山脉,把黑风谷夹在中间,不见日光,终年黑暗。
谷内阴风阵阵,看得出来黑风谷很深,据翠玄子说原本没有这么险要,后来开采灵石矿一点点挖成这样。
“先带我去看看毒泉,”秦桑道。
他寻找古传送阵,任何异常之处都不会放过。
秦桑搜遍熊山地域无果,深知不能一直困死在此地。已经给翠玄子等人做好安排,准备现在就深入西疆寻虫,查看秘境。
路过黑风谷,进来看一眼。
因为阴风的缘故,黑风谷只能从入口进,五虫门布置了严密的守卫和灵阵。
秦桑不等翠玄子,直接展开身法,坠入谷底。
很快,秦桑便感应到毒泉的气息,在黑风谷一角,范围很大,如同一个地底小湖,清澈见底。
第六百四十章 千手蛛果
“这么大范围的毒泉还真是罕见,可惜毒性太弱,需要多一步提纯的步骤,还不如御灵宗控制的几处小泉。”
秦桑站在湖边,神识散开,将周围一览无余。
虽是毒泉,泉水和其他没什么区别,非常清冽。
毒泉形成的原因复杂,很多是天地灵气突发大变故而郁积毒素,后来灵气恢复正常,毒泉却变不回来了。
秦桑将神识探入地底和岩缝,一寸寸搜索过一遍。
“前辈可有发现?”
这时,翠玄子才气喘吁吁赶过来。秦桑不等翠玄子,身影一闪,直接遁入矿洞最深处,最后将矿洞搜寻了一遍。
黑风谷口,一道剑光破开阴风,在空中盘旋一圈,便奔赴西疆腹地,眨眼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翠玄子回到谷口。
他对着秦桑远去的方向拱手相送,神情非常恭敬。
足足过了一刻钟时间,翠玄子方才直起身来,收回目光,向黑风谷内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最后轻轻摇头,向内喝道:“封锁入口,除了老夫之外,任何人都不许出入。”
“是!”
黑风谷内灵力涌动,将谷口封闭。
翠玄子御风离开,一路回到五虫门。
刚入五虫门,便见桐师弟从暗处转出来,见翠玄子身边无人,神情有些急切地上前来,正要开口问什么,被翠玄子狠狠瞪了一眼。
桐师弟恍然大悟,闭口不言。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飞回掌门大殿,饮茶闲谈了一会儿,启动机关,进入密室。
开启密室里的禁制,两人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
桐师弟早就按捺不住了,“掌门师兄,他没有发现毒泉里的千手蛛果吧?”
翠玄子闭目沉思,摇头道:“没有,千手蛛果不到成熟的时间,灵果之力就不会外溢出上古禁制,灵泉不可能出现异动。黑风谷被发现后,修仙者一直络绎不绝,都没有发现那处上古禁制,他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轻易察觉。若非师叔运道好,恰好在千手蛛果成熟的时候,进入黑风谷提炼毒泉,我们五虫门就要和这种灵果失之交臂了。”
“是啊!”
桐师弟连连点头,“千手蛛果竟能帮助毒虫类灵虫开启第三次蜕变,以往只当是传说,现在才知竟然是真的。师叔确实运道极好,这种天大的机缘都能被他遇到,本命虫蛊蜕变,后又一举结丹成功。而且树上竟有三枚千手蛛果,可惜不是同时成熟,距离第一枚成熟都过去近百年了,第二枚才有成熟的迹象……”
桐师弟说了一通,没有得到回应,见翠玄子闭目沉思,不禁好奇道:“掌门师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回忆,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有何疏漏,尤其在面对秦老鬼的时候。”
翠玄子沉声说道,“此人绝非一直呆在洞府的苦修士,哪怕露出一个破绽,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桐师弟感同身受,叹道:“这次当真是一波三折,我这一颗心忽上忽下,幸好把黑风谷和千手蛛果保了下来。否则灵果成熟在即,黑风谷一旦易主,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幸亏师兄甘冒奇险,结交秦老鬼……秦老鬼在的时候,惊雷寨和百花宫联手来攻,这么巧合,难道也是师兄引导的?”
翠玄子哼道:“若真是为兄引导,熊山地域霸主早就换成另一家了!桐师弟,你不要把结丹期修士当成傻子,总想着算计他们。为兄只是察觉到外面风雨欲来,并熟知雷鬼老人的秉性,因势利导而已。他最信奉巫神,事事求巫神庇护,这等大事选定巫神节,是很有可能的。即便他这次不来,我一样有办法托庇在秦老鬼麾下。只要我甘愿做一条忠贞不二,并且有用的好狗,他舍得把我踢开么?”
桐师弟面露不忍之色,“掌门师兄你太委屈了。”
翠玄子摇头道:“我们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多争取几年时间,等千手蛛果成熟,有何委屈的?”
桐师弟恨声道:“灵果成熟在即,到时候师兄的本命虫蛊服下去,我们师门就能有第三变灵虫,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万万不可!”
翠玄子喝止桐师弟,“且不说千手蛛果只是增加几率,不能保证一定蜕变。就算蜕变成功,并且为兄顺利结丹,也不可对秦老鬼有丝毫不敬。我若以结丹期修为攀附于他,想必他不会不动心。”
桐师弟满脸不甘,“师兄结丹后,我们就能称霸,何必居于人下……”
说到一半,桐师弟面露惊色,“掌门师兄,你在结丹后,难道也要离开五虫门?”
“想什么呢?五虫门窝在西疆,有什么前途?此人来历不凡,后面必有强大势力,说不定是我们五虫门走出西疆的契机。不过伏低做小而已,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翠玄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师叔?”
桐师弟抿嘴不语。
翠玄子一叹,“当年,师叔和师门并不睦。他是师祖抱回来的孤儿,但他成为孤儿,却也和师祖脱不了干系……这些秘辛,我未曾跟你说过。”
桐师弟震惊万分。
“……师叔离开之前,把千手蛛果树留给师门,并压服四方,保五虫门百年昌盛,已经是仁至义尽。是我们太不争气,辜负列祖列祖。”
翠玄子一脸惭愧。
“罢了!”
翠玄子摆摆手,“往事如烟,不必再提,只要我能结丹,这些都是小事。你听为兄的,以后不要有多余的想法。秦老鬼留下的那名女子,安顿好她,不计一切代价培养。”
“她?”
桐师弟面露迟疑之色,“掌门师兄,你觉得,哑姑和秦老鬼到底是什么关系?把她安排在师门最好的洞府修炼,已有弟子不满……”
翠玄子也不禁有些皱眉。
他原以为哑姑被秦老鬼看中,肯定天赋极好,后来一查才知竟是四灵根。
哑姑入门后的这些天,只知道苦修,不和任何人交流。连他这个便宜师父,也得不到半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
第六百四十一章 神纹路尽
“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占用多少资源?暗中培养便是。当时翼虺寨那么多圣女,秦老鬼偏偏挑中哑姑。不定,她将会是我们和秦老鬼之间联系的纽带。”
翠玄子挥手让桐师弟退下。
密室幽寂,翠玄子唤出本命虫蛊,一只堪比他手掌大小的蝎子。
毒蝎通体雪白,皮肤温润,如同用玉雕刻而成,尾端的毒针却是若隐若现,近乎于虚幻。
这就是幻尾毒蝎,五虫门最擅长培育的五虫之一。
翠玄子轻轻抚摸幻尾毒蝎,片刻之中,竟从毒蝎腹部又爬出来一只小号的幻尾毒蝎,在他指端轻蹭,异常亲昵。
这一只的气息就弱小太多了,只有第一变巅峰的程度。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毒蝎,翠玄子轻轻一叹。
这两只毒蝎,都是他的本命虫蛊。
当年,翠玄子在用血炼之法,炼制本命虫蛊时,发现卵中竟有同卵双生两只幼虫。
血炼虫蛊,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成虫,在血炼之后,无论之前多高境界,都会退回幼卵。
这种成功率低,因为成虫会强烈反抗,而且实力越强,反抗越激烈。修士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去压制灵虫,如果灵虫的实力超过修士,则不可能成功。
但有一桩好处,炼成本命虫蛊后,再行蜕变容易一些。
第二种是直接选用幼卵,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如果选择幼卵进行血炼,同卵双生、多生的情况不算罕见,必须择取最强壮的一只,放弃其余全部,毕竟本命虫蛊只能有一个。
但翠玄子不知为何,竟然稀里糊涂把两只幻尾毒蝎都炼成了本命虫蛊,拥有双生虫蛊。
这让他欣喜若狂,毕竟他的天赋不算极好的程度,有两只本命虫蛊,虽然培养的难度更大,但相当于多一倍的战力。
他深知自己特殊,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只有他师尊知道。
在炼气期时,翠玄子依仗两只本命虫蛊,战力极高,屡立大功,得到师门重点培养,很快便顺利筑基。
孰料在他筑基之后,想办法提升本命虫蛊时,发现其中一只顺利蜕变,另一只却成长停滞了,死活无法开始第二变。
翠玄子一直没有放弃,堆砌了无数资源在它身上,依然没有丝毫作用。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幻尾毒蝎已经彻底丧失了蜕变的潜力,可能这就是双生虫蛊的代价。
现在,第二只虫蛊如同鸡肋,以后越来越没用,丢又舍不得。
……
千山万壑之间,毒瘴遍地,人迹罕至,却有一道身影轻松穿过毒瘴和丛林,比飞鸟还要灵活。
“就是这里了。”
秦桑落在一块岩石上,抬头望着前面的高山。
高山之巅,云气组成一个环状的屏障,将山顶封锁,终年不散。
据山上有一座古殿,有人在里面得到过传承。
此时,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快两个月了,距离他在水面漂流,第一次苏醒,也已经有大半年了。
这两月来,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将附近的险地、秘境找了一遍。
除了一处危险异常的险地,他现在还不敢太深入。五虫门他们搜集到的传言,无论是不是捕风捉影,秦桑都探查了一遍。
前面这座山是最后一个。
始终没有发现古传送阵的痕迹。
那处险地,秦桑虽然没能触及到核心,但也能看出一二,有古传送阵的可能性极小。
收获也不是没有,秦桑采到几株筑基期修士能用的灵药,不算白跑一趟。
“最后一处,如果这里也没有,就暂且搁置吧,去西疆腹地寻虫。”
秦桑喃喃自语,作出决定,“不知道五虫门他们,事情做得怎么样了?选定本命虫蛊,就回熊山地域,然后离开西疆。去外面一边修炼,一边打探青竹前辈的消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青竹前辈的天赋这么高,可比皓月,不能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吧。”
秦桑脚下一点,如雄鹰展翅,飞扑向对面山顶。
“似乎是巫族的一种独特禁制,如果会巫族的神纹就好了,破解这些风云屏障应该会轻松许多。”
秦桑凭空而立,盯着云环,思索破解之法。
他现在已经对巫族非常了解,关于神纹的疑惑也终于解开。
巫族修士的神纹,威力最高仅比炼气期巅峰法咒强几分,只在炼气期和筑基前期有用,再往后就断了。
而且非常彻底!
整个巫族,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耗尽一生,潜心研究神纹,试图寻找后续的路,重塑巫族神纹大道,甚至不乏元婴祖师,都失败了。
筑基期之后的巫族修士,只能放弃神纹。
甚至那些宗门弟子,自认为前途远大,在炼气期也不修炼神纹,免得浪费时间。
秦桑之前就觉得,神纹作为巫族独有的力量,和巫族血脉极为契合,可能比本命虫蛊还正统。
现在看来,很多巫族先贤也有着和秦桑类似的想法。
可惜,路断了。
唤出飞天夜叉戒备,秦桑取出十方阎罗幡,三幡成阵,九幽魔火聚拢成一团火球,然后对着云环飚射而出。
‘轰!’
黑色火焰冲入云环,如同一点墨落在白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云环动荡,在九幽魔火冲击的地方,云气飞快消散,变得极为稀薄。
飞天夜叉和秦桑一前一后,破云而入,接着便清楚的看到山顶的古殿,沐浴在阳光下,闪耀金辉。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摇着头从古殿离开。
这个地方不知道被多少人光顾过,宝物早就被搜刮一空,里面非常干净。
再一次无功而返,秦桑正式进入西疆腹地,踏上寻虫之旅。
……
一月后。
一片广阔荒原之中,荒草足有一人高。
秦桑手持堪舆图,已经在荒原之中寻觅了数天,为了寻找一个地窟的入口。
堪舆图上对灵虫巢穴只有粗略标注,很多时候,有人在附近见过这类灵虫出没,然后标注一个大概范围,并未亲眼看到巢穴。
再加上时间推移,地形改变。
想找到确切位置,还需费一番工夫才行。
第六百四十二章 暝蝽
秦桑正在找的这种灵虫名叫暝蝽,长相类似凡间的蝽虫,喜幽暗阴湿的环境,日夜吸食阴气,因此而得名。
离开熊山地域后,秦桑伪装身份,又找了几处坊市,接触一些势力,搜集消息,最终选定九种灵虫作为目标。
其中奇虫榜上的奇虫有五,秦桑有的知道培育之法,有的不知道。
不过秦桑手里有赤火鎏金,至少在第三变之前不太担心,这些奇虫的能力都非常奇特,很让人动心。
普通灵虫也有四种,潜力不高,但神通强悍,能在结丹期提供很大助力,是秦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备不时之需。
他搜集到的传言和记录未必可靠。
灵虫或已迁徙,或遇到天敌,或者被人捉住,甚至已经蜕变,离开栖息地,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秦桑觉得,他选定的这九种灵虫,能找到其中一种就不错了。
他的要求高,已经做好花费时间和精力寻虫的准备了。
暝蝽就是六种奇虫之一。
暝蝽在奇虫榜上备受推崇。
在前两变,暝蝽的能力乏善可陈,大部分灵虫都是如此,在第三变,甚至更后面,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变后,暝蝽便可将体内阴气幻化成一柄黑剑,速度极快,锋利程度比真正的法宝灵剑不遑多让,而且在暝蝽不发动时,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不动则已,动则势如雷霆!
御虫修士得到一只三变暝蝽,相当于多了一柄极为锋利的暗剑,而且不会消耗修士自己的神识,令人防不胜防。
秦桑非常喜欢。
所以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暝蝽。
不过,暝蝽在巫虫榜排名比鬼头蜂还低,在巫虫榜末尾,无人敢选来做本命虫蛊。
只因暝蝽蜕变难度极高,而且寿命长,成长缓慢。如果不得法,一个结丹期修士一生也等不到暝蝽开始第三变。
秦桑掌握的几种奇虫培育之法,其中就有暝蝽。
御灵宗从上古修士留下的典籍中,找到一种残缺不全的培育暝蝽的方法,需要配置几样阴寒灵丹,配合使用,会让暝蝽成长速度变快数倍。
曾有一个修士在这片荒原里见到过一只二变暝蝽,但不等他反应过来,暝蝽便遁入地窟,消失不见了。
秦桑手里只有这么一个消息,想捉暝蝽,先找到地窟才行。
“已经搜遍大半个荒原,怎么还没找到地窟?难道这里发生过地震,地形改变了?”
秦桑暗恃,视线扫过茫茫荒原,决定换一个方向。
没走出两步,秦桑轻咦一声,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剑光一纵,向左侧飞跃千丈,悬在空中,向下张望。
“找到了!”
荒草蔓延,把地窟的入口彻底遮住,秦桑正要御剑破开,想了想却又收起乌木剑,悄无声息遁入地窟。
地窟极深,秦桑下坠了足有一炷香时间才看到一个地底裂谷,地下阴冷无比,果然是暝蝽最喜欢的环境。
不过,在看到地底裂谷之后,秦桑又开始头疼了。
没想到范围这么大,无数分支,比少华山的地沉洞还复杂,在这种地方寻觅一只小小暝蝽,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惜飞天夜叉不能离开他太远,否则分头找,效率就高了。
暝蝽喜阴冷,实力越强越甚,秦桑决定直接进入地窟最深处。
他唤出飞天夜叉,飞快下潜,底部愈发阴寒,阴森无比。感觉差不多了,秦桑便从千钧戒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粉末或者药水,沿途时不时抛洒。
这些都是用来诱虫的秘药,有些是秦桑从巫族修士手里买的,也有他根据御灵宗的配方,自己炼制的,准备了很多。
这种手段对一部分灵虫有用。
秦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暝蝽引诱,权且一试。
阴寒之意愈发可怕,有侵入骨髓的趋势,秦桑被迫催动真元护体,又下潜一段距离之后,竟听到下面传来潺潺水声。
秦桑暗暗诧异,下去一看才知,竟是阴气混入暗河,变成灰色的河水,所以不会结冰。
站在暗河边,秦桑抬头向上看。
一路下来,他抛洒了十几瓶诱虫秘药,一只灵虫也没诱来。
这也是好事。
除了特殊情况,每只灵虫都拥有自己的领地,不允许其他灵虫入侵。如果出现其他灵虫,说明暝蝽已经不在了。
秦桑观察了一番地底环境,开始沿着暗河寻找,神识配合诱虫秘药,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地窟好似一个巨大的迷宫,秦桑寻觅了一整天,竟一无所获。
最后,秦桑放弃了,回到落下来的原点。
秦桑来到暗河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前,仔细打量了附近的地形之后,心念一动,飞天夜叉便纵身跳入暗河,在河底潜伏起来。
接着,秦桑从千钧戒取出来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着赤红色的浆液,极为黏稠,如同一块红宝石,闪耀着醉人光泽。在浆液内部,时不时有金芒闪烁,奇特异常。
这就是赤金藤果实,赤火鎏金!
小寒域灵虫难寻,秦桑得到赤火鎏金后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存放至今,现在终于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秦桑之所以敢凭借捕风捉影的消息,只身深入西疆寻虫,就是仗着此物。
赤火鎏金可助灵虫蜕变,对灵虫有极大的吸引力,比任何诱虫秘药都管用,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那些诱虫秘药没用,秦桑只能动用赤火鎏金。
不需太多,只要将赤火鎏金的气息散发出去即可。
同时,秦桑打开腰间的虫篓,取出几只鬼头蜂幼虫。
其他灵虫的幼虫,也是上佳的引诱之物,尤其血脉异变后的幼虫,诱惑力更强,两者结合起来,秦桑不信那只暝蝽还能无动于衷。
现在,秦桑已经没有培育血翅鬼头蜂的兴趣了。
丧失蜕变潜力,再多的血翅鬼头蜂,也只能威胁到筑基期修士。
秦桑催动真元抓住血翅鬼头蜂幼虫,抹去它们的意识,然后打开玉瓶,小心翼翼引出一丝赤火鎏金,涂抹在它们身上。
他先将其中几只打向远处,留下一只涂抹最多的,放在石台上。
第六百四十三章 凶虫惊魂
做好这些,秦桑也遁身暗处,离开石台。
秦桑感应那几只血翅鬼头蜂幼虫的位置,并且操纵它们尽量向外探,让赤火鎏金的气息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无声无息之间,赤火鎏金的气息在地窟里飘散开来。秦桑和飞天夜叉潜伏起来,静等灵虫出现。
地窟陷入死寂。
许久没有动静。
秦桑很有耐心,如同枯木,一动不动。他手里捏着十方阎罗幡,准备用九幽魔火辅助捕捉暝蝽。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没有间断过修行,参悟十方阎罗阵和剑光分化,卓有成效,如今能勉强用来斗法。
暗河水流潺潺。
秦桑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动静,不禁渐渐狐疑起来。这么长时间,赤火鎏金的气息已经飘散出很远。
对这种奇物,灵虫的感知应该很敏锐才是,除非正在沉睡或者休眠。
蜕变的诱惑,是任何灵虫也无法拒绝的。
难道,暝蝽真的迁徙了?
就在秦桑暗暗思量之时,突然目光微微一凝,在他的感知中,一只鬼头蜂幼虫的联系被切断了。
秦桑猛然扭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河岸对面一个岩石裂缝。
裂缝深处一片黑暗,阴气弥漫。
血翅鬼头蜂幼虫无声消失,他竟然什么也没感知到?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刹那之间,这一条线的三只血翅鬼头蜂幼虫竟然全部消失。
黑暗之中,有东西在无声无息向他接近,而且速度极为惊人,把涂抹了赤火鎏金的血翅鬼头蜂幼虫全部吞噬。
“不对劲!”
秦桑面色大变。
他为了尽量让赤火鎏金的气息散发得远一些,刻意控制每一只血翅鬼头蜂幼虫之间的距离。
地窟深处地形复杂,曲折蜿蜒。
即使他施展剑气雷音神通,御剑而行,也绝无可能在这种地方,这么快跨越三只幼虫之间的距离,将它们瞬间杀死。
要知道,秦桑施展剑气雷音之后,遁速已经能媲美结丹期中期的修士。
太快了!
二变暝蝽绝对没有这么可怕的能力,轻易瞒过他的感知。
这是一只三变暝蝽!
是发现暝蝽的那人看走眼了,还是这些年来暝蝽发生了蜕变?
秦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猛然扭头看向那处石台。
一霎那间,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一道幽影,转瞬即逝,当他看到石台的时候,却什么都不存在。
而那只用来做诱饵的血翅鬼头蜂幼虫已经消失了!
秦桑几乎下意识就要催动九幽魔火,扑向石台,捕捉暝蝽。但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传来,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这种感觉,竟然来自潜伏于河底的飞天夜叉!
他和飞天夜叉心神相连,能敏锐感知到飞天夜叉的变化,这种危险的感觉极为清晰。
“不好!”
秦桑心中一惊,竟毫不犹豫放弃了捕捉暝蝽的想法,脚下猛然一点地面,身影闪电般向上方的地窟出口冲去。
乌木剑飞出眉心,剑光绕体一圈,雷音之声震动地窟。
与此同时,暗河水花四溅,飞天夜叉冲天而起。
‘哗!’
飞天夜叉看也不看石台,也用最快的速度逃向地窟出口。
速度本是飞天夜叉的强项,但在面对那只暗处的暝蝽时,似乎没有丝毫优势。
黑暗之中,有一道异常锋利的气息,已经锁定住它,并轻易追击上来。地窟里飞溅的水珠还未落下,一道幽影惊现,斩碎无数水珠,瞬间逼近飞天夜叉身边。
秦桑惊而回首,恰好看到这一幕,大惊之下,急忙命令飞天夜叉侧身躲避。
同时匆匆打开尸傀袋,接连丢出几具炼尸,帮飞天夜叉拖延时间。
孰料这些炼尸刚落到飞天夜叉身边,就被瞬间切成碎肉块,作用微乎其微。这时才能隐约看到,斩杀它们的是一个两头狭长、木梭似的黑剑,阴气铸就。
暝蝽的本体,就藏在黑剑内部。
‘刷!’
两道十字形交叉的剑影在飞天夜叉胸前绽放,飞天夜叉胸前赫然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伤口,深可见骨!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天夜叉的肉身极强,经过地煞之气淬炼,还要胜过结丹前期的炼体修士。
进入结丹期之后,法咒威力较之筑基期不可同日而语,被称为道术。秦桑试过,飞天夜叉能用肉身接住他施展的道术。
即使面对下品法宝,飞天夜叉催动尸气,也可硬撼。
方才秦桑操纵飞天夜叉,把全部尸气向胸前汇聚,竟然没有丝毫抵御之力,被暝蝽轻易破开,在飞天夜叉身上留下两道可怕的伤口。
若非他应对及时,恐怕飞天夜叉要被拦腰斩断。
传言高等阶暝蝽有破法的能力,这只暝蝽似乎就有。
它绝对不是刚刚蜕变的。
秦桑不禁庆幸万分,幸好他没有催动十方阎罗幡,用九幽魔火捉虫,见机不对,直接逃跑。暝蝽这么灵活,还有破法之能,几乎没有困住它的可能,秦桑不会为了一只虫子赌命。
秦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飞天夜叉却险象环生。
再被暝蝽追杀下去,飞天夜叉就要废了!
不能让飞天夜叉毁在这里。
这具炼尸得到奇遇,和真正的飞天夜叉不相上下,是强大的助力,即使以后再炼制一具,也不可能复制。
“快点!快点!”
秦桑心中大急,全力催动神识,探入地窟深处,终于感应到两只血翅鬼头蜂幼虫。
他分裂出一些细小神识,藏匿在幼虫体内。但因为放出去太远,只能勉强感知到位置,无法随心所欲控制。
在发现不对劲时,秦桑立刻便开始全力感应这些幼虫里的神识。
“爆!”
‘啪!’
在地窟深处,两只幼虫连续自爆,身上赤火鎏金的气息也随之泯灭。
这一刻,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周围发生了无声的变化,虽然看不到,但他能确定暝蝽已经离开了。
“呼!”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敢留在地窟里,匆匆收起飞天夜叉,御剑逃窜,直到飞出这片荒原的范围,才停下来。
第六百四十四章 大自然的馈赠
惊魂初定。
秦桑喃喃道:“果然赤火鎏金对它们有极大的吸引力,幸好早就做好了打算,留下一条后路。”
他不是莽撞之人,把那些血翅鬼头蜂幼虫散开老远,就是在防备这种事情发生。万一引来实力恐怖的灵虫,自爆幼虫,当作一条退路。
和追杀入侵之敌相比,肯定是赤火鎏金更重要。
灵虫的灵智并不高,只会做这种简单的判断。
每一种灵虫脾性都不同,之前秦桑也不太确定赤火鎏金的作用有多大,毕竟灵虫只有在面临蜕变临界点的时候服下,才能有用。
现在看来,他还低估了赤火鎏金的吸引力。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最终会引来什么东西,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秦桑在心中大骂发现暝蝽的那些人,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地窟里不止一只暝蝽,而是一窝。
以往暝蝽爷爷不出现,感应到赤火鎏金才被惊动。
这只追杀他的暝蝽太可怕了,轻易就发现了飞天夜叉藏身处,还有这么可怕的战力,远超出秦桑的预计,可能是第三变后期。
攻击时无迹可寻,似乎还有破法的能力,只有斩在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
暝蝽是在几十年前被发现的。
秦桑本以为,暝蝽再强,也就是刚完成第三次蜕变的程度,以自己和飞天夜叉的实力不用担心。
幸好自己见机快,及时自爆幼虫将之引走,否则飞天夜叉怕是躲不掉第三下。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看到它身上的伤口,不禁心有余悸,取出一个装有地煞之气的少阴磁瓶,让它吸收煞气疗伤。
远远望着地窟入口的方向,秦桑眼神变幻不定。
他已经决定离开这里,放弃暝蝽。
有这只暝蝽在,地窟极为危险。
秦桑现在根本不是暝蝽的对手。
即便真能找到帮手,抓住暝蝽,也无济于事。
秦桑知道的控制灵虫之法,无论是御灵宗传承,还是巫族本命虫蛊,都要求修士的修为超过灵虫,才有机会。
本命虫蛊是不可能了。
如果用御灵宗传承的御虫之法,要想控制这只暝蝽,需等到它开始第四次蜕变的时候,趁虚而入。
也就是说,秦桑必须拥有元婴期的修为。
如果这只暝蝽懂得吞服赤火鎏金而不炼化,等到开始第四变的时候吸收药力,说不定会因为这一丝赤火鎏金,命运发生改变。
这才是人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
秦桑眼神古怪,自己竟成了送宝童子。
它会不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引诱暝蝽只需极少的赤火鎏金,秦桑的损失不大,但这一次给了他一个教训,用赤火鎏金引诱灵虫时,再谨慎也不为过。
……
“第六个了。”
秦桑站在一片毒沼边缘,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离开暝蝽地窟后,秦桑马不停蹄,接连又去了四个地方。
现在他更加小心了,先用诱虫秘药试探,然后用鬼头蜂幼虫做诱饵,各种方法尝试一遍,才会动用赤火鎏金。
引诱之时,他和飞天夜叉也会尽量远一些,并提前选好退路。
秦桑煞费苦心,不远万里,穿梭于各种蛮荒之地,全力寻觅了四个地方,都无功而返。每一次都聚起全部精力,却一无所获,导致秦桑现在有些心累,感觉很疲惫。
不过,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灵虫对危险的感知都非常敏锐,经常迁移。而且传言流传这么广,知道的人很多,说不定已经被人捉到了,尤其那几只巫虫榜前列的。
秦桑有赤火鎏金,难保别人也有独特的诱虫之法。
想找一只合适的灵虫,并不容易。
这片毒沼是第六处,传言里面有一只彩环巨蚯。
毒沼的面积比暝蝽那片荒原小,上空飘着五颜六色的毒雾,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色彩斑斓,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些烈毒虫兽鲜艳的皮毛。
事实上,这片毒沼里的毒雾毒性极为猛烈,在毒沼深处,连真元都挡不住毒雾的侵蚀,是一处结丹期修士也不敢闯入的死地、
奇特的是,这片毒沼之中竟长有不少能解百毒的灵药,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修士冒险进来,寻找灵药。
当然,他们都在毒沼边缘地带,不敢进入毒沼核心之地。
这只第二变的彩环巨蚯,就是采药人在毒沼里发现的,不止一个人见到过,三十年前又有人看到,消息比暝蝽可靠多了。
彩环巨蚯拥有上古巨蚯血脉,吸食毒气而生,不仅可以释放一种毒云,全身上下都带有剧毒,一般人碰都不敢碰。
身上的彩环越多,颜色越鲜艳,说明彩环巨蚯身上的毒越可怕。
选它当作本命虫蛊也不错,三变之后,毒云无形无色,结丹修士一不留神,很容易中招。
据说第四变后,彩环巨蚯会拥有极为罕见的不灭之体,这可是无数体修梦寐以求的强大神通。
当然,彩环巨蚯和其他奇虫一样,培育的难度极高。
全身带毒,也不好捕捉,所以那些采药人都对它没什么兴趣。
秦桑备好了抵御毒雾的法器,带着飞天夜叉进入毒沼,在接近核心之地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也不敢深入,索性就在这里布置诱饵。
因为毒雾的缘故,那些诱虫秘药很难起到作用。
秦桑投放血翅鬼头蜂幼虫,发现没有他亲自护持,这些幼虫沾惹到毒雾,立刻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最后,秦桑只好直接动用赤火鎏金。
秦桑很了解彩环巨蚯的天赋。
这种奇虫全身带毒,飞天夜叉却不太怕。
它的肉身经过地煞之气淬炼,抗毒的能力大大提高。这一次,即使遇到第三变后期的彩环巨蚯,也不会那么狼狈。
但秦桑依然很谨慎,怕引来彩环巨蚯之外的东西。
奇特的是,毒雾弥漫的毒沼里,竟然生长着许多凡间草木,也不知道它们怎么适应这种环境的。
血翅鬼头蜂幼虫不能用,秦桑便把赤火鎏金涂抹到那些树干、草叶上,涉及一大片区域。
然后,他和飞天夜叉攀上树冠,盯着下方‘咕噜’冒泡的沼泽,耐心等待。
第六百四十五章 肥蚕
彩环巨蚯每次都是从泥沼中浮现。
它吸食毒气,在未炼化之前,会在体表形成一圈毒瘴,看起来像身体膨胀了无数倍,堪比巨蟒。
毒瘴是由精纯的毒气组成,连毒沼的毒雾都有所不及。
只要彩环巨蚯现身,很容易被发现。
在毒雾之中,秦桑也拿不准赤火鎏金的气息能弥漫多远。他考虑绕着毒沼核心地带,多选几个地方。
毒雾就像水流一样游动。
秦桑遮掩口鼻,视线来回巡视。
不多时,秦桑突然目光一凝,盯住一个大树的根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大树的树干上被秦桑涂抹了赤火鎏金。
此时,生长在大树根部的一片青草在晃动,明显不是风吹的,而是根系被扰动,传递上来的力量。
秦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用神识探过去查看,决定等彩环巨蚯露面之后,确定它的等阶再动手,免得弄巧成拙。
‘哗哗……’
草叶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渐渐的,草丛中间被分开,有泥浆涌上来,接着竟有一只七彩斑斓的、肉嘟嘟的肥虫子从里面笨拙地爬出来。
这虫子很肥美,简直就是一个小肉柱,浑身上下好像披了一层霞衣,如同一只彩蚕。身体就像胖子的肚皮,分成几节,一扭动便有一阵肉浪。
对它来说,从泥浆里爬到湿滑的草茎上真的很不容易。
如落水后一直挣扎的凡人,起起伏伏,搅得泥沼咕咕冒泡,终于攀住两根草茎,才从烂泥里爬出来,然后直奔树干而去。
估计是赤火鎏金的吸引力太大了,肥蚕的动作比之前敏捷了不少,攀爬的速度很快。
秦桑满脸狐疑地盯着肥蚕。
尤其在肥蚕蹭蹭蹭爬到树干上,迫不及待舔舐赤火鎏金时,更让秦桑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这明显不是彩环巨蚯。
但秦桑竟然找不出和它对应的灵虫名字。
无论巫虫榜还是奇虫榜,都没有!
在看到肥蚕之后,秦桑还以为它不是灵虫,只是一只普通虫子,意外出现在这里。
但看到它奔向赤火鎏金时,秦桑立刻推翻之前的猜测,这肯定是一只灵虫,但是没有任何记载!
巫虫榜上,蚕类的灵虫不在少数,但都有明确的特征。包括传说中的巫神之虫,九变成仙的灵蚕,巫族也有记载。
但没有一丝一毫能和眼前这只肥虫子对应上。
都没有这么混乱的颜色。
而且,除了颜色之外,肥蚕看起来平平无奇。
它什么力量也没有,根本就是一只普通虫子,秦桑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它是处于第几变,甚至怀疑它根本不是灵虫。
但眼前的一幕,容不得秦桑不信。
肥蚕幸福的舔舐赤火鎏金,肥嘟嘟的身子左右摆动,给人感觉非常幸福。
赤火鎏金的数量很少,舔舐完之后,肥蚕直接松开树干,‘啪嗒’掉进泥浆里,翻了个身继续努力蠕动,奔向其他涂抹赤火鎏金的地方,大快朵颐。
赤火鎏金对它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应该就是灵虫,只是一种巫族和人族都没有见过的灵虫,或者是上古出现过,但后来灭绝了,连记载也一并遗失。
彩环巨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如果肥蚕是灵虫,说明彩环巨蚯已经离开毒沼。
看起来这么蠢笨的肥蚕,不可能有实力赶走彩环巨蚯吧?是彩环巨蚯主动迁徙,还是这家伙其实很强?
秦桑肃然,多年历练经验告诉他,灵虫和人一样,不可貌相。
想到这里,秦桑悄悄打开芥子袋,唤出一具炼尸。
炼尸掠下树干,踏着泥浆而行,它身上的尸气很明显,向肥蚕接近。
孰料,肥蚕根本不理,头也不回,大口舔舐草茎上的赤火鎏金,直至被炼尸捏着屁股,提溜起来。
炼尸转过身,对着秦桑藏身的方向举起手中的肥蚕,一脸无辜。
肥蚕在炼尸手上挣扎,上半身向赤火鎏金所在的方向探着,却根本挣扎不脱炼尸的强大力量。
大口咬在炼尸的铁指上,连牙印都没留下。
有一些液体沾到炼尸手指上,不知是不是唾液,似乎带有毒性,但毒性太低了,炼尸身上的尸气可以轻松抵挡。
它似乎真的黔驴技穷了,但没有放弃希望,竟将肥嘟嘟的身体拉长了一些,努力探向赤火鎏金。
看到这一幕,秦桑彻底无语了。
想了想,秦桑从暗处现身,飞掠过来,真元裹住手指,捏住肥蚕。查看了一会儿,秦桑确定了,肥蚕不是装的,它就是这么弱!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桑头痛不已,暗道自己当真是流年不利。
浪费赤火鎏金和这么长时间,先钓出来一只强得过分的暝蝽,又引出来一只废物一样的肥蚕。
即使那些刚出生的灵虫,也没它这么废。
秦桑捏着肥蚕,让它舔掉周围的赤火鎏金,这家伙才消停,直接趴在秦桑指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像是蜕变,就是……吃饱了。
吞了自己的赤火鎏金,还敢趴在自己手上睡大觉。
秦桑恨不得把它扔出去,但想到这家伙竟是巫虫榜没有记录的灵虫,这么弱却能占据彩环巨蚯的巢穴,生活在这片可怕的毒沼之中,又有些犹豫了。
要知道,这里除了可怕的毒雾,还有不少喜毒的妖兽生存,是一处虎狼之地。
最后,秦桑把它丢进虫篓,准备回去后查一查巫族典籍,看看不能找到它的跟脚。
这一带的布置被肥蚕搅乱,秦桑盖上虫篓,环视一周。
“彩环巨蚯已经离开毒沼?”
秦桑心生疑惑,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便又围绕着毒沼核心,在另外三个方向布置下诱饵,继续引诱。
直到最后,彩环巨蚯也没有出现,它真的不在了。
费这么大功夫,却只得到一只没用的肥蚕。
在不知肥蚕底细的情况下,秦桑自然不会选择它作为本命虫蛊,最多趁其蜕变的时候,用御灵宗秘术控制住它。
看它现在蠢笨的表现,未来也够呛。
又白跑一趟!
秦桑哭笑不得,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郁闷,继续奔赴下一个地方。
第六百四十六章 天目蝶
“下一个地方是蝴蝶谷。”
秦桑取出堪舆图,辨认方向。
蝴蝶谷距离这片毒沼不太远,御剑赶路的话,两天时间就能赶到。
顾名思义,蝴蝶谷就是一处有无数蝴蝶的美丽山谷。
到过蝴蝶谷的人,对这里的描述只有一个字——美!
成千上万的蝴蝶,在繁花似锦的山谷里盘旋飞舞,无论春夏秋冬,美景从不间断。
这些蝴蝶都是凡间普通的蝴蝶,并非灵虫,山谷也是平常的山谷,没有禁制或者灵药存在。
起初,发现蝴蝶谷的修士也怀疑山谷里暗藏宝物,才能吸引这么多蝴蝶过来,恋栈不去。
他们把蝴蝶谷翻了个底朝天,证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地势原因,灵气比别处浓郁一些,而且寒暑不侵、四季如春。
据说,山谷里有灵虫天目蝶。
秦桑就是冲着天目蝶来的,但是否用天目蝶做本命虫蛊,他心中其实是有些犹疑的。
巫族认为天目蝶是最不适合当本命虫蛊的一类。而御灵宗里关于天目蝶的信息,也是残缺不全,来源于一个残破古卷。
御灵宗记载,天目蝶本体和普通蝴蝶差不多大小,双翅轻盈、体态婀娜,最大的特点是它的翅膀非常华丽。
在光线照耀下,翅膀呈现出淡淡的天空蓝色,随着天目蝶飞舞,如同蔚蓝大海上涌起的朵朵浪花,并且时而闪耀出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展开翅膀,仿佛有海浪和霓虹围绕着它飞舞,美丽得如同梦幻。
并且,在翅面长有类似眼睛的图案。
因此得名天目蝶。
事实上,天目蝶翅膀上的眼睛并非单纯好看的图案。在第三次蜕变后,眼睛会变成真正天目,这便是它天赋的来源。
天目蝶在第二变就有隐匿、化形的天赋。
如果它伪装成普通蝴蝶,不会露出丝毫破绽。一旦隐匿起来,据说能瞒过结丹期修士的神识搜寻。
这么强大的保命天赋,也只能用来保命而已。
因为天目蝶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力了,和普通蝴蝶一样脆弱,一场大风就有可能让天目蝶死掉,非常容易夭折。
依仗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和化形、隐匿的能力,才能在危险的荒野生存下去。
如果修士选择天目蝶作为本命虫蛊,至少在天目蝶发生第三次蜕变前,和人斗法时得不到丝毫帮助。
天目蝶本体的弱小,直到第三变也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它翅膀上的天目会演化出神通。
天目蝶的神通,御灵宗里的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其中一个能力是不被障目,堪破虚幻和屏障。
具体有多强,并无明确记录。
天目蝶是确切无疑有至少第四变潜力的,但对第四变后的记录更少了,只有一句话——传说天目蝶的天目将继续演化。
这就是秦桑犹疑的原因。
秦桑修炼本命虫蛊,一是为了解决体内禁符碎片的麻烦,二是希望本命虫蛊能在结婴时有效,辅助破境。
他已经有一柄本命灵剑,对本命虫蛊的战斗力不是最看重的。
否则就是本末倒置。
但也不能太弱,如果对自己起不到丝毫帮助,却又占据宝贵的本命虫蛊,而且要耗费庞大精力培养,实属浪费。
天目蝶的问题就在于此,它本体脆弱,不能像暝蝽那样帮着斗法。秦桑又不确定天目蝶神通的威力有多强,要等到它第三变完成后,才能验证。
如果和那些眼瞳相关的道术威力差不多,后悔都晚了。
天目蝶和奇虫榜上其它奇虫一样,培育难度很高,需要用特殊办法喂养,加快它修为提升的速度,势必消耗大量资源,需要秦桑耗费精力和时间搜罗。
不过,在一番权衡之后,秦桑最终还是把天目蝶纳入选择。
能登上奇虫榜,天目蝶的潜力毋庸置疑。
那些有详细记录的奇虫,潜力高、蜕变难,换来的是强大天赋,天目蝶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值得赌一把。
堪破虚妄的能力,如果足够强,在很多时候都有奇效,尤其在寻幽探秘之时,何况这可能还不是天目蝶的全部能力。
如果没有更好的奇虫,秦桑会选择天目蝶。
前提是能捉到。
两天后,秦桑出现在蝴蝶谷所在的山脉。快到蝴蝶谷的时候,秦桑突然眉心微蹙,降落在一座山顶,低头看向腰间的虫篓。
虫篓里传出来‘沙沙’的声音,很小却非常尖锐。
肥蚕又在啃噬虫篓!
秦桑很头疼,这两天肥蚕吃了睡、睡了吃,醒过来发现没吃的,就不停地啃虫篓,向秦桑讨要。
偏偏它别的东西不吃,只吃赤火鎏金!
秦桑把身上的灵丹妙药,甚至毒药都拿来试了一遍,肥蚕统统不吃,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还对秦桑吐口水、翻白眼,似乎认为秦桑侮辱它。
要不是秦桑眼神好,都没发现它还有眼睛。
这样的灵虫,秦桑更不敢用作本命虫蛊了,根本无法培育。
这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蠢,知道只有秦桑身上才有赤火鎏金,赶它都不走,秦桑故意把它扔出去,立刻蹭蹭蹭爬回来。
赖到一口,便幸福地去睡大觉。
但又不是认主!
修士御使灵虫,除了御灵宗御虫之术和巫族本命虫蛊,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方法,就是灵虫主动认主。
据说,灵虫主动认主,不仅修士和灵虫心神极为契合,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没有规律。
灵虫神智不高,修士无法揣测。
有人试过把用来收服人心的办法用在灵虫身上,伪造追杀现场,突然天降,救灵虫小命,施恩于它。
事实证明,根本没用,得不到灵虫感激。
秦桑耐着性子,喂了两天,见肥蚕只知道吃,对他没有丝毫感激之心,决定不忍了,给它点儿教训。
这家伙胃口虽然不大,但架不住一直这么吃。
“赤火鎏金这么珍贵,我手里只有一枚果子,还要留给本命虫蛊蜕变,岂能让你这只蠢蚕当口粮?”
秦桑冷哼一声,取出十方阎罗幡,拘来一缕九幽魔火化成细针,打开虫篓。
第六百四十七章 乖巧
秦桑准备教训教训它。
这家伙很惫懒,记吃不记打,寻常手段都不管用,转头就忘。
秦桑一手抓着魔火针,另一只手上用真元形成一个牢笼,困住肥蚕。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肥蚕刚出虫篓就突然躁动起来。
秦桑故意将魔火针贴过去,肥蚕拼命后退,试图逃离秦桑的手掌,却被真元牢笼困住。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眼睛里,藏满了惊恐,发出‘咝咝’的尖锐叫声。
九幽魔火的效果出奇得好,肥蚕比看到天敌还害怕,简直是惊恐。
秦桑视而不见,眼神冰寒,魔火针越来越近。
忽然,肥蚕全身僵硬,不动了。
竟是被吓得昏死过去。
“吓死了?这么废的东西,死了更没用,干脆烧掉算了。”
秦桑小声嘀咕,手指一弹,一缕九幽魔火‘唰’地扑向肥蚕。
只听一声尖叫,肥蚕猛地弹起来,亡命而逃,方才竟是在装死。但它被限制在牢笼里,速度也远不及九幽魔火,瞬间被扑个正着。
肥蚕两眼一翻,这下真吓昏了,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都给吓了出来,流了一滩。
秦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将九幽魔火化成锁链,绑住肥蚕。
不一会儿,肥蚕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身上的魔火锁链,又昏了过去。
如此折腾了几次,肥蚕终于麻木了。
这个时候,它看向秦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大魔头,带着浓浓的惊惧,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如果它灵智够高,说不定已经在后悔自己上了贼船。
秦桑不收回九幽魔火,就用魔火锁链绑着它,然后取出一个浆果,挤出一些汁液在肥蚕面前,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肥蚕。
这种浆果是一种灵果,很适合用来喂养灵虫,尤其在第一变的时候,能加快灵虫成长的速度,在修仙界卖的价格很高。
秦桑从五虫门拿了一些。
之前喂给肥蚕的时候,它根本不屑一顾,现在不用秦桑催促,便大口吞咽起来,吃的无比香甜。
“吃饱滚回去睡觉!”
看到肥蚕因为感动留下的泪水,秦桑非常欣慰。
肥蚕吃饱后自己爬进虫篓,这下真的清静了。
处理完肥蚕,秦桑再度启程,来到蝴蝶谷口。
这个时节,巫神大陆的气候已经转寒,蝴蝶谷内却鸟语花香、温暖如春。
这里的美景果然名不虚传,繁花似锦,整个蝴蝶谷内好似盖上了一层花毯,几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蜂蝶围绕着鲜花翩翩起舞。
秦桑欣赏完美景,看着成千上万的蝴蝶陷入沉思。
天目蝶非常胆小,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把它吓到,缩在巢穴里不敢出来。那些对其他灵虫有诱惑力的东西,对天目蝶都无用。
秦桑没有贸然进去,悄悄绕着蝴蝶谷外围走了一圈,果然没有任何发现,每一只蝴蝶都很普通。
即使他把蝴蝶谷里的蝴蝶全部抓住也没用,天目蝶伪装的太好了,分辨不出来。如果不是有赤火鎏金,秦桑一时间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诱捕天目蝶。
害怕炼尸的尸气惊到天目蝶,秦桑只能自己动手。
他也不敢隐身进入蝴蝶谷,因为不清楚这只天目蝶有没有完成第三次蜕变,如果已经开启天目,任何隐匿手段在天目蝶眼睛里都形同虚设。
秦桑在蝴蝶谷边缘找到一个绝佳的藏身处,并且能观察大半个蝴蝶谷,然后取出赤火鎏金,抛撒出去。
接着就是耐心等待了。
蝴蝶谷的范围很大,不过灵虫感知很敏锐,如果天目蝶还在,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赤火鎏金的气息,但天目蝶胆小谨慎,谁也说不准多久会出现。
秦桑缩在藏身之处,敛息静气,耐心等待。
在野外,想要捕捉到心仪的灵虫很难。那些没有传承的巫族散修,有时为了捕捉灵虫,蹲守在灵虫巢穴附近几年时间,等待灵虫出现,都是常有之事。
甚至可能枯耗几年,最终发现巢穴已经空了。
秦桑也是占了赤火鎏金的便宜,对灵虫有莫大的诱惑力,能快速判断出灵虫还在不在,不到一个月就排除了六个地方。
夕阳西下,月升月隐。
转眼间,一夜过去了。
深夜的蝴蝶谷更美,空中繁星投射进溪水里,如一条条玉带穿过蝴蝶谷,在若有若无的荧光映射下,鲜花和蝴蝶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一整夜,蝴蝶谷里没有丝毫异常。
直至黎明时分。
一群形态各异的蝴蝶在小溪上飞过,它们的飞行轨迹并无固定的规律,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时快时慢……
有时,这群蝴蝶会突然散开,然后又倏忽聚拢。
这时便已经有成员离开,也有成员加入。当有鲜花能引起它们的兴趣,便会围绕着这朵花飞舞,蝶群如同一个小小的绣球。
在蝴蝶谷里,这种景象非常常见。
不过,当这群蝴蝶飞过一片草地之时,秦桑忽然睁开双目,眼睛里精光爆闪。
一滴赤火鎏金消失了!
秦桑视线一转,盯住刚刚从草地飞过的那群蝴蝶。
他的目力极佳,不动用神识也能看清,这一群蝴蝶有近百只,什么种类都有。它们的行迹看起来和其他蝶群没什么区别。
秦桑一只只看过去,却都是最普通的蝴蝶,没有丝毫破绽。
他试探着动用神识,笼罩蝶群,什么也没发现。
“好厉害的匿形伪装能力!”
秦桑心中赞叹,据说天目蝶一旦藏匿起来,结丹期修士也无法看穿。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正当秦桑观察这个蝶群的动向之时,突然又有一处的赤火鎏金被吞食。
“还会声东击西么?能忍耐一个晚上,看起来灵智不低的样子。”
秦桑心中暗笑。
既然确定天目蝶还在,他就放心了。
秦桑不再追踪蝶群,只关注距离他最近的赤火鎏金,时刻准备出手。
天目蝶用了一晚上确定没有危险,终于抵挡不住赤火鎏金的诱惑。它的动作很快,一处接一处赤火鎏金被吞掉。
第六百四十八章 捕蝶
只剩最后一处赤火鎏金,被秦桑放在一条小溪岸边的石缝间。
黎明将至未至,正是天光最昏暗的时候。
喧闹了一夜的蝴蝶谷,似乎也变得有几分静谧。
一群蝴蝶从小溪上飞过。
突然之间,这一段小溪上空的所有蝴蝶定格住了,维持着飞舞的姿态,凝滞在半空,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
下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小溪岸边。
秦桑视线从蝶群扫过,便看向河岸的石头,迟疑片刻,伸手一招,竟有一只形如菜粉蝶的蝴蝶从石缝里飞了出来。
它的个头很小,雪白的蝶翅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点,是最常见的一种蝴蝶。
它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但周围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牢笼,四面八方都被挡住,无法逃脱,被带到秦桑面前。
秦桑盯着这只菜粉蝶,距离他这么近,竟然依旧看不出破绽。
他能确定,它就是天目蝶!
在察觉到赤火鎏金消失的瞬间,他便动用神识封锁住这片空间。原本石缝里是没有蝴蝶的,直到空间被封锁,这只菜粉蝶才突然出现。
只有天目蝶有这么强大的隐匿和伪装能力。
“终于捉到一只灵虫,不容易啊。”
秦桑暗自感慨,不辞辛苦跑了六个地方,总算有所收获,否则恐怕只能带着一只蠢蚕回去了。
抓住天目蝶,秦桑也不急于将它炼成本命虫蛊。还有两个地方没去,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回想着御灵宗禁锢灵虫的禁制,秦桑选择其中一种,打出一道道禁制落到天目蝶身上。
天目蝶还没有放弃挣扎。
它似乎感受到了禁制的危险,挣扎了一段时间,见徒劳无功,愈发急躁,又改变形态,变成一只美丽的凤蝶,试图蒙混过关。
变化的速度非常快,菜粉蝶消失的瞬间,凤蝶接着出现,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觉到。
秦桑微微一笑,到底是灵智未开的灵虫,太天真。
这下让他更确定天目蝶的身份。
过了一会儿,禁制完成,菜粉蝶放弃了伪装,恢复本来面貌。
“第二变的天目蝶……似乎是第二变后期的样子,难怪隐匿能力这么强。”
秦桑控制菜粉蝶落在指尖。
一切都如古籍中记载,天目蝶的本体美轮美奂,它仿佛沐浴在天蓝色的光辉里,蝴蝶谷里任何一只蝴蝶,在它身边都只会黯然失色。
天目蝶的蝶翅上有一圈圈环形的花纹,已经和眼睛的图案极为接近,只要第三次蜕变完成,天目便将开启。
秦桑喂了天目蝶几滴灵果浆液,放开其他蝴蝶,回头看了眼美丽如故的蝴蝶谷,心满意足的离开。
……
百足寨。
名字很怪异,却在西疆大大有名。
熊山地域地处偏远,在西疆最西北角,是其他修士不愿意去贫瘠之地。百足寨在熊山地域南部,相距很远,是熊山地域能接触到的最大、实力最强的大寨。
附近的巫族修仙者,都会选择在百足寨进行交易,打探消息。
这里就相当于小寒域修仙界的坊市。
秦桑风尘仆仆,出现在百足寨山脚,仰头向上看。
百足寨的规模堪比一座城,一座座高脚楼紧挨在一起,都有明显的巫族风格,占据整条山脉,比翼虺寨大无数倍。
坊市建在百足寨最高的一座山顶,西疆的一些势力和商会,很多都在百足寨建有据点,其中包括翠玄子接触最频繁的商会。
这时,距离秦桑离开蝴蝶谷已经一个多个月了。
不出所料,后面两处地方都是空的,没有灵虫,秦桑也不想继续在蛮荒里闲逛,便直接御剑回返。
秦桑这一趟出来,算上赶路和诱捕灵虫,用了近四个月时间,只带回蠢蚕和天目蝶,这还是在他有赤火鎏金的情况下。
当然,这也和他的要求高有关。
回来后,秦桑没有急于返回熊山地域,而是先来百足寨。
在离开前,秦桑就来过一趟百足寨,并且见到了一些商会的管事。这九种灵虫的消息,有大半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在临行前,秦桑又预付了一大笔灵石,请他们动用各家的渠道,打探一些事。
四个月,应该足够他们搜集消息了。
秦桑戴上兜帽,并催动《遁灵诀》,伪装成筑基期修士的样子。
他初来乍到,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身为人族,不想太早接触修为超过自己的巫族修士,免得他们有什么手段,能看穿自己的底细,就大为不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在沧浪海域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巫族和人族的争端从未停止,秦桑离开西疆,接触到人族之后,才敢肆无忌惮地活动,在巫族地盘,还是低调为好。
据说百足寨的寨主是一位结丹期高手,才奠定百足寨的地位。无论他在不在寨子里,秦桑不想被发现。
做好伪装,秦桑步行上山,路上遇到其他修士,大多来去匆匆。
进入百足寨后,秦桑熟门熟路,来到一个非常气派的木楼前。
木楼上挂着白山商会的名号。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便径直进入木楼,大厅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和灵丹,十几位巫族侍女,充满异域风情。
展现出筑基期的修为,侍女领着他见到白山商会的白管事。
“道友寻虫,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有收获?”
白管事还记得秦桑,毕竟像他要求这么怪异的不多。
“老夫在白管事说的那两个地方蹲了快两个月,连灵虫影子都没看到,白管事觉得我能逮到几只?”
秦桑故作发怒,语气不善。
白管事不慌不忙饮茶,笑道:“道友不会忘了吧?老夫有言在先,道友给我的那张灵虫名单太过奇怪,基本都是巫虫榜末尾的灵虫。这种灵虫,也就那些巫神山顶尖宗门的弟子,有胆量拿来做本命虫蛊。在西疆寻找它们的人极少,消息不能保证准确。道友空手而归,实则在预料之中,何必动怒?”
秦桑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纠缠,问道:“我让你们查的消息,有结果了么?”
第六百四十九章 血骨丹
白管事点点头,递给秦桑一枚玉简,“道友让我搜集附近地域二百年来出现的风云人物,这个不难。白某请各方朋友帮忙,前些日便搜集到很多。道友是在找人么?不妨多提供一些特征,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秦桑接过玉简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人名,西疆虽然贫瘠,依旧不乏英才,二百年来出现很多强人,广为流传。
玉简里记录着他们的战绩。
听到白管事之语,秦桑抬了抬眼皮,道:“不劳白管事费心,在下只是觉得修为有所停滞,不想在洞府里闭门造车,决定外出游历,所以先打探一些消息。免得不开眼,惹上不该惹的对头。”
这一次,秦桑没有指名道姓寻找青竹。
他现在意识到,古传送阵的位置隐藏的很深。
当年,青竹前辈来到西疆,说不定也和他一样隐藏身份,低调寻找古传送阵。如果最后没能找到,肯定默默离开西疆,回到人族底盘去了。
留在巫神大陆不是长久之计。
他让白管事搜集风云之物,也是抱着一线希望,能从这些风云人物的事迹里,找到蛛丝马迹。
白管事哈哈一笑,“道友多虑了,这些强人只是在西疆横极一时。修为有成后,除了和宗门感情极深,或者自认为仙路无望,大都不会选择枯守在西疆。不是去西疆外,甚至巫神大陆之外的其他地方游历,就是去风暴妖海猎妖。”
秦桑目光一闪,问道:“在下听说,去风暴妖海只能去巫神山,乘坐传送阵离开?”
白管事点点头,“风暴妖海在沧浪海域之外,谁也不知道风暴妖海在无边风暴里的哪个位置,只能通过传送阵,到达那几处两族在妖海占据的小岛。人族的传送阵,白某不清楚,巫族的都在巫神山上,由各大宗门共同执掌。这里说的巫神山,是指我族圣山。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无论什么修为、什么身份,甚至是人族,也可以乘坐。”
说着,白管事看了秦桑一眼,“道友可是听谁撺掇,想去风暴妖海猎妖?听白某一句劝,风暴妖海里危险无比,妖兽无数,我们两族合力也只能占据一些岛屿,才能勉强站稳脚跟,而且经常被兽潮攻破。人猎妖还是妖猎人,在风暴妖海都是未定之数。陨落在风暴妖海里的结丹期高手都不计其数,何况我们这些筑基期修士?道友如果需要血骨丹,用灵石买就是了,没有必要去那种地方冒险。”
秦桑呵呵一笑,“道友是想劝在下从你这里买血骨丹吧?”
巫族在御虫之道研究很深,创出许多能帮助灵虫成长甚至蜕变的灵丹,其中最具盛名的一种名为血骨丹。
血骨丹便是用妖兽的精血和妖骨炼制而成,给本命虫蛊服用,可以增加虫蛊蜕变的几率,妖兽的等级越高,血骨丹的效果越好。
据说极品血骨丹甚至会加入灵性未失的妖丹,进行炼制!
血骨丹的作用,对巫族而言,和小寒域修士最熟悉的筑基丹、辅助结丹灵物类似。
沧浪海域虽然资源贫瘠,但因为风暴妖海的存在,妖兽数量之多,不是小寒域修士可以想象的。
妖兽就是他们的修行资源。
巫族另辟蹊径,创出血骨丹。
不过,血骨丹效果虽好,但不能喂给虫蛊太多。
本命虫蛊又被称为血蛊,用精血饲养虫蛊,本命虫蛊吞**血越多,受到凶煞之气影响,性情会愈发凶猛和狂暴,容易噬主。
血骨丹用妖骨、妖血甚至妖丹炼制,凶煞更甚,虫蛊服食血骨丹,性情极易受到影响,噬主的几率更高,巫族的天赋也镇压不住。
秦桑得知血骨丹的存在后,本以为能用血骨丹直接将本命虫蛊推到第三变。
后来打听一番后,才知道他也不能肆无忌惮给虫蛊喂养血骨丹。
他自己不怕反噬,但本命虫蛊一旦被凶煞控制,将会变得极为疯狂、彻底丧失灵智,甚至可能自爆而亡。
这样的本命虫蛊,对主人没有丝毫帮助。
白管事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凑上前来,神秘道:“只要道友有足够的灵石,极品血骨丹,白某也能帮你搞到,只是这个价格嘛……”
白管事微微一顿,给了秦桑一个眼神。
秦桑心领神会。
他在小寒域多方寻找妖丹,炼制飞天夜叉,当然知道这种妖丹的价值。
沧浪海妖兽比小寒域多,但猎杀妖丹期大妖的难度一样大,妖丹的价格仍旧居高不下,极品血骨丹的价格可想而知。
秦桑收起玉简,敷衍着和白管事交流,心里却在想何时启程去风暴妖海。
自从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注定‘杀戮常伴吾身’。别人畏惧风暴海如虎,他为了参悟杀符,却非去不可。
结丹后,秦桑为了寻找古传送阵和本命虫蛊,留在西疆蹉跎数月,修为没有丝毫精进,就是因为缺少杀戮历练。
风暴妖海势在必行。
“希望翠玄子他们能给我一个惊喜。”
秦桑暗道。
他离开前安排翠玄子等人,组织麾下的修仙者,遍寻熊山地域方圆千里的范围,帮助他寻找。
当然,他深知古传送阵的重要,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只说让他们寻找秘境。
倘若这样都找不到古传送阵,秦桑也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以自身修炼为主。等到修为有成再想办法。
不过,秦桑对巫神山知之甚少,在考虑是直接从巫神山去风暴妖海,还是先去人族地盘走一趟,领略风土人情,再去风暴妖海。
听说在风暴妖海里,人族和巫族修士需要联手才能站稳脚跟,在妖兽的压力下,不得不放下成见,精诚合作。
想到这里,秦桑收起玉简。
里面的人,没有能和青竹前辈对应上的。
“我要的灵虫,道友又查到多少?”
白管事摇头道:“道友走后,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道友给我的灵虫名单上,竟都是潜力极高的灵虫,可见道友野心很大啊!不过,这些灵虫都很罕见、难抓,西疆并不多见……”
第六百五十章 惊变!
白管事又告诉秦桑三个地方,有灵虫出没的传闻,是他新近查到的,但在很远的地方,而且不能保证准确。
这三只虽然都是奇虫,但有的天赋不适合,有的不知道培育方法,还不如选择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秦桑沉吟不语。
白管事见状道:“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这类灵虫存在,就是西疆之外那些绝世大宗门里,或许会有豢养。”
秦桑呵笑,“他们肯卖么?”
白管事摇头,“怕是不肯!巫虫榜上的排名,其实只适用于小宗门和散修,对大宗门、大势力没太大意义。这种灵虫对我们和散修而言如同废物,不知道如何培育,连第二变都难完成。但其中有一些灵虫,就有大宗门知道完整的培育之法,这些都是他们的绝对隐秘,堪称立派根基,轻易不会卖给外人。”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巫族的大宗门果然不简单,在御虫之道底蕴很深,任何一个大宗门都不次于御灵宗。
如果不是有赤火鎏金和御灵宗传承,秦桑也不敢奢望,只能随波逐流选择巫虫榜前列的灵虫。
辞别白管事,秦桑又去了几家商会,当晚便离开百足寨。
新打探到的消息都不太尽如人意,秦桑现在已经倾向于选择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远离百足寨一段距离后,秦桑便不再掩饰,御剑赶路,返回熊山地域。
星夜兼程,中间没有耽搁。
就在快要进入熊山地域的时候,秦桑剑光陡然停住,抬起右手,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待看清此物的变化之后,秦桑面色微微一变。
青蚨钱母钱躺在他掌心。
母钱上,原本因为缺少子钱,中见是空的。
就在刚才,秦桑来到这里,母钱中间突然多了一枚子钱!
子钱回归!
传送过来之后,秦桑只将一枚子钱交给过哑姑。
哑姑捏碎了青蚨钱子钱!
秦桑握着青蚨钱,抬起头看向五虫门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哑姑当日求他不要收回青蚨钱,是觉得青蚨钱是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想留下来当个念想。
秦桑很清楚哑姑的心思,知道她除非遇到极特别情况,肯定不舍得捏碎青蚨钱。
在五虫门,哑姑能遇到什么危险?
秦桑不信翠玄子敢对哑姑不利。
这个人很聪明,即使哑姑身上的寒金剑和噬元锥暴露,也不值得他冒着得罪结丹期修士的风险,杀人夺宝。
现在的问题是,哑姑什么时候捏碎的青蚨钱?
青蚨钱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感应到。
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后,脱离青蚨钱的感应范围,只有当他像现在回到熊山地域,子钱感应到母钱,才会回归!
他还没进入熊山地域,这里是青蚨钱感应的极限了,说明哑姑不是现在捏碎青蚨钱,很可能已经晚了!
青蚨钱不能传递消息,秦桑也不知道哑姑遭遇了什么事情。
不过,青蚨钱碎裂的时候,捏碎青蚨钱的人身上会残留子血的气息,通过母钱能隐约感知到那个人的大概方位。
但让秦桑意外的是,通过青蚨钱感应到的位置,竟是在他现在所处位置的东方,青衣江下游。
而五虫门在他正北方向,青衣江上游。
哑姑为何离开五虫门?
算下来,哑姑加入五虫门仅有半年时间。
秦桑送给哑姑了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还有翼虺寨祭司的遗物也都给了哑姑,修炼资源比秦桑当年丰富多了。
不过,她的天赋不好。
这么短时间,秦桑估计她能修炼到炼气期第三层巅峰就很不错了,第四层是一个坎儿,仅靠丹药是堆不上来的。
炼气期第三层,即使在还算安全的熊山地域,危险也无处不在,哑姑却在这时候离开五虫门,就很耐人寻味了。
秦桑紧握青蚨钱,冷冷看了眼五虫门方向。心知救人为要,当即调转剑光,毫不吝啬真元和丹药,直接施展剑气雷音和九龙天辇符,以最快速度赶路。
哑姑与他有恩,如今遇难,他必须要救,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而且,哑姑突然离开五虫门,肯定有原因,如果翠玄子暗中有什么异样心思,找到哑姑才能问清楚。
剑气雷音,遁术惊人。
一道绚丽剑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璀璨,强大的气势毫无保留,横扫八方。
沿途无数鸟兽惊恐奔逃。
有凡人听到晴天霹雳雷声,看到夺目的剑光,无不跪拜在地,大呼神明。
青蚨钱只能确定大概方位,秦桑模糊感应到,哑姑是在移动的。
路过一个大寨时,秦桑心中一动,神识向下方扫去,发现大寨里有一个筑基期的老祭司,然后直接动用真元,化作手掌,将老祭司从洞府里抓出来。
“啊啊……”
老祭司惊恐大叫。
他本来在洞府里安稳修炼,洞府禁制突然被蛮力破开,他没能做出反应,便被一只真元化作的大手像捏小鸡仔似的抓出来,毫无反抗之力。
秦桑急于救人,抓出老祭司但速度依然没有丝毫停顿,风驰电掣,眨眼间便飞越数座山脉。
“我问你,最近熊山地域发生了何事?”
秦桑把老祭司提在手中,目光冰寒,进行逼问。
老祭司感受到秦桑身上传来的恐怖压力,大为惊骇,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见秦桑没有杀人之意,竟很快稳定住心神,颤声道:“四个月前,五虫门突然多了一位结丹期高手,压服四方。并借金丹名义,强令我等外出,在方圆千里寻找秘境。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发生。”
秦桑双眼微眯,“这几天,五虫门可有异动?”
“不知前辈是指什么,据晚辈所知……好像没有。”
老祭司小心看着秦桑。
秦桑又问了老祭司几句,见他确实一无所知,随手把他丢了下去。
老祭司死里逃生,脸色煞白,嘴里不住说道:“坏事了、坏事了……熊山地域将有大乱!老夫还是先走一步为上……”
扔下老祭司,秦桑速度丝毫不减。
不多时,秦桑终于看到青衣江,发现千户寨就在前方不远,青蚨钱感应到,哑姑竟还在更下游方向。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仇敌追至,见讯速走!
哑姑似乎在顺着青衣江漂流。
秦桑路过千户寨,发现千户寨里一切正常,千户寨的族人都在平静的生活,妇女正在做饭,还有小孩子在嬉戏打闹,一片祥和之景。
“咦?”
即将从千户寨上空飞过,秦桑突然降下剑光,闪身落在千户寨后山,哑姑曾经居住的茅屋前。
哑姑离开还不足一年,没有人占据茅屋,变化不大。
秦桑盯着茅屋屋顶上的一个大洞,他记得茅屋虽然破旧,下大雨时难免漏雨,但哑姑很勤劳,经常割来茅草修补,不会让屋顶出现这么大的破坏。
这个似乎是被石头砸穿所致,而且痕迹很新。
秦桑用神识扫过,果然在茅屋里发现了一块青石,青石上还有绿色的青苔,明显是刚从青衣江挖出来的。
当看清青石之后,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青石上竟刻着写着八个字——仇敌追至,见讯速走!
字迹非常潦草,但一看就是哑姑手写。
秦桑伸手将青石摄入掌心,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立刻便御剑离去,毫不耽搁继续向青衣江下游追踪。
临行前,秦桑扭头看了眼千户寨,看这块青石和茅屋大洞的位置,是被哑姑从青衣江抛上来的。
秦桑可以想象出场景,哑姑捏碎青蚨钱却得不到回应。重伤在青衣江漂流,竟然连登上岸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石头扔上来,留讯给他。
或者,哑姑是怕人追踪到她的踪迹,暴露讯息,不敢离开江水。
如果找不见哑姑,自己肯定要来千户寨看一眼。至于这块青石会不会被追踪者发现,而捷足先登,哑姑可能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这些,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是什么人把哑姑逼到用这种办法留讯?
秦桑低头看着青石。
仇敌?
究竟是什么仇敌?
这场危险难道是自己引来的,牵连哑姑?
秦桑无比疑惑。
仔细回忆传送过来的这段经历,从苏醒至今,他只杀过两次人,一次帮哑姑复仇,灭翼虺寨祭司,一次除掉袭击五虫门的大寇,都是小角色。
可以肯定,那些大寇没有背景,都是独来独往的孤狼。即使有亲友,也不敢和结丹期修士作对,更不可能威胁到受五虫门庇护的哑姑。
在五虫门,其实只有翠玄子和桐姓修士清楚他和哑姑之间的关系。
无论五虫门,还是惊雷寨和百花宫,他都是威逼利诱并用,并未逼迫太死,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理由反抗自己。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找到哑姑才能弄清原委。
秦桑顺着青衣江而下,速度惊人,随着距离拉近,青蚨钱的感应愈发清晰,哑姑果然是在江中漂流!
这让秦桑心下猛然一沉,但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焦急。
不多时,青蚨钱指引哑姑就在下面,而且是在江底。
江水浩荡,无比湍急,秦桑直接御剑扑进江心,终于在江底找到哑姑。
哑姑双眼紧闭,没有丝毫气息,一动不动随着江水漂流,身上缠绕着厚厚的水草,看起来如同一具死尸。
秦桑催动真元,轻柔包裹住哑姑,带着她飞上去。
‘哗!’
水花四溅。
秦桑抱着哑姑冲出水面,落到岸边,立刻动手清理掉哑姑身上的水草和水迹。
哑姑面色煞白,经历过一场大战。
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都已经被泡得发白,最严重的是左肩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似乎是被某种利器洞穿。
巨大的力量将哑姑左肩的骨都震得粉碎,险些伤及心脏。
但哑姑现在的状态也非常不妙,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秦桑面色冷峻,仍不放弃希望,神识探入哑姑体内查看,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哑姑还有一息尚存!
虽然没有死,但她身上的伤势太重了,寻常丹药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秦桑立刻从千钧戒取出三光玉液,倒出一滴,送进哑姑嘴里。
三光玉液入体,强大的生机立刻在哑姑体内爆发开来。
秦桑伸手按在哑姑腹部,催动真元,帮助药力化开,引导三光玉液的生机修复她身上的损伤。
只见哑姑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愈合,左肩的断骨也迅速恢复,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
更可喜的是,哑姑的心脏开始出现微弱跳动。
但是,仍然不见哑姑醒转。
秦桑暗暗皱眉,查看哑姑元神,发现她的元神无比虚弱,竟已经快到消散的边缘。三光玉液带来的生机,只能治疗她肉身的伤,却无法让她的元神好转。
再等下去,不消一刻钟,哑姑便会元神消散,依然难逃一死!
秦桑手里治疗元神的丹药不多,而且没有一个有媲美三光玉液的神效。秦桑取出一瓶最好的神盈丹,给哑姑服下。
灵丹入体,哑姑的元神有好转的迹象,但是恢复的过程非常漫长。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警戒,抱着哑姑坐在江岸的石头上,等待哑姑苏醒。他面沉如水,一会儿看看青衣江的水面,一会儿抬头看着苍穹,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秦桑才注意到,哑姑双手和双臂上竟刺有四幅神纹图。
神纹很复杂,种类繁多,能发挥出各种各样奇特的力量。秦桑对神纹了解不深,依稀记得哑姑身上这种神纹的力量似乎和水有关。
没想到,哑姑没有一心修行《都天魔音》,又兼修了神纹。
哑姑的修为果然只有炼气期第三层,而且是刚刚突破的样子,比秦桑之前估计的要差一些,可能是因为神纹分心。
修为低微,但不代表哑姑的实力弱。
秦桑发现她手上的两幅神纹不简单。
哑姑只是兼修神纹,这么短时间就取得不俗的成绩,她在神纹之道的天赋让秦桑也惊讶不已。
就在这时,秦桑感觉到怀中的哑姑动了一下,低头便看到哑姑睫毛颤动,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眼神非常虚弱,且带有几分迷茫。
“秦大哥?”
模糊看到秦桑的脸,哑姑怔然,以为自己在梦中,喃喃道:“感谢巫神,让我最后还能梦到秦大哥……”
第六百五十二章 烬流萤
哑姑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别睡!”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闯入心底。
那么地清晰,就在耳边。
接着,自己的脸上又传来阵阵温热,被手掌温柔托住。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似乎,不是梦……
哑姑猛地惊醒,睁大双眼看着秦桑。
突然,泪如雨下。
“别哭。”
秦桑眉心微蹙,方才哑姑出声说话后,虫篓里的肥蚕不知为何突然躁动起来,疯狂啃噬虫篓的盖子,想从里面出来。
暂时没有精力理它。
秦桑轻轻拂去哑姑脸上的眼泪,温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伤的你?我给你报仇。”
听到此言,哑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面露惊色,急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秦桑,“秦大哥快走!你的仇人在找你,他们已经追杀到这里来了……”
哑姑满脸急切,语气急切。
秦桑将真元送入哑姑体内,帮她稳住气息,安抚道:“不要着急,有仇敌也不怕,我打不过也能逃得掉。你说我的仇人在找我,是什么样的仇人,他们为什么对你动手?五虫门干什么去了?”
在秦桑安抚下,哑姑情绪平复一些,道:“是黎巫宫!我在五虫门修炼时,听一个从百花宫过来的道友说。黎巫宫的修士去到他们山门,带着金丹法旨,说命令百花宫找一具左臂断裂,浑身尸气弥漫的古尸……”
听哑姑说着原委,秦桑越听越惊讶。
他离开前,整合三方势力,命令他们精诚合作寻找秘境,百花宫修士去五虫门并不奇怪。
左臂断裂,浑身尸气,岂不就是他刚传送过来的状态?
修为被封、神识枯寂,无力压制体内潜伏的尸气,尸气瞬间便爆发,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但说他是古尸,就是无稽之谈了。
更让秦桑没想到的是,找他的人竟是来自黎巫宫,被哑姑误认为是他的仇人。
黎巫宫是西疆外一个大宗门,门内有元婴祖师坐镇,在整个巫神大陆也颇有威名,实力非常强大,乃是一方霸主。
秦桑手中的堪舆图,就有标注黎巫宫,在西疆以后几千里之外,是离开西疆后最先接触到的大势力之一。
难怪哑姑这么惊慌,为他担忧。
哑姑知道他刚结丹不久,实力强也有限,如果被黎巫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黎巫宫修士带着金丹法旨莅临百花宫,说明黎巫宫结丹期修士就在不远处!
虽然西疆有些地方也在黎巫宫控制之下,但熊山地域地处偏远、无比贫瘠,就连附近最强的百足寨,也难入黎巫宫的法眼。
自己醒来就在青衣江,从未接触过黎巫宫修士,他们为何找自己,还声称寻找古尸?
秦桑忽然意识到,他传送来巫神大陆,这其中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离开后,桐姓修士带着一个陌生人来抓你?你有没有向人提起过,我曾经断过一臂?”
秦桑问。
他断臂之事,在醒来后接触到的这些人里,只有哑姑和老巫医知道。
哑姑非常机警。
她听到有人在寻找断臂古尸,猜到是在找秦桑,立刻捏碎青蚨钱,但没有得到回应。便悄悄离开五虫门,借助神纹之力,潜入青衣江,顺流而下。
她怕秦桑懵懂不知,撞上仇敌。
打算在千户寨以及他们有过交集的地方,给秦桑留下讯息。
不料在快到千户寨的时候,竟被桐姓修士带人追上。
“没有,”哑姑道,“秦大哥,你离开后,我不会和别人说话。”
她的声音比方才虚弱了一些,脸色突然又变差了。
“他们是怎么确定我的身份?难道之前就有人见过我?”
秦桑皱眉沉思。
五虫门的桐姓修士只有筑基前期,他带来的那个人竟是筑基中期高手,仅次于翠玄子,这样的人在五虫门不会默默无闻,哑姑却从未见过,很可能是黎巫宫弟子!
两个人追上哑姑,见哑姑只有炼气期第三层,太过托大。
尤其黎巫宫弟子抢走寒金剑后,爱不释手,心神松懈之下,竟被哑姑找到机会偷袭,先后打出噬元锥。
毕竟都是筑基期高手,哑姑虽有神纹护体,依然有很大差距,险些被他们反击杀死。
哑姑最后只看到桐姓修士被噬元锥炸碎,不知道黎巫宫弟子什么下场,不过他没再追上来,估计也不太妙。
秦桑制作的这两枚噬元锥,加入了妖灵期巅峰恶蛟的毒牙,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秦大哥……咳咳……”
哑姑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了起来。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晦暗了,她已经意识到什么,紧紧抓住秦桑的手,努力睁开双眼,无比留恋的看着秦桑,要将他深深印在心底。
她的元神在飞快消散,三光玉液的强大生机也不能阻止。
秦桑面露不忍之色,他已经用了最好丹药,但哑姑的伤太重了,太晚了。
看着哑姑的眼睛,秦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哑姑,我有一个秘术,能暂时封住你的元神,阻止元神消散。但……我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帮你解开。你可能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活尸,甚至永远丧失轮回的机会,你……愿意吗?”
哑姑没有因为秦桑的话而犹豫,却问出一个出乎秦桑意料的问题,“秦大哥,那样的话,你会把我带在身边吗?”
秦桑一怔,涩声道:“当然,我会一直带着你。”
“我愿意。”
哑姑喃喃道,毫无惧色。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千钧戒取出一枚天尸符。
天尸符,杀人亦可‘救’人。
秦桑用它‘救’过谭杰,却没想过还会在类似的情况下用到它。
江水奔流,青山如黛。
秦桑把哑姑抱在怀里,微低着头,相顾无言。
哑姑的眼神越来越暗淡。
秦桑发出一声轻叹,正要打出天尸符。
突然,哑姑猛地惊醒,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声道:“秦大哥,阿婆说,我娘给我起过一个名字,叫烬流萤。我不叫哑姑,我叫烬流萤!”
“烬流萤,好美的名字。”
秦桑笑着说道,“我叫秦桑。”
第六百五十三章 黎巫宫(为盟主木瀚加更!)
“秦大哥,愿你成仙……”
哑姑闭上眼睛,气息正飞快消散。
“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秦桑在她耳边说道,不再迟疑,将天尸符印入哑姑元神空间,然后打出一道道禁制。
哑姑沉沉睡去,但她的脸上还依恋着笑意,没有用五官刻意去勾勒,但仿佛永远在笑,那是一种藏而不见的笑意,像雨后澄明的夜空。
秦桑定定看着她,突然感觉到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自己肩头。
他修行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很多优秀女子,却未曾留情。
不是没有机会,实则每次都是他自己主动割舍。
正如有些承诺不会轻易给出。
有些责任,也很难背负。
天尸符封印哑姑的元神,以后能否帮她解符,秦桑心里没底。他自己变成过炼尸,知道天尸符有多邪异,若非玉佛这种奇物,他自己都不可能解开。
但哑姑遭难和他有莫大关系,秦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既然她已经同意,无论有没有希望,自己都会努力去做。
想到无崖谷里已经彻底变成炼尸的无殇,秦桑心中陡然多了几分紧迫感,哑姑的修为太低,不知能坚持多久。
这时,秦桑惊喜地发现,三光玉液带来的生机依然磅礴,在哑姑体内,竟把尸气牢牢压制住,保护她的肉身不受尸变之苦。
秦桑眼睛一亮,炼尸禁制有两大棘手处。
一个是元神被禁锢太久,神魂中灵智磨灭。另一个就是肉身尸变,当尸气侵入本源根基,以后回天乏术,只能夺舍更换肉身。
三光玉液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出手,将三光玉液的药力封存在哑姑体内,只用来针对尸变,不使其浪费,尽量延长药力持续的时间。
然后秦桑又从千钧戒取出温神暖玉,让哑姑含在口中。
这块暖玉得自易天涅,能够温养神魂,易天涅正是藏身在暖玉之中,才能一直维持残魂不散,效果不如十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但也能对哑姑有不小的帮助。
这两种奇物配合,可以为秦桑争取很长时间,研究尸道和鬼道秘术,寻找破解天尸符的办法。
巫族也非常擅长尸鬼之道,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在沧浪海域找不到解决之法,秦桑更要迫切返回小寒域,寻找天尸宗遗迹,以及后半部《天阴尸诀》。
想到这里,秦桑站起身来,冷冷看着五虫门的方向。
五虫门、黎巫宫……
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传送之谜快要解开了。
这时,秦桑才想起虫篓里的肥蚕。方才肥蚕突然躁动,到现在还在不依不饶啃噬虫篓,但又不像是饿的。
秦桑不知它在搞什么名堂。
打开虫篓,肥蚕蹭蹭从里面窜了出来,竟然直奔秦桑怀中的哑姑而去。
秦桑见状心下微动,没有阻止肥蚕的动作。便见肥蚕爬到哑姑手上,轻轻咬了一下哑姑的手指。
精血勾连,这一瞬间,肥蚕和哑姑之间突然多了一层奇妙的联系。
“这是……灵虫主动认主?”
秦桑暗自讶然,没想到可遇不可求的场景,竟发生在哑姑身上。
肥蚕第一次见到哑姑,为何认她为主?
秦桑想起来,方才哑姑出声说话,肥蚕才突然异动,难道是因为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好听到可以魅惑灵虫的程度了么?
秦桑捏着肥蚕提起来,感知到它确实已经认哑姑为主,和本命虫蛊类似,但又有很大区别。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逃出我的魔掌,不惜认他人为主吧?”
秦桑看着肥蚕滴溜溜乱转,游移不定的小眼睛,目光有些古怪。他觉得,如果单纯因为哑姑的声音,就能俘获灵虫,太过无稽之谈。
这段时间,肥蚕被他用九幽魔火整治得够呛,还吃不到赤火鎏金,估计早就想跑了,却没有逃出魔掌的实力,只能眼泪往肚子里流。
可惜,哑姑已经沉睡。
秦桑查看哑姑的状态,发现哑姑没有其他变化。
她的灵虫,只能秦桑代为收养了。
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逃不掉,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秦桑用九幽魔火缠住肥蚕,又把它教训了一顿。
肥蚕眼泪汪汪,‘咝咝’尖叫,向主人求救,却得不到回应,最后眼神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被秦桑扔回虫篓。
秦桑问清了哑姑交手的地方,就在千户寨上游不远,到现在其实没过去多长时间。哑姑的伤势太严重,被湍急的江水裹挟,幸亏他的剑气雷音遁速超群,否则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溯江而上,秦桑很快便找到了战场,就在青衣江畔一处荒芜山岭上。
噬元锥爆炸,力量波及的范围有限,山岭没有出现严重的破坏。
秦桑一眼便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以及周围草木上挂着的断肢碎肉。
桐姓修士情况最惨,下半身几乎炸没了,虽然躲过了要害,但没有避开毒针,剧毒入体,早已经气绝身亡。
另一人果然是个陌生人,秦桑神识一扫,发现这人身上还有微弱的气息。
中了黑蛟的毒,竟然没有立刻毙命,不过状态也好不了多少。此人身上的皮肤几乎黑紫,如果没有人帮他解毒,早晚难逃一死。
秦桑落在那人身边,将一枚解毒丹药塞进他嘴里。
不多时,此人身上毒解,逐渐恢复,悠悠醒来,看到一个陌生人。
“你是……”
秦桑冷眼不语,伸手站在他额头上。
搜魂术!
秦桑怕他重伤之躯,承受不足搜魂术的痛苦,便先解毒再搜魂。
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过后,此人彻底没了声息。
秦桑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一抹讶然和杀意。
……
此时的五虫门一片狼藉,山上残壁、碎石、断木遍地,经历过一场大战。
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开启,出人意料的是,护山大阵竟是完好无损。
在废墟中,很多五虫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浓郁的血腥味刺鼻,鲜血横流,没有人给他们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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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牵连
五虫门的掌门大殿也被大战波及,变得非常残破,没有了往日的光鲜。掌门大殿前的广场遍地深坑和地缝,还有火烧、水淹的痕迹,很明显都是修士斗法所致。
大殿里一片死寂。
翠玄子眼神阴沉,侧着身默默看向大殿外面目全非的山门,以及一具具同门的尸体,满脸痛惜。
在他对面有两个中年人,竟都是假丹境高手。
他们腰间都佩戴着一个带有‘黎’字的腰牌。
其中一个负手而立,气势不凡,在面对他的时候,翠玄子的气势明显要弱几分。
另一人是一个壮汉,却气息虚弱,手捂着胸腹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明显身受重伤。
这两个都是黎巫宫弟子,站立的那位名叫杜冼,受伤的这个名九山。
除了他们之外,地上还躺着一个更惨的,昏迷不醒,不过气息还算平稳,性命无碍。
看到翠玄子的做派,杜冼一脸的不以为然,淡淡道:“翠玄掌门何必惺惺作态?不过是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而已,死就死了。等我师弟将师尊请来,擒住那个秦老鬼,找到千手蛛果,我们兄弟便奏请师尊,记你一功。到时候,只要有翠玄掌门你在,又有我们黎巫宫庇护,重振五虫门又有何难?”
这时,九山急促的咳嗽起来,艰难平复后,瞪着翠玄子吼道:“敢违逆我黎巫宫命令,动用符宝伤我和师弟。只杀你几个弟子,是便宜你了!若非师兄替你求情,我这就灭了你!”
翠玄子握了握拳,忍着怒气道:“你们借着黎巫宫寻人的名义,骗我打开山门,迎接你们进来,却突然动手伤人,难道要我束手待毙不成?千手蛛果早就被秦老鬼夺走,你们若早说一句讨要千手蛛果,何至于有这场大战,让我五虫门枉死这么多弟子!”
杜冼和九山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尴尬。
他们师兄弟为千手蛛果而来,假丹境高手就有两个,其他人修为最差的也是筑基中期,而且精通合击之术,根本没把五虫门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翠玄子竟然身怀符宝,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重伤九山和另一名师弟。
幸好在翠玄子准备符宝的时候,五虫门的筑基修士都被他们或杀或擒,翠玄子孤掌难鸣。
若非用黎巫宫的名头,骗进山门,这一战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翠玄子竟声称千手蛛果早已不在五虫门手里,已经被金丹夺走,他们找错人了。
杜冼轻咳一声,扭头看向山门外,“那个金丹的姘头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师弟跟你的人离开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翠玄子哼道:“急个什么?秦老鬼在熊山地域有数座洞府,那个女人藏在哪座洞府都有可能,只能让桐师弟带着人一处处寻找。”
九山眯起眼睛,盯着翠玄子,冷不丁喝道:“老不死的,你再敢用什么阴谋诡计,我叫你五虫门今日起从西疆除名!”
翠玄子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我桐师弟被你们禁制住,老夫被困在此处,师门被占,门内珍藏被你们洗劫一空,还能用什么阴谋诡计?五虫门只有我一个假丹境修士,我的本命虫蛊你们看过,一直卡在第二次蜕变,根本用不上千手蛛果。我刚带你们去黑风谷看过,一旦千手蛛果成熟,灵果异香根本遮掩不住。千手蛛果刚一成熟,就被秦老鬼发现并夺走,若非他现在不在这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要是那名金丹还在,我们也不会这么莽撞闯进来。”
杜冼不屑道,“那人刚刚结丹而已,我师尊几十年就已经结丹,早就触及瓶颈,突破结丹中期指日可待。等师尊赶到,杀他易如反掌,你就不要想着那人能救你了。安心为我等做事,以后亏待不了你。”
翠玄子突然沉默,没有继续争辩,低下头,眼睛里闪过浓浓杀意。
对杜冼的话,翠玄子一个字都不信!
翠玄子清楚,一旦找到哑姑,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些人定会杀他泄愤。所以在桐师弟离开去寻哑姑的时候,翠玄子暗示他多绕几个圈子,尽量拖延时间。
殊不知,正是翠玄子此举,帮哑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杜冼似乎不知道翠玄子的心思,扭头对九山道:“师弟,那人究竟去了哪里,还要逮住他的姘头才能问清楚。去寻虫的话,怕是三五年也回不来。记得丘师伯为了捉一只冰蟾,在巢穴外足足蹲守了八年,最后还险些失手。虽说如此,我们还是谨慎些好。师弟去请师尊,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月。这半月,我们最好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免出现意外。”
说起此人,九山也收起戾气,神色凝重。
他们嘴里说的痛快,其实心中都清楚,假丹境和真正的金丹差距有多大,即使刚刚结丹的人,杀他们全部也轻而易举。
就在杜冼和九山商议之时,他们突然感觉脚下一震。
三人面色大变,猛然转身看向山门外,只见一道绚烂至极的剑气,从天际纵劈而下,狠狠劈在莲花大阵上。
剑气璀璨如雷霆。
五虫门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竟直接被这一剑劈开道道裂纹,莲花大阵变得如同琉璃一般脆弱,开始崩塌。
一剑破阵!
这时,才有雷鸣般的剑吟之声呼啸而来。
群山震动,这一剑的威力令三人毛骨悚然。
“这是……”
杜冼大惊失色。
翠玄子心神俱震,他已经认出这道剑气,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嘴里喃喃说道:“为何是现在……为何现在回来……再给我几个时辰!就几个时辰!”
他脸上不甘和后悔交杂在一起,非常怪异。
“五虫门亡矣!”
翠玄子惨呼,身体向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竟自断心脉而死。
杜冼和九山被翠玄子的果断惊到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第二剑紧随而至,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应声而碎。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天降古尸
山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人影。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气势横压而来,瞬间降临。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掌门大殿,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
“不好!快逃!”
杜冼惊恐,祭出法器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一只长有羽翼的血色蜈蚣从杜冼丹田飞出来,向他哀鸣一声,反身冲向来敌。此人倒也狠辣,见势不妙,放弃本命虫蛊争取时间。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所做的一切注定是徒劳。
血蜈蚣长相凶恶,身带奇毒,沾之立毙。
普通修士畏惧剧毒,见到都会退避三舍。
但血蜈蚣刚飞出没多远,竟有一个鬼爪大剌剌向它抓来。
血蜈蚣匆忙躲闪,孰料鬼爪速度更快,轻松将血蜈蚣捏住,并对血蜈蚣身上的毒液视而不见,身上尸气疯狂涌动,将血蜈蚣团团包裹,用力一握。
血蜈蚣本就是一种毒虫,肉身并不强,被尸气一冲,当即毙命。
‘噗!’
杜冼口吐鲜血,身影微微一顿,突然感觉全身一紧,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再想反击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剑光破掉他的护身法器,下一刻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杜冼身边,单手捏着杜冼后颈,轻松制住。
另一边,飞天夜叉除掉血蜈蚣,名为九山的修士才刚从凳子上站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便被飞天夜叉生擒。
秦桑闪身回到掌门大殿,把杜冼和九山丢到一起,挥手打出一道灵力,拨开地上的砖石,露出翠玄子的尸体。
“算你跑得快。”
秦桑冷哼一声。
搜魂那名黎巫宫弟子之后,秦桑才知五虫门竟然在黑风谷暗藏一株千手蛛果树,当日他将黑风谷一寸寸仔细搜查过,却未能发现。
只因黑风谷里古禁制奇特,只有在千手蛛果成熟的那一刻,奇香才会溢出,融入毒泉,被人发现。
不知为何,千手蛛果的存在竟被黎巫宫一名金丹知晓,恰好他的大弟子杜冼,本命虫蛊是毒虫,服用千手蛛果有望开始第三次蜕变。
杜冼此次带人过来,一是为了寻找古尸,第二就是抢走千手蛛果,帮助自己的本命虫蛊蜕变。
黎巫宫追杀哑姑,和黎巫宫寻找古尸这件事无关,并不是秦桑身份暴露。而是翠玄子为了自保,竟祸水东引,诬他抢走千手蛛果,才导致哑姑被黎巫宫盯上。
抓住翠玄子,秦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不料翠玄子自知不会有好下场,直接选择自杀,倒也称得上枭雄。
“咦?”
秦桑刚要将翠玄子的尸体收进尸傀袋,察觉他腹中有异,催动真元将他气海里的东西挖出来,竟是两只幻尾毒蝎。
“双生蛊?”
秦桑暗暗诧异,将一大一小两只毒蝎拿在手里翻看。
确实都是翠玄子血炼后的本命虫蛊,和翠玄子性命相通,在翠玄子自杀的那一刻,也一并死了。
双生蛊在巫族有不少传,但真正得到证实过的消息,还真没流传出来过,也可能是西疆太偏僻。
这两只幻尾毒蝎,其中一只仅有第一变巅峰。
另一只的状态却非常怪异,全身紧紧抱成一团,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膜,它的整个身体,都快要和尾巴一样变得虚幻起来。
“这是在蜕变,而且毒蝎头部都已经虚幻,已经到尾声。不出几个时辰就能完成,变成三变毒蝎!翠玄子让它吃了千手蛛果,用另一只毒蝎欺骗黎巫宫,诬赖自己抢走千手蛛果。用哑姑吸引他们的注意,拖延时间。等幻尾毒蝎蜕变之后,实力暴增,反杀他们易如反掌,好算计啊!”
秦桑恨声道,瞬间将翠玄子的心思猜了个通透。
每一只灵虫蜕变的过程都不同。
有的灵虫可能需要数年去酝酿,例如天目蝶、暝蝽。
也有短短几月,甚至几天就蜕变完成。
幻尾毒蝎第三变化茧,只需半月时间,炼化成本命虫蛊之后,在主人的帮助下,蜕变的速度还能更快。
翠玄子为了千手蛛果,可谓是绞尽脑汁。
百年来,他想尽办法,利用宗门金丹余威,威吓惊雷寨和百花宫。秦桑出现后,又伏低做小,借秦桑的势吓退两大势力,终于保住黑风谷。
孰料天意难测,眼看就要成功,千手蛛果的消息不知为何,竟不胫而走,被黎巫宫知晓,闯进宗门抢夺。
敌人势大难敌,翠玄子依旧临危不乱,在夹缝中腾挪,处心积虑争取时间。
只要本命虫蛊蜕变完成,翠玄子结丹的几率大增,到时大不了离开西疆,隐姓埋名,总有东山再起之时。
险些就让他得逞了。
可惜他没想到,秦桑有赤火鎏金,捕虫的速度极快,提前返回熊山地域。
翠玄子自知出卖秦桑,牵连哑姑,罪无可赦,干脆利落自杀,免受刑罚之苦。
秦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小看了这个人。
反思自己,结丹后的心态也有了些改变。
事实证明,即使在修仙界,修为也并不能代表一切。
轻视任何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都有可能栽个大跟头,对此东阳伯很有心得。
秦桑也付出了代价。
秦桑神色复杂,目光渐渐专为冷峻,身上的气质似乎有些变了。
他走到黎巫宫三名弟子面前,也不废话,当着杜冼的面,开始对另外两个人搜魂。
搜魂术**裸展现在杜冼面前。
搜魂过后,九山二人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也没有了。
听到两名师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杜冼满脸惊恐,已经被骇破胆。
“我问你答。”
秦桑盯着杜冼的眼睛,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七杀殿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方才搜魂过后,秦桑得知了一个场景。
一座巍峨巨塔,散发着古老且沧桑的气息,仿佛是远古神物,顶天立地,刺入云端。
一具尸气弥漫的断臂古尸从天而降,但在即将从云海中跌出来的时候,突然凭空消失。
这个场景,被他们的师尊称为天降古尸。
他们师尊去了一个叫七杀殿的地方,回来之后,便让他们到处寻找一具断臂古尸!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七杀殿
巧合地是,这具断臂古尸断的正是左臂!
由不得秦桑不多想。
如果这具断臂古尸是他,那么七杀殿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何他传送到此,会从天上落下来,最后却又出现在西疆,漂浮在河面?
他们的师尊名叫杜寒。
秦桑搜魂的这三个人,虽然都是杜寒的弟子,但和杜寒的关系远不如杜冼亲近。
杜冼是杜寒的大弟子,天赋极佳,有结丹的希望,杜寒视如己出,有些隐秘都会告诉他,此次寻找千手蛛果,也是为了帮助杜冼突破。
杜冼的修为正是假丹境,秦桑已经决定把他炼成尸,便没有对他搜魂,免得魂飞魄散,而是拷问一番之后,用《夺神咒》验证。
问清杜冼所知之后,秦桑心中更为惊讶了。
他站在五虫门山顶,环顾四方,有些茫然。
据杜冼所知,七杀殿竟是人族发现的一处秘境,不在巫神大陆,而是在人族控制的地方,很多年才会开启一次。
杜寒为了去七杀殿,两年前便启程,离开巫神大陆,直至前不久才回来。
现在,秦桑又不敢肯定了。
如果七杀殿的古尸就是他,距离巫神大陆这么远,为什么出现在西疆河中?是七杀殿里有什么古怪禁制,还是谁把他带出来的?
杜寒又为何在西疆寻找古尸?
秦桑想不通。
本以为能弄清漂浮河面的原因,不料又陷入更大的谜团。
七杀殿、紫微宫……
这两处地方,到底有什么联系?
对七杀殿里发生的事情,杜冼也一无所知。
杜寒回来后便带着他们进入西疆,不过打探古尸的消息只是顺带,杜寒的主要目的似乎是寻找一种灵药,便先行一步。
而杜冼则带着几名师弟,来五虫门抢夺千手蛛果,而千手蛛果的消息,也是杜寒告诉他们的。
看来想要弄清原委,需要找到杜寒才行。
秦桑暗自沉吟,从杜冼他们那里得知,他们听闻千手蛛果被金丹抢走后,已经派师弟去请杜寒,半个月左右便能赶到此处。
他留在五虫门,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设伏伏杀杜寒。
不过,伏杀杜寒没那么简单。
杜寒已经结丹数十年,虽然还没有突破结丹中期,但已经触及到瓶颈,实力远超普通结丹前期修士。
而且巫族修士不能等同人族看待,因为本命虫蛊的存在,和巫族修士交手,很可能要面临以一敌二的局面。
以秦桑的实力,对付一个结丹前期修士轻而易举,面对结丹中期高手也不惧,但要保证万无一失斩杀杜寒,还需要仔细谋划才行。
何况,秦桑更希望能够活捉杜寒,查清原委。
为此秦桑在搜魂时很仔细搜寻杜寒的消息,不料杜寒此人竟非常谨慎,隐藏的很深。
连他的弟子也不清楚他的本命虫蛊是什么灵虫,只知道他有一件法宝,是黎巫宫赏赐,威力不弱。
……
黑风谷。
秦桑故地重游,刚来到毒泉附近,便嗅到一种淡淡的异香。这种异象正是千手蛛果成熟之后残留,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秦桑上次过来的时候,一点儿气味也没有。
来到毒泉岸边,秦桑轻易便找到的源头,正是泉眼处。异香外溢,将泉眼处的禁制也一并暴露。
“好精妙的禁制,若非千手蛛果成熟而暴露,恐怕我就算在毒泉呆上一年,也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
秦桑感慨一声,尝试了几次,很快找到破禁之法,闪身进入禁制之中。
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地室,明显是人为挖掘出来的,非常规整干净。在地室的中间,有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枝叶细长,树上挂着一枚青色的果子。
这就是千手蛛果树。
上面原本有三枚千手蛛果,被翠玄子师叔发现后摘走一枚,第二枚成熟后被翠玄子得到,这是第三枚,还没有成熟。
千手蛛果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两只蜘蛛紧紧合抱在一起。在两侧有很多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步足交错的样子。
未成熟的千手蛛果是青色,成熟之后转变为紫黑色,和毒蜘蛛更像了。
事实上,千手蛛果确实是一种毒果,不仅能用来配制多种烈毒,毒虫服食后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材地宝。
秦桑进入石室之后,腰间的虫篓突然震动起来。
又是那只肥蚕!
秦桑把肥蚕捏出来,发现肥蚕直勾勾看着千手蛛果,一脸渴望,千手蛛果似乎对它有很大的吸引力。
擒住肥蚕之后,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赤火鎏金之外的灵果感兴趣。
肥蚕被秦桑教训了多次,现在变乖了。虽然很馋千手蛛果,但不敢擅自行动,小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秦桑,泫然欲泣,并发出哀求的声音。
“这枚果子还没成熟,你吃了又有何用?浪费!”
秦桑不为所动,催动九幽魔火,警告肥蚕老实点。
不料肥蚕为了千手蛛果拼了,连九幽魔火也不怕。扭动肥躯,死皮赖脸,在秦桑手指上一个劲蹭来蹭去,苦苦哀求,似乎未成熟的千手蛛果也能对它有很大好处。
秦桑没有理会肥蚕,绕着千手蛛果树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地室里的禁制。
最后,秦桑摇摇头,发现这里的禁制太精妙了,他无从下手。这种禁制都不能封锁住千手蛛果的异象,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
第三枚千手蛛果,还要百年才能成熟。成熟后异香弥漫,根本藏不住,除非他到时候回来守着。
秦桑暗恃,他伏杀杜寒后,肯定不能在西疆呆了。
百年后如果他不死,至少也是结丹期中期修士,未必还看得上千手蛛果这点价值。
另外,有些宗门会对结丹期弟子施展类似命魂灯的秘术,黎巫宫如果察知到杜寒死亡,肯定会来这里调查。
黎巫宫出动高手搜查此处,这处地室是藏不住的。与其便宜了黎巫宫,不如废物利用,给肥蚕吃了算了。
想到这里,秦桑放开肥蚕,把它丢过去。
肥蚕欣喜若狂,趴在千手蛛果上面,立刻大口啃噬起来。
第六百五十七章 蜕变和本命虫蛊
肥蚕像饿死鬼投胎。
一枚千手蛛果转眼被它吃光,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在所有千手蛛果被摘走后,千手蛛果树完成了使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最后枝叶枯黄,彻底死去。
这也是天材地宝稀有的原因。
未来这里会不会还有一株新的千手蛛果树萌发,秦桑也不知道。
吞下青涩的千手蛛果之后,肥蚕打了个饱嗝,回到秦桑掌心便沉沉睡去。
秦桑正要把它放回虫篓,突然注意到肥蚕身上竟然闪耀着淡淡银光,银光越来越亮,几乎把七彩斑斓的皮肤都盖过了。
最终,这些银光抽离成丝,在它身上缠绕起来,渐渐形成一个圆滚滚的银茧。
“这是蜕变?”
秦桑很意外,“吃下青涩的千手蛛果,也能蜕变么?这家伙还真是奇怪。看起来似乎是第二次蜕变的样子,其他灵虫第二次蜕变后,便能拥有媲美筑基修士的实力。这家伙之前那么废,蜕变后不知能不能变强一些。”
捕捉肥蚕这么久,秦桑不仅没弄清它是什么灵虫,连它的蜕变程度也拿捏不准。
现在目睹它化茧蜕变的过程,才确认是第二次蜕变。
蚕茧成型后,肥蚕在里面沉睡,彻底老实了。秦桑也不知道肥蚕蜕变需要多久,便将之收回虫篓,等它自己破茧。
最后看了眼枯萎的千手蛛果树,秦桑抹去自己的气息,离开黑风谷。
不仅这里,秦桑用了几天时间,把之前留下的痕迹也尽量抹除,以免被黎巫宫查到蛛丝马迹。
此后,秦桑便回到五虫门,耐心等待杜寒到来。
……
五虫门山门因连番大战被毁,秦桑已经做好伏杀的准备,就在五虫门后山,一处裂谷里盘坐,静等杜寒出现。
此时,飞天夜叉竟不在他身边。
他指尖有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舞。
秦桑决定选中天目蝶作为本命虫蛊,现在便进行血炼。
诛杀杜寒后,秦桑很可能要奔赴人族地盘,弄清七杀殿的隐秘,在巫神大陆呆不长了。
即使留下来,再耗费几年时间,未必能找到比天目蝶更好的。
天目蝶已经能满足他最重要两个的需求,不必再贪心了。早一天收服本命虫蛊,便能早一天培育,尽快开启第三变。
灵虫被炼成本命虫蛊,和主动认主不同,变成虫蛊之后将退回幼虫时期,然后再慢慢提升上来。
培育本命虫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天目蝶落在秦桑手指上,有一种莫名的束缚存在,任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挣脱,重获自由。
阳光下,天目蝶闪耀着惊人的美。
一片废墟的五虫门,因为这只美丽的蝴蝶而增色不少。
秦桑仔细回忆炼制本命虫蛊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控制天目蝶飞到掌心,小心翼翼探出一缕神识,侵入天目蝶体内。
与此同时,秦桑割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然后利用血炼禁制引动精血。
鲜红的精血,在血炼禁制的引导下,分化出无数道细丝,在秦桑面前编织成一张细密的血网,鲜艳无比。
血网的大小,恰好能将天目蝶覆盖。
然后,秦桑控制着血网,向天目蝶缓缓飘去。
如果是选择幼虫之卵作为本命虫蛊,不需要这么小心。但天目蝶不同,它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会做出激烈的反抗,秦桑必须小心应对,以免伤到天目蝶。
血网越来越近,天目蝶感受到了危险,蝶翅舞动的无比急促。
血网轻飘飘覆盖在天目蝶身上,竟又变成鲜血,渗入它体内。
不过,这一次精血变得非常妖异,里面似乎藏着无数诡异符文,一并侵入天目蝶体内。
同时,秦桑分出的那缕神识感受到了天目蝶的恐惧和抗争。可惜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秦桑沉着以对,轻松将天目蝶的意识镇压。
不多时,血炼禁制顺利完成。
这一刻,秦桑发现他和天目蝶之间忽然多了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无比亲近。
这种感觉,之前只在乌木剑身上有过。
这就是本命虫蛊!
秦桑马不停蹄,再度逼出几滴鲜血,飘向天目蝶,化成一个血茧,天目蝶也和肥蚕一样,在血茧里沉睡起来。
不过,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秦桑能感知到天目蝶的状态。只需收回丹田中,温养几个时辰,便能破茧成蝶,真正变成他的本命虫蛊!
秦桑将之收进丹田。
天目蝶现在非常脆弱,和刚出生的幼蝶一样,需要悉心呵护。
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一晃而过。
天目蝶破茧而出,被秦桑放了出来。
天目蝶本身变化不大,只是身体小了一号,蝶翅和花纹的颜色淡了一些。此外,在蝶翅的边缘,多了一条淡淡的血线,平添几分妖异之美。
不过,天目蝶的举动和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围绕着秦桑飞舞,传递出一种无比喜悦和亲近的情绪,似乎把秦桑视作最亲近和信赖的亲人。
感受到天目蝶传递来的情绪,秦桑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天目蝶身上轻轻点了点,取出一枚浆果,挤出汁液让天目蝶服食。
在第二变之前,用常规灵果喂养即可。
当然,秦桑准备的都是最好的灵果。加上他精血培育、金丹温养,天目蝶用不了几年就能开始第二次蜕变。
等到第二变之后,便需要寻找几种独特的灵药,配合着喂养天目蝶,能大大提升天目蝶的成长速度。
吃完灵果,天目蝶又被秦桑收回气海。
……
日升日落。
不知不觉,十多天一晃而过。
秦桑枯坐在死寂的五虫门中,连续数天没有动弹,除了喂养天目蝶,就是打坐修炼。
这天清晨。
朝阳洒下金辉。
群山之中一片寂静,秦桑耳朵突然微微一动,猛然睁开眼,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他隐身敛息,出现在山顶,看向五虫门西方。
在遥远的天际,一点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飞来,明显是一种飞行法器,直奔五虫门方向而来。
这种速度,只有结丹期修士能做到。
杜寒来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奇怪结丹
“终于来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
时间比杜冼估算的多了两天,估计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杜寒驾驭一种黄金叶状的飞行法器,并且带着去请他过来的弟子,对速度有所拖累,但依然不慢。
“启禀师尊,大师兄回讯过来,他们现在都在五虫门,熊山地域一切正常,那名金丹还未回来。”
杜寒盘坐在黄金叶法器上,他的弟子恭恭敬敬站在身后,捏着一枚传音符,轻声道。
这枚传音符,自然是秦桑控制着杜冼打出去的。
杜寒微微颌首,远远看着五虫门方向,皱眉不满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留在五虫门作甚?生怕那名金丹找不到他们么?”
弟子抬了抬头,沉吟少许,轻声为杜冼开脱道:“师尊放心,大师兄肯定已经考虑周全。可能是算到您近期到来,前来五虫门迎接师尊。那名金丹刚结丹不足一年,而且据五虫门掌门,此人的本命虫蛊似乎出了问题,出去寻虫重新炼制虫蛊,短时间内回归的可能性不大。九山师兄他们的伤势好了以后,依托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就算此人突然出现,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杜寒冷哼道:“我看你们呆在师门里修炼,太安逸了,丧失警惕心。敢小看修为比你们高的修士,而且是高整整一个大境界,下场都不会太好!此事一了,你们便分头出去历练,免得变成井底之蛙。”
那名弟子不敢争辩,低头应是。
话间,黄金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五虫门疾驰而去。
五虫门在望,远远便能看到莲花状的护山大阵,以及大阵中几座险峰的虚影。
杜寒站起身来,眺望五虫门。
看了一会儿,杜寒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沉声问道:“你们进入五虫门的时候,有没有攻打过五虫门护山大阵?”
那名弟子听杜寒语气有些不对劲,急忙向五虫门看去。却见五虫门大阵一切正常,什么也看不出来,一脸茫然道:“没有,我们谨遵师尊之令,差遣本地势力寻找古尸,一路过来秋毫无犯。大师兄亮出黎巫宫的身份,五虫门不疑有他,直接放我们进去了,没算到五虫门掌门身怀符宝,导致二位师兄受伤……师尊,大师兄他们难道出了什么事?”
杜寒摇了摇头,沉吟道:“为师对灵阵之道感兴趣,曾经和一名精通灵阵之道的人族修士深入交流过。我看这五虫门的护山大阵有些奇怪,有颇多不谐之处……”
话到一半,杜寒心中突然一阵悸动。
霎时间,杜寒汗毛倒竖,竟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禁面色大变。
“何方宵小!”
在杜寒怒喝的同时,就在他们前面那座山上,一点刺目至极的光芒陡然爆发,竟是一道迅捷无比,却又带有可怕威力的剑光。
秦桑没有在五虫门伏击,而是选择这里,就是担心被杜寒发现五虫门护山大阵,或者杜冼等人的异样,有所防备。
他当时为了速战速决,生擒杜冼等人,只能蛮力破阵掉五虫门的护山大阵。
后来虽然修复好大阵,但他对自己的灵阵造诣实在没有信心,距离近之后,很可能会引起杜寒警觉。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秦桑决定在山门外设伏。
不料杜寒似乎对灵阵颇为精通的样子,距离还这么远,就看出一些端倪。秦桑暗暗庆幸的同时,也不敢再等他继续靠近了,只能被迫出手。
好在这个距离已经不算远。
感受到剑光带来的恐怖气息,那名弟子双腿发软、瑟瑟发抖,真正理解了师尊方才的那番话。
“金丹!”
杜寒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意识到,他那些弟子肯定出问题了。
此次被他带进西疆的,都是他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其中杜冼更是被他视为己出,寄予厚望。
想到他们很可能已经被此人所杀,杜寒勃然大怒,恨不得将秦桑碎尸万段。
不料,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杜寒便听到前方传来隐隐雷霆之声。他忽然记起一门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神通,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剑气雷音!”
杜寒大骇,万万没想到,巫神大陆竟也有精通剑术,刚突破结丹便能领悟剑气雷音的剑道天才。
来不及细思,杜寒猛然一拍丹田,光芒涌现,竟有一只苍白骨爪从他气海中飞出来。
几乎在同一刻,一道剑影瞬间破开虚空,出现在杜寒面前。
杜寒瞳孔一缩,终于知道那些剑修为何心心念念剑气雷音,速度太快了!
被惊出一身冷汗,杜寒临危不乱,骨爪仿佛活物,极为灵活,张开之后,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拦截住剑影。
鬼爪上闪耀出苍白异光,飞快向剑影抓去。
“咦?”
看到杜寒召唤出骨爪,御剑而来的秦桑轻咦一声,大为意外。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个鬼爪竟是杜寒的本命法宝!
杜寒身为巫族修士,而且出自名门大派,竟然没有炼制本命虫蛊,而是和人类修士一样,选择本命法宝。
这太奇怪了,出乎秦桑意料。
在杜冼等人那里,秦桑也没有搜出来这个消息,杜寒隐藏的很深,连他的弟子都不知道。
加上黎巫宫赏赐的法宝,杜寒身上有两件法宝!
秦桑布置的陷阱,是为了应对杜寒的本命虫蛊而设,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另外,杜寒不止这一个让秦桑感觉奇怪的地方。
在接近后,秦桑竟从他身上感应到淡淡的妖气。他本以为杜寒豢养有灵兽,心中急忙戒备起来,却没在他身上找到灵兽袋之类的东西。
还有就是杜寒的实力。
他的气息确实很强大,但却不是濒临突破结丹中期应有的程度,比秦桑预想中的要弱一些。
仓促之下,杜寒的慌乱不是假的,应该不会隐藏实力。
不知是杜寒身上有隐疾,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对秦桑来是一件好事。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秦桑始终专注于战斗。
第六百五十九章 生擒
眼看骨爪向乌木剑大力抓来,上面的光芒似乎有异,秦桑立刻做出决断,迅速一掐念诀,乌木剑轻轻一晃,突然化作两柄一模一样的剑光。
这两道剑光,都宛如真实,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宝剑,谁是虚幻剑影。
“剑光分化!”
杜寒头皮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两种剑道修士孜孜以求的神通,竟然被同一个人在他面前施展出来,而且此人明显刚刚结丹不久。
两道剑光并驾齐驱,绕开骨爪。
以他的眼力,竟也看不出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不容杜寒多犹豫,他只能豪赌一把,催动骨爪向其中一道抓去,同时飞快一拍芥子袋,从里面取出一面圆形镜子。
此镜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通体黑色。包括镜面和镜框,都闪耀着黑曜石一样的光泽,浑然一体。
这就是杜寒突破结丹之后,黎巫宫赏赐给他的法宝,名叫黑水镜。
原本黑水镜只是一件上佳的下品法宝,后来他意外得到一块极品矿石,请人熔炼进法宝之中,虽然没能进阶中品法宝,但在下品法宝里,威力也算顶尖之列。
‘咔!’
此时,骨爪成功抓住一道剑光。
却见那道剑光挣扎片刻,便突然破碎,是分化出来的剑光。
另一道才是灵剑的本体。
‘咻!’
乌木剑距离杜寒近在咫尺。
骨爪回援不及,幸好杜寒早有防备,不管骨爪,匆忙全力祭起黑水镜,挡在乌木剑前方。
镜面上似乎有黑色的水流流动起来,起伏不定,最后化作一道黑色匹练,冲出镜面,向乌木剑缠绕而去。
就在这时,杜寒突然惊叫一声,猛然一跺脚,身影急闪。
下一刻,一个黑色的鬼爪竟从他胸前穿过。
在杜寒身后,飞天夜叉趁乱逼近,终于找到偷袭的机会。
秦桑安排飞天夜叉藏身暗处,本来是为了袭杀杜寒的本命虫蛊,在发现杜寒没有本命虫蛊之后,便改变主意,直接偷袭杜寒。
这一击似乎是成功了。
但飞天夜叉的手上并没有丝毫血迹,而且杜寒的身体竟逐渐变得虚幻,最后显露出一个不知用何种稻草编织的小人。
小人仅有巴掌大小,五官和杜寒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这时候,小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碎裂,化为齑粉。
而杜寒身影竟在不远处凭空浮现,胸前起伏不定,却毫发无损。他面露惊色,显然也被飞天夜叉的偷袭吓到了,身上冷汗直流。
“似乎是一种替死傀儡之类的秘术?”
秦桑瞳孔一缩,暗道这人还真是难缠,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必杀之局都被他找到办法破掉。
不过,秦桑一击失手,心中并无沮丧之意,向乌木剑轻轻一点。
乌木剑的剑身迅速染上一层殷红,接着一道血光‘唰’的扑到黑水镜上。
秦桑将血秽神光留到现在,就是给黑水镜准备的。
鬼爪虽然是杜寒的本命法宝,但品质不及黑水镜。此镜是杜寒身上最强法宝,被秦桑视为最大的威胁。
他忍到现在,等着废掉黑水镜。
失去黑水镜,杜寒丧失最大依仗,任他修为再高,也逃不出秦桑手掌心。
杜寒心神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水镜淹没在诡异的血光中,瞬间便感觉到他和黑水镜之间的联系变得迟滞起来。
黑水镜上的灵光无比暗淡,神通大损,在空中摇摇欲坠。
杜寒大惊失色,匆忙想要收回黑水镜查看,眼角忽然瞥见一道血影。飞天夜叉一击不中,顺手杀掉杜寒的弟子,并把尸体砸向杜寒,然后自己也瞬间欺近。
杜寒深知飞天夜叉的可怕,只能忍痛放弃黑水镜,匆忙调回骨爪,打向飞天夜叉。
接连失去珍贵无比的替死草傀和黑水镜,杜寒战意全失,早已经没有了杀掉秦桑的心思,只想逃命。
秦桑展现出来的一系列宝物,让杜寒有种面对老怪物的错觉,即使那些结丹多年的名宿,也少有人拥有这么多可怕的手段。
这真是一个刚刚结丹的人么?
难怪此人没有本命虫蛊,人家分明是有本命法宝!
杜寒心中无比懊悔,一边想尽办法脱身,一边大骂他那些弟子是蠢货。
不过,秦桑筹备这么久,怎能容忍他逃跑?
废掉黑水镜,秦桑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收回乌木剑,手掌一甩,三杆小幡滴溜溜转着从秦桑掌心飞出来,在空中摆开阵势。
十方阎罗幡暴涨数丈高,周围温度陡降,大白天艳阳高照,却阴气森森。
秦桑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他结丹后一直没间断练习剑光分化和熟悉十方阎罗幡。剑光分化神通已经小有成效,至少迷惑人没有问题。
十方阎罗阵却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准备。
“这是什么邪器?”
十方阎罗幡的出现,再一次刷新杜寒的认知。
他精通阵法,立刻看出来这竟是三件法宝组成的大阵,威力定然非同小可。
杜寒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降临,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飞天夜叉,甚至决定舍弃自己的本命法宝。
符箓和法道术齐飞。
飞天夜叉皮糙肉厚,完全无视,死死缠住杜寒。以它肉身的强度,硬抗骨爪的攻击,为秦桑争取准备幡阵的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秦桑手印连变,终将大阵完成!
‘呼呼……’
狂风骤起。
霎时间,阴风弥漫,周围陡然昏暗起来。
三杆鬼幡的幡面上仿佛有一个黑洞,一种阴寒至极的黑色火焰才能够黑洞之中蜂拥而出,在中间汇聚成一团,更加深邃和黑暗!
“去!”
秦桑向杜寒一指,眼神冰寒。
将十方阎罗幡留到最后施展,便是为了能万无一失,生擒此人!
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龙,扑向杜寒。杜寒手忙脚乱,御使鬼爪迎战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夹击,疲于奔命。
终于,只听咔嚓一声爆响,骨爪突然碎裂,被九幽魔火吞噬。
杜寒陷入绝望。
秦桑连自杀的机会也不给他留。
被九幽魔火一冲,杜寒意识恍惚,苏醒过来发现被一只手抓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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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七杀殿之秘
秦桑飞快打出一道道法诀,禁锢杜寒的修为。
虽是设伏偷袭,竭尽全力做了准备,秦桑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生擒杜寒。
毕竟杜寒结丹多年,又是出自名门大派,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他本来打算的是,能在杀死杜寒时,趁他魂飞魄散之前找到一个搜魂的机会,得到最想知道的一部分信息,就很好了。
然后就要开始逃亡之旅。
如今竟能顺利活捉杜寒,不会骤然面对黎巫宫的压力,很多事情都可以从容布置。
把杜寒丢在一边,秦桑开始仔细打扫战场,尽量抹去痕迹,如果不能掩饰的,也会大肆破坏掉。
清理痕迹时,秦桑在林子里找到杜寒的黑水镜。
杜寒的两件法宝,骨爪被毁,黑水镜只是受损。
这件法宝被血秽神光污秽,神通大损,从半空掉了下来。毕竟是法宝,不会像法器那样直接被摧毁本源。
等以后抹掉杜寒的痕迹,然后收入丹田,好生温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不过,这件法宝是黎巫宫赏赐给杜寒,秦桑不清楚黎巫宫会不会动什么手脚,所以不敢贸然施为,便先将法宝收进千钧戒,等离开西疆甚至巫神大陆之后,再收为己有。
黑水镜的威力很不错,是下品法宝里的佼佼者。
可惜骤然面对秦桑的偷袭,仓促之下,杜寒没能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就被秦桑先下手为强废掉。
如果真是堂堂正正对阵,秦桑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取胜的。
虽然牵扯到黎巫宫,但沧浪海这么大,秦桑以后去到人族修士的地界,只要小心使用,倒也不用太担心。
忙活了一会儿,确定万无一失,秦桑便提着杜寒进入群山深处,一处隐秘洞府。
‘砰!’
秦桑把杜寒摔在地上。
杜寒苏醒,依然不失金丹的威风,冷冷看着秦桑,“老子纵横妖海这么多年,没想到栽在自己门口一个宵小手里。成王败寇,没什么好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后,杜寒竟双目一闭,再也不发一言,只求速死。
他不话,秦桑自然有让他开口的办法。
搜魂之后杜寒就要魂飞魄散,秦桑还不想现在杀他,便对他使用《夺神咒》。
对杜寒使用《夺神咒》,持续时间竟比对筑基期修士短了很多,幸好秦桑早有防备,直接问了几个最紧要的问题,否则只能被迫搜魂了。
不出所料,黎巫宫果然有类似命魂灯的手段,一旦杜寒身亡,黎巫宫立刻便能察觉。只好等离开西疆,找到退路之后再动手。
《天阴尸诀》前半部只有把筑基期修士炼制成活尸的禁制,秦桑不敢贸然用在杜寒身上,无法把杜寒收进尸傀袋,只好从千钧戒翻出一口黑棺,把杜寒装进去,背在身上。
黑棺外面,又被秦桑布下重重禁制隔绝探查,并用一种丝带状的法器做了一层伪装。
背上黑棺,秦桑喂了一次天目蝶,接着拿出来肥蚕,发现它还没有破茧的迹象,便又收回虫篓。
然后唤出哑姑,检查了一番她的状态。
旋即竟一刻不停,直接离开洞府,直奔千户寨方向掠去。
他现在就要离开西疆,但在离开之前,需要把千户寨的老巫医带走。
熊山地域附近,包括惊雷寨和百花宫在内,见过秦桑面目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把所有痕迹抹去。
问过杜寒得知,黎巫宫内仅有一位元婴祖师,实力和小寒域的正道八宗相仿。在西疆附近是毋庸置疑的霸主,但放眼整个沧浪海域,尤其人族地界,就完全不够看。
秦桑已经准备离开巫神大陆,不担心黎巫宫的威胁,暴露真容也无妨,不信黎巫宫会为了一个结丹前期的弟子大动干戈。
其他人虽然见过秦桑,只要脱离黎巫宫的影响范围,找他便如大海捞针,自然不怕什么。
千户寨的老巫医则不然,他是哑姑之外,唯一一个见过秦桑左臂断裂,被尸气笼罩的样子!
此事干系太大,由不得秦桑不慎重。
方才《夺神咒》拷问杜寒,秦桑自然要把最关心的问题问清楚。
一问才知,这其中的隐秘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复杂和惊人!
飞在半空中,秦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身上突然多了无数谜团,陷入一个可怕的漩涡之中。
起此事,不得不先七杀殿。
原来,七杀殿是人族修士发现的一处秘境,位置竟是在沧浪海域外围的风暴之中!从巫神大陆出发去七杀殿,以杜寒结丹期的修为,竟也需要大半年时间,才能抵达。
发现七杀殿之后,便有一些人族修士进入里面探索,并且收获颇丰。
可惜七杀殿不是一直开启,不能天天进去寻宝。
只有等七杀殿现世才能进入。
每当那时候,便会有不少人族修士,冒着危险闯入风暴,进入七杀殿。
秦桑听到这种事,立刻有种熟悉之感,急忙让杜寒历数以往七杀殿现世的时间。令人震惊的是,七杀殿近几次开启的时间间隔,恰好和紫微宫吻合!
若是毫不相关的两处秘境,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他很可能从紫微宫传送到了七杀殿,七杀殿那具神秘失踪的天降古尸,就是他!
不过,七杀殿和紫微宫并不完全相同。
紫微宫藏在古仙战场深处,唯有灵潮来临、仙宫自行现世,才能破阵而入。
而在沧浪海域,经过多年以来的探索,人族修士发现每隔几十年七杀殿防护仙阵便会出现一次低潮期。
此时在七杀殿外围布下大阵,即使七杀殿没有现世,也可勉强破开仙阵,送人进去。
这时候,除了破阵之人外,也允许其他修士进入寻宝,只是需要花费一大笔灵石,弥补破阵之人布阵的损失。
虽是人族修士发现的秘境,巫族修士愿意付足够的灵石,同样也能进去。
但有一个要求,进入七杀殿的巫族修士,修为不得超过结丹。
第六百六十一章 煞妖丹
可能是防备巫族元婴夺走七杀殿里的至宝,才设立这个规矩。毕竟结丹期修士修为有限,肯定抢不过人族元婴。
如此一来,巫族的元婴祖师都被阻挡在外。
巫族修士倒也不用担心在七杀殿遭到围杀,人族和巫族为了在风暴妖海同心戮力、对抗妖族,立下过约定。
两族至少在沧浪海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已经很久没有大战,关系比以前缓和多了。
而且关于七杀殿之事,人族曾对巫族做出过承诺,自然不会为了区区结丹期修士,撕毁盟约,做出大损颜面的事情来。
正因如此,每当七杀殿开启的消息传出,巫族便会有一批结丹修士远渡重洋寻宝,杜寒就是其中一员。
至于杜寒为何在结丹前期,就万里迢迢去闯人族秘境,和他选择的道路有关。
这也解了秦桑之前的疑惑。
沧浪海和秦桑之前查到的消息出入不大,灵材丹药尤其是天材地宝级数的至宝奇缺,不如小寒域那般丰饶。
但这里的人族修士结丹,竟比小寒域还要容易。
这和一种名为煞妖丹的丹药有关。
这种丹药和血骨丹类似,也是以妖兽为原料,辅以一些不算罕见的灵药,炼制而成,有辅助结丹的神效!
巫族和人族都不约而同选择用妖兽炼丹,并非血骨丹和煞妖丹有什么关系,而且不得已而为之。
缺少其他资源,只能把妖兽当作资源。
虽然在风暴妖海猎妖非常危险,但和根本无处可寻的天材地宝相比,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服用煞妖丹,也和血骨丹一样,有很大隐患。
煞妖丹因为用妖兽炼丹,在炼成后,丹药里带有一丝妖煞之气,沧浪海的丹道宗师也无法清除。
假丹境修士炼化煞妖丹药力,会刺激丹田灵力,增加破境几率。但与此同时,煞妖丹中的妖煞之气也会侵入修士体内,并且根种元神!
服用的煞妖丹越多,体内积累的妖煞越多。
若妖煞爆发,修士发狂丧失神智,无药可救。所以每个人能服用的煞妖丹数量也有限制,不可以肆无忌惮使用。
即便如此,结丹的概率也比小寒域修士大不少。
而妖煞入体的隐患,在结丹后便会逐步显现。不仅修士身上会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还会对修士结丹后的实力有影响。
最可怕的是,如果元神中妖煞之气不清除,后续破境的难度也会受到影响。
在突破小境界时,影响的程度还勉强能接受。
但在冲击元婴时,元神中但凡有一丝妖煞之气存在,都绝无可能结婴成功!
每个服用煞妖丹破境的修士,在结丹成功后便要开始漫长的洗练元神、清除妖煞之旅,根种于元神的妖煞之气极为顽固,很多修士甚至修炼到结丹后期,也无法完全清除,只能望元婴而兴叹。
是以,同样数量的假丹境修士,沧浪海能成功结丹的要比小寒域多不少,但要算到能突破元婴的数目,则相差不大。
这种煞妖丹,也就背靠风暴妖海的沧浪海修士能炼制,小寒域可没有这么多妖兽供修士屠戮。
毕竟,炼制煞妖丹,对妖兽也有要求,妖灵期巅峰和妖丹初期的妖兽效果最佳。
修为低了,药力不足。
修为太高,煞妖丹里的妖煞太重,服丹之人承受不住。
而且煞妖丹有五行之分,修士服用何种煞妖丹也有讲究。
煞妖丹的诱惑太大了,给了无法结丹的修士一个希望。
固然选择独自结丹的也有不少,但都是天赋上佳,对自己有绝对信心的佼佼者,绝大多数修士还是难以抵抗煞妖丹的诱惑。
秦桑很理解这种心态,他在卖身筑基时,也是类似的想法。
先破境再,隐患慢慢解决。
对秦桑倒是一个好消息,以后他遇到的对手,因为妖煞缘故实力受损,更容易对付。
秦桑甚至考虑也找几枚煞妖丹服下,示敌以弱。
反正他有玉佛,不怕妖煞侵入元神。
从杜寒口中煞妖丹的效果后,秦桑不禁有些失神。
他有玉佛庇护,煞妖丹的隐患相当于不存在,想吃多少吃多少。如果当年落在沧浪海,他又何必这么辛苦,把自己炼成尸体,才找到结丹之机?
不过,若是落在此处,就和《元神养剑章》无缘了。
一方面是破境的难度,一方面是修炼速度。
孰轻孰重,只能秦桑自己衡量。
秦桑方才感觉杜寒有些名不副实,正是因为他服用了煞妖丹的缘故。
煞妖丹虽好,但巫族修士选择服用煞妖丹的只是少数。
其一自然是因为这些隐患。
其二,不知为何,巫族修士在妖煞入体之后,他们天赋竟会丧失掉,压制不住本命虫蛊反噬,只能放弃。
实力大损不,多年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
而且,据借助煞妖丹破境的几率,不比借助本命虫蛊高多少,只有在走投无路时,巫族修士才会考虑。
杜寒便是在结丹无望的情况下,狠下心来放弃本命虫蛊,借助煞妖丹一举结丹成功。
走出这一步,便没有了回头路。
杜寒结丹后外出历练,结交了许多人族修士,并转修人族功法,此番进入七杀殿,也是这个缘故。
不成想,第一次进七杀殿,就遇到了一件大事天降古尸!
这个场景给在场的修士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有机警之人将之封存在水晶之中,杜寒的芥子袋里就有一块。
天降古尸,发生在七杀殿最宏伟的一座古塔处。
这座古塔被层云环绕,耸入苍穹,被称为天塔。
天塔之中禁制无数,无比危险,传人族的元婴祖师也没能闯进塔顶。
就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有一具古尸从天而降,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轰动。
很多人怀疑,断臂古尸是天塔顶的古修尸体。即使不是,能闯入塔顶的修士也非同小可,不定身上带有至宝。
当时天塔附近的很多修士都被吸引,不乏元婴祖师。
这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臂古尸凭空消失。
第六百六十二章 金阑草
秦桑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
催动真元进入水晶,水晶蓦然一颤,内里有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晕开,接着呈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场景出来。
秦桑目不转睛,盯着水晶细看。
天塔耸立,断臂古尸从天而降。
透过厚重云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古尸之影,被浓浓的尸气笼罩,连白云都被尸气染成诡异的颜色。
眼看断臂古尸就要跌出云海,突然消失。
下一刻,数道强横的身影冲天而起,却在云海下方受阻,无法进入,在半空中徘徊。
到此,水晶中的场景戛然而止。
为何突然从七杀殿消失,又出现在遥远的巫神大陆,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萦绕在秦桑心中,挥之不去。
是七杀殿里有奇特禁制,将自己传送到此?
还是,天塔里有神秘人把自己带出七杀殿,扔到这里?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已经意识到,古传送阵恐怕就是在天塔之顶了,自己这段时间在西疆白忙一场。
想要弄清缘由,找到古传送阵,只能亲自进入七杀殿一趟。
下次七杀殿开启,要等到几十年以后,七杀殿的防护仙阵出现低潮期,有势力布阵闯入,才有机会。
这段时间,秦桑最紧要的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没能在杜寒口中得到七杀殿的全部消息,但管中窥豹,便能看出七杀殿里危险无比,步步杀机,堪比紫微宫外殿。
绝对不是紫微宫内殿那种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结丹期前期,在进入七杀殿的修士里,只是最底层。
“以《元神养剑章》的修炼速度,只要勤修不辍,几十年应该足够自己突破结丹中期,毕竟这门功法在小境界是没有瓶颈的……要尽快去妖海才行。”
秦桑喃喃说道,最适合他修炼的地方就是风暴妖海,一边领悟杀符,一边还能用妖兽换灵石。
现在秦桑心中一直非常担忧,如果天塔真如传言那么危险,难道要等自己元婴之后,才有机会返回小寒域?
没有度厄丹,结婴的几率有多大?
秦桑非常头疼。
同时也暗暗庆幸。
据说天塔顶部的白云非常奇特,内里蕴藏上古禁制,就连元婴祖师也无法将神识探入云海之中分毫。
不能用神识探查古尸的身份。
仅凭肉眼,透过迷蒙云海和浓郁尸气,不仅看不到古尸面容,而且因为古尸蜷缩的姿势,连体形也看不真切。
因为尸气太重,加之是从人迹罕至的天塔顶部跌落,亲眼目睹的人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个活人。
在断臂恢复、尸气清除之后,没有人会人为秦桑就是那具断臂古尸。
得知七杀殿和古尸干系重大,备受瞩目之后,秦桑一直非常紧张,生怕被人看穿身份,以后在沧浪海寸步难行。
亲眼看到水晶里的场景,这才放心。
从杜寒口中得知,断臂古尸消失后,有元婴祖师认为古尸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窃走,当时就险些引起一场大乱。
杜寒也不知道那些元婴祖师怎么谈的,大战没打起来。
在七杀殿关闭之后,有些人族势力传出搜寻断臂古尸的消息。杜寒等人这才意识到,那些人族元婴一直没找到断臂古尸。
回到巫神大陆之后,他们立刻将七杀殿之变上报自己师门,想学人族,在巫神大陆寻找断臂古尸。
万一落在巫神大陆了呢?
七杀殿是人族最紧要的秘境之一,断臂古尸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仅凭去过七杀殿的这些人,能量有限,不可能组织起整个巫神大陆的力量,必须得到元婴祖师的支持。
杜寒上报给师门之后,却如石沉大海,后来得知师尊正在闭关。
不料,联络其他人之后,发现其他宗门也都是如此。各大宗门的元婴祖师,不约而同的选择在这时候闭关修炼。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实力排在巫族前三的绝世大派,宗门里的元婴祖师竟都闭关不出。
绝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他们立刻意识到,那些元婴祖师说不定早就不在宗门里,肯定在秘密图谋什么,而且极为重要。
巫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不知道什么大事,竟能将整个巫族的高层卷入其中。
和事关整个巫族的大事相比,断臂古尸又算得了什么?
巫族选择这个时候暗中动作,很可能是趁人族的注意力被七杀殿吸引,更容易蒙蔽人族的视线。
秦桑得知此事后,立刻将其抛在脑后。
他虽然是人族,但并非出身沧浪海域,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主动去揭穿什么。
而且巫族也没有刻意隐瞒,想来只是争取一点儿时间就够了,不怕被人族发现,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早就得逞了。
巫族元婴齐齐失踪,人族在巫族的暗探肯定早就发现了巫族异样,不用秦桑多此一举。
得不到宗门支持,杜寒等人只能自行联络一些道友,各自选择一片不太危险的区域搜集消息,碰碰运气。
想要在整个巫族地界大肆搜寻,还要等那些元婴祖师返回师门之后,才能决断。
杜寒选择的区域就是西疆北部,包括熊山地域等地,另外还有一些杜寒的道友和师兄弟,分布西疆各处查探。
西疆广袤,而且本地的修士实力不高,他们自然要仔细搜寻一番。
而杜寒之所以选择这一带。
一来是因为他在七杀殿里,从一个刚结交的人族金丹手里买到一个消息,在熊山地域藏有一株千手蛛果,可以助大弟子结丹。
二来则是因为一种名为金阑草的灵药。
金阑草本身价值不算非常珍贵。
后来修仙者发现,金阑草对根种元神的妖煞之气有一定效果,价值立刻水涨船高,现在已经被搜刮一空,变得颇为罕见了。
这株金阑草,是杜寒无意间在西疆腹地发现的,当时还没到药效最佳的时候,只好杀掉守护灵兽,并布下禁制隐藏灵药气息。
前段时间金阑草成熟,杜寒回到巫神大陆,便迫不及待亲自去采药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安顿
杜寒困在瓶颈多年,就是妖煞之气的缘故。
他之前炼化过一些清除妖煞之气的灵药,有些成效,再服下这株金阑草,就能顺利突破结丹中期,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秦桑收起水晶,掌心浮现出一个玉盒。
玉盒里装着一株金光闪闪的细长灵草,正是金阑草。
“没想到,一些在小寒域价值不高的灵药,在这里成了奇珍。早知道多收集一些带过来,肯定能大发一笔横财。”
秦桑自嘲道。
他得了杜寒的芥子袋,收获颇丰,倒也不急着售卖金阑草。这种灵药是人族金丹都需要的,最好用来以物易物,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想到这里,秦桑便把杜寒芥子袋的东西,分门别类,转移到千钧戒,并把芥子袋毁掉。
……
两天后。
千户寨。
一直身体非常硬朗,到现在依然能亲自上山采药、搏杀豺狼,不输年轻人的老巫医,突然罹患重病,并且短短一个时辰就咽气了。
从其他寨子请来的巫医都还没到。
老巫医在千户寨受人尊敬,声望很高,千户寨族人伤心不已,但也只能忍着悲痛,安排老巫医的后事。
殊不知,就在老巫医下葬的那天,被送入坟墓的其实是一具陌生老者的尸体,同时一朵黑云从千户寨对岸的青峰悄然升起,破空而去。
云中,坐着秦桑和老巫医。
老巫医一言不发,默默看着生活了数十年的千户寨,直至从视野中消失,依然在远望,依依不舍。
感觉到秦桑的目光,老巫医收回目光,抹了抹眼眶,自嘲道:“让使者大人看笑话了,老朽虽是孤家寡人,但突然离开千户寨,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好像这些平时觉得很平常的东西,都变成了割舍不下的牵绊,揪得心疼……”
老巫医一脸怅然。
秦桑理解老巫医的心态。
老巫医也算救过他,所以秦桑没有使用强制手段,而是假借哑姑的名义,连哄带骗把老巫医骗走。
坟墓里的尸体是在他外面找的,并用了从凡间学到的手段,下葬后腐烂的速度会非常快。
这么做也是出于谨慎,其实必要性不大。
他当日在江中漂流,被裹挟在断枝枯木里,身上缠满了草叶,亲眼见过断臂尸体的只有哑姑和老巫医。
即使黎巫宫找来,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挖一个凡人的坟。
“老人家放心,哑姑闭关之前交代过我,一定要将您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您世代富足,”秦桑许诺道。
老巫医苦笑道:“老朽苦惯了,享福不享福有什么紧要?倒是没想到,在入土之前能被使者大人带着上天飞一回,此刻方知飞鸟是何等自由,总算不枉此生了。”
感慨一番之后,老巫医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使者大人不说,老朽还不知道仙人的世界竟然这么危险。使者大人只带走老朽一个,他们会不会用别人威胁哑姑那丫头?”
“不会。”
秦桑摇头,“哑姑只在意您。而且哑姑的性格您也知道,不会无缘无故招惹是非,把您安顿到其他地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老巫医松了口气,连声道:“能不拖累哑姑就好,我一将死之人,什么都能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吃了太多苦,很单纯。我就后悔那天选圣女的时候,没能护住她,幸好使者大人您来了。这也是哑姑的缘法,苦尽甘来,成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仙人。要是她有不懂事的地方,使者大人您看在她救过您的情份上,多担待些。不然就把她送回来,我还能多活几年,还能照顾她……”
“哑姑很好,正在苦修,您放心吧。”
秦桑违心说了一句,便沉心入定。
老巫医偷偷看了秦桑一眼,最后在心中一叹,也不敢再出声打扰秦桑。
让老巫医没想到的是,这一飞就停不下来了,身下的黑云从群山峻岭之间穿过,他看到了无数毕生难以想象的奇景。
从最初的新奇,到后来的麻木。
身边的巫神使者,除了偶尔和他聊两句,就一直在打坐。
老巫医第一次理解了‘苦修’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义。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日升日落,老巫医注意到下方的山势河川没那么险要了,平原越发常见,并且见到了几座之前从未见过的雄伟城池,大开眼界。
殊不知,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西疆地界。
这时,秦桑也缓缓睁开双眼,取出堪舆图查看。
带着老巫医,还要避开进入西疆的其他金丹,秦桑多方绕行,飞行速度不算快,总算有惊无险来到西疆边缘。
堪舆图显示,现在所在的地界是一个凡人小国,受到黎巫宫控制。
径直向东的话,将会彻底进入黎巫宫的范围。
秦桑看过堪舆图,立刻催动幽罗云改变方向,转道向北,绕开黎巫宫势力。
他不打算在这里放下老巫医,他要去巫神大陆北端,一个名为平波港的港口。
平波港是巫神大陆最有名的几大港之一,这里也是许多人族的大商会在巫神大陆聚集的地方,能够轻松接触到人族修士。
平波港非常繁荣,势力盘根错节,但毕竟是在巫族地界,人族也不敢太张扬,都希望能维持平波港的稳定。
黎巫宫的触角延伸不到平波港,在那里找个凡人国度安顿老巫医,让他安享晚年,最合适不过。
离开西疆,人烟明显旺盛起来。
秦桑非常低调,以免遇到巫族金丹,甚至不惜伪装凡人,雇佣马车赶路。有他护持,老巫医年纪虽大,倒也感觉不到辛劳。
秦桑也注意到,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老巫医渐渐起疑,不过他并不在意,在安顿好老巫医后肯定要封住他的记忆,尤其是关于断臂的那些。
事关重大,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大路上飞奔,窗帘突然被掀开。秦桑凝视着南方,黎巫宫山门所在之处,眼神淡漠。
最后,他收起思绪,开始思索在平波港要做的事情。
第六百六十四章 平波港
兴国。
平波港一个势力控制的凡人小国,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秦桑将老巫医安顿在兴国一个大城,让他安享晚年,并封住老巫医关于他的记忆。
秦桑没有直奔平波港而去,他背上的黑棺太显眼了,遇到修为比他高的修士,很容易被看穿黑棺里的杜寒。
一路走来刻意避开其他修士,这在平波港是行不通的。平波港里结丹期修士不在少数,据说还有元婴祖师坐镇。
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杀死杜寒了,但秦桑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
虽然前半部《天阴尸诀》只能将筑基期修士做成炼尸,秦桑还是准备在杜寒身上试一试,如果确实不行,他也就死心了。
炼尸需要地煞之气,他身上少阴磁瓶还剩余一些,用来炼制活尸就不太够。
地煞之气并不常见,只有在平波港才能打听到。
秦桑准备先在荒郊野外开辟个洞府,把黑棺放下,然后再入城查探消息。不料平波港外堪称寸土寸金,大大小小的灵脉基本都被个人或者门派占据。
不得已,秦桑只好远离平波港,在一条荒芜山脉里找到一条隐蔽灵脉,勉强能开辟出一座洞府。
放下黑棺,布好禁制和隐匿阵法,秦桑一身轻松,戴上一个斗篷向平波港飞去。
未进入平波港,首先便看到海船林立、千帆竞渡的惊人场面。
无数海船铺在海面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大的极为豪华,上有数层高的船楼,一条海船堪比一座山大。
在这些巨船旁,有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船,其实一点也不小,都是能抵抗大海风暴的坚船。
秦桑远远落在一石山顶部,远眺大海,轻柔的海风迎面吹来,带来淡淡的腥气,远处水天一色,能看到时而有修仙者驾驭法器御空飞行。
不过,这些修仙者大半都是从海船中升空,或者是从平波港出来,落到某个海船上。
沧浪海的修士,渡海出行还是以坐船为主,即便是结丹期高手,除非紧急赶路,也不会长时间御使法器在海面飞行。
一来真元难以支撑,二来无人海域中有许多暗藏的危险,譬如飓风和海兽。
一旦遇到危险,万一又真元消耗过大,在空旷无凭的深海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西疆到平波港,这段路程秦桑也不是一直在空中飞行,遇到灵气充沛之地会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恢复真元。
只有元婴祖师,才能一连数月不间断在海面上飞行。
海船入港,港口异常繁华热闹。
修仙者虽有芥子袋盛放物品,但空间不大,面对大宗货物就力有未逮了。无数货物从海船上流水般卸下来,港口上忙碌的工人不仅有凡人,竟还有低阶修仙者,以及被驯服的野兽、妖兽。
与巨大港口相称的,则是陆地上一座巨城。
这座城的规模是秦桑生平仅见,远远望去,城中屋舍连绵,在西城则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偏偏能彻底挡住视线。
正是清晨时分,城中人来人往,其中有修仙者也有凡人,在城门处还排着一条条长长的队伍。
小寒域被各大势力瓜分,没有能聚集这么多人的地方,七大雄关又在危险的古仙战场边缘,凡人数量有限,形不成这种巨城。
秦桑站在山顶看了个过瘾,才紧了紧斗篷,催动身法向平波港城门掠去。
凡人和修仙者泾渭分明,从不同城门入城。供修仙者进出的城门,门前的守卫竟有筑基期修士,而且是人族和巫族混杂。
“道友请稍住。”
秦桑来到城门前,被守卫阻拦,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和气道:“道友身上可有身份铭牌?还是初次来平波港?”
“贫道确实第一次来,不知身份铭牌是何物?”
秦桑疑惑问道。
那守卫并无不耐烦,仔细解释道:“平波港内禁止争斗,修仙者都会得到一块铭牌以证明身份,铭牌不仅代表您的地位,也关系着您在城中活动的范围大小……”
听守卫解释秦桑才知,即使在看似繁华的平波港内,凡人和修仙者的身份依然有天差地别,甚至修仙者之间,也会因为修为而划分高低。
平波港城内大致分为四大区域。
最大的是凡人生活的区域,其次是供筑基期、炼气期修士活动的区域,这两大区域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
范围最小的是之前秦桑肉眼看不透的西城区,被薄雾笼罩,只有结丹期高手和元婴祖师才有资格进入此地,是平波港的核心区。
修为不足的,必须由结丹期修士带领才被允许进入。
此地守卫森严,非常清静。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是由一座座上好的洞府组成。原来平波港就是建在数条巨大的灵脉上,西城区是灵气最充沛的位置。
当然,租金也非常昂贵。
最后一个区域则是修仙者们的交易区,位置在北城,紧邻城外的港口,堪称一个规模极大的坊市,商会、拍卖行等都在此地。
秦桑听罢便放开气息,显露出修为。
守卫微微一怔,接着向秦桑行了一礼道:“前辈既然是结丹期修士,铭牌将免费送给您,以后进出平波港,也不需缴纳灵石……请前辈稍等。”
不多时,守卫送来一个代表结丹期身份的铭牌,秦桑把玩了一番,挂在腰间,步入城中。
这里的包子不知道用什么肉做的馅,有一股腥味,一点儿也不好吃。
秦桑一脸失望,直奔北城的交易区而去。
在城中不可随意显圣,只能步行。
凭借腰间的铭牌,秦桑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交易区。
交易区街道笔直,纵横交错,两侧都是统一形制的店铺。
秦桑放慢速度,边走边看。
看似不起眼的店铺,背后很可能就是一个大商会,据说人族最出名的一些商会组成商盟,实力比顶尖宗门也不遑多让。
“四海商会……”
看到一个店铺的招牌,秦桑眼睛一亮。
他刚刚打听到几个名声不错的商会,四海商会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东极盟
店铺里有几个样貌清秀的侍女,和城门的守卫一样,也是巫族和人族混杂,而且看起来并无芥蒂。
现在秦桑已经能轻易分辨人族和巫族。
虽然外表没有明显的区别,但血脉有别,气息自然也有些许不同,而且这里还有售卖鉴别血脉的法器。
这种差异,在面对修为比他低的修士时候,很容易分辨出来。秦桑不禁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没在西疆贸然接触其他结丹期修士。
见秦桑走进来,一个侍女立刻面带笑容迎了上来,看到秦桑腰间的铭牌之后,更是无比恭敬,“上仙请进,不知上仙需要购买法器、丹药,还是售卖什么东西?店中售卖的法宝和珍贵丹药,都在第三层,如果前辈需要,请随小婢来。”
“竟有法宝卖?”
秦桑心中一动,早就耳闻四海商会势力很大,但其总部是在人族地界,没想到一个巫神大陆的据点,竟也有法宝。
有心了解一下这里物价,秦桑便任由侍女领着向三楼走去。
到了三楼之后,换上一个地位明显更高的筑基期女修接待,把秦桑领入一间静室。
“敢问前辈贵姓?”
女修自报家门后,巧笑颜兮,给秦桑奉茶。
秦桑声音低沉,“贫道道号清风,听说贵商会有法宝售卖,不知是什么法宝?威力如何?卖什么价格?”
他在西疆暴露了身份,在巫族地界只能隐姓埋名了。
被秦桑连珠炮似的发问,女修一笑,“不敢瞒前辈,敝会留在平波港的法宝也不多,只有三件。如果前辈看中,以物换物最好,我们会请平波港的高人评估前辈宝物的价格,绝不会让前辈吃亏。当然,如果前辈愿意出足够的灵石,我们也会卖的。我先去把法宝取来,请前辈一观……”
到底是大商会,随随便便就拿出三件法宝。
秦桑心生感慨。
稍等片刻,女修去而复返,将三个玉盒放在桌上,任由秦桑观瞧。
秦桑没有感觉到有其他高手窥视,但见女修这么有恃无恐,可想而知四海商会肯定有其他手段,不怕他夺宝而逃。
面前摆放三件法宝,秦桑也难耐诱惑,急忙收起杂念,一一打开。
三个玉盒中,分别摆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龟甲,一节不知用什么妖兽脊骨做的长鞭,以及一柄飞剑。
让秦桑失望的是,这三件法宝品质都不高,那柄飞剑还不如乌木剑,价格却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灵石,不算三光玉液等宝物,秦桑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唯一一个让秦桑动心的是那面龟甲,是一件防护法宝,采自一种龟妖的背甲炼制而成,防御力不错。
如果没有黑水镜,他还会考虑考虑。
毕竟他不缺攻击和逃遁的手段,唯独缺一件防护法宝。
黑水镜可攻可守,却都平庸。不过因为品质高,防御能力不比龟甲差多少,足够秦桑使用了,没必要再买一件。
他身上那些宝物,拿出来肯定换得起,但他不会傻到做这种事。
最后秦桑摇摇头,把玉盒盖上推回去。
女修不止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神色如常的收了起来,对秦桑依然热情。
沉吟片刻,秦桑说起此行的目的,“贫道要炼制一些东西,需要地煞之气,不知贵商会有没有渠道,帮忙查一查,平波港附近哪里有地煞之气存在,灵石不成问题。”
“地煞之气?”
女修有些惊讶地看了秦桑一眼,她自身是筑基期,当然清楚地煞之气乃是至阴之物,修仙者畏之如虎,却没想到有人会主动寻找。
不知是炼制何物,竟能用得上地煞之气?
这个念头在女修心里转了转,旋即被压下去,她可没有胆量窥视结丹高手的隐秘,否则商会也不会保她。
女修站起身来,“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命人查一查……”
“等一等。”
秦桑挥手叫住女修,抛给她一袋灵石,“还有一件事,你顺便查一查。最近有哪个商会,要派人去巫神山乘坐传送阵,去风暴妖海。”
七杀殿之事,让秦桑骤然感觉到时间紧迫。
实力够强,才能在七杀殿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不打算去人族地界了解风土人情了,直接赴风暴妖海猎妖修炼,最近的路径自然是巫神山的古传送阵。
不仅要走,而且越早越好,否则那些巫族元婴回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乱子。
秦桑从杜寒口中得知巫族元婴集体失踪,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沧浪海暗流涌动,去风暴妖海说不定能避开漩涡。
但问题在于他是人族。
虽然巫神山不排斥人族修士,但巫神山在巫神大陆腹地,和平波港之间还有一大段路程,需要从许多强大的巫族宗门之间穿过。
独自一人闯入这种地方,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被围杀了。
敢在巫神大陆做生意的顶尖商会,和巫族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才能有保障。
不止秦桑,其他在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颠了颠口袋,女修的笑容更加甜美,“前辈不用问别人,晚辈就知道。东极盟的琼宇商会,有一位大管事就在平波港,准备一个月后返回风暴妖海,消息刚放出来不久,正在招揽人手。以前辈的修为,在琼宇商会定能得到器重。即使不愿加入,只要您不破坏琼宇商会的规矩,琼宇商会也愿意和前辈结一个善缘……”
“东极盟,可是那个横跨东部海域的大商盟?”
秦桑心下一喜,背靠东极盟,若能和琼宇商会同行,肯定不用担心安全。
“没错,只要是其中成员,打出东极盟的旗号,在巫神大陆也能畅通无阻。琼宇商会的据点,就在交易区的最北边。”
女修详细指明位置。
“多谢道友告知。”
秦桑拱了拱手,又取出一个清单,“这上面的灵药和灵材,如果贵商盟有售卖,也一并取来。”
女修接过清单看罢,点头道:“其中一些灵药,店中确实有卖,晚辈去去就来。”
第六百六十六章 六瓣蝶堇
等了一会儿,女修取回来秦桑所需的灵药,并带来一个好消息。
“平波港向南,有一个名为黑金山的地方,传言山脉深处有一处裂谷,裂谷里有地煞之气存在。不过黑金山里非常混乱,并不安全,前辈万万不要掉以轻心……”
女修把灵药和一张详细的堪舆图交给秦桑,并好心提醒他。
秦桑接过堪舆图,发现黑金山距离平波港不算很远,算是在平波港势力范围的边缘,全力赶路的话,七八日就能赶到。
一来一回,加上炼尸的时间,也不会误了琼宇商会出发的日子。
黑金山范围广阔,是一处无主之地,周围虽有一些巫族势力,但没有实力很强的,只要小心些,不用担心遭到围攻。
“道友费心了。”
秦桑小心把堪舆图收起来,检查那些灵药。
片刻后,秦桑发现女修取来的灵药虽然不少,但那张清单里价值最高的几种灵药,包括引魂草在内,竟然一株都没有。
“沧浪海域的灵药,真的稀缺到这个地步了?这么大的商会,连法宝都有,竟然没有引魂草。”
秦桑在心里嘀咕,不满道:“道友是怕贫道付不起灵石么?万世樟没有还说得过去,引魂草一株也没有?”
见秦桑语气中隐有怒气,女修心下一惊,连声道。
“前辈请听晚辈解释。
“在沧浪海,最罕见的就是能辅助修行的灵药,而引魂草恰恰可以帮助魔修修炼,早在不知多少年,外面的引魂草就被魔道势力搜刮一空了。
“不仅蔽会没有,就算前辈去东极盟旗下的一些顶尖商会,也要碰运气,才有可能买到一株。
“虽然现在用妖兽也能炼制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但总归不如天地孕育的灵药药力显著,而且没有后患。至今,魔门势力依然在大力搜集这类灵药,顶尖商会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灵药被发现后,消息还没流传出来就被买走了……”
秦桑闻言暗暗皱眉,大感棘手起来。
沧浪海域的妖丹不那么稀有,有充足的引魂草,他就能多炼制几具飞天夜叉。虽然神识限制,一次不能控制太多飞天夜叉对敌,但在遇到危险时,用来当炮灰也是好的。
没有引魂草就没有天尸符,无法炼制活尸。
没有活尸就没有飞天夜叉。
虽说不影响炼制煞尸,但到他这等修为,即便假丹境修士炼制的煞尸也不够看了,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他手上的《天阴尸诀》只有前半部。
“在找到新的引魂草之前,手上这三枚天尸符要省着点用了,至少得留一张备用。”
秦桑心中暗道。
哑姑的事情让秦桑意识到,天尸符至少能留下一点希望,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不至于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亲友死去。
女修偷偷打量秦桑,见他面色略有缓和,心下松了口气。
暗自猜测秦桑这么迫切寻找引魂草,难道是魔修?
听说引魂草用在筑基期魔修身上效果最好,却不知此人是给后辈搜集,还是修炼了什么魔功,需要此药配合。
除了引魂草之外,最麻烦的是一种名为六瓣蝶堇的灵药。
此药在培育天目蝶的药方中,用量不大,却是最为重要的一味药。
药方里所需的灵药,在四海商会买到大半。但没有六瓣蝶堇,效果将会大打折扣,拖慢天目蝶的成长速度。
好在,秦桑问过女修,六瓣蝶堇不是引魂草这种可以辅助修炼的灵药,没这么多势力抢夺,细心寻觅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付完灵石,秦桑离开四海商会,没有急着去琼宇商会,而是随便找了家客栈,租赁一个小院。
封闭禁制,秦桑盘坐在地,手掌一番,取出煞妖丹。
煞妖丹五行五色,但因为用妖兽炼制,无论何种煞妖丹,都有一层淡淡的血色。打开玉瓶,腥臭扑鼻,气味之难闻,远超筑基丹。
秦桑忍着腥臭,倒出来观察片刻,仰头服下。
这是最劣等的煞妖丹,妖煞之气很重,正合秦桑之意。
煞妖丹入体,化作一道极为暴烈的药力,横冲直撞冲进丹田。可惜秦桑体内灵力已经化作真元,凝实无比,煞妖丹药力无法撼动,只掀起细微波澜。
秦桑关注紫府,一种若有若无的凶煞气息,极为凶恶,在煞妖丹入体的瞬间扑向元神,以他的实力,竟也无法阻止。
难怪这么多沧浪海修士深受妖煞之气之苦。
不出所料,在即将触及到元神之时,妖煞之气立刻便被佛光弹了出来,在紫府徘徊,最后无奈退避,郁积肉身。
不知是不是混杂了妖兽死前的怨念,妖煞之气非常顽固,充满了怨毒和凶煞之意。
秦桑试了试,只要不是侵入元神,肉身中的妖煞之气不难去除,而且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现在,秦桑身上也多了淡淡的妖气,可以用来迷惑对手视线。
……
琼宇商会的店铺也很普通,秦桑坐在大堂枯坐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和他修为相仿,同样是结丹前期的女修匆匆走进来。
此女修为虽高,却不像其他女修爱美,样貌穿着都很平常,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分独属于高阶修士的气质,令人不容忽视。
“让道友久等了。妾身冉萝,敢问道友贵姓?”
面对同等修为,而且在商会身居高位,秦桑自然不会怠慢,起身拱手道:“贫道清风,打扰冉道友了。”
冉萝微微一笑,暗暗打量秦桑,并未让秦桑摘下斗篷,神色如常道:“船上发生了一件小事而已,清风道长大驾光临,妾身求之不得。这里人多眼杂,不妨去楼上静室详谈。”
“敢不从命!”
冉萝吩咐了一番,带领秦桑向楼上走去。
“冉道友就是贵商会的大管事?”秦桑好奇问道。
冉萝摇头,“妾身何德何能,岂敢窃据大管事之位?此次商会安排来平波港的大管事是邹老,邹老此时不在平波港,正在拜访后土门。商会里的一部分事,妾身也能做主。清风道长一定要见邹老的话,估计要等半月之后。”
第六百六十七章 面试
果然如此!
琼宇商会的大管事实力极强,可能是结丹中期甚至后期高手,不知这种商会能不能驱使元婴祖师。
秦桑和冉萝又交谈了一会儿,便说起此行的目的。
冉萝沉吟片刻,道:“我等人族修士,在异族他乡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事,已经有几位道友约好同行,清风道长尽管放心。不过,妾身有几个问题,不知清风道长愿不愿意回答?”
“道友请讲,”秦桑正坐。
冉萝点点头,“敢问道长是第一次去风暴妖海么?去风暴妖海后有什么打算?是准备独自猎妖,还是已经和别的道友联络好,结伴行动?”
秦桑皱眉,沉声道:“这些都是贫道隐私,和贵会有关系么?”
在陌生人面前,他可不愿暴露自己的底细。
冉萝摆摆手:“道长不要误会,不回答也没关系。妾身这么问,是怕道长初次去风暴妖海,不了解那里的危险。在风暴妖海,即使修为高如道长,一般也不敢独自在外行动,大都选择加入一个势力,或者找几名同道组成一个团队,同进共退。如果道长还没有接触其他势力,不妨考虑一下我们琼宇商会。”
冉萝坦然看着秦桑,说出招揽之语。
秦桑得知每个来琼宇商会的结丹期修士,都会受到招揽,便没有急着拒绝,认真思索可行性。
“外海客卿?”
秦桑轻声道。
这个称号,是方才冉萝许诺给他的职位。
“没错,”冉萝见秦桑疑惑,主动解释。
“我们这些经常进出风暴妖海的修士,习惯称之为外海,将沧浪海称为内海。内外有分,不仅限于海域,许多势力也依此开始分化。
“最为常见的就是我们这种商会,不像门派,没有门户之见。为了保证在外海的势力,招揽了很多道长这样修为高超的修士做外海客卿。
“其中大部分外海客卿,在内地是顶尖大宗门的弟子,依然不影响他们加入商会。
“外海之事,和内海无关。
“进入内海后,道长若还愿意做客卿,我们求之不得,若是不愿,我们亦不强求,在内海我们便形同陌路,不会影响到您原来的关系。
“成为我们商会的外海客卿,亦有说不尽的好处……”
冉萝娓娓道来,尽可能消减秦桑的顾虑,用种种好处诱惑他。
其中一些,让秦桑也不禁怦然心动。
他并非沧浪海修士,身上没有宗门牵绊,加入琼宇商会倒也无妨。不过,秦桑心里清楚的很,这么多好处不是白拿的。
“成为贵会的客卿,需要肩负什么责任?”
冉萝轻笑道:“如果商会遇到危机,自然需要道长和我们齐心协力度过难关。寻常时候,商会也不会过多约束道长,反而会帮助道长联络其他道友,一起出海猎妖……”
果然。
有得必有失。
好听点叫客卿,其实是打手。
风暴妖海一直不算稳定,危机说来就来。
他孤家寡人一个,遇到危险肯定是能跑则跑,做了这种外海客卿,身上凭空多了一层枷锁,来去不自由。
拿了好处不办事更不可能,临阵脱逃,恐怕不仅琼宇商会,整个东极盟都会通缉他,内外海都将寸步难行。
不过,背靠一个大势力确实有很多好处。
冉萝说得不错,在风暴妖海,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散修的艰难,秦桑很早就意识到了。
思索了一会儿,秦桑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贵会只招揽这种客卿么?如果有精通炼器或者炼丹的道友,有没有资格加入贵会?”
炼器师和打手,需要承担的责任就不同了。
而且秦桑本就打算继续精研炼器之道,正好以炼器师的名义,加入一个势力。
冉萝眼睛一亮,“如果有精通炼器术或者炼丹术的道友,任何一个商会求之不得,我们怎么会拒之门外?道长难道……”
秦桑微微颌首,“贫道在炼器之道,有几分心得。”
冉萝满大为惊喜,“道长炼制过什么法宝?”
怎么感觉像在面试?
秦桑心中腹诽,有些尴尬地说道:“贫道只炼制过自己的本命法宝,还在参悟之中。不过……”
本命法宝因为有功法配合的缘故,炼制时只需要遵照功法指引,按部就班,难度不大,其他法宝就不同了。
法宝所需的灵材都非常珍贵。
秦桑只有虚灵派一位炼器师口述的心得,勉强沾到真传的边儿,何况未曾融会贯通,不敢贸然动手炼制法宝。
混元同心环还剩一个完整的阴环,炼制难度大减。
等炼成混元同心环,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定能突飞猛进。
注意到冉萝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秦桑语气一转,自信道:“不过,贫道对炼制法器,尤其是极品法器,极为精通。同样的灵材,在贫道手里,不仅成功率高于他人,炼制出来的法器威力也会强一些。”
秦桑的底气来自于九幽魔火。
在乌翼雕洞穴炼制噬元锥时验证过,九幽魔火会在炼器时提供很大助力。
以他现在的修为,借助九幽魔火,能大幅度提升成功率和法器威力,炼制极品法器肯定不在话下。
极品法器不如法宝珍贵,但绝对是修仙界需求量最大的,琼宇商会又不是只做结丹期修士的生意,秦桑不信他们不动心。
听到秦桑掷地有声的话语,冉萝果然大感兴趣,“外海收购的妖尸,有些不足以炼制法宝和丹药,便会选择就地炼成法器。我们商会求贤若渴,如果道长真有独特的炼器手段,只要愿意加入商会,无论什么条件,道长尽管提,肯定会让道长满意。”
秦桑听出话外之音,左右看了看,沉吟道:“贫道还有些事情要办,反正我们要同行去风暴妖海,不妨等到风暴妖海,有充足妖尸,贫道亲自为你们展现炼器术,如何?到时候,我们再行详议。”
琼宇商会考察他。
他也要考察琼宇商会。
秦桑对风暴妖海还不了解,不想这么快应承,等到达风暴妖海之后,再决定加入哪方势力。
第六百六十八章 尝试
见秦桑此意已决,冉萝也不好逼迫,不过她的态度明显更亲切了。可见沧浪海和小寒域一样,好的炼器师和炼丹师都很稀缺。
“一个月后,道长准时来平波港即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另外,还有几点需要和道长说明。其一,道长暂时不是商会客卿,我们需要收取一部分灵石。收取的灵石仅用于保证您路上的安全,到达巫神山之后,传送的费用由道长自己承担……”
冉萝这些提醒都是应有之意。
秦桑一一应承下来,和冉萝约好一个月后会合,又问过琼宇商会,也没有引魂草等物,便告辞离去。
时间还很充足,秦桑不急着离开,又接连去了几家商会,都没买到所需之物。
翌日清晨,秦桑出城,取了装有杜寒的黑棺,然后一路向南飞驰,奔赴黑金山脉。
堪舆图上对黑金山脉附近的门派都有详细标注,秦桑为了绕行,用了九天时间方才赶到黑金山脉。
远远便看到地平线上匍匐着巨大黑影,犹如一头黑金古兽。
黑金山脉在当地巫族土著眼里是邪恶和危险的代名词,据说有邪修潜伏,即便是本地的修仙者,修为不足也不敢冒失闯进黑金山脉。
秦桑手上的堪舆图标注了一个大概方位,峡谷的位置不在黑金山脉深处,不过秦桑还是谨慎地放出飞天夜叉。
一人一尸悄悄潜入黑金山脉,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峡谷附近。
还没找到地煞之气,秦桑便看到一幅熟悉的景象,草木枯黄、鸟兽无踪,越往前走越严重,最后变成一片不毛之地,地面都被莫名之物染成诡异的黑色,死气沉沉。
和地沉洞周围几乎如出一辙。
秦桑面色一喜,命令飞天夜叉加快速度向前面掠去,没过多久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缕缕黑气升腾,空气愈发阴寒。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身影一顿,感知到前面有活人的气息,气息都不强,最高不过筑基期。
思索片刻,秦桑令飞天夜叉带着黑棺藏起来,隐匿气息潜伏到近前,发现峡谷边缘有一个洞府,仅有三个修士,应该是附近的修仙门派弟子,派来监视峡谷中煞气变化的。
峡谷周围也有预警禁制,不过难不倒秦桑。
秦桑只是借助煞气炼尸,不想和本地势力接触,便带着飞天夜叉避开禁制。洞府里的三人还在一心苦修,浑然不知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峡谷深处。
峡谷不大,地煞之气的数量远比不上地沉洞,但也足够炼尸了。
找到一块突起的岩石,秦桑俯视脚下翻滚不定的至阴煞气,很好奇这种煞气是如何形成的,最下面又有着什么东西。
他的修为今非昔比,依然不敢冒失进入地煞之气。
在周围布下防护灵阵,秦桑打开黑棺抓出杜寒,并将杜冼从尸傀袋里召唤出来。
他准备先将《天阴尸诀》的禁制用在杜寒身上,倘若真的不行,便借助杜寒的金丹和杜冼肉身,制作一具新的飞天夜叉。
杜寒被秦桑禁锢住修为,毫无反抗之力,任由秦桑摆布。
看着杜寒,秦桑陷入沉思,久久不见动作。
他浸淫尸道多年,对炼尸也有自己的见解,但要说让他自创一门炼尸术,还是远远不够。
能自创功法神通的,哪个不是天资超绝之辈。
他也只能在《天阴尸诀》的基础上,摸索着做一些改动,仅此而已。希望渺茫,但还是要尝试一番才能甘心。
秦桑在心中将《天阴尸诀》仔细梳理了一遍,不再迟疑,催动真元,冲着杜寒打出第一道炼尸禁制。
起初很顺利,但当这些禁制形成一体,开始尝试侵入杜寒体内之时,秦桑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
紧接着,杜寒体内的真元突然暴动,不等秦桑反应过来,炼尸禁制竟被直接撕碎,而杜寒也被剧痛惊醒。
不理会杜寒怨毒的目光。
秦桑接连尝试了几次,最后无奈确认,《天阴尸诀》前半部的活尸禁制,确实无法在结丹期修士身上使用。
不过秦桑还没有放弃,又取出一张天尸符,在杜寒惊恐的目光中印入他紫府,试一试天尸符能否封禁结丹期修士的元神。
不料,在天尸符刚触及到杜寒的元神,还不等秦桑完成禁制,天尸符突然爆裂开来。
杜寒被秦桑禁锢,元神毫不设防的遭到天尸符爆炸冲击,当即惨叫一声,气息飞快消散,竟是马上就要元神碎裂而死。
秦桑面色微变,匆忙动作,抓紧最后的时间,对杜寒的残魂使用搜魂术,仅仅十几息时间,杜寒就已经气绝身亡。
“看来没有《天阴尸诀》后半部,自己的尸道之路要到尽头了。”
秦桑苦笑一声,抓着杜寒的金丹,喃喃自语,“其他的尸道秘术都太耗时间,还是要以自身修炼为重,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而且以后培育本命虫蛊也要占据一部分精力,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用别的宗门的炼尸术,也能将杜寒的尸体做成炼尸,但实力太差,而且关系到黎巫宫,有暴露的风险,不值得冒险。
秦桑一脚将杜寒的尸体踢进深渊,转眼被地煞之气吞没,可完美毁尸灭迹。
接着秦桑便开始熟练的将杜冼制成活尸。
杜冼的肉身。
杜寒的金丹。
不出意外的话,又能多一具飞天夜叉。
因为将自己炼成过飞天夜叉,秦桑对这门秘术熟悉至极。不过他并未掉以轻心,手里的天尸符仅剩一张,实在不容他大肆挥霍。
灵阵掩盖裂谷里所有波动,洞府里的三人对下面一无所知。
三天后,秦桑身边一左一右多了两个黑影。
‘砰!’
两具飞天夜叉同时挥拳,打向对方。
余化只是身体微微一颤,而杜冼倒飞出数丈,才勉强站稳。
“虽然是刚炼成的,但能明显看出来,杜冼的实力比余化有不小的差距,不过用来对敌也足够了。”
秦桑轻语,将两具飞天夜叉收入尸傀袋,让其慢慢温养。
第六百六十九章 启程
秦桑把所有少阴磁瓶灌满地煞之气,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又取出黑水镜。
方才搜魂,秦桑已经了解这件法宝,不禁庆幸,幸好没让杜寒发挥出法宝的威力,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活捉他。
黑水镜可攻可守,非常灵活。
尤其用作防守的时候,黑水镜内封印的奇特灵水。或化盾、或化作屏障,抵御对手攻击,变化多端,颇具以柔克刚之妙。
并且,在水域斗法时威力还能提升一成,在风暴妖海可以大放异彩,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秦桑面露欣喜之色,见时间还很充足,便决定在此处收服黑水镜。
此去风暴妖海,长途跋涉,路上危险未知,自然要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好。
“现在黎巫宫已经察觉到杜寒的死了吧?等他们派人进入西疆查清真相,自己早已离开巫神大陆了。”
秦桑暗暗冷笑,抹去法宝上杜寒的残留的气息,专心祭炼此宝。
又过了三天,峡谷上出现一道身影,突然一阵虚幻,凌空向北方飞掠而去。
此时,黑水镜在秦桑丹田之中。
一边熟悉法宝,一边借金丹温养,修复被血秽神光污秽而损失的灵性。
没有杜寒拖累,秦桑速度快了许多,只用了七天便回到平波港。在城中接触了一些商会,搜集了很多沧浪海和风暴妖海的消息,等到约定的那天,秦桑才赶到平波港东城门,也就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点。
秦桑刚走出城门,便听到冉萝如释重负的声音,“清风道长,你终于来了,商队马上就要出发,妾身一直不见道长,生怕你被要事牵绊,误了时辰。”
接着前方不远处闪出一人,正是冉萝,有些嗔怪地看着他。
显然,秦桑透露出他在炼器之道的能力,很受琼宇商会重视,否则冉萝不会这么热情。
“让冉道友久等了,贫道早就回到城中,怕打扰贵会,才等到现在过来。”
秦桑拱了拱手,张目向冉萝身后看去,也被庞大的队伍惊了一下。他本以为一个商会,规模再大也有限,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了。
一辆辆大车排成行,拉车的都是一些被驯化的低阶妖兽。
这些还是次要的,在车队里,秦桑竟感知到超过百道或强横、或隐晦的气息,这些人每一个修为都不比他弱,而且还有隐藏实力,感知不清的。
“一个商会,就有这么多金丹高手?”
秦桑暗暗震惊,“说不定,这里面真有元婴祖师坐镇。”
冉萝见秦桑一直在打量商队,心中明了,微笑道:“道长误会了,我们琼宇商会可没有这么深厚的底蕴。承蒙其他商会和同道信任,一月前刚放出消息,便有许多人联络我们,决定一起出发。再加上许多独行的道友,这才凑出这么多人。这么大的规模,在以前也是非常少见的。”
秦桑暗道原来如此,这么多人鱼龙混杂,倒是不怕琼宇商会动其他心思了。
不过,这么多人在巫族招摇过境,又会有其他隐忧。
“冉道友,不知你们有没有察觉到,最近巫族各大宗门都有些怪异,似乎涉及到元婴层面。贫道担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太张扬……”
秦桑斟酌话语,传音询问冉萝。
他相信以东极盟的实力,肯定察觉到了一些迹象。
冉萝果然面色一僵,上下打量秦桑一眼,四处看了看。示意他去商队后面一个角落,意味深长道:“没想到,道长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连巫族的隐秘都一清二楚。要知道,妾身也是不久前才从邹老那里得知一些内幕。”
“风起于青萍之末,巫族这么大的动作,总会有些迹象暴露出来,贫道只是心细一些,”秦桑话语含糊不清,不透露消息来源。
冉萝审视秦桑,在心中对他又看重了几分,沉思片刻,传音过来。
“道长有所不知,我们琼宇商会本来打算半年后才启程,去风暴妖海的。正因为注意到巫族有些不同寻常,才下定决心现在出发。
“万一出现乱局,我们被困在平波港孤立无援,肯定会被我们的同族抛弃。还有一些大商会也有所察觉,所以和我们私下商议,一起行动。
“为了尽快离开,我们只带了一部分轻便的货物,所用的人手也至少都是筑基修士。轻装简从,速度才能快一些。
“邹老之前去后土门等地拜访,其实是为了刺探虚实。现在巫族宗门都还很平静,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中间不耽搁,肯定能脱身。而且一旦发现端倪,我们也有金蝉脱壳之计,道长只需跟着妾身即可。”
各大商会竟然这么悲观,这就准备从巫神大陆撤走?
秦桑心下一沉,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
见琼宇商会已经做好妥善安排,秦桑只能选择和他们一起走。
毕竟,万一发生大乱,选择乘船离开平波港一样逃不出巫族控制,而且会被直接卷入战场的最前线,直奔巫神山反而速度更快。
打消了秦桑的顾虑,冉萝带着他走向一辆马车。
秦桑将要和冉萝同乘一辆,除了他们之外,车上还有两个人,竟也都是结丹期修士。
四人同乘一辆,有些拥挤,条件艰苦,也只能忍忍了。
“邹老就在前面那辆马车上,道长要不要去见一见邹老?”冉萝问道。
秦桑想了想,摇头道:“算了,邹老指挥商会,要事缠身,就先不打扰了。到达风暴海域,再去拜访也不迟。”
冉萝也不勉强,安顿好秦桑,便飞去前面忙碌去了,最前面的车队已经出发。
秦桑踏上车辕,最后一刻回头看了眼平波港。
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大都聚集在这座城中。
琼宇商会只带了一部分重要人物离开,修为不够的都被舍弃在这里。
一旦乱起,不知道这些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秦桑摇摇头,他自身难保,也无法做什么。只望那些巫族元婴安分些,能继续延续难得的和平。
第六百七十章 定风波
被驯化的妖兽力大无穷,还会简单的法术,日夜不停的赶路,商队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很多。
第二天,秦桑就和同车的两个人熟悉了。
冉萝虽然也乘坐这辆车,但她有责任在身,辅助邹老协调商队,鲜少露面。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修为都是结丹前期,他们对秦桑这种打扮已经见怪不怪,并未追问。
男的叫宁坤,和冉萝一样,也是琼宇商会的管事。
不过,秦桑在上车后,发现宁坤修为虽高,但明显气血有亏,似乎有伤在身,后来才知宁坤是护送琼宇商会的商船,刚到平波港没几天。
在航行时,不巧遇到妖兽作乱,冲击商船,和妖兽拼了一场,护送商船脱离险境,自己却受了不轻的伤。
本来打算在平波港修养,这次只好带伤上路了。
另一个女修是一位坤道,道号慧文,并非琼宇商会的人,不过她和冉萝是世交,关系不错,被冉萝叫上一起离开。
“幸好邹老回来了,察觉到巫族不正常。要不然等我们后知后觉,发现什么就晚了。现在才知道,之前几个月,为何最顶尖的几个人族势力,接连从平波港离开。还以为是巧合,原来他们早就收到了风声。”
慧文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秦桑心里明白,能有这身修为,每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会被她的外表迷惑,看向宁坤,问道:“贵会出身东极盟,怎么一直没得到消息?”
在平波港接触的势力越多,秦桑对东极盟的了解越深,这个大商盟在人族的地位,比最顶级的宗门也丝毫不逊色。
若说东极盟一直没发现巫族异动,秦桑是不信的。
宁坤脸色还有掩饰不住的苍白,语气有些虚弱道:“我们商会重心一直在我们人族东海,在平波港的分部根基不深。前段时间,邹老在风暴妖海结交了都岩岛的岛主,而都岩岛距离巫族的天巫岛要近一些,才决定打通这条线,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至于东极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说着,宁坤摇摇头,一脸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表情。
秦桑早就打听到,人族和巫族在妖海的据点并非一个地方。
巫族占据的那座岛名为天巫岛,而人族会传送到一个名为大荒岛的岛屿,两地之间相距甚远,人族和巫族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两地打通。
在天巫岛和大荒岛之间,人族和巫族高手共同驻守一些岛屿,组成一条航线,并依据这些地方和妖族对抗。
进入妖海猎妖的修士,也是依托这些岛屿为基地。
人族和巫族占据的地方,只是茫茫妖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而已。
除了天巫岛和大荒岛之外,这些岛屿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被兽潮围攻,岛破人亡的惨剧时有发生。
但天巫岛和大荒岛开辟已久,周围的妖兽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想要有大收获,只能冒险去其他岛屿。
听宁坤的语气,都岩岛应该就是航线上的大岛之一,这些大岛的实力强悍,岛主多为元婴祖师,能结交都岩岛岛主,这位邹老不一般啊。
秦桑心念微动,这么看来,加入琼宇商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
秦桑点点头,语气一转,“不知二位对这次巫族异动有没有什么想法,会不会和前段时间七杀殿那件事有关?我在平波港也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不少有元婴祖师坐镇的大势力都被卷入了。”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七杀殿,但在平波港打探了一番,收获甚微。听到宁坤是从人族地界过来不久,便将话题引过来。
宁坤不疑有他,摇头道:“应该没关系,七杀殿出现天降古尸也不是秘密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来龙去脉都很清楚。巫族高手无法进入七杀殿,七杀殿是我们人族秘境,和巫族无关。而且巫族异动,据说七杀殿刚开启就有迹象了,只不过之前没有引起重视。更何况,如果真有关系,我们人族风波已经平息,巫族元婴为何还不现身?”
“风波平息了?”
秦桑愕然不已,“天降古尸已经被找到了?”
“应该吧,”宁坤也不确定,“有人说这具古尸身上带有七杀殿重宝,那些元婴祖师也要眼馋吧?如果不是找到古尸,他们恐怕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哦,对了!我听说为了寻找古尸,正魔两道有过多次摩擦,险些掀起一场大战,波及到很多势力。可能双方高层为了避免人族内乱,把风波压下去,转为暗中寻找。”
“言之有理。”
秦桑点点头,觉得宁坤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沧浪海里,虽然人族势力占据上风,把巫族挤压在巫神大陆。但巫族也不容小觑,元婴祖师不在少数,一直虎视眈眈。
人族动荡,很可能会被巫族趁虚而入,那些人族高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人找到过他。
天塔禁制重重,仙云缭绕。
水晶里的场景显示,古尸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距离天塔最近的几个元婴祖师,刚冲过来古尸就消失了,不可能看穿他的真正身份。
慧文一直听他们两个说话,感觉非常无聊,插话道:“清风道友,妾身以前似乎未曾见过你。冉萝姐姐竟邀请道友同乘,你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她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慧文一脸调笑之意,向秦桑眨了眨眼。
秦桑觉得这道姑不太正经,不叫贫尼,却自称什么妾身。
宁坤似乎知道内情,“冉管事对清风道友的炼器术非常推崇,宁某也非常期待道友能成为琼宇商会的外海客卿。”
“炼器术?”
慧文惊呼一声,惊喜道:“道友会炼制法宝?”
秦桑苦笑道:“二位道友太高看贫道了,贫道的炼器术,还不知能不能入邹老的法眼。贫道只是对炼制法器略有心得,自信能比旁人略胜一筹。因为修为不足,至今还没有炼制过法宝。”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新能力
只能炼制法器。
慧文闻言有些失望,但并未显露出来,“能被冉萝姐姐推崇,肯定非同一般,道友就不要自谦了。妾身只是普通的客卿,地位比道友差远了,到了都岩岛后,还望道友多多照拂。”
旅途漫长,又闲聊了一阵,三人便没了谈兴,各自盘坐在车厢的一角,入定静修起来。
前行十多天后,秦桑发现商队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一问才知商队边走边向沿途的巫族势力抛售货物。
看来这些商会还知道紧迫,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一路行来,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虽然遇到有巫族修士窥视商队,但情势一直没有紧张的迹象。
到了后半程,很多兽车被腾出来,秦桑得以独自占据一辆,终于能清静。
听冉萝说,第二日中午就到巫神山了,秦桑心中也万分期待起来,传说中的妖海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夜,秦桑正在静修,突然心中一动,睁开双眼,看向腰间的虫篓。
‘沙沙……’
虫篓里传出沙沙的声音,这个声音秦桑太熟悉了,是那只肥蚕的叫声。
从肥蚕吞下千手蛛果结茧,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肥蚕一直在沉睡,没有破茧而出的迹象。
这么长时间,他的本命虫蛊天目蝶,已经过渡到第一变中期。
肥蚕只是第二变而已,蜕变的时间竟然需要这么久,历数所有灵虫,都是非常罕见的。
秦桑有时候都在怀疑,肥蚕是不是承受不住千手蛛果的药力,蜕变失败,死在银茧里了。
“又肥了一圈?”
秦桑打开虫篓,捏出来肥蚕,一脸嫌弃。
料想中的肥蚕化蝶景象并未出现,肥蚕依然是肥嘟嘟、七彩斑斓的外表,除了体形比化茧之前大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变化。
它的小眼睛也比之前大了一些,至少能用肉眼看到了,同样的,肥蚕狡黠、惫懒的目光,也更容易被发现。
肥蚕在秦桑指尖扭动,讨好地在他手上蹭来蹭去。
它饿了,想要吃的。
秦桑发现肥蚕眼神的表述能力越来越强,说明它的灵智在这次蜕变之中提升了一大截。
看了眼虫篓,里面的银茧消失了,秦桑丢出来几枚灵果,肥蚕也不敢再挑食,大口啃食起来。
这家伙可能是被千手蛛果收买了,也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脱身,认命了。
看它吃得正香,秦桑变戏法似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枚紫红灵果,在它眼前晃了晃。
这是一种类似千手蛛果的毒果,当然药力比千手蛛果差远了,秦桑见到肥蚕吞噬千手蛛果蜕变,而生出的灵感,在平波港买了不少类似的毒果。
他不知道怎么培育肥蚕,也查不到,只能慢慢摸索。
不料,肥蚕懒洋洋抬头看了毒果一眼,就趴下去认真吃东西,似乎毒果和嘴里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秦桑心有不甘,把千钧戒里的毒果都拿出来试了一遍。
其中有一朵价值很高的毒花,秦桑准备等它到第二变后期才拿出来的,不料这些都引不起肥蚕的兴趣。
“这家伙到底喜欢吃什么?”
秦桑非常郁闷,头疼不已。
肥蚕虽然认哑姑为主,但哑姑不是一天两天能救醒的。既然肥蚕现在听话了,把它培育起来,也是自己的助力。
但肥蚕挑剔的胃口让秦桑束手无策。
不一会儿,几枚灵果下肚,肥蚕吃饱了,但明显只能用来果腹,对它的修炼没有帮助。
“蜕变后,不知道这家伙获得了什么能力没有?”
秦桑暗道。
天目蝶孵化后,秦桑就发现了千目蝶伪装的秘密。
它的双翅上,有一种类似花粉的粉尘,遇到敌人之后,便可借助这种粉尘,伪装成最普通的蝴蝶。
第二次蜕变才会获得隐匿的能力。
因为只有第一变,秦桑能轻松看穿它的伪装,换成筑基修士就未必了。
这也说明天目蝶的伪装能力有多强,对保命能力非常精通,难怪第二次蜕变后,就连秦桑也看不穿。
肥蚕还不如天目蝶。
在蜕变之前,秦桑用九幽魔火逼迫肥蚕,发现这家伙就会吃,什么能力都没有,蜕变之后应该有变化才对。
似乎感受到秦桑目光中不怀好意,肥蚕瑟瑟发抖,却不敢跑。
接着,秦桑用御灵宗的御虫之术,和肥蚕沟通,让它展现出新能力。并用九幽魔火威胁它,如果没用就烤了吃。
肥蚕灵智果然提高了不少,很快领会了秦桑的意思。
只见它肥躯向上弓起,双眼紧闭,头部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用力。
‘啪!’
肥蚕身上的七彩之光突然迸发,并且飞速向外蔓延,范围之大,让秦桑也非常意外。
秦桑措手不及,幸好他之前就在车上布下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肥蚕释放的光晕也和它身体一样,是七彩之色,犹如彩虹,非常美丽。七彩光晕迅速扩张,直至将秦桑和肥蚕一起笼罩,似乎就到极限了。
秦桑伸出手,在七彩光晕中挥动,没什么感觉。
放出神识,仔细查探,依然没有发现有何奇特之处。
“酝酿到现在才出现的能力,总不能是单纯好看的吧?”
秦桑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千钧戒取出一个紫色玉瓶,屏气敛息,小心取开瓶塞,接着从中飘出一团蓝色雾气,并很快变得无色无味。
这是秦桑在筑基期得到的毒烟,取自一种毒蟾的腺体,能杀人于无形,筑基修士一个不慎也会中招。
毒烟刚飘出瓶口,秦桑就发现七彩光晕一阵波动,接着毒烟直接被排斥出去,无法侵入光晕分毫。
“有辟毒的能力,还算不错。”
秦桑点点头,总算没让他失望。
修仙界里各种各样的毒,数不胜数,有些可怕的毒地,连元婴祖师都不敢擅闯。另外,妖海里也有很多擅长使毒的妖兽,修士们害怕沾染上烈毒,只能躲着走。
现在还不知道七彩光晕能抵御多少种毒,极限在哪里,需慢慢摸索。
肥蚕修为还低,以后肯定能有大用。
秦桑暗自沉思,一定要尽快找到培育它的办法。
第六百七十二章 锚
七彩光晕笼罩在周围。
美中不足的是太显眼,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异样,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秦桑调教肥蚕,命令肥蚕操纵七彩光晕的大小和形状,肥蚕尝试了无数遍,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控制七彩光晕缩小了一圈,看起来似乎也凝实了些许。
“不错,多加练习,以后能变成一副辟毒甲就更好了。”
秦桑满意地点点头。
肥蚕被折腾了半天,快累瘫了,趴在秦桑掌心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敢有怨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毕竟,九幽魔火就在它头顶飘着呢。
“回去休息吧,不可荒废,下次检查你的成效。”
秦桑警告肥蚕,赏给它一丝赤火鎏金。
肥蚕原本无比幽怨,看到赤火鎏金的瞬间,把一身苦难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大口舔舐完赤火鎏金,一脸谄媚地看着秦桑,似乎在发誓一定会好好干。
和肥蚕一比,天目蝶简直绝美,看着就心情舒畅。
精血喂养加上秦桑毫不吝啬喂给它种种灵果,天目蝶的修为提升飞快,用不了几年就能开始第二次蜕变。
逗弄了天目蝶一会儿,秦桑又例行查看哑姑身上的禁制。
哑姑就像一个睡美人,表情恬静,安静的躺在那里。
看着哑姑的状态,秦桑轻叹一声,他自然没有忘记解符的事情。他在平波港的时候,也在尽量了解沧浪海尸鬼之道的秘术,并且搜集到一些,但都乏善可陈,那些大宗门的真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得到。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令哑姑苏醒的办法。
“咦?”
秦桑盯着哑姑,轻咦一声。
他发现哑姑和之前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自哪里。她的外表依然如故,在三光玉液生机的滋养下,皮肤红润,完全看不出尸变的影子。
“难道是?”
秦桑心中一动,把肥蚕抓了出来,果然发现端倪。
肥蚕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原本萎靡不振的它突然来了精神,跳到哑姑掌心,像小猫似的依偎在指尖轻轻叫着,对哑姑非常眷恋和亲昵。
对哑姑的亲昵发自肥蚕内心,没有一丝杂念。
和秦桑强行收服的天目蝶有明显区别。
秦桑注意到,在肥蚕蜕变后,哑姑的元神和肥蚕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或许之前就存在,但太微小了,秦桑没有察觉到。
正是这份联系,让哑姑的元神多了一丝生机,似乎肥蚕变成哑姑在现实世界的锚,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曙光。
这种生机虽然很微不足道,但在一片死寂中显得那么清晰,弥足珍贵。
发现这一点,秦桑顿时惊喜不已。
有三光玉液在,不用担心哑姑肉身损坏,秦桑一直担忧如果不能及时救醒哑姑,她的意识会彻底沉沦。
现在有肥蚕作为锚,又有暖玉护持,哑姑能坚持更长时间。可以想象,肥蚕的修为越高,这种联系越清晰,哑姑坚持的时间就能更久。
“看来,想办法救醒哑姑的同时,也要尽快帮助肥蚕蜕变,做好两手准备。”
秦桑看着肥蚕和哑姑,轻声自语。
见肥蚕对哑姑有帮助,秦桑对肥蚕的态度好了不少。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掀开窗帘,远眺东南方向。
细雨纷纷,此时已经能远远看到雨幕中唯一一座孤峰之影,矗立在天穹下,仿佛擎天柱一般顶天立地!
这就是巫神山,在群山中鹤立鸡群,带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难怪被巫族当作圣山。
秦桑见过的最高、最雄伟的山峰,当属紫微宫的天山。
而巫神山比之天山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
天山被无数可怕的仙禁笼罩,带给人一种神秘和沧桑之感。
而巫神山能被一族之人奉为圣山,有着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其中有传说此山上通青冥、下接九幽,曾被巫神驻跸,是巫神显圣的地方。
秦桑的视线穿透雨幕,凝视巫神山上空。
巫神山顶部被乌云笼罩,雷电狂舞、银蛇驰骋,时时刻刻都有威力恐怖的雷霆闪现,完全就是一幅可怕的天罚之景。
让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要知道,这种天象并非因为今天的阴雨天气。
即便周围烈日当空,巫神山顶的乌云依然聚而不散,闪电也从未间断,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年。
据说在巫神山最早的记载,天象就存在了,非常神奇。
“这座巫神山不简单啊,沧浪海也有很多不逊于紫微宫的神秘之地,七杀殿、巫神山,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地方……”
秦桑感慨不已。
他见识过紫微宫里的仙迹,没有感觉到多大震撼。其他人就不同了,第一次来巫神山的人族修士,眼神中都有几分难掩的惊惧之意。
“清风道长也醒了?正好和我们一起,先行一步,飞去巫神山。”
秦桑正看得入神,听到冉萝的传音,侧目一看,冉萝和宁坤等人不知何时走下兽车,结伴飞过来。
“不等商队了?”
迟则生变,秦桑巴不得能早点进入妖海,闻言毫不迟疑,立刻收起布置在车上的阵器,飞掠出去。
“方才已经确认,巫神山一切正常,很多道友坐不住了,遂决定立刻启程。商队会派人带着车队慢慢赶路,这里距离巫神山很近了,没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冉萝解释了几句,向秦桑点点头,便继续向前飞去,安排人手。
秦桑四下看了看,一路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修们,此时纷纷现身,三三两两向巫神山飞去。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势力,但无一例外对巫神大陆的局势很担忧,这才结伴离开平波港。
这些人里,秦桑只认识宁坤和慧文,想了想便和他们一起,放慢速度等待冉萝。
不一会儿,冉萝从后面追了上来,和她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是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是琼宇商会的大管事邹老。
没想到邹老这么年轻。
秦桑没有从邹老身上感受到元婴祖师的压迫,此人应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第六百七十三章 都岩岛
“邹老,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清风道长,清风道长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邹老吧?”
冉萝帮二人引见。
“没错,”秦桑点点头,拱手道,“贫道清风,见过邹老。”
此人气息隐晦,修为极高,看起来年轻,但肯定是老怪物了。
况且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秦桑的态度很好。
“早就听冉萝提起清风道长,之前琐事缠身,慢待了道长,还请道长勿怪,”邹老和颜悦色,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打过招呼,几人便立刻启程,展开身法向巫神山掠去。
秦桑这时才注意到,和冉萝一起过来的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和邹老非常亲昵,两人却又不像是道侣。
女子名叫燕舞,也是结丹前期高手,竟是巫族人。
数道遁光飞上空中,流星般闪耀,向巫神山飞驰而去。
不多时,巫神山在望。
远远便能看到巫神山脚下人影重重,都是前来朝圣的巫族人。
巫神山是巫族公认的圣山,没有人敢独自占据此山,所以山上并没有巫族的宗门,由所有巫族势力共同看守。
正是这个原因,才把通往妖海的传送阵布置在巫神山上。
山上有许多古朴大殿,气势不凡,传送阵就在大殿中。
“落到下面去吧,巫神山前所有人必须落到地面,步行上山,以示尊敬,否则会引起众怒。”
邹老传音提醒。
此时也能看到,先他们抵达巫神山的修士,也都纷纷落地,沿着石阶步行登山。
在异族他乡,还是老实点儿好,秦桑立刻收起乌木剑,遁光一闪,落到山脚一处平地。
邹老遁速最快,等在前面,见秦桑赶到,眼神一亮,道:“没想到,道友不仅精通炼器,剑术也殊为不凡。单凭这一手绝妙剑术,道友也值得我们全力招揽。邹某真心实意,请道友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琼宇商会,这是邹某准备在妖海的落脚之地都岩岛的资料,道友不妨拿去先看一看。”
说着,邹老递给秦桑一枚玉简。
“在邹老面前,贫道这点儿造诣何足道哉,班门弄斧而已。”
秦桑谦虚了一句,有些汗颜,借助本命灵剑,他的剑术确实能唬人,可一旦换成其他灵剑,就要露出马脚了。
玉简中的内容非常详细,包括岛主的身份,也都没有对秦桑隐瞒。
都岩岛是大荒岛和天巫岛之间的一座大岛,在航线上占据重要地位,岛主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元婴祖师,名为林海。
在林海驻守都岩岛之前,此岛并没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修仙者占据都岩岛后曾经多次遭到妖兽围攻,岛上的修士死伤无数,只有寥寥几人侥幸逃生。
这和都岩岛的位置有关。
都岩岛是整个航线向外最突出的大岛,出事后援手不易及时赶到,而且都岩岛附近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里面妖兽无数。
在这里猎杀妖兽过多,很容易令妖兽暴怒,一旦兽潮来袭,势不可挡。
林海占据都岩岛后,有元婴祖师坐镇,都岩岛相当于有了定海神针。
同时,林海定下许多条规矩,比如不许修仙者们成群结队外出猎妖,最多只能组成几人的小队,比如不许大肆屠杀……
自那以后,都岩岛就变得非常安全了,最神奇的是一次妖兽攻岛都没发生过。
这些年来,航线几经更改,加上林海苦心经营,都岩岛才有今日地位。
在这样的大岛上占据一席之地并不容易,邹老和琼宇商会也是费尽心机。
玉简中不仅有都岩岛的信息,对妖海里其他有名的大岛,也都有简要介绍。
秦桑一一看过后,发现都岩岛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他擅长遁术,遇到危险总能及时脱身,队友少一些也无妨。而且他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猎妖,而是体悟杀符,必须选择足够强大的对手,不会主动去搞屠杀。
相较而言,其他大岛各有各的规矩,比都岩岛还要苛刻,堪比修仙宗门的门规。
当然,不想受到约束也可以。
那就去那些小岛上去,或者干脆占据一座岛,自己当岛主,逍遥自在。妖海广阔无边,大大小小岛屿星罗棋布,任君挑选。
但这些地方没有安全可言,朝不保夕。
秦桑思索着玉简中的内容,并未直接给邹老答复。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登上巫神山,邹老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带着他们在一座座大殿之间穿行,最后来到一座名为天巫殿的大殿前。
有一名巫族老者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讥笑道:“邹老鬼也跑回来了?你们这次又撤出来这么多结丹期高手,平波港快空了吧?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毁掉人族多年经营的基业?”
邹老冷哼道:“老家伙还有脸说风凉话,若非你们巫族心怀鬼胎,我们何至于此。和性命相比,平波港算得了什么?”
老者失笑,“你们人族奸诈,就会推己及人……”
却不再多言,收取灵石后,交给他们每人一个令箭状的灵符,才放他们进去。
“这种灵符是传送符,可以抵御传送时的空间压力。传送到妖海的传送阵,是搬来其他地方的古传送阵,改造而成的,很容易出现不稳定的情况,有时还会出现空间乱流。我们结丹期修士,在正常时候,全力出手也能抵抗住空间压力。一旦出现乱流,就必须依靠灵符庇护,才能安然度过。以防万一,诸位还是把先把传送符的力量激发出来,再进行传送……”
冉萝轻声向秦桑他们解释传送符的用法。
秦桑暗暗惊讶。
小寒域只能捡现成的古传送阵用用,或者遇到损坏不大的古传送阵,才能勉强修复,没听说有哪个宗门有能力改造古传送阵。
不过,改造古传送阵想必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否则沧浪海早就遍布传送阵了。
秦桑仔细查看传送阵,回想起从紫微宫传送过来的一幕,如果当时有这种传送符庇护,或许不用断臂求生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天巫岛
秦桑依言激活传送符的力量,便见一个光罩附着在体表,接着古传送阵光芒大作,开始了熟悉的传送过程。
两次在上元清静宫乘坐古传送阵的经历,无一不是乾坤颠倒、天旋地转,在紫微宫那次更凄惨,断了一臂。
这次传送的过程比那三次都平稳,没有太难受的感觉,脚下便踩到实地,传送成功,非常顺利。
秦桑和邹老等人出现在一个空旷大殿之中,传送阵的光芒渐渐隐去,便看到前面站着巫族守卫,都带着一身凶煞。
在秦桑打量周围的环境时,邹老当先向大殿外走去。
秦桑连忙跟上,走出大殿后视野豁然开朗。
传送阵建在天巫岛的一座山上,山脚下有一座大城,站在大殿前可以一览无余。
天巫岛名不虚传,范围很大,城池只能占据天巫岛的一小部分,城外群山环抱、山峦起伏,一直到尽头才能看到碧波万顷的大海。
在巫神大陆的西疆时,秦桑向人打探风暴妖海,获知各种流言。
有人说风暴妖海的海水是血红色的,带有刺鼻的腥味;有人说天上海里时刻有妖兽巡视,进入风暴妖海立刻就会遭到妖兽围杀……
种种传言不一而足,几乎把风暴妖海描述成一个修罗地狱般的存在。
就现在看来,岛外的海水和沧浪海没什么区别,秦桑凝目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妖兽的踪影,倒是时而能看到修仙者飞行的遁光。
“老夫要先去拜访几个朋友,顺便打探一些消息。冉萝你先带着几位道友在城里转一转,城中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妖海中有许多未开辟的岛屿,经常能发现沧浪海最缺少的奇珍,大部分汇聚到大荒岛和天巫岛上,说不定能找到对你们有用的东西……”
邹老转过身,向众人说道。
秦桑心中一动,如果能在这里买到万世樟,就不需要辛苦寻找了。他身上的灵石还算充足,实在不行把金阑草拿出来也无妨。
冉萝应了声是。
邹老带着巫族女修,正要离开,似乎想起来什么,身影一顿,指了指两侧的山峰道,“这两处地方是天巫岛的禁地,山上有很多元婴祖师正在静修,你们没事不要乱闯。左边这座山,是我们人族的元婴祖师洞府,右边的是巫族。”
“天巫岛怎么有这么多人族元婴?”
秦桑扭头看向左侧那座山。
这两座山可谓是聚天巫岛之灵秀,飞阁流丹、桂殿兰宫,隐藏在清泉茂林之间,无比清幽,山中灵气更是浓郁至极。
秦桑可以肯定,这两座山必定占据着天巫岛灵脉最佳的位置。
令人惊讶的是,听邹老的语气,在天巫岛的人族元婴竟然不在少数。
人族和巫族在妖海对抗妖族,迫不得已联合,但隔阂仍然存在。否则也不会巫族一有异动,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就人心惶惶,争先恐后逃难。
即使在妖海,这种隔阂也很难完全去除。
天巫岛是巫族大本营,有人族元婴经过还算正常,但巫族竟能容忍这么多人族元婴盘踞,就有些奇怪了。
邹老轻声道:“老夫初到妖海时,也有和道长一样的疑惑。后来听到一些传闻,据说巫族建造的传送阵,和我们人族大能不无关系,这座山从天巫岛开辟的那天,就一直有我们人族元婴祖师驻守。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邹老之后。
秦桑等人步行下山,走进城内,很快发现天巫岛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之前多次听到妖海有多么危险,沧浪海的修士都以为,只有结丹期高手才进入妖海猎妖,而那些筑基修士,唯有非常大胆,或者为了突破不惜亡命一搏,才敢冒死进入妖海。
让秦桑意外的是,在城中除了结丹期高手外,筑基期、炼气期修士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非常多的凡人。
和沧浪海的城池没什么区别。
坤道慧文似乎也是第一次进入妖海,四处张望,对此也非常疑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冉萝道:“这些人不是传送过来的,而是以前进入妖海的修士留下的后代。有些天赋不足,大部分甚至没有灵根,他们拿不出传送的灵石,只能在妖海里艰难谋生。你们一会儿出岛就知道,在天巫岛外有许多没有灵脉的岛屿,都有凡人生活,组成一个个村寨。类似的情况,在大荒岛也存在。其实在都岩岛那些安稳的大岛,也有不少凡人和低阶修士。”
“他们不怕妖兽么?那些凡人应该没有抵御妖兽的能力吧,天巫岛会派人保护他们?”慧文问道。
冉萝摇头道:“天巫岛、大荒岛和其他岛屿不同,除了刚开辟的那段时间,遭受妖兽围攻和侵袭,随着修仙者地盘逐渐扩张,这两座岛周围的妖兽基本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即使在局势最危急的时候,这两座岛也非常安稳。不过有些意外是难免的,偶尔有不长眼的妖兽闯进来,巡逻修士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掉……”
冉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秦桑他们都明白会发生什么。
弱肉强食,天巫岛肯定不愿意为没用的凡人投入太多人力物力,只能希望巡逻修士尽心尽责。
说话间,几人走到一大片高楼前,有石楼也有木楼,很多修士进进出出。
冉萝走进最前面一栋楼,不多时又走了出来,苦笑道:“来得不巧,大拍卖会还要一个月才开始,我们怕是等不到了。这些楼里就是卖各种珍宝的地方,我们不妨先自己去找找有没有恰好需要的宝物,到晚上在城门处会合,去见邹老。”
大拍卖会是天巫岛最大的盛事,珍宝无数,三个月举办一次。他们本想开开眼,怎奈时机不对。
秦桑正有此意,听完冉萝介绍之后,便辞别众人,独自走进一栋楼里。
这栋楼主要卖各种炼器的灵材,以及炼丹的灵药。秦桑刚走进去,几位侍女眼睛一亮,其中一名姿色最好的侍女袅袅婷婷迎了上来。
第六百七十五章 却火雀和六瓣蝶堇
“婢子见过前辈!前辈想要购买何物,婢子去帮您取来。”
侍女有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身上却有一种风尘气,搔首弄姿,语气中带有一丝谄媚及魅惑。
方才听冉萝说,妖海的很多低阶修士,尤其是女修,为了生存和修炼,甘愿做高阶修士侍妾甚至鼎炉。
这种事,在沧浪海也不罕见,但至少都会遮遮掩掩,不这么赤裸裸。
秦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指着什么,语气如常道:“贫道想买一种灵材和两种灵药,至少都是奇珍级别的,姑娘带我去见你们管事吧。”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应了声是,带着秦桑上楼。
这里的管事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
秦桑没有掩饰气息,管事立刻热情相迎,挥手让侍女退下。
在静室坐下,秦桑直接开门见山,“贫道想买两种东西,一个是天才地宝万世樟,另外是名为六瓣蝶堇和引魂草的灵药,不知贵号有没有卖?”
管事见状便知秦桑是那种不愿被琐事打扰的苦修士,不再废话,神色如常道:“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库房盘查。如果小店没有,可能需要前辈多等一会儿,晚辈会派人联络天巫岛的各家商会,都帮您问一问,省得您多跑一趟。”
“咦?”
秦桑打量了管事一眼,此人看起来五十许,留着一绺山羊胡,看起来颇为精明,难怪能在天巫岛做管事。
“不错,若能找到贫道所需的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贫道就在这里耐心等。”
“多谢前辈。”
管事面色一喜,匆匆退下。
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管事才去而复返,“让前辈久等了,晚辈方才命人问过各大商会,都没有万世樟和引魂草售卖。不过,打探到乌沉商会恰好有两朵六瓣蝶堇,是别人寄售的,依前辈的意思,是让他们送来,还是……”
果然不出所料,万世樟和引魂草都没有。
秦桑暗叹,不过有两朵六瓣蝶堇已经是意外之喜,他站起身,抛给管事一小袋灵石道:“你派一个人带路,贫道亲自过去吧。对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最详细的,包含妖兽分布的堪舆图么?”
找不到万世樟,只能从却火雀下手了。
秦桑之前打探到几处却火雀零零星星的痕迹,这些地方有万世樟的可能性不大。
万世樟至少能吸引一个却火雀的族群,只有大量却火雀出没,才能基本确定万世樟存在。
管事颠了颠小袋,脸上乐开了花,连声道:“别说堪舆图,就算大拍卖会的宝物清单,晚辈也能有办法。前辈一会儿过来取便是,晚辈一定帮您安排妥当。”
“大拍卖会的宝物清单也能弄到?”
秦桑沉声问道,“能保证准确?”
管事拍了拍胸脯,“前辈放心,其实是天巫岛主动流出,肯定准确。不过,压轴的那些重宝,是任何人也查不到的,只有亲自参加拍卖会才知道。”
“好,一并取来。”
秦桑还没有答应琼宇商会,如果大拍卖会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准备留下来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决定去向。
秦桑赶到乌沉商会的据点,乌沉商会的管事得到消息,已经等待多时了。
“那位寄售六瓣蝶堇的前辈,要求必须用符宝来换。”
乌沉商会的管事是一个巫族女子,将装有六瓣蝶堇的玉盒摆到秦桑面前。
秦桑打开玉盒一看,里面平放着两朵花。
六片花瓣自然舒展开来,如同蝴蝶的羽翼,色彩斑斓,美丽异常。
“符宝?”
听到这个交换条件,秦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朵六瓣蝶堇的价值,比完整的符宝有所不如,但是自己亟需之物,用来交换也能接受。
不过,两朵六瓣蝶堇只够天目蝶过渡到第二变中期,由此可见培育一只奇虫有多难。
沉吟片刻,秦桑取出一张得自鸠袍道人的符宝。
女管事接过检查了一番,欣喜到:“前辈这张符宝威能完好,是难得的佳品。晚辈这就联络那位前辈,他肯定愿意交换。”
“等一等。”
秦桑叫住女管事,“你联络那位道友时,告诉他贫道想见他一面,交个朋友,问他愿不愿意。”
御灵宗的药方上有对六瓣蝶堇的详细介绍。
秦桑一见这两朵花就看出来,绝对是近两年采摘的。
六瓣蝶堇并非独自生长,每次出现至少是几株共生,此人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六瓣蝶堇,或者能问出他采摘六瓣蝶堇的地点,也是好的。
见女管事面露迟疑之色,秦桑面色一沉,冷冷道:“贫道见他也是在这里见,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女管事这才神色一缓,忙不迭去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巫族壮汉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来,不满道:“道友想买灵药只管买就是,何必多此一举,把乌某叫过来?乌某可不信道友这么大兴致,交什么朋友,有什么事直说吧。”
说着,壮汉大大咧咧坐到秦桑对面,把玉盒拍在桌子上,盯住秦桑手中的符宝。
秦桑也不恼,呵呵笑道:“乌道友爽快,那贫道有话直说了。这两朵六瓣蝶堇,贫道愿意买下来。”
秦桑将符宝向前推过去。
壮汉接过一看,赞叹不已,“那丫头没骗老子,确实上好符宝。”
秦桑接住壮汉甩过来的玉盒,收入千钧戒,又道:“贫道不才,恰好对六瓣蝶堇略有了解,此种灵花一旦出世,不会只有两朵。乌道友手里还有多少六瓣蝶堇,贫道都要了,价格好商量。或者,道友愿不意把灵花生长之地卖给贫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道友炼制什么丹药,需要这么多六瓣蝶堇?”
壮汉诧异的看了秦桑一眼,沉吟良久,道:“乌某确实只有这两朵,没有多余的。至于灵药的生长之地,看道友这么爽快,我也不瞒你,免得以后你找我麻烦。那座岛上确实还有几株未成熟的灵花,但此岛并非善地,乌某采到这两朵已经是侥幸,绝不敢再去,道友确定要买?”
第六百七十六章 红叶岛和浑天岛
“道友应该知道,妖兽化丹带来极大蜕变,得到的好处比我们修仙者大太多了。血脉神通强大的妖兽,譬如那些蛟龙、凤鸾等王族后裔,化丹后越阶战斗也是常事,非常难对付。曾经就传出过一件事,据说一头有玄武血脉的妖丹后期玄龟,大战人族元婴而成功逃走,伤势似乎不太严重的样子。这可能和玄龟与生俱来的防御能力有关,但也能说明那些强大妖兽的厉害之处。每年都有消息传出,结丹期的同道惨死在同境界的妖兽之口。”
壮汉没有直接告知秦桑想要的消息,反而先洋洋洒洒说起妖兽之事。
秦桑皱眉,“道友啰嗦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和那个长有六瓣蝶堇的岛屿有何关系?”
妖兽不像修仙者修外物,它们修炼的是自身,化丹同时伴随着肉身和体内血脉之力的蜕变,可以直接使实力飙升。
化丹后的妖兽都很难对付,若是独自遇见同境界的妖兽,如果没有强大的手段,最好先掂量掂量。
尤其在妖海这种地方。
进入妖海之前,冉萝就多次告诫他们,猎杀同等境界的妖兽,最好有几个同伴一起,以免出现意外。
当然,秦桑不可等闲视之,他有飞天夜叉助阵,又有假丹在身,持续战斗能力远超他人。
壮汉嘿嘿一笑,“道友明白这些就好,乌某也是怕道友不知深浅,吃了瘪又回来大闹,败坏乌某的名声。生长六瓣蝶堇的那座岛,在妖海深处,乌某称它为红叶岛。在此岛周围,盘踞着几个妖兽族群,乌某亲眼见过的,就有好几头妖丹期的大妖。乌某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就算有再多灵药,也不想再回去了……”
听壮汉慢慢说起红叶岛的环境,秦桑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壮汉的气息比杜寒也丝毫不弱,此人是巫族修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只第三变的灵虫。
难怪他多次提及死里逃生,红叶岛周围确实非常危险。
“岛上的六瓣蝶堇还要多久成熟?”秦桑追问。
壮汉抓了抓头发,讪笑道:“乌某对灵药了解不多,回来后找了好几个人鉴定,才知道这东西叫六瓣蝶堇。不过剩下的几株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几年了。”
秦桑问了一些细节,默默估算时间。
“生长在这种地方,六瓣蝶堇根本不可能独自采到吧?若是遍邀同道,大张旗鼓清理妖兽,仅仅为了几朵灵花,这代价太大了,得不偿失!”
秦桑语气故作颓然,“乌道友想卖什么价格?”
壮汉狡黠一笑,“就看道友想怎么买了?那些灵花生长的位置非常隐蔽,否则早就被妖兽吞了。没有乌某的指点,道友就算到达红叶岛,也找不到灵花。”
虽是鸡肋似的消息,他也不想白白拱手送人。
秦桑沉吟片刻,道:“道友收购符宝,应该是给后辈准备的吧?符宝虽强,却有明显缺陷,使用次数有限,只能用来应急。一件上好的法器则能伴随修士一起成长……”
说着,秦桑取出一柄灵剑。
这柄剑是他炼制的那一批掺杂了寒金的灵剑的其中一柄,也是最后一柄,其他的早就被他卖掉了。
寒金剑已经送给哑姑,秦桑现在算是帮她保存。
寒金在沧浪海域和其他灵材一样罕见,可遇不可求,这柄剑完全可以作为法宝的胚子,日后熔炼极品妖骨,炼制成法宝。
“寒金?”
感受到灵剑上寒金的气息,壮汉果然大为心动,没有犹豫太久便答应交换。
得到红叶岛和六瓣蝶堇的位置,秦桑辞别壮汉,回到一开始进去的那栋楼,堪舆图和拍卖清单都已经准备好。
秦桑先看了看大拍卖会的清单,没有发现亟需之物,然后打开堪舆图。
从天巫岛到大荒岛,是一条漫长且曲折的航线,航线上的每一座岛屿以及周边的环境,都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座岛屿的情况都非常复杂。
管事识趣退下,秦桑一座岛一座岛地耐心看了起来,很快便找到都岩岛,这上面的信息不如邹老给他的玉简详细,但也能作为印证。
快速浏览之后,秦桑终于发现了一片却火雀大量出没的区域!
但很快,秦桑脸上的喜色逐渐敛去。
这些被发现的却火雀,实力最强的也只有妖灵期的境界,没有一头妖丹期的却火雀被发现过。
这是个好消息,根据却火雀的习性,一个族群只能有一个王,也就是说这里最多只有一只妖丹期的却火雀。
但问题是,这片区域太偏僻了。
堪舆图上显示,发现却火雀的位置是在妖海很深处,距离最近的岛屿名叫浑天岛,但想从浑天岛去那里,危险极大。
路途漫长不说,沿途要经过一个个实力强悍的妖兽领地。
更要命的是,其中有几种妖兽极为擅长遁术。
这上面说,没有结丹后期的实力,不建议在那片区域猎妖,否则一旦惊动妖群,连跑都跑不掉。
秦桑虽有剑气雷音神通,遁速也只不过和结丹中期的修士相当,在那里还不够看。
“除非能把九龙天辇符的蛟魂集齐,发挥出这张密符的全部力量。”
秦桑自言自语道。
十头妖灵期巅峰蛟龙的蛟魂,在小寒域几乎是不可能集齐的,所以秦桑一直是随缘的心态,在妖海却并非难事。
蛟魂齐备,九龙天辇符的真正力量才能发挥出来。
如果上元清静宫没有夸大的话,秦桑自恃密符配合剑气雷音,遁术即便不如结丹后期修士,也不会逊色太多。
“看来还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先跟着邹老他们去都岩岛站稳脚跟。都岩岛和浑天岛之间的距离不太远,集齐蛟魂之后,再去图谋万世樟,六瓣蝶堇暂且不用急。混元同心环是御灵宗的秘传法宝,对付妖兽有奇效,在妖海能提供非常大的助力,越早炼制出来越好。”
秦桑下定决心,收起一应之物,在管事的恭送下离开店铺,在天巫岛闲逛起来。
第六百七十七章 抵达
两种宝物都有了眉目,秦桑心情大好,买了不少东西,一直逛到傍晚时分,赶去城门处会合。
宁坤等人都已经到了,看他们满面春风的样子,肯定收获颇丰。
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落在后面的商会成员也都聚齐,看样子又在天巫岛采购了不少货物,时刻准备出发。
“邹老刚才传讯过来,恰好有一个大势力要派船出海,我们已经决定立刻出发,道长决定了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冉萝期待地看着秦桑。
秦桑点头道:“贫道本就是准备来猎妖的,去哪座岛都一样,就和你们一起去都岩岛吧。若是贫道的炼器术没有被贵商会看中,希望冉道友能照拂一二。”
冉萝抿嘴一笑,“道长言重了,邹老对您赞誉有加,道长愿意加入商会,我们求之不得呢。”
三言两语定下行程,可以算作自己人了,冉萝等人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亲切了不少。
话间,又有琼宇商会的人驱车赶到,冉萝大手一挥,直接带着货物向港口进发。
在路上,秦桑也打听到,他们坐的这艘船,是东极盟的顶尖商会之一九星会的船,船上护卫实力强悍,而且还有许多同道同行。
“你们商会没派船过来么?”
来到港口,船还未到,他们原地等待,秦桑站在冉萝身边问道。
冉萝摇头道:“我们商会重点在内海和大荒岛,在天巫岛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妖海里船只失事的概率极高,航线并非绝对安全,不仅沿途会频频遇到妖兽袭扰,妖海里的时常出现的风暴,威力也远非内海可比。这些天灾**,每一种都是致命的。”
秦桑恍然,难怪琼宇商会这么看重自己,和庞大的妖尸相比,自然是炼成法器以后更容易携带。
在妖海行商的危险这么大,减少次数,同时一次带走更多货物,才能规避风险。
这段时间,秦桑也不只一次听到人妖海里风暴非常可怕,是可以和兽潮等同的天灾,修士外出猎妖的时候发现风暴的迹象,必须找地方躲避,否则被卷入风暴,绝无幸理。
但秦桑一直有个疑惑。
“冉道友,妖海的风暴是不是也和内海一样,是边缘的风暴带溢出的力量而引发的天灾?妖海和我们内海,难道是被风暴带隔开的?”
冉萝沉吟道:“内海和妖海的风暴确实有些像,但两地是不是隔着一条风暴海,妾身就不知道了。流言太多,众纷纭,到现在也没有个确切的法,妖海究竟在我们内海的哪个方位。”
话间,秦桑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飘了过来,张目一看,一艘并不奢华但明显非常坚固的高大宝船缓缓驶来。
待楼船靠近。
冉萝安顿好货物,带着秦桑他们登上船楼的客房,又去拜会邹老和楼船的主人。秦桑还不算是琼宇商会的人,便呆在房中,哪里都没去。
楼船在港口停留了一夜,于第二日天未亮便启程。
秦桑独自占据一个房间,布下禁断灵阵和聚灵阵,站在窗口,凝望着大海。
在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坐船在海上航行,随着宝船的前行,视野愈发开阔,不一会儿天巫岛就被远远甩在后面,隐没进黑暗。
此时繁星还未褪去,天上地下,星海在视野的尽头交汇。
视线所及,俱是浩瀚水波和万千星辰,看到这种景色,人的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秦桑伫立在窗前,眼神带有几分迷醉,回忆过往种种。
等他恍然回过神来,蓦然看清眼前之景,突然忆起那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便是漫长的航行。
倒也不算无聊,经常会有妖兽袭击宝船,给大家助兴。
秦桑起初还兴致勃勃到船舷上观战,了解妖兽习性,顺便观察下妖海修士的实力,后来干脆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钻研他在天巫岛重金买到的几种炼器术。
按照常理,炼制法器,即使有妖尸,也需要配合一些珍贵灵材才行。
但妖海的妖兽材料太多了,简直是予取予求,妖海里的炼器师另辟蹊径,用各种妖尸配合,辅以少量的灵材,竟也能达成不错的效果。
这和虚灵派是两个路子,也是秦桑未曾接触过的领域,自然要精心钻研一番。
不过,一法通万法通,以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触类旁通,掌握起来速度很快,用来炼制极品法器足够了。
秦桑沉醉于炼器之道,昼夜不分,记不清过去多久了。
宝船一直在海上航行,经过一座座岛屿,走走停停,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幸运的是,路上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大妖群和风暴袭击。
这天,秦桑已经把炼器术看过数遍,正在房间用丹火进行试验,争取尽快融会贯通。房门突然被敲响,神识一扫,发现是冉萝站在外面。
“清风道长,马上到都岩岛,我们该下船了。”
冉萝低声道。
秦桑如梦方醒一般,摇了摇脑袋,把满脑子炼器的知识压下去,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笑了笑挥手清理干净,推门出去。
走到船舷处,便看到远处一个黑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冉萝交给秦桑一块令牌,低声道:“邹老已经在岛上买下几处洞府,都是灵脉上不错的位置。道长先选一个洞府休息几日,我们再谈正事。”
“也好。”
秦桑点点头,接过令牌。
这段时间,他醉心于炼器之道,确实需要静修之日,仔细梳理一番,可以肯定,他的炼器术肯定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两个地方的炼器术互相印证,给秦桑带来的好处是惊人的。
他现在有自信,即便不借助九幽魔火也能炼制极品法器。
都岩岛竟是一座石岛,岛上的山峰也都是怪石嶙峋,裸露的岩石如同刀锋一般,很少见到绿色。
在看起来无比荒凉的岛上,一座座石屋整齐排列,外围是一圈低矮的城墙,非常粗陋。
不过,岛上灵气非常浓郁。
第六百七十八章 炼器
对修仙者来说,只要灵气充裕,一切都不是问题。
都岩岛上的城市看似简陋粗糙,实则岛上的凡人和低阶修士都不在少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在妖海,能像都岩岛这样一直保持安稳的不多,周围又有丰富的妖兽资源,不仅岛上原本的居民发展极好,还有许多外地修士冒险乘船渡海来此。
秦桑跟着冉萝等人下船,在冉萝的指点下轻易找到洞府所在。
邹老选定的洞府在城池边缘,靠近一座秃山,选择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
这座山名叫红石山,和其他石山不同,山上的石头泛着淡淡的赤红色,这是山中有一条地底炎脉的缘故,岛主在山上开辟出许多火室,无论炼器还是炼丹,都是极佳之地。
冉萝和邹老正整编人手,没人打扰秦桑静修。
一直到十天后,冉萝才找上门来。
“道长休息好了么?若是无事,现在就开始炼制法器如何?我们商会留守的人,这段时间收购了许多妖尸,堆满了好几个库房。邹老和商会的丹师已经把妖尸归类,能炼制煞妖丹和血骨丹等灵丹的部分都挑了出去,还剩下一多半,只能请道长出手了。红石山上都已经准备妥当……”
秦桑早已准备好了,当即爽快道:“请冉道友带路。”
在都岩岛上炼器,肯定要去红石山,尤其大量炼器和炼丹的情况下,修士的丹火也无法维持这么大的消耗。
秦桑不愿暴露九幽魔火,更需要地火来掩饰。
在山上租赁火室,价格不菲,都是琼宇商会花钱,他当然不会帮商会省钱。
二人并肩而行,很快来到红石山。
登上红石山,便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地火的炽热之意,凡人上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脱水而死。
冉萝带着秦桑七拐八拐,走后来到半山腰处的一面石壁前。
遮面石壁下被开辟出了一个洞口,此时正有几个人站在洞口前等待。
邹老也在其中。
在邹老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慈眉善目,一直在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看到秦桑和冉萝后,主动和善的向他们点点头。
另一个则是一位干瘦青年,绷着脸,没什么表情。秦桑敏锐的察觉到,此人看向自己时,目光之中暗藏敌意。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这两人的身份。
之前听冉萝说过,白胡子老者是邹老招揽的首席丹师,干瘦青年则是炼器师。
“挡了别人的路啊。”
秦桑暗道,但没什么感触,对干瘦青年的敌意也不在乎。
炼器同样是以实力说话,若是自己技不如人,那没什么好说的,若自己的炼器造诣强过干瘦青年,首席炼器师的身份自然是当仁不让。
“道长来了,”邹老带人迎上来,侧身道,“我给道长引见一下,贾老是邹某的老朋友了,本来已经打算回去颐养天年,被邹某强拉出来帮忙。这位是卓道友,卓道友出身大名鼎鼎的剑鼎门,在整个东海海域都很有名气。”
秦桑拱手道:“贫道清风,见过二位道友。”
他没听过什么剑鼎门,估计是沧浪海以炼器出名的门派。
卓姓青年倒是沉得住气,神色如常地向秦桑还礼,好奇问道:“不知清风道长出身哪个宗门,邹老和冉管事对道长赞不绝口,在炼器之道肯定有独到之处,道长师门说不定和我们剑鼎门有渊源。”
“贫道是散修,以前无意间得到一门炼器术,估计和贵宗没什么关系……”
秦桑打了个哈哈,卓姓青年也没再纠缠。
邹老取出一个芥子袋,交给秦桑,“道长请看,芥子袋里的灵材和妖尸,可以炼制多少法器?”
秦桑神识扫过,发现芥子袋的物品非常丰富,除了一部分灵材之外,还有很多的兽骨和兽皮,其中竟有一条完整的脊骨,看起来似乎是蛟龙之骨。
秦桑一一检查之后,沉思了一会儿,道:“用这些灵材,贫道应该能炼成五件极品法器,低阶法器就不好算了,就看最后能剩多少灵材。”
“五件?”
邹老和贾老对视一眼,眼神惊喜。
干瘦青年却是一怔,一脸难以置信,他最多只敢用来炼制三件极品法器,才能保证成功率,不禁惊道:“仅凭这些灵材,你真能炼成五件极品法器?莫不是虚言夸大?”
秦桑自信道:“诸位道友且等几天,等贫道炼制完不就知道了?”
邹老一拍手掌,“好,火室已经给道长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道长,道长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做,邹某静候佳音。”
接着从里面走出一名守卫,秦桑辞别众人,跟随守卫进入洞府,随意挑选了一间上好的火室。
目送秦桑进入洞府,邹老微微一笑,看向冉萝道:“清风道长竟能炼制出五件极品法器,这等造诣在整个东极盟都不多见,可惜不会炼制法宝,不过这也非常难得。我们能招揽到他,冉管事居功至伟。”
“之前卓道友跟贾某说过,他只敢保证炼制三件极品法器。清风道友开口就是五件,而且语气极为自信,应该不是虚言,确实要恭喜邹道友招揽到人才了。”
贾老附和道。
干瘦青年一直在沉默,如果此人真能说到做到,他技不如人,也不敢再有什么不满。
这时,后面一直冷眼不语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道:“邹老,听冉管事说,此人从巫神大陆就一直带着斗篷,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在内海犯了事?如果不查清他的身份,就怕会牵连到我们?”
邹老摇头道:“我们只是请清风道长做外海客卿,他在内海就算犯了天大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无须担心。过几日,清风道长出关后,定下他客卿的身份,老夫就要去其他岛屿查看商会的生意。都岩岛的事务算是梳理清楚了,以后此地的事务内由贾老做主处理,外以冉管事为主,还请诸位道友协助。”
众人纷纷应承。
第六百七十九章 蛟龙精魄
秦桑不知道外面的议论,正在火室做炼器的准备工作。
第一次出手,肯定要一鸣惊人,不重要的地方可以借助地火完成,但关键步骤必须动用九幽魔火,保证成功率。
火室里,一条火脉从地底穿过,但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在火室中心有一个圆坑,圆坑的壁上是由规整的方砖垒砌而成,方砖上刻画着九条姿态各异的火凤图案。
秦桑一眼便看出来,这些图案是一种奇妙禁制,可以稳定地火之力,以及加强地火的威力。
将护卫给他的符箓打入圆坑,里面响起一声火凤长鸣,接着九条火凤好似都活了过来,身上的羽翼赤红如火,凤喙之中喷出一道道极为炽热的火焰,正是精纯至极的地火之力。
秦桑面色微沉,从芥子袋挑出几件不重要的灵材,试验了一番,发现这里的地火之力非常稳定,而且催动地火对自己真元的消耗很小。
接着,秦桑停下来,整整一天都没有动作,思索怎么将这些灵材物尽其用。
第二天,秦桑终于有动作了,一件又一件灵材被秦桑流水般投入地火,进行淬炼,然后被他分门别类放好。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时不时会中断淬炼,取出十方阎罗幡,催动九幽魔火,淬炼重要的灵材。
当真元消耗过大就收起十方阎罗幡,换成地火,同时慢慢恢复真元。
如此往复,秦桑精打细算,时间被利用到极致。
……
这些天,每到傍晚,冉萝都会来火室看一眼,里面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让她不免有些担忧。
“回冉管事,清风道长仍未出关,也没有吩咐我们做什么事。”
守卫尽职尽责,不敢离开半步,见冉萝又至,主动报告。
冉萝点点头,道:“你们继续守着,道长有什么消息,立刻通报给我。”
冉萝转身回去,不料刚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守卫轻呼一声,“道长出关了……”
冉萝面色一喜,急忙转身回去,便见秦桑大步流星走出来,连声问道:“道长可是都炼制完成了?”
秦桑微笑道:“幸不辱命,道友且看。”
说着,秦桑手掌一挥,五道流光从掌心飚射而出,漂浮在冉萝面前。
这些流光里,各自包裹着一件法器,其中有一对儿羽翼、一根骨鞭、一面造型怪异的小鼓,以及两副铠甲,一个是皮甲,一个是骨甲。
无一例外,都是极品法器!
秦桑确实尽心尽力了,绞尽脑汁,终于炼制出五件极品法器。
沧浪海的修士使用的法器,都和兽骨兽皮脱不了干系,秦桑炼制的这些也不例外。
羽翼的主材是熔炼了几对妖鸟的翅膀,骨鞭取自那节蛟骨,那面鼓最奇特,是秦桑用几种妖兽的头骨炼制而成,一经催动,便能爆发一道道兽魂虚影,可以冲击对方心神。
冉萝取过来一一查看,连连赞叹,这才真正信了秦桑的炼器造诣不凡。
“啊,险些忘了禀告邹老。”
冉萝轻呼,急忙打出传音符,又爱不释手的查看起这些法器。
过了一会儿,冉萝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她发现,这五件法器明明都是不同之物,威力自不必说,都是上佳的极品法器。
但有一点儿相同之处,所有的法器竟都带有一丝阴寒之力,这种阴寒之力非常霸道,魔道、鬼道法器因为独特的炼器手法,都有类似的存在,在这里却很不搭。
其中那对羽翼蕴藏充沛的火元之力,依然压制不住那丝阴寒之力。
冉萝下意识看了秦桑一眼,心中有些惊疑。
秦桑注意到冉萝的神色,暗暗苦笑。
他也没想到,用九幽魔火炼制法器,这些法器之中竟会染上一丝九幽魔火的气息,带有无法抹去的阴寒之力。
这并非坏事,反而能增强法器的威力,他们问起就用独门炼器手法搪塞即可。
秦桑却郁闷不已,冉萝之前就对他有所怀疑,现在这些法器拿出来,大魔头的身份恐怕要坐实了。
好在妖海里门户之见不严重,魔头就魔头吧。
琼宇商会若是因此拒绝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秦桑将芥子袋抛给冉萝,“这些是剩余灵材炼制的法器,品质不一,道友都拿出去。”
此时,冉萝已经恢复如常,显然她也想通了,无论秦桑之前是正是邪,只要能炼器就行。
片刻之后,邹老等人纷纷赶到,看到秦桑一件不少的拿出来五件法器,再无质疑之声,那名卓姓青年也无话可说,向秦桑行了一礼,似乎已经心服口服。
“清风道长,邹某以琼宇商会大管事的身份,邀请道长成为我们商会的外海客卿,此后商会在内外海的资源,道长凭借此令,都可以酌情调用……”
邹老干脆利落,当场便定下秦桑外海客卿的身份,交给他一枚令牌。
“道长现在是自己人,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秦桑把玩着客卿令牌,听起来他这个客卿,比慧文更重要,权柄似乎不低的样子,不仅能调动部分琼宇商会的资源,若是遇到危机,甚至可以向整个东极盟寻求帮助。
而他以炼器师的身份加入商会,只需要完成炼器的职责即可。
“既然邹老问起,贫道就直说了。贫道只是兼修炼器,最主要的还是自身修为。贫道功法特殊,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外出猎妖历练,不可能一直留在岛上炼器。”
邹老立刻应承下来,并许诺秦桑可以借助商会资源,保证猎妖时的安全。
秦桑接连提了几个条件,邹老都一一答应。
最后,秦桑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道:“商会收购这么多妖尸,看来贫道要在都岩岛忙碌一年半载了。可是贫道急需八条妖灵期巅峰的蛟龙精魄,而且必须活体取魂,不知商会有没有办法快速集齐?”
冉萝想了想,道:“炼制上好的煞妖丹,也需要加入妖兽精魄,道长又要求必须活捉妖灵期巅峰的蛟龙,怕是不太容易得到,我会尽力帮道长搜集。”
秦桑拱手道:“让冉道友费心了,若一时无法集齐,帮我贫道打探一下附近哪里有蛟龙出没,贫道自己去猎妖也无妨。”
第六百八十章 神木之难
众人相谈甚欢,邹老等人本想设宴庆贺,被秦桑婉拒。
在洞府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秦桑便回到火室,并让冉萝将商会里积攒的灵材送来。他的炼器术明显比干瘦青年强,冉萝送来的都是顶级灵材,让秦桑专心炼制极品法器。
在帮着商会炼器的同时,秦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么多罕见灵材,供他练手,炼器术也会飞快提升,可以算作双赢。
在火室里等待冉萝送来灵材的时候,秦桑唤出乌木剑,并从芥子袋里拿出一截灵木。
这是一种名为焦山树的树心,一种不逊色于寒金的珍贵灵木,是秦桑在杜寒的芥子袋里翻到的。
乌木剑只是下品法宝,按照《元神养剑章》中的描述,下品法宝最多只能承载六枚杀符。
如果不能将乌木剑的品质提升上去,在突破结丹后期的时候,乌木剑将成为阻碍他突破的瓶颈。
要将乌木剑从下品法宝提升到中品法宝,还不知道要吞噬多少灵材。除了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其他灵木的提升有限,只能一点点积累。
秦桑心里清楚越早开始越好,以免到时候乌木剑真的成为阻碍。
不过,乌木剑在吞噬灵木的时候,是不能用来对敌的。
在熊山地域结丹后,秦桑要去西疆深处猎妖。
后来连续赶路,又怕在路上遇到意外。
所以秦桑虽然手里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灵木,一直没有机会让乌木剑吞噬。
为琼宇商会炼器,呆在都岩岛上,安全可以得到保证。琼宇商会积攒的妖尸为数不少,估计至少大半年不会离岛,秦桑趁机让乌木剑多吞噬几块灵木。
在真元引导下,焦山树心漂浮在秦桑面前。
此木通体洁白,看起来纯洁如白雪。
秦桑心念一动,乌木剑倒悬在焦山树心上方,剑气显现,裹住焦山树心。
以秦桑现在对炼器的理解,轻易便掌握了焦山树心的特性,剑气轻柔的穿透焦山树心,斩去灵木中的杂质。
不多时,焦山树心便只剩下最精纯的灵木本源。
秦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向乌木剑伸手一点,乌木剑上边爆发出一股吸力,将这些灵木本源一丝不落的吸入剑身。
乌木剑已经是法宝,压制焦山树心的灵木本源并不难。
秦桑神色非常轻松。
不料,灵木本源被乌木剑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这些灵木本源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原本雪白并带有隐隐青色的灵木本源,突然蒙上一丝血色,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染开来。
眨眼之间,这些灵木本源竟然灵性全失,变成一团废物!
乌木剑恢复如初!
秦桑面色大变,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分明就是无间血桑的污秽之力!
在这些灵木本源接触到乌木剑本源的时候,竟会因为品质太差,无法抵御无间血桑的污秽之力,从而被废掉。
这是秦桑始料未及的。
在结丹之前,秦桑尝试让乌木剑吞噬灵木,也发生过的类似的情景。
但他当时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掌握法宝的力量,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结丹后仍然如此。
秦桑神情无比凝重,全部心神和乌木剑相连,又接连取出树种灵木,一一尝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这似乎是源自于灵木之间的对抗,不以秦桑的意志为转移。
无法承受无间血桑的污秽,接触的瞬间,这些灵木本源就灵性全失,更不要说吞噬了。
在之前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的时候,乌木剑有杀符稳固,可以对抗污秽之力,现在新的灵木根本不是无间血桑的对手。
想要融入乌木剑,前提是灵木的品质不逊色于无间血桑。
究竟是无间血桑自身的缘故,还是其他神木都有类似的特性,秦桑也不得而知。
“这……莫非以后必须寻找和无间血桑同级别的十大神木,才能提升乌木剑?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株,肯定不逊色于十大神木,但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真的存在,比十大神木更罕见。”
秦桑喃喃自语,脸色非常难看。
到了沧浪海他才知道,小寒域在修仙界已经是丰饶之地,万年来也只出现过三次十大神木而已。
沧浪海的面积虽是小寒域的无数倍,但比小寒域贫瘠太多,去哪里找十大神木?
“难道,我必须在结丹后期之前返回小寒域才行?”
小寒域无崖谷,是秦桑唯一知道可能有十大神木存在的地方。
当年整株无间血桑被打碎,碎片散落无崖谷各处,无极门主二人在罪渊帮助下,进入无崖谷大肆搜索,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至于重新炼制一柄本命灵剑,秦桑也不敢贸然尝试。
且不说重新炼制法宝的难度同样极大,更换本命灵剑相当于放弃剑身上的杀符。因功法特性,本命灵剑上的杀符和修为息息相关,秦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去赌。
“幸好提升乌木剑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等自己修炼到结丹后期,还有很长时间让自己去寻找办法。瓶颈、瓶颈……原来这就是《元神养剑章》的瓶颈!”
秦桑苦笑,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十大神木何其罕见,有形的瓶颈未必比无形的瓶颈容易。
“不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万事皆有可能,未必就只有寻找十大神木一条路。说不定可以另辟蹊径,从炼器术找到解决的办法。看来自己选择炼器术是对的,以后要将一部分精力放在提升炼器术了。”
将乌木剑招入掌心。
秦桑凝视多时,毫无头绪,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炼器术还很低微,并不气馁。
这时,火室的石门被敲响。
琼宇商会送来了灵材。
秦桑将乌木剑收进元神,压下心中杂念,开始专心炼器。
火室中不知寒暑。
不知不觉间,秦桑登岛已经半年了。
半年来,他穿梭于洞府和火室之间,来去匆匆,竟然一次都没有远离过都岩岛,一件件极品法器在他手中现世。
第六百八十一章 猎妖小队
秦桑的所作所为,冉萝等人都看在眼里,对他也愈发亲切起来,隔阂渐渐消去。
包括本该是首席炼器师的卓姓青年,在秦桑几次主动交流炼器心得之后,本就对秦桑所剩无几的敌意,也早就释然了。
当然,秦桑也有不小的收获。
只不过,在结交朋友的时候,秦桑心里始终隔着一层,现在他已经很难信任一个人。
和卓姓青年交流之后,秦桑打探到,卓姓青年的师门剑鼎门,果然是在沧浪海大大有名的炼器大宗。
秦桑找了个机会,和他聊起十大神木。
卓姓青年一脸惭愧的表示,他因为天赋所限,不被师门看重,不得已出来独自闯荡。无法触及到师门里的核心秘辛,不清楚沧浪海那些炼器大宗有没有收藏十大神木。
但他在剑鼎门百余年,也没听有谁得到过十大神木。
值得一提的是,这半年来,冉萝为他找来四条活蛟。
秦桑收取了这些蛟龙精魄之后,九龙天辇符里的蛟龙精魄积累到六条,当年玄宇道长不知费了多少精力,才找到这么多。
秦桑到都岩岛附近的无人海域,试着催动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配合,遁术已经能稳胜普通的结丹中期修士。
在遇到危险时,他的逃命能力将大大提升。
此后,秦桑又在都岩岛呆了数月,终于将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
由于冉萝一直没能带来新的活蛟,秦桑准备亲自出海,猎取蛟龙精魄。集齐十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将会发生质变!
秦桑去找冉萝时,冉萝并未阻拦,并且按照秦桑的要求,帮他找了一个靠谱的小队。
“道长,根据商会得到的消息,在海沟的南部,边缘处有时会有蛟龙出没。不过,除了妖灵期的蛟龙外,还有人在海沟深处发现过妖丹期蛟龙的踪迹。蛟龙血脉在妖族也是顶尖的存在,不好对付,不妨再等一段时间,慧文回来后和你一起,作为帮手。”
冉萝劝道。
秦桑要求的小队,队伍里都是假丹境修士,只有秦桑一个结丹期修士,冉萝有些不放心。
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秦桑考虑到,若是和实力相当的修士同行,一方面分战利品的时候容易引起纠纷,另一方面不好掌控,肯定不会甘愿听从同境界修士的命令。
带着这些人,实力弱了点,但只要谨慎些,不去招惹妖丹后期的大妖,秦桑自信脱身的难度不大。
慧文刚离开都岩岛不久,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商会里在岛上的结丹期修士不多,都各有各的事情。
“不用麻烦慧文道友了,贫道这次只对妖灵期巅峰的蛟龙的动手,集齐蛟龙精魄就立刻回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秦桑拒绝。
冉萝也不好再劝,命人去将猎妖小队带过来,并向秦桑介绍这个猎妖小队的来历。
“小队里一共有五个人,半年前宁管事离开前,招揽进商会的。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在都岩岛混迹多年,名气和声誉都还不错。最难得的是他们恰好在海沟南部活动过很久,对都岩岛附近的妖族非常了解,无论寻兽还是预警,都有独门手段。当然,妾身已经命令他们,出海之后,一切唯道长马首是瞻……”
冉萝向秦桑介绍起小队的成员。
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假丹境修士,他们都是为了结丹而来到妖海,小队成员也是在都岩岛结识,慢慢建立起信任。
秦桑记下这些人的资料,带上他们,主要是看中他们对蛟龙出没的区域很熟悉,让他们带路以及帮着寻蛟。
不一会儿,秦桑见到了这五人。
“晚辈拜见清风道长。”
五人齐齐向秦桑行礼。
秦桑端坐,打量着面前五个人。
三女两男,其中两个年轻的女子长相颇为相似,是亲生姐妹。
她们让秦桑想起小寒域的乐家姐妹,姐妹俩都有这么高的修为,而且两女都是散修,着实罕见。
另一个老妇人和青衫老者是一对儿夫妇。
这对夫妇的年纪都已经超过二百岁,他们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态,以及岁月痕迹。
在这个年纪,几乎不可能结丹了。
冉萝他们夫妇进入沧浪海已经数十年,幸运的是一直没遇到生命危险,可惜都没能结丹成功。
他们育有一子,正在内海修炼。
现在他们已经放弃结丹,用剩余的时光为儿子积累修行资源。
最后则是一个穿着灰衫的中年人,是一名剑修。
这五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秦桑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即使向他行礼,站位也非常考究,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联系。
必然是久经沙场的修士才能有的。
秦桑在乱岛水域数年,历经无数场大战,才能轻易看出端倪。
他们五人联手,普通的结丹前期修士若存有轻视之心,不定都要栽一个跟头。
“诸位无须多礼,出岛之后,还需要诸位帮助。若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出来,只要有道理,贫道肯定会依言行事。”
秦桑起身,一一看过去,语气陡然一沉,“但是,如果有人不经贫道允许,擅自行事,甚至违抗贫道的命令,贫道绝不会介意剑下多一条人命!”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杀意陡然爆发,功法加上他这些年历练,杀意之浓郁,连冉萝都被惊了一下。
五人心中大骇,连道不敢。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回去准备,我们明日便出发。”
第二日清晨。
六道人影悄然离开都岩岛。
起初他们是向西行,飞出不多远,又接连绕了几个大圈子,方才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秦桑让那对老夫妇带路,催动幽罗云跟在他们后面。
见他们如此谨慎,秦桑暗暗点头,能在妖海生存数十年,确实有两把刷子。
为了照顾他们,秦桑主动将速度放慢,同时也暗中观察妖海里的环境。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随时可能遇到妖兽伏击,连飞行的高度都有讲究,那对老夫妇知无不答,秦桑到了很多宝贵经验。
第六百八十二章 猎蛟
用老夫妇的话说,离开都岩岛后危险无处不在。
进入妖海深处,除了随时可能出现的妖兽之外,还要防备其他陌生的修士。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任何人化身成杀人夺宝的魔头,都不会意外。
老夫妇二人在妖海数十年,遭遇过不止一次类似的危险,都是凭借机警躲过去的。
他们招揽其他三人,组成这个猎妖小队,也是共同经历过很多次考验,才建立起彼此之间的信任。
老夫妇也对秦桑直言不讳,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不会接受陌生结丹期修士的雇佣。因为有琼宇商会和冉萝作保,加上秦桑和商会给予的报酬极为丰厚,他们才接下来。
连续数日赶路,距离都岩岛越来越远。
秦桑明显能感觉到,等离开都岩岛巡逻修士活动的范围,所有修仙者都愈发谨慎起来。
到了后面,意外遭遇的修仙者,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彼此的身影,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立刻就非常默契得远远避开,相安无事,不会贸然靠近。
这似乎是妖海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老夫妇果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选定的路线上一直没有遇到实力强悍的妖兽,一路上无惊无险,在十余日后,终于抵达预定的地点。
“前面就是海沟。”
众人落在一座荒岛上,小心隐蔽着身形,老夫妇指着前方,对秦桑说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桑觉得前方海水的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邃,海底潜藏着无数危险。
“道长,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妖灵期巅峰的蓝蛟,巢穴就在此地向东三日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还在那里,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赶过去?”
老妇人低声向秦桑征询意见。
秦桑负手而立,侧目看向老妇人,问道:“既然很早就知道蓝蛟巢穴的位置,你们为何没有将其猎杀?以你们五人的实力,猎杀一头妖灵期巅峰的蓝蛟,应该不难吧?”
老妇人回道:“在正常情况下,猎杀此蛟确实不难。但一来巢穴里不止一条蓝蛟,其它蓝蛟修为没有这么高,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二来妖海里妖兽无数,尤其海沟深处更甚。如果不能迅速击杀蓝蛟并撤离,很容易引来其它妖兽。陷入妖兽围攻,我们就凶多吉少了。我们五人,其实真正猎杀的妖灵期巅峰大妖并不多,每次都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敢动手。”
秦桑‘嗯’道:“既然你说得这么危险,看来贫道也不能托大,在猎蛟的时候最好有人在外围警戒,监视周围海域的动静,你们之中有谁擅长探查之术?”
老夫妇对视一眼。
那名老者开口道:“启禀道长,拙荆和王家大姐都有几种手段,能够提前发现妖兽动向。”
“那好,”秦桑点点头,“遇到蛟群后,就让她们二人在外面警戒,你们三个随我去猎蛟。那头妖灵期巅峰的蓝蛟,由贫道对付,其他小蛟你们来解决。猎杀蛟龙之后,战利品就按照约定的分配,除了蓝蛟首领之外,其他小蛟都是你们的。”
老夫妇五人面露喜色,立刻应承下来。
秦桑把蓝蛟首领解决掉,其他小蛟就容易对付多了,蛟龙之躯的价值非常高,他们能大发一笔。
议定之后,众人立刻启程赶路。
进入海沟,秦桑也收起了轻松的心态,主动放开神识,查探周围海域的动静。
第三日傍晚,六道人影出现在一片空荡荡的海域。这里海水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有蛟龙活动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这些蛟龙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离开海沟,成群结队出来兴风作浪,那时候是猎杀它们的好时机。”
老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绕了一个弧线,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小小的礁岛上潜伏起来。
秦桑掐指一算,两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只好耐心等待。
不知不觉间,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入夜时分,空中便斜挂一轮皎皎明月,亮如银盘,泠泠月光似水。海水中也有明月,随着海浪晃动。
圆月现世,海面上依旧非常平静。
礁岛上的六人都屏气凝息,瞪大双眼,不放过海面上任何一丝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便进入深夜,明月升到中天,仍然不见蛟龙的身影。
就在这时,老者突然低呼一声。
“来了!”
秦桑顺着老者目光看去,边缘那处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一团淡淡的雾气,乍一看还以为是海中凝结额的水雾。
在广阔海域,类似的情景屡见不鲜,但这次明显非同寻常。
“这群蓝蛟每次出现,都会兴云吐雾,将真身隐藏在水雾之中……”
耳边听着老者的传音,秦桑便发现那团水雾在广阔的水面上慢慢游动起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大,几十息时间便将一大片水域笼罩在雾气之下。
与此同时,雾气之中有一道道细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蛟龙现身!
秦桑悄悄离开礁岛,向水雾摸了过去,在距离水雾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这群蓝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正在水雾中欢快的戏耍。
观察了一会儿,秦桑确定情报无误,这群蓝蛟的修为最高的仅仅是妖灵期巅峰,便立刻决定动手!
‘嗖!’
乌木剑飞出秦桑眉心,剑气顿时暴涨。
紧接着,乌木剑丝毫不停顿,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狠狠向水雾中心纵劈而下。
礁岛上的五人看到剑光,立刻疾飞出来。
“你们二人分开去左右警戒,其他人随我进去猎蛟!”
老者迅速做好分配,话音未落便见秦桑持剑悍然冲进水雾,水雾之中响起蛟龙此起彼伏的怒吼。
“快!”
老者大急,使出浑身解数,向水雾冲去。
三人各逞手段,先后冲入水雾,发现水雾中的蓝蛟乱作一团,急忙摆开阵形开始猎杀,就见水雾中心一个身影凌空而立,面前一个真元化作的大手,紧紧抓住一条蓝蛟。
蓝蛟全身鲜血淋淋,竟然已经奄奄一息,被大手死死扣住,毫无反抗之力!
第六百八十三章 蓝蛟内丹
“这么快!”
老者惊呼,满脸惊骇。
从他们看到秦桑动手,到冲进来不过几十息时间,秦桑就已经在蛟群里轻易生擒蓝蛟首领,没有任何激烈战斗的迹象。
这明蓝蛟毫无还手之力,就被镇压。
三人对视一眼,都震惊不已,眼底浮现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们接受秦桑的委托,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凭借他们的几个底牌,即使秦桑发难,也有反抗之力。
现在才知道,他们太天真了。
这个戴着斗篷的道士实力非同小可,如果真对他们动手,他们将和那头蓝蛟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杀蛟!”
老者也是决断之人,把视线从秦桑身上收回来,咬牙喝道。
另外二人也知道现在想这些都晚了,秦桑一路上的举动,看起来不是非常凶残的人,让他们心下稍安。
秦桑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他先是一剑劈开妖雾,接着放出两头飞天夜叉,配合乌木剑,擒杀区区妖灵期巅峰的蓝蛟,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擒住蓝蛟首领,立刻唤出九龙天辇符,准备杀蛟取魂,否则耽搁太久,周围的妖兽就要被引来了。
秦桑手持九龙天辇符,按在蓝蛟眉心。
蓝蛟狂吼,凶性大发,但随着密符越来越亮,光芒如一根根银针刺进蓝蛟体内,蓝蛟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不一会儿,一条巴掌大小的蛟龙精魄从它眉心一寸寸抽离出来,缓缓向九龙天辇符上飞过去。
蛟龙精魄又开始剧烈反抗,但在秦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秦桑飞快打出道道印诀,催动九龙天辇符,一点点儿将蛟龙精魄吞噬,直至密符彻底稳定下来。
秦桑伸手一招,密符飞入掌心。
纯净的玉圭状密符中,已经禁锢了七条蛟魂,威力又高了一层楼。
收起九龙天辇符,秦桑转身看向四周。
失去首领之后,这些蛟龙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向海底逃窜,老者三人已经趁乱杀了十几头大蛟,神情都非常兴奋。
此时,下方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出去。
水雾也越来越稀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老妇人的喊声:“道长,东方的海水似乎有异动,有奇怪的风卷起浪花,向这里吹来。”
秦桑喝道:“别杀了,分割蛟尸,离开此地!”
万一引来大妖,他们六个人都要凶多吉少。
而且,按都岩岛的规矩,他们也不能对这群蓝蛟赶尽杀绝,现在已经够了。
老者等人也知道轻重,立刻停手,收缴战利品。
秦桑也娴熟的分割起面前的蛟尸,只取走有价值的部分,收进千钧戒。到最后割下蛟龙之首的时候,秦桑轻咦一声,真元探进去,竟取出一枚类似妖丹的蓝色丹丸。
“这是妖兽内丹?”
看到这枚丹丸,秦桑想起在无崖谷从孔新身上得到的天炎蛟内丹。
两者看起来非常相似。
不过,天炎蛟内丹蕴藏着强大的炎火之力,而这枚内丹似乎是一枚毒丹,正缓慢腐蚀他的真元。
进入妖海后,秦桑对妖兽的了解也今非昔比,知道这种内丹并非天炎蛟独有。猎杀妖灵期后期的妖兽,也有可能得到类似的内丹,只不过几率非常低。
有内丹的妖兽,实力都要比其他妖兽强一些,内丹究竟和妖丹有没有关系,修仙者也没能搞清楚。不过,内丹也和妖丹一样,也可以加入煞妖丹和血骨丹中,能提升一定的药力,所以价值很高。
这条蓝蛟孕有内丹,实力应该很强,可惜没能发挥出来,就被秦桑带着两个飞天夜叉围杀。
秦桑取出一个玉盒,正要封印内丹,突然感觉到虫篓中的肥蚕又有异动,不禁心中一动。肥蚕的叫声和当初见到千手蛛果时一样急促,显得迫不及待。
难道它真正喜欢的食物是妖兽内丹?
秦桑面色一喜,他试了无数办法,肥蚕都不理不睬。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这里找到它喜欢的东西!
“不对,也可能这是枚毒丹的缘故,才会吸引肥蚕的兴趣,不知道真正的妖丹行不行?”
秦桑想起肥蚕的能力都和毒有关,自语道。
现在不是印证的时候,秦桑先将蓝蛟内丹收起来,迅速分割完蛟尸,见其他人也都完成了,当即下令离开。
六人敛息向外逃,听到身后海浪翻涌的巨响。
遁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才敢回身观望。
此时发现,猎杀蛟龙的那片水区狂风大作,妖气冲天,连明月都被遮住,海底深处似乎有一道道可怕的黑影浮现。
再晚一会儿,他们真要被困在里面了!
众人暗暗心惊,更加小心潜行,连夜赶路,有惊无险离开这片海域。
第二天清晨。
“你们在这里活动这么久,应该有安全的据点吧,带我过去。等这片海域恢复平静后,再出来猎蛟。”
秦桑沉声道。
昨晚杀死蓝蛟后,秦桑感觉后面的动静有点儿大,心中不安,决定稳妥行事。
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遵照秦桑的命令,转向正南飞去。
接连飞出数日,众人落在一座荒凉海岛上。
海岛上的石缝直通到地底, w.在最下面竟然隐藏着一条灵脉,虽然不大,作为洞府也可堪一用。
秦桑吩咐了几句,选了最里面的洞府,布下禁断禁制。
他将肥蚕和蓝蛟内丹都取出来。
见到蓝蛟内丹,肥蚕就和之前看到千手蛛果一样,眼里直发光,叫声充满浓浓的渴望。
内丹价值虽高,但如果能提升肥蚕的能力,秦桑肯定不会吝啬,当即解开蓝蛟内丹封印,扔给肥蚕。
肥蚕欢快的叫了一声,身上七彩光晕显现,落到蓝蛟内丹上,接着整个身体爬过去,将内丹团抱住。
它不是像吃千手蛛果那样啃噬内丹,而是在借助七彩光晕吸收蓝蛟内丹的力量。
肥蚕抱着内丹一脸满足,没有化茧,似睡非睡,蓝蛟内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看样子,它吸收蓝蛟内丹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第六百八十四章 寻蛟
秦桑走出洞府,发现五个人都聚在外面的大厅,在说些什么。
“时刻留一个人在外面警戒,注意海沟里妖兽的动向,其他人没事不要出去。你们眼光不错,这里位置很好,即使海沟动乱,也能第一时间发觉并脱身……”
秦桑做出详细部署,其中一具飞天夜叉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秦桑留在了外面,作为警戒。
老夫妇对视一眼,沉吟道:“启禀道长,晚辈几人方才商议了一下,认为昨晚的异象应该是意外。即使真有传说中的妖兽王族存在,也只会在海沟深处,不可能在这么偏远的位置活动。其实我们也曾在附近猎杀过一头妖灵期巅峰的鱼妖,后来也没有过什么动静。”
秦桑语气微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不用贫道教你们。我花大价钱雇佣你们过来,是为了寻蛟,不想为了一条蛟龙精魄丢掉性命。你们听从贫道的命令,认真为贫道做事即可。就在洞府里静修一个月,确定无事发生,再外出寻蛟。”
老夫妇心下凛然,齐声道:“晚辈明白。”
秦桑点点头,刚要转身回去,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们谁手里有妖兽内丹?”
这五个人在妖海猎妖数十年,实力也不差,得到过妖兽内丹并不奇怪。
秦桑准备用其他妖兽内丹试一试,看看肥蚕是只对毒丹感兴趣,还是其他种类的妖兽内丹也可以。
“妖兽内丹?”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那名灰衫男子目光一闪,面露迟疑之色。
秦桑见状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冷声道:“你们带妖兽内丹回去,也不过是找人炼制煞妖丹,还需要耗费一大笔灵石,才能请动高明的炼丹师。贫道可以直接用极品法器或者煞妖丹给你们换,贫道手上暂时没有煞妖丹,但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手中妖丹是贫道想要的,回去后立刻在商会给你们兑换一枚品质上佳的煞妖丹。”
说着,秦桑一挥手,掌心多了两件法器。
一柄骨剑,竟如金铁质地,带着幽幽冷光。
还有一杆骨矛,矛尖细长,一看就知锋利至极。
这些都是他在钻研炼器术时,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而炼制的法器,每一件都有着强大的威力。
相较而言,他交给琼宇商会的那些就平庸多了。
不过,如同筑基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法器和法宝之间也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秦桑自信,在炼制法器上能强过他的炼器师不多,但仍然不敢开炉炼制法宝。
五个都是识货之人,看到这两柄武器,脸上纷纷露出痴迷之色。
内丹固然珍贵,但这种法器更是可遇不可求,得到其中一柄,他们的实力就能凭空提升三成,怎能不动心?
“早就听说,道长的炼器术在都岩岛也是首屈一指,今天晚辈终于开眼了……”
老者连声叹服。
灰衫男子直勾勾看着骨剑,突然上前一步,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前辈请看这枚内丹,可不可以换那柄骨剑。”
秦桑接过玉瓶,见里面是一枚水蓝色的内丹,蕴含强盛的水元之力,是在妖海最常见的一类。
“等一等……”
秦桑转身回到洞府,把这枚妖丹递到肥蚕面前,发现肥蚕对其毫无兴趣,只抱着蓝蛟内丹不放。
“和料想的一样,它的天赋和毒有关,唯有毒丹才行。”
秦桑回去把内丹还给灰衫男子,并表明自己只需要毒丹。
灰衫男子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却不敢多说什么,默默收起内丹。其他人也没有毒丹,秦桑只好暂时作罢。
此后,众人就在岛上静修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肥蚕的变化,整整一个月过去,内丹仅仅小了一圈而已,肥蚕的修为却有显著提升。
秦桑估计,肥蚕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吸收这枚内丹,此后它应该就能过渡到第二变中期。
这可比他当年修炼的速度快多了。
幸运的是,一个月以来海沟里一切如常,并无动乱的迹象。
秦桑见状便兵分三路,潜入海沟中寻找蛟龙。
他和灰衫男子一队在中,老夫妇以及王氏姐妹在两翼,彼此维持着能迅速支援的距离,在海沟中大肆搜寻起来。
九龙天辇符的要求太苛刻,即使老夫妇等人在这里活动了多年,想找到合适的蛟龙精魄也不容易。
在海沟里连着搜寻了三个多月,才猎杀到一条赤蛟!
其间也遇到过危险,但都被秦桑成功化解,老夫妇等人对他越来越信服,也明白秦桑不是穷凶极恶的魔头,没有了担忧,专心为他做事。
当然,这也和他们腰间鼓囊囊的芥子袋分不开关系。
搜寻蛟龙的路上,遇到可以猎杀的妖兽,秦桑也会出手,他只取价值最高的部分,其他看不上眼的,都让老夫妇等人分了。
秦桑吃肉,他们喝汤。
……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两道身影无声飞驰,偶尔遇到礁石岛屿,才会落下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启程。两个人分开一小段距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正是秦桑和灰衫男子。
距离上次猎杀赤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来,他们又开始了漫长的寻蛟之旅。
正在海面飞驰的时候,秦桑突然注意到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被灰衫男子抓住,立刻停了下来。
灰衫男子看过传音符,立刻飞过来道:“前辈,王家姐妹刚才传讯过来,在一座岛屿上发现了蛟龙活动过的痕迹,痕迹还很新,而且看起来这个蛟群的数量为数不少。”
“走!去看看!”
秦桑精神一振,漫无目的寻蛟实在是太枯燥了。
瑰丽的妖海之景,也已经见怪不怪。
一个时辰后,秦桑和灰衫男子落在一座岛上,王氏姐妹一直在岛上等待,立刻迎了上来。
“前辈请看,这些都是蛟龙的痕迹,看起来是几天前才留下的,那群蛟龙好像是在迁徙,我们在前面几座岛上也发现了一些痕迹,”王氏姐妹上前禀告。
第六百八十五章 步入正轨
就在发现蛟龙痕迹的一月之后。
洞府里,老夫妇等五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五个人都在大厅里,坐立不安,唯独秦桑不在。
“道长的遁速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
王氏姐妹黛眉紧锁,语气带有深深的担忧,“万一道长出了事,商会会不会怪罪我们探查不力,害了道长?”
老夫妇神情还算沉稳,“道长的实力非同小可,即使妖丹期大妖,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留下道长的,不用担心。我们再等一日,如果……”
话说到一半,老妇人突然神色一动,闪身向洞府外掠去。
紧接着,其他人也感应到了什么,鱼贯而出。
刚来到洞府外,便见一道剑光疾驰而来,在岛屿上空略一盘旋,降落到众人面前,正是秦桑。
老夫妇等人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前辈,你终于回来了,那群蛟龙里当真有妖丹期的大妖?”
秦桑点头道:“没错,至少是妖丹中期。”
他也没想到,在猎杀最后一条蛟龙时,竟然遇到了意外。
发现蛟群迁徙的痕迹后,他们立刻沿途追踪过去,跟随了十多天,确定只是一群妖灵期的蓝蛟,秦桑便决定动手。
但不知为何,动手之前,他心里一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秦桑命令老夫妇等人先远离此处,然后独自向蛟群接近。出于谨慎,先放出一具活尸进行试探。
不料,蛟群之中竟然藏着一头妖丹期的大妖,瞬杀活尸,并向他藏身处冲来。观其气息,至少是妖丹中期的蛟龙。
发现这条蛟龙,秦桑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看来,第一次猎杀蓝蛟后他的感觉没错,那条蓝蛟的身份不简单。
但秦桑没想到,这些蛟龙竟然还懂得引诱和埋伏,这头妖丹期蛟龙很可能神智已开。
在妖海深处,即使面对妖丹前期的妖兽,秦桑也要先观察一番再决定是否动手,何况是妖丹中期的蛟龙。
秦桑大惊之下,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并示警老夫妇等人,让他们立刻远离。
幸好秦桑足够谨慎,真身躲在远处,而且已经吞噬八条蛟龙精魄的九龙天辇符,配合剑气雷音,遁速惊人。
一番兜兜转转之后,在蛟龙的怒吼声中,成功将其摆脱。
“这片海域不能再呆了,你们还知道哪里有蛟龙出没?”
秦桑被那头蛟龙盯上,继续在附近猎蛟有很大风险,决定换一个方向。妖海里的妖兽也有领地之分,秦桑倒也没有太惊慌,不过想到险些被妖兽诱杀,也忍不住一阵后怕,不敢再有轻视之心。
见秦桑被妖丹期大妖追杀,沉稳如故,老夫妇等人暗暗佩服的同时,也渐渐镇定下来。
老者思索了一会儿,道:“海沟之外,最合适的地方只有都岩岛西方了。有一片海域,多见一种名为浮胡的鱼妖,蛟龙似乎很喜欢吃浮胡,有时能在那里见到蛟龙身影。不过,浮胡海域周边,时而有妖丹期的妖兽出没,只有结丹期的前辈,敢在附近猎妖。”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环视众人,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回都岩岛?”
五人愣了愣,“前辈何出此言?”
秦桑沉吟道:“贫道决定这就是去浮胡海域,并且准备在那里找一座洞府,修炼几年。你们不急着回去的话,贫道打算继续雇佣你们,为我寻找妖兽。只不过,这次是让你们帮我找妖丹期大妖的巢穴,因为贫道功法特殊,不得不如此。当然,猎妖时不需要你们出手。”
琼宇商会不只他一个炼器师,只把最精华的灵材留给秦桑。
秦桑和琼宇商会约定,每隔几年回去一次就可以,这样不会影响到他自己修炼。听老者说起浮胡海域,有不少妖丹期妖兽,是很适合他参悟杀符的地方。
正好他临行前带了很多补给品,决定先不回都岩岛了。
但妖兽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他一个人寻妖效率不高,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些人用着顺手,虽然修为低了些,用来寻找妖兽巢穴也已足够。
五人互相看了看,他们跟在秦桑身边,得了这么多好处,而且已经了解秦桑的秉性,自然是乐意至极。
但对他们这些假丹境修士来说,浮胡海域太危险了,所以都犹豫不决。
“跟在贫道身边,当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尽心为贫道做事,贫道可以免费帮你们炼制法器,不会比那柄骨剑和骨矛差。”
秦桑的语气充满诱惑,又看向老夫妇,“你们夫妇二人,服用的煞妖丹已经是极限,但其他灵药仍然可以服用。多积累一些身家,说不定以后就能遇到结丹的机缘。还是说,你们真的甘心放弃?”
这句问语,直击心门。
老夫妇对视一眼,咬牙道:“我们夫妻二人,愿意任由道长驱策。”
接着又转身对另外三人道:“三位道友,你们不像我们夫妇,服用的煞妖丹不多,还有希望。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介意。如果就此分别,希望大家永远不忘这些年结伴猎妖的情谊。”
灰衫男子则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因为秦桑许诺送他一柄骨剑。
王氏姐妹苦笑道:“我们姐妹二人初来乍到时,什么都不懂。全靠二位前辈引路,才有今日,岂能在这时候弃前辈而去?况且,道长给我们这种机会,恐怕一生也难有几次,我们要是错过,以后定会后悔莫及。”
五人先后答应秦桑的条件。
秦桑哈哈一笑,立刻带领五人离开洞府,径直向西飞去。
两个月后,众人来到浮胡海域,又用了十多天,找到一座暗藏灵脉的荒岛,便挨着灵脉,开辟出几座洞府。
“终于走上正轨了。”
看着简陋的洞府,秦桑心生感慨。
结丹后,一直居无定所,无法安心修炼,如今终于找到适合他修炼的地方。
“你们五个人留一个,轮流在岛上警戒,另外四人两两结伴出岛,现在还是以寻蛟为主。发现妖兽巢穴后,不要轻举妄动,等贫道亲自去确定妖兽的修为。”
第六百八十六章 四年
选定洞府之后,秦桑把骨剑和骨矛分别给了灰衫男子和老妇人,然后要来另外三人最擅长的法器。
秦桑不吝啬,直接炼化之前猎到的蛟尸,提升他们法器的威力。
要让这些人帮他寻妖,多给他们一些保命的手段,才能探索更多的地方。浮胡海域几乎是都岩岛修士活动区域的最边缘了,是一片混乱之地,虽然不用他们猎妖,但到处寻找大妖踪迹也是有的不小的危险的。
幸好在浮胡海域活动的修士很少,在茫茫海域,几乎不可能遇到,他们不用专门防备其他修仙者。
幸运的是,来到浮胡海域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帮秦桑找到一条合适的赤蛟。
终于集齐九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的威力彻底激发出来,原本玉圭状的灵符化形成一条巴掌大的玉蛟龙,仿若一条活蛟,在秦桑气海中沉睡。
不知内情的人,根本想不到这竟是一种灵符!
密符一经催动,秦桑身遭便出现一个光罩,光罩表面九条蛟影环绕,因为有足足五条赤蛟蛟魂,光罩带着明显的火红色,身上就像披上了传说中的九龙神火罩,奇特异常。
蜕变之后,威力被完全激发的密符,竟比秦桑预料中还要强一些。
在两域之乱时,秦桑亲眼见过多次结丹期修士斗法,暗自比较,配合上剑气雷音,他的遁速比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还要略胜一筹的样子。
等突破结丹中期,那些后期修士对他也要望尘莫及了。
不过,秦桑估计密符的威力是有极限的,即使突破后期,配合剑气雷音,也不可能有媲美元婴祖师的遁速。
上元清静宫的四大密符,内景元符、天罡刀符和九龙天辇符都是结丹期级别的宝物。
最后一种密符据说和元婴有关,但异常神秘,秦桑打探了许久,竟然连名字都没打听出来,更遑论功效了。
相应的,九龙天辇符对真元的消耗也随之暴涨,竟比十方阎罗幡还恐怖。
秦桑第一次催动完全体的九龙天辇符时,心怀大畅之下有些得意忘形,等发现真元濒临枯竭已经晚了,险些跌进水里,非常狼狈。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无法催动密符多久身上的真元就会耗光,不过用来在危急时刻逃命,绝对足够了。
有密符护身,秦桑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一些,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惹上妖丹后期的大妖,恐怕九龙天辇符也很难带他逃生。
当然,面对妖丹后期之下的妖兽,只要不是擅长遁术的,秦桑都可以从容应对,打不过就当练手,见势不妙立刻催动密符逃跑。
那些妖兽追不上,看着秦桑逃之夭夭的身影无能暴怒。
事实上,在浮胡海域遇到第一个妖兽时,秦桑就是这么干的。
这是一头妖丹中期的浮胡。
浮胡乃是一种鱼妖,形似鳝鱼,但嘴如鹦鹉,并且生有八足,样子非常怪异。
它是天生的水行妖兽,一身水系神通非常厉害,八根步足两两配合,竟能施展四种神通,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浮胡最擅长的四种神通里,恰恰不包括水遁之术。
换做以前,秦桑肯定不敢招惹这么厉害的妖兽,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历练对手。
发现这只浮胡之后,秦桑就上瘾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它的麻烦,大战一场之后,便催动密符扬长而去,回洞府修炼。
起初秦桑也有过斩杀此妖的念头,后来发现几乎不可能做到,浮胡的四种神通都不容小觑,配合起来威力更是奇大。
即使他愿意冒着飞天夜叉被毁的风险,仍没有把握。
在妖海里猎妖,仅仅对比双方的实力是不够的。
之前几次大战的时候,一旦战斗陷入僵持,持续的时间太久,秦桑就感觉到周围海域的气氛不对劲,肯定有其他大妖被战斗惊动,悄悄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秦桑只能逃跑。
不过秦桑没有完全放弃这种想法,连续大战了几场,他已经对浮胡的手段了如指掌,准备过段时间回都岩岛,纠集帮手过来猎杀此妖。
不料,就在秦桑做着猎妖美梦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只浮胡被他骚扰的烦不胜烦,竟然放弃这片领地,不知所终了。
秦桑不甘心,搜寻了数次,那只浮胡杳无音信,已经远远离开了它的家乡、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秦桑的历练之旅并未没有受到影响,在老夫妇五人的帮助下,进行的非常顺利。
转眼间,秦桑就在浮胡海域度过了四个春秋。
秦桑审时度势、来去如风,几乎成了浮胡海域的一害,那些暴露形迹的大妖,基本都被他骚扰过。
虽然更多时间用来修炼,秦桑的千钧戒里依然多了十几枚妖丹,但都是妖丹前期。
在此期间,他们也遇到过几次危险。
灰衫男子被一只妖鸟发现踪迹,惨被咬掉一臂,自爆骨剑逃走。老夫妇有次更是险丧妖兽之口,幸好秦桑及时赶到,把他们救了下来。
秦桑自己也不例外。
在一次和妖丹中期的妖兽缠斗时,被一头路过的妖丹后期大妖感应到。
秦桑大惊之下,立刻催动密符,不要命的逃窜,大妖见秦桑遁速太快,又被和秦桑波动的妖兽鲜血吸引,才放弃追杀秦桑。
秦桑远远看了一场大妖之间搏杀的场面,惊心动魄,而他的对手也成了那头妖丹后期大妖的腹中餐。
惊魂初定,秦桑更坚定了早日炼制出混元同心环的决心。
混元同心环其中一个能力是对妖气非常敏感,在一定范围内有大妖靠近,就能主动示警。
这在妖海中堪称神器,有这件法宝在,秦桑能提前发现大妖的踪迹,早做准备,不会重蹈今日覆辙。
除此之外,混元同心环最大的作用是控制妖兽。
秦桑掌控阳环,便可用阴环控制一头妖丹前期的妖兽。
因为法宝品阶有限,御使妖兽斗法时会有不小的限制,但也相当于在飞天夜叉之外,又多了一个实力不次于自己的助力。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尾随
四年猎妖。
秦桑的修为提升明显。
结丹后开始在乌木剑上铭刻第五枚杀符,他的修炼速度再次得到提升。
据说,以往七杀殿每次人为开启的间隔,大概在七十年到八十年的范围。不出意外的话,在下次七杀殿开启之前,他早就突破结丹中期了。
准备破阵的势力会提前放出消息,到时想进入七杀殿的修士,根据要求购买资格,过时不候。
到时候,秦桑会让琼宇商会帮忙关注此事,以免错过进入七杀殿的机会。
秦桑之外,天目蝶和肥蚕的修为也在飞快提升着。
天目蝶在三年前成功过渡到第一变后期,如今距离第二次蜕变只有一线之隔,只等突破第一变巅峰,秦桑就喂给它赤火鎏金,助它蜕变。
肥蚕怀中的内丹还剩一小半,不过它的修为距离第二变中期已经不远了。秦桑把猎妖得到的妖丹,也拿给肥蚕试过,肥蚕仍然毫无兴趣。
现在是离开都岩岛的第五年。
秦桑带的丹药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便萌生了返回都岩岛的念头。
……
晴空万里,海风和煦。
但在这片水域上,竟时不时卷起千层浪。
在惊涛骇浪之间,有一团淡淡的绿色雾气,雾气中一个手持宝剑的身影,正和一只古怪妖兽对峙。
此人正是秦桑,在他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光晕不太明显,但仔细看的话仍然能够看到,如同身上穿了一副七彩宝甲。
和他对峙的妖兽名为蕃逾鱼,是一只妖灵期巅峰的妖兽。
这四年来,秦桑见识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妖兽,面前的蕃逾鱼就是其中一种,长得就像一只没有头的龟鳖,有背甲也有尾,背甲上边有髯,口鼻就在腹下。
在小寒域,秦桑听都没听过这种妖兽。
最要防备的是它的尾巴,这只蕃逾鱼的尾足有一丈长,一节一节的像是钢鞭,爆发之时瞬间能射出一道数丈长的鞭影,并且如同蝎尾,带有剧毒。
绿雾就是蕃逾鱼释放的毒雾,毒性非常猛烈。
修仙者遇到蕃逾鱼大概率选择绕行,即使结丹期修士,也不想招惹这只蕃逾鱼,生怕一个不慎沾染上剧毒,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秦桑盯上此妖,并且在它的毒雾之中来去自如,正是因为身上这层七彩光甲。肥蚕释放的七彩光晕,竟能轻易抵挡蕃逾鱼的毒雾。
而且,秦桑为了试验肥蚕的能力,在毒雾里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肥蚕似乎并不吃力的样子。
这么看来,就算遇到妖丹前期的蕃逾鱼,肥蚕应该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要知道肥蚕现在只是第二变前期而已,当它过渡到第二变后期甚至第三变,抵御毒雾将会轻松至极。
一般来说,擅长毒的妖兽,其他神通会中庸一些。凭借肥蚕,她们最大的依仗对秦桑构不成威胁,只能任他宰割。
秦桑以后可以专门找毒兽杀了。
在毒雾里转了几圈,秦桑一剑斩杀蕃逾鱼,将妖尸摄到面前,找了一番,没有找到内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娴熟地分割掉妖尸,剑影绕体,化作一道剑光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不多时,秦桑降落在一座荒岛上。
此时老夫妇五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他们身上的杀意还未平复,有淡淡的血腥味,刚刚也经历过一场杀戮。
“前辈,这是您的。”
老者恭敬地递上来几块兽骨。
秦桑毫不在意的收了起来,方才追杀蕃逾鱼时,路上恰好遇到了一个妖群,他把妖群首领杀掉,后面就交给他们处理了。
这几年,老夫妇五人跟着秦桑,一直这么捡漏。
他们的眼光都被养刁了,妖尸上普通的灵材都看不上眼,当然也有芥子袋已满,无处放置的原因。
“前辈,现在就回都岩岛么?”
王氏姐妹并肩走上前来,脆声问道。
数年相处,他们和秦桑熟捻了,知道秦桑并非不近人情,不再像开始时那么拘谨。
但对秦桑的命令依然不折不扣地执行,亲眼见识过秦桑独自斩杀妖丹期大妖之后,他们对秦桑更加崇敬。
“怎么,你们不想回去了?”
秦桑扫了眼他们腰间的芥子袋,笑着说道,“芥子袋都满了,继续猎杀妖兽,你们准备用什么装?”
“只能把价值最低的部分汰换掉了。”
老者一脸心疼地说道,又有些担忧,试探着问道,“前辈准备何时再出来猎妖?”
秦桑看到这五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淡淡道:“这一带妖兽越来越难找,浮胡海域深处去太危险,贫道决定换一个地方。回去后,贫道先帮商会炼器,估计至多半年。你们有什么事,回去后尽快办好,否则贫道不会等你们。”
见秦桑还会带他们一起,五人大喜,发誓肯定不会耽误秦桑时间。
接着,众人纷纷御使法器,向都岩岛飞去。
一路无话,半个月后,他们快接近都岩岛了,在一个小岛上休整。等老夫妇五人灵力恢复,继续启程。
刚离开小岛,飞出不多远,秦桑忽然发现,东方视野尽头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距离太远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修为。
此人似乎是径直向西而来。
“有人。”
老夫妇等人注意到对方,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顿了一顿。
敢在妖海里独行,定有依仗。
而且双方目的地不是同一个方向,最终会错开。
“走,别管他。”
秦桑不想节外生枝,低声说了一句,便继续催动剑光,向都岩岛方向飞去。
但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让秦桑面色猛然一沉。
在他们动身的同时,对方也开始动了,却没有继续向西飞,而是突然改变方向,远远吊在他们后面。
看到此人的举动,老夫妇等人神色都有些慌乱,低声问道:“前辈,怎么办?”
明目张胆尾随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
就算此人自恃实力强大,此地距离都岩岛不远,都岩岛附近严禁修士自相残杀,这个人难道不怕都岩岛的巡逻护卫么?
第六百八十八章 杀机
秦桑一言不发,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的举动,继续向前飞。
对方更加明目张胆了,丝毫不掩饰他的意图,遥遥缀在他们身后,但是对方又不会非常靠近,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秦桑忽然停了下来,漂浮在水面上,转身凝视对方。
对方也立刻按下遁光,隔着辽阔的海面和他们对峙,一点儿也不急躁,反而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你们先走。”
秦桑吩咐了一句,忽然动了,人剑合一,竟是反追对方而去。
对方毫不犹豫扭头便跑,遁光的速度不比秦桑逊色,由此可见,此人至少是结丹期修士。
但秦桑并未善罢甘休,剑芒无比璀璨,夺目至极,在隆隆雷鸣声中,如同一道闪电破空而去,竟是使出了剑气雷音神通。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飞快拉近。
对方吓了一跳,全力逃窜依旧不及秦桑,急忙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物,拍在身上,速度竟也随之暴涨,比秦桑剑气雷音的速度也丝毫不逊色。
秦桑见状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了下来,他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方才看到此人在情急之下,取出来一张灵符拍在身上。借助灵符,才有媲美他剑气雷音的遁速,说明此人的修为不会太高。
秦桑心中已经有计较,装作追击无力的样子,调转剑光,回身追上老夫妇等人。
“前辈,他肯定在等帮手,围杀我们。”
老者见秦桑无功而返,对方又掉头回来,肆无忌惮尾随,心中悚然,声音在发颤。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竟然敢在都岩岛附近杀人夺宝。
不用老者提醒,秦桑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想的更深。
都岩岛岛主是元婴祖师,附近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没有人敢破他立下的规矩。现在异常的事情发生了,定有缘由。
“难道几年没回来,都岩岛或者妖海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秦桑心里嘀咕,他修炼起来心无旁骛,中间没回过都岩岛,就算有变故,冉萝也联系不上他。
都岩岛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那位岛主也还不到寿元将尽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出事,是秦桑始料未及的。
这种情况下,贸然返回都岩岛,说不定会一头撞进某个混乱的漩涡之中,是秦桑不愿意看到的。
秦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余光瞥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或许可以从此人口中,问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己身边只有五个筑基期修士,不仅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反而是拖累。即便有九龙天辇符,秦桑也不敢让自己置身于被围攻的境地,否则恐怕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对方的同伴肯定都在附近,再拖延下去情况也会很不妙。
对方心怀不轨,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心念一转,秦桑身体没有动作,传音道:“你们带上我的虚影,继续向前走,不要露出异常的举动,我再去会会他。一旦看到我们交手了,你们直接回都岩岛求援,或者脱离此人视线后,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飞快商议了几句,定计之后,众人突然全力催动遁光,对方见状也立刻加快速度。
但这个人没有注意到,就在同一时刻,秦桑借助老者等人遁光的遮掩,催动一种道术,召唤出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虚影,同时自己悄然隐没,遁入海底。
这种虚影,在同境界的修士面前用处不大,很容易被识破。
但对方距离他们非常远,虚影足以迷惑他的视线。
其他人带着秦桑的虚影,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去,秦桑则催动《遁灵诀》,潜伏在水面下方,等待对方靠近。
很快,对方便追了上来,此人穿着一种奇怪制式的黑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老夫妇等人的身影,对水面下的陷阱茫然不知的样子。
就在黑袍青年即将越过秦桑藏身处时,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如镜面一般破碎,一道闪电般的剑芒从碎片之中飚射而出。
刹那间,雷霆化身灵剑冲到黑袍青年面前,杀机毕露!
方才,秦桑再一次确认,黑袍青年的修为和杜寒相仿,毫不犹豫动手。
孰料,黑袍青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突然露出一抹诡笑,冷哼道:“早就看见你了!”
“金辉甲!”
黑袍青年低喝一声,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芒,在千钧一发之际,化形成一个金甲,将黑袍青年整个人护在里面。
黑袍青年似乎对金甲非常有信心,面对灵剑竟不闪不避,反而冷笑出声:“剑气雷音,看来你是人族精英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金芒涌现的瞬间,乌木剑也飞刺而来。
但比乌木剑更快的,则是一团妖冶异常的血光。
金甲在血光面前毫无作用,血光穿透金甲,泼洒到黑袍青年的身上。
“什么东西!”
黑袍青年惊叫。
沾染上血光,他身上的内甲灵性大损,金芒化成的威武金甲竟也飞快变得暗淡。惊骇之下,黑袍青年再无丝毫从容,想要躲闪,但他的动作在乌木剑面前太慢了。
紧随而来的乌木剑击碎金甲,却在即将刺中黑袍青年的时候受到了阻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袍青年身上的黑袍被剑气绞成碎片,露出了里面一副金色的内甲。
此时,内甲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纹!
黑袍青年的内甲这么坚硬,让秦桑也有些意外,血秽神光虽然能污秽法宝灵性,但对法宝本身的质地并无影响。
这副内甲定是用一种极为坚硬的灵材炼制而成。
乌木剑受阻,微微一顿之下,立刻再度刺向金甲裂缝,并且此次剑影一晃,又分化出一道足以乱真的剑光。
黑袍青年大惊,身影暴退,同时丹田处忽然涌现出青光,在黑袍青年面前幻化成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灵虫虚影。
这只灵虫长有巨大的口器,里面满布尖锐的牙齿,大口一张,竟将乌木剑和剑光一起咬在嘴里。
第六百八十九章 敕雷符
灵虫一口咬住乌木剑,獠牙咬住乌木剑,嘴里涌现一团团漩涡状的古怪气团,只听一阵‘嘎吱’作响,剑光被咬碎,碎片似乎都被灵虫的獠牙吸收了。
乌木剑艰难挣脱灵虫之口,好在本体无恙。
“第三变虫蛊?”
秦桑惊疑不定,这个青年竟是巫族人。
都岩岛上有巫族修士,但数量远远不及人族修士,毕竟都岩岛岛主就是人族元婴。这些巫族修士都很低调,主动和人族修士交好,什么时候敢这么嚣张了?
这只灵虫名为吞元虫,在巫虫榜上能排进前百之列。此人不仅有一个内甲,竟然还有排名这么高的本命虫蛊!
乌木剑很难压制住第三变的本命虫蛊。
秦桑当机立断收回灵剑,从千钧戒取出黑水镜,掌心虚抬,黑水镜盘旋飞出,镜面正对黑袍青年。
黝黑的镜面里,似乎有一个无比深邃的空间,在震耳欲聋的巨浪声中,封印在法宝里的灵水涌了出来,并且凝聚成一头凶神恶煞的黑龙,向黑袍青年扑去。
但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黑袍青年神色有异,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黑袍青年右手,在他的掌心有银光闪烁,似乎是一枚灵符!
在看到银光的瞬间,秦桑心中突然警兆大起。
见秦桑已经发现他的举动,黑袍青年也不再遮掩,挥掌猛然向秦桑打了过来,狞笑一声,“给我死!”
‘啪!’
一枚银光闪闪的灵符,在秦桑面前破碎。
这一刻,秦桑全身汗毛倒竖,竟有一种大难临之感。
在他头顶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不知何时出现一团阴云,正是这团阴云,带给秦桑带来极为恐怖的感觉。
惊骇之下,秦桑连头也不敢抬,他的动作比他的意识还快,将原本打向黑袍青年的黑水镜向上空一抛,接着心神沉入丹田,毫不犹豫催动九龙天辇符。
‘“吼!”
秦桑头顶蓦然出现一个小巧的蛟龙之影,旋即俯冲而下,没入秦桑体内。
下一刻,秦桑身边出现一个赤红色的光罩,蛟魂游动,神骏异常。而他则化作一道银色和红色混杂的遁光,瞬息之间平移数丈。
就在秦桑刚刚遁走的瞬间,一道极为纤细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黑水镜上,竟直接将这件法宝毁掉并穿透下来,劈在秦桑的残影上,和他擦身而过。
闪电没能劈中秦桑,落在海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闪电中可怕的力量炸开,海面竟被炸出一个直径近十丈的深坑,一道道银光如游鱼一般四散。
等这股力量消失,海水方才缓缓合拢。
看到这一幕,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如果不是黑水镜帮忙抵挡了一瞬……
他的动作要是慢一步,被这道闪电劈中,绝无幸理!秦桑估计,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若被闪电劈在身上,至少也是重伤。
秦桑面沉似水,死死盯着黑袍青年,目光之中带有浓浓的杀意。
这张雷符的威力太可怕了,在结丹期修士斗法时,可以当做奠定胜局的存在。
若非他逃命的手段够多,并且足够机警,对黑袍青年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发现不对立刻做出合适的应对,真要在这个人手上翻船了。
“敕雷符都杀不了你?
黑袍青年满脸愕然,显然也非常意外,秦桑竟然有这么快的遁速,连必杀一击都能躲过去。
接着,黑袍青年便看到秦桑祭出三杆魔幡,威力显然非同小可,终于露出惊慌的表情。
秦桑惊魂不定,黑袍青年更郁闷不已。
这种敕雷符是师尊赐给他的保命灵符,出其不意之下,甚至有斩杀结丹后期高手,却硬生生被躲开了。
并且,秦桑取出的法宝让他心惊肉跳,面前这个人修为不高,宝物多的惊人,黑袍青年有些后悔惹上这么个硬茬子了。
他急忙全力催动本命虫蛊扑向秦桑,然后伸手摸向芥子袋,似乎还想取出什么东西,不料这时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嗖!’
潜入深海的飞天夜叉,在黑袍青年被敕雷符和秦桑吸引住的时候,终于趁乱逼近,找到机会。
黑袍青年余光只瞥见一个黑影,惊骇之下根本来不及反映,就被飞天夜叉一爪轰在后心。
虽有内甲阻挡,但可怕的力量依然渗透黑袍青年体内,瞬间将其重伤,黑袍青年惨叫一声,身影直接被打飞出去。
他的本命虫蛊感应到主人危险,哀鸣一声,转身往回飞,前来营救,可惜秦桑速度更快,和飞天夜叉前后夹击,直扑黑袍青年。
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有一个人正极速赶来。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来人应该就是黑袍青年的同伙,虽然只有一个人,观其遁光的声势,修为至少是结丹中期,在血秽神光已经消耗的情况下不可力敌。
而且,黑袍青年身怀数件重宝,在巫族肯定地位不低,未必只有一个同伙。
本想搜魂拷问的秦桑,立刻命令飞天夜叉下杀手。
重伤后的黑袍青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刚躲过一剑,就被一个鬼爪贯穿后脑,当场毙命,性命相连的本命虫蛊,也在主人身死的那一刻一命呜呼。
秦桑面色冷峻,收起飞天夜叉,行云流水般摸走黑袍青年腰间的芥子袋,以及差点就这车被毁掉内甲,然后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扬长而去。
在临走之前,甚至有余力打出一道火焰,将黑袍青年毁尸灭迹。
他选择的方向,却不是去都岩岛,而是来路的方向。
都岩岛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在弄清楚缘由之前,他不想去趟浑水。其他方向说不定有黑袍青年的同伙,最安全的是原路返回浮胡海域。
等秦桑击杀黑袍青年,他的同伙才姗姗来迟。
亲眼看到同伙被毁尸灭迹,此人目眦欲裂,疯狂追杀秦桑,但他的遁术远不及秦桑,两者的距离越拉越大。
不一会儿,此人就彻底失去了目标。
茫茫大海,秦桑踪影全无。
第六百九十章 金辉甲
来人的穿着和黑袍青年相似,外表却比黑袍青年苍老多了。
他追丢了人,仍不甘心,放出本命虫蛊到处搜寻。这时,远处又飞来一道遁光,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中年人急掠而至。
中年人按下遁光,视线一扫,发现只有老者自己,皱眉问道:“五师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师弟和他跟踪的人呢?”
“三师兄,小师弟他……”
老者嗫嚅说不出话来。
看到老者的神态,中年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面色猛然一沉,怒喝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面如土色,“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听到敕雷符的声音,立刻全力赶来,等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三师弟已经被杀……”
“什么?”
中年人瞬间双目充血,死死瞪着老者,“你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被杀,让凶手逃之夭夭?”
老者缩了缩脑袋,小声道:“凶手的遁速比大师兄也丝毫不逊色,我只看到一道红影,就被他轻易甩脱了。我虽然修为比小师弟高一个境界,但小师弟身怀至宝,实力比我还强。小师弟已经用过敕雷符,那人却毫发无损……”
“对方只有一个人?”
闻听此言,中年人瞳孔一缩,肃然道:“师尊赐给小师弟的敕雷符和金辉甲,都是给他防身的至宝。我们接到小师弟的信号立刻赶过来,小师弟即使遇上结丹后期高手也不可能这么快丧命。这个人能够力抗敕雷符,轻易破掉金辉甲,遁速堪比大师兄,难道是都岩岛的顶尖高手?但那几个人被林海老鬼招至麾下,现在林海老鬼不想趟这个浑水,封岛不出,他们也都被约束在岛上闭关……还能有谁?”
老者越想越怕,哭丧着脸,“三师兄,小师弟最得师尊喜爱,现在却命丧妖海,我们回去后怎么向师尊交代?”
中年人显然也有点儿害怕,犹豫了一下,长叹道:“事已至此,只能等大师兄拿主意……”
……
另一边,秦桑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便潜行起来,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秦桑虽然听不到黑袍青年师兄弟的计议,但也清楚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冒头。
黑袍青年修为不高,身上宝物却多的惊人,那枚敕雷符的威力非常可怕,秦桑现在还在后怕。甚至,如果不是血秽神光,仅凭他那件坚硬的内甲,秦桑都要倍感头痛,估计很难在他同伙赶到之前将之斩杀。
可以想象,黑袍青年同伙的实力也不会弱,再遇到其他人,秦桑没有解决掉对方的信心,宁愿躲着走。
确定后面无人尾随,秦桑才暗暗松了口气,取出几样东西查看。
首先是几块黑水镜碎片。
被敕雷符劈了个正着,黑水镜本体被贯穿,法宝中间的部分竟然被神雷直接净化了,边框炸裂成几块碎片,被秦桑收了回来。
他本就没报多大希望,现在一看果然灵性全无,幸存的法宝碎片也被敕雷符之力将内里摧毁,彻底废了。
一件上好的法宝,只用了几年就被废掉,秦桑也心痛不已,好在得了黑袍青年的遗产,应该能弥补自己的损失。
没急着翻看芥子袋,秦桑首先取出黑袍青年的内甲。
“听他喊,这副内甲好像叫金辉甲。”
秦桑自语,举起手掌,仔细查看。
金辉甲离体后,变成一副只有巴掌大小的金甲,因为受到污秽,而且本体又遭到重创,只有非常暗淡的金芒闪烁。
“只是顶尖下品法宝……不知用了什么灵材,竟然这么坚硬,堪比中品法宝了。”
金辉甲的品阶没想象中那么高,但秦桑并不失望。
身为炼器师,他当然清楚这种内甲法宝有多罕见。在被血秽神光污秽后,灵性大损的金辉甲遭到乌木剑和飞天夜叉接连重击,没当场损坏,说明质地足够坚固,在内甲法宝里称得上是佼佼者。
即使结丹后期高手,拥有的这类内甲的也是少数人。
有金辉甲防身,只要不是遇到血秽神光这种专克法宝的赖皮神通,能在危急时刻护住要害,保命的几率大大提升。
不知黑袍青年是从别人身上夺来的,还是师门赐给他的。
血秽神光的污秽不难恢复,温养一段时间即可,但本体的裂纹有点儿难办,若是方法不对,可能有损金辉甲的威力。
当时局势紧急,秦桑显然不可能考虑这么多。
盯着金辉甲的裂纹看了一会儿,秦桑有了些头绪。他先将黑袍青年的气息抹去,稍作祭炼后收进丹田温养。
“这副内甲就足以弥补损失了,不知道芥子袋里还有什么。”
秦桑将神识探入黑袍青年的芥子袋,入眼便看到四件法宝,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一看就是从杀人夺宝得来的。
这并不意味着黑袍青年只杀过四个人,修仙者生死相搏,不到油尽灯枯绝不会甘休,等到被对手杀死的时候,法宝基本也废了。
能缴获这么多法宝,足以说明黑袍青年和他同伙的实力。
其中有两件是别人的本命法宝,强行用也可以,但威力有损,秦桑视线落到另外两件法宝上。
一个青玉笏板,一个图卷,都是下品法宝,
这两件法宝修复起来就简单多了,秦桑身上有很多灵材,一一祭炼过后,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着手修复。
除了法宝之外,丹药、妖丹等物也不再少数,其中灵符最多,各种功能都有,非常齐全。可惜秦桑没能找到第二张敕雷符,否则有敕雷符傍身,心里就安稳多了。
这个人的家底非常丰厚,秦桑可以继续历练,不必急着回去补给了。
但巫族人的出现,让秦桑心中一直不安,担心在都岩岛附近海域猎妖也不安稳。
一无所知,当缩头乌龟肯定是不行的。
否则等波及到自己,大祸临头的时候,再想起来应对就晚了。
“先找到个地方避一避锋芒,修复法宝之后出来打探,一定要查清楚都岩岛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六百九十一章 巫乱
秦桑接连飞行了数日,没有返回浮胡海域,而是连续变向,进入妖海深处,本想选定一个地方躲起来。
不料,这一路上,秦桑竟不止一次遇到从妖海返回的修仙者,都是行色匆匆,这让他改变了主意。
……
一座郁郁葱葱的无人小岛。
岛上生有许多古树,有些竟有十几人合抱粗,可惜灵气贫瘠,如此上佳风景,不可以用来做洞府。
树影婆娑,潮水轻柔的拍打礁石。
一切如常的岛上,此时却多了几个人影。
这些人围绕着两个人盘坐,手握灵石,正在调息。
中间的二人都是结丹期修士,其他人的修为就差多了,只是筑基期而已。
在他们周边,有一个用灵石临时布置的聚灵阵,而在聚灵阵的外围,还插着十几杆土黄色的阵旗。
阵旗组成一个幻阵,威力似乎不弱,从幻阵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荒草地,除非有人落到近前仔细搜索,才有可能发现端倪。
这时,中间的那两个人先后从入定中醒来,看了看周围正在调息的弟子,并没有急于叫醒他们,而是传音交流起来。
“没想到两族之乱从内海已经波及到妖海,岛主竟然选择明哲保身,我们刚离开没几天,岛主就决定封岛,早知道不出来了,白忙活一场。”
其中一人轻叹,语气有些愤懑。
另一人疑声道:“师兄,我们有必要这么急着返回都岩岛么?即使两族真的开始不死不休的大战,也不可能这么快影响妖海的格局吧?我们筹备这么久,带着弟子出来一趟,猎完妖兽回去,应该也不晚。”
“赵师侄紧急赶过来传讯的时候,师弟你就想问我为什么当机立断回去了吧?”
那名被称作师兄的人摇头道,“为兄担心的不是两族之乱,而是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之前有岛主威压四方,无人敢造次。现在岛主突然宣布封岛,不管岛外之事,可以想象以后会乱成什么样子。你我都只是结丹前期,还带着这么多弟子,如果不尽早回去,以后恐怕就难了。两族之乱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传几千年前有次两族大战,持续了几百年。万一我们被困在妖海深处,用光了补给,以后怎么办?”
师弟面色微变,“师兄你是,妖海里的两族修士,也会互相猎杀?”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师兄轻叹,“没有两族元婴授意,内海怎么可能爆发大乱,妖海的修士又岂能真和内海脱离关系?如果这次风波迟迟得不到平息,妖海里的修士肯定无法置身事外,何况现在妖海已经被波及。除了巫族之外,人族邪修肯定也会浑水摸鱼,到处杀人夺宝,肯定要乱成一锅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躲进都岩岛,有元婴坐镇,至少在大乱中存身的几率能大一些。”
听师兄这番话,师弟心服口服,“师兄考虑的周到,我想的太简单了……”
师兄‘嗯’了一声,“上一次两族之乱,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连我们师尊也没经历过,师弟没想到也正常。唉!凡人中有句谚语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我们修仙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望这场大乱能快点儿过去……”
正着,那名师兄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陡变,猛然起身,祭出法器正对着大阵外,大喝一声,“谁!”
师弟也随之反应过来。
二人并肩而立,冷冷盯着大阵外。
他们布下的幻阵竟被发现了,有人欺近,二人惊怒异常。
“二位道友稍安勿躁,老夫并未无恶意,只是打算问几个问题……”
外面传来温和的声音,接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光明正大出现在了幻阵外,摊开双手,表达出善意。
这个人正是换了一身行头的秦桑,他无意中发现这群人里只有两个结丹前期修士,决定向他们打探一下消息。
“人族道友?”
看到秦桑,发现他只是结丹前期,二人面色稍缓,但仍然非常警惕,因为妖海里杀人夺宝的邪修也不在少数,而且都很会伪装。
“道友想问什么问题,何必这么鬼鬼祟祟?”那名师兄冷哼道,语气不善。
“老夫若不这么做,二位道友也不可能让老夫靠近吧?不用看了,确实只有老夫一个人。如果老夫真有恶意,还会打草惊蛇么?”
秦桑回了一句,沉声道:“这些消息老夫可以用一件极品法器来换,老夫问完就走,不会打扰二位。老夫这段时间一直在妖海里修炼,本打算回都岩岛补给,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看二位道友也匆匆返回……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人对视一眼,那名师兄犹豫了一下,反问道:“道友出来猎妖几年了?”
“算下来有七八年了。”
秦桑虚报时间。
“道友独自在妖海猎妖这么久?”
那名师兄轻呼一声,眼神有些异样,“难怪道友不知情。这两年确实发生了很多变故,是从内海开始的。三年前,巫族突然毫无征兆发难,我们也不知道起因是什么,内海已经大战过。我们本以为不会这么快波及到妖海,不料出岛没多久,我们弟子就传讯过来,岛主决定封岛,不管岛外之事……”
听这两人起缘由,秦桑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两族大战竟然真的发生了!
平波港的势力逃离时,还有人笑话他们胆小,殊不知正是这份机警救了他们一命。留守在平波港的人族修士,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巫族一直弱势,元婴集体失踪后,回来就向人族发难,难道得到了什么宝物,有信心击败人族不成?
现在看来,早早来到妖海是对的,如果留在内海,大乱一起,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不信任琼宇商会,从未告诉冉萝等人他所在的位置,两族之乱都发生两年了,竟然现在才得到消息。
接下来,秦桑又接连问了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都岩岛人所共知的,二人没什么可隐瞒的,一一回答。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远行
“二位道友既然刚出来不久,肯定做了充分的准备,身上的丹药等物应该没用多少吧?老夫正好用光了补给,想用妖尸、妖丹跟你们换一些,二位意下如何?”
秦桑遵守诺言,把一件极品法器抛给他们,突发奇想和他们交易。
那名师兄诧异道:“道友不打算回都岩岛避一避?”
秦桑摇头道:“老夫来妖海就是为了猎妖,积攒修炼资源的,就怕回去后被困在岛上出不来了。老夫独自一人,不像二位道友带着这么多弟子,来去自如,决定在外面再呆几年,观望一下。把丹药换成妖丹,二位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二人略作商议,果然答应和秦桑交易,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抛出来一个芥子袋。秦桑也将同时几枚妖丹扔过去,并防备着对方利欲熏心。
检查过芥子袋里的物品之后,秦桑拱了拱手,“二位道友再会!”
“道友再会!”
二人还礼,语气也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对了,”秦桑刚要动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都岩岛附近似乎不安稳,巡逻修士都不见踪影,二位还是小心为妙。”
那名师兄一怔,“多谢道友提醒……”
……
秦桑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确定无人跟踪后,在一个荒岛上落下,将芥子袋里的物品收进千钧戒。
那两个人做的准备非常充分,有了这些东西,他在妖海里再呆上几年也不怕缺少补给,腾挪的余地就大多了。
“之前交手的地方距离都岩岛不远了,他们五个只要谨慎一点儿,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都岩岛,把情况汇报给冉萝了。倘若冉萝派人出来接应,要不要回去主动联络一下他们?”
秦桑盘坐在地上,右手捏着下巴,思索自己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最终,秦桑决定还是不联络了,
在得知两族之乱和都岩岛封岛之后,秦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下定决心,在乱象平息之前不回都岩岛了。
正因如此,他才和那二人做交易,让自己有足够多的补给品,在妖海独自行动。
他经历过小寒域和天行盟的大战,而且自己就在战场的最前线,持续五年,很清楚修仙者之间的战争有多可怕。
筑基修士尚且如此,结丹期高手之间的斗法更是瞬息万变。
在小寒域,他身为少华山弟子,并且为了参悟杀符,没有办法。
现在则不同,参悟杀符可以通过猎妖,他意外传送到此,和沧浪海人巫两族的势力都没有太深的纠葛。
都岩岛看似有元婴坐镇,非常安稳。
倘若战事愈演愈烈,恐怕人巫两族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独善其身,都岩岛的目标反而更大,林海想封岛不问世事,也是妄想。
到时候,岛上的修仙者也只能被迫卷入战斗,听从林海的命令行事,秦桑也只能和人族站在一起。
他虽非沧浪海修士,但人族的身份注定他没有其他选择,那种时候最忌讳当墙头草,死得更快。
秦桑只是琼宇商会的外海客卿,在都岩岛上没有根基,上头无人,最危险的任务肯定都会落到他头上。
何苦主动往火坑里跳?
现在看来,他遭遇劫杀反而是一件好事,顺势脱离都岩岛。
所以秦桑决定暂时不联络琼宇商会,就当自己失踪了,以后再重逢也有托词。免得琼宇商会和都岩岛逼迫自己做什么事,当面撕破脸。
秦桑对琼宇商会印象不错,能维系这条线也是好的。
“下面该去哪里,难道要直接去浑天岛,寻找却火雀么?不知道浑天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在大乱发生前,可以乘船去浑天岛,现在恐怕只能自己飞过去。好在浑天岛和都岩岛之间距离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座大岛,有密符护身,倒也不用担心……”
秦桑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轻声自语。
原本他就打算集齐蛟魂后走一趟的。
混元同心环可以示警,在妖海里作用很大。
尤其现在两族大乱,可以预见他近些年都只能独自一人在妖海游荡,为了躲避战乱说不定还要躲进妖海深处,混元同心环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早一天炼制出混元同心环,自己就能早一天安心猎妖。万一彻底乱了起来,安稳的海域都不能待,大不了躲到妖海深处去,反正不趟这个浑水……”
秦桑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做出决定。
在启程之前,先找个地方把那几件法宝修复,把握又能大几分。
想到这里,秦桑略作调息,就近找了一个有灵脉的小岛,布下禁断灵阵,潜心研究金辉甲等法宝。
一个月后,秦桑收起灵阵,御剑离岛,向浑天岛方向飞去。
此时他的上身多了一件内甲。
秦桑伸手按了按胸口,感受金辉甲的威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旋即目光一闪,将金辉甲收进丹田。
这一个月来,秦桑苦心钻研,浪费了很多妖骨灵材,终于找到了办法,将金辉甲的裂缝修复如初。
不过血秽神光的损伤的灵性还未完全恢复,还需温养一段时间。
秦桑在低空飞行,同时和海面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骤然遭受妖兽袭击,来不及反应。
他眼神警觉,确定四周无人窥视,取出妖海的堪舆图。
“航线上现在恐怕也不安稳,不能完全沿航线走。但航线是被探明的道路,妖兽实力不强,外面危机四伏,所以不能偏移太远……”
秦桑收起堪舆图,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略微调整方向,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海深处。
……
数月后。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到一个无人小岛上,待白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因为长时间赶路个一脸疲惫的秦桑。
飞行这么久,秦桑一直是催动飞行法器,或者御剑赶路。
他还记得在小寒域时,玄宇道长御使蛟龙精魄拉车的潇洒场面。那样就不必消耗太多心神,只需分出一缕神识锁定在蛟龙精魄身上,甚至可以分心修炼。
妖海里危险无处不在,秦桑不敢这么托大,只能亲力亲为。
第六百九十三章 第二次蜕变
“前面就是四明岛了,一切顺利的话,绕过四明岛,再有两个多月就能到浑天岛!”
原本乘船不用这么久,秦桑绕了很多弯路。一路上,他果然在航线上见到过几场厮杀,每次都提前避开,以赶路为主。
当然也曾遭遇过大妖袭击,能杀则杀,杀不了的就催动九龙天辇符逃走。
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来,一是秦桑身心俱疲,打算休息几日,二是吞食了无数灵药后,天目蝶终于过渡到第一变巅峰,可以进行蜕变了!
丹田处光芒一闪,天目蝶振翅飞出,围绕着秦桑盘旋,最后落在秦桑肩头,传达出的亲昵之意。
天目蝶翅膀上的蓝光更加闪耀,花纹也更美丽了。
秦桑微微一笑,手掌一翻,取出赤火鎏金。
嗅到赤火鎏金的气息,天目蝶陡然飞起,疾飞到秦桑手边,在玉瓶上方来回盘旋,迫不及待想要吃到。
能助天目蝶蜕变,秦桑自然不会吝啬,打开玉瓶,在掌心倾倒出一滴赤火鎏金。
天目蝶立刻欢欣的扑了下来,一点点儿吞食起来。
赤火鎏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都被天目蝶吞进肚里。而天目蝶依旧恋栈不去,秦桑只好又倒出来一滴。
他记得,当年地缺老人喂给两条火玉蜈蚣一滴赤火鎏金,两只灵虫便都开始蜕变,看来天目蝶比它们贪吃多了。
也可能和它们自身有关。
在得到赤火鎏金之前,火玉蜈蚣很早就到第一变巅峰了,卡在瓶颈上很多年,所以蜕变起来比天目蝶容易。
吃完第二滴赤火鎏金,天目蝶也变得慵懒起来,缓缓拍动羽翼,落到秦桑掌心,竟然依偎在秦桑的手指上沉睡起来。
秦桑托举着天目蝶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蜕变的征兆。但他不着急,趁着天目蝶沉睡,自己也入定调息起来。
一连数天,每当天目蝶苏醒,秦桑就给它喂食赤火鎏金,并且配合几样早就备好的,对蜕变有帮助的灵药。
在第三天傍晚,天目蝶羽翅上的眼睛突然‘张开’,射出天蓝光辉,氤氲般的蓝光将天目蝶笼罩。
在深夜中,星光映照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而天目蝶仿佛就是一枚蓝色的星辰。
天目蝶沉睡在天蓝色的光茧里,双翅合拢,同样形成一个茧状。
秦桑咧嘴,无声一笑,感慨赤火鎏金不愧是神药,天目蝶已经进入蜕变!摇了摇玉瓶,赤火鎏金还剩很多,足够天目蝶第三次蜕变了。
他自己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将天目蝶收入丹田,让它安心蜕变,便启程继续远行。
……
两个月后。
一片荒凉海域,明明天气晴朗、没有飓风,那里却时不时掀起层层巨浪,并且从里面传出阵阵金铁交鸣声和厉喝之声。
仔细一看才知,在浪涛中心,竟有十几道身影战成一团,各式各样的法器来回碰撞,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长相怪异的虫影。
明显是人族修士和巫族修士遭遇,一言不合就厮杀起来。
大战正酣。
在遥远的天际,突然一道遁光飞来。不一会儿,这道遁光的主人似乎发现了战斗,陡然停住,远远观望起来。
战场上的修士也发现了这道遁光,双方都开始有些犹疑不定。
他们原本是势均力敌的,并且各怀鬼胎,人族虽然落了下风,但也不是没有底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如果实力很强,很可能立刻改变战局。
想及此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收拢己方修士,警惕远处的神秘人。
不料,就在这时那道遁光竟再度亮起,而且气势汹汹,直奔战场而来,此人的遁速让双方修士纷纷色变。
“结丹期……不好,是人族的帮手到了!”
巫族修士里,明显是头领的老者面色大变,“撤!”
反观人族修士精神大振,全力出击、衔尾追杀,死死纠缠住巫族修士,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神秘人很快赶到,巫族修士全然没有了斗志,一番乱战之后,丢下几具尸体落荒而逃。
众人追杀了一阵,见留不下更多人了,才宣告放弃。
“多谢道友义气相助,在下韩措,不知道友贵姓?”
人族领头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眉宇间很有气势,不怒自威,此时却和颜悦色,向对面的年轻人拱手道,“道友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在下佩服!”
这个年轻人就是秦桑。
他长途跋涉,终于来到浑天岛附近,发现浑天岛也有乱象,一番思索之后,决定先接触浑天岛的修士,打探一下这里情况。
方才他看到战场上的修士实力都不高,仅有几个结丹前期高手,其他的都是筑基期修士,遂现身惊走巫族人。
“在下姓秦,韩道友谬赞了,在下功法特殊,有驻颜之效,所以看起来年轻,”秦桑淡淡道。
他没有戴斗篷面具等物,而是露出了真容。
在这种局势下,遮遮掩掩很容易引起怀疑,秦桑之前遮挡面目,是防备黎巫宫,进入妖海就不用怕了。
韩措一怔,并未深究,帮秦桑介绍另外几人。
其他人也接连向秦桑道谢,并且主动将一部分战利品分给秦桑,秦桑也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熟悉之后,韩措打量了秦桑一眼,“道友看起来面生,应是刚到浑天岛不久吧?”
“没错,”秦桑苦笑一声,向四周看了看,“我本在其他岛屿猎妖,岛上突然大乱,才决定冒险来浑天岛,没想到……这里也不安稳。”
韩措嘿嘿一笑,“两族之间大战,哪里还有平静地?道友要想找个安稳的地方也不难,去浑天岛上就行,岛主大人严令厮杀,岛内岛外是两个世界。”
“哦?”
秦桑视线扫过众人,“既然如此,诸位道友为何不登岛。”
韩措意味深长道:“有风险就有机遇,别人畏之如虎,在下却甘之如饴。至于他们……浑天岛外反而更危险,他们修为太低,因为慢了一步,现在想登岛也不敢去了,只能被迫留在外面。以道友的实力,安全抵达浑天岛不难。”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千岛海域
“现在过去?”
秦桑看向浑天岛方向,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韩措见状道:“道友若没有紧要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登上浑天岛,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会错过很多东西。我们人族同道在浑天岛外建立了类似坊市的地方,可以互通有无、交流消息,作为落脚处。这时候还敢留在岛外的道友,实力都不弱,有时也有道友时运不济,突遭横祸,不得已拿出来压箱底的宝物来卖,是以坊市里经常有奇珍异宝出现,道友不妨随在下去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心仪之物。道友帮我们击败强敌,也好让我们在坊市款待道友,聊表谢意……”
“哦?看来韩道友大有收获啊。”
秦桑深深看了韩措一眼。
他连都岩岛都不去,肯定不会登上浑天岛。他也猜到浑天岛外会有类似坊市的地方,没想到韩措主动提及,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并非被韩措口中的宝物说吸引,秦桑准备在坊市里打探清楚想知道的消息,就直接去寻找万世樟。
“不瞒秦道友,在下这段时间的所得竟堪比以往近十年。”
韩措不谦虚的笑了一下,俄而又是一叹,“在下原本以为结丹中期就是我的尽头了,这样下去,或许看到一丝后期的希望。有这个机会,说不得也要拼一把,要不然在下也不会冒着性命危险,留在外面了……”
听到韩措此言,另一个结丹期修士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既然如此,在下就和几位道友走一趟,希望能有收获吧。”
秦桑思索了一番,答应下来。
韩措等人大喜,立刻决定结伴启程。
他们的飞行的方向,恰恰和浑天岛背道而驰,明显是往妖海深处去了。
看得出,韩措他们非常谨慎,方向时时变换,队列也有讲究,秦桑不特立独行,而是听从韩措的指挥,共同进退。
如此一来,韩措等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三天后,众人来到一片无人海域的时候,秦桑注意到韩措时不时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是某种校对方向或者联络用的法器。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韩措解释道,“因为要同时防备妖族和巫族,坊市并无固定的地点,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在这片海域选定一个地方,开市一次。正好坊市马上就要开市了,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坊市,不巧路遇巫族贼子,才有这场大战。”
“人巫两族,主动留在浑天岛外的道友很多么?”
秦桑问道。
韩措又变了一个方向,沉默片刻,沉声道:“相对于浑天岛上的修士,留在岛外的自然是少数,实际数量也不算少了。老老实实修炼,除了那些天灵根、双灵根的天之骄子,谁又敢说自己有几分结婴的希望?两族乱战危险,实则平日出去猎妖同样是在刀口舔血。很多道友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甚至比我还激进。”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韩道友的意思是,双方已经有结丹后期的修士站出来,组织人手,两军对垒?”
“比道友想得还可怕!”
韩措摇头,眼中竟露出一抹惧意,“没有岛主约束,邪修更肆无忌惮,还有很多亡命之徒加入他们,盘踞在千妖海域,无论人族或是巫族,都毫不留情,是浑天岛外最混乱和血腥之地。开始时有不知情的道友靠近千妖海域,无一例外都尸骨无存,凶手究竟是哪族人,也无人知晓。道友如果不是仙途断绝,亡命一搏,最好不要去浑天岛东南方向。”
“千妖海域?”秦桑面色微微一变。
“哦,”韩措恍然,“险些忘了秦道友刚到浑天岛,这段时间浑天岛外局势一天一变,道友肯定不了解。这是在下常用的堪舆图,把最近搜集到的消息也都标注出来,应该能对道友有所帮助。”
说着,韩措抛给秦桑一枚玉简,并道:“千妖海域之前就是浑天岛外最危险的所在,因为这片海域潜伏着无数大妖而得名。在千妖海域里,被探明的航线只有一条,仍然危机四伏,结丹中后期的道友才敢进去,那些人正是盘踞在这条路上。”
匆匆看完堪舆图之后,秦桑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
韩措说的千妖海域那条航线,正是去却火雀巢穴的必经之路!
此时,那条路已经被邪修断了!
若非不是自己谨慎,接触本地修士,打探消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头钻进去,恐怕就算有九龙天辇符,也难以保全自身。
秦桑脊背冒出冷汗,后怕不已,更有深深的担忧。
唯一一条道路断绝,怎么才能穿过千妖海域,去找却火雀?难道自己浪费了半年时间,最终白跑一趟么?
不知,还有没有第二条路能千岛海域。
韩措正专心寻找坊市,没有注意到秦桑的异样。
不一会儿,韩措轻呼一声,“到了!”
接着便见前方出现一座只有几丈方圆的岛礁,正当秦桑疑惑之时,韩措伸手向罗盘一点,岛礁附近水纹波动,一个修士从水底浮了上来。
“原来是韩道友到了。”
此人似乎和韩措非常熟悉,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二人一番交谈之后,此人交给韩措一样东西,便又潜回水底,接着韩措让众人隐匿行迹,继续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类似的情况,一连出现了三次。
秦桑暗暗感慨这些修士的谨慎,也明白面对妖族和巫族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并不急躁。
一边发愁怎么穿过千妖海域,一边默默跟在韩措身后飞行,突然听到韩措轻呼一声,“前面就是坊市了!”
秦桑凝目一看,一座狭长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上荒草连绵,除此之外就是一座又一座的石山,并无人烟,非常荒凉。
远望并无奇特之处,实则内有乾坤。
韩措带着他们落到岛上,径直走到一面断崖前,秦桑盯着断崖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丝异样,里面有非常隐晦的禁制,威力不弱。
第六百九十五章 又见骨笛
坊市竟是开辟在地下。
有修士用道术凭空挖出来一处空间,外围有强大的禁制和阵法保护,整个地底空间共有分成两部分,中间隔着一扇石门,内层只有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进入。
来到地底空间,秦桑便看到很多异常简陋的石屋,明显准备用一次就废弃的。
此时,坊市里已经有不少修士,穿梭在各个石屋之间。
韩措等人准备招待秦桑,被秦桑婉拒。
韩措遣散其他人,扭头对秦桑道:“在下刚刚问过,内层的交易会还要等几天,诸位结丹期的道友到齐后才会开始,道友不妨先在外面逛一逛。这里面有很多石屋的主人,实则是浑天岛上大商会的管事,信誉都很好,道友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向他们买。在下还有一些事要做,就先不打扰秦道友了,等交易会开始,再来叫你。”
“韩道友请便。”
秦桑目送韩措走进一座石屋,沉吟少许后,也开始在这里逛了起来。
最终,他选定了几家商会,谈好交易。
此时他千钧戒里的妖尸、法器等物,以及大部分灵石,都已经换成了丹药符箓等物,至少十几年内不用担心补给。
他试图买一些能提升修为的丹药,不料那些对结丹期有效的丹药比想象中贵太多了,而且坊市里数量很少,更加昂贵。
一部分法宝、妖丹等物,被秦桑暂时留了下来,准备看看能否在内层交易会上换到心仪的宝物。
值得一提的是,他竟从一个商会那里换到三枚毒兽的内丹,这下至少能支撑到肥蚕第二变后期。
天目蝶喜爱的灵药,秦桑也买了很多。
即便一时间无法赶去千妖海域,秦桑也不准备登浑天岛,遇到这个难得的机会,自然要补给充足。
他最关心的是千妖海域的局势。
经过一番打探之后,秦桑神色愈发凝重,这些商会搜集到的消息和韩措的大同小异,可以确定千妖海域那条路肯定走不成了。
而他想要购买穿过千妖海域的其他路径,无一例外都没有情报给他。
只有一家商会的管事建议秦桑,可以在几日后的内层交易会上碰碰运气。
或许有高手意外在千妖海域发现一条安全路径,但都会当作秘密,一般不会外传,如果秦桑愿意付出足够的报酬,不定能让对方动心。
秦桑多次征询无果,也只好进入内层,租了一间石屋,耐心等待起来。
在交易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有结丹期修士陆陆续续赶来。
在内层等了两天,秦桑走出石屋,意外发现已经有一些同道聚在外面的小广场上,摆出各自的宝物,似乎谈起了交易。
秦桑心中一动,大步走过去。
广场上的修士注意到秦桑的动向,看了过来,有人善意的向他点头,也有人冷漠的收回目光。
走到广场近前,秦桑看到最外面几个修士面前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
这些东西都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对他们而言就稍显平庸,看来他们憋着最好的宝物,都在等交易会。
“毒丹?”
正当失望之时,秦桑意外发现一枚毒丹,大步走过去,和货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下来。
人不多,但为了保证私密,坐的很开。
秦桑换到几样自己需要的东西,很快就走到最后,发现最后面有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枯坐在一个蒲团上。
此人气息有些怪异,若有若无,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且瘦削,一副受了重伤、气血双亏的样子。
不过也不一定,有一些奇特功法也会造成这种诡异的效果。
秦桑总不能一直盯着人看,视线匆匆扫过,就不感兴趣的收了回来,落在他面前摆放的东西上。
这人面前,摆着几个装有丹药的玉瓶和一大堆妖尸材料,连一枚妖丹也没有。
秦桑正要从这人面前走过,返回石屋之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东西,目光陡然一凝,心中微微一震。
这竟是一截指骨大小的白骨!
这节白骨中空,表面有一层玉质般的油润光泽,竟和他从噬影豹身上得到的那节骨笛一模一样!
在紫微宫时,他和云游子与噬影豹争夺绛云紫果,最后动用虚天雷惊走噬影豹。
虚天雷的余威把噬影豹脖子上的金环炸开,掉出来一节骨笛。
当时他们就发现这节骨笛和星辰之力有关,竟然不能装进芥子袋,却被秦桑成功收进千钧戒里面。
云游子猜测,这种骨笛可能是某种宝物的碎片。
秦桑收起来后,就一直没有在意,毕竟在无边无际的修仙界,寻找这种东西何其渺茫,他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却没有想到,竟然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沧浪海,见到了第二块骨笛。
错不了,就是一个东西!
秦桑在看到骨笛的同时,就从上面感应到一模一样的气息,此物和他身上那节一样,和能够沟通周天星辰之力!
同一件宝物,碎裂之后,竟然会掉落到两个这么远的地方,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桑非常意外,更暗暗心惊。
这两节骨笛,是宝物的全部么,合体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秦桑心中无比好奇,但他脸色并无变化,自如的在此人面前站定,神色如常的看向其他东西。
摊主睁开双眼,看到秦桑,用异常沙哑的声音问道,“阁下看中了何物?”
秦桑暗叹一声,除了骨笛之外,此人摆出来的都是平庸之物。而骨笛的奇特,不用他,别人也能看得出来。
想捡漏是不可能的。
倒是摊主沙哑的声音,暴露他身体似乎不太正常,让秦桑心中一动。
索性秦桑就直奔主题,指着摊主面前的骨笛,问道:“请问阁下,这节白骨是何物,可否让在下拿过来看一看?”
摊主一怔,视线不动神色扫过秦桑胸前等处,点头道:“在下不知道此物叫什么名字,道友想看,只管拿去看。”
秦桑蹲下来,在摊主额的目光下,面色没什么变化,拿过骨笛查看了一会儿,近一步确定就是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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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交易
“阁下准备卖什么价格?”
秦桑把玩了一会儿,很感兴趣的样子,抬头问摊主。
在秦桑查看骨笛的时候,摊主一直默默观察秦桑,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阁下认出来这节白骨的来历了?”
秦桑早就想好了托词,摇头道:“没有,不过在下从这节白骨上感应到一些东西,似乎和我的功法有几分契合的样子。”
他有《遁灵诀》遮蔽气息,这个摊主和他修为相差无几,是以不怕被拆穿。
摊主目光一闪,“恕在下冒昧,敢问阁下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秦桑冷哼一声,道:“阁下这个问题确实够冒昧的!不过,不用我说,阁下肯定也能猜出一二,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功法特殊,需借助星辰之力修炼,正因如此,才对这节白骨感兴趣。阁下应该知道,无论内海还是外海,类似白骨这种,内蕴周天星辰之力的宝物,都不多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无论有没有用,在下都不想错过。”
摊主发出嘶哑怪异的笑声,“据在下所知,纵观人巫两族,能够借助星辰之力修炼的功法,比宝物更为罕见,看来此物果然和阁下有缘。”
秦桑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阁下想好了没有,到底卖还是不卖?”
“卖!”
摊主一咬牙,断然应下,但当议起价格时,脸上又露出迟疑之色,竟道,“只需一件法宝,阁下便可拿走此物。”
秦桑面色猛然一沉,怒道:“阁下莫非在消遣我,还是看到终于有人对此物感兴趣,狮子大张口?莫说在下手中没有多余的法宝,即使有也不可能拿来换一件用处不明的东西,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心。”
摊主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急忙叫住秦桑,此时二人争执的动静也引起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摊主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小声道:“道友莫要动怒,你好好看看此物,看似白骨,实则是一种似骨非骨的奇异材质,这种材质在修仙界绝无仅有,连我们结丹期修士都看不透。单论这种材质,价值就不次于法宝了,遑论里面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着,摊主放弃自身气息,卖起惨来。
“在道友面前,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道友看我现在的状态,全拜那些巫族贼子所赐。在下自爆本命法宝,才侥幸重伤逃生,捡回一条命,一身积蓄都用来买疗伤丹药,没有能力再去买法宝了。没有法宝,即使伤势恢复,实力还剩几成?这一耽搁,怕是仙途更加无望了。这节白骨乃是家师留下的遗物,对在下意义重大,若非被逼到此种绝境,是决计不敢动这个念头的。”
秦桑之前的感觉没错,此人确实重伤未愈。
看来他受的伤肯定不轻,服用了这么多丹药,气色仍然不见好转。
听到摊主貌似情真意切的一番话,秦桑神色稍缓,但依然不愿松口,“我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阁下拿在手里多年,肯定比我清楚。在我看来,此物藏有秘密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某种宝物的碎片,若能集齐全部碎片自不必说,只剩这一小块,价值大打折扣。妖海茫茫,根本没有集齐的可能,在下买来只是想赌一赌运气,最多出一枚符宝。”
秦桑将一枚符宝拍在摊主面前。
秦桑竟轻易看透此物底细,摊主面色一苦,颓然道:“道友不愧是修炼星辰之力,慧眼如炬……但此物绝非寻常之宝,在下实力再差,也不至于因为一枚符宝卖掉它。道友若不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在下只能等交易会,或者干脆回浑天岛,看看岛主感不感兴趣了。”
摊主神色坚决,无法谈拢。
虽然知道他在虚张声势,秦桑也不敢赌没有其他识货之人,想了想问道:“阁下可知,尊师是在哪里得到的这节白骨?”
摊主摇头道:“在下遇到师尊时,师尊就已经得到白骨了,后来听师尊提过一句,好像是在内海一个交易会上买到的,具体地点在下也一无所知。若知道此物的出处,我们师徒早就去寻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原来是在内海,当然也可能是妖海流传过去的。
秦桑本想着通过此人查到一些线索,若还有其他骨笛碎片,可以顺着这条线找到,是他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既然手里已经有一个,这个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想到这里,秦桑面露难色,警觉的看了看四周,传音道:“恕我直言,阁下恐怕不止找了我一个人了,都没能谈成吧?这样吧,在下可以多出一些,用一件本命法宝换……但我们有言在先,离开此地后,我绝对不认这件本命法宝是出自我手。”
“本命法宝?”
摊主一怔,狐疑的看着秦桑,“别人的本命法宝?”
“还能是我自己的不成?”
秦桑冷笑,“阁下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件法宝是我从巫族贼子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因为不想惹麻烦,所以先和你说清楚。”
摊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如今局势下,类似的情况不在少数,没听说有谁会好心还回去,道友不必担心。只是……本命法宝是主人性命交修之宝,在别人使来,势必威力大减,这……”
“道友只需精心温养一段时日,法宝的威力便能慢慢提升上来,不会差太多。”
秦桑哼道:“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片,换到一件法宝。道友如果还贪心不足,在下只能告辞了。”
“罢了!道友拿去吧!”
摊主恋恋不舍把骨笛递到秦桑手里,秦桑嘴角微翘,取出一件别人的本命法宝,交给摊主。
见是一柄最擅杀伐的灵剑,摊主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而秦桑也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故意把骨笛收进芥子袋,骨笛立刻弹了出来。
秦桑轻咦一声,陡然加快步伐离开。
这时,一直偷偷瞄着秦桑背影的摊主方才收回目光,爱不释手的把玩手中宝剑。
第六百九十七章 路径
经过传送之难,秦桑多长了个心眼,腰间一直挂着一个芥子袋,里面装着一些东西,用来迷惑别人的眼睛。
免得再次遇到类似漂流河面的情况,被人把千钧戒撸走。
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窥视消失不见,秦桑心中冷笑,快步走回石屋,并谨慎的布下数层禁断灵阵。
手握骨笛,看了多时,秦桑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用一根绳绑上,挂在脖子上,藏在内甲里。
他没敢在这里让两节骨笛接触。
坊市里高手无数,并非安稳之所。
骨笛里奇特的力量和周天星辰之力有关,万一相逢后引出某种异象,很可能遮掩不住,引来别人觊觎就不妙了。
保险起见,秦桑按捺住好奇心,等交易会结束。此后两天,秦桑也经常出来逛一逛,再没有大收获了。
秦桑感觉到石屋外的禁制被触动,从入定中惊醒,神识一扫,发现是坊市的人站在外面,心知交易会要开始了,推门出去。
此人看到秦桑,行礼道:“前辈,交易会马上开始,晚辈现在带您过去吧。”
秦桑一边回想着这几天的收获,一边向内层深处最大的一座石屋走去。
他需要的东西其实都买的差不多了,即便不参加这场交易会,也称得上满载而归。等交易会,主要是为了打探千妖海域的路径。
混元同心环不是必须之物,但没有这件法宝,他在妖海就谈不上安全。
现在他也可以不去想混元同心环,躲到别处猎妖。
但从浑天岛外越来越乱的局势也能看出来,以后在已经开辟出来的海域里,找一处净土都难。
除非两族罢手,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波及到。
到时候,若不想被卷入乱局,只有被逼进入未知的海域,到那时混元同心环的作用无可替代。
秦桑不能不未雨绸缪。
当然,倘若真没有办法穿过千妖海域,秦桑也不能强求。
石屋前有人驻守,但见秦桑二人走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恭敬行礼。
秦桑推门而入,便见偌大的石屋里竟摆放着三十多把椅子,而且大部分椅子都已经有主了。
“这里竟有这么多金丹?”
秦桑暗暗惊讶,环视一周,却看到其中有一些熟面孔,是来自那几个名气最大的商会的管事。
原来各大商会也派人来参加了。
接着,秦桑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互相点头示意,在几道审视的目光中,走到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坐下,静待交易会开始。
韩措并不在。
在前两天,韩措据说耗尽积蓄,买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宝物,所以不等交易会了,提前离开坊市,向秦桑辞行。
韩措临行前,话里话外想邀请秦桑加入他的队伍,都被秦桑婉拒,他暂时不想和浑天岛修士有太多纠葛,和韩措约定以后在岛上见。
秦桑等了一刻钟,陆续又进来一些人,椅子差不多坐满了。
这时,坐在最里面,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朗声道:“今日,还有这么多道友赏光,其中还有几位新道友,老朽倍感荣幸。诸位道友想必都等急了,老朽也不再赘述,交易会的规则很简单,轮流展现宝物,然后表明交换的条件,达成交易后不可反悔。老朽不才,可以做个见证……”
老者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又坐回去。
众人显然也都熟悉了流程,互相看了看,坐在门口的一个女修就从芥子袋取出两件物品,展现给众人看,“一枚妖丹,一件破损法宝,换一种灵水之类的灵物,交换的条件可以视灵水的价值而定……”
这件法宝明显是在大战中受损,而且非常严重,但众人都没有在意这些,纷纷催动神识落到法宝上,片刻后就有人开始和女修交流起来。
除了法宝之外,那枚妖丹是妖丹前期黑煞豚的妖丹,以女修的修为,能猎杀此妖并不容易。
妖海里虽然妖兽无数,妖丹的价值依然居高不下,有不少人心动。
不是每个人都像秦桑那样,能来去如风,能轻易猎杀同阶妖兽。
秦桑对法宝和妖丹不感兴趣,静静坐在那里。
很快,女修换到了满意之物,轮到下一个人。时间流逝,一件又一件宝物被拿出来,有人达成所愿,也有人失望而归。
秦桑一直没看到令他动心的宝物,只有一个雷门鹤妖兽的卵,让他心中生起些许波澜。
妖兽的卵,在这里也是价值极高的宝物。孵化出妖兽后,亲自将之培育长大,驯化成为自己的灵兽,而且不用担心叛变。
不过,培育灵兽的难度一点儿不比灵虫低。
秦桑要养两只灵虫,再多一只灵兽就要牵扯太多精力了。倒是混元同心环可以直接控制一只妖兽,不用耗费这么多时间培育。
混元同心环之所以需要这么多异常珍贵的灵材,炼成后自身品阶却只是下品,倒是大部分与此有关。
能被御灵宗视为秘宝,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的是,混元同心环最多只能控制妖丹前期的妖兽,到秦桑突破结丹后期,这个作用就不明显了。
过了一会儿,竟有一个人取出一枚毒鱼的妖丹来卖。
秦桑一直在找这种妖丹,看看肥蚕能否吞噬,没能找到。现在终于看到,也立刻参与了交易,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用另一枚妖丹和一具妖尸换了过来。
终于轮到秦桑。
在众人的视线中,秦桑不慌不忙取出三枚妖丹和一件法宝。
见秦桑竟能拿出这么多妖丹,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变了,露出忌惮之色。
“在下需要引魂草、万世樟……”
秦桑接连说了几种灵材丹药,最后道,“除此之外,在下还想打探一条能穿过千妖海域的道路,价格好商量。”
闻听此言,众人原本盯着秦桑面前的宝物,此时纷纷露出愕然之色,看向秦桑。
“道友打算现在去千妖海域,不怕被那里的邪修劫杀么?”
有人惊呼出声。
秦桑嘿嘿一笑,“在下可没说现在去。以后纵然安稳下来,那条路恐怕也不好走了,但在下以后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只好买另一条路。”
第六百九十八章 融合
“道友说得不错,千妖海域变成现在这样,再想恢复到原来的平静就难了。那里虽然危险,确有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宝物,太可惜了。”
一名青衫儒生附和道,对此非常惋惜。
秦桑微微颌首,环顾四周,“在下的条件已经说完了,哪位道友有在下想要的东西,愿意交易?”
他一个个看过去,竟没有一个人给出回应,顿时无比失望。
这时,一个似乎是某个商会的老者,在和身边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开口道:“道友所需的东西,无一不是世间珍稀之物,老朽倾尽全力,也只有几分把握找到其中一种,那就是引魂草。道友愿意的话,老朽不要这些妖丹、法宝,想和道友谈一个别的交易。”
引魂草是意外之喜。
秦桑意动,问道:“道友想谈什么交易?”
老朽沉吟道:“道友能一次拿出这么多妖丹,可见道友的实力非比寻常。老朽想邀请道友加盟我们,成为自己人以后就好办了。老朽奏请内海,送来一两株引魂草不成问题,即使其他灵物,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说罢,老者传音向秦桑自报家门,是某个有名的大商会。
秦桑好笑,没想到来到浑天岛又遇到人招揽自己。
听这个人的口气,他背后的势力比琼宇商会还要大,可惜自己没有兴趣寄人篱下,更不会为了引魂草卖身。
“引魂草既然在内海,在下要多久才能拿到手?”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意,“现在航路不安全,估计要等两族之争落幕……不过道友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立下字据。另外,加入我们商会,道友也无需承担太多责任,反而有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好处……”
任凭老者怎么蛊惑,秦桑都不为所动。
老者都不能说动秦桑,其他人也就不再多此一举。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寂静。
见实在没有希望,秦桑暗叹一声,无奈道:“诸位道友,如果谁手里有适合我们结丹期修士服用的灵丹,也可以来换。”
这下愿意交易的人多了。
秦桑不仅换到了数种药效极佳的疗伤灵丹,竟有幸得到一瓶能辅助修炼的丹药,也算不虚此行。
交易完成后,轮到下一个人,正当秦桑刚把东西收起来,右耳突然微微一动,不动声色抬起头,看向大厅另一个角落。
一名体型矮胖的修士正看着他,二人目光接触,那人轻轻点了下头,旋即神态自若地看向下一个人拿出来的宝物。
秦桑眉心微蹙,低头沉思少许,最后也被继续进行的交易会吸引。
众人等了这么久,其实交易的速度很快,午时刚过,最后一次交易达成,老者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交易会结束,然后众人在坊市的安排下,分头离开岛屿。
临行前,老者秦桑送给秦桑一个罗盘,并邀请他参加下一次交易会。
离开岛屿之后,秦桑御剑飞出一段距离后,警惕的向身后看了看,在一处荒岛落脚,取出堪舆图,在堪舆图上找到一个名为黑鹰岛的地方,也在这片海域。
看着堪舆图上标注的小岛,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在方才的交易会上,秦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不料最后那名矮胖修士竟传音给秦桑,表示他有办法穿过千妖海域,但不要秦桑拿出来的那些宝物,并告诉秦桑,如果有兴趣,离开坊市后来黑鹰岛详谈。
思索了一会儿,秦桑决定去看一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四周布下隔断禁制,秦桑盘坐在地,把挂在脖子上的骨笛解下来,并将另一块骨笛也取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看着两块骨笛,果然一模一样,拿在眼前也看不出丝毫区别。
两块骨笛分别放在左右手的掌心,它们已经相逢,却没有出现任何异状。秦桑眼中闪过狐疑之色,最后主动将两块骨笛接近。
‘啪!’
在接触的一刹那,突然一声脆响,两块骨笛竟自动结合在一起。
秦桑面色微变,几乎立刻就要催动阵法,并时刻准备,万一引起的动静太大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好远遁他处。
不料,在结合之后,骨笛微微一颤,接着表面一阵光芒流转,竟再无其他异象。
最大的变化就是骨笛内周天星辰之力更浓郁和明显了。
秦桑举起手,仔细观瞧,这两小节严丝合缝的组成一根修长骨笛,浑然一体,中间看不出丝毫断裂过的痕迹。
确定骨笛已经稳定下来,秦桑试探着催动神识探查,依然和以前一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发现。
“这么看来,骨笛肯定还有其他碎片,流落在其他地方,在集齐所有碎片之前,不会显露任何威能……”
秦桑自语,非常遗憾。
能在异乡得到一块骨笛已经是侥幸,其他的碎片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万一也和这两块一样,在不同的修仙界,找到希望何其渺茫。
最终,他又不甘心地做了很多尝试,依然如此,只好把骨笛扔到千钧戒的角落里。
“差不多该过去了……”
秦桑抬头看了眼天色,御剑向黑鹰岛飞驰而去。
及至傍晚时分,秦桑远远看到一个小岛的黑影,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形如黑影展翅,因此而得名。
远远看到黑鹰岛,秦桑便按下遁光,悬空而立。
“秦道友到了,为何不上岛来?”
秦桑刚现身,岛上便飞出一道虹光,露出矮胖修士的身影,大声询问。
秦桑目光一闪,盯着幽暗的黑鹰岛,冷声道:“岛上似乎还有其他道友,道友却没有提前说过。”
矮胖修士一怔,讪笑道:“在下也没说只邀请了秦道友一人啊!秦道友放心,这位道友是熟人,才在交易会上见过,另外还有几位道友未至……”
话音未落,岛上飞出一道身影。
秦桑定睛一看,果然是方才在交易会上见过的青衫儒生,秦桑对他印象很深。此人拿出来的宝物都不简单,实力不容小觑。
第六百九十九章 元婴洞府
“樊道友竟能邀请到秦道友,看来此行不用担心什么了。”
青衫儒生善意地向秦桑笑了笑。
秦桑面色稍缓,拱手道:“道友谬赞了,秦某还不清楚樊道友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还没有答应。”
矮胖修士连声道,“秦道友不妨入岛稍等片刻,等其他道友到齐,在下便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只要道友答应,在下许诺给道友的条件,定会兑现。”
秦桑想了想,御剑飞过来,目露精光,确定岛上没有异样,便闪身落在一块礁石上,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青山儒生和秦桑寒暄了几句,见秦桑神色冷淡,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话。
等了一会儿,接连又有三人赶到,竟都是坊市里见过的修士。
秦桑冷眼旁观,发现这些人都是结丹前期修士里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有着不弱的实力,看来矮胖修士所图不小。
“樊道友,请我们这么多人过来,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已经入夜,有人不耐烦地质问。
矮胖修士陪笑道:“钱道友莫急,还有一位道友未到,应该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樊某绝对不会卖关子,毫无保留的说清楚。”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一道青虹飞至,同样在岛外停了下来,露出一个干瘦老者的身影。
“万道友来了!”
矮胖修士神色一喜,刚迎出去,忽然听到干瘦老者怒喝,“姓樊的,你说邀我过来一同寻宝,现在纠集这么多人埋伏在此处,究竟是何意?”
矮胖修士连声解释,干瘦老者才将信将疑地飞上来。
此时,岛上已经汇聚了七个结丹期修士,可以组成一场小的交易会了。众人看着矮胖修士,都很好奇此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说动这么多人,矮胖修士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说图的东西,也要对得起这些报酬才行。
矮胖修士轻咳一声,没有卖关子,肃然道:“今日樊某请诸位过来,是想请你们帮我破解一处禁制。”
“禁制?”
“什么禁制?”
“难道是上古禁制,妖海里难道有传说中的上古秘境,被道友发现了?”
“在哪个位置?”
……
一时间,众人都被矮胖修士勾起了兴趣,连声追问。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干瘦老者也露出兴奋的表情。
两族修士进军妖海之后,因妖族势大,开始险些被兽潮攻破大荒岛和天巫岛,后来站稳脚跟,占据的也只是妖海很小一部分区域,时刻面临着兽潮的威胁,从未在妖海里发现过传说中的上古秘境。
有人怀疑,在妖海被发现之前,这里可能一直都是妖兽的天下,没有修仙者活动过,正因如此才没有上古修士留下的痕迹。
听到矮胖修士竟请人去破解禁制,众人诧异之余,也大感兴趣。
矮胖修士连连摆手:“诸位道友误会了,并非上古秘境,樊某怀疑那里是一处前辈修士的洞府……”
“前辈修士的洞府?”
众人面面相觑。
干瘦老者冷笑道:“这种临时洞府到处都是,谁会傻到在里面放什么好东西,你就不怕空欢喜一场?”
青衫儒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道友愿意费这么大代价请我们出手,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不知是哪位前辈的洞府?”
矮胖修士点头道:“不瞒诸位,洞府的禁制其实共有三层,在下冥思苦想,只破解掉其中两层,第三层却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撼动分毫,本想回来请朋友相助,不料遇到这种事,他们都被困在浑天岛出不来,只好出此下策,趁开市的机会,邀请诸位助拳。而即便只打开两层禁制,在下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证明洞府主人的身份可能非同小可。在下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也是想赌上一赌。”
干瘦老者嗤笑,“那洞府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樊道友神神秘秘,难道是某个元婴祖师不成?”
干瘦老者的笑声越来越弱,因为他发现矮胖修士神色诡异地看着他,不由得面色一僵,一脸难以置信,“真是元婴洞府?”
“不好说。”
矮胖修士摇头道:“在下自认还是有些手段的,能让我绞尽脑汁无法撼动分毫的禁制,至少是金丹巅峰才能有的手段。而且,在下从洞府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矮胖修士取出一张腐朽的鱼皮。
鱼皮明显被腐蚀的非常厉害,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扯下一块来,上面原本布满紧致的鳞片,此时也斑斑驳驳,掉落了很多。
看到这张几乎不成型的鱼皮,众人的面色却齐齐变了。
“这是……”
青衫儒生咽了口吐沫,声音有些发颤,“化形期大妖的兽皮?”
秦桑也死死盯着鱼皮,纵然腐朽,依然残存着大妖生前的气息,令人心悸。这种源自本能的震慑和压迫,秦桑只在元婴祖师身上感受过!
化形期大妖的皮!
他毕生第一次见到。
众人都被震撼到失语,呆呆地看着这张鱼皮。
矮胖修士点点头,“诸位道友肯定看出来了,这张兽皮正是我在那座洞府里发现的,当时樊某欣喜若狂,却不料兽皮上面只有简单的禁制,天长日久早已失效,而化形期大妖的兽皮也难逃岁月侵蚀。诸位应当明白,化形期大妖有多可怕。这么大一张兽皮,即使元婴祖师也要视若珍宝。反过来,敢这么漫不经心对待,也只有元婴祖师有这个魄力。”
兽皮腐朽,已经没什么用了。
矮胖修士随手递给身边一个人,众人轮转。
轮到秦桑时,他拿在手里,小心翼翼抚摸着兽皮。活的化形期大妖,他在小寒域见过,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兽皮不是假的,这种独特的气息,没有任何人能仿冒出来。
矮胖修士沉声道:“诸位现在可以相信樊某了吧?”
干瘦老者恋恋不舍地把兽皮还给矮胖修士,试探着问道:“那里面连化形期大妖的兽皮都有,看来道友肯定得了不少好处吧?总不能每样东西都像兽皮一样腐朽,何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七百章 冬冥上人
矮胖修士面露苦笑。
“无论诸位道友信或不信,在下确实没能得到有用的宝物。
“那处洞府地势奇特,是在一座岛上的无名地洞内部,被那位前辈用大法力开辟出来。这块化形期妖兽的兽皮之所以这么容易腐朽,和那座地洞不无关系。
“地洞里有一种不知名的古怪寒雾,不仅极为阴寒,还带有非常可怕的腐蚀之力。
“洞府分为三层,因为洞府禁制时刻面临着寒雾的冲击,前面两层威能大减,在下才有能力破解。也正因如此,洞府被寒雾侵入进去,存放在洞府里的宝物都被侵蚀殆尽了。
“唯有第三层禁制看起来完好无损,里面的宝物或许能够幸免。”
为了增强说服力,矮胖修士竟又接连取出一枚丹药和一张符箓,都和兽皮一样,彻底腐朽了。
那枚丹药灵性全无,只剩下一团变形的残渣,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灵丹。
符箓更加脆弱,众人传阅之时,一个女修稍稍用力,就不慎扯下来一角,下一刻符箓就碎裂成无数碎片。
女修连忙道歉,矮胖修士不在意地摆摆手,“连这种灵符都难逃厄运,诸位道友还能想出来有什么宝物,能抵挡住侵蚀么?”
“这是贯阳符!”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到海里,被浪花一卷消失无踪。
青衫儒生痴痴看着这一幕,一脸惋惜的说道,“我曾在内海的一场拍卖会上侥幸见过一次,参与争夺的都是元婴祖师,最后更是卖出了天价。这枚贯阳符却默默无闻躺在不为人知的洞府里,威能丧尽,被侵蚀成废纸,太可惜了……”
看到兽皮、丹药和贯阳符,众人现在对矮胖修士的话已经信了几分。除非找到元婴祖师的洞府,否则不可能得到这么多至宝,而且都是腐朽的。
这时,一直在沉思的干瘦老者突然开口,“我记得,曾经有位浑天岛的岛主名号冬冥上人,一手寒冰神通极为惊人。如果樊道友说的那种寒雾属实,恐怕只有冬冥上人才敢把洞府开辟在那里……”
秦桑不清楚浑天岛的历史。
其他人在浑天岛猎妖,多少都有些了解。
听到冬冥上人的名号,露出震惊的表情,有人满脸急切的问矮胖修士,“真是那位上人的洞府?”
矮胖修士摇头,“连兽皮和贯阳符都变成这样,诸位觉得还有什么能留下来?在下确实看到洞府里有一些玉简之类的残渣,无一例外都腐朽得不成样子。翻遍洞府,也没能找到能证明那位前辈身份的东西。”
“如果是冬冥上人的话,樊道友的话确有几分可信度。”
干瘦老者似乎动心了,神色突然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冬冥上人的名气很大,诸位肯定都听过。但他却是占据浑天岛时间最短的一位,谁也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而且据说也是最不问世事的一位,导致当时浑天岛一片混乱,堪比现在。冬冥上人或许只专注于修炼,所以才把洞府开辟在那种不为人知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干瘦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悚然一惊,“冬冥上人在洞府里留下这么多宝物,听道友的描述,明显是遇到什么事情,来不及收走。那里……不会是冬冥上人的坐化之地吧?”
“这个可能性很小。”
矮胖修士不同意干瘦老者的猜测,“但洞府里肯定有不次于兽皮和烈阳符的宝物!在下说了这么多,诸位道友想好了没有,去还是不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贸然答应或者拒绝。
但秦桑能看出来,这些人都心动了。
他自己也不例外。
元婴洞府太难得了,洞府里有这么多宝物,价值绝不次于小寒域的上古秘境,更不要说还有元婴遗蜕的可能性。
不过,矮胖修士暴露出来的信息太少,不足以消减众人的顾虑。
在众人的期待中,干瘦老者当仁不让站出来,问道:“樊道友邀请我们同去,打开禁制后,应该不会想独吞宝物吧?”
矮胖修士冷笑,“怎么?洞府是樊某发现的,破禁的办法也是樊某冥思苦想找到的。而且樊某已经答应付给你们报酬,你们只需要按我的提示,联手破解掉最后一层禁制。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分走樊某的宝物么?”
被矮胖修士请来的,还有两名女修。
其中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修娇笑道:“和元婴遗宝相比,妾身完全可以不要区区一个黑蜥兽角。而且,樊道友把寒雾说的那么诡异,我们进去帮你破解禁制,也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吧?樊道友这么急着召集人手,又精心挑选我们几人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矮胖修士面色阴晴不定,冷哼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诸位的眼睛……那位前辈留下的禁制,一是为了保护洞府,二来也有封锁寒雾,防止外溢的效果。樊某愚昧无知,破掉禁制后一时不察,导致寒雾动荡,马上就要冲出地洞。再等下去,寒雾势必惊动周围的妖兽。
“樊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等我朋友出岛,宝物就要落到妖族手里了。
“至于在地洞的安危,诸位大可不必担心。以你们的实力,应该能在破掉禁制前抵挡住寒雾。除此之外,里面就没有别的危险了,洞府的禁制是一种纯粹的防护禁制。
“而且樊某从未想过,也没有实力独吞,樊某可不想因为外物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但我们有言在先,你们想分走宝物可以,之前的条件就不要找樊某兑现了。而且,破开禁制后,必须樊某先挑走一样,然后大家平分。”
见矮胖修士这么识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青衫儒生道:“万一洞府里仅有一件宝物,樊道友也要独占?”
“不错!”
矮胖修士断然道,“樊某历经千辛万苦,诸位坐享其成,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樊某宁愿它落到妖族手里。只有一件宝物的可能性极小,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以酌情补偿你们。”
第七百零一章 起意
秦桑沉声道:“樊道友在坊市传音说你知道一条穿过千妖海域的航路,不会是虚言哄骗秦某过来吧?”
在场众修士都见过秦桑在坊市里求购这个消息,对此并不意外。
矮胖修士笑道:“秦道友不用担心,你这个条件,实则是最简单的,甚至不能算是条件。因为这座洞府就是樊某在那条路上意外发现的,在进入千妖海域之前,我会先将堪舆图给你们的……”
“千妖海域!”
“洞府在千妖海域?”
“你知不知道千妖海域现在有多危险?”
……
众人心惊,纷纷鼓噪起来。
矮胖修士抬手向下压了压,“诸位稍安勿躁,洞府虽然在千妖海域,但距离邪修聚集之处很远。诸位都知道,那条公认航路接近千妖海域最南端了,那里才是邪修最猖獗的地方,而这座洞府在千妖海域北端。相距这么远,那些邪修一个个臭名昭著,在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还不敢冒着惹怒两族的风险把触手伸到那里……”
再三确认之下,众人才接受了矮胖修士的解释。
一时间,岛上陷入沉默。
矮胖修士也不催促,看他的表情显然非常自信。
秦桑在权衡,他心里已经倾向于答应,无论元婴宝物和航路,都值得走一趟了。
矮胖修士挑选的人手,无一例外都是结丹前期修士,虽然都是佼佼者,但秦桑对自己很有自信,即便打不过,没有人追得上他。
这时,秦桑听到青衫儒生的传音,“秦道友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桑不动声色反问道:“蓝道友决定答应樊道友了么?”
“没错!”
不料,青衫儒生干脆应了下来,“樊道友拿出来的宝物不是假的,倘若专门为了害人,毁掉三件至宝,未免太无稽之谈了。最让蓝某担忧的,其实是樊道友会不会对寒雾有所隐瞒。还有就是破开禁制后,倘若宝物太贵重,人心不古,蓝某怕会发生某种不忍之事……蓝某想和秦道友结为攻守同盟,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眉心微蹙,低头思索起来。
青衫儒生又道:‘“道友你看其他人,估计都有和蓝某类似的想法。蓝某和其他人都不认识,倒是方才最先见到秦道友,觉得秦道友气度不凡,才有这个意愿……”
秦桑抬起头,看到两名女修已经自然而然凑到一起。
另外三人,包括矮胖修士,都嘴唇蠕动,在交流着什么。
这时,也有其他人传音过来,秦桑一一敷衍着,最后传音给青衫儒生,“也好,万一遇到危险,你我可以互相帮衬……”
过了一会儿。
两名女修交流完之后,之前开口的那个向矮胖修士问道:“樊道友打算何日启程,可否给我们几天商议一下,并做些准备?”
矮胖修士嘿嘿笑了一声,“道友别怪樊某多心,实则是宝物贵重,不得不防。诸位要不要去,这就给樊某答复,我们立刻出发。现在做不出决定,樊某也不可能等你,我们就此分别,就当从未见过樊某。”
那名女修黛眉皱起,点点头,又低声和另一名女修说了些什么,两人似乎争执起来。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
矮胖修士邀请来的六个人,秦桑等五人都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最后一名黑脸大汉,明显非常犹豫,传音和矮胖修士说了很久,才勉强答应。
矮胖修士见状大喜,一拍手掌,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连夜赶路,中间最好不要停,大家辛苦些。”
都是结丹期高手,连续几天赶路也不怕。
岛上接连亮起七道遁光,秦桑等人跟在矮胖修士身后,飞到半空,疾驰而去。
秦桑不愿暴露剑气雷音和九龙天辇符,手里也没有飞行法宝,只好催动一件飞行法器赶路。
好在其他修士也和秦桑差不多。
一路上都非常顺利。
接连数日枯燥无味地飞行,众人也渐渐熟悉起来,百无聊赖之下,开始交流起彼此修炼的心得,秦桑也获益匪浅。
投桃报李,秦桑说了一些心得。
他最拿得出手的是御剑之术。
从功法获得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神通,秦桑本人却从未懈怠,尤其在刚结丹后那几年,无法安心修炼,就一直在参悟剑道。
他资质不如那些剑道天才,但有功法相助,经过长时间对剑道的揣摩和参悟,已经小有心得,剑术远超一般修士。
这些年的积累,加上修为提升也有帮助,秦桑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领悟剑气雷音。
到时候,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步入这种剑道境界,就不必一直依赖乌木剑了,即便乌木剑暂时无法使用,也可以使出来。
不过,距离参悟剑光分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秦桑不会气馁,功法在前,为他指明方向,比其他人幸运多了。
七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融洽,经过接连十数日的飞行,就快要到千妖海域。这时众人也异常警惕起来,不再大剌剌的飞行,小心翼翼向那里靠近。
“樊道友可以把堪舆图拿出来了吧?”
终于来到千妖海域北端,秦桑迫不及待问道。
矮胖修士取出一张兽皮,“看来秦道友等急了,堪舆图就在这里面,诸位道友拿过去看吧。”
秦桑接过来一看,竟是用某种兽皮手绘的海图,在千妖海域的南北两端,赫然有两条蜿蜒的航路,一直将这片海域贯穿。
千妖海域周围是更加危险的茫茫妖海,妖兽密布,鲜有修仙者涉足。好在却火雀出没的位置就在千妖海域附近,穿过千妖海域之后,到那里并不远。
秦桑飞快记下这张海图,交给其他人。
“怎么没有洞府标注?”
干瘦老者皱眉质问。
矮胖修士轻笑道:“航路可不代表绝对安全,樊某遁术不佳,也怕诸位道友在遇到危险时把我丢下来,容我先卖个关子。还有,这张海图是樊某侥幸从一位朋友那里买到的,知道的人不多。诸位以后最好不要随意泄漏出去,免得变成人尽皆知,就不美了。”
第七百零二章 寒雾
进入千妖海域之后。
众人按照海图上面的标注,力竭时就在沿途的岛屿上恢复,连续两天都很平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有海图指引,也不敢有丝毫轻忽,非常谨慎,速度并不快。
一路上有惊无险,转眼已经是进入千妖海域的第七天。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千妖海域腹地。
有时惊鸿一瞥,感受到大妖气息越来越可怕,众人战战兢兢,时刻不敢放松,渐渐开始感觉到有些不耐起来。
矮胖修士只能一次次安抚。
“海图上标注,前面有一个岛礁,大家在哪里调息一番再走吧?”青衫儒生拿着海图对照,提议道,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在千妖海域,他们不敢飞到力竭,否则万一遭遇妖兽,将要面临很大的危险。
说话间,前面海面上出现一个黑点,凝目细看,原来是一个面积非常小的礁石,只能容许十几人打坐静修,在茫茫大海里已经非常难得了。
众人确定礁石周围没有妖兽盘踞,先后飞上去,轮流警戒,其他人立刻盘坐在地,手握灵石,全力恢复。
很快,众人体内真元恢复全盛,正要继续出发之时,矮胖修士突然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们去那里!”
众人大喜,“洞府到了?”
矮胖修士点点头,“让诸位道友辛苦了,洞府就在前面不远的一座岛上,我们现在过去,差不多两个时辰就能到。”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干瘦老者兴奋道,一跺脚冲了出去。
众人连忙跟上。
……
这片区域在海图上没有标注,似乎没有被大妖占据,矮胖修士带着他们几乎是沿着直线飞行,两个时辰过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黑线。
随着他们接近,黑线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蓦然看到这座岛,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这座岛比他们想象中大多了,南北纵横至少有数十里长。这么大的岛,在千妖海域很少见,这么多天他们也只遇到这一座。
岛上长满了草木,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确定岛上没有妖兽的气息,众人加快速度,在即将到达之时,矮胖修士突然惊呼一声,“不好!看那里,寒雾已经漫出来,禁制快要失效了!”
不用矮胖修士提醒,众人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岛上唯一一处异样之地。
在岛屿中心偏南的位置,有一处丘陵。
丘陵上绿草如茵,此时在草地的中心,却弥漫着一片蓝色的雾气,距离这么远,而且是在正午烈阳下,众人竟已经能从雾气中感受到淡淡的冷意。
看来这就是矮胖修士所说的寒雾,不知为何已经从地洞里漫了出来,如一块蓝宝石镶嵌在地面。
不过,寒雾周围的场景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美了。
丘陵上几乎整片草地,此时都裹上了一层寒冰,草叶如利剑,白茫茫一片,很明显已经被冻死了,连草地周围的古树也未能幸免,挂满了冰霜,变成冰树。
并且,在寒雾影响下,冷意正慢慢向四周蔓延,可以想象,再过一段时间,整座岛将变成冰原,草木生灵都会被冻毙。
难怪他们没有在岛屿周围发现妖兽,估计都被寒雾的气息吓跑了。
“怎么会这么快?”
矮胖修士有些失魂落魄,急忙向寒雾飞了过去。
在矮胖修士查看禁制的时候,秦桑也飞过来,用真元裹住手掌,试探着探进寒雾里。
伸进去之后,寒雾并无丝毫异状,但秦桑立刻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穿透真元,传递到手上,几乎顷刻间就感觉手掌要失去知觉,被冻僵了。
这时,秦桑才发现寒雾不知不觉间竟要侵入他体内。
秦桑面色微变,连忙催动功法,将寒雾驱逐,感受到这一瞬间的真元消耗,暗自沉吟起来。
这种寒雾很怪异,单论寒冷的程度,并不如玄霜煞风,但玄霜煞风可以催动真元挡在外面,借助阳热之物驱散体内的寒意即可,而寒雾则不行。
寒雾的侵蚀无孔不入,外物的作用不大,也挡不住,看来进入地洞之后,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御寒雾才行。
秦桑想到这里,跟着矮胖修士走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处一丈方圆,形如水潭的地洞,地洞幽深,有一层奇异的禁制封锁住洞口,此时正缓慢的向外冒着寒雾。
其他人也在尝试,有和秦桑类似的发现,神色各异。
矮胖修士走到地洞前,检查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示意众人先出去,然后一脸庆幸的说道。
“幸好!幸好!我们来得及时,禁制还在,只不过因为樊某之前的莽撞之举,导致禁制出现了一个裂缝,有一部分寒雾逸散出来,暂时不用担心禁制会毁掉。
“不过,再等下去,寒雾逸散太多,岛上的异象迟早会惊动附近大妖,我们只有落荒而逃了。
“诸位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青衫儒生飞到一株冰树顶上,环顾四周,道:“樊道友,我们初来乍到,就贸然闯进地洞,不太好吧?不知周围有没有大妖潜伏,万一等我们进去,那些大妖潜伏潜伏在外面,把岛给围住,我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说罢,青衫儒生双眼微眯,看向矮胖修士。
听到青衫儒生之言,众人立刻领会到话中深意。
秦桑暗暗点头,进入地洞之后,真元消耗的厉害,进去之前要先把附近的风险排除掉才行。
“蓝道友此言有理,”干瘦老者点头附和。
矮胖修士面色有些僵,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也只能妥协,“依蓝道友只见,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青衫儒生一笑,道:“很简单,我们只需隐匿气息,耗费一些时间,在周围巡视一番即可。虽有一些寒雾逸散出来,但这部分寒雾影响的范围不大,不足为虑。依在下之见,地洞的禁制还很坚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寒雾冲破,樊道友是关心则乱了。”
第七百零三章 讯号
“或许吧。”
矮胖修士苦笑一声,“岛屿周围,这么大一片海域,全部巡视一遍,可没那么轻松,要耗费很多时间。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
“在下觉得还是和来时一样,一起为好,大家能有个照应,而且搜寻的更细致,”青衫儒生淡淡道。
“好!那就一起!”
矮胖修士爽快道,“时间紧迫,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快动身吧。”
就在成行之时,干瘦老者突然扭头,皱眉问道:“秦道友,你在干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他们商议如何巡视之时,秦桑就一直蹲在寒雾的边缘,捏着一株被冻成冰坨的草,在专注的看着什么。
秦桑站起来,并把地面上的草也拔了起来,道:“诸位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寒雾非常奇怪,动用真元驱逐的时候,不像是单纯的寒气,倒像是被灵火燃烧真元的样子。而且,秦某还发现一桩怪事,你们看……”
说着,秦桑指尖真元一闪,把青草表面的寒冰溶解掉。
接着便见青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绿色,最终变成黑色灰烬一样的东西,秦桑信手一扬,化为飞灰。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
“还是秦道友观察得细致,在下已经进来过一次,竟没有发现寒雾还有这种古怪之处,”矮胖修士弯腰拔起一根青草,手掌一搓,也变成灰烬。
秦桑含笑不语。
一名女修砍倒一棵冰树,冰化之后,竟也出现同样的一幕。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众人都说不出所以然。
“寒雾有古怪,如果是普通的寒气,只会把草木冻死,绝不会变成这样,”那名女修一脸严肃的说道。
在众人瞩目下,矮胖修士唯有苦笑,“在下已经用心魔立誓,之前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还不信我。我进入地洞之后,确实没有遭遇这种情况,而且我也不敢在里面把真元用尽,让寒雾侵入体内。到时候,大家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消耗过大,不妨先退出来就是了。”
“可能正因为寒雾的怪异,才吸引元婴祖师在此处开辟洞府吧?”
有人叹道。
众人都看不出端倪,只能暂时放弃研究,隐匿身形,离开岛屿,巡视周围海域。
他们搜寻的很细致,连海面下面也不放过。
回到岛上之后,大家发现寒雾又向外扩张了一些,不再浪费时间,商议一番后,联手布下预警禁制,结伴向地洞走去。
地洞入口的禁制似乎只是为了封锁寒雾而存在,并不会阻挡众人进去。
地洞里人为修建了石阶,里面被浓密的寒雾挡住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矮胖修士在前,他们两两在后,并肩而行,秦桑主动要求和干瘦老者断后,彼此间相距不远,即使在寒雾里也能模糊看到彼此的举动。
进入地洞的瞬间,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轻呼。
地洞里的寒雾威力远非外面可比,众人打了个寒颤,急忙全力催动真元,感受到真元消耗的速度,催促矮胖修士快走。
矮胖修士毫不迟疑,快步向地洞深处走去,众人紧紧跟上。
地洞内部异常曲折,越往里走越发开阔,不像开始时那么紧促。他们彼此间拉开一些距离,祭出各自的法宝,警惕的望向地洞深处。
秦桑拿出来的是十方阎罗幡,而且是三杆一起。
三杆成阵,接着就被秦桑纳入掌心,时间短暂,但骤然涌现又瞬间消逝的魔火气息,还是被其他人察觉到一丝异样。
有人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没有看到十方阎罗幡真容,又有些不确定,收回目光。
“道友法宝似乎不同寻常啊?”
秦桑听到干瘦老者的传音,侧目看了一眼,淡淡道:“道友谬赞了,在下修为在诸位道友里最低,刚突破结丹没几年,幸好有一件威力还算可以的法宝,才能在妖海里站稳脚跟。法宝终究是外物,修为才是根本。”
秦桑说的也是实情,干瘦老者嘿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秦桑手握着十方阎罗幡,一缕九幽魔火在他指尖缠绕,神色如常。
但他此时心中却疑窦丛生。
就在方才布下十方阎罗幡,暗中催动九幽魔火的时候,他发现九幽魔火比以往有所不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躁动的迹象。
他得到九幽魔火这么久,这种迹象还是第一次出现。
秦桑手指弯了弯,全力进行安抚,九幽魔火依然无法完全平静,这种感觉不是碰到同类的雀跃,反而像遇到了对手,而迫不及待要消灭对方。
之前,秦桑遇到过的御使灵火的对手,修为最高的是青阳魔宗的那名金丹。
此人修炼青阳魔火,秦桑御使九幽魔火和他大战了一场,当时九幽魔火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太弱了,九幽魔火看不起对方?
“寒雾深处难道藏有某种灵火,威力比乌有道的青阳魔火还强?”
秦桑暗自沉吟,“这些强大的灵火之间,在接近之后,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么?可惜当初潜入青阳魔宗的时候没有把十方阎罗幡带进去,否则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应该能引起九幽魔火的兴趣,当时就可以验证了……”
想到这里,秦桑面色一凝,盯着地洞尽头,目光闪烁不定。
如果地洞深处真的藏有威力不下于祖圣火的灵火,也就难怪连化形期大妖的兽皮这么快腐蚀掉。
但同样的,这种龙潭虎穴,绝非他们这些结丹期修士能擅闯的。
“此人隐瞒了什么东西?”
秦桑可不信,矮胖修士会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肯定有所隐瞒,不过未必是灵火。
面对这种级数的力量,什么手段也不好使,矮胖修士自己也跟进来了,敢对灵火动歪心思,他也跑不掉。
但秦桑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九幽魔火乃是死物,不能提供明确的信息。
“现在看来,寒雾的威力还可以接受,暂且看看洞府的第一层禁制是什么样的。”
秦桑自语,把九幽魔火收回魔幡里,盯着矮胖修士的背影。
第七百零四章 乱象之中
地洞里安静异常。
在这种环境下,众人下意识的都有几分紧张。
秦桑一直在思索九幽魔火异动的原因,到底是地洞里藏着某种强大的灵火,还是被这种古怪的寒雾引动的?
地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秦桑正想着这些,发现最前面的矮胖修士忽然停了下来,轻声道:“前面就是洞府入口。”
秦桑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石阶已经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石地。
这里的空间似乎很大,但是寒雾太浓密了,视野非常窄,什么也看不到,连神识也受到限制。
秦桑等人紧走几步,终于看到一面黑色的石壁影子,在石壁上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石洞,洞口被一层黑色光壁覆盖。
光壁很薄,已经能隐约看到对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陈设很简陋,最近的墙壁上开辟出一个架子,上面已经空了,显然宝物已经被矮胖修士取走。
众人依次向前查看洞口的禁制,发现光壁上的禁制非常玄妙,曾经的威力肯定很强大,否则不可能在寒雾侵蚀下保存至今。
“破解这个禁制不难,”矮胖修士道,“我已经进去过,我自己破解消耗太大,我们七人联手就轻松多了。但要注意,不能将禁制毁掉,这些禁制相连有封锁寒雾的效果,附近妖兽成群,万一导致寒雾冲出地穴,异象极易引来大妖……”
众人耐心听矮胖修士指点如何破解禁制。
这时,一名女修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樊道友,寒雾是从哪里来的?这片空间的对面有什么,还有没有其他洞府,你去看过么?”
矮胖修士顿了顿,抬头看向寒雾深处,“对面并非石壁,而是悬崖峭壁,那里有地底裂谷,极其深邃,未知且神秘。寒雾充斥裂谷,似乎就是从裂谷深处冒出来的。”
“樊道友有没有下去看过,裂谷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诞生出这么做古怪的寒雾?”秦桑开口问道。
他怀疑,如果有灵火,可能在裂谷深处,寒雾或许和灵火有关。
如果寒雾就是灵火的力量衍生出来的,肯定带有灵火独特的气息,也就难怪九幽魔火会有反应了。
一直以来,秦桑都惜字如金,很少开口。
矮胖修士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秦桑,点头道。
“我曾沿着石壁向裂谷深处降落,但裂谷似乎没有尽头,除了寒雾之外,什么都没有,下到一段距离我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惧意,不敢继续了,回来专心破解洞府禁制。
“后来发现洞府里这么多宝物,只要能把第三层禁制打开,就能有超乎想像的收获,何必以身犯险,去探索未知之地?”
矮胖修士此言是老成之举,众人一同走过去,果然看到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思及自身,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化形期兽皮、贯阳符……
随便一件都能让他们在结丹期无忧,何况一连出现数件。
“樊道友,听你说第三层禁制非常坚固,难度很大,估计需要很长时间。万一事情不顺利,长时间呆在寒雾里,我怕会坚持不住,事不宜迟,赶快破禁吧。”
青衫儒生沉声道。
矮胖修士神色肃然,微微颌首,“那么诸位就按照我说的做,联手攻击禁制一点。用蛮力破解,会引起禁制的反击,但威力不会太大,大家不用害怕。当屏障上出现裂隙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确定众人都已经记清楚要点之后,矮胖修士一挥手,众人以矮胖修士为中心,呈扇形散开,盘坐在地。
只见矮胖修士手指连弹,接连打出七枚黑色的骨钉。
‘砰砰砰……’
骨钉落在光壁上,一枚在最中心,另外六枚环绕在外。
这种骨钉是用某种兽骨炼制而成。
秦桑在禁制之道也有几分造诣,发现骨钉应该是一种专司破禁的法器,至于威力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打出这些骨钉,矮胖修士似乎也很吃力,喘息了几声,才道:“诸位道友挑选一枚,将自己的真元灌输到骨钉里,然后听从我的指引行事。”
矮胖修士对准中间的那枚,秦桑也随意挑选了一枚,向里面灌输真元。
出乎意料的是,看似不起眼的骨钉,吞噬这么多真元竟然没有承受不住的迹象,随着真元越来越多,骨钉上出现一个虚影,并越来越大。
随着矮胖修士一声声令下,众人一丝不苟的执行,不多时这些虚影便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骨钉虚影,恰好对准光壁中心的位置。
“去!”
矮胖修士面色涨红,发出一声吃力的怒喝。
骨钉虚影蓦然一颤,狠狠向光壁扎了下去。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巨震,众人距离光壁这么近,被巨响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光壁中心裂开了一道裂缝,上下贯穿,紧接着两道水波般的巨大涟漪陡然荡开,一团黑光蓦地从光壁中喷涌出来。
众人纷纷色变,急忙闪身躲避,秦桑更是毫不犹豫飞退。黑光如摧枯拉朽一般,轻易把寒雾撕开,也将众人阵形冲散,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矮胖修士焦急大喊,“不要乱,禁制已经被破开了,快随我进去!”
秦桑才发现自己退得有些远,经过最初的心惊,他此时也感受到,黑光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急忙顿住身影,脚下一点,迎着黑光向前冲去,很快重回光壁前。
这时,秦桑面前有一个婀娜的身影闪过,似乎是其中一名女修。隐约能看到,对面石室里多了几个人影,看来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见她顺利穿过光壁,而且光壁上的裂缝正在快速合拢,秦桑也不再犹豫,正要闪身进去,身影却在这一刻陡然停住。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怪异之色,竟不进反退。
“秦道友,你还在等什么,禁制就快要恢复了,怎么还不进去?”
身后突然响起干瘦老者的声音。
第七百零五章 翻脸
秦桑猛然转头,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干瘦老者,冷不丁问了一句,“刚才的是你在联系外面的人?”
干瘦老者面色一变,但立刻就被掩饰住,强笑道:“秦道友,你在说什么,什么人?”
秦桑盯着干瘦老者,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讥笑。
在场的六个人,谁也没有发现,他在进入地洞之前,将天目蝶留在了外面。
天目蝶在完成第二次蜕变之后,获得了隐形的能力。让秦桑意外的,刚蜕变不久的天目蝶,能力就已经非常强大,竟能瞒过结丹前期修士的感知。
若非天目蝶是他的本命虫蛊,有这层联系在,如果没有刻意去搜寻,就算天目蝶隐形在他面前都察觉不到。
隐形是天目蝶蜕变后获得的唯一一个新能力,相对于筑基期修士、妖灵期妖兽,甚至其他第二变灵虫,无疑是非常脆弱的。
或许正因如此,连修为超过它一大境界的敌人也能被瞒住,才能让它们在危险无数的修仙界存活下去。
方才在地穴外面的时候,秦桑借被寒雾冰冻的青草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然后悄悄将天目蝶放了出来,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秦桑让天目蝶潜伏在一棵树上。
不知是因为炼化成本命虫蛊,得到秦桑精血血饲的缘故,还是御灵宗的记载有误,天目蝶其实没有记载中那么脆弱,一碰就死。
第二变后,它的实力也有提升,变强了很多。
虽然无法和筑基期修士相比,但相比一般的炼气期修士,还是能胜出的,配合上极强的隐匿能力,遇到危险时保命不难,所以秦桑才放心把天目蝶留在外面。
在寒雾充斥的地穴里,天目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秦桑根本不敢把天目蝶放出来,露头就死,还不如留在外面,替他盯着地穴外的动向。
万一有什么异变,可以第一时间提醒他,及时脱身。
他和本命虫蛊之间血脉相连,虽然天目蝶灵智不高,但秦桑也可以模糊感应到天目蝶的念头。
现在只是一个念头,随着天目蝶修为的提升,这种感知会越来越清晰,最终天目蝶将类似于秦桑的一个分身,能够见彼之所见。
当然,这种感知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有效,而且如果中间有强大的禁制阻隔,可能会被切断。
不过地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秦桑和天目蝶之间联系仍然存在。
对矮胖修士以及其他五人,秦桑都不信任,他敢于参与进来,是依仗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速,有把握即使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逃脱。
他本以为,众人如果翻脸,原因可能是洞府有一件异常贵重的宝物,或者矮胖修士心怀鬼胎,做什么手脚被发现。
却没想到,这才刚进入地穴,还没看到元婴洞府是什么样子,就出现了状况。
方才即将踏入禁制裂隙的瞬间,天目蝶突然传来一个念头,寒雾出现异常的波动,似乎有一个虚影冲了出去,消失不见,秦桑心里咯噔一下。
地洞里只有他们七个人。
在进入地洞之前,他们七个人互相防备,谁也无法离开其他人的视线,预警禁制也是众人联手布下的,除非其他人也有类似天目蝶的手段,否则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只有刚才遭到禁制反击,众人被冲散,忙于应付黑光的冲击,一时不察。
如果有内贼给外面的人发出信号,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瞬间,秦桑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虽然仔细勘探过岛屿周围的海域,但范围有限。
万一有人潜伏在更远的范围,得到信号后联合内贼里应外合,在狭窄地洞里,九龙天辇符很难发挥出全部作用。
秦桑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是矮胖修士,用元婴洞府当诱饵,诱骗别人来此,联合潜伏在这里的同伙伏杀,是顺理成章之事。
不过,矮胖修士作为发起人,其他人都会关注着他的动向,即使在黑光也很难脱离所有人的视线,暴露的风险很大。
在看到干瘦老者竟然落在他后面,秦桑立刻怀疑到他身上。黑光涌现时,他可是暗中催动九龙天辇符飞退,不可能有人比他退得还远。
秦桑冷不防用言语一诈,干瘦老者猝不及防之下,果然露出马脚。
这个人是矮胖修士的同伙,还是他自己引来的同伙?
这都不重要!
信号已经传出去,埋伏在外面的人很快就到,在没有探清对方虚实之前,绝对不能让自己困在地洞里。
说来繁琐,秦桑瞬间便做出判断。
秦桑面带冷笑,看到干瘦老者捏着骨扇法宝的手掌紧了紧,毫不犹豫动手!
‘呼!’
九幽魔火化作火龙,突然冲向干瘦老者面门。
干瘦老者也没想到,秦桑竟一言不合果断出手,大惊之下,匆忙挥动骨扇,打出一道苍白色光柱,阻挡九幽魔火。
接着手印连变,骨扇咔咔作响,扇骨突出,变成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细长骨剑。
不等骨扇变化完成,干瘦老者面色陡变,从他身体两侧的黑光里,竟有两道黑影同时冲了出来。
在都岩岛外和黑袍青年那场大战,秦桑得到了教训,即使面对同境界对手,也不再想着活捉对方进行拷问,而是以雷霆手段将之诛杀。
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次敕雷符的威力。
飞天夜叉的速度极快,瞬间欺近,鬼爪幻化万千,浓郁的尸气爆发。
“金丹级数的炼尸……”
干瘦老者大骇,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骨扇打出的苍白之光竟被九幽魔火摧枯拉朽一般破掉。
十方阎罗幡成阵,有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岂是他区区一柄骨扇能挡住的。
这一刻,干瘦老者才意识到秦桑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啪……’
一声脆响,骨扇被九幽魔火打飞,干瘦老者中门大开,飞天夜叉看准时机,鬼爪上尸气爆发,轻易破开干瘦老者护体真元,直插进他腹部,用力一搅。
干瘦老者发出凄厉惨叫,惊恐的发现九幽魔火已经近在眼前。
霎时间,干瘦老者变成火人,秦桑悄然摸走他的芥子袋。
第七百零六章 虫影
等光壁另一侧的五个人发现外面情况不对,秦桑和干瘦老者已经分出胜负,干瘦老者命丧魔火,而秦桑毫发无损。
等他们冲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秦桑杀人之后,抽身暴退,干瘦老者的尸体很快被九幽魔火焚烧干净,只剩下地面上一滩灰烬。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时色变,纷纷祭出法器对准秦桑,仿佛在看一个大魔头。
“你想干什么,为何杀人?”
矮胖修士厉喝,对秦桑怒目而视。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他们被光壁隔绝,没有听到秦桑和干瘦老者说的话。
一方面不清楚来龙去脉,震惊于一直沉默寡言的秦桑突然对同伴下杀手。修炼到这个境界,手上多少都有几条人命,但此时尚在洞府之外,秦桑就无缘无故动手杀人,是任何人都没料到的。
另一方面也震惊于秦桑的实力,竟然能瞬杀同境界的修士!
要知道,他们也没有自信能稳胜干瘦老者。
岂不是说,只要秦桑起了杀心,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逃一劫?
秦桑和他们拉开距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接着寒雾一阵涌动,两具飞天夜叉落到秦桑身边,像左右护法,和对面五个人对峙。
看清楚飞天夜叉凶恶的样貌,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现在终于明白干瘦老者为什么这么快丧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两具飞天夜叉太可怕了。
其中一具气息比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遑多让,另一具弱一些,但也能发挥出牵制的作用,不容忽视。
再加上秦桑操纵的诡异魔火,骤然遭到秦桑和飞天夜叉夹攻,即使结丹中期修士,恐怕也只能选择逃。
“秦道友……”
青衫儒生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元婴洞府前,马上就能进入元婴洞府,有什么矛盾,为何不能心平气和一些,当着大家的面解决,非要辣手杀人?”
秦桑一言不发,目光冷峻,视线从这五个人脸上一个个扫过。
干瘦老者如果有同伙,矮胖修士最有可能,另外四个人也脱不了嫌疑,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掩饰的很好,秦桑没能看出来端倪。
在看到秦桑杀死干瘦老者之后,人人自危之下,他们已经把秦桑视为最大的敌人,仅凭言语不可能解释清楚原委,获取他们的信任。
即使实力再强,秦桑也不敢一起挑战所有人。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继续留在地洞里会被堵个正着,跟他们解释这些就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他估计,干瘦老者的同伴实力应该没有强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否则没必要使用这种鬼域伎俩。
但一来地洞狭窄,密符施展不开;二来众人彼此之间互相猜忌,这些人里不知还有几个干瘦老者的同伙,分不出敌我,单打独斗肯定是行不通的。
最让秦桑担心的则是地洞里诡异的寒雾。
在他的猜测中,寒雾可能和某种强大的灵火有关,万一有人能催动灵火,诛杀他们易如反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先离开地洞,跳出危险之外,就从容多了。等干瘦老者的同伙到了以后,看局势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宝物虽诱人,有命拿才行。
何况,洞府里到底有没有宝物还不一定,秦桑现在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甜美且危险的诱饵,是别人的狩猎场!
想到这里,秦桑露出一丝笑容,在其他人眼里却似魔头的狞笑,尤其在这种环境下,都不禁有些胆寒。
两名女修握着法宝的手竟微微发颤。
“蓝道友,出于结盟的道义,秦某提醒你一句。”
秦桑指了指干瘦老者的骨灰,“此人趁着光壁被破时造成的乱象,暗中向外发出信号,不知是在联络什么人,幸好被秦某察觉。你若和此人同流合污,当秦某什么都没说。倘若不是,不妨好好想一想,我们遭受寒雾侵蚀,又要倾尽全力破解禁制,被人堵在这里,会是什么下场……”
秦桑有恃无恐,神色淡然。
听到秦桑这番话,青衫儒生等人面色都是一变再变,将信将疑。
但他们已经下意识的防备起矮胖修士。
毕竟,此人是发起者,嫌疑最大。
“住口!”
矮胖修士厉声打断秦桑,大声疾呼,“不要听这魔头蛊惑,定是魔头阴谋败露,杀人灭口,又妖言惑众,意图分化我等,图谋至宝,千万不要中了他的毒计!先杀了他,我们五个人,根本不用怕他……”
秦桑冷哼一声,不屑争辩。
“言尽于此,在下告辞!”
话音未落,秦桑一招手将飞天夜叉收了起来,接着体内传出阵阵蛟龙长吟,化作一道流光向来路冲去,瞬间消失在寒雾深处,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寒雾涌动,一道身影破雾而出,闪身落到丘陵边缘的古树的树杈上。他刚刚现身,面前虚空中便突兀地浮现出一抹天蓝色的色彩,显现出天目蝶绝美的身姿。
秦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手指作为天目蝶的承托,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作为鼓励。
“虫影?”
和本命虫蛊交流之后,秦桑得到的更为精确的信息,干瘦老者放出来的似乎是一只灵虫,虫影飞到高空,然后就消失了。
“彼此通过灵虫传递信号么,听起来很像巫族的手段。有点像青蚨钱,但没有青蚨钱那么隐蔽,似乎需要排除寒雾的干扰才行。这六个人都是人族修士,难道有人勾连巫族,谋害同族?”
秦桑面带沉吟之色,抬头看向四周海域。
碧海蓝天,白云朵朵,看起来一切如常。
旋即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北方遥远天边,有一朵白云飞速飘来。
这朵云在云海里移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个方向接近。看到白云的速度,秦桑面色陡然一变。
秦桑怀疑白云里就是干瘦老者的同伙,但是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他心知此地不可久留,脚下重重一点,再度催动密符,向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第七百零七章 可怕大妖
其他人还没有出来。
不知道地洞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如果还做不出决断,恐怕到时想跑也跑不了了。
秦桑管不了其他人。
仓促之间,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白云中的人立刻发现了秦桑的踪迹,突然分出一道遁光,向他急追而来。
“果然不止一个人!”
秦桑暗道,没有丝毫停顿,全力飞驰。
追击秦桑的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秦桑遁术不凡,况且他们彼此之间本就相距很远。
在妖海里大肆追杀,很容易惊动妖兽,显然是不明智的,见追击无望,一番追逐之后,此人最终选择放弃。
但当此人回到白云之后,白云的速度又暴涨一大截。
秦桑头也不回,远远逃离,飞出一大段距离之后,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杀,才悄悄落在水面上。
“那里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是被迫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地洞里的人被瞬杀了?”
秦桑回身远望,暗自思忖。
不料,他心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那里突然亮起一道极为刺眼的剑芒,紧接着才有异常尖锐的剑啸之声传来。
“好!打起来了!”
秦桑脸上露出笑容。
“是姓蓝的……”
秦桑认得青衫儒生的灵剑,剑芒正是他斩出来的,看来是遇到了强敌,这一剑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
此人在剑道的造诣竟比秦桑还强,就算没有领悟剑气雷音,也相差不远了。
秦桑暗暗震惊,这个人也藏了一手,之前交流的时候,他虚心向自己请教了好几个剑道相关的问题,自己竟没有察觉到异样,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面对这一剑,秦桑也要严阵以待。
紧接着,突然一阵‘嗡嗡’的蜂鸣之声,竟盖过了剑啸声。
接着剑芒所指之处,凭空浮现出一个古怪虚影,看不真切,但秦桑确定肯定不是人影,而是一种虫影。
“御虫!果然是巫族人,有人当了人奸!看来姓蓝的和这些人不是一伙……”
秦桑隐匿身形,飞到高处远望,看得最清楚的是剑芒和虫影交战,似乎是势均力敌的样子,暂时分不出胜负。
一边观战,秦桑一边打开干瘦老者的芥子袋,神识飞快从芥子袋里物品上扫过,突然神色微动。
一根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细,足有一丈长的白骨从芥子袋里跳了出来。
“大妖之骨,和兽皮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
秦桑抓住白骨,发现白骨上没有丝毫光泽,灵性全无,非常酥脆,显然也和兽皮一样,被腐蚀殆尽了。
“此人和矮胖修士果然是一伙的,芥子袋里除了白骨,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珍宝了,看来他们在洞府里确实只得到一些破烂。不会是倾家荡产打开元婴洞府,本来欣喜若狂,却发现宝物全都被寒雾腐蚀。在巨大的落差之下,生出邪念,想用这个地方作为诱饵,引来几个人杀了回本吧?”
秦桑喃喃道,“还是地洞深处有什么宝地被封锁,需要某个特殊的条件才能打开?抓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那里巨浪滔天,战斗的得声势浩大,即使飞到高空也看不清岛屿了,真元碰撞的波动频频传来,非常激烈。
此时,秦桑注意到战场正在转移,似乎有一方在退避,可能想逃。
“这么久都没能拿下姓蓝的,看来自己猜测得不错,干瘦老者的同伙虽然御使一朵古怪白云,遁速惊人,但实力有限。现在回去,瞬间秒杀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扳回战局。”
秦桑暗恃,但又有些犹豫,不确定这群人是不是装的,引诱他回去。
“即使来者实力极强,也不可能这么快想到用这个方法吸引自己返回吧?这么大声势,万一惊动了大妖,得不偿失。而且自己方才也没用全力,配合剑气雷音,他们御使白云也追不上自己。要是紧追不舍,拼谁的真元深厚,自己有尸丹更不怕。”
秦桑决定悄悄接近,去看一看。
不料,他刚往回飞了一小段距离,忽然一种莫名的危机之感涌上心头,接着竟全身汗毛倒竖,仿佛有可怕的危机正在逼近。
秦桑急停之后,猛然扭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下一刻,他看到左侧的海面上忽然泛起阵阵浪花,而在浪花下面,一个似蛟非蛟、似鱼非鱼的巨大黑影,从海底深处缓缓浮现。
看到这个黑影,秦桑头皮都要炸开了,很可能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这片海域竟然藏着一头这么恐怖的大妖,可能在沉睡,被战斗惊动,现在出现肯定要噬人!
幸好大妖被前方的战场吸引,没有注意到距离相对更近的秦桑。
秦桑屏气凝息,缓缓后退,前方仍在大战,谁也没有发现,海面下一个可怕的黑影正极速游过来,危机正在逼近!
撤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转身就跑,头也不回,什么宝物、什么灵火,都被他通通抛在脑后。
在大妖面前,不可能有丝毫侥幸,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哗!”
飞遁不多时,秦桑便听到震耳欲聋的水浪响声,惊而回首,便见后面的海面暗示过出现一道白线,一面十几丈高水墙正紧追而来。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
秦桑将遁光抬高,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浪涛,一头巨大妖兽在海浪之间翻滚似乎在玩耍,至于那些修仙者,早就都被淹没在浪花里,全都看不见了。
就连那座岛屿,似乎也在妖兽掀起的巨波之中颤动不已。
这么多修士面对一头妖兽,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侥幸逃生。
此时天色将晚,看到这一幕之后,秦桑追着夕阳逃跑,非常坚决。
秦桑估计这场战斗估计持续不了很久,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否则大妖收拾了其他人,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直至看不到战场,战斗造成的波澜并未停息,并且远远传递到秦桑下方的海面上,不过看起来已经弱了很多。
正当秦桑以为大战已经结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雷霆巨响!
第七百零八章 寒焰
好像是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
秦桑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胸口发闷,遁光一阵波动,稳定下来之后,满脸惊骇地望向身后。
这么大动静,即使妖丹后期的大妖也没有能力弄出来!
更何况,紧随着巨响之后,又传来大妖的怒吼,吼声中带有强烈的痛苦。
此时夕阳西坠,残余一抹霞光,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东方海面上,先是亮起一点晶莹的蓝光,在水天相接之处,异常醒目。
蓝光越来越亮,并在膨胀,随后陡然爆发。
刹那间,刺眼的蓝光将那片海域映照的如同白昼,秦桑被迫眯起双眼,但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团光芒。
一道纤细的蓝色光线从光团里射出来,直冲霄汉!
空中有月影,光线似乎直奔月影而去。
这一刻,秦桑只觉得四周更加昏暗了,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巨浪迭起,整个海面都在震动。
不多时,光线力竭,缓缓回落,点点余晖如星光洒下,随风消逝,就像前世的烟花,煞是好看。
秦桑终于看清楚了,蓝光的本体竟是某种蓝色的灵火,那些星光便是一朵朵火焰。
“难道是地洞深处隐藏的灵火?灵火在地洞深处好好的,什么迹象都没有,怎么会突然爆发?不是大妖一时不慎触动了地洞里的禁制,就是那些修仙者搞出来的,主动释放了灵火。自己提前脱身是明智的,地洞里肯定不只元婴洞府这么简单……”
秦桑咽了口吐沫,暗暗心惊,并庆幸。
秦桑凝视着灵火,爆发结束后,东方的夜空和海面上,依然弥漫着一层蓝色的光芒,灵火回缩成原本光团的大小,但还在剧烈的摇动着,时而膨胀、时而内缩,并不安分。显然非常狂暴,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
这时秦桑方才注意到,在灵火周围的海面上,竟结了一层冰,他看到有海浪在涌起的瞬间便被定格,变成冰坨。
从那个方向吹来的海风也变成刺骨的寒风。
“连海面都能冻结,波及一大片海域,好可怕的威力!这么说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灵火应该是一种寒焰,寒雾和灵火有关,带有灵火的气息,所以九幽魔火才会发生异动。”
秦桑自语,在心里拿寒焰和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对比。
他见过的灵火里,九幽魔火被法宝封印,南明离火只是外溢的一部分妖火之力,本体据说很小,而且没能亲眼看到。
唯有祖圣火,在神罡峰上肆意狂舞,看得最为真切。
因为相距甚远,无法准确地感知到寒焰的气息,不过只看寒焰爆发的声势,恐怕比祖圣火也不遑多让。
这说明寒焰至少拥有元婴级数的惊人力量!
“冬冥上人将洞府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收服寒焰么?他突然失踪,宝物都没来得及取走,不会是收服寒焰时出了岔子,遭到反噬,死在里面了吧?”
知之甚少的他,也只能胡乱猜测。
秦桑悬停在半空,眺望着寒焰所在的方向。
“除了那声惨叫之外,大妖再也没发出任何声息,也没有看到修仙者的身影,不会都死在寒焰爆发的瞬间了吧?”
秦桑有些犹豫,不确定寒焰有没有真正安分下来,万一刚接近又发生一次爆炸,把自己都要搭进去。
但他对寒焰很心动。
当年魁阴老祖收服九幽魔火,炼成十方阎罗幡,威震小寒域。
秦桑在得知九幽魔火和十方阎罗幡的来龙去脉之后,非常羡慕,心中一直期望自己能效仿魁阴老祖,收服一种灵火。
如果能掌控寒焰,实力立刻跃升无数个层次。
秦桑自己实力低微,不确定依仗寒焰能否力敌元婴,但自封元婴之下第一人,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可怕的寒焰,能是区区结丹期的自己能掌控的么?
秦桑心里一点儿底没有,魁阴老祖收服魔火的方法很难复制,他恰好找到一种能克制九幽魔火的宝物,而且以他的修为也用了足足一百多年才研究透彻,想到这个办法。
且不说能否找到克制寒焰的宝物,就算找到,秦桑也没信心能炼制出媲美十方阎罗幡的法宝。
“远远的看一眼,开开眼界,应该没事。即便现在收服不了,以后或许能找到办法,灵火藏在这里,被其他修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秦桑转过这个念头,身影一闪,反身向来路掠去。
不曾想,飞出没多远,还没接近寒焰,秦桑面色为之一变,竟突然停了下来。
他双目如电,一扫之后死死盯着一处冰面上。
那里传出异常轻微的‘咔咔’之声,声音越来越明显,紧接着整个冰面突然炸开,漫天冰屑飞舞,一个庞大的身影脱困而出。
大妖还没死!
秦桑大惊,正欲后退,却奇怪地发现大妖的身躯比方才变小了很多。
仔细一看,大妖的小半截身体竟然消失不见了,几乎相当于人类齐腰而断,即使剩下的上半身,也伤痕累累,皮肉翻卷。
伤口处迸发出血色的冰凌,落到海面上,晕开一滩滩血水。
‘吼!’
脱困之后,大妖怒吼。
受到这么重的创伤,它竟然还没死,但气息比之前虚弱了很多。它惊惧地看了一眼寒焰,上半身一摆,竟毫不犹豫向远处逃离,返回巢穴。
看到这个场景,秦桑目光连闪。
除了大妖之外,其他人都不见踪影,不过看大妖凄惨的样子,寒焰爆发的威力可想而知,那些人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收服不了寒焰,能得到一枚妖丹后期的妖丹,也是一笔惊人的收获了。
大妖虽然看起来伤势很重,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秦桑迅速梳理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决定试一试。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调转方向,追逐大妖。
血秽神光神通在对付妖兽时作用不大,秦桑并未祭出乌木剑,手掌张开,三杆十方阎罗幡悄然滑入掌心。
与此同时,两具飞天夜叉也在随时待命。
在海中和妖兽作战,容不得半点儿轻慢。
第七百零九章 逃命
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的声势根本遮掩不住。
秦桑怕被大妖察觉,直接沉入海底,一开始没敢使用,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遁速才陡然爆发。
蛟龙嘶吼,雷音阵阵。
遁光如银红双色的闪电,划破海面上空。
秦桑刚一动身,立刻被大妖发现。
大妖扭转身躯,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桑。
秦桑终于看到大妖的真容,它身躯异常粗壮,若非被寒焰炸掉半截,绝对不比蛟龙逊色分毫,不过能明显看出来是鱼身。
它的头也面目全非,勉强能看出来,竟是长着一张人脸,五官和人类非常相似,诡异异常。
“原来是人面豚。”
秦桑暗道,被人面豚的血目盯着,他心里不禁微微发寒,却稍稍松了口气。
人面豚的身躯修长,但并无蛟龙血脉,乃是一种海兽。
好消息是,这头人面豚的修为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不是妖丹期巅峰。
人面豚有一身惊人的水行神通,尤其在广阔大海中,更是威力倍增。
如果是妖丹期巅峰的人面豚,元婴祖师也会觉得非常棘手,即使受伤的人面豚,秦桑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头人面豚显然灵智极高,看到秦桑追杀而来,血目中杀意惊天,异常暴戾,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立刻向海底沉去。
下一刻,秦桑的身影在海面上空现身,低头凝视着海里的黑影,挥手打出一道黑色火舌,低喝一声:“去!”
‘咝咝……’
九幽魔火丝毫不惧海水,在里面游刃有余,飞快向人面豚撞去。
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刚在寒焰手里吃过亏的人面豚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当即身躯一摆,只听‘轰’的一声,浪花四溅,人面豚被逼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两道带着浓浓尸气的黑影,突然穿过浪涛,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来。
下一刻,人面豚身体猛然一晃,带起巨大水波,竟以血肉之躯,主动向其中一个飞天夜叉撞了过去。
人面豚的眼光非常毒辣,选择的恰好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砰!’
人面豚以肉身和飞天夜叉碰撞,结果竟是那一具飞天夜叉被撞飞,重重摔进海水里,人面豚的皮肉也被撕裂开一个伤口,并且有尸气残存,如附骨之疽,沿着伤口向体内钻。
看到这一幕,秦桑却是心中一惊。
这畜生还能承受两具飞天夜叉的攻击,并且打飞其中一个,难道它的伤势难道没有那么严重?
秦桑急忙催动神识,查看飞天夜叉的状态。
这里引魂草罕见,再想炼制新的飞天夜叉可就难了,能杀死人面豚还罢,万一杀不死,再赔掉一具飞天夜叉,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幸好飞天夜叉只是尸气震荡,没有受伤。
撞飞一具飞天夜叉,人面豚发出一声巨鲸似的长鸣,嘴巴大张,口中一团白色的雾气飞快成型,打着旋飞出来。
只听白雾里咔咔作响,最终化作一团冰雾。
冰雾下坠,此时九幽魔火恰好追击上来,竟被冰雾阻挡,没能穿透。
“嘶……”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头人面豚已经领悟了寒冰神通!
难怪它外表看起来这么凄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虚弱,领悟寒冰神通的它,抵御寒焰冲击的能力肯定比其他妖兽强多了。
当然,即使有神通护体,人面豚仍元气大伤,如果磨下去,秦桑觉得自己杀掉它的几率很大,但想要像之前想的那样,速战速决,斩杀人面豚,是不可能了。
在妖海深处猎妖,就是要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是否继续纠缠不放,只能自己衡量。
秦桑权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鸟鸣,猛然抬头。
鸟鸣声明显是从远处来的,却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传递到这里。
秦桑注意到,在鸟鸣声传来的瞬间,人面豚也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它的眼神异常凝重,似乎对声音的主人非常忌惮。
“又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秦桑一惊,嘴角有些苦涩。
早就听千妖海域里大妖密布,现在真的见识到了,另一头妖兽竟然这么快就被惊动,赶了过来。
“不对!”
秦桑视线飞快向四周一扫。
在鸟鸣声传来的方向,一团红云正飞快袭来。
而在其他方向,竟也有类似的情况,西方有一朵乌云,东北方海浪阵阵,隐约能看到一条白色的长长身影。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是妖气冲天!
“寒焰!它们是被寒焰爆发的异象引来的!”
秦桑失声惊呼,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寒焰爆发,蓝色光线直冲云霄,远处的大妖肯定也看到了这里的异象,被吸引过来了,这些肯定不是全部。
周围海域的大妖可能都在赶来的路上。
看到这一幕,秦桑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停留在此处,猛然一招手,将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统统收起,转身就跑。
人面豚盯着秦桑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血目中的戾气逐渐消退,没有选择反过来追杀秦桑,而是缓缓向海底沉去。
东方、东北方、西方……
三个方向都有大妖,秦桑只能向南逃,恰好路过寒焰,仓促之间瞥了一眼。
原本的岛屿此时面目全非,中间的丘陵变成了深坑,像是被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口子。地洞自然也消失不见,唯有一朵蓝色的寒焰。
近距离看,更会被寒焰的凄美折服。
亲身感受到寒焰的气息,秦桑心中暗叹,这么强大的寒焰,却只能看不能摸。
原本以为寒焰存在这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自己或许可以慢慢想办法,现在这么多大妖被吸引过来,不知道这些大妖里有没有异种,能把寒焰收走。
秦桑对这些无能为力,也只能想想罢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绝不能陷入大妖的围攻。
他回忆着矮胖修士给他们的海图,此处向南也能回到航路。
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海图,秦桑认准方向飞遁,同时保持着万分警惕,发现大妖的动静,好能及时避开。
第七百一十章 猎食
飞遁途中,秦桑又发现两处大妖踪迹,无一例外,都是被寒焰异象吸引,从很远的海域向这里聚集。
心知被引来的大妖会越来越多,秦桑不敢继续留在附近,一刻不停向航路掠去,直至深夜才找到海图上标注的一个岛屿,回归航路。
此地距离寒焰非常远,那个方向的已经看不到有何异样,不过在途中,秦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这些妖兽似乎也发生了争斗,不知是因为寒焰,还是岛上有什么宝物幸存了下来。
“寒焰……”
秦桑呢喃,觉得以寒焰的威力,应该不是这些妖丹期妖兽能收服的,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没有觊觎寒焰的实力
收回目光,秦桑对照着海图,确定方向。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原路返回,他们在来的路上证实了,海图上标注的航路,上半程是真的。
再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横穿千妖海域。
已经来到千妖海域腹地,再回去总有些不甘,秦桑略作思索,便决定选择继续沿着海图的指引向前走。
现在是千载难逢时机,千妖海域腹地的大妖被寒焰吸引,纷纷离开巢穴,即使海图有偏差,危险也比之前小了很多。
说做就做,秦桑在岛上入定调息,恢复全盛之后,立刻启程。
如此前进了三天,秦桑放下心来,海图上标注的很准确,这张海图应该是真的。不过,出于谨慎起见,秦桑小心翼翼、走得很慢,用了快一个月,才终于横穿千妖海域。
……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秦桑身处一座数百里方圆的大岛上,身处其间,感觉好像处于陆地上。岛上一半是丛林,另一半则是高耸的山脉。
难能可贵的是,这座岛没有被妖兽占据,生机盎然。除了没有人类,鸟兽鱼虫齐全,皆在岛上过着安宁的生活。
在海边的那些山脉近乎光秃秃的石山,岩缝里顽强生长着一些零星的草木,聊胜于无。
在大岛的东侧,山脉一直延伸到海岸,并且突出进入海中,形成尖形的、近似于岬角的地形。
秦桑此时就站在岬角最高处。
今日的岬角之风甚是喧嚣!
“从这座岛继续向前,就离开千妖海域的范围了。”秦桑望着平静异常的海面,回忆着之前得到的资料,“据说前面这片海域里,反倒比千妖海域安全,没有这么多大妖,当然比起浑天岛周围的那几个海域,肯定还是很危险的。有实力穿过千妖海域。来到这里的人修士是少数,却火雀就是在这片海域出没……”
历经诸多波折,终于来到这里,秦桑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秦桑准备等炼制出混元同心环之后,就在这里闭关个十几年,避一避两族大战的风头,等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再回去看看局势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准备大量补给,杀死干瘦老者又缴获一大笔,不用担心补给耗光,倒是两只灵虫是个麻烦。
肥蚕还好,吞噬毒丹,自身的实力就能飞快提升,不需要刻意喂食其他东西。
天目蝶则不然,想让它快速蜕变,必须喂养灵药。
他现在已经开始用六瓣蝶堇配置药方,喂食天目蝶,效果很好。可惜手里只有两朵六瓣蝶堇,估计只够天目蝶吃十几年的。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却火雀巢穴,锁定万世樟的位置。
有人在这片海域深处见过却火雀出没,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再度启程。
因为没有确切的范围,秦桑只能开启漫漫寻妖之路。
却火雀是妖鸟,但其族群内部等级森严,在王的约束下,族群成员都只会在领地附近活动。
只要看到一只却火雀,再找巢穴就容易多了。
一个却火雀族群,往往能有数千只,多则甚至能达到数万。绝大部分却火雀,成年之后仅仅凡妖期的修为,并且寿命短暂。
只有一部分血脉之力强大的却火雀,有继续提升的可能,而有幸蜕变到妖丹期的却火雀,便有了自立门户的能力。
不过,即使凡妖期的却火雀也非常凶悍,天生生就一种寒风神通,加之成群结队,联合起来也很可怕。
这么多却火雀,单凭气势,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却火雀和万世樟共生关系,秦桑只在八剑老人给他的玉简中见到过记载。小寒域搜罗这么多古籍,知道的人都极少,沧浪海域可想而知。
不了解内情的人,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冒险闯入一个妖群的巢穴。
茫茫海域,找到一只小小的妖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要时刻警惕,防备其他妖兽。在大海里流浪了近一个月,秦桑终于在一座荒岛上,发现了一只和却火雀极为相似的妖鸟!
翎羽如冰、身姿似燕,尖锐的鸟喙竟是透明的,体型和苍鹰差不多大小,立在荒岛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神骏异常。
‘哗!’
却火雀双目盯着海底,突然一头扎进海里。
海中有一只类似鲤鱼的海兽,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阵浪花翻涌,两只妖兽正在海中生死相搏。
那只海兽占据上风,却火雀发出惊慌的叫声,但海兽没有发现,在岸边的岩缝间,还有十几只却火雀潜伏,虎视眈眈。
等妖兽追杀的却火雀,不知不觉间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这些却火雀突然动了,如数道离弦的箭射出去。
海兽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再想潜回水底却为时已晚,却火雀羽翼挥动,一道道寒风汇聚成一团,将那头海兽冰封在海面上,很快便将其分尸。
但这几只却火雀并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各自叼着一大块血肉,挥动羽翼,向东方飞去。
秦桑潜伏在岛上,全程看完却火雀捕杀海兽的过程。
它们配合非常娴熟,似乎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刻进本能。
有一只妖灵后期的却火雀是头领,在它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其他却火雀在进行分尸的时候,竟没有一个敢偷吃一口。
第七百一十一章 连锁反应
“等级森严,名副其实!如果整个妖巢里的却火雀都能这样联合,在妖丹期的王引导下,数百只却火雀的寒风神通聚合一起,威力该有多么恐怖?”
秦桑不寒而栗。
想在却火雀巢穴里拿到万世樟,恐怕没那么容易。
眼看却火雀越飞越远,秦桑略一沉吟,压下思绪,急忙催动身法,追了上去。
却火雀体型不大,耐力极强,叼着无数倍于己身的海兽血肉,竟一直飞行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见它们停歇。
跟在它们身后,又接连飞了四五个时辰,秦桑终于看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高耸的山影。
远远的,便有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雪山?”
秦桑诧异,在这一带,雪山可不多见,但想想却火雀的神通和万世樟的特性,存在于雪山里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群却火雀越飞越高,最后飞到雪山的顶部,就消失不见了。
秦桑远远停了下来,发现这座雪山的顶部原来是类似于火山口的构造,底部不知道有多深,却火雀的巢穴明显是在山腹里。
见识了却火雀联手猎食的情景,秦桑觉得还是不要贸然潜入巢穴得好,先就近找个地方,观察却火雀习性,并且确定族群的数量,再做决定。
却火雀族群的数量通常和王的实力有关,如果能有几十万只却火雀,它们的王可能是妖丹巅峰的大妖。
但秦桑看雪山的洞口似乎不大,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多。
想到这里,秦桑围绕着雪山转了几圈,选定雪山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开辟出一座洞府,并且布下数道隐蔽禁制和灵阵。
做好这些之后,他继续外出,终于又发现一队外出捕食的却火雀。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而是直接出手,将这群却火雀全部猎杀。他为了体验寒风神通的威力,耐心周旋了一阵,才痛下杀手。
“威力确实不弱,这群却火雀的寒风融合到一起,能发挥出数倍于头领的实力。但寒风融合要有一个过程,且需提前准备,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不过,首领是妖丹期大妖,可能有更强的能力……好消息是,九幽魔火确实对却火雀有很强的克制能力。祭出九幽魔火,即便却火雀的王是妖丹中期,斩杀它的可能不小,前提是能把它从巢穴里逼出来,脱离族群。”
秦桑收起妖尸,竟在附近海面下潜伏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其他却火雀没有立刻果然寻找,看来它们族群间没有感应生死的能力……”
秦桑喃喃自语,心中渐渐生出一个计划。
接着,他就回到临时洞府里,一边修炼、一边观察雪山的动静,用了二十天左右,就掌握了不少情报。
族群里实力最弱的成员,几乎从不离开巢穴,它们的存在可能专门为了繁殖。每隔一段时间,则会有妖灵期的头领,轮流率领小队出来猎食,带回巢穴。
食物也分两种,有时是海兽,有时则是普通的海鱼。
“根据外出猎食的频率来看,这群却火雀应该是在万余,它们的王还真是耐得住寂寞,一直没见它出来过……”
秦桑腹诽,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当天夜里,秦桑在雪山南部劫杀一小队却火雀。第二天,他故技重施,又在雪山西部猎杀了一队。
他准备用这个办法把王从巢穴里逼出来。
就在第二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秦桑提前来到雪山北方一座荒岛上等着,他知道有一队却火雀刚离开巢穴,奔这个方向而来。
他现在杀的还不够多,却火雀还没有发现异样。
不料,就在秦桑刚来到岛上不久。
此时明月高悬,大好夜色。
秦桑盘坐在草地上,正在静修,突然感觉到遥远的北方有一道前所未有的可怕气息掠过,秦桑瞬间被从入定中惊醒。
秦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大变,死死盯着北方夜空。
下一刻,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向西方掠去。
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这道红光。
但红光散发的气息,在这么远的距离,传递过来,依然让秦桑不寒而栗,甚至有些惊慌失措。
“化形期大妖!”
秦桑震惊失声,这么可怕的气息,连那头栖息在寒焰附近的人面豚也不具备,只有化形期大妖或者元婴高手。
再加上北方冲天妖气,只有一个可能!
秦桑虽然在小寒域见过化形期大妖,但那些妖兽和人族有约定,不会动辄杀人,没那么可怕。
妖海就不一样了,妖族和修仙者不共戴天,看到修仙者之后,绝对不会吝啬出手抹杀。
“浑天岛附近竟然有化形期大妖,它为何在这时候现身?”
秦桑惊骇之下,飞快思考起来,同时身体已经动了起来,毫不犹豫离开荒岛,径直向南逃离。
“看这头化形期大妖飞行的方向,好像是直奔千妖海域而去,难不成是被寒焰吸引过去的……”
秦桑忽然想起一个可能,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修仙者能在某座大岛上站稳脚跟,和附近的化形大妖肯定是有默契的,一般情况下不会闯入对方的领地,除非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能把化形期大妖吸引过来,只有寒焰这种级数的宝物才能做到。
“竟然连化形期大妖都动心了,寒焰根本藏不住……”
秦桑苦笑一声,盯着北方夜空,眼看着红光越飞越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此妖直奔寒焰而去,至少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收取万世樟。
不过,在拿到万世樟之后,一定要远远躲开,暂时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好继续往南走。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面色猛然一变。
就在红光即将消失在西方夜空之时,从遥远的东方竟又接连出现几道强横至极的气息,速度都异常惊人,似乎是追随着红光而来。
无一例外,都是妖丹期大妖!
其中一头,恰恰就在他正东方,直奔他这个方向而来。
第七百一十二章 趁虚而入
秦桑见状更不敢让自己暴露在外,气息内敛,悄悄向南方逃离。
不料这头妖兽速度快得惊人。
这头妖兽是一只妖鸟,身躯庞大,全身羽毛都是黑色,身上就像附着一层黑炎,双翼展开竟有近十丈,威武异常。
妖鸟轻轻扇动一下羽翼,便如一道黑芒飞驰而来。
只见妖鸟几个闪烁,和秦桑之间的距离快速拉近着。
秦桑见状不禁暗暗焦急,密符和剑气雷音的动静都无法掩饰,而不用这两种神通,他的遁速就太慢了,拉不开足够远的距离。
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事实。
妖鸟愈发逼近,突然妖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转向南方,锐利的目光四下一扫。
辽阔的海面非常平静,看似空无一物。但妖鸟的灵觉异常敏锐,双目之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死死盯着一处海面。
下一刻,一道身影陡然从那里飚射而出。
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
秦桑把所有手段都使了出来,速度飙升到极致。
他心底发寒,妖鸟竟是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而且灵觉敏锐之极,他潜伏在海面下一动不动,气息内敛,也没能瞒过去。
‘唳!’
看到秦桑醒目的遁光,妖鸟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立刻改变飞行的方向,凶焰大发,追杀秦桑。
空旷的海面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追逐,打破深夜的宁静。
秦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只有这一头妖鸟追杀他,没有惊动其他妖兽。
此时,在化形大妖飞来的方向。
冲天妖气弥漫,遮天蔽日,可怕的巨大身影前赴后继,看不清有多少大妖。如果这么多妖兽一起追杀他,秦桑就要绝望了。
另外,这只妖鸟的外表,以及它的行动表明,此妖虽然肉身极为强盛,但并不擅长遁术,速度比不上其他同境界妖兽,竟比秦桑还要慢一线。
但是,想要轻易摆脱妖鸟也是痴心妄想。
妖丹后期的妖鸟耐力是秦桑所不如的,金丹和尸丹加在一起也比不了,如果迟迟不能甩掉追兵,秦桑就要落入尴尬的境地。
妖鸟非常执着,紧追不舍。
秦桑只能闷头向南逃窜,刻意避开却火雀巢穴所在的雪山,从西侧掠过,仓促之间转头一看,秦桑意外发现雪山山顶有一股股蓝光向外喷涌。
隐约间,蓝光中有一只体型远超其他同族的却火雀飞了出来。
“这家伙也被化形大妖惊动了么?”
秦桑可以肯定,这就是却火雀的王,终于舍得从巢穴里出来了。
可惜距离太远了,看不出此妖的修为,被妖鸟追杀着,秦桑也不敢向那里靠过去,免得遭遇大妖围攻。
想到这里,秦桑对身后的妖鸟更恨了,但也只能在心中诅咒。
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的消耗惊人,不知逃出了多远距离,秦桑渐渐感受到真元开始有不支的迹象,而身后的妖鸟依然在锲而不舍的追杀。
妖鸟的叫声如鹰啼,一声比一声尖锐,令人心烦意燥。
它的双目在喷火,显然被秦桑激怒了,本以为能轻易捕杀的小虫子,竟然逃了这么久,距离反而越来越远,让它非常愤怒。
不过妖鸟此时已经发现,秦桑身上的真元波动越来越弱,眼中露出一丝得色,更多的则是嗜血凶光。
不料妖鸟没能得意多久,只见秦桑身上遁光一暗,接着竟又猛然一亮,真元波动瞬间恢复全盛,速度丝毫不减。
正是秦桑见势不妙,解封了尸丹。
妖鸟一呆,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跳脚大怒。
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叫声,秦桑心里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他已经将三光玉液抓在手里。
‘嗖嗖……’
一人一妖在空中竞逐。
银月下,妖鸟肆无忌惮追杀秦桑,妖气冲天,强大的气息让海中妖兽瑟瑟发抖,不敢出来,对秦桑来说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此时,尸丹里的真元也消耗一半了。
秦桑扭头,只能看到身后有一团黑光,黑光中心射出两道目光,凶狠异常,令人望之心惊胆颤。
就在这时,让秦桑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为何,紧追不舍的妖鸟竟突然停了下来,偏了偏脑袋,扭头看向西北方向。片刻之后,妖鸟狠狠瞪了秦桑一眼,竟选择放弃追杀,双翼一展,直奔那个方向,扬长而去。
这时,秦桑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兽吼。
他悬停在半空,目送妖鸟离去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兽吼传来的方向,正是化形大妖离去的方向,难道是某种召集的信号,所以妖鸟才被迫放弃追杀自己?
无论如何,总算脱离了险境。
秦桑长舒了一口气,想想刚才惊险的场景就后怕不已,换成其他遁术稍差的修士,早已经命丧妖鸟之口。
妖海果然是步步危机。
但一想到此事的起因可能与寒焰有关,而寒焰现世和自己也有一定的关系,只能在心中暗暗苦笑。
确定妖鸟已经离开,秦桑也不敢在附近逗留,选定一个方向,匆匆遁走。
找到一处荒岛落脚,布下洞府。秦桑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精神运转功法,几近枯竭的真元渐渐充盈起来。
等恢复全盛已经是凌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回想昨夜种种。
“这么多妖兽,都是被那头化形大妖一路召集而来的么?为了一朵寒焰,何必召集这么多妖兽,不会是……”
秦桑目光一闪,觉得化形大妖像在调兵遣将一样。
“难道寒焰已经惊动了浑天岛岛主,化形大妖要和岛主争夺?无论怎么样,这里肯定会乱,不能久留,但是回去的两条路都走不通,只能继续往南逃。不知道它们多久返回,时间太紧迫了,希望能在这之前拿到万世樟,等等……”
秦桑猛然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如果真是猜测的那样,却火雀的王也不敢违逆化形大妖的命令。
昨晚它或许也是受到化形大妖的征召,才不得不离开巢穴,现在很可能已经追随化形大妖而去,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第七百一十三章 盗贼
秦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不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不假。发生这么多事,没想到最后应在这里。无论猜的对不对,冒险潜入巢穴试一试,也是值得的。”
想到此处,秦桑立刻离开洞府,辨清方向,飞快向雪山飞去。
……
白雪皑皑,雪山耸立。
从外面看,却火雀巢穴一如往常,但秦桑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有却火雀外出觅食。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秦桑沉吟少许,身影悄然遁入虚空,无声接近雪山所在的岛屿。来到山脚之后,悄悄向山顶掠去。
他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来到山顶附近,仍未被发现。
雪山山顶是圆形的,形如火山口一样地存在,里面一眼望不到底。奇怪的是,山口周围雪白一片,并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底部冒上来,像一个玄冰洞。
正因如此,山口内部的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形成一面冰壁。越往深处去,空间愈发开阔,无数尖锐的冰凌倒悬,看起来非常危险。
而在冰壁上,竟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空洞,和人头差不多大小,这些空洞中,正是栖息着一只只却火雀!
秦桑趴在山口,凝视着下面蜂巢一样的巢穴。来到这里,却火雀依然没有发现他,秦桑的把握更大了。
整个山口里栖息着成千上万只却火雀,此时里面却安静异常。唯有山口顶端,有一些体型稍大的却火雀来回盘旋,进行警戒,传出扇动羽翼的声音。
除了它们之外,其他却火雀都老老实实栖息在自己的巢穴里。却火雀的防卫非常严密,一层又一层,调度有序。
秦桑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伸手一摸尸傀袋,两具飞天夜叉一左一右悄悄掠向山口两侧。
当它们就位之后,随着秦桑一声令下,一齐动手。
‘轰!轰!’
两具飞天夜叉齐齐现身,拳锋凝聚一团尸气,狠狠冲着山口打进去。
最上层警戒的却火雀瞬间便被轰杀,并且尸气继续弥漫,侵蚀着其他却火雀。
霎时间,山口里陡然乱了起来,伴随着声声尖叫,一道道蓝色虚影蜂拥出山口,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鸟群。
鸟群看似混乱,实则有某种规律。
它们冲着大开杀戒的飞天夜叉尖叫,两团寒气在鸟群中飞快凝结,浓郁的寒气几乎变成一块冰晶。
“它们的王果然不在!幸好不在,这两枚冰晶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要是王还在,那还了得?”
秦桑悄然无声地趴在雪地上,感应到冰晶的气息,面色带有几分凝重,急忙命令飞天夜叉向山下逃,和它们游斗,进行牵制。
紧接着,他自己则趁乱跳进山口。
此时,留在山口里警戒的却火雀只是少数。至于那些呆在巢穴里不敢动的却火雀,更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秦桑顺利瞒过却火雀的感知,飞快下潜。
下方寒气越来越重,在山口下面则是一片不知多厚的寒冰,秦桑四下搜寻,终于找到一道冰缝。
穿过曲折异常的冰缝,底部不是密实的,而是有一大片空间。看到空间里的场景,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在这片空间深处,有一团异常精纯的寒气凝而不散,缓缓旋转。
在寒气中心,隐约能看到有一株巴掌大小的玉树!
“万世樟!”
秦桑双眼一亮,终于找到万世樟了!
但他并未得意忘形,谨慎打量四周,在寒气外有三只却火雀守着,都是妖灵期巅峰,除了它们之外,并无其他却火雀的影子。
“看来它们的王确实被征走了,这三只守卫不足为虑。寒气却是个麻烦,应该是却火雀的王留下的,用来保护万世樟,估计是凝聚了整个族群之力,肯定非常棘手。幸好此妖不像修行者精通禁制,这团寒气的手法很粗陋,不是没有可趁之机。”
秦桑想了想,悄悄祭出十方阎罗幡,伸手一引,九幽魔火分成三股,飞射向三只却火雀。
在秦桑蓄意偷袭之下,三只却火雀没能做出多少反抗。
‘砰砰砰……’
三声脆响,却火雀的要害被魔火贯穿,栽倒在地。
秦桑闪身来到寒气前,观察一番之后,略一沉吟,将所有九幽魔火收归一股,化作一柄黑剑,狠狠向寒气刺进去。
只听一声怪异的响声,旋转的寒气陡然变得凝滞了许多,晃动个不停。
九幽魔火果然是却火雀的克星,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继续加大真元,灌注进魔幡。
寒气的波动愈发剧烈,轰的一声,终于被破开一个缺口、
秦桑看准时机,闪身冲进去,瞬间感觉一股清凉之意袭来。
寒气自发对抗九幽魔火,正在缓缓合拢,事不宜迟,秦桑取出一柄金刀,蹲下身打量着这株玉树。
仅有巴掌大小的玉树,根系深深种进地底冰层,粗糙的树干、茂密的枝叶,应有尽有。玉质泛着浓浓的绿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若非知道内情,谁又能想到这只是一种奇玉,没有生命?
万世樟畏金。
秦桑一手拿着玉匣,另一只手捏着金刀,小心翼翼从万世樟根部滑过,轻松将其切下来,收进玉匣中。
只要不挖走根部,万世樟还会慢慢长出来,秦桑自然不会做这种涸泽而渔之事。
采到万世樟,秦桑立刻撤出来,收起十方阎罗幡,头也不回离开。
山顶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飞天夜叉遵照秦桑的命令,牵制却火雀的注意力,承受了不知多少次寒气的轰击,被打的抱头鼠窜。
秦桑现身,收起飞天夜叉,立刻催动密符扬长而去。
却火雀追击了一阵,就被秦桑远远甩开,无功而返。
终于得偿所愿,秦桑心情舒畅,看准方向,径直向南飞去。
一直飞到这片海域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无人涉足之地,秦桑才找了一座有灵脉的岛屿,开辟出一座洞府,准备在此常驻了。
忙碌完其他事,秦桑取出混元同心环阴环、万世樟和其他几种灵材,准备着手炼制法宝!
第七百一十四章 黑炎
第一次炼制法宝,秦桑慎之又慎。
他取出吴店主给他的玉简,把炼器心得看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参悟。
‘咻!’
十方阎罗幡变大到一丈高左右,呈品字形插在秦桑面前的地面上。幡面舞动,九幽魔火在中间汇聚成一团,看起来平静异常。
秦桑沉吟少许,视线在各种灵材上一扫,选定出最容易炼制的,一种名为银石的灵材,摄入掌心。
银石粗糙,坑坑洼洼,像是一块镶嵌了无数银豆子的石头。
秦桑把它丢进九幽魔火,并灌输真元。
‘哗!’
九幽魔火一张一合,将银石包裹其中。
银石在火焰里上下翻滚。
九幽魔火的威力非普通地火可比,银石表面很快便有融化的迹象,但因为炼制过程对炼器师的要求很高,所以速度依旧很慢。
便随着烟气升腾,经过漫长的淬炼,杂质被炼出去,留下最精纯的部分。一大块银石,最终只剩下龙眼大小一团银浆。
秦桑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急忙取出一个玉瓶,把银浆收起来。
手指捏着瓶口,提到眼前,轻轻一晃。
银浆只有表面略微震荡,非常粘稠。
奇特的是,这团银浆内部竟有若有若无的黑丝,在银白色的浆液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这种黑丝就是九幽魔火淬炼灵材后,残余的力量,在以往炼制法器的时候,不止一次遇到了。
只不过银浆的颜色太纯粹,看起来有点儿明显。
发现这种残余的力量对炼制法器影响不大,并且可以提升法器威能,秦桑也就不想着去除它们,反而乐见其成。
不过,法宝和法器不同。
法宝威能更强,对炼制的要求也更高。
万一九幽魔火的存在对法器没影响,却导致炼制法宝失败,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再有就是炼制法器时,秦桑只需要用九幽魔火淬炼最核心的一两种灵材即可,其他辅助灵材可以借助地火,更为轻松。
法宝的每一种灵材都不容疏忽,秦桑必须一个个进行淬炼,最终法宝里的九幽魔火气息会更强。
秦桑一边恢复真元,一边思考利弊。
根据他以往炼器的经验,九幽魔火的力量在淬炼的过程中已经和灵材融为一体,最后炼制法宝的时候,突然暴动的可能性不大。
而一旦这样炼制成功,法宝的威能会大幅提升,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此后,秦桑便按部就班的进行炼制。
催动九幽魔火时真元消耗太快了,无法持续炼制,秦桑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
直到最后一个,也就是万世樟淬炼完成,秦桑轻呼一口气,盘坐在地静修了一天一夜,才洗去一身疲惫。
秦桑看着九幽魔火以及各种灵材,目光微微一凝,突然伸手一招。
阴环‘嗖’的一声射入魔火,同时秦桑手指连点,数种灵材一并飞射进去。阴环虽然损坏,但以阴环为引,炼制阳环雏形就容易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灵材融为一体,在阴环旁边,一个同样大小的阳环雏形诞生。
秦桑往嘴里塞了一把灵丹,又点出几样灵材,阳环的轮廓愈发明显,而秦桑真元消耗的速度同样令人心惊。
秦桑已经算不清现在是时辰,他全神贯注于法宝的炼制,并分出一些注意力,关注自身真元变化,以免真元枯竭,功亏一篑。
时间推移。
此时所有灵材都已经被秦桑投入火焰,在魔火中间,能清楚地看到两枚手镯大小的金环并立。
原本只有轮廓的阳环已经凝实,阴阳双环彼此生出感应,微微晃动,它们并未接触,却已经传出清脆的震音。
下面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秦桑面色严肃,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一刻他不再留手,直接解封尸丹,倾尽全力将所有真元灌注进十方阎罗幡。
火焰大作,震音响彻洞府,如魔音震荡。
魔火深处,混元同心环震动到极致,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下一刻光芒大作!
‘嗖嗖……’
急促的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九幽魔火一阵动荡,接着两道环影陡然射出来。
秦桑眼疾手快,伸手一握,真元化作一只大手,将混元同心环死死捏住。法宝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屈服,落到秦桑掌心。
秦桑面色一喜,低头打量着两枚圆环。
阴阳之环的造型都是一样的,通体白色,浑圆无缺。原本阴环受损,满布缺口、光泽暗淡,现在也一并修复。
不过,和之前有点儿不一样的是,白色的圆环表面,时而闪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炎,其中以阳环最明显。
秦桑心中黑炎就是九幽魔火残存的力量,幸运的是,在炼制的过程中并没有造成不利的影响。
“黑炎会对混元同心环造成哪方面影响?”
秦桑很好奇并期待。
检查法宝无误之后,立刻催动神识,现在的混元同心环相当于新的法宝,没有别人的印记,可以直接进行祭炼。
过了一会儿,他又将法宝收入气海,用不多久就能将之收为己有,如臂指使。
十几天后。
正在修炼的秦桑突然睁开双眼,垂头看了眼丹田处,心念微动,一道白色从丹田射出来,化为一个圆环,被秦桑抓在手里。
这就是混元同心环的阳环。
祭炼成功后,阴环留在修士丹田,一来可以预警,二来可以遥控阳环,阳环则用来收服妖兽。
秦桑将神识探入阳环,双目微阖,查看一番之后,又尝试催动真元灌输进入阳环。
只听一阵嗡嗡作响,阳环白光大作,向下射出一道道白色环影,越往下环影越大,呈现出塔型结构。
这些环影像是某种枷锁,带有奇特的束缚之力,可惜前面没有目标。
而在这些环影表面,竟然也有若隐若现的黑炎,导致环影不是纯粹的白色。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中突然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
阳环的束缚之力竟比预想中强大很多。
原本混元同心环只能束缚住妖丹初期,现在或许能用来收服妖丹中期的妖兽!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双头犼
一个境界之差,意义截然不同。
狂喜之余,秦桑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是因为九幽魔火本身的特性。
九幽魔火能直接冲击元神,对妖兽自然也有效,配合混元同心环束缚妖兽的能力,再合适不过。
换成其他类型的法宝,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秦桑举着混元同心环,翻来覆去的看。
品阶没有变化,但它的价值显然无法用品阶去衡量了。
不愧是御灵宗的秘宝!
秦桑再一次感慨,这件法宝因为机缘巧合,在他手中绽放出更耀眼的光彩。
有些妖兽血脉之力强悍,神通广大,对阵结丹后期修士也毫不示弱。若能收服一头这样的妖兽,秦桑的实力便能水涨船高。
一般来说,结丹期修士苦修多年,在结丹后期才能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提升到中品,前中期能拥有中品法宝的是极少数。
秦桑手里的法宝,九龙天辇符肯定算,金辉甲勉强也能算一件。
这样一来,他已经有四件媲美中品法宝的宝物!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
要发挥出混元同心环的全部威力,前提是能找到并收服一头妖丹中期的妖兽。
收服妖兽并不容易,先要击败并活捉妖兽,趁着妖兽极度虚弱之时,才有可能趁虚而入。在收服的过程中,也要时刻对抗妖兽的反抗。
妖兽实力和意志力越强,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那些神通强大的妖兽,秦桑现在遇到只能躲着走,更不要说收服了。
另外,混元同心环的限制也不容忽视。
妖兽被强行收服,受到法宝控制,和自行认主、心甘情愿追随不同,内心不会屈服,定会时刻想着挣脱枷锁,甚至反噬其主。
而通过混元同心环控制妖兽,和秦桑自己炼制的飞天夜叉也不一样。
束缚它们的是法宝自身的力量,并非秦桑的神魂印记,玉佛恐怕很难发挥出作用。
正因如此,在御使妖兽对敌时,感觉真元快要消耗过度时就要把妖兽收起来,不能一直依仗它们,免得妖兽噬主。
妖兽的实力越强,就越要小心。
尽管有这些限制,混元同心环依然带给秦桑极大的惊喜。
秦桑心潮澎湃,收起阳环,闪身掠出洞府,选定一个方向,消失在湛蓝大海深处。
……
时光荏苒。
岁月如梭。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此时正值凌晨时分,繁星尚未隐退,海中星光点点,遥远的东方刚刚蒙上一层白纱。
万物未曾复苏,这片海域除了徐徐海风吹动的风声,以及轻柔的海浪之声,没有其他杂音,非常静谧。
此处异常空旷,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一座岛屿存在。
突然,一道青光以惊人的速度,从西方飞驰而来,只听‘哗’的一声,青光一头栽进海水里,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另一处海面,一个骏马大小的身影,悄然从海里浮出来。
星光下,隐约能看清它的外貌。
这竟是一只双头妖兽,两个脑袋从肩部长出来,形如犬狼,但比犬狼威猛无数倍。
更为奇特的是,这只妖兽的两个脑袋上,眉心都长着一个竖瞳。它真正的眼睛都紧闭着,唯有竖瞳张开,瞳孔里时而有青光闪过,诡异异常。
此时,它双瞳里却充满着焦急之色。
它的双肋竟有两个青色的羽翼,但仔细一看才知羽翼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奇特力量凝聚而成。
妖兽体态修长,配合上双翼,一行一动之间充满着美感,可惜它身上带着伤,对行动有极大的妨碍。
它腹部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不知是被什么大妖咬出来的,被利齿穿透,几乎能看到内脏。
此外,它的前腿也软塌塌的,已经断了。
因为身上的伤势,它双翼不稳,飞掠时歪歪斜斜。
妖兽浮出水面,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西方的海水中有一道白线,正向这里追来,不禁焦急万分。
它舔了舔肚子上的伤口,两个头颅齐齐发出一声低吼,旋即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三,向三个方向奔逃。
不多时,西方传来哗啦啦巨响。
拿到白线原来是被分开的水浪,分水赶来的是一头凶猛的鲨鱼。
在鲨鱼北部,竟然立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秦桑,另一个则是飞天夜叉。
秦桑御鲨而来,在方才那只妖兽一分为三的位置停下,视线一扫,向其中一个方向一指,飞天夜叉立刻破空而去。
接着,秦桑一拍鲨鱼的脑袋,指着另一个方向,低声道:“你去追这个、”
鲨鱼尾巴猛然弹起,打出一道水浪,似乎不情不愿的样子。
秦桑冷哼一声,心念微动,鲨鱼头上蓦地浮现一个环影。
鲨鱼痛苦的翻滚。
教训完之后,秦桑冷冷道:“青鲛,今日你若能助我抓住那只双头犼,念在你跟我这么久的情分上,我可以答应放你自由,否则你就给我当一辈子战宠吧!”
十几年前,秦桑炼成混元同心环。
先是收服一只妖鸟,完成了‘骑鹤下江南’的执念之后,就选定了这头青鲛,用着非常顺手。
青鲛是妖丹前期的妖兽,精通水行神通,是海中一霸,被秦桑收服之后,虽然一直不愿屈服,但也立下过不少功劳。
一人一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若非遇到这只双头犼,秦桑不打算这么快换掉青鲛。
秦桑在妖海里兴风作浪十多年,一直想收服一只妖丹中期大妖,未能如愿。
三天前,机缘巧合遇到这只双头犼。
双头犼因脑袋长得像上古神兽犼而得名,但和犼没什么关系。
这种妖兽擅长御风,双肋上的翅膀就是风翼,不仅遁术极佳,而且会一种分影之术,足以以假乱真。
这只双头犼是妖丹中期的修为,分影之后,结丹后期高手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原本秦桑不可能打它的注意,不料这只双头犼不知和什么妖兽大战了一场,受伤不轻。
秦桑跟踪整整两天,终于找到机会,伺机偷袭成功,导致它伤势更重,实力大损,分影神通和遁术都受到影响。
然后就是长达一整夜地追逃。
第七百一十六章 尸丹
混元同心环收紧,青鲛痛苦无比。
但在得到秦桑的许诺之后,青鲛仿佛忘却了痛苦,直勾勾盯着他,凶目中浮现出难以置信和希冀的目光。
旋即,青鲛巨尾一摆,向秦桑所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秦桑左右看了看,接着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遁光几个闪烁,消失在前方。飞出数里之后,秦桑便远远看到双头犼在水面上奔驰的身影。
它前腿受伤,但在风翼的帮助下,仍然能在水面上飞驰。
以这只双头犼的修为,最多能分出六道虚影,都能以假乱真,而且可以继承本体少部分实力,不真正交手的话,仅凭肉眼看不出真假。
它若是想要逃走,敌人几乎不可能困住它。
秦桑庆幸他先重伤了双头犼,否则早就跟丢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双头犼的两个头颅一左一右扭转过来,死死瞪着秦桑,竖瞳之中猛然一亮,两道青光从竖瞳射出,化作两团青冥冥的风刃。
呈夹击之势,向秦桑攒射而来。
“这是真的!”
秦桑目光一凝。
面对这些风刃,他感觉身上皮肤一阵阵刺痛,可知风刃的威力极强,幻影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攻击,这就是双头犼的真身。
但让秦桑惊喜的是,他发现双头犼在使用这一次分影神通之后,气息又变得虚弱了几分,他的策略终于见到成效了。
这一夜追逃,秦桑不是没有截住双头犼的机会。如果不惜代价,动用密符和剑气雷音,双头犼现在的速度比秦桑还是有所不如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远远吊在双头犼身后一段距离,不逼迫太紧,让它以为自己有逃生的希望,但又不给它喘息的时间。
在秦桑一次次骚扰之下,本就身受重伤的双头犼,又被迫透支数次,使用神通化解危难,现在终于快到强弩之末了。
风刃袭来,秦桑不慌不忙。
‘咻!’
环绕在秦桑身上的剑芒一闪而逝。
雷音阵阵。
下一刻,乌木剑出现在风刃前方,剑影一闪,又分出一道剑光,一左一右迎向两团风刃。
与此同时,秦桑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命令青鲛和飞天夜叉速速赶来。
火候差不多了,差不多是收网的时候!
不过,双头犼本身是妖丹中期修为,亡命之时的反击必定极为凌厉,秦桑自己底气有些不太足。
何况他的目的并非杀死双头犼,而是活捉。
此时,飞天夜叉刚和双头犼的虚影交上手,听到秦桑啸声,一掌将虚影劈开,扭头就走。青鲛刚刚看到双头犼虚影,闻声犹豫了一下,同样选择回返。
‘轰!’
风刃和灵剑碰撞,无数青色的碎片迸射而出,风刃逐渐溃散,
乌木剑震颤,发出剑吟之声,从风刃之中脱身,剑芒一闪,飞射回秦桑面前。
这一下,看起来秦桑略占上风。
让他意外的是,在射出风刃之后,双头犼竟然不逃了,转身盯着他,两个竖瞳之中凶光闪烁,头颅微微低着,獠牙显露,发出声声低吼。
秦桑心中一凛,知道双头犼很可能要拼命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双头犼身影一阵虚幻,接着两个虚影从它身上分出来,接着突然消失不见。
秦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身影立刻飞退。
下一刻,三只双头犼一齐扑到秦桑原本立身之处,若非他应对及时,这一下就要被双头犼撕成碎片。
双头犼一击扑空,不依不饶。
它的风翼轻轻一震,竟双双碎裂,化作铺天盖地的风刃,同时真身和幻影也再度扑来。
可惜此时青鲛和飞天夜叉已经先后赶到。
秦桑游刃有余的躲掉风刃,找准双头犼的幻影,命令青鲛和飞天夜叉将幻影撕碎,接着三方围攻双头犼。
最后一搏失败,双头犼更为虚弱,连风翼也丧失了,面对围攻无法兼顾,左支右绌,情况愈发不妙。
双头犼心急如焚,不惜透支本源,又做出数次反击,皆被秦桑轻易化解。
最终,双头犼陷入绝望,仰天发出一声凄婉的哀鸣,其中一个头颅大嘴张开,一道青霞射了出来。
青霞内赫然裹着一个丹丸。
妖丹!
青霞显得无比凄美,妖丹晃动不止,一种异常强大的气息从青霞中弥漫而出。
双头犼竟要自爆妖丹、
面对此景,秦桑却无惊慌之色,他手掌一挥,三道幽光飚射而出来,‘刷刷刷’落在双头犼身侧,登时化作三杆巨大鬼幡,在风浪中猎猎作响。
这十五年来,秦桑做的事非常枯燥,只有猎妖和修炼。
他一心避开两族乱局,所以这些年不仅没回去,反而仗着混元同心环有预警的功能,越来越深入妖海。
十五年,他竟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修仙者。
耐住这份寂寞,对矢志修仙的他并不难。
修炼的同时,他一直在思考。
下一次七杀殿开启之前,他突破结丹中期应该不成问题,但想要继续突破后期,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不能突破境界,在突破结丹中期以后的那段时间,继续修炼的效果不大。
怎么才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以后进入七杀殿做准备?
最显而易见的两条路,一个是兼顾炼体,一个是兼修元神、壮大神识。
秦桑以往的战利品里,也有幸得到过类似的法门,但都很平庸,效果只能说见仁见智,包括少华山宝塔峰珍藏的那些功法,对结丹期修士效果的乏善可陈。
本来,如果不是东阳伯算计,秦桑回到师门顺利结丹,就能接触到少华山最核心的珍藏,想必不会缺少类似法门。
原本修炼神识和炼体的功法就不多见,极品功法极为稀少。秦桑不愿加入其他宗门,受到束缚,能得到类似法门的机会就更少了。
思来想去,秦桑只好把心思动在其他地方。
譬如尸丹。
结丹后,尸丹一直被秦桑当作后备,在自身真元耗尽的时候,解封尸丹,有比同境界修士更强的耐力。
秦桑觉得来之不易的尸丹就这么用,有点儿暴殄天物,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才对得起自己当年的辛苦。
第七百一十七章 分神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秦桑心中有一个构想。
可不可以借助金丹和尸丹,同时催动两种法宝?
这样的话,他在使用一件法宝和对手交战的时候,看准时机,出其不意打出另一件法宝,定能让对手手忙脚乱,无法应对。
想及此处,秦桑就开始了漫长的尝试。
在同一时刻催动两件法宝,不仅是一心二用这么简单,对修仙者的神识和真元都是极大的考验。
尸丹里有充沛的真元可用,难就难在秦桑怎么能在解封尸丹之后,令两股真元在体内不发生冲突,和谐共处,催动法宝时不发生混乱。
起初,秦桑毫无头绪。
解封尸丹之后,一旦尝试同时催动两种真元,丹田和经脉就变成战场,最严重的一次甚至险些导致秦桑丹田重伤。
秦桑没有放弃,做出种种尝试,经过无比漫长的试验过程,最后竟然真被秦桑找到一个契机,看到一丝曙光。
他发现,想要同时催动两种真元,神识必须够强,现在最大的限制可能就在神识上。
虽然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的神识比同境界修士强一筹,但还是不够。
而且,神识影响的不知是真元,催动两种法宝,对神识的要求更高。
兴奋不已的秦桑投入更大的精力,分出一部分修炼的时间,挑选出之前得到的那些锤炼神识的法门,一一尝试,可惜这些法门不甚精深,效果并不突出。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终于能做到让两种真元共存于体内!
虽然无法让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真元融合,这也足够让秦桑感到振奋了,他立刻开始尝试分心催动两个法宝。
时至今日,已经小有成效。
方才催动乌木剑围攻双头犼的时候,秦桑就准备好了十方阎罗阵。
暂时他还无法做到同时催动两件法宝迎敌,但在使用乌木剑的同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布下十方阎罗幡,瞬间打出。
而之前需要一定时间准备,可能会被对手趁虚而入。
正是借助这个能力,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把双头犼逼到自爆妖丹的绝境,立刻打出魔幡,九幽魔火瞬间扑向青霞和妖丹。
感知到九幽魔火的气息。
双头犼心中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能让心存死志的它感到不安的,定是更加悲惨的遭遇。
它这时再想自爆妖丹,可惜为时已晚,九幽魔火轻易穿透青霞,冲击妖丹,妖丹的光泽顿时变得极为暗淡。
双头犼最紧要的妖丹受到魔火直接冲击,惨叫出声,青鲛和飞天夜叉看准时机,一左一右进行围攻,毫不留情。
风浪之中传出一声声凄厉吼叫。
待风平浪静,双头犼被飞天夜叉掐着后颈,按在水面上,遍体鳞伤。它还有一口气,没有被打死,但仍不服气,两个头颅倔强的抬起来,死死盯着秦桑,恨不得将仇人生吞。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双头犼身前。
这时,浪花一翻,青鲛游到秦桑脚下,忐忑的看着他。
秦桑瞥了青鲛一眼,伸手一拍丹田,一声清脆的环音传出来,接着青鲛脖子上的阳环轻轻一震,自行脱落下来,飞回秦桑掌心。
青鲛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它有些难以置信,被因为要带在身上一生的枷锁,竟然就这么轻易被解开了?
青鲛一头栽进深水,远远从另一处海面冒出头,见秦桑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着它,这才相信秦桑真的放它走了。
青鲛深深看了眼秦桑,发出一声长啸,只露出尖锐的背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秦桑目送青鲛离去。
之所以放它一条生路,一是青鲛跟他这么多年,也算勤勤恳恳。二来他这些年收获颇丰,多一枚妖丹、少一枚妖丹都无所谓。
双头犼灵智不低,看到这一幕,那还不明白混元同心环的作用。它猛烈挣扎,可惜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飞天夜叉轻松镇压。
秦桑左右看了看,附近非常平静,没有大妖出没的迹象,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从昨晚到现在,追杀双头犼这么久,又在这里大战一场,不准就就惊动了某个大妖。
秦桑不敢继续留在此处,命令飞天夜叉抓起双头犼,匆匆离开,最后在远处找到一处平静的海域,才停下来准备收服双头犼。
秦桑手掌一挥,阳环飞到双头犼头顶,悬停不动。
与此同时,秦桑凌空盘坐,嘴里念念有词,阳环晃了晃,接着一道道环影从中飞出,降落到双头犼身上。
双头犼的挣扎突然消失了,身影僵硬,一动不动。
不过,对抗才刚刚开始。
秦桑双目紧闭,全力催动法宝,随着越来越多的环影侵入双头犼体内,双头犼神魂的反抗也越来越暴烈,让秦桑不敢有丝毫放松。
无声的战斗在两者之间持续,双头犼的竖瞳里凶焰大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的眼神开始变得没那么凶厉,出现时不时失神的迹象。
“若非之前刻意修炼神识,还真有可能镇压不住此獠!”
秦桑心道,睁开眼看到一脸迷茫的双头犼,微微一笑,低喝一声,“落!”
阳环一震,没有丝毫征兆的落到双头犼的脖颈上。
刹那间,双头犼最后一丝反抗消失无踪,趴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秦桑伸手一招,飞天夜叉飞回尸傀袋,他掠到双头犼身前,发现双头犼速度透支、受伤太重,又受到混元同心环冲击,已经昏死过去。
检查了一番双头犼的伤势,秦桑取出一枚灵丹,塞进双头犼嘴里,接着心中一动,阳环涌出一团白光。
下一刻,双头犼消失不见,而秦桑手腕处多了一个纤细手环。
双头犼的伤势很重,好在秦桑还有很多丹药没有用完,只需让它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以后就有一头妖丹中期的坐骑了!
饶是秦桑心性极佳,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手腕,驾起遁光,看准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第七百一十八章 前路如何
“来此十五年,差不多该回去了。”
洞府传出一声轻叹。
秦桑环顾一周,洞府陈设简单,但并不简陋,难能可贵的是灵气异常充沛,比那些精品洞府也丝毫不差。
能在茫茫妖海找到这么一处上佳洞府,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这些年他对在妖海里的生活很满意,简直乐不思蜀。
有混元同心环预警,秦桑遇到真正危险的次数屈指可数,临行前准备的丹药等物,现在还剩不少。
以他的脾性,补给用完再回去也不迟。可惜手上只有两朵六瓣蝶堇,如今已经所剩无几,再不回去天目蝶要断粮了。
红叶岛上的六瓣蝶堇想必已经成熟了,但秦桑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两族之乱演变到什么地步,能否顺利赶到红叶岛还是未知数。
这些年来,秦桑的修为一步步提升的同时,两只灵虫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刚在这里落脚没多久,肥蚕就把毒丹吸收完,不出所料,顺利过渡到第二变中期。
让秦桑没想到的是,过渡到中期之后,它吸收毒丹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毒丹的效果却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把秦桑给它准备的所有毒丹吸收完,距离突破后期还差一线的样子,而毒丹的作用越来越弱。
秦桑见状就拿出来毒兽真正的妖丹给它,肥蚕经过最初的磕磕绊绊,最后真的可以直接吸收毒兽妖丹,让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否则还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来喂养肥蚕。
肥蚕的能力,在几次和毒兽大战中得到了验证。
七彩光晕化作辟毒甲,现在就已经能抵御住妖丹前期毒兽的烈毒。
辟毒甲薄如蝉翼,秦桑穿在身上,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以后和擅长使毒的修士交手,也能占尽便宜。
肥蚕抱着一枚毒兽妖丹,在虫篓里呼呼大睡,已经成功突破第二变后期。
相较而言,天目蝶成长的速度就没有这么快了,虽然也在三年前突破中期,开启第三次蜕变的时间应该会比肥蚕要晚。
‘铃铃……’
混元同心环飞起,涌出一团白光,双头犼出现在秦桑面前。
它的伤势有所好转,伤口开始愈合。
被放出来之后,双头犼猛地翻身站起来,全身炸毛、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冲着秦桑发出低吼。
秦桑面色一沉,混元同心环收紧,双头犼立刻感受到来自神魂层面的可怕痛苦。它发出一声声尖叫,摔倒在地,全身发抖,时而蜷缩成一团,伤口崩裂也不自知。
痛苦到极致的时候,甚至用头去撞洞府的石壁。
秦桑冷眼看着,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最后,双头犼变成一滩烂泥,气若游丝,秦桑才暂停惩戒。
“我知道你的灵智非那些荒蛮海兽可比,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秦桑走过去,掐起双头犼的脖子,直视它的竖瞳。
面对这么桀骜不驯的妖兽,秦桑也有些头疼。
这一路上,类似的情景发生了数次,都不能让双头犼屈服,要知道,之前那头青鲛在第二次就受不了了,臣服于秦桑。
双头犼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但它仍然倔强地瞪着双瞳,但在它的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疲惫,被秦桑敏锐的察觉到。
“想让我放你或者杀你是不可能的,无论你情不情愿,混元同心环早晚会让你屈服,不如认命。被修仙者收为坐骑的妖兽数不胜数,不止你一个。那头青鲛的结局你也看到了,我不会束缚你一生。在找到更好的妖兽,或者你对我没用的时候,我会还你自由……前提是服从我的命令!”
双头犼目光一阵闪烁。
秦桑又喂给它一枚灵丹,重新收起阳环。
两个月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海面上,手拿着海图,辨清方向之后,决定向北去,走之前来的那条路返回。
南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邪修强大且诡异,秦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北路。
另外,他也很好奇,寒焰是不是还在原地,还是已经被化形大妖取走。
在发现化形大妖被寒焰吸引,出现在这片海域之后,秦桑那段时间非常忐忑,行动很小心,后来发现妖海里一直没有异动,才放下心来。
在这期间,只有两年前,妖兽发生过一次短暂的骚动,那时秦桑已经在妖海深处,等他察觉到异样已经到尾声。
秦桑冒险去北方查探一番,找怀疑又是化形大妖过境引起的,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而是在间隔十几年后,化形大妖终于回去了。
谁也不知道那头化形大妖潜伏在浑天岛附近十几年,究竟干了什么。
秦桑怀疑,化形大妖既然愿意回去,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在这里度过了十五年,秦桑对这片海域已经非常熟悉,轻易找到一条最佳路线,一挥手臂,双头犼出现在秦桑身边。
双头犼矮身趴在水面上。
它肋间青芒闪烁,幻化出一对儿优美异常的风翼,看它的气息,伤势显然已经痊愈。
秦桑跨坐在双头犼身上,指明方向后,双目微阖,竟自顾自地静修起来。双头犼甩了一下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双翼一摆,御风而行。
半月后,秦桑看到千妖海域出口的那座大岛。
大岛西方的海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秦桑还是决定小心为上,便将双头犼收了起来,独自行动。
一个人,遇到危险时更容易隐蔽和脱身。
进入千妖海域,原路返回,路上没有遇到成群的妖兽,秦桑一直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顺利来到寒焰岛附近。
空旷水面上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秦桑转身看向北方,寒焰所在的方向。
迟疑少许,秦桑掐起《遁灵诀》,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图卷,正是从巫族青年手里缴获的法宝,有迷幻之效。
图卷轻轻一弹,飞到秦桑头顶,徐徐张开,展现出一幅异常精致的山林画卷,上有山林如海、繁花似锦,景致绝美。
飞花落叶自画中洒下,环绕身遭,旋即悄然隐去,不知所终。
第七百一十九章 消息
秦桑身影一晃,也消失不见。
他隐匿气息,悄然向北,接近寒焰岛。
巧合的是,和第一次来寒焰岛的那天一样,现在也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默算着距离,秦桑估计寒焰岛就在前面不远,便停了下来,向高处飞去。
当隐约看到寒焰岛之处的场景,秦桑突然面色一呆,抹了抹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地又向前飞出一段距离。
终于看清楚后,秦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记得,当年他被群妖惊走之时,寒焰虽然刚出世,但已经趋于稳定,占据岛屿中间的一个深坑,岛屿其他部分虽然也受到波及,但没有被毁的这么彻底。
现如今,寒焰岛竟然整个消失了!
在寒焰岛原本所在位置,蓝色的火焰依然绚烂,在原地燃烧,而在寒焰岛周围,竟然还有一朵朵由寒焰组成的蓝色小花,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悬浮在海面,像是一个个以前在凡间见过的河灯。
西方残阳如血、红霞似火,东方寒焰如故,周围仿若被蓝色的星带环绕。
秦桑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吓之色,寒焰还在,而且已经四分五裂。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寒焰已经被化形大妖收服,竟然还留在原地,连化形大妖也无功而返。
寒焰为何分裂?寒焰岛缘何消失?
秦桑远远眺望,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极目看去,仔细查看寒焰岛附近的水域,并无丝毫异常,而且混元同心环也没有示警。
化形大妖不在,就算附近有其他妖兽,逃跑应该不难。
犹疑了一下,秦桑大着胆子继续向前靠近。
不多时,秦桑接近寒焰不远处,肉眼看得更清楚了,寒焰分裂后,每一朵火焰竟都能保持稳定,悬浮在空中或者水面上,不曾熄灭,也不会到处飘动。
“不可思议!”
秦桑暗自感叹,原地等了一会儿,继续靠近,这次他更加小心和缓慢。
不料,刚飞出不多远,秦桑突然停了下来,眼中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接着竟飞快从千钧戒取出一个面具,戴在头上。
与此同时,寒焰旁边一处水面上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波纹中浮现出点点金光,竟是某种禁制。
透过这些禁制便可看到,寒焰岛的根基仍在,并非整座岛屿崩塌,而是水面上的部分不知什么原因,被抹去了。
即便如此,毁掉这么一座大岛,也是令人心惊的力量了。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从水中现身,黑甲男子视线一扫,竟准确锁定住秦桑藏身之处,怒喝一声:“滚出来!”
刹那间,黑甲男子原地消失。
秦桑心中蓦然一寒,毫不犹豫使出全力,雷霆之音炸响,一道红白两色的遁光如闪电般,瞬间平移数十丈。
“轰!”
下一刻,秦桑原本所立之处,海面突然水花四溅,炸开一个深坑,一个矛影一闪而逝,黑甲男子的身影在边缘处缓缓现身。
一击落空。
黑甲男子一脸凝住的看向秦桑所在之处,待看清秦桑之后,奇怪的是脸上的凝重之色竟消减了几分。
“原来是同道……”
黑甲男子上下打量秦桑,看出秦桑修为不高,但因为秦桑方才展现出的超凡遁速,并未看轻于他,收矛而立,拱手道:“此处非常危险,道友如果不知内情,速速离去吧,鲁某可以既往不咎。”
秦桑自然不愿就这么离开,令他震惊的是黑甲男子的修为,方才瞬间展现出的气息,竟是金丹后期高手!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黑甲男子的身份,他虽然未曾见过这个人,但认出来这副黑甲的来历,浑天岛守卫独有的战甲!
若非自己展现出惊人的遁速,此人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没想到守卫寒焰的不是妖兽,竟是浑天岛守卫。
那头化形大妖,难道是被浑天岛主赶走的?
秦桑没有立刻离开,暗暗扣住十方阎罗幡,也拱手回礼,侧目看了看寒焰,道:“道友勿怪,在下只是穿过千妖海域,路过附近之时,发现此处有蓝光闪烁,还以为有异宝出世,没想到是这种古怪寒焰。此火竟要道友亲自看守,难道是某种了不得的珍宝?”
可能是困守在这里太枯燥,黑甲男子没有严令驱逐秦桑,闻言一笑道:“说是异宝也不差,此火名为冬冥寒焰,乃是前任岛主冬冥上人修炼出的绝世神通。冬冥上人坐化此处,留下冬冥寒焰,威力非同小可,连化形大妖都在觊觎。岛主把化形大妖赶走,命令鲁某镇守此处。不过,此火有冬冥上人的印记,据说冬冥上人生前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线之隔,其他人想要抹去冬冥上人的印记,收服此火,基本是不可能的。”
“冬冥寒焰?”
秦桑真的意外了,他还以为是某种天生地养的奇火,吸引冬冥上人来此,没想到竟是冬冥上人自己修炼出来的。
那座洞府原来是冬冥上人坐化之地,难怪有这么多至宝!
“化形大妖?”
秦桑佯作震惊,“难怪前些年妖海里乱象频发,原来竟是化形大妖出世。”
黑甲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桑,讶然道:“道友刚从妖海深处回来?”
秦桑点点头,“在下此前横穿千妖海域,一直在妖海深处猎妖,后来听说两族大乱,航路被邪修堵死,虽然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被困死在里面。前段时间侥幸得到一张海图,发现这条航路,才敢冒险一试。”
“这么说,道友是在两族大乱之前进去的,在妖海深处呆了近二十年?”
黑甲男子惊讶道,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友隐藏得太好了,鲁某险些看走眼!道友有所不知,两族之乱在五年前就结束了,堵路的邪修一直不成气候,以道友的实力其实不用怕。不过,道友谨慎些也没错,那条航路早就被妖群攻陷,此路已经断绝。盘踞在那里的邪修逃跑不及,也遭到妖兽血洗,倒是省了我们出手清理。”
第七百二十章 牟老魔
“两族之乱在五年前就结束了,怎么会这么快?”
当年小寒域和天行盟之战,从出现争端初现到最后紫微宫开启,被迫停战,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这两域无论是地域面积,还是修仙者数量和实力,都无法和沧浪海相提并论。
秦桑原本估计,两族之战至少也要持续百余年,才有可能见分晓。他一直在担心,大战太激烈,导致人族修士没有精力开启七杀殿,影响他的计划。
人族虽强势,巫族也不乏元婴期顶尖高手,何况是巫族主动挑衅。
不料,巫族倾全族之力,声势浩大的一场大战,仅过去十余年就鸣金收兵,像是一场闹剧一样,草草了事,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我们和巫族,最终谁赢了?”秦桑好奇地问。
黑甲男子摇头,“没有结果,两族现在已经和解。流言蜚语很多,但都是捕风捉影,非常离谱,不足为信。”
巫族冒着战败被灭族的风险,挑起战端,肯定有深层的原因。
可惜他们修为不足,没有资格涉足更高的层面。
秦桑心道,无论巫族是什么目的,都和自己无关,如今两族偃旗息鼓,局势归于稳定,也是好事,不用怕被卷入乱局而东躲西藏了。
随后,秦桑又向黑衣男子请教了一番,了解外界的局势。
他不动声色的问清几个时间点,心算之后,对寒焰岛发生的事猜了个大概。
两族之乱发生后,妖海各大岛主不愿参与进来,奉行封岛避祸之策。在大战结束之前,浑天岛岛主并未发现化形大妖已经潜伏在千妖海域,图谋寒焰。
直至五年前,大乱平息,浑天岛封禁解开,浑天岛逐渐发觉千妖海域有异,浑天岛岛主亲至,撞上化形大妖,并一眼认出冬冥寒焰。
冬冥寒焰是冬冥上人的绝世神通,自然不能落到妖族手里。
那头大妖吞噬了冬冥寒焰,实力势必暴涨,到时候浑天岛就危险了。
两位元婴级数的大能大战一场,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余波就轻易摧毁了寒焰岛。
浑天岛岛主实力比化形大妖强一筹,把它赶回妖海深处,这场战斗发生在两年前,恰好能和妖海动乱的时间对上。
秦桑借着对寒焰的好奇,来到一朵小寒焰附近,黑甲男子不仅不阻止,反而像看戏一样,等待秦桑出丑。
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寒焰,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冬冥寒焰还没有分裂,如同火炬、熊熊燃烧,恐怖的寒意令人畏惧,不敢靠近。
这朵小小寒焰就显得温和多了,像一朵蓝色的小花,静静地在海面上盛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桑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引动一缕真元,轻轻触碰。
非常不起眼的丁点儿冬冥寒焰,却在真元靠近的瞬间,突然显露出獠牙。
冬冥寒焰像是即将绽放的花蕾,一个蓝色的光环蓦然从中迸射而出,并且以寒焰本体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光环所到之处,传出密集的‘咔咔’响声,眨眼间结成一层厚厚的寒冰。
更惊人的是,秦桑发现自己释放的那缕真元竟然也被一同冰封,并且恐怖的寒意顺着真元,向自己蔓延而来。
秦桑大吃一惊,反应极快地切断和那缕真元的联系,匆匆暴退。
过了一会儿,冬冥寒焰方才回归平稳。
看到秦桑狼狈的样子,黑甲男子哈哈大笑,“道友别看它小巧,就生出轻视之心。就这一朵小小寒焰,万一你我被冰封,恐怕也难逃身死之劫。那头化形大妖发现寒焰后,不知枯守在此多少年,也没能将寒焰吞噬。赶走大妖后,岛主又留在此地数月,想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寒焰中冬冥上人的气息,收走寒焰。而且因为寒焰太过凶猛,连布置禁制隐藏都难以做到。幸好冬冥上人生前布置了一些手段,还有部分残存,能暂时约束住寒焰。岛主留下鲁某看守,免得那头大妖心怀鬼胎,卷土重来。”
近距离体验了寒焰的威力,秦桑心知黑甲男子所言不虚。
他目光一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岛主也无法收走寒焰,还用担心妖族得手么?寒焰留在这里,道友就要一直困守此地,不能离开?”
“听岛主说,那头大妖有上古火蟾血脉,冬冥寒焰原本应该不是四分五裂的样子,都是拜它所赐。或许再给它一段时间,真有可能将冬冥寒焰吞噬,不可不防。”
黑见男子一脸轻松道,“鲁某也不会困在此处太久,岛主已经联络旧识,据说内海的一位魔道巨擘,天风岛岛主,牟略牟老魔,对冬冥寒焰有兴趣。他若能把寒焰收走,这场风波自然也就平息了。”
“牟老魔……”
秦桑回忆了一番,他对内海势力只了解到一些皮毛,没听说过这个人。
“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多谢鲁道友解惑,在下被困在妖海太久,已经油尽灯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以后有缘再会。”
秦桑拱了拱手,正要离开,意外地被黑甲男子叫住。
“道友且慢,既然道友在妖海猎妖多年,以道友的实力,应该有不少收获吧?可有身怀上古神兽血脉妖兽的灵材和妖丹,尤其是神兽玄武后裔,鲁某愿意都买下来。”
秦桑点头道:“确实有一些,而且在下恰好杀过一只玄龟,但都是妖丹前期的妖兽,恐怕难入道友法眼。”
这些妖兽被称为神兽后裔,会继承上古神兽部分神通,妖丹和灵材的价值也要比那些荒蛮海兽高不少。
“无妨。”
黑甲男子摆摆手,面色一喜道,“这种妖兽实力强悍,修为太高的不仅罕见,而且难杀。道友能否把那只龟甲拿出来,让鲁某一观……”
二人竟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妖海里谈起了交易。
秦桑卖给他一些妖丹和灵材,换到的东西也很满意,二人谈笑风生,话别之时,还约定日后再叙。
辞别黑甲男子,秦桑架起遁光,独自离去。
第七百二十一章 声东击西
等脱离黑甲男子的视线,继续不动声色的飞行了一段时间,确定无人跟踪,秦桑身影突然顿住。
他扭头看着寒焰岛方向,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沉思少许,他四下看了看,就近落在一座小岛上,竟布下一个隐蔽灵阵,在这座岛上潜伏起来。
他刚才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但不确定是否可行。
布下十方阎罗幡,引动九幽魔火。
魔火聚成一团,秦桑手指勾了勾,听话地落到他掌心。秦桑盯着九幽魔火,感受着魔火传来的气息,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九幽魔火展现出的威力,只能相当于一个中品法宝的程度,和寒焰有着天差地别。
即便是小小一朵寒焰,也比九幽魔火可怕。
但这并非九幽魔火的真面目,它的本体都被封禁在十方阎罗幡里,被玄铁柱炼成的幡杆镇压,表面上展现出的威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无论秦桑,还是昔日的魁阴老祖,都只能借助魔幡来操纵九幽魔火。
玄铁柱非常神秘,禁制玄妙,令九幽魔火畏惧。
随着炼器造诣的突飞猛进,秦桑对玄铁柱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原本还有着用它打造别的法宝的念头,现在也不敢想了。
鸠袍道人试图用玄铁柱打造本命法宝,他留下的那些心得,只不过一厢情愿罢了。如果鸠袍道人没有被杀,成功夺舍重生,有机会进行尝试,肯定会吃下失败的苦果,白白浪费上品灵石。
玄铁柱内的禁制异常精深,浑然一体,强如魁阴老祖也无法重塑。
因为玄铁柱不知什么原因损坏,才找到一丝破绽,取巧将其分化,其实并未损伤这件宝物的本源。
没有玄铁柱,九幽魔火和寒焰一样,是任何人都无法收服的。
那么,各种各样的灵火、魔火之间,会不会有强弱和等级之分?
秦桑心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他近距离接触到冬冥寒焰,和封印在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对比,感觉九幽魔火应该比冬冥寒焰要强。
通过魁阴老祖和冬冥上人,也能看出来。
冬冥上人未能突破元婴后期,而魁阴老祖却能凭借十方阎罗阵威压小寒域,而这只是九幽魔火的一部分威力。
未分裂前的冬冥寒焰,他自然不敢打主意。
灵火的威力,和数量也有关系。
和这么大一团寒焰相比,三杆十方阎罗幡里封印的九幽魔火太少了,说不定会反过来被吞噬。
而分裂后的冬冥寒焰,未必没有机会。
秦桑的修为给浑天岛岛主提鞋也不配,但他有元婴老祖没有的东西。
同为灵火,借助十方阎罗幡和九幽魔火,能否压制住冬冥寒焰的暴动,并将之带走?
秦桑对天地灵火知之甚少,只有这样一个猜想。
若能带走一朵冬冥寒焰,即便最后无法收服,至不济也能作为对敌的手段,出其不意,打出去灭敌。
至少,结丹后期高手面对冬冥寒焰只有跑的份。
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
即便得罪浑天岛岛主和牟老魔也不怕,内外海皆广阔无边。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大不了继续躲一段时间,以后低调行事。
他们能耐自己何?
想及此处,秦桑下定决心一试。
唯一的障碍是黑甲男子,他收取冬冥寒焰需要一定时间,需要先将他引开。
秦桑很有耐心的在岛上等了整整五天,到第六天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才悄然离岛,执行盗火行动。
离岛之后,秦桑放出双头犼,隐去阳环,耳语了几句。
双头犼还没听完,两个脑袋飞快摇动起来,死活不答应。
秦桑威逼利诱,双头犼皆不屈服。
这个计划,如果不是双头犼心甘情愿执行,肯定会失败。
秦桑无奈,想了想道,“你帮我盗取冬冥寒焰,我就答应你,等突破结丹后期之后,立刻还你自由!”
双头犼猛然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盯着秦桑。
“我以心魔发誓……这样总行了吧?”
有玉佛庇护,秦桑虽然不怕心魔,但也不会去欺骗一只妖兽。等他突破结丹后期,双头犼的作用就不大了,大不了换一个。
双头犼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在警告秦桑不要食言,接着肋声双翼,无声向北飞去,它要绕过一个大弧线,从后方接近寒焰岛,吸引黑甲男子的注意。
黑甲男子奉命守在此处,有妖兽异动,定会警觉。
双头犼的修为虽然差一层,但有分影之术这种保命神通。它不用和黑甲男子肉搏,周旋一阵,应该是能做到的。
不过,秦桑无法预知双头犼能争取多少时间,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放出双头犼,秦桑目光微凝,接着祭出画轴,身影原地消失,无声向寒焰岛接近。
方才,他已经试出黑甲男子能感知的范围,来到这个范围,就停了下来,悄悄潜入水底,一动不动。
同时把天目蝶放了出来。
天目蝶隐匿,继续向前飞,代替秦桑侦查。
黑甲男子的修为太高了,秦桑也不敢让天目蝶靠得太近,能看清黑甲男子的动向就可以。
海面荡起微波。
天目蝶悄然立在浪尖,随着波浪起伏。不多时,从东方刮来阵阵海风,风浪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在妖海里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黑甲男子却被惊动了,浮出水面。
四周看起来一切如常,黑甲男子微微皱眉,突然目光一凝,盯住东方一处虚空,掌心一闪,出现一杆黑矛,接着猛然掷出。
矛影如电,尖锐的破空声刚刚响起,黑矛瞬息便至。
‘轰!’
在黑矛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一个歪歪斜斜的身影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看起来颇为狼狈。
双头犼青翼张开,在海面上站稳,冲着黑甲男子呲牙,发出低吼,非常凶悍。
“妖兽!”
黑甲男子面色凝重起来。
他没有急于攻杀双头犼,另一只手暗中一翻,一个和传音符有几分相似,符文却精巧复杂数倍的玉符滑入掌心。
倒扣着玉符,黑甲男子视线锁定双头犼,余光却在一寸一寸搜寻其他地方,寻找其他妖兽的踪迹。
第七百二十二章 镇压
黑甲男子头顶浮现出一个圆形宝镜虚影。
宝镜虚影飞快旋转,最后镜面对着双头犼定格,光芒闪烁。
“没有大股妖气,看来是它自己游荡到此,被寒焰吸引过来的……”
黑甲男子心下一松,收起宝镜虚影,气息一阵剧烈波动。催动宝镜虚影的消耗似乎很大,连黑甲男子都有些吃不消。
黑甲男子的紧张之意一扫而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双头犼,冷笑道:“竟是双头犼,已经很久没在外面见过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黑甲男子脚下重重一点,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幻影,疾扑而来。
他手臂一摆,黑矛的矛尖射出一道道幽光,片刻只见,这些幽光竟然组成一只黑凤的形态,活灵活现。
黑凤发出一声鸣叫,尾巴上拖着数条长长尾翎,身姿极为俊美,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冲向双头犼。
双头犼身体微微前倾,双瞳凶光毕露,青光暴涨。
两团飓风合并一股,飓风中无数锋利的风刃飞速旋转,像是一个绞肉机。
黑凤却毫不畏惧,一头扎进风团之中。
就在这一刻,黑凤双翼舒展开来,身体变得极度虚幻,一个黑色的光圈从它体内爆发,并且飞速暴涨。
黑凤几乎消失了,只剩下巨大的黑色光圈。
时机恰到好处,光圈正好是在风团中心爆发。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只剩,浪涛澎湃,青光和黑光很快融为一体,但明显是黑光占据上风,轻易将青光撕破,风刃也被一扫而空。
眼看黑光穿透风团,即将撞过来,双头犼眼中浮现一抹惊骇之色,风翼狠狠一拍,仓皇飞退。
躲掉这一击,双头犼恋恋不舍看了寒焰一眼,扭头便逃。
黑甲男子冷哼一声,速度顿时暴涨。
双头犼身影一晃,蓦然分出六道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影,七个一模一样的双头犼立刻四散开来,各自逃往不同的方向。
每一只双头犼都灵活异常,速度几乎一致,看起来非常自然,短时间内也很难从它们的气息分辨出真伪。
一时间,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双头犼在逃。
黑甲男子好像炸了双头犼的窝。
黑甲男子手中黑矛一震,竟也一分为七。
面前悬浮着七杆黑矛,黑甲男子视线一扫,手指用力一弹,七杆黑矛各自精准的找向一只双头犼。
‘轰轰……’
巨浪四起。
有四只双头犼被矛影贯穿,当场破碎,证实是假,但另外三只却灵活异常的避开了矛影攻击。
黑甲男子对此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一直紧盯着这些双头犼的动向,竟没能找到双头犼的真身。
眼看这三只双头犼越逃越远,黑甲男子眉头一皱,手掌在腰间一拂,取出一个手臂粗细的竹管。
竹管有一尺长,鲜嫩欲滴,像是刚砍下来的一样。
黑甲男子念念有词,竹管中竟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接着里面冒出一股水流。
一阵蠕动之后,竟然化作一只只形态奇特的水鸟。黑甲男子手指一点,鸟群分为三股,水鸟如离弦的箭飚射出去。
‘砰砰砰……’
这些水鸟像炮弹一样,直接在双头犼周围爆炸。双头犼躲闪不及,身影歪歪扭扭,很快被黑甲男子看出端倪。
黑甲男子冷笑一声,追着中间那只双头犼飞驰而去。
就在双头犼和黑甲男子大战的时候,秦桑潜伏在水面下,无声向寒焰岛靠近,人不知鬼不觉摸到了冬冥寒焰附近。
尚在水下,就已经感受到冬冥寒焰狂暴的气息。
秦桑抬头向上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点缀着点点蓝光,他选定其中一朵,凫水而上,小心翼翼靠近。
经过之前的接触,秦桑已经了解了冬冥寒焰的性情,一旦用真元触及冬冥寒焰,冬冥寒焰势必爆发,到时自己肯定会暴露。
就看九幽魔火能否压制住冬冥寒焰了。
秦桑摊开手掌,将小巧的十方阎罗幡布置在周围,引出九幽魔火。
因为担心九幽魔火会引起所有冬冥寒焰暴动,秦桑谨慎遮掩着九幽魔火的气息,手掌虚抬,九幽魔火向其中一朵冬冥寒焰卷去。
他神色紧张,盯着九幽魔火和冬冥寒焰的动向,随时准备逃走。
九幽魔火距离冬冥寒焰越来越近。
似乎感应到异常,冬冥寒焰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曳起来,这几乎就是即将爆发的征兆,看到这一幕的秦桑,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当九幽魔火冲到冬冥寒焰近前,秦桑眼睁睁看着冬冥寒焰波动越来越剧烈,中心处已经涌现出浓郁无比的蓝光,已经到临界点!
秦桑险些就要放弃了。
九幽魔火‘唰’的一下将冬冥寒焰包裹,强大的气息瞬间显露无遗。
这一刻,冬冥寒焰突然停止了摇曳,好像遇到了非常惧怕的东西,竟开始猛烈内缩,整朵寒焰蜷缩成一团,
但爆发的征兆并未消弭,冬冥寒焰虽然惧怕九幽魔火,但秦桑能感觉到,它没有真正屈服。九幽魔火其实是虚有其表,如果被冬冥寒焰探清虚实,随时可能爆发。
秦桑见状飞快向十方阎罗幡灌输真元,又引出一缕九幽魔火。
随着这股九幽魔火加入,冬冥寒焰终于安分下来,变回人畜无害的模样。
“真的镇压住了!”
秦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满脸惊喜。
不过,压制住冬冥寒焰,不代表能够带走它。
“压制小小一朵寒焰就这么困难,看来以我的实力,不可能带走更多了。”
秦桑惋惜地看着其他冬冥寒焰,沉思片刻,手掌缓缓一握,九幽魔火附着在冬冥寒焰表面,缓缓拖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灵火,秦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托住。
他心里自然是极为忐忑的,冬冥寒焰的威力他是领教过的,别人动一动都会引起狂暴,一旦在他手上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得手之后,秦桑并未急于离开,留下几缕细小的九幽魔火,方才悄然后退。
黑甲男子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强悍,双头犼快坚持不住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封印
‘轰隆!’
海面上时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道身影一追一逃,所过之处,带起层层巨浪。
双头犼变得比之前狼狈多了,身上皮毛翻卷,甚至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气息也异常急促,逃窜之时,时不时扭头回望。
使用了三次分影神通之后,它和黑甲男子之间被拉开一大段距离。但让双头犼担忧的是,黑甲男子一直阴魂不散,远远吊在它身后,无法甩开。
反观黑甲男子,神情愈发自信,已经把双头犼看作囊中之物。
这时,他突然加快速度,极速追击,却见双头犼故技重施,再度分出六道身影。
“孽畜以为鲁某竹筒中的灵水用光,就对你束手无策了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使用几次分影神通,跑到哪里去!”
黑甲男子怒道,宝镜虚影再度从头顶升起。他御使这件宝镜很吃力,但眼看着双头犼越逃越远,黑甲男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且双头犼被他追杀这么久,消耗甚大,正是使用宝镜的时机。
宝镜徐徐一转,旋即定格在左侧第三只双头犼身上,竟轻易找到了双头犼的本体。
黑甲男子冷笑一声,祭起黑矛,正欲追杀,突然面色大变,猛然扭头看向身后。却见寒焰岛方向竟有蓝光闪耀,明显是寒焰爆发的征兆!
“冬冥寒焰!”
黑甲男子失声惊呼。
他职责在身,看到冬冥寒焰有异变,哪里还顾得上追杀双头犼,毫不犹豫转身向寒焰岛飞遁。
不多时,黑甲男子身影出现在寒焰岛上空,脸色铁青的看着下方。
寒焰爆发,以寒焰岛为中心,周围海面皆被冰封,短短时间,冰层就已经深达十几米,由此可见寒焰的威力。
冬冥寒焰不知为何乱作一团,接连爆发。
黑甲男子匆匆取出玉符,正要传讯,却见冬冥寒焰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平息,动作为之一顿,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此时,寒焰岛南方。
秦桑、天目蝶和双头犼已经会合。
“干得不错!”
秦桑跨坐到双头犼身上,摸了摸它的脑袋,赞许了一句。
顺利带走冬冥寒焰,秦桑心情很不错。
双头犼不情愿地晃动脑袋,摆脱秦桑的魔爪。
秦桑莞尔一笑,不以为忤,塞给双头犼几枚灵丹,抬头看着茫茫妖海,凝声道:“不知道会不会惊动浑天岛岛主……不能走原路,必须绕开浑天岛,冒点儿风险也无妨,我们直接去都岩岛,你辛苦些……”
他手托着火球,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收服寒焰,不敢收起十方阎罗幡,只能骑在双头犼身上。
不知为何,双头犼对秦桑态度好了不少,吞下灵丹,便一声不吭地奔袭而去。
秦桑关注着身后,确定黑甲男子没有追上来,这才潜心研究起冬冥寒焰。
“冬冥上人太强了,这根本就是独属于他的灵火,和他已经不分彼此,难怪化形大妖和浑天岛岛主都束手无策!就算给我几十年,也不可能去除冬冥上人的气息,这可怎么办?”
秦桑一筹莫展,对冬冥寒焰也是无计可施的样子。
九幽魔火虽然能镇压冬冥寒焰,但两种灵火绝不会相容,如果秦桑试图用九幽魔火入侵或者吞噬冬冥寒焰,势必引起大爆发。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先让寒焰稳定下来,总不能一直托在手上,等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服,或许可以配合禁制……”
秦桑暗自沉吟,心生一计。
稳定冬冥寒焰,肯定也要借助九幽魔火之力。
他一只手托着火球,另一只手凌空虚画,指尖真元闪烁,一个符文一蹴而就,接着秦桑用神识引动一缕九幽魔火,附着在符文上。
接连失败了数十次,终于被他摸索出一些经验。
禁火禁制缓缓成型,也和九幽魔火一样漆黑如墨,缓缓向秦桑另一只手掌飘过去。
在秦桑小心控制下,禁火禁制穿透九幽魔火本体,附着在寒焰表面,将之封印。
秦桑深吸一口气,收起神识,撤掉九幽魔火,见冬冥寒焰依旧稳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急忙从千钧戒取出一个大大的玉匣,把冬冥寒焰放进去。
……
窃走冬冥寒焰,秦桑一刻不敢停留,和双头犼轮流赶路。
他没敢登上浑天岛,宁愿冒险绕过去,回归航路之后,直奔都岩岛方向而去。
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看到有大船航行,可见两族确实已经和解。秦桑熟门熟路,如今又有混元同心环,更加轻松了,所以没有登船。
很快来到四明岛附近,浑天岛岛主一直没有通缉他的迹象,如此便顺利回到都岩岛。
没想到,自上次离岛,一晃竟过去了二十年。
秦桑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些年风餐露宿的猎妖生活仿若梦中。
他戴上斗篷,向都岩岛飞去,半途遇到巡逻卫队,拿出琼宇商会客卿的令牌,卫队立刻放行。
“看来琼宇商会的势力还在岛上,不知有没有换人。”
秦桑想着这里,都岩岛已经近在咫尺。
都岩岛以及岛上的城池都和离开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两族之乱并未波及到这里。
“自己当年是杞人忧天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身影一纵,落在城门前,步行进城,向记忆中琼宇商会的驻地走去。
驻地挂着匾额,修仙者进进出出,一切如常。
秦桑走到店前,正要抬脚走进去,便从里面走出来几名修士。
他们中的两个女子,视线不经意间从秦桑身上扫过,看到秦桑的打扮,有种熟悉之感浮上心头。
两女对视一眼,脸上浮现浓浓惊喜之色,在同伴惊愕的目光中,一个闪身,挡在秦桑面前,压抑着激动问道:“敢问前辈法号可是清风……”
秦桑微微一笑,打断她们,“怎么,数年不见,二位道友不认得贫道了?”
两女竟是当年随他外出猎妖的王氏姐妹,回程时遭到巫族劫杀而分开。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熟人,令他意外的是,王氏姐妹的姐姐已经成功结丹,不禁心生感慨。
第七百二十四章 惭愧
“当年道长舍身引开贼人,我们和道长分开后,急忙到岛上来求援。冉萝前辈带人出岛营救道长,却一无所获……”
静室里,秦桑和王氏姐妹对坐,听她们讲述当年的遭遇。
秦桑有些愕然,难怪王氏姐妹看到他会这么激动。
他们看到秦桑只身拦截敌人的举动,让他们逃走,而不是反过来以他们为饵,所以把秦桑当成了救命恩人,铭记至今。
秦桑其实没想这么多,督促他们快走是嫌他们修为太低,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
一次无心之举,对别人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不过,有一点她们说的没错。
秦桑确实没想过让他们做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自己逃命去。
“恭喜道友迈入金丹大道,令妹想必也距离突破不远了吧?不知其他三位道友,近况如何?”
秦桑含笑看着二人。
王氏姐姐赧然道。
“妾身能够突破,还要多谢道长。跟随前辈那些年,看到前辈这么高深的修为,依然苦修,从未懈怠,对我们有莫大的鼓励。
“前辈送给我们那些宝贵灵材,让妾身和舍妹积攒够修行资源,购买上好煞妖丹,并且舍妹将煞妖丹让给妾身,方能一举突破。现在妾身正帮舍妹筹集煞妖丹,以舍妹的资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结丹。
“另外三位道友,如今已经回到内海。
“两位前辈回来后,又尝试了一次,可惜都结丹失败。他们直言已经放弃结丹,带着多年的积蓄,返回家中培养独子。
“彭道友也感应到突破契机,不过他功法特殊,突破时需要师长护持,必须返回师门,他刚走不久,不知有没有结丹成功。
“三位道友离去前,都叮嘱妾身一定要找到前辈。”
正在说话时,冉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秦桑,同样欣喜不已。
被问起这些年的遭遇,秦桑只好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声称当年对手势大难敌,自己被追杀到妖海深处,迷失方向。后又怕那些人一直盘踞在都岩岛附近,迟迟不敢回归,只得在妖海里艰难度日,不久前得知大战已经结束才敢回来。
三女不疑有他,皆唏嘘不已。
“在哪里都是一样苦修,算不得什么……不过,贫道刚成为商会客卿,还没做事,一走就是二十年,辜负冉道友了……”
秦桑面带歉意地说道。
冉萝摆了摆手,“道长能安然脱身便是大幸事,和道长的安全相比,商会琐事又算得了什么,要怪也是怪掀起大乱的那些人,和那几个巫族贼子。道长不妨先歇息几日,妾身这就把好消息传讯给邹老,过几日给道长接风。”
秦桑可不想搞这么麻烦,连忙劝阻冉萝,“冉道友有所不知,贫道刚进入妖海时,在天巫岛打探到了一种灵药的消息,恰好是贫道需要,十五年前就想去采摘的,不料一直被困在妖海,蹉跎至今。灵药早已成熟,若再耽搁一段时间,怕被妖兽捷足先登。时间紧迫,就不要麻烦了。道友取来灵材,贫道履行完客卿的职责,炼器后便要启程。”
冉萝连忙问道:“那灵药难道生长在妖兽巢穴附近?如果有危险,道长不妨从商会里挑几个帮手同去。”
“无妨,若是十几年前,贫道确实没有十足把握。正所谓祸兮福所伏,被困在妖海,贫道也有不小收获,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秦桑信心十足,又道,“贫道还有一件小事,想请道友帮个忙。”
冉萝肃容道:“道长请讲。”
这时,王氏姐妹识趣告辞离开。
走出静室,关上门的时候,王氏姐妹的姐姐见秦桑只是向她们轻轻点头,没有挽留之意,神色有几分黯然。
“姐姐……”
妹妹挽住姐姐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姐姐摇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诫自己,“道长是苦修士。”
妹妹轻叹一声,抱紧姐姐。
姐妹俩相依,渐行渐远。
静室里,冉萝目送王氏姐妹离去,突然笑了一声,道:“道长恐怕还不知道吧,王氏姐妹被道长品行折服,都岩岛解封后,一直未曾间断寻找道长,甚至还在暗中调查谋害道长的凶手,堪称世间少有的重情重义之人……”
“承蒙厚爱,贫道惭愧……”
秦桑默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一转道:“冉道友,贫道有意进入七杀殿闯一闯,想请商会帮忙留意一下,下次开启七杀殿,会由哪方势力主导。商会主要在内海经营,打探这个消息应该不难吧?”
算起来,他来到沧浪海差不多二十五年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哪方势力有意七杀殿,要开始吹风了。
毕竟筹备破解仙阵的灵阵需要耗费惊人的财力,那些势力的底蕴再强,也有些承受不住,需要提前几十年准备,通过售卖资格,尽快回血。
本以为两族之乱会影响到七杀殿,现在大乱平息,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秦桑对七杀殿势在必得,先拿到资格才能放心。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就算能找到古传送阵,恐怕也回不去。
七杀殿可以被人为开启,对面的紫微宫则不行,传送过去就会被困在紫微宫,面临紫微宫里未知的危险。
必须等到七杀殿自行出世,才能回到小寒域。
不过,古传送阵想必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等七杀殿出世的那天再进去,万一找不到传送阵,等下次出世又要二百多年,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此次势在必行。
冉萝闻言一脸惊讶,沉声道:“道长何时起意要去七杀殿,你对七杀殿了解多少?千万不要人云亦云啊!七杀殿里最容易得到的宝物,早已被搜刮一空,留下的都是极度危险的凶地,大部分连元婴祖师也束手无策。现在进入七杀殿的,要么是自恃实力高强,要么仙路渺茫、走投无路,进去拼死一搏。道长刚结丹不久,寿元足够,前途无量,何必冒这个风险?”
第七百二十五章 意外消息
“贫道很清楚七杀殿是什么样的地方,无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秦桑长叹道。
冉萝见状便不再劝,却告诉秦桑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七杀殿的风声,确实在一两年前就开始在内海传了,不过知道此事的人有限,妾身也是在邹老和朋友闲谈时,听到一二。据说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下次开启七杀殿,可能就在二十几年以后。”
秦桑无比惊讶,“二十几年后,怎么这么快?岂不是和上次之间只间隔了五十多年,比以前足足少了二十年!不等仙阵到低潮期,就强行破开,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倍两倍这么简单,没有哪个势力能承受的住!邹老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秦桑心中急切,原本时间非常充足,他突破结丹中期绰绰有余。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把两个灵虫都培养到第三变,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突然缩短二十年,他自己的修炼都变得紧迫起来,两只灵虫恐怕很难在七杀殿开启前,完成第三次蜕变。
“没有,邹老也不清楚。”
冉萝摇头道,“或许是七杀殿的仙阵发生了变故也说不定,但我估计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还有一个变数。听邹老说,这次进入七杀殿的资格似乎比以往要少,只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势力才能轮到。以前散修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资格,例如拍卖会,有心寻找的话,难度并不大,现在恐怕很难了。”
时间提前,名额紧张。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桑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愿跟沧浪海势力牵扯太深,即便和琼宇商会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不料反而成了错误的选择。
沉思片刻,秦桑沉声道:“冉道友,我们商会有没有能力得到资格?”
“妾身也不清楚,我以前从未想过去那么危险的凶地,只是当成趣闻听听。”
冉萝摇了摇头,见秦桑陷入沉默,想了想道,“即便我们商会不行,东极盟肯定可以,我们商盟的实力,可是那些正魔两道的顶尖宗门也比不上的。道长也算我们商会的一员,通过东极盟,或许能得到一个资格。如果道长有意,我这便代为请教邹老,邹老故旧无数,肯定有办法。”
“那就有劳冉道友了。”
秦桑感激道。
只剩二十多年,他必须全力苦修,保证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结丹中期。
若是返回内海,漫无目的寻找,未必能获得资格不说,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借助琼宇商会和东极盟,确实是最佳选择。估计资格不太容易得到,商盟和商会可能借此机会提一些条件,只要不太过分,秦桑决定都应下来。
“道长何必这么客气,妾身还要依仗道长。新聘请的炼器师,能力根本无法和道长相提并论,”冉萝掩嘴一笑。
“贫道责无旁贷。”
秦桑拱手道。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秦桑便催促冉萝将灵材送去火室,着手进行炼器。冉萝也投桃报李,派人联系正在其他岛上的邹老。
炼制混元同心环后,秦桑在炼器之道有了长足进步,自我感觉,炼制法宝的成功率不会比其他炼器师低。
前提是借助九幽魔火。
消耗极大时间漫长不说,九幽魔火残留的魔火之力,是秦桑没有主动向冉萝提及此事的原因。
炼制法器,残留的九幽魔火之力很少,还可以用特殊的炼器手法糊弄过去。
倘若法宝都像混元同心环这样,就很难解释了。有经验的炼器宗师,一眼就能看出来,炼制法宝的人势必身怀奇特灵火。
平白招来祸端。
在能解决这个问题之前,秦桑觉得还是低调为好。
一批批灵材接连送来,秦桑呆在火室里,一连月余不出。
这一日,秦桑炼制成最后一件法器,正在调息之时,听到卫兵敲门,得知冉萝来访,心中一动,急忙推门出去。
“冉道友,可有消息了?”
“道长辛苦了。”
冉萝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道:“邹老已经得知这件事,并命人送来一封信,道长请随我来。”
二人回到驻地静室,冉萝递给秦桑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秦桑一眼扫过,捏着信纸,脸色开始变幻不定起来,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冉萝轻声道:“邹老打探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邹老说他也没有想到商盟竟有这么苛刻的要求,不仅灵石一块不少,还要所有人一起行动。”
秦桑下意识的点点头。
灵石是意料之中,虽然数量惊人,他只要把手里的妖丹卖掉,差不多就能凑齐了。
第二个要求,才是秦桑感到迟疑的原因。
东极盟竟要求,所有商盟的成员在进入七杀殿后,必须听从商盟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去做自己的事。
而具体是什么任务,商盟却没有明言,只说了一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可耻地冠上‘保密’两个字。
东极盟这么有恃无恐,可见进入七杀殿的资格肯定非常难得。
相较而言,琼宇商会的要求就简单多了,或者说邹老的要求。邹老希望秦桑能真正加入琼宇商会,并像冉萝这样,去负责一座大岛上的事务。
“贫道刚结丹不久,恐怕很难胜任啊?”秦桑试探道。
冉萝微微一笑,“道长何必自谦?连黑蛇山的亲传弟子都被道长轻易斩杀,道长的实力深不可测,妾身自愧不如。”
“黑蛇山是”
秦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冉萝点点头,肃容道:“当年堵截你们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巫族黑蛇山老祖的亲传弟子。此人被道长诛杀,黑蛇山的人肯定是追丢了道长,在两族大乱结束后,又派人潜伏在都岩岛,暗中调查道长的身份,幸好被妾身及时发现。邹老借岛主的名义,请人把他们赶下岛去,并且布下几处暗手,混淆他们的视线。道长不用担心,知道此事的只有邹老和妾身,他们肯定查不到道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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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情劫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冉萝则是一脸坦然。
秦桑不禁有些狐疑,看起来她不像是拿此事威胁自己的样子。
就算真是威胁,秦桑也不怕。
在妖海想要躲起来,再容易不过,内海大部分海域都被人族占据,黑蛇山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人族地界兴风作浪。
只要不是在巫神大陆,无须担心什么。
“难怪那些人的实力这么强,原来是巫族元婴亲传弟子。幸好贫道遁术尚可,侥幸摆脱追杀。劳烦冉道友和邹老为贫道善后,贫道感激不尽。”
秦桑起身拱手道。
冉萝微微一笑,“道长不要见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长又是商会客卿,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邹老的提议,道长考虑的如何了?”
秦桑沉吟片刻,道:“贫道有两个要求。”
冉萝见秦桑松了口风,面色一喜,“道长请讲。”
“其一,灵药之事不能再等了,贫道必须先去把灵药采来。其二,冉道友也知道七杀殿里有多危险,贫道不敢怠慢,需觅地苦修,争取能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结丹中期,保命的机会才能大一些。而且贫道功法特殊,需要经常出岛猎杀妖兽,体悟杀伐大道,因此很难有足有的精力应付商会里的琐事……”
秦桑沉声道。
“道长果然天赋惊人,自信能在七杀殿开启之前突破。”
冉萝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她十年前就已经触及到瓶颈,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头绪。见秦桑语气这么自信,羡慕不已。
“道长修为精进,对我们商会也是好事,妾身当然没有理由阻拦道长。既然如此,在七杀殿开启前,道长可以先去坐镇航路上的一些小岛。我们商会在内海刚刚起步,那些小岛上事务不多,只需道长应付可能出现的危机,寻常琐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不过,妖海的混乱,道长也心知肚明,那些小岛不像都岩岛,安全很难保证。而且道长一旦应下,要去其他地方就不能太随性了,必须能随时联络到……”
说着,冉萝取出一张海图,在秦桑面前摊开。
航路上标注着一些小岛,设有不太重要的据点。
但商会在妖海里人手不足,除了都岩岛这种大岛之外,一个人需要负责好几座小岛,虽然事务不多,却也足够操劳了。
冉萝在海图上指点,秦桑关注的则是这些小岛周围的环境,只要有合适的猎妖之地,他可以随遇而安。
“贫道一个人恐怕很难兼顾这么多小岛,冉道友能否分给贫道一些人手?”
冉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长若能说动其他道友,妾身没有意见,”
秦桑一怔,若有所思。
二人密谈多时。
当夜,秦桑登上一艘去天巫岛方向的海船,准备启程,王氏姐妹前来送行。
她们明晚要乘坐去大荒岛方向的海船,提前去秦桑选定的驻地,做好安排,而秦桑采到六瓣蝶堇之后,就会赶去和她们会合。
都岩岛上的修士,除了冉萝之外,秦桑只认识王氏姐妹。得到冉萝的许诺后,秦桑去找王氏姐妹说项。
不料两姐妹本来约好同伴外出,听秦桑说完后,都没有考虑,便毫不犹豫应承下来,估计连条件都没听仔细。
她们和商会之间是雇佣性质,商会对她们没有太大的约束力,冉萝没有理由,也不会阻拦。
有两姐妹辅佐,以后就轻松多了。
秦桑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们,王氏姐妹的姐姐刚突破结丹期不久,还要帮妹妹筹集煞妖丹,连法宝都没有,实力在结丹期修士中只能算最底层,秦桑便先把青玉笏板借给她使用,让她有实力稳住局势。
秦桑对王氏姐妹交代了几句,登上大船。
王氏姐妹挥手送别。
目送大船破浪远航。
妹妹笑嘻嘻的探头到姐姐前面,俏皮道:“恭喜姐姐,贺喜姐姐,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姐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啐了一下,作势伸手,“乱嚼舌根,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妹妹一点儿不怕,挥舞着两只手掌蹦蹦跳跳,“啧!啧!啧!还装呢!不知道是谁,别人话还没说完,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一口答应下来,生怕别人反悔似的……是不是心儿都快要飞了呀?”
“我们甚至没见过道长的真容。”
姐姐冷不丁冒出一句。
妹妹一怔,看着姐姐的神色,不敢再嬉闹。
姐姐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活成百年老妖婆,突然生出少女情愫,也不知从何而起。大概是以往那些年,在妖海如无根浮萍,朝不保夕,早就有寻找依靠的念头,后来遇到道长,才情不自禁、突然爆发。这段时间,我回去仔细回味,才知未必是情。”
妹妹默默听着,靠过来,抱紧她手臂。
姐姐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轻声道:“这对我未必是坏事,参透此节,我的心境竟有显著提升,把它当做一次情劫历练就好了。道长实力深不可测,又是重道义之人,愿意提携我们姐妹,是我们莫大福缘。你的煞妖丹肯定不成问题,赶快突破结丹,我们姐妹才能携手仙途,永不分开。”
“我们永不分开,”妹妹呓语道。
……
大船上。
秦桑不知道这对儿姐妹的对话。
他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代表着琼宇商会管事的身份。
加入琼宇商会,现在还不知是好是坏,但为了七杀殿的资格,也顾不得许多了。
临行前,秦桑千钧戒里的妖丹等物都换成了灵石,勉强凑齐数目,交给冉萝,先把进七杀殿的资格定下来。
至于东极盟的任务,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
若是任务非常危险,秦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大船在海面上平稳航行,船上有灵阵庇护,也有不少实力高强的修士,不用担心什么。
秦桑开启房间里的禁制,又布下数层禁断禁制,从千钧戒里取出玉匣。
打开玉匣,蓝盈盈光芒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秦桑的脸也被照成蓝色。
第七百二十七章 雷云
冬冥寒焰表面有薄薄一层禁制。
禁制中带有九幽魔火的气息,泛着淡淡的灰黑色,但无法遮掩冬冥寒焰精纯至极的湛蓝光辉。
秦桑伸手托着寒焰,小心翼翼分出一缕神识,穿透禁制。
只见冬冥寒焰内部蓝光一闪,秦桑立刻失去了那缕神识的感知,竟是轻易被冬冥寒焰泯灭。
秦桑表情有些无奈。
旬月以来,他不是第一次尝试,都和这次的下场差不多,至今对收服冬冥寒焰毫无头绪。
“难道真的只能炼制成类似虚天雷的一次性法器?”
秦桑自语。
他精通炼器,自然而然想通过炼器解决,揣摩多日,发现借助九幽魔火强行压缩冬冥寒焰,或许可以凝练成一枚火珠。
若是炼制成火珠,寒焰之威瞬间爆发,威力肯定远非虚天雷可比,恐怕元婴之下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缺点是同样也只能使用一次。
“如此罕见的寒焰,凝练成一次性的火珠,太浪费了啊。而且凝练火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突破结丹中期以后才能尝试。”
秦桑犹豫不决,有点儿舍不得。
又试探了几次,冬冥寒焰岿然不动,秦桑将之重新收了起来。
……
绿莺岛。
因岛上有一种名为绿莺的小鸟而得名,这种小鸟并非妖兽,人畜无害,很得喜爱。
绿莺岛就是那种没有元婴坐镇的小岛,虽有护岛大阵,但面对妖潮还是显得异常单薄。秦桑此时走在绿莺岛的街道上,发现街道两侧都是粗糙至极的石室石屋。
在绿莺岛上逛了一圈,秦桑买到岛屿附近最精细的海图,轻松确定了红叶岛所在的位置,便独自离岛。
红叶岛在绿莺岛以东。
这种小岛上修士不多,周围被探索到的海域面积有限,红叶岛恰恰不在范围内,而且红叶岛周围妖兽密布,是绿莺岛人人谈之色变的险地。
离开绿莺岛一段距离后,看不到其他修士,秦桑便放出双头犼,一人一兽在海面上飞驰,直奔红叶岛而去。
红叶岛距离绿莺岛颇远,秦桑和双头犼日夜兼程,也用了大半个月,也不知那个巫族壮汉为了寻找什么宝物,深入这么远的地方。
接近红叶岛之后,强如秦桑也不敢再大大咧咧。
在这里,一旦惊动了妖兽,不是几只的问题,而是一群接着一群。这些妖兽呼朋为伴,成群结队,瞬间就能引发一个小小的兽潮,把他困死在这里。
让双头犼回去沉睡,秦桑取出图卷,隐匿身形,并时刻注意着混元同心环的动静,小心翼翼前行。
走出没多远,秦桑体内的阴环就开始震动了不停。
此处妖兽之密集,比千妖海域有过之而无不及,让秦桑暗自骇然。
幸运的是,混元同心环还没有感应到妖丹期大妖的气息,那些小妖看不破秦桑的行迹,可以放心大胆向前走。
但好景不长,走出没多远,阴环突然极速震动,秦桑面色微变,只好绕行。
半天的路程,秦桑竟足足走了一天一夜,及至深夜时分,才终于看到红叶岛的影子,难怪那个巫族壮汉说起红叶岛时,一脸地心有余悸。
潜伏在水面上,远远打量红叶岛。
红叶岛面积不大,岛上长满了古树,古树的叶子竟是火红色,在冷月下,红叶连成一片,直如一朵红霞漂浮在海上。
在古树根部云雾缭绕,常年不散,更是如红霞和云海层叠的仙境一般。
“运气不错,没有妖兽的踪迹。”
秦桑来到红叶岛边缘,警惕四周,暗暗松了口气。
他登上岸才发现,红叶岛上竟然一株小草也没有,唯一存在的植物就是红叶古树,并且岛上一片寂静,没有一只虫兽。
等走进树林,秦桑心中更加警惕,岛上的云雾并非瘴气,但异常浓郁,满目白雾,能隔绝视线,神识也只探出去一小段距离。
回忆着巫族壮汉的指点,秦桑左右看了看,略微改动了一下方向,径直向红叶岛深处走去。
走在古树间,脚下竟是如同刀锋般锋利的石片,竖直向上,无所不在。
这种地势不知是不是被海水冲刷形成的,在石片之间密密麻麻布满很多缝隙,源源不断的白雾就是从石缝里冒出来的。
古树的树根,也是深深扎进石缝深处。
一路上非常平静,秦桑很快来到目的地,眼前出现一株高耸异常的古木,苍劲的树根从一条条巨蟒,最高的足有两人高。
树根虬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伞状的根系。
秦桑攀越到树根上方,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两个已经枯死的树根间找到一个空洞,容许一个人通过。
如巫族壮汉所说,顺着空洞爬进去就能找到六瓣蝶堇。
雾气同样充斥着空洞,秦桑放出飞天夜叉,命令它在前,并让双头犼守在入口,方才爬进去。
古树的根系超乎想像的复杂和庞大,空洞曲折蜿蜒,不知深处地底多远,古树的根系终于开始减少,身边取而代之的则是石壁。
左右两侧都是石壁,这里就像是一处地底峡谷。
就在这时,秦桑身影微微一顿,侧耳倾听,惊讶的发现,前方竟然隐隐有雷声传来。
走在前面的飞天夜叉安然无恙,秦桑迟疑片刻,继续向前。
雷声越来越响,在地底持续回荡,震耳欲聋。正当秦桑暗暗皱眉之时,感知到飞天夜叉传来的讯息,面色一喜,加快速度向前。
‘啪!啪!’
红叶岛深处竟有一处空荡荡的地底洞穴。
秦桑和飞天夜叉先后落下来,踩在水上,抬头向上看。
洞穴里并无浓雾,却在顶部凝结成云团般的厚重雾气,更奇特的是,在不知多深的地底,雾团竟有电光闪烁,一道道异常纤细的闪电时隐时现。
在闪电的照耀下,洞穴里景物并不难看到,秦桑目光一扫,便在洞穴深处看到几株熟悉的六瓣蝶堇。
奇花盛放,均已经成熟。
秦桑正要飞掠过去采摘,气海中沉睡的天目蝶不知因何惊醒,竟迫不及待想要出来。
而吸引它的,似乎是雷云。
第七百二十八章 变异
地底洞穴如同一处雷泽之地。
下面是齐膝高的暗河之水,上方覆盖着厚重雷云。
如此奇特的地势,秦桑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为何能孕育出雷霆之力?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那几株六瓣蝶堇生长在暗河的另一端,扎根于石缝之间。除了那里,秦桑还在暗河岸边的其他地方,发现了两处被挖掘的痕迹。
通过痕迹,秦桑猜测可能不是灵药,而是某种矿石。
这里不仅长有六瓣蝶堇这种灵药,还有异矿,堪称一处宝地。
矿石落到了巫族壮汉的手里,被采掘的非常干净,至于是什么矿石,价值几何,已经无从验证。
未成熟的六瓣蝶堇,在被强行采走之后,立刻就会枯萎,药力所剩无几。
看此人的行径,若非六瓣蝶堇有这个特性,恐怕这几株也等不到成熟的时候,都被他挖出来了。
或许,雷云的形成和那种未知的矿石有关。
秦桑站在水里,抬头看了一眼雷云,又低头看着掌心的天目蝶。
在进入地底空间后,天目蝶自行苏醒之后,便传来渴求的念头,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目标竟是雷云中的某种东西。
雷云中若有宝物存在,肯定早被巫族壮汉收走了吧?
他身为巫族修士,不出意外的话,也有本命虫蛊。
难道雷云只对天目蝶有吸引力么?
秦桑没有冒失的放开天目蝶,而是把肥蚕抓了出来,发现肥蚕对此无动于衷,证实了他的猜测。
雷云中的雷霆之力并不像外面天地间那么恐怖,孕生出来的闪电非常纤细,但想将神识探进去查探,也是痴心妄想。
秦桑沉思片刻,鼓动真元,震荡雷云。
一时间,洞穴里烟云缭绕,雷声阵阵,很快秦桑便停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雷云的核心,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就是一团云气。
搜寻无果,秦桑只好放开天目蝶。
却见天目蝶欢快地扇动翅膀,飞到雷云下方之后,在那里开始盘旋起来。
不一会儿,天目蝶便悬停在雷云下方中心的位置,然后开始飞快振翅。天目蝶的实力也不算弱了,振翅生出狂风,搅动雷云。
但和秦桑不同,天目蝶生出的狂风带有一种奇特的吸力,在雷云震荡的同时,一缕乳白色的烟气在秦桑视野中逐渐形成。
这缕烟气极为纤细,在吸力的作用下被拉成一条线,另一端竟是天目蝶的口器。
天目蝶在吸收这缕烟气!
秦桑面露惊奇之色,在他看来雷云非常普通,就是单纯的水汽凝结而成,却被天目蝶当成了美味,秦桑能清楚的感知到天目蝶雀跃和满足的情绪。
“雷云里会有什么东西……”
秦桑陷入沉思,张目看了眼远处的六瓣蝶堇,闪身掠过去。
六瓣蝶堇非常优美,色彩艳丽,竟然还有六朵之多,足够天目蝶成长到第二变巅峰。
在御灵宗的古籍里,对六瓣蝶堇的介绍非常简单,只说这是一种天目蝶喜食灵花,可用来培育天目蝶。
对六瓣蝶堇的特性,以及生长环境,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因为雷云中的未知白雾,所以才会孕育出六瓣蝶堇这种灵花,而天目蝶真正喜欢其实是的是白雾?”
秦桑只能胡乱猜测。
他取出六个玉匣,小心将六瓣蝶堇采走,环顾一周,见确实没有其他宝物,便回到暗河中心,关注着天目蝶的动向。
短短时间,白雾越来越粗,变成筷子粗细了。
天目蝶小小的身体像是无底洞,大口吞噬白雾,不知道满足。
就在这时,雷云深处响起密集的雷声,紧接着,白雾中间忽然有一道电光闪烁,两者竟然融为一体。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变,正要催促天目蝶躲避,不料天目蝶竟毫无惧色,反而振翅飞上去,并用力一吸,将白雾和闪电一起吞入腹中!
秦桑目瞪口呆,他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阻止,急忙飞过去,紧张的关注着天目蝶的变化。
吞下雷霆会是什么后果?
即使在再细小的雷霆,也代表着世间最狂暴的力量!
天目蝶悬停在半空,白雾也中断了,风平浪静,似乎陷入了沉睡。
秦桑非常紧张,沟通天目蝶的意识,好消息是天目蝶的意识依旧稳定,但它的气息就没有那么平稳了。
天目蝶趴在秦桑手上,一缕缕白雾将它笼罩,它的身体在发抖,明显是受到了雷霆的冲击。
天目蝶自作主张的举动,让秦桑措手不及,但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助他们血脉之间的联系,全力灌输真元帮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目蝶身上的抖动开始逐渐减弱,已经度过了最难关。随后,它的气息终于恢复平稳。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凑过去仔细观察,却发现天目蝶吞了雷霆之力变化不大。
唯有羽翅上的花纹似乎耀眼了几分。
不料,天目蝶再度振翅,竟又飞上去,继续大口吞噬白雾和雷霆。
秦桑目光闪烁,这一次他没有阻止,任由天目蝶去做。
一次次起落,天目蝶愈发轻松,大口大口吞噬白雾和雷霆。
直至最后一缕白雾吞入腹中,天目蝶回到秦桑掌心,趴在那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这时,它的羽翅突然开始发光。
在奇特的花纹之间,竟有银光游动。
光芒越来越亮,并且有白雾弥漫,最后竟变成雷茧一样的东西,包裹住天目蝶。天目蝶躺在雷茧里,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秦桑旁观整个变化的过程,没有插手,但他一直在紧张关注着天目蝶的状态。
秦桑可以肯定,这次沉睡并非蜕变,而是和巫族记载中,一种非常少见的变化有关,那就是灵虫变异!
一般来说,灵虫的神通都很单一。
有人发现,灵虫在遇到某种机缘的时候,有机会发生变异。灵虫变异的概率非常小,但在巫族漫长的御虫历史中并不少见。
灵虫变异是随机出现的,无法复制,秦桑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机缘。
第七百二十九章 小麻烦
感应一下,秦桑发现雷茧非常稳定,收进气海也不用担心爆炸。
不过,变异的结果是未知的,有好有坏,可能获得新的神通,也可能自身血脉神通受到影响,变成废物。
好在这种变异一般不会影响到最终的蜕变。
既然是天目蝶主动吞噬,而且是罕见的雷霆之力,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会获得雷霆神通,变成雷蝶么?”
秦桑很期待。
洞穴上方的雷云还郁积在那里,但是最精华白雾已经被天目蝶吞噬。秦桑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收取飞天夜叉,原路返回。
离开红叶岛后就从容多了。
秦桑返回绿莺岛,等来一艘商船后,登船直奔他选定的驻地——五元岛。
五元岛其实是五座小岛,相距不算远,修士们干脆以五行命名,例如金元、木元,诸如此类,合称五元岛。
五座小岛上的修士守望相助,在那片海域也能勉强站稳脚跟。
修士们之所以分开在五座小岛上,是因为这里频繁出现兽潮,出于狡兔三窟的考虑,其中一座岛屿遭遇兽潮袭击,其他岛上的修士便能前去接应,等兽潮散去,在伺机夺回。
听起来似乎很危险,但据商会了解,五元岛的修士应对兽潮已经非常娴熟,每次兽潮的伤亡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大,愿意留在五元岛的修士也有不少。
乘船远航。
秦桑一边修炼,每天都会观察天目蝶的变化。天目蝶是他的本命虫蛊,尽管有雷茧阻碍,也能模糊感应到天目蝶的状态。
它的羽翅上,雷霆之力愈发浓郁,照这个趋势下去,真有可能变异成雷蝶。
不过,天目蝶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看来变异的过程恐怕会很漫长。
……
金元岛。
秦桑走下海船,看到岛上的奇特的景致,面露异色。
金元岛面积不小,但都是荒山野岭,岛屿岸边用石块围出来地方,说是城池,不如说是村落。
城中尽是石块、木条垒砌成的简陋房屋,两条交叉的宽阔大道显得异常粗犷。
最引人瞩目的是城外十几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六七丈高,两人合抱粗细,在石柱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石柱就是护岛大阵?”
秦桑有些无语,护岛大阵竟这么粗糙,且直白地矗立在这里。
石柱并非什么奇特灵材,就是单纯的石头,比常见的石头坚硬一些,一旦大阵开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恐怕妖兽还没把大阵攻破,石柱自己就先解体了,显然岛上的修士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城中街道上的人数不少,看来两族之乱没有对这里造成太大影响。
秦桑紧了紧斗篷,快步走进城里,很快找到琼宇商会的店铺,取出来令牌,迈步走了进去。
店中只有一名筑基期的老者,热情地上前招呼,“前辈要售卖何种兽皮,我们小店保证高价收购……”
秦桑闻言眉头一皱,拿出令牌晃了晃。
老者微微一顿,大喜过望,急忙行礼,“原来是清风前辈到了,恕小老儿眼拙,小老儿参见前辈!”
“起来吧!”
秦桑不在意地抬了抬手,环顾店里,发现货架上摆放的竟然千篇一律的是各种兽皮,其他法器、丹药等物,全都没有。
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听到殿外传来王氏姐妹气愤的声音。
王氏姐妹,姐姐名叫王诗,妹妹叫王湘。
妹妹的声音要尖一些,说话的正是妹妹。
“姐姐,那个登徒子如此无礼,竟敢当面羞辱你,等道长来了,一定要让他好看……”
王湘边骂边用力跺脚走路。
姐姐王诗严厉喝止,“慎言!此人是结丹中期的高修,不要乱说话,被有心人听到,给道长惹来麻烦。”
王湘一脸委屈,“这个人不仅当众羞辱我们,还要动手动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能有这么高修为,肯定不是色欲熏心之辈。他羞辱我们,实则还是为了五元岛的利益,我们先忍一忍,等道长回来再商议,不要因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王诗好言相劝。
说话间,二女走进店中,看到秦桑,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二女正要行礼,被秦桑阻止,淡淡道:“王道友,方才羞辱你们的是谁?”
王诗看了妹妹一眼,用眼神把她压制住,道:“道长不要听王湘胡说,妾身只是去和东极盟几大商会商谈生意,因为一些小事和崔吉道友起了争执。”
“没那么简单吧?既然和我们商会的生意有关,你也无须忍耐。”
秦桑看向妹妹王湘,“你来说,崔吉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王诗一脸无奈。
被秦桑点名,憋了一肚子气的王湘终于能畅所欲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桑也了解到了原委。
崔吉原来是九星会派来管理五元岛事务的管事。
对九星会,秦桑并不陌生,初到妖海时就是乘坐的他们的楼船。九星会势力庞大,在东极盟的地位举足轻重。
崔吉此人来到五元岛后并不安分,竟把岛上东极盟的商会聚集起来,其他势力买卖何物,必须遵照他的要求。
如琼宇商会这种,原来只安排了几个筑基修士,实力不足,备受打压。
正因如此,秦桑才在店铺里看到各种兽皮。
秦桑不怒反笑,“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老者无奈道,“前辈有所不知,五元岛上也有几位前辈修为比崔吉要高,但此人狐假虎威,他们忌惮东极盟,不愿与之交恶。而且崔吉欺下媚上,不会主动得罪他们,方能相安无事。西幽盟和北辰盟的势力和我们东极盟相仿,三大商盟在五元岛划分各自势力范围,互不干涉。五元岛地位不如那些大岛,我们商盟各大商会派来的管事实力都不如崔吉,只能敢怒不敢言……”
“崔吉这是听到了风声,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我就知道邹老和冉管事不会那么好心,让我安心修炼,幸好没让我去对付后期高手……”
秦桑摇摇头,坐了下来,道,“你们仔细说说崔吉这个人。”
第七百三十章 踢馆
崔吉在五元岛作威作福多年,他的底细被人摸清了,除非此人故意藏拙。
问清楚崔吉也是服用煞妖丹突破,并且体内的妖煞之气并未去除干净,秦桑心里大概有数了。
经历十五年猎妖后。
在收服双头犼之前,秦桑就完全不惧结丹中期修士,何况是妖煞入体,实力受到影响的。
如今有双头犼帮忙,击败此人轻而易举。
不过,他令双头犼引走黑甲男子,盗取冬冥寒焰,距今时间还不长,万一传到浑天岛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使用时要谨慎。
“走,带我去会一会崔吉。”
秦桑起身道。
身为管事,他的收入也和商会生意息息相关,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为了换取进入七杀殿的资格,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还欠着债。
若对方愿意和气生财也就罢了,崔吉搞这一出,明显不是能好言相商的样子。
羞辱王氏姐妹,打压琼宇商会,是想杀鸡儆猴么?
可惜崔吉没想到,自己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鸡。既然崔吉自己送上把柄,不抓住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行四人走出店铺,老者忧心忡忡,却又不敢阻止秦桑,只能在心中祈祷秦桑的实力能兜得住。
秦桑传音给王氏姐妹说了几句话,问她们的意见。
王诗听过后双颊绯红,王湘却是一脸兴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最后都点头答应下来。
……
“琼宇商会新来的管事姿色俱佳,两姐妹竟有九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各擅胜场,非常难得。”
大厅里,一群人围坐,不知在商议什么,一个人冷不丁冒出一句感慨。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主座上,一个面色带有几分的阴沉和苍白的青年冷哼一声,“听说这两人原本是散修,在琼宇商会毫无根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邹老丢到这里。崔某对她们好言相劝,不仅不领情,竟还敢对我横眉竖眼。”
此人正是崔吉。
“这么标致的一对儿姐妹花,又都是极品天赋,姐姐已经是结丹修士,妹妹想必也不会远,这可是少见的极品,绝对是良伴。正所谓美女爱英雄,近水楼台先得月,崔管事只要略施手段,还怕她们跑得了崔管事的掌心吗?刘某这里就先恭喜崔管事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发出怪腔,挤眉弄眼,向青年拱了拱手。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其中有几个人面有难色,不愿同流合污,但也不敢当面违逆青年,只能附和苦笑。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正要起身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随即竟有一声惨叫传来。
紧接着,大厅外又接连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和闷响,明显是九星会的护卫被来犯之人给轻易收拾了。
‘砰!’
崔吉拍案而起,勃然大怒,“谁敢在我九星会撒野!”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觉到有两道气息直奔大厅而来。其他人面色微变,暗中互相对视一眼,暗暗戒备,却都没有轻举妄动。
崔吉等九星会修士闪身飞出大厅,入眼便看到九星会护卫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而结丹期的护卫首领竟然不见踪影。
看到此景,崔吉瞳孔微微一缩。
‘刷!刷!’
两道遁光落到他们面前,显现出王氏姐妹的身影。
崔吉怒极反笑,狞笑一声,“二位姑娘去而复返,是已经想通,决定答应崔某的条件,委身崔某了么?”
口出秽语,崔吉眼神四处寻觅,不仅看不到得力干将的踪迹,竟然连战斗的迹象的都没有,令他暗暗心惊。
“呸!登徒子……”
王湘怒目而视,终于能酣畅淋漓大骂,指着鼻子骂结丹中期修士,王湘有些心虚,又有些暗爽。
崔吉似乎没听到王湘的骂声,死死盯着角落一处阴影。
此时,大厅中其他人也鱼贯而出,看到外面场景,都有些心惊。
若是崔吉的仇人找上门来,他们自然不会趟这个浑水。就怕是有人针对整个东极盟,即使再讨厌崔吉,也必须依靠此人。
这时,从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秦桑。
秦桑手中竟然还提着一个人,正是九星会的护卫统领。
他们以琼宇商会的身份进来,趁九星会不备,突然发难,轻易便将外面的护卫解决。这个护卫统领虽是结丹期修士,在秦桑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轻易被秦桑生擒,禁锢住修为。
‘啪!’
秦桑把昏迷的护卫统领扔在地上,溅起一股烟尘。
崔吉眼角一跳,怒道:“你是谁?敢在九星会驻地商人,是要和东极盟为敌么?”
“贫道清风,受邹老之托,乃是琼宇商会新派来的管事,自己就是东极盟的人,谈何与东极盟为敌?”
秦桑冷哼一声,侧目问王氏姐妹,“就是这个人当众侮辱你们,要纳你们做妾?”
“就是他!”王湘脆声道。
王诗也轻轻点头。
“敢觊觎贫道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秦桑故作大怒。
王诗有点儿脸红,王湘则更兴奋了。
“贫道念在你们是从犯,又同为商盟同道,可以不与你们计较。但此人公然做出这种事,于公于私,贫道也不能轻饶了他!今日还不算,日后必将去信商盟,讨一个公道!你们留在这里,是打算和他同流合污么?”
秦桑眼神冰寒,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即使隔着斗篷,他们也感觉这两道目光仿佛尖刀在皮肤上切割,不敢正视秦桑,下意识退到一边。
主要是秦桑无声擒住九星会护卫统领,太耸人听闻了,这么多人在场,竟然都没察觉到他是怎么得手的。
何况都是东极盟成员,他们又何必跳出来,帮崔吉解决私仇。
果然都是墙头草,只要给他们一个理由,躲的比谁都快。
秦桑暗暗冷笑,看向崔吉。
崔吉的眼神阴沉无比,试图穿透斗篷看到秦桑的真容,“一个藏头露尾的野道士,也敢在崔某面前大放厥词,小心闪了你的舌头!”
第七百三十一章 剑术惊敌
秦桑懒得言语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独自上门,若是直接表明要赶走崔吉,最怕崔吉经营多年,其他商会都被他收买,到时将面临围攻。
明面上打着私仇的旗号,那些人不好插手。
直面崔吉就简单多了。
“姓崔的,多无益,贫道什么目的,你心知肚明。今天你我做过一场,赢的留下、输的带人滚出五元岛,永远不可踏入岛上一步。”
秦桑嘴唇微动,传音给崔吉。
崔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不透秦桑的底细,气息明明是结丹前期,却能生擒住他的手下,把在场的其他人都镇住了。
他左右环顾,心知这些人都靠不住。
得力干将落到对方手里,又被对方抓住把柄,想整合九星会之力,强势压服琼宇商会,也是不可能事情。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能答应这个野道士的提议。
崔吉一言不发,转过身,拂袖走进大厅。
秦桑让王氏姐妹看好那个人,施施然走进去,穿过人群时,还和善的向他们点头示意,得到不少回应。
‘砰!’
大门紧闭。
众人都猜出来他们想要怎么解决了,聚在门外不愿散去。
大厅之中,秦桑和崔吉对峙,他掌心暗扣十方阎罗幡,阵势已成,接着手指在腰间一拂,飞天夜叉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飞天夜叉!”
崔吉目光微凝,心下恍然,“妖道竟有结丹期级数的炼尸,没想到邹老这么看重五元岛,崔某还真是看走眼了。”
“既然知道看走眼了,就自认倒霉吧。”
秦桑淡淡道。
崔吉冷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妖道未免也太狂妄了!”
话音未落,崔吉藏在身后的手掌猛然抬到面前,掌心紫光涌动,一枚龙眼大小的浑圆宝珠大放异彩。
“妖道尝尝我紫幽珠的滋味!”
崔吉厉喝一声,宝珠上紫光大作,刹那间分出数道紫霞,‘唰’的一下,破空冲向秦桑。
飞天夜叉身影一闪,从秦桑身后消失。
下一刻,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阵恶鬼的嘶吼。
秦桑侧目一看,飞天夜叉竟然被数道紫霞给缠住了,这些紫霞像是一道道绳索,包围住飞天夜叉,可柔可刚,坚韧异常,被飞天夜叉重拳轰击,竟然没有碎裂的迹象,只是被震开几道缝隙。
崔吉手指轻点,又有数道紫霞冲向飞天夜叉,牢笼又稳固了几分。
看样子,飞天夜叉短时间很难冲破紫霞,近身崔吉了。
秦桑并无丝毫焦急之意,他长袖一抖,三杆十方阎罗幡徐徐飞出,在秦桑面前布成大阵,法宝的气息顿时显露无疑。
“中品法宝!”
崔吉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心中大急,手指连点,紫幽珠飞快旋转,一道道紫霞喷薄而出,铺天盖地一般,他分心困住飞天夜叉,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秦桑对紫霞视若无睹,全力将真元灌输进入十方阎罗幡,只听‘呼’的一声,九幽魔火蜂拥而出,在旗阵中间聚拢一团,随着秦桑心念一动,立刻反扑出去。
“轰!”
大厅巨震。
紫霞和九幽魔火碰撞。
一时间,大厅里座椅等物不是被震碎,就是被莫名火焰焚烧成灰,整个大厅都有些摇摇欲坠。
崔吉双目圆瞪,被九幽魔火的威力震惊了。
感受到魔火的气息,他心中竟升起一丝恐惧,心知绝不能让魔火近身。崔吉眼神怪异的看了秦桑一眼,他有些后悔了,没想到琼宇商会派来的人藏的这么深。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舍得把这家伙派到这里来?”
崔吉在心中破口大骂,暗暗咬牙,忽然真元化刀,在指尖隔开一个口子,逼出精血,落到紫幽珠上。
他竟不惜用精血催动法宝,速战速决。
得到精血饲喂,紫霞变得粗大数倍,气势极为惊人,越过九幽魔火直奔秦桑。
秦桑目光一闪,忽然闪身暴退,但九幽魔火维持在原地。
‘刷刷刷……’
紫霞袭来,轰击在地面,轻易便能留下一个个大洞,威力惊人。
秦桑笨拙的躲闪,显得狼狈异常。
崔吉见状大喜,正要继续催动紫幽珠,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影,竟是九幽魔火趁机突袭而来。
崔吉以为九幽魔火是奔着他来的,,急忙躲闪。
却不料,九幽魔火在半空中一转,竟扑向紫幽珠。
崔吉见状一怔,他心知魔火诡异,但想毁掉紫幽珠,无异于痴人梦。此乃他的本命法宝,经过常年祭炼,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距离突破中品法宝已经不远,比十方阎罗阵差不了多少。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眼看九幽魔火接近紫幽珠,竟然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妖异异常。
崔吉还没看清红光是什么东西,忽然感觉到,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竟在这是变得凝滞起来。紫幽珠不知何故,竟灵性大损、摇摇欲坠。
正是秦桑将乌木剑藏在九幽魔火,伺机污染紫幽珠。
原本气势汹汹的紫霞,忽然尽皆消散。
崔吉大惊失色,担心本命法宝还在其次,失去本命法宝的他,此时的处境变得危险至极。
好在他修为不低,没有慌乱失措。
他匆忙一拍芥子袋,一个银白色圆形盾牌飞出来,银光大作,勉强挡住九幽魔火。同时感觉都左侧恶风袭来,心知是飞天夜叉脱困了,迅速在盾牌上一点。
盾牌轻轻一晃,分为两个,挡住飞天夜叉利爪。
他不寄希望于盾牌能挡住太久,他的真元消耗并不多,只要争取一段时间,等他稳住阵脚,这一战还有得打。
但秦桑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雷音阵阵,崔吉眼前突然一道剑芒闪过,剑芒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真假难辨。
“剑气雷音!剑光分化!”
崔吉震惊,喉咙感觉到一阵刺痛。
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棋差一招,翻盘几乎无望,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不敢再赌了,竟开口大喊,“我认输!”
‘唰!’
剑芒从他身侧滑过。
秦桑暗暗皱眉,只能无奈收手。
第七百三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崔吉大声认输,惊动了大厅外面的人,纷纷闯了进来。
同为东极盟成员,崔吉主动认输,在众目睽睽之下,秦桑也不好不依不饶,只好收起法宝和飞天夜叉。
商盟虽然结盟性子,各方因利益结合,比宗门松散得多,但商盟内也是有规矩的。
没有血海深仇,公然杀死九星会的管事,面对的将是整个商盟的诘问。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五元岛。”
秦桑冷冷道,不留一丝情面。
崔吉脸色变幻不定,剑气临身的感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崔吉恼羞成怒,对着九星会的人怒喝道:“愣着干什么,滚回去收拾东西,走!”
“慢着。”
秦桑一摆手,“诸位道友来去匆匆,带上这么多货物,在妖海里行动不便不,万一引起贼人觊觎就不妙了。同为商盟的同道,我们责无旁贷,可以为道友分忧,到时清点好货物一并送到九星会,道友轻装上阵即可。”
“你……欺人太甚!”
崔吉面色涨红,嘴角发抖。
这妖道嘴里的好听,肥肉一旦进肚子里,怎么可能吐出来?
到时候再送去九星会一堆破烂,还不够恶心的。
秦桑不屑理会崔吉,转身看向其他人,“在场的都是各大商会管事,对各种宝物的价格了如指掌,大家一起清点,互为见证,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众人视线在秦桑和崔吉身上来回移动。
大厅里一片混乱,战斗结束得很快,留下的痕迹其实不多,只有紫霞打出来的一个个深坑,他们还没琢磨明白,秦桑是怎么击败崔吉,让他主动认输的。
原本他们还以为,终于来了一个能崔吉抗衡的高手,两虎相争,肯定要拉拢各方势力,到时候他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却不料一战定乾坤,崔吉竟毫无还手之力。
赶走豺狼,迎来恶虎。
这个结果,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有人在动小心思,想帮崔吉斡旋,可惜不敢当着秦桑的面出口。
从进门到现在,局势都被秦桑一手推着走,根本不给其他人合纵连横的时间,逼着他们现在就做出选择。
现在替九星会话,下一个被赶走的就是自己,此人再狠一点儿,不定连下岛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听此人的口风,似乎愿意和各家分润好处,不似崔吉那么霸道。
众人心知肚明,形式比人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纷纷出言附和秦桑,并且有人赌咒发誓。
“清风道长得没错,此去路途遥远,带这么多货物,仓促行动,商会来不及安排接应,确实容易引来贼子惦记……”
“崔道友只管放心,我们保证九星会的东西分文不少……”
……
崔吉气得吐血,脸色铁青。
但当看到秦桑一只手按在他得力干将的头顶,斗篷中射出两道冰冷之极的目光,似乎没有丝毫感情,崔吉陡然心中一寒。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一个不字,秦桑立刻就会下杀手。
那些墙头草纷纷倒戈,大势已去。
并且,崔吉一直在尝试沟通紫幽珠,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灵性大损,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甚至连那缕红光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这种污人法宝的手段太诡异和阴损了,崔吉前所未见。
“好!好!”
崔吉咬碎银牙只能往肚子里咽,命人抬着得力干将,头也不回,带人就走。
一个时辰后,秦桑和其他商会管事方才离开,众人和和气气,看起来相谈甚欢。
但这些人转身就骂秦桑无耻妖道,和崔吉一路货色,然后兴冲冲跟着王氏姐妹去抄九星会的家。
崔吉留下的格局,秦桑根本就没打算动,吞下九星会之后,五元岛上做主的就是他了,不可能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
当然,他比崔吉要好一些,不会对其他商会逼得这么紧,主动散出去一部分的利益,安抚大家。
让王氏姐妹带人去轻点九星会,秦桑独自向店铺走去。
此时,他心里已经把九星会抛在脑后,拿着海图,开始在五元岛附近挑选合适的修炼之地。
之所以能快刀斩乱麻解决掉九星会的麻烦,赶走崔吉,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够强,有足够的底气。
他可不会本末倒置,让商会牵绊住。
有王氏姐妹就够了。
五元岛附近,妖兽非常密集,经常成群结队出没,而且结丹期大妖没有千妖海域数量多,秦桑在海图上没有看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只能出岛后慢慢找了。
走进店铺。
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关上大门,走到秦桑身边,小声道:“道长,小老儿方才派人盯着九星会的动向,发现那群人兵分三路,崔吉和他的得力干将神秘消失,不知道混在那一队里面。”
“此人倒是机警。”
秦桑冷笑,想了想道,“算了,让我们的人以后小心点儿,只要不贸然离开五元岛,想必九星会也不敢在岛上撒野。记得传信给邹老,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上报……以后商会里的事务由王道友负责,你进行协助,除非有生死存亡的危机,不许打扰贫道……”
“是。”
老者对秦桑愈发恭敬。
他心里很激动,琼宇商会取代九星会,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交代了一番,秦桑便回到商会安排的洞府静修。
他坐镇五元岛数月,有意结交五元岛上的高手,帮助王氏姐妹稳定住局势,琼宇商会站稳脚跟,方才悄悄离岛。
秦桑在混元同心环的帮助下,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岛屿,联络王氏姐妹之后,便在此开辟洞府。
在五元岛有别人敬畏、下属服侍,而在这里睁眼就是茫茫妖海,危机四伏,洞府也只是用剑开辟出的山洞。
但相比于在五元岛上勾心斗角,秦桑更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感觉。
他唤出天目蝶,发现雷茧不仅没有被破开,反而有越来越厚的趋势,天目蝶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苏醒。
第七百三十三章 结丹中期
好消息是肥蚕吞噬毒兽妖丹的过程很顺利,有突破的迹象。
看过两只灵虫的状态后,秦桑沉心入定,洞府恢复寂静。
……
一座无名荒岛。
荒岛的面积异常广阔,岛上有大群妖兽活动。
在荒岛地底,竟有一处巨大溶洞,溶洞里奇特的晶石闪耀着梦幻般的奇光。
在溶洞深处,一根钟乳石柱被利器拦腰砍断,而在钟乳石上盘坐着一个人影,正在入定静修。
此人正是秦桑。
钟乳石柱很大,秦桑盘坐在中心,周围布置着一个临时的聚灵阵。
奇怪的是,溶洞里灵气非常充沛,完全足够他修炼之用。
他面色红润,一动不动,气息却在起伏不定。若是其他修士看到这一幕,定会羡慕不已,因为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飞天夜叉和双头犼尽职尽责的守卫在一旁。
双头犼时不时抬头看看秦桑,眼神闪烁,似乎比秦桑自己还期待。
它清楚地记得,秦桑心魔起誓,在突破结丹后期之后就放它走。
自由之日越来越近了!
双头犼的灵智不低,能分清利弊。
在跟随秦桑的这些年里,秦桑虽然驱使它对敌,但在面临险境时从未抛弃过它,倒也算得上道义。
灵兽跟随主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并不少见。
秦桑的天赋似乎还不错。
但这并非双头犼想要的,它从未忘记自由自在时的欢乐。
秦桑心无旁骛,丹田内真元躁动,五色金丹以惊人的速度旋转。
溶洞里不知日夜。
这个状态,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桑突然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金丹大放奇光,周围的灵气一阵鼓荡,旋即疯狂涌向秦桑丹田。
刹那间,周围灵气竟被抽之一空。
秦桑蓦然发出一声长啸,‘轰’的一下,气势陡然爆发,一道肉眼难辨的波动横扫而出,瞬间将聚灵阵摧毁。
这些灵石的灵气本就消耗的差不多了,非常苍白,竟被轻易碾碎。
身下的钟乳石也发出‘咔嚓’的颤音,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
下一刻,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接着传出一阵畅快之极的大笑,在溶洞里久久回荡。
笑声停止。
秦桑闪身落在地上。
此时,距离他来到五元岛已经过去二十二年,距离传送到沧浪海也快五十年了。
知道七杀殿竟要提前开启,秦桑不敢有半分懈怠,这二十二年里,几乎就是在妖海深处度过的。
独行于妖海,与妖兽为伴。
数十年苦修,终于突破!
“二十二年了,记得当时邹老说七杀殿会在二十多年后开启,却迟迟没有准确的时间,不过估计应该也快了……”
秦桑自语,迫不及待内视体内,眼中异彩连连
不仅真元壮大,神识也有明显地提升。
不出所料,突破结丹中期之后,东阳伯留下的禁符碎片终于被一扫而空。虽然因为尸丹的存在,这些禁符碎片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留在体内总是令人烦躁。
但让秦桑皱眉的是,那团灰气依旧顽固。
他催动比之前更加雄浑的真元,去冲撞灰气,结果和以前没区别,被灰气毫不客气吞噬,没有引起一点儿波动。
好在结丹后灰气一直很安分,只好随它去了。
秦桑左右看了看,又砍断一根钟乳石,飞身上去,想要仔细检查自身的变化,以及尝试修炼青竹前辈的功法,看看和原版功法有什么区别。
不料,入定一段时间后,秦桑突然被惊醒。
他抬头看着溶洞上方,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之后,抬手一招,将飞天夜叉和双头犼收起来,向溶洞外掠去。
溶洞的洞口非常隐蔽,藏在一片齐腰高的荒草地,用乱石遮掩。
这片荒草地的地势很高,秦桑匍匐在洞口,能隐约看到海岸。
令人惊讶的是,岛上的妖兽不知为何躁动起来,周围想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和鸟鸣,凄厉异常。
此时在荒岛西侧的妖海里,明明没有大风,浪涛却此起彼伏。
在巨浪之间,有一道道大小不一的黑影游过,时而有黑影冲出海面,暴露出凶悍至极的气息,令人咋舌。
“兽潮?”
秦桑皱眉。
在五元岛这些年,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兽潮,上次更是恰好他在金元岛的时候。
幸好金元岛早就得到示警,岛上众修士及时逃离,进入木元岛,伤亡很小。
那一次,也让秦桑见识了兽潮的可怕。
妖兽铺天盖地,在这么恐怖的数量下,个人显得太渺小了,这也让他更迫切变强!
后来秦桑听人说,那次兽潮还不是最厉害的。
“这里是妖海深处,距离五元岛这么远,兽潮竟然从这里就开始了?而且,这一次兽潮为何来得这么快?距离上次才不到十年……”
秦桑神色无比严肃,有种预感,这次兽潮可能非同小可。
想了想,秦桑离开洞府,默默向荒岛东侧掠去,决定回去报信。
这些年,王氏姐妹将商会的生意经营的蒸蒸日上,秦桑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好处,通过商会渠道,换到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他不想商会毁在兽潮里。
“可惜只忙着稳固修为了,还没来得及修炼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只能等回去再说。也该回去一趟了,邹老那边儿不知为何一直没消息,千万别错过了七杀殿。”
兽潮就在旁边,秦桑不敢暴露气息,非常谨慎。
来到大荒岛东侧,见兽潮暂时没有波及到这里,秦桑心下一松,继续向东飞驰,远离兽潮之后,方才催动九龙天辇符。
蛟魂罩体,秦桑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几个闪烁便消失于天际。
修为提升之后,再催动九龙天辇符,速度果然又快了几分!
在路上,秦桑尝试配合剑气雷音,感受自己惊人的遁速,就算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恐怕也会被自己甩在身后!
秦桑心怀大畅,轮番借助九龙天辇符和双头犼赶路,一边感应兽潮的变化。
“看样子是要去木元岛……”
确定兽潮的目标之后,秦桑立刻加快速度。
第七百三十四章 会合
越靠近木元岛,秦桑越是心惊。
兽潮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前面也已经乱了起来。
看到这个场面,秦桑有些犹豫,还是决定去木元岛看一看情况。上次金元岛被兽潮攻陷后,琼宇商会便侧重木元岛,王氏姐妹大概率在岛上。
如果她们足够机警,应该能提前发现兽潮的迹象,做出应对。
但岛上人不知道这次兽潮的规模有多么恐怖,如果不能及时撤离,很可能要被越来越多的妖兽围困而死。
路上有妖兽发现了他的动向,向他追来,幸运的是没有实力很强的大妖,都被秦桑轻松甩在身后。
秦桑几乎一刻不停,和双头犼轮流赶路,终于木元岛在望。
远远看到木元岛上的场景,秦桑暗暗皱眉。
妖兽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把木元岛整个围住了,在战场中心,除了此起彼伏的兽吼,还有阵阵喊杀之声,有很多修士被困住了。
秦桑在双头犼掩护下悄悄向木元岛靠近,来到战场的边缘,看到前面一头头奇形怪状的海兽,如同蚁群。
这些海兽悍不畏死,虽然修为不高,但面对这么多海兽围攻,就算秦桑也要头皮发麻。
“轰!轰!”
一阵阵轰鸣之声从兽潮中传出,秦桑凝目一看,发现有几个筑基期修士正联手催动一个飞梭状的法器,艰难向外突进。
两男两女,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那件飞梭法器很奇特,竟能四个人联手催动,发挥出来的威力极强。
一次冲撞,便能收割一大片妖兽的性命。
眼看快要冲出重围,但是妖兽源源不断补充,这点儿距离却始终无法冲出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催动飞梭的消耗极大,有两个人满脸苍白,身影摇摇欲坠,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桑见状吩咐了双头犼一声,一人一兽速度暴涨。
来到战场外围之后,双头犼脑袋一甩,竖瞳射出风暴,席卷而出,那些海兽轻易被风暴绞杀,纷纷毙命。
“妖丹期大妖!”
四人看到风暴冲着他们而来,感受到风暴的威力,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不料,风暴快要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竟然自动消散了,紧接着一道剑芒如游龙般从风暴中射出。
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中,剑芒轻轻一绕,便将周围的妖兽枭首。
四人哪里还不知道遇到贵人了,惊喜之下,全力向外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四个人终于逃出生天,惊魂未定,急忙向秦桑行礼,满脸感激之色。
“这是前辈的灵兽?”
一个女子看到双头犼,满脸惊骇。
接着看到双头犼在秦桑身边,非常乖巧,这才意识到,这么强大的大妖竟是被秦桑驯服的灵兽,对秦桑的印象又拔高了一截。
距离盗火已经过去这么久,浑天岛一直没有风声传出,双头犼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被困在岛上?兽潮来袭前没有人示警么?”
秦桑沉声问道,追问岛上的情况。
此时,兽潮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围攻过来,秦桑只好唤出飞天夜叉,让它和双头犼去御敌。
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四个人满脸煞白,但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老老实实回答秦桑的问题。
“启禀前辈,最开始时确实有人发现了兽潮的征兆,不料消息刚传来,一群妖丹期的大妖突然在岛上现身,凶狠异常地攻击大阵。猝不及防之下,大阵没能支撑几下,就被那群妖兽攻破,岛上顿时大乱。所有人只能各自为战,很多和我们一样,没能及时撤走,兽潮就紧随而至……”
了解这些情况之后,秦桑暗道一声难怪。
五元岛的修士根本没有力抗兽潮的想法,布下的阵法都只能作为权宜之计。这次兽潮的首领灵智很高,竟然摸清了修仙者的弱点。
“你们出城时见到东极盟的人么?”
秦桑追问。
面对天灾,东极盟各商会肯定会先聚拢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们突围了没有。
四人互相看了看,有一个女子迟疑道,“启禀前辈,晚辈在出城时,好像看到两位王管事,去了那个方向,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王氏姐妹代他执掌琼宇商会,名气很大,五元岛大部分修士都认得,视她们为财神。
三年前,王湘成功结丹。
说起来,王湘能结丹也是侥幸,秦桑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她们买到上等的煞妖丹,王湘连服数枚都失败了。
体内妖煞之气快到界限,只能再服用一枚,王湘侥幸丹成。一时间,双姝并蒂、俱结金丹,传为美谈。
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秦桑心下猛然一沉,那里正是兽潮袭来的方向,无数妖兽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走!”
秦桑低喝一声,疾驰而去。
四人一刻不敢停留,匆匆离开。
秦桑自己不敢贸然闯进去,命令双头犼混入妖群寻找。双头犼在兽潮里游刃有余,一番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王氏姐妹,以及一部分东极盟其他商会的修士。
他们被妖兽所困,非常狼狈,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
幸好王氏姐妹都突破结丹期,否则下场恐怕更凄惨。
“吼!”
双头犼撞开一头巨大海兽,出现在众人面前,低吼一声,示意跟它走,然后身影一晃,分出六道身影,转身面对兽潮,露出獠牙。
“是道长的灵兽!”
王氏姐妹看到双头犼,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顿时被惊喜取代,大声呼吁。
“道长来救我们了,快跟上!”
一时间,众人气势大振,跟随双头犼向外突进。
与此同时,秦桑也在妖兽边缘现身,唤出十方阎罗幡,催动魔火反突,接应他们。
九幽魔火化为长龙,所向披靡,双方之间的通道被打通,看到了彼此。
“道长……”
王湘蹦跳着挥手,声音清脆,王诗也满脸惊喜。
在兽潮中艰难会合,众人都有些恍惚,本以为大部分人要死在这里,没想到竟能死里逃生,有种不真实之感。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巫祝
王氏姐妹张口想要说什么,秦桑沉声道:“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带人跟我走!”
见秦桑一脸严肃,二女立刻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当即一言不发,组织人手,协助秦桑。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中年男子越众而出,行礼道:“这位就是清风道长吧?晚辈奉邹老之命而来,有一个消息给道长……”
秦桑百忙之中转身,打量此人,见他气度不凡,点头道:“贫道正是清风,什么消息,直接说吧。”
“这……”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传音道:“邹老说,七杀殿将在五年后,由巫族的大巫祝亲自出手,破开仙阵,请道长及早做好准备。”
“五年,知道了。”
秦桑点点头,时间还很充裕。
接着,秦桑猛然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巫族的大巫祝出手破阵?七杀殿是人族圣地,有古修遗宝,不是一直不允许巫族元婴进入么,为何请大巫祝出手?”
大巫祝,在巫族是一个特定的词。
只有元婴后期的顶尖高手,才有资格被冠上大巫祝这个名字。
现如今,巫族明面上的大巫祝只有一个,他的道场就在巫神山。这还是当年他们路过巫神山的时候听邹老说起,秦桑才知道的。
人族各方势力一直在防备巫族,因为怕巫族在七杀殿得到什么宝物,阻止巫族元婴插手七杀殿,是各方都认同的。
不料,两族刚发生过一场大战,人族竟在七杀殿上妥协了。
这大大出乎秦桑意料,两族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易,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七杀殿有什么宝物,竟能吸引大巫祝出手。
提前二十年开启七杀殿,会不会和巫族有关?
到时候,七杀殿里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波云诡谲。
中年男子‘嗯’道:“邹老说,这个消息已经得到商盟证实,确切为真。至于原因,邹老也没能接触到,只说让道长万事小心。另外,商盟还要求,道长在七杀殿开启前,必须先到大荒岛和其他人会合,然后一同去七杀殿,不得延误……”
秦桑边带人突围,边暗自思索。
没想到这次七杀殿之行竟有巫族牵扯其中,而且是元婴后期的顶尖高手。
谁也无法预知,那时七杀殿里会发生什么事。
“人族高手的实力,应该不会比巫族弱吧?岂不是说,到时候七杀殿里至少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万一他们打了起来……自己该如何自处?”
从小寒域到沧浪海域,化神修士都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世公认的顶尖高手,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偌大的沧浪海域,据说只有屈指可数几位大修士,小寒域甚至一个都没有。
秦桑一想到要和他们同处一个秘境,就不寒而栗,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千万别是冲着天塔去的。
正当秦桑胡思乱想的时候,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霎时间,整个战场似乎都为之一寂。
秦桑悚然抬头,惊骇的发现,在群妖之间,有两个铜铃般的凶目,正死死瞪着自己,凶目的主人是一只巨龟。
巨龟身躯庞大,龟壳上布满玄纹,闪耀神秘光辉,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此妖竟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是它!”
秦桑认出这头大妖,心中一紧。
他的两具飞天夜叉,现在只剩下一具,就是拜这头巨龟所赐。
收服双头犼之后,秦桑就不满足于只猎杀妖丹前期的妖兽,开始打起妖丹中期妖兽的注意,并且屡屡得手,为自己攒下一笔丰厚的家底。
遇到的妖兽,要么灵智不高,要么实力不如双头犼,秦桑就一直没想着更换。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秦桑便被这头巨龟发现,追杀了整整一天,后来布下疑阵,方才引走巨龟,因此那具用杜寒金丹炼制的飞天夜叉被巨龟毁掉。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遇到它。
而且在家伙似乎还记得自己,凶目之中杀意逼人。
此时,在巨龟身旁,还有十几头大妖,每一个都妖丹期大妖。
在它们中间有修士正遭受围攻,秦桑看到了一个面孔——元散真人。
元散真人是结丹后期高手,据说很快就能触摸到元婴期的瓶颈,在整个五元岛,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方才女子说,木元岛被攻破时所有人各自为战,看来不是虚言,连元散真人都被困住了,身边只剩寥寥几人。
“吼!吼!”
巨龟瞪着秦桑,发出震怒的吼叫,这时有两头大妖突然脱离战斗,竟是得到了巨龟的命令,俯冲下来。
这两头妖兽都是妖丹中期的大妖,凶猛异常,不可等闲视之。
它们脱战之后,元散真人等人终于能缓一口气,但秦桑就麻烦了。
秦桑没料到巨龟对他恨意不减,暗叫一声不好,这些人跟着他,都得被殃及池鱼。
秦桑忙对王氏姐妹低喝道:“你们跟着飞天夜叉快走,加上飞天夜叉,冲出去应该不难,出去后马上联络其他各岛,就说整个妖海躁动,此次兽潮的规模非同小可,这么多高手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好过,速速派人增援!”
在这种级数的战斗中,飞天夜叉的实力已经有些不够看,发挥不出太大作用,让它辅助二女脱身,去搬救兵才是正途。
破境之后,他的修为和神识都有提升,控制飞天夜叉也就更加轻松,距离远一些也无妨。
王氏姐妹知道轻重,听令行事,所有高手围绕着飞天夜叉,如同一个箭头,全力突围。
秦桑回身看了一眼,那两头妖兽果然是直奔自己而来。
他沉吟少许,唤了一声双头犼,向另一个方向冲去,两头妖兽也跟着变向,眼里只有秦桑。
这两头妖兽的速度太快了。
秦桑本来轻而易举就能甩开它们,但身陷兽潮,速度大大减慢。
而且,那些海兽似乎也得到了命令,比之前更为疯狂,有些甚至用肉身冲撞剑光。秦桑能轻易杀死它们,但速度不可避免的受限,而立杀死一批又来一批,似乎永远杀不光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大战群妖
秦桑心知逃不掉了。
身后两头大妖,一个是黑鹰,神骏异常,能御使金色闪电。另一头则是长有双翼的飞鱼,长相非常怪异。
它们非常强,是同境界妖兽里的佼佼者,每个都不逊色于双头犼,甚至更强。它们很默契的分开左右,包抄秦桑。
更令人担忧的是,秦桑要面对不只是它们,远处还有别的大妖,听到巨龟召唤,正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秦桑头也不回,御剑开路,辣手杀妖。
海水被鲜血染红,血浪翻涌,无数妖尸在水面沉浮。
两头大妖追上来了,越来越近。秦桑目光一闪,脸上浮现出凶狠之色,突然收剑转身,盯住那只怪异飞鱼。
怪异飞鱼心中一跳,直觉告诉它有危险!
下一刻,秦桑突然动了。
秦桑蓄谋已久,他知道一旦在兽潮里被两头大妖缠住,将是被慢慢耗死的结局,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分头击破,先解决其中一个。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情景,秦桑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逃,但他现在突破结丹中期,实力飞跃,已经没那么惧怕,甚至觉得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密符和剑气雷音齐出,秦桑的遁速陡然暴涨到惊人的程度,如一道红色闪电,遁光在怪异飞鱼的瞳孔里飞快放大。
怪异飞鱼发出尖叫,像是小孩儿啼哭,诡异无比。
这头身经百战的大妖并不惊慌,它尖叫向黑鹰求助,同时嘴巴一鼓,一枚银白色的珍珠飞了出来。
秦桑还以为是怪异飞鱼的妖丹,仔细一看才知道不是,估计是怪异飞鱼在深海里得到的某种珍珠。
这枚珍珠不简单,气息媲美法宝,不知是怎么形成的。
这种懂得祭炼宝物的妖兽,秦桑也曾遇到过,但是很少见,屈指可数。
祭出珍珠之后,怪异飞鱼腹部一鼓,接着喷出一口青气,落到珍珠上。珍珠飞快旋转,这些青气被珍珠一搅,从中喷涌出一道道青色的霞光。
在霞光深处,竟有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奇异光球,这些光球比霞光更为夺目,而且在光球中间,似乎有雷霆明灭。
“好像是某种神雷,不知道是怪异飞鱼自己的神通,还是这枚珍珠的力量……”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青色光团的威力非同小可,他现在就感觉到了刺痛,不假思索,一点乌木剑,血秽神光涌现。
沾染到血秽神光,珍珠上的光泽一暗,旋转的速度陡降,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青霞溃散,神雷并未散去,但也只是初步成型罢了。
秦桑速度丝毫不减,悍然撞穿神雷,瞬息之间便已经逼近怪异飞鱼面前,他收起乌木剑,长袖一摆,十方阎罗幡齐飞出来,九幽魔火在怪异飞鱼眼皮底下现世。
怪异飞鱼又惊又怒,这时再想逃已经为时已晚。
秦桑和双头犼的速度更快,九幽魔火扑到怪异飞鱼身上,它的护体灵光几乎瞬间被破。
“轰!”
被九幽魔火狠狠撞击,怪异飞鱼哀鸣一声,脊背上的血肉都被魔火腐蚀,一个翅膀更是只剩骨架。
更雪上加霜的是,它的意识也受到魔火冲击,有些恍惚。
怪异飞鱼摇头晃脑,不等它稳住身体,双头犼终于赶到了。
双头犼一下撞翻怪异飞鱼,四蹄踏在怪异飞鱼身上,两个头颅一同咬在怪异飞鱼要害,竖瞳射出风刃,几乎都被怪异飞鱼生受了。
怪异飞鱼惨叫不停,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秦桑冷眼看着它,眼神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正欲催动九幽魔火继续攻击,结果怪异飞鱼的性命,突然后背一紧,汗毛倒竖。
黑鹰袭来,全身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中,发出一声嘶鸣,一道异常粗壮的金色闪电冲破虚空,直奔秦桑后背而来。
金色闪电斜刺而来,速度极为惊人,而且威力非常恐怖。秦桑一心击杀怪异飞鱼,却被黑鹰趁虚而入。
秦桑一咬牙,竟没有选择闪避,头也不回,手指一引,毫无保留的催动九幽魔火,依旧打向怪异飞鱼。
被双头犼压制,怪异飞鱼已经无力抵挡九幽魔火,发出绝望的尖叫,被九幽魔火冲破要害,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秦桑也被金色闪电击中。
‘咔嚓!’
秦桑所立之处只剩下夺目的金光,整个人都被金光笼罩。
双头犼咬着怪异飞鱼的金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过来。
片刻之后,金光深处一阵剧烈波动,一个狼狈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秦桑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但他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伤。
最奇特的是,他的体表竟有一个金色的护罩,此时已经暗淡至极。
秦桑闪身躲到双头犼身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暗道一声好险,幸好金辉甲的防御力够强,否则这一下自己肯定要重伤。
把怪异飞鱼逼到绝境,如果不趁势解决掉它,等它缓过来,相当于白忙活一场,所以秦桑宁愿拼着承受黑鹰攻击,也要诛杀怪异飞鱼。
他的底气来自于金辉甲,这件法宝的坚硬程度能媲美中品法宝,果然没让他失望,伤势不太严重。
用这点儿伤,换一头大妖性命,觉得是值得的。
秦桑服下一枚疗伤丹药,脸上涌上一股潮红,强行把伤势压下去,冷冷盯着黑鹰,低喝一声,“继续!”
这一次,局面倒转,秦桑和双头犼一左一右,包抄黑鹰。
黑鹰亲眼看到怪异飞鱼的尸体被撕碎,惊骇无比,转身就逃,尖叫着命令其他小妖阻止秦桑,并向巨龟求救。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了,那些小妖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秦桑轻易追上黑鹰,等双头犼赶到,局面便已经明了。
本来被这两头大妖在兽潮里缠住,秦桑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他拼着受伤,以雷霆之势杀死怪异飞鱼,局势立刻倒转过来。
黑鹰还在挣扎,但败局已定,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它的尖叫惊动了远处战场。
灵龟和元散真人都看到这一幕,不同的是,巨龟陷入暴怒,元散真人大喜过望。
第七百三十七章 突围
他本以为秦桑面对两头大妖肯定凶多吉少,没想到秦桑不仅没死,反而这么快反杀大妖,换成他自己都很难做到。
“还请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元散真人传音疾呼。
秦桑杀死黑鹰,感应到原本靠过来的其它大妖,此时都被震慑,有些后退,有的逡巡不前,只有那些神智不高的小妖,依然前赴后继。
听到元散真人传音,秦桑扭头望去,触及到巨龟的眼神,心中陡然一紧。
没有迟疑太久,秦桑竟选择逆行,去营救元散真人。
无他,巨龟眼神中的愤怒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当年它因为不擅长遁术,被秦桑戏耍,现在驱使妖兽围杀秦桑不成,全部被反杀。一个明明能轻易碾死的小虫子,却屡次在它面前蹦跶,巨龟快要发狂了。
秦桑感觉巨龟快要失去理智了。
万一它不惜放走元散真人,也要追杀自己,到时候元散真人看出自己和巨龟的恩怨,肯定不介意丢下自己,引开巨龟,他好能脱困。
换作别处,遁术又提升一大截的他,现在更不怕巨龟追杀了。但这里是兽潮深处,短时间内不可能突围,若是被灵龟缠上就危险了。
反其道而行之,在元散真人发现端倪之前,和他们联手,脱身的希望才更大一些,至少也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多谢道长!”
以为秦桑是主动前来营救,元散真人等人大为感激。
巨龟见秦桑还敢过来挑衅,更为暴怒。
秦桑主动跳进包围,和元散真人站在一起,承受巨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元散真人他们果然没有端倪。
得到秦桑这个生力军加入,而对手又损失了两头大妖,此消彼长之下,众人终于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秦桑和元散真人暗中商议之后,开始主动拉扯战场,向兽潮外突击。周围一片混乱,看不到其他地方是什么局势,就怕再引来一头巨龟这样的大妖。
元散真人的实力很强,比巨龟也只是稍逊一筹,得到秦桑帮助之后,终于能放开手脚。
他的本命法宝是一个七层小塔,有着惊人的重量,动辄便能伤筋动骨,从天上砸下时,就算巨龟也要慎重应对。
秦桑亲眼看到,一个比怪异飞鱼稍弱的妖兽躲闪不及,被砸的吐血。
秦桑记得哪里最容易突破,给元散真人指明方向,巨龟率领群妖不依不饶,疯狂攻击,但无法阻止战场慢慢向外转移。
视野都被染成猩红色。
秦桑已经算不清杀了多少妖兽,补充真元的灵丹也服用了好几枚。
“快出去了!”
突然听到元散真人的传音,秦桑微微一怔,抬头远望,发现果然已经是兽潮外围,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冲出来了。
“诸位道友,突围后,我和道长缠住这头巨龟,你们伺机脱身,速去求援,,”元散真人传音过来,声音难掩疲惫。
在秦桑赶到之前,他们已经被围困了一段时间,元散真人修为最高、真元浑厚,还能坚持,其他人都已经消耗的非常厉害,快要油尽灯枯了。
几十息过后。
兽潮外围被撕开一个口子。
看到外面的碧海蓝天,有人热泪盈眶,惊叹世间的美好。
“快走!”
元散真人大喝一声,真元灌注小塔,小塔体型飞涨,变成一座三丈高的石塔,狠狠向巨龟砸去。
石塔沉重无比,威势惊人。
同时秦桑和双头犼也全力出手,把包围他们的妖兽逼退。趁着这个时机,其他人如作鸟兽散,各自逃命。
随后,秦桑和元散真人也向外冲去。
不出所料,巨龟果然对其他人视若无睹,追着他们不放。
秦桑和元散真人并肩飞驰,扭头看了眼巨龟,目光一闪,沉声道:“元散道友,此妖还不依不饶,此处距离土元岛最近。贫道方才命手下去求援,把它引向土元岛方向,会和前来援救的其他道友,说不定有机会追杀此妖!”
元散真人看了眼被兽潮围困的木元岛,犹豫片刻,轻叹道:“在下还有几个故人,在岛上失散,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不摆脱此妖,也不可能回去救人,就依道长之言,希望土元岛上的道友能来的快一些。”
秦桑面色一喜,道:“此次兽潮和以往不同,贫道从深海赶来,还有更多妖兽,正源源不断赶来,它们占领木元岛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五元岛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贫道已经言明利害,只要那些道友不是鼠目寸光之辈,肯定知道孰轻孰重。”
“道长此言当真,这才只是一部分兽潮?”
元散真人骇然,旋即长叹,“五元岛存在的时间够久了,看来妖族已经无法忍受。不知道五元岛能否挡住这一波,否则也要和以往那些小岛一样,成为历史……”
二人改变方向,向土元岛飞去。
秦桑虽然能用更快的速度甩脱巨龟,但他有意图谋巨龟,没有这么做。
茫茫大海,两道遁光齐头并进,速度不相上下,在他们身后,巨龟踏水而行,如凌波微步,明明眼看就能追上对方,却总差一些。
它口吐玄光进行攻击,几乎都是冲着秦桑去的,每次都被轻松躲过。
一番追逃,渐渐的已经看不到木元岛了,只剩冲天妖气,以及此起彼伏的嘶吼之声。
追到这里,巨龟犹豫了。
它发现自己又被戏耍了,这两个人表面上有气无力,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样子,实则生龙活虎,追了这么久,速度丝毫不见缓慢。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遥远的天际亮起数十道遁光,刺耳的破空之声传来。
“援兵来了!”
二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回头。
援兵也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其中有数道遁光速度暴涨,疾速赶来。
巨龟大感不妙,一头栽进水里,四蹄扒水,想要往妖海深处逃窜。
秦桑和元散真人哪肯放它逃走,不惜一切阻止,终于等到援兵到来,在一众修士围攻之下,巨龟防御力再强也挡不住,在不甘的怒吼声中,饮恨此地。
第七百三十八章 分别
杀死巨龟后,秦桑和元散真人会合援兵,在兽潮里救出来一部分修士,但面对规模越来越大的兽潮,终究势大难敌,只能撤走。
回到土元岛,才知其他岛上的修士也注意到异常,已经撤了出来,现在五元岛上的修士,几乎都集中在了土元岛。
但在见识了木元岛上的可怕场景之后,众修士已经丧失了挡住兽潮的信心,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忍痛撤离。
秦桑回望这个呆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感慨不已。
妖海里,这样的小岛被修士们发现并占据,又被妖兽夺回,可谓是屡见不鲜。
这样的岛屿,虽然没有元婴祖师坐镇,但有更多的机会,有人陨落,也有很多人得到机缘,一飞冲天。
舍弃五元岛,许多修士非常伤感,恋恋不舍。
“道长,方才听元散真人他们商议,想要在离开这片海域之后,另觅他处,重建五元岛。道长意下如何,我们是不是也和他们一起?”
撤离途中,王氏姐妹安顿好属下,过来询问秦桑的打算。
重建五元岛不是说说就能行的,不仅要找到一座具有灵脉的岛屿,能承担这么多修士修炼,岛屿附近的妖兽也不能太强,否则就是悲剧重演。
不过五元岛修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元散真人他们有足够的号召力,已鼓动了很多人。
不久前,元散真人已经询问过秦桑的意见,被秦桑婉拒。
秦桑摇头道,“贫道刚突破不久,还没来得及巩固修为,而且七杀殿五年后就要开启,这段时间,我想到处游历一番,怕是没有精力参与重建五元岛了。你们姐妹如果想留下,倒也无妨。你们双双突破结丹期,早就能独当一面,一直留在我身边,委屈你们了。我可以去信给邹老,帮你们争取商会的支持。”
这个决定是他早就作下的。
短短五年时间,想通过苦修提升实力,很难有明显的效果。还不如到处游历一番,一方面能长长见识,二来秦桑自身也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需要打探一些消息。
传送到沧浪海域,从巫神大陆西疆到巫神山,再到都岩岛、浑天岛和五元岛,秦桑除了赶路就是苦修,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困扰他的问题,也有好几个。
一是始终没能救醒哑姑。
秦桑在外猎妖苦修,也没忘记通过琼宇商会的渠道,搜集人巫两族的尸鬼之道秘术,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代价,只要是相关的功法秘术,都会买下来,希望能触类旁通,解开天尸符,救醒哑姑。
可惜流传在外的尸鬼秘术,要么非常粗浅、乏善可陈,要么是意义不大的残篇,要么极为大胆且疯狂,很明显是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可行。
至今也没能得到解决办法。
好消息是哑姑的元神非常稳定,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并未沉沦于黑暗。
不知是暖玉的作用,还是肥蚕的存在壮大了她的元神,帮她维系住和现世仅有的联系,或者兼而有之。
伴随着肥蚕的成长,这种联系会越来越稳固,只要哑姑能以莫大的意志力,紧紧抓住这种联系而不迷失,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搜集这些秘术,秦桑自己也会受益。
他的修为会越来越强,尸丹和飞天夜叉却因为无法提升,作用将会越来越小,最终将变成鸡肋。
这两者都是尸道秘术《天阴尸诀》的产物,秦桑寄希望于其他尸道秘术,提升飞天夜叉的实力,以及壮大尸丹。
再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乌木剑。
突破结丹中期之后,提升乌木剑就变成迫在眉睫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等他修炼到结丹后期,修为便无法寸进。
乌木剑是他的瓶颈,唯有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才能提升,在沧浪海寻找这种神物,无异于大海捞针,但秦桑不得不做。
秦桑选择这时候外出游历,就是想到处打探消息,希望能遇到机缘,解决掉这些麻烦。
听到秦桑的话,王氏姐妹神色都有些黯然。
姐妹俩对视一眼,姐姐王诗开口道:“多谢道长,不过我们姐妹方才商议了一番,如果道长不愿留下来,我们也打算返回内海。这些年,我们姐妹得到道长庇佑,不仅双双突破结丹期,还积累了一大笔积蓄,足够我们安心修炼一段时间。而且我们师父年事已高,也该回去尽孝了。”
王湘没了往日的俏皮,嘟着小嘴说道:“道长,我们师父的洞府在凌春岛,是一个非常美的地方,四季如春。这是内海的海图,你可别忘了我们,以后去了内海,千万记得去凌春岛作客。”
秦桑接过王氏姐妹递过来的海图,点头回应。
“既然如此,你们向邹老辞行时,记得替我给邹老解释一下,我就不专程过去了。还有,琼宇商会其实不错,在内海也有不小的势力。如果你们师门没有要求,不必脱离商会,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便能多一条路。”
王氏姐妹连连点头。
王湘看着秦桑的斗篷,跃跃欲试,想说什么,被王诗拉了一下,两姐妹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秦桑站在原地,目送王氏姐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海图,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将海图收了起来。
离开五元岛附近海域,远离兽潮之后,众修士暂且找了个地方休整,秦桑和相熟之人辞别后,便悄然离开。
几天后。
秦桑骑着双头犼,出现在一座小岛上,绕着岛屿飞了一圈之后,在一片乱石滩上降落。
乌木剑化作一柄巨剑,在石滩上挖出一个深洞,秦桑走进去之后,感应了一下洞府里的灵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洞口封闭,布下灵阵。
刚突破便遇到大战,修为还未巩固,真元躁动,否则杀死那两头大妖会更容易些。
想到大妖,秦桑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盒,玉盒里放着枚妖丹。
这便是巨龟的妖丹。
杀死巨龟后,众人平分战利品,元散真人感念秦桑援手之义,执意将份额让给秦桑,并加了一笔灵石,帮他分到妖丹。
第七百三十九章 功法之别
一个月后。
洞府里传出一声轻呼,秦桑从入定中醒来,欣喜的看着丹田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月静修,修为终于稳固下来,可以着手进行下一步修炼了。
想到这里,秦桑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是否可行,现在就可以验证了。
他并未急于入定,做了许多准备,然后又将两只灵虫唤出来。
其中,天目蝶形态比之前有不小的区别,而肥蚕正在茧中沉睡。
在红叶岛吞噬了闪电之后,天目蝶足足沉睡了五年方才苏醒,很多灵虫在第四次蜕变的时候,都不会沉睡这么久。
苏醒之后,天目蝶不负众望,获得了御雷。
它的形态也变了,尤其是双翅,内里似乎时刻有雷电游走,扇动之时,更是有电芒闪烁,两个巨大的天目花纹更为耀眼和夺目,呼之欲出!
它仿佛变成一只天目雷蝶!
但是,新获得的御雷神通,并没有它本身的神通强大。
灵虫神通单一,威力一般都能超出它们本身的修为,一些罕见的奇虫,甚至能超越一个层次。
例如天目蝶的隐匿神通,连结丹期修士无法看穿。
天目蝶能御使雷霆攻击,也可以施展雷遁,但无论是雷霆之威还是雷遁的遁速,虽然也很强,但并未超越它本身所处的层次。
这些只是增加了天目蝶的战力。
天目蝶的修为现在处于第二变后期,原本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只有逃命一途,现在已经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也让秦桑欣喜不已,天目蝶有了自保之力后,以后再放出它时,不必再那么小心了。
并且,秦桑对天目蝶的未来很有信心。
御雷神通,即使在修仙者里也是非常少见的,唯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可能有传承。雷霆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力量,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
秦桑还记得,当年在元照门禁地盗取九幻天兰时,经历的三灾噬心阵。
此阵是模仿元婴之劫。
据说结婴之时的天劫不仅有雷劫,包括雷火风三劫,威力非常恐怖,无数修士陨落在天劫之下。
天目蝶是本命虫蛊,可以帮自己渡劫,拥有御雷神通的它,定能有不小的帮助。
当然,现在想这些事还为时过早,连结婴还没着落呢,就想着渡劫。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
唯一不好的消息是,沉睡五年时间,天目蝶的修为竟然没有半点儿提升。
它吞噬的白雾和雷霆,似乎都在变异之中消耗殆尽了。
原本天目蝶有机会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变,因为变异消耗了太多时间,想要在后面五年里成长到第二变巅峰,并突破第三变,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一次进入七杀殿,估计无法依靠天目蝶的力量了。
这或许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秦桑喂给天目蝶一些丹药,然后看向肥蚕。
肥蚕这次蜕变,令人意外的顺利,秦桑只是试探着喂给它几滴赤火鎏金,肥蚕就开始结茧,进入蜕变了。
固然有赤火鎏金神效,可能也有第二变中期就给喂给它毒兽妖丹的原因,这些年接连吸收了好几枚。
在整个第二变时期,肥蚕吞噬的东西,最差的也是妖灵期巅峰妖兽的内丹。
其他灵虫可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肥蚕在第二次蜕变时沉睡了大半年之久,这次也没让秦桑失望,三年前陷入沉睡,至今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还有五年时间,肯定足够了,没听说哪个灵虫在第三变时沉睡这么久的。肥蚕能辟毒,第三变后还会获得新的神通,那些秘境古殿无一不是毒瘴遍地,在七杀殿里,肥蚕的作用应该比天目蝶要大一些。”
秦桑轻触光茧,感应肥蚕的气息,然后将两只灵虫都收了起来。
“可以开始尝试了,在修炼之前,需要参透功法……”
秦桑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地,心神沉寂。
青竹前辈留下的两枚杀符在他脑海里浮现,原本在他看来非常晦涩,很难理解,突破之后,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能慢慢看懂并且领悟了。
洞府里一片寂静,秦桑枯坐如松,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秦桑沉浸在功法的世界,无法自拔,他时而沉醉、时而惊叹,惊叹于青竹前辈的天人之姿,竟真的籍着原版的功法,走出了自己的路!
和《元神养剑章》相比,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有些晦涩,并且狭隘,不如原本的功法宏大,直指大道。
这是因为自创功法时受限于青竹前辈的眼界和经历。
这是在所难免的。
创出《元神养剑章》的人,定是修为通天的前辈大能,一眼便可望断道之尽头,化繁就简却能包罗万象,提炼出杀道真意。
每一个修炼此功法的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
而青竹前辈比之那位前辈,无异于萤火与皓月,却能在结丹期续写功法,尽管只能得功法部分精髓。
用‘天才’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参悟的越深,秦桑对青竹前辈越佩服,并且向往,期望亲眼一观青竹前辈的风采。
但随即他又黯然,青竹前辈销声匿迹,多年来未能查到丝毫消息,不知是否存世。
很快,他提振精神,摒弃杂念,决定修炼此功法。
这段时间,秦桑体悟到很多,意识到功法可行,在玉佛庇护下,他完全可以循着青竹前辈的道走下去。
同时他也有明悟,功法确实有缺陷。
不出意外的话,修炼《元神养剑章》会获得新的神通,可能是第二道剑光,也可能是其他。
但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则不行,它只能让修炼者勉强走下去,不至于道路断绝,跌跌撞撞,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东西。
甚至,秦桑怀疑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只有真正修炼了才知道。
短暂的苏醒,秦桑服下一枚丹药,并静心调理状态,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之后,方才心神谨守,内视元神。
在深邃的洞府里,秦桑的气息波动不定,但都被禁断禁制遮掩住,无人打扰。
第七百四十章 瓶颈
秦桑尝试修炼青竹前辈自创功法
起初参悟的过程非常顺利,毕竟是和原本功法一脉相承的。
但当秦桑真正开始修炼,尝试在本命灵剑铭刻第六枚杀符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其一,新的杀符对修炼的辅助效果不如真正的杀符。
若是真正的杀符,秦桑的修炼速度应该能媲美双灵根修士,真正步入天之骄子的行列
现在仍有不小的差距。
其二,青竹前辈所创的杀符不够完美,秦桑虽然能修炼,但其实和他并不能完全契合,一时不慎便有崩溃的风险,所以对修炼者和本命灵剑的要求都非常高。
如此一来,乌木剑如果不提升,可能承载不了完整杀符的威能。
也就是说,秦桑在结丹中期时,修炼到半途就要面临本命灵剑崩溃的尴尬境地,瓶颈提前到来,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情势比秦桑预料中的还要严峻。
“瓶颈!瓶颈!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几十年,现在连消息都没有,漫无目的寻找,真能找到十大神木么?难道真的要等到回小寒域,去无崖谷寻找无间血桑?”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仰望洞府的穹顶,一脸漠然。
《元神养剑章》太特殊了,改修其他功法,不仅修炼速度将退回五灵根的程度,代价也大到令人难以承受的地步,可能丧失冲击元婴的机会。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秦桑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好消息是,青竹前辈所创的功法没那么深奥,有迹可循。在一定的限度内,即便不能铭刻杀符,也能够参悟出大部分真意。等找到合适的灵木,提升乌木剑之后,铭刻杀符会容易许多,速度很快。但这样能争取到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这个问题早晚会摆在面前。”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铭刻杀符的时候,辅以炼器术。继续钻研炼器之道,应该能争取多铭刻几笔。幸好自己之前就有过这个念头,算是未雨绸缪,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希望很大。”
最终,秦桑喟叹,“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沉思片刻,秦桑继续静修。
修炼的同时,也在思索如何从炼器术入手。让乌木剑承载更多杀符。
不曾想,修炼无岁月,一晃就两年多过去了。
两年间,秦桑几乎没有离开过洞府。
他整日苦修,并钻研炼器术和禁制之道,做出种种尝试,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最后整理出一些粗浅的炼器禁制,能稳固乌木剑。
这还只是雏形,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想到,因为功法的缘故,在这里一下子闭关了这么久,这可不在计划之中。距离七杀殿开启,还有不到三年时间。游历完整个妖海,再想去内海,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总不能就走马观花的逛一圈。不如剩下的时间就留在妖海,等从七杀殿出来之后,便留在内海一段时间。”
秦桑走出洞府,作出决定,唤出双头犼,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消失在蔚蓝大海。
……
大荒岛。
人族修士进入妖海的门户。
此岛和天巫岛一样,守卫森严,极为广阔,仿若一块小型的大陆。是妖海里少见的大岛。不仅有修士来往,还有凡人耕种。
传送至此五十余年,秦桑第一次踏足大荒岛。
传说,大荒岛乃是修仙者进入妖海占据的第一座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时候的妖海,是货真价实的蛮荒之地。
其实,现在也强不了多少,两族修士占据的地方和整个妖海相比,仍是微不足道。
他站在城门前,瞻仰巨城。
游历近三年,秦桑几乎走遍了妖海诸岛,收获有之,失望有之。
每到一个地方,秦桑第一件事就是打探有没有十大神木出世的消息。为此主动接触了很多人,有岛主的亲信,也有独来独往的散修高手。
妖海是一处宝地,不仅有妖兽,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未曾被人涉足的荒岛上,发现灵药仙葩。
例如红叶岛上的六瓣蝶堇。
在妖海寻找十大神木,虽然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秦桑的遁术独树一帜,再危险的地方也敢去闯,但令人无奈的是,别说消息了,连相关的传言都没有过。
只能将希望寄于内海了。
内海自古以来就被修士占据,有古老传承,在种种传说之中,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甚至,有些顶级宗门可能就藏有十大神木,却不为人知。
秦桑步入城中,并没有进入那些店铺,分辨方向之后。目标非常明确的,直奔城内一个小院而去。
‘砰砰……’
秦桑伸手敲响大门。
小院看起来和旁边的院落没什么区别,大门也是最常见的木门。
但秦桑从邹老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让他来这里,和东极盟其他修士会合,一同进入七杀殿。
对东极盟这种庞然大物,秦桑还是很敬畏的。虽然小院周围并无禁制存在的迹象,但是他没有随便动用神识探查。
‘吱呀……’
不多时,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推门出来。
“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老者虽然只有筑基期修为,但面对秦桑不卑不亢。
秦桑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位老丈,贫道前段时间买了一块令牌,预定来这儿取,此乃贫道的信物,还请老丈向主人家通报则个。”
说着,秦桑把琼宇商会的令牌递过去。
老丈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令牌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清风道长到了,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道长请随我来。”
秦桑跟随老者进入院中,发现里面另有乾坤,建有数座精致的木楼,有禁制的光芒闪烁,威力不凡。
老者带着秦桑走到其中一座木楼前,拱手道:“我家主人此时正在外面访客,傍晚方归,请道长暂且歇息片刻。”
“也好。”
秦桑点点头,在楼前站定,看向其他木楼。
从这些木楼里,秦桑感应到藏有隐晦的气息,看来有人已经到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 仇人相见
同时,秦桑察觉到有窥视的目光。
他扭头看到一扇窗,窗前站着一位男子,向他点头示意。
“结丹后期。”
秦桑暗道果然,此次七杀殿发生变化,破阵的是巫族大巫祝,又吓退了一些人,敢参与进来的都是高手。
“估计人数不会太多,就是不知道东极盟要分几队进入了。现在不仅不知道任务是什么,连领头人的身份也一无所知。要压服这么多高手,领头人的实力至少得是结丹后期,总不能派元婴祖师来吧?结丹修士再强,也很难参与到元婴之间的争斗。”
秦桑心里嘀咕着,走进木楼。
傍晚来临,正在房中静修的秦桑感应到木楼禁制被触动,伸手一招,一道蝌蚪似的青光飞了进来。
秦桑神色微动,将青光捏碎,长身而起,走出木楼,向最里面那座木楼走去,终于见到了此行的领头人。
大厅里已经坐着六个人,秦桑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人。
他的修为最高,就算不是结丹期巅峰,也差不了多少。
此人穿着一袭长衫,看起来有四十许,星眉剑目、不怒自威。
“清风道长。”
看到秦桑,此人起身拱手道,“项某已经恭候道长多时,今日恰好有事外出,未能亲自迎接道长,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项道友言重了。”
秦桑拱手还礼,好奇的看向其他五个人。
这五人中,有一个正是白天和他打招呼的男子,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二人看似颇为亲密,可能是道侣。
其中男子是结丹后期高手,女子的修为却和秦桑差不多,应该是刚突破中期不久。
夫妻二人都很和善,主动向秦桑示意。
在他们左侧,一个神情冷傲的青年抱剑独坐,察觉到秦桑的目光,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样,没什么表情。
青年左侧是一个胖子,坐在椅子上,肉都要溢出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肉都在发颤。
这两人都是结丹中期顶峰的修为,常理推断,很可能是被瓶颈所困,不得已进入七杀殿寻找机缘。
最后则是一个左脸带着半边面具的怪人,这张面具好像长在他脸上的骨骼,上面爬满血丝,左目猩红,非常邪异,猛一看还以为是恶鬼。
和他相比,秦桑带着斗篷就没那么奇怪了。
此人的修为也很奇怪,表面上是结丹中期,很平庸,但当他的邪眼看过来时,秦桑竟感觉双目微微刺痛。
众人都没有掩饰自身的修为,秦桑轻易分辨出来,不过这些人的实力不可以常理度之。有胆量进入七杀殿的,肯定有一两手保命底牌。
“我来给诸位引见,这位是琼宇商会的清风道长……”
领头人引见过后,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除了领头人之外,其余五人都和秦桑一样,来自东极盟的各大商会,其中那一男一女果然是道侣,来自同一个商会,男子姓柳。
领头人名为项义,他似乎并非商会的人,来历颇为神秘的样子,秦桑识趣的没有追问。
一一见礼之后,秦桑也在角落里坐下。
“项道友,这次去七杀殿,就我们七个人?”
柳氏夫妇似乎和项义颇为熟悉,直言不讳的发问,“商盟到底让我们去做什么,道友一直守口如瓶,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还有一位九星会的道友,马上就到。我们八个人,已经足够应付绝大部分危险,再多就太惹眼了,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反而不利于行动。”
项义语气平淡的说道,“至于商盟的任务,恕项某不便相告,等到进入七杀殿,你们自会知晓。此乃盟主之令,项某也不敢善专。”
听到九星会,秦桑面色一怔,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九星会修士,他就认得一个。
其他人则因为项义的话眉头大皱,抱剑青年剑眉一挑,一脸不满。
那胖子则嘿嘿一笑,绵里藏针道:“项道友,既然不能透露任务的内容,我等也不敢违逆盟主之命,但任务的难度和所需的时间总能提示一二吧?据在下所知,七杀殿外仙阵非同小可,强行攻破,再强的灵阵,能坚持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必须在仙阵合拢之前离开。如果任务耗时太久,连去寻宝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岂非是花着自己的灵石,给商盟打工,何苦来哉?”
说着,胖子环视一周,众人纷纷点头,秦桑也出声附和,
项义不以为忤,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淡淡道:“诸位道友尽可放心,项某可以向你们保证,此行最多也只会耗用四分之一,留给你们的时间非常充足。只要诸位齐心协力辅助项某,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将会更快。至于中间有无危险,项某只能说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七杀殿里风云莫测,谁也不敢笃定会不会出现意外。”
“道友心里有数就好,在下对道友的品行,还是心服口服的。”
胖子咧嘴一笑,竟不再追问。
众人也不好刨根问底,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问题,等待最后一个人到来。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门的老者朗声道:“项师叔,九星会的崔道友到了。”
秦桑眼皮一跳,抬头向大殿外看去,便见一个枯瘦如柴,眼神中似乎一直带有淫邪之意的青年施施然走进来。
不是崔吉又是谁?
当年把崔吉从五元岛赶走,秦桑便再未见过他,此人倒也光棍,没有继续兴风作浪。
本来防备着他暗中报复。
后来一直没动静,便不了了之了。
较之二十多年前,崔吉的气息明显强横了几分,但修为仍被困在结丹中期,和抱剑青年相差仿佛。
而且,崔吉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太过消瘦,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很可能是修炼某种秘法,出了岔子所致。
“这家伙也被瓶颈困死了么?”
秦桑眼神古怪。
“崔道友来了,请坐,”项义起身相迎。
崔吉正要入座,突然看到秦桑,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同样戴着斗篷,而且气息极为相似。
“妖道!是你!”
崔吉大怒。
第七百四十二章 令牌
“妖道你坐拥并蒂双姝,羡煞旁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就不怕死在七杀殿,那姐妹俩再找个新姘头,给你戴一对儿绿帽子?”
崔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桑击败,毫不客气的赶下岛,这口气至今难平。
以他的脾气,当年就想要报复回去。
但是邹老暗中警告过他,并且通过商盟的规矩施压,崔吉自知理亏,而且技不如人,只能自认倒霉。
他不愿意承认,对秦桑有些惧怕。
那个废人法宝的神通太诡异和惊人了,能左右战局,他回去温养了很久,才将本命法宝的灵性恢复。
现在看到秦桑,新仇旧恨立刻涌上心头,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其他人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没想到只有八个人也能出现一对儿冤家,后面有好戏看了。
项义则眉头大皱。
秦桑淡淡道:“贫道羽化之前,想必崔道友已经下去给贫道探路了,就是不知崔道友在九幽黄泉,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项义制止两人的争端,冷声警告,“无论二位有什么恩怨,在进入七杀殿后,最好统统忘掉。若因为内斗而误了商盟大事,我必将拿你们是问!相信我,无论你们在商会有多大的靠山,都保不了你们!”
崔吉只好作罢,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恨恨瞪着秦桑。
秦桑并没有在意,当年没有让双头犼帮忙,一样能拿下崔吉。
如果崔吉敢作妖,七杀殿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所有人到齐了,项义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金匣,当众打开,从中拿出来八块玉佩,“这些玉佩,是此次的信物。每人一块,到时凭借玉佩才能进入七杀殿。”
项义语气微微一顿,手掌虚抬,玉佩飞向众人。
秦桑接住玉佩,神识一扫,发现玉佩材质非常脆弱,但是里面却有一道异常精妙的禁制,不可能仿制出来。
随后,众人便开始轮番询问七杀殿的情况,并互相交流起来。
在场的八个人,只有项义曾经进去过七杀殿,就是在上次七杀殿出世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第一次。
秦桑虽然提前打探了很多消息,但比不上亲身经历过的项义,自然要把握住难得的机会,向项义请教。
距离七杀殿开启已经没多久,众人聚齐后,几乎没有耽搁,便乘坐传送阵回到内海。
……
大荒岛对面,传送阵建在人族第一大岛——天兴岛。
据说在巫族势大,人族最危险的时候,正是背靠此岛,站稳脚跟,是以天兴岛在人族有着超然的地位。
天兴岛上有人族第一巨城,秦桑早就心向往之,可惜时间紧迫,没能好好看一看,就跟着项义离岛。
内岛明显比妖海安全多了,虽然深海也潜藏着妖兽,但不像妖海那么无穷无尽。
他们八个人同行,都是高手,不必那么小心,轮流催动一个飞梭,日夜兼程,向东南疾驰。
他们的目标是东门岛,据说从这里进入风暴,到达七杀殿,是较为安全的路径之一。
其实东门岛只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岛,岛上据说原本只有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每当七杀殿将要开启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当他们抵达东门岛时,岛上已经聚集了很多高手。
降下遁光,还未进入城中,秦桑便感觉到城中那些或强大、或隐晦的气息,这其中不乏元婴祖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起来,非常低调。
“走吧,在城中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便进入风暴。”
项义一马当先,向城中走去。
秦桑扭头看了一眼,在东门岛的东方,海水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显得灰暗一些,在视野的尽头,辽阔的海面上,一道黑线横亘在那里,从南到北均看不到尽头。
那里就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风暴带。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风暴有多么可怕,好在七杀殿的位置并非在风暴深处,而风暴的威力是越往里越强。
以他们的修为,还是能坚持到抵达七杀殿的。
众人在城里租了个院落,项义警告他们最好不要出去惹麻烦,免得连累别人。此时岛上的修士,要么自身就是高手,要么背景深厚,都不好惹,不乏桀骜不驯之辈,容易引火烧身。
秦桑很好奇,从大荒岛至今,项义一直没有带他们接触东极盟的其他队伍。
偌大的东极盟,不可能只有八个名额。
所有队伍互不联系,这种情况着实有些诡异,看来东极盟所谋甚大,不知是什么宝物,值得东极盟这么大动干戈。
秦桑并未深思,也不想去深究。
他是为了古传送阵而来,可不想被卷入大风暴之中。
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为了换到名额,被迫答应辅佐项义,不是来卖命的。一旦遇到危机,要先找退路。
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
关上房门,秦桑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取出一套阵旗,在房中布下,并且接连又打出数层禁断禁制。
确定没有疏漏,秦桑将装有冬冥寒焰的玉匣取了出来,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玉匣打开。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处理冬冥寒焰。
炼成火珠太浪费了,这种世所罕见的寒焰,不能收归己有,总觉得是一种遗憾。
但尝试驯服多次,都宣告失败。冬冥上人的印记已经和寒焰融为一体,甚至寒焰本身就是因冬冥上人而诞生。
他的修为太还是太低,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马上就要进七杀殿,关乎他的未来,不能再犹豫了。
虚天雷是虚灵派的镇派之宝,那位金丹留下的心得里,当然不可能有虚灵派的炼制之法,但也曾提到过几句。
秦桑曾经掌握一枚虚天雷,拿在手里研究过很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冬冥寒焰虽然暴烈,但在九幽魔火面前非常温顺,这相当于把最大的难点解决了,是虚灵派不具备的优势。
只要秦桑自己不失误,不用担心反噬的问题。
有很大的机会,能借鉴虚天雷,将冬冥寒焰炼制成火珠。
第七百四十三章 风暴和庇护所
秦桑盘坐在十方阎罗阵中心,取出冬冥寒焰,催动九幽魔火将之裹住,方才小心撤掉寒焰表面的禁制。
寒焰依旧桀骜,却对九幽魔火臣服。
这两种灵火,在正面相遇时明显高下有别。当年魁阴老祖凭借十方阎罗阵威震小寒域,看来不是虚言。
面对冬冥寒焰,有种令人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在秦桑早就有腹案,推演过无数次,沉吟少许,秦桑手掌轻轻一握,九幽魔火震动,缓缓向内压缩。
冬冥寒焰没做什么抵挡便开始退避,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但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秦桑突然停了下来,感应到冬冥寒焰有不稳的迹象,再强行压制,可能会出事。
“果然!蛮力是不行的,只能用其他办法。”
秦桑低语,让冬冥寒焰回归原状,引动一丝九幽魔火,手指飞舞,接连打出数道禁制,裹着这一丝九幽魔火,缓缓向冬冥寒焰飘去。
……
第二日清晨。
忙碌了一整晚的秦桑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有些兴奋的看着面前的蓝色珠子。
这便是冬冥寒焰凝聚而成的火珠,秦桑尝试了数种禁制,才终于练成。
火珠看起来有龙眼那么大,实则本体只有绿豆大小,表面是寒焰散发的光芒。
被炼成火珠之后,寒焰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狂暴了。
使用时也要小心,火珠不分敌我。
秦桑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将火珠收起,进入七杀殿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接着一股虚弱之感传来,炼制火珠的消耗太大了,秦桑急忙收起十方阎罗幡,催动功法,入定恢复。
不曾想,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天,秦桑正在静修,突然被一道极为强横的气息惊醒,闪身出门外,恰好看到崔吉也从房中冲了出来。
两人相看两厌。
秦桑懒得理会崔吉的挑衅,抬头向空中看去,便见一道身影从东方飞刺而来,肆无忌惮的飞临东门岛上空,在众目睽睽之下悬停不动。
令人诧异的是,此人竟是巫族修士!
“大巫祝有令,大阵已成,七杀殿将于今晚子时开启!”
话音未落,那人遁光一折,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据说类似东门岛的岛屿还有两座,距离都不远。
有意进入七杀殿的修士,都在这三座岛上等着呢。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七杀殿终于要开启了。
东门岛内顿时便有数道遁光冲天而起,那些元婴祖师早就按耐不住。
秦桑收回目光,视线一扫,看到项义大步走来,边走边道:“七杀殿将要开启,我们这便出发,诸位道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赶快去做。”
抱剑青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在下早就准备好一切,在等这一天了!”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出声附和。
“走!”
项义一马当先,众人随后跟上。
此时,城中人来人往,一道道遁光飞出东门岛。
出岛之后,他们选择避开大部分人群,绕行了一段距离,才向风暴飞去。
“有人心存歹意,借着风暴的掩护,趁这个机会谋财害命。以我们的实力,虽然不用太担心,但还是小心为上。”
项义传音告诫,众人纷纷祭出看家法宝。
秦桑身上穿有金辉甲,一般的局面都能应付,所以只将乌木剑唤了出来,御剑飞驰。
崔吉斜觑秦桑,见他没有祭出十方阎罗幡,暗暗撇嘴。他还以为污秽紫幽珠的是九幽魔火,不知道其实是乌木剑。
风暴越来越近。
当众人来到风暴带近前,秦桑神情露出一抹异色。
柳氏夫妇虽然有一个是结丹后期高手,但没什么架子,最容易接触,比起其他人,秦桑和他们最熟悉。
柳姓男子注意到秦桑的异样,好奇道,“道长发现了什么?”
“没有。”
秦桑摇摇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早就听说过这里的风暴堪比天地之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贫道只是担心,万一迷失在风暴里,不知道将会是什么下场。”
项义听到秦桑的话,扭头道:“诸位道友无须担心,我们拿到的玉佩能够感应到七杀殿的大阵,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指引方向。等你们得到宝物,离开七杀殿后,遵循玉佩的指引,便可顺利出来。当然,风暴里确实有迷失的风险,即使风暴的外围,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真的迷失在这里,误闯进风暴深处,纵然元婴祖师也将尸骨无存,所以千万不要遗失玉佩……”
秦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正在震惊中。
来到这里,看到抵御风暴的屏障,秦桑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些屏障又上古禁制组成,内里有神秘的符文闪烁,牢牢挡住风暴,和小寒域古仙战场边缘的屏障何其相像。
但又有些不同,没有类似七雄关的缺口,但不影响修士们穿行。
另外,在屏障后面的风暴,也和古仙战场灵潮来临时的天地异象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古仙战场是陆地,这里是茫茫大海。
而且,此地风暴席卷,惊涛骇浪,经年累月从未停止,而小寒域的灵潮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
“难道,沧浪海边缘也是被古仙战场包围吗?”
秦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感觉自己到过的两个地方,小寒域和沧浪海就像是两处末世的庇护所。
那些屏障就是先贤遗泽,将危险挡在外面,为后世生灵开辟出一处净土,得以休养生息。
据说,妖海的边缘也和沧浪海相似。
“这究竟是怎样一处世界啊!”
秦桑心中感慨,迫切想要变强,探索世界的奥秘。
“都把玉佩取出来,祭起法宝,抵御风暴。”
项义低喝一声,不见他祭起什么法宝,身上涌现出一股青色的护体神光,估计是穿着和金辉甲类似的护体宝衣。
项义双手护着玉佩,灌注真元进去,玉佩闪耀着一团白光。项义一个闪身穿过屏障,进入风暴。
其他人纷纷效仿。
秦桑收起感慨和惊叹,连忙跟上。
第七百四十四章 飓风
‘轰!’
风暴降临。
众人的身影顿时被吹得七零八落,身上护体神光晃动个不停。
秦桑催动乌木剑,冲进屏障的瞬间,只觉得被一道道混乱至极的蛮横巨力接连拍在身上,好似雨中浮萍一般。
众人手忙脚乱稳定住身形,勉强在风暴里站稳脚跟。
秦桑加大真元灌注进乌木剑,激发剑气护体。身处风暴之中,天地间一片昏暗,飓风如有实质,一道道灰色的风在天地之间肆虐,能清晰可见。
海面没有一刻是平静的,海水被飓风卷起,大浪滔天。
耳朵里听不到其他声音,飓风呼啸、浪涛砸下又凝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他们的心脏都跟着震动个不停。
‘哗!’
一道巨浪极速涌来,在他们面前蓄积到巅峰,高达数十丈,冲着他们狠狠拍下来。
众人面色微变,巨浪携带的威势令他们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飞到高空躲避。
“都靠过来,阵形不要乱。”
项义传音,聚拢人手。
秦桑等人以项义为中心,聚拢在一起,不无心悸的望着风暴深处,那个灰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地方。
当面对这种天地之威的时候,修仙者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走!”
项义激发玉佩上的禁制,指明方向,率众飞驰。
风浪不息,越向前声势愈发可怕,他们时上时下、时左时右,躲避巨浪,在飓风中艰难前行。
秦桑一直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他在古仙战场历练多年,对灵潮引起的天地异象非常熟悉,越看这里的飓风越觉得相像,但是并没有发现此处有灵潮的痕迹。
可能是还不够深入的原因。
不过,以他们的修为,想深入风暴深处,无异于痴心妄想。
为了抵御风暴,他们必须时刻催动法宝护体,真元持续消耗。
在古仙战场,天地异象来袭时,还可以寻找避难所躲避调息。这里是茫茫大海,连一座小岛也看不到,根本没有能落脚歇息的地方,真元枯竭就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这一段距离,真元消耗的速度就让有些人开始不安起来。
“项道友,还有多远能到七杀殿?”
崔吉祭出紫幽珠,漂浮在胸前,散发紫色的护体神光,映照在他苍白无血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项义皱了皱眉,看了崔吉一眼,道:“以诸位道友的修为,坚持到七杀殿开启肯定不成问题,崔道友稍安勿躁。”
其他人也只能按捺住心中不安,默默跟在项义身后。
已经飞驰了不知多远,默算时间,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估计大巫祝已经快要开始破阵了。
众人又加快速度,所幸在路上并没有遇到波折,还算顺利地抵达七杀殿。
“到了!”
项义轻呼一声。
众人眼睛一亮,顺着项义的目光看去,纷纷发出惊呼之声,满脸震撼。
在他们前方,竟有一堵灰气组成的风墙。
仔细一看才知,这个风墙只是飓风边缘的一部分。
这种灰气,就是凝实到极点的飓风之力。四面八方的飓风似乎都在向这里汇聚,盘踞在此处,形成一团乌云似的飓风。
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无法想像范围有多大。
在风墙下方,形成巨大的海坑和漩涡,仿佛海中的漏斗。边缘处则是数十丈高的水幕,海水倒灌,无穷无尽的海水被漩涡吸进去,却永远填不满。
飓风和漩涡相连,浑然一体。
项义示意停下。
因为来到这里后,飓风受到影响,更加猛烈了。
他们要全力催动法宝,才能勉强不被吹散。再往前去,万一被飓风卷进去,或者被吸进海底漩涡里面,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众人凭空站立。
秦桑记得,在进入紫微宫前,还能看到层层云海和紫微宫天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飓风。
不知七杀殿藏在飓风深处,还是在海底漩涡之中。
秦桑收回视线,向四周看去,注意到附近已经有其他修士先到了,有的独来独往,也有和他们一样结伴来此。
所有人都老实的站在外面,等待七杀殿开启。
秦桑四处张望,盯着飓风和漩涡细看,却找不到巫族大巫祝,以及那些提前一步到来的元婴祖师。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只是飓风一侧。
听项义说,这里的飓风和漩涡大致是圆形的,手持信物的修士,和他们一样守在边缘处,等待仙阵开启的信号即可。
“这里的飓风太恐怖了,只有传说中仙阵才能形成这么可怕的异象,完全看不到有丝毫衰退的迹象。除了没有空间裂缝,感觉和紫微宫外围的风眼差不了多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和紫微宫的仙阵一样可怕和危险。小寒域借助小北辰星元阵,而且是在紫微宫自行出世的情况下,才敢闯进去……巫族大巫祝准备怎么强行破阵?”
秦桑有心想要四处走走,看看能否找到大巫祝,亲眼观摩他破阵。
但见项义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好作罢。
很快项义就为他解惑了,“此时大巫祝和那些元婴祖师已经进入飓风深处,接触到仙阵了。我们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不可能看到破阵的过程,老老实实等待信号出现。入阵的时机稍纵即逝,诸位切记不要分心,免得误了大事……”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感应到一股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眨眼间便越过他们,出现在风墙前方,显露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
“云莱散人。”
柳氏夫妇认出了老者的身份,轻声道,“是内海一位很有名气的散修,在正魔两道都有深厚人脉,独霸一岛,我们夫妇曾有幸见过一面。”
毫无疑问,云莱散人是元婴祖师。
只见他在风墙前略一停顿,取出一杆玄铁制成的铁笔,在风墙上轻轻一划,一道黑光在虚空中浮现。
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风墙竟被破开一道口子。
老者身影原地消失,那个口子方才缓缓合拢。
第七百四十五章 血月开阵
“快看!那是什么!”
子时将至,正当众人疑惑为何仙阵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异常,指着飓风中心惊呼。
在灰色的风墙后面,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血光。
看血光的位置,明显是在飓风最深处,但站在外面的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而且鲜艳至极!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心知异象出现,里面可能已经开始破阵了。
“都将玉佩取出来,凭借玉佩,可以获得庇护,否则我们在仙阵中寸步难行。”
听从项义命令,众人纷纷将各自的玉佩取出来。
就在这时,项义突然打出一张灵符,指尖一弹,灵符无火自燃,一团透明丝线激射而出,分别落在其他人手中的玉佩上。
众人警觉,却无法阻止丝线。
“项道友,你这是何意?”
抱剑青年面色一沉,冷声质问。
项义微微一笑,“诸位稍安勿躁,项某是担心诸位道友在闯阵时遇到什么意外,被迫失散。诸位都知道时间紧迫,恐怕不想等进去后再费心费力寻人吧?要知道七杀殿里广阔的很,一旦失散,再想重聚可没那么容易,后面项某自会将灵符解开。”
秦桑暗暗皱眉,催动神识感应丝线,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力量。
此次任务据说和东极盟盟主有关,如果不打算离开七杀殿就和东极盟翻脸,在场七个人恐怕没人敢食言。
东极盟这种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宇内,盟主同样是绝顶高手。
正魔两道以及其他商盟都不介意卖盟主一个面子,惹怒了盟主,无论内海妖海,都将寸步难行。
不过,保不齐有人胆大包天,趁着闯阵的机会脱身。
玉佩非常脆弱,一碰就碎,项义如果想暗中做手脚,再简单不过。他光明正大打出丝线,应该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只要不影响自己寻找古传送阵,秦桑不想冒险惹怒东极盟,所以对丝线并不在意。
其他人虽然不满,也都忍了下来。
这一段波折过后,众人这才发现,那团血光已经从飓风中心冉冉升起,如同一轮血月,高挂中天,正对着飓风。
就在这时,血月没有丝毫征兆,陡然碎裂。
无数血月碎片爆开。
霎时间,耀眼的血光爆发,从天而降,直冲向飓风中心。一股奇异的无形波动,蓦然在飓风中心爆发开来,并瞬间席卷八方。
众人受到波动冲击,心神都在震动,他们死死盯着飓风,眼睛都不眨一下。
“血月开阵。”
秦桑低声呢喃,回想起当年小北辰星元阵破开仙阵的场面。
可惜血光冲击仙阵的声势都被飓风挡住了,里面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奇异的波动在持续爆发,没有惊天声势,却令人心悸不已。
“风墙裂开了!阵破了,快走!”
突然有人大喊。
秦桑定睛一看,灰色的风墙原本浑然一体,此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动荡从飓风中心传递而来,第一道缝隙出现后,整个风墙突然变得四分五裂起来,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缝隙交错纵横。
飓风似乎有即将崩溃的趋势。
海底漩涡亦在动荡。
在这一刻,周围的风力竟然减弱了许多,甚至有了刹那间的平静。
项义的动作比其他人丝毫不慢,看到裂缝,立刻下令冲进去。
秦桑等人紧随其后,几个闪烁便出现在风墙前,选定其中一道细小的裂缝,毫不犹豫了冲了进去。
进入裂缝之后,视野更加狭窄了,灰气无处不在,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至于七杀殿的仙阵,更是连在哪个方位也不知道。
不过,玉佩会为他们指明方向。
秦桑等人听从项义的吩咐,和他紧靠在一起。
刚进来不多久,玉佩中的禁制自行激发出来,似乎和飓风中心的某种东西产生了联系,旋即八道血色光芒从前方飞射而至,并瞬间笼罩在他们身上。
“血月之光,看来这就是项义说的灵阵之力,可以庇护我等。”
秦桑暗暗点头。
在血光笼罩之后,可怕的压迫感消失了,血光帮他们挡住了飓风的侵蚀。
他们继续向前,眼前的景色一成不变,都是灰蒙蒙的,但是血光却越来越浓郁,很明显外面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血光愈发刺目,肉眼几乎看不到外面的事物了。
在这种地方,也不敢放出神识,随意探查。
他们只好跟随玉佩的指引,默默前行。
‘轰!’
前方突然出现可怕的巨力,狠狠撞了过来。
血光震颤,产生剧烈的波动。
身处血光中的他们非常无力,除了担忧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胆战心惊地看着血光,生怕它被震碎。
好在,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血光重新恢复平静。
但好景不长,很快新的冲击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强大,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血光频繁遭到冲击,显得有些稀薄,秦桑终于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色。令他惊讶的是,冲击他们的似乎正是水波。
这笔灵石花的值,如果没有玉佩,以他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穿过仙阵。
虽然看起来单薄,但血光一直非常坚固,庇护着他们,阵形都没乱。
渐渐的,众人也就放心了。
“应该快要穿过仙阵了。”
秦桑心里一直默算着时间,和之前查到的消息印证,估计差不多了。
“七杀殿、紫微宫,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古传送阵到底在不在天塔?等了五十年,终于进来了,希望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秦桑心生感慨,浮想联翩,接着猛然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上的千钧戒,脸上露出无比意外的表情。
方才,千钧戒里传出异样波动。
他神识一扫,发现竟是融合了两节的骨笛在闪闪发光,并且指向他左侧的方向。
骨笛融合之后,无论秦桑怎么炮制都毫无反应,从未出现过这种异象。
这种明确的指引,更是前所未有。
“它在呼唤!”
秦桑惊讶万分,“是另一节骨笛,还是什么?为何当初遇到第二节骨笛时没有这种反应?”
第七百四十六章 太阴天鬼神光
骨笛绽放光明,晶莹如水晶。
光芒律动,指引方向。
之前,在浑天岛附近,遇到第二节骨笛时,并没有这种状况出现。突然出现异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真有另一节骨笛在附近,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真能集齐所有骨笛碎片?得到这件完整的古宝?”
秦桑不禁有些激动。
在得到两块骨笛碎片分别落在不同的地方之后,秦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沧浪海域里竟然还有第三块!
“有人身上带着骨笛碎片,就在我附近。不知道他身上的骨笛有没有感应,但通过上次的情况来看,可能性不大。”
秦桑瞪大双眼,透过血光,视野中一片虚无,除了他们几人的身影,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试图挣扎着向左移动,不知道骨笛感应的范围有多大,想看看能否接近持有骨笛的修士。
但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冲击袭来,秦桑等人受阻,秦桑眼睁睁看着骨笛上的光开始转为暗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
“砰!砰!”
一望无际的荒原,数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等落到地上后,红光才缓缓消散。
秦桑落在地上,一个趔趄之后就迅速站稳了,看向周围,项义等人也都落在附近,八个人全在,一个不少。
“这里就是七杀殿啊。”
秦桑抬头,天空一片灰暗。
仙阵仿佛不存在,能轻易的看到外围的飓风。
他脚下一点,复又飘了起来,极目远望,发现这里竟和紫微宫内殿一样,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看不到尽头。
远处天空树充斥着颜色各异的云海雾团,很多是秘地的迹象。
视野之中,有上古丛林、古木参天,林中传出怪声,非常瘆人。很明显,七杀殿和紫微宫有很大的区别,这里是有活物的。
还有雄山峻岭,如苍龙匍匐,古禁制飘荡,仙殿坐落此地。
尽是苍茫之景!
看起来,七杀殿里并没有像紫微宫的天山那样,一眼能看出来是核心之地,但此处的危险绝对不比紫微宫差半分。
“天塔……”
秦桑视线迅速一扫,定格在群山后方。
那里山峰高耸,云海无际。
天塔就在那个方位,据说比七杀殿第一峰还要高,但被云海遮住了,从这里看不到天塔的影子。
此时,荒原各处都有遁光亮起,向哪个方向去的都有。
让秦桑失望的是,来到这里后,骨笛依旧沉寂。
这说明持有骨笛的修士可能已经先他们一步进来,并且离开荒原了。
骨笛感应的范围不大,能否再度遇到那个人还是未知数,若是此人陨落在七杀殿,或者离开七杀殿后销声匿迹,大概率永远也凑不齐骨笛。
这件宝物依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秦桑沉默。
完成商盟的任务后,他肯定要以古传送阵为重,不可能到处寻找这个人,除非古传送阵非常容易找到。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他只能将骨笛忘在脑后,暂时不去想它。
“诸位道友,没有受伤吧?”
项义一个个看过来,语气关切的问道。
抱剑青年和崔吉似乎遇到了意外,气息有些乱,正盘坐地上调理,其他人的状态都还不错。
虽然被玉佩引来的血光牢牢庇护着,众人仍心有余悸。
柳氏夫妇埋怨道:“我们夫妇之前请教过一位来过七杀殿的朋友。听他说,他们进来的时候,在外围遇到的仙阵,威力根本不像这次这么可怕。我们夫妇身上的庇护血光,有几次险些破碎,还以为要永远长眠于此呢。”
项义轻笑道:“不知道友的朋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外乎是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或者趁着仙阵低潮期破阵,和这次肯定不一样。现在距离仙阵低潮期还要很长时间呢,这时候强行闯阵,能有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据说巫族为此不仅出动大巫祝,还付出了惊人的代价。”
“恐怕这正是我们人族答应巫族元婴进入七杀殿的原因吧?”
那个胖子穿着一身华服,因为频繁受到仙阵冲击,褶皱的不成样子,也没有精力打理,和秦桑一样,迫不及待打量七杀殿。
他从天上落下来,疑惑道,“巫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七杀殿有对他们很重要的宝物么?竟不惜聚全族之力走这一遭。”
“项某也没得到消息,恐怕只有巫族自己知道,有谁看到大巫祝去哪个方向了么,说不定能猜测一二?”项义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不仅大巫祝,其他元婴修士也早就进来了。
胖子自嘲道,“在下连大巫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柳氏夫人突然面色微变,指着荒原边缘惊叫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凝目望去,便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奇光,速度惊人,倏忽间飞出荒原,消失在群山深处。
令人心惊的是,在他们看到这道奇光之时,奇光里似乎有一个个凶残至极的恶鬼,感应到他们的目光,瞪着猩红血目齐齐看了过来。
一时间,除了秦桑,众人都心神巨震,有头昏脑胀之感。
惊骇之下,众人急忙收回目光,方才摆脱影响。
相距这么远,竟然只看一眼就受到了奇光的影响,而且每个人看到的恶鬼形象,似乎都有所不同。
众人无不骇然。
“太阴天鬼神光!”
项义面色一沉,一语道破奇光的来历。
“什么?”
胖子惊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沧浪海第一神光,魔主的绝世神通,太阴天鬼神光?据说只有极真岛上的魔主的门人,才能修炼这门神通。”
“这可不是什么魔主门人!匆匆一现,就让我们心神险些失守,恐怕只有魔主本人才能做到!”
项义的脸色带有几分阴沉,“魔主和大巫祝一样,同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作为人族仅有的大修士之一,据说以前只在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才出现过。这一次竟然和大巫祝一同进来此处……二位道友恢复了没有,我们最好尽快行事!”
第七百四十七章 木莹蜂
大巫祝、魔主。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世间巅峰高手,一同出现在七杀殿,给众人心中埋下阴霾。好消息是,魔主消失的方向,和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同。
众人神色各异,仍沉浸在方才被太阴天鬼神光影响的感觉。
唯有秦桑没受到神光的影响,“玉佛似乎恰好能够克制太阴天鬼神光,对我没什么影响。不过能被冠以沧浪海第一神光,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以后万一真遇到魔主门人,还是谨慎为上。”
但他心情依旧沉重,因为太阴天鬼神光消失的方向,恰好是天塔所在的方向。
“听项义说,魔主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巫族来的,牵制大巫祝。七杀殿这么多秘地,他们不会这么巧,要在天塔齐聚吧?”
秦桑暗恃,目光凝重,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多顶尖高手进入天塔,他即便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等魔主和大巫祝离开之后,再独自进去打探,免得被卷入是非。
至于古传送阵,他倒是没有太担心。
不只一个大修士进来过,都没发现古传送阵。
要么位置非常隐蔽,要么像紫微宫的试剑殿那样,外面有特殊的禁制,需要满足某种条件,否则再高明的修为也无用。
秦桑怀疑大概率是后者。
沧浪海里,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修士只有他和青竹。
青竹失踪,唯有他才能开启古传送阵了。
……
抱剑青年和崔吉恢复了七八成,就被催促着起身。
项义抬手指向荒原边缘的古老丛林,下令出发。
荒原上非常平静,没有什么危险。
众人一阵飞驰之后,很快便来到荒原边缘。
之前看还不觉得,来到丛林近前才发觉,这里面的古树高大的过分,最小的也有十几人合抱粗。
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幽暗,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声,冒着绿光,不知道是妖兽还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们站在这里,古树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人,俯视着他们,带来极大的压力。
“进入丛林后,最好不要选择飞行。”
项义落在地面,神情严肃地提醒,“林中不仅有大片大片的禁空禁制,这些古树也有一部分是活物伪装,飞在空中,被树藤缠住,其他人很可能来不及施以援手,就被瞬间拖进丛林深处。”
“活物?是某种善于伪装的妖兽,还是木魈?如果是木魈,盘某有一件宝物,恰好能克制这种木灵。”
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此人姓盘,一路行来,他比秦桑还沉默寡言,我行我素,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
他竟然主动出声,揽下对付木魈的职责,众人都有些意外。
“不知道。”
项义摇头,“这里面的活物,无法和外面相比,不可用妖兽或者木灵去衡量。甚至,这里的灵虫,也和外界截然不同。它们不知因什么而影响,才变成这样,诸位一会儿见到就知道了。商盟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应对的宝物,盘道友的宝物可以作为后备,你们只要紧跟着我,就不用担心。”
说罢,项义取出几个类似香囊的事物,抛给他们。
秦桑拿过来一个,捏了捏,发现里面似乎放着某种灵药粉末,放在鼻尖,却嗅不到任何气味。
“都把香囊戴在身上,里面是用一种灵花炼制的粉末,我们嗅不到气味。但对林中的一些凶虫来说如同恶臭之于你我,是它们避之不及的。不仅可以遮蔽我们身上的气味,蒙蔽它们的感知,还会让它们退避三舍。”
听项义解释了香囊的用途,众人毫不犹豫挂在腰间。
……
一刻钟后。
所有人躲在古树发达的根系下面,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通过根系的缝隙,向外偷瞄。
奇怪的是,此处除了他们和古树之外,并没有其他活物。
他们此时已经深入丛林,高空枝叶层层叠叠,把光线都挡住了。
‘嗡嗡嗡……’
远处突然传来蜂鸣般的声音。
“木莹蜂来了!都别出声,千万不要妄动神识!”
项义传音警告。
众人屏气凝声,很快便通过缝隙,看到一大团绿光从里面飞了出来。近了才发现,绿光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像是一大群绿色的萤火虫。
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萤火虫,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毒蜂!
这种蜂体形细长、通体碧绿,而且是透明的,连羽翅也是如此,像是绿色的宝玉,远看非常美,名字也很好听,叫木莹蜂。
但细看就没那么美好了,毒蜂的长相非常狰狞,尾针细长尖锐,如同被魔化了的生灵,让人心底发寒。
木莹蜂的感知非常敏锐,甚至能通过神识的波动,在远处感应到修士的位置,瞬间陷入狂暴。
据项义说,曾有结丹期巅峰高手不幸被几群木莹蜂围住,最后尸骨无存,此蜂是丛林里令人谈之色变的凶虫之一。
方才项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感应到一群木莹蜂正在接近,仓促之下,众人只好躲在树根下面。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害怕这群木莹蜂,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木莹蜂越飞越近。
秦桑看清楚了木莹蜂的长相。
据说连巫族修士都说不清木莹蜂是由什么灵虫演变的。
秦桑在御虫之道的造诣不次于巫族修士,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确实想不出,有哪种灵蜂和木莹蜂的特征符合。
七杀殿与世隔绝,里面的生灵发生了未知的变化,木莹蜂只是其中一种。
‘嗡嗡……’
木莹蜂从他们旁边一株古树旁飞过。
等它们消失后,众人神色一缓,默不作声离开树根,并迅速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项义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目标非常明确,除了遇到危险时被迫躲避,几乎都是笔直的向前进发。
丛林范围广阔,环境也是千变万化。他们这么小心,依然险些误闯进一片噬人的花田。
途中遇到了两座木屋,但这些外围的宝物显然都被搜刮一空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天塔
当秦桑等人在密林里和凶虫怪兽斗智斗勇的时候。
天塔前。
广场上静静站着十几道身影,气息隐晦,穿着怪异,明显有别于人族,都是巫族的元婴祖师。
他们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老妪身上是象征着巫族最尊贵的身份,大巫祝的长袍。上半边脸上戴着半个薄如蝉翼的彩色面具,面具低下露出下巴和红唇,竟然红润异常。
她仰头看着天塔,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忽然转身看向虚空处,冷声道:“魔主大驾光临,为何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此言一出,其他元婴纷纷色变,顿时一阵骚动。
“嘿嘿,大巫祝的感知力果然敏锐,在下已经全力敛息,依然没能瞒过道友。”
虚空中传出一阵大笑,接着奇光陡现,‘唰’地一声,大剌剌落在众人面前,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此人便是威震沧浪海的魔道魁首——魔主!
在太阴天鬼神光消散之后,从他身上完全感应不到魔气,也没有丝毫戾气和煞气,他目光淡然,气度非凡,像是一位大儒。
但在此人现身之后,巫族众元婴无不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被大巫祝一语道破行踪,魔主似乎并不在意,对那些巫族元婴的戒备也是视若无睹,平视大巫祝的双眼
唯有老妪神色没什么变化,深深看了魔主一眼,淡淡道:“道友之前现身过一次,老身自然要谨慎些。不过,老身听说,七杀殿真正藏有至宝的地方,只有在自行出世时才能出入,难道外面还有什么宝物留下,值得道友亲自跑一趟么?”
魔主呵呵一笑,摊了摊手,“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巫族摆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态势,逼我们人族答应共享七杀殿,后又大费周章破阵,我们岂能不防?无奈天道宗那个老鬼滑头,声称功法有误,受到暗伤,需要闭关调理,只能在下跑一趟了。在下也很好奇,七杀殿这个快被挖地三尺的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么做。”
老妪嗤笑,“灵珠子道友是真伤还是假伤,谁又能说得清?就算你们在七杀殿外布下天罗地网,狙击我等,老身也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彼此彼此……”
魔主打了个哈哈,“方道友不是同样没有现身?在下心里也不安的很。”
老妪冷哼道:“这么说,道友是铁了心要跟着老身?”
魔主笑而不语。
“既然道友执意跟来,老身也不便阻拦,你我各凭本事吧。”
老妪收回目光,无视魔主,对其他人道,“诸位道友,你们的任务早就分派清楚,老身不再多言,成败在此一举,动身吧!”
此言一出,那些巫族元婴纷纷离去,竟奔赴不同的方向。元婴祖师的遁速可见一斑,霎时间如同天女散花,消失在群山深处。
老妪着独自进入天塔。
魔主没想到巫族会这么大肆分兵。
“老妖婆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迟疑片刻,魔主掌心涌动奇光,分出几缕,同样飞进深山,接着自己紧跟着老妪进入天塔。
短暂的热闹后,天塔外恢复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附近山头上才有人影冒出来,他们偷窥到魔主和大巫祝争锋,幸好没人理会他们。
有人犹犹豫豫,选择离开,有的一咬牙冲了进去。
……
“顺着这条河向前走。”
丛林里。
因为商盟准备充分,秦桑等人依然完好无损。
项义带着他们来到一条河边。
这条河非常古怪,宽阔的河面上飘满了紫藻,连河水都是紫色的。这么一条大河从密林中穿过,不知起源何方。
紫色的河水潺潺流动,紫藻遮挡视线,水下幽深,什么也看不到。
这条河带给他们的感受很不好,都尽量远离河岸,密林里那些凶虫和怪兽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条河看起来这么怪异,绝对是一处凶地!
“这是那条传说中的紫河!”
盘姓修士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配合上嵌在脸上的面具,显得更加奇怪。
“顺着紫河向上游走,就会进入这片丛林最危险的所在,一片紫色毒雾弥漫的地方,被称冠以紫雾绝地的骇人称号,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的性命。项道友,你不会要带我们进入紫雾绝地吧?”
盘姓修士瞪眼,发出质问。
众人闻言也露出惊色,原地停了下来,盯着项义。
紫雾绝地,是七杀殿里最危险的几大险地之一,也号称七杀殿三大毒地,有前辈告诫后来人,千万不要去这几个地方。
众人都没想到,商盟竟然派他们去这种地方。
以他们的修为,进入紫雾绝地,能否抵挡住毒雾的侵蚀还是未知数,更遑论无处不在的危险了。
去那里是送死,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项义不慌不忙,点头道:“既然来到这里,项某也不再卖关子了。商盟有令,我们必须进入紫雾绝地,为此盟主赐给我一件辟毒奇宝,乃是盟主亲自炼制而成,只要不深入紫雾绝地最核心的地方,凭借此宝,我们便可轻松抵御毒雾,所以诸位道友无须担心。”
柳氏夫妇皱眉道,“好像有闯入紫雾绝地的前辈提起过,里面毒雾的毒性是会有变化。不过,项道友,我们有言在先,如果进入紫雾绝地后,那件法宝有抵御不住毒雾的迹象,必须放弃任务,撤离出来,我们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里面。”
众人连连点头。
早就知道商盟的任务不简单,没想到会派他们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秦桑心中一动,不知肥蚕的辟毒甲能否抵挡毒雾?
之前他只在妖丹期妖兽身上试过。
肥蚕蜕变后,辟毒甲能轻松抵御大妖的烈毒。
不过那是妖兽孕育出的毒素,和紫雾这种诞生于天地间的奇毒肯定有区别。
项义不以为然道:“商盟如此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准备,难道是为何谋害我们不成?诸位道友尽管放心,在下心中有数,事不可为、不会强求。”
第七百四十九章 紫雾绝地
众人接着出发,沿着紫河上行。
距离紫雾绝地越来越近,甚至能模糊看到幽暗的丛林深处,有紫光闪耀。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项义忽然猛一挥手,神色凝重地看向紫河。
众人心中一惊,齐刷刷停下来。
下一刻,河中心突然溅起巨大的浪花,一道黑影跃水而出,不等他们看清楚长相,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
“不好!”
“快躲开!”
……
众人惊叫,瞬间四散开来。
秦桑身上红光闪烁,正欲催动密符暴退,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毫不犹豫一拍腰间的尸傀袋,飞天夜叉现身。
‘砰!’
一声闷响。
飞天夜叉竟被直接打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它身上的煞气溃散,胸口深深地凹陷进去,幸好飞天夜叉的肉身强横,没有在这一击下四分五裂。
换做在场的其他人,硬挨这一下恐怕下场都不会太好。
飞天夜叉被打飞,那个东西才显出身形,竟是一条怪鱼。这条怪鱼形态类似鳄鱼,四肢和尾巴却像是用各种妖兽拼接而成的,长相非常凶残。
秦桑趁机闪身逃离,来到飞天夜叉身边,检查伤势,发现飞天夜叉胸口竟被洞穿了。
崔吉幸灾乐祸的看了过来。
不过,因为被打中的不是要害,伤口看起来可怕,实则对飞天夜叉影响不大,吞噬地煞之气就能快速恢复。
秦桑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或者动用乌木剑或者飞天夜叉。丛林里的生灵前所未见,能力非常诡异,他就算有金辉甲,也不想让它们摸到自己。
面对这种生活在紫河里的怪鱼,香囊失效了。
他很郁闷,这家伙选择偷袭他的原因很简单,八个人中,只有他和柳夫人的修为最低,柳夫人有人贴身保护,偷袭谁就显而易见了。
项义皱眉盯着怪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紫河鳄!快杀了它!”
众人一怔,虽然不知缘由,但看到项义焦急的样子,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法宝。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法宝之光轰向同一个目标。
秦桑也不甘示弱,施展剑气雷音,给飞天夜叉报仇。
紫河鳄扭头就跑,臃肿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在逃跑途中,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嚎叫声尖利,贯穿耳膜。
刚刚叫出声,紫河鳄就被乌木剑击中,紧接着又有两道法宝的攻击袭至。法宝接连打中紫河鳄,但没能杀死紫河鳄,让嚎叫声传了出去。
众人再度祭起法宝,想要继续攻击的时候,却被项义阻止。
只见他死死盯着丛林深处,任由紫河鳄逃回河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低喝道:“紫河鳄的叫声能召唤附近的凶兽。快走!进紫雾绝地!”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应到丛林深处出现了异样。
怪叫声比之前更加急促,有黑影在向这里飞驰,密密麻麻。
看到这一幕,众人头皮发麻,不用项义催促,立刻收起各自的法宝,跟着项义逃命。
这一下就显现出遁术的差距来了。
秦桑只动用九龙天辇符,就能和遁速最快项义齐头并进,场中人人侧目。
紧随他们身后的就是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抱剑青年自行悟出了剑气雷音,方才秦桑催动乌木剑的时候,他看了秦桑好一会儿。
然后面是崔吉、华服胖子和盘姓修士,三个人速度相差仿佛,落在最后,尤以盘姓修士最为轻松,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身后凶兽成群。
众人狼狈逃窜,幸好这里距离紫雾绝地已经不远,很快他们便看到前方出现一望无际的紫雾。
紫雾遮天蔽日,将整片丛林都笼罩在里面。
来到这里,众人嗅到一阵阵芬芳香气,紧接着感觉皮肤开始刺痛。
还没进去就遭到了腐蚀,他们急忙催动真元护体。
凶兽越来越近,在丛林奔驰,声势惊人,如同闷雷。
项义身影刚落下,迅速从芥子袋取出一朵莲花状的奇宝。仔细看才发现,这并非真正的炼化,泛着苍白的光泽,竟是用某种白骨雕刻而成的。
莲花奇宝此时是合拢的。
真元灌注。莲花缓缓绽放,最终有巴掌大小,所有花瓣都在发光,熠熠生辉,最终这些光芒汇聚,变成一个巨大的护罩。
紫雾触及到护罩,竟纷纷避开,由此开辟出一片安全的区域,容纳他们八个人绰绰有余。
“进来!”
项义招手。
众人靠过去,撤掉护体真元,发现皮肤不痛的,此宝确实能抵御毒雾。
在荷花奇宝的庇护下,众人匆匆进入紫雾绝地。
他们屏气凝声,侧耳倾听,不多时,身后的奔驰的声音停止了,有凶兽在外面怪叫,但不敢冲进来。
“是我疏忽了。”
项义解释道,“紫河鳄非常少见,本以为我们这么多人,它们不敢现身……幸好清风道长神通出众。”
崔吉阴阳怪气,“妖道在二十年前就靠着这头夜叉充门面,现在还没有半点儿长进。”
柳姓修士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看道长这具夜叉不简单,肉身很强横,那一下应该只是皮外伤,在下在中期时,也不好轻易胜之。道长最厉害的还是遁术,在下也望尘莫及,希望以后有切磋的机会。”
项义也点头附和,“看起来像凝练蛟魂的法宝,却又有些像灵符之力,好生奇怪……”
“遁术只是小道儿尔,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秦桑淡淡说道,自然不会主动暴露九龙天辇符的底细。
他们也不好探究别人的隐秘,见状便不再多问。
崔吉心中暗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
外面的兽群渐渐散去。
众人打量这里的环境。
紫雾绝地里的古树明显稀疏了起来,受到影响,树皮呈现出紫色。
看到此景,秦桑突然低头盯着项义手中的荷花,指着其中一个花瓣,疑惑道:“项道友,这件奇宝也会被紫雾侵染么?”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那片花瓣上,原本是纯粹的苍白色,此时泛着一抹妖异的粉红。
第七百五十章 紫星雕
项义点头道:“道长观察的仔细,这朵骨莲有辟毒之能,但在烈毒的侵蚀下,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一旦所有莲瓣都被侵染,此宝也将寿终,无法恢复。不过,诸位道友完全不用担心,骨莲支撑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完任务。看来紫河鳄的叫声没有惊动紫雾绝地里的凶兽,事不宜迟,该行动了……”
在浓郁的紫雾里,视线受到很大影响,而且神识竟然也会被毒雾侵蚀,让他们不敢放出神识探查。
身处这种环境,众人都有很强的不安全感,没有人说话,默默前行。
紫雾绝地的范围之大令人意外,走了多时,毒雾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比刚进来时的颜色更深了。
这说明项义正带着他们进入紫雾绝地深处。
丛林越来越稀疏,地面上的土壤也变成紫色,如同梦幻般的场景,秦桑等人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又发现了异常,注意到项义带的路有问题,带着他们兜了好几个圈子。
“项道友,你不会迷路了吧?”
众人怀疑地盯着项义。
项义示意众人噤声,时而左顾右盼,侧耳倾听,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向前一指,“找到了!快!别让它们逃了!”
这时,众人也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兽鸣,而且为数不少的样子。
一路行来,他们都是躲着这里的怪兽在走,现在项义竟然主动去找怪兽的麻烦。
“这些是一种名为紫鼬的小兽,是紫星雕最喜欢的食物……”
项义加快步伐,迅速做出解释,“我们要去的方向,有一处紫星雕的巢穴,一大群紫星雕盘踞,紫星雕的实力非常强悍,即使我们联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闯过去,而紫鼬就好对付多了。猎杀紫鼬,用紫鼬尸体引走紫星雕,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度过此关。”
“商盟的准备果然充分。”
柳氏夫妇赞叹。
众人信心也越来越足,期望能快点儿完成任务,去做自己的事。
循着声音,众人飞快追赶,不多时便注意到前方紫雾翻滚,隐约看到地面上有一群狸猫大小的小兽正在跳跃、奔跑。
这群小兽的外表和黄鼬差不多,体型相近,但是一身皮毛都是紫色,甚至连瞳孔都是深紫色的。
紫鼬警觉性极高,众人还没有靠近,就发现了异常,停止嬉闹。
一群紫鼬人立而起,瞪着紫色的瞳仁,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喉咙发出怪声,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疯狂。
“动手!”
项义低喝,手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出,化作一张灵网,当头罩下。
秦桑等人也不甘示弱。
他们配合默契,祭出法宝封锁各个方位,不给这群紫鼬逃跑的可能。
‘咻!’
秦桑御使乌木剑,破开紫雾,剑芒暴涨数丈,化作紫鼬的拦路虎。
进入紫雾绝地后,秦桑试着把飞天夜叉放了出来,发现飞天夜叉的肉身虽然强悍,比他们好一些,同样会受到紫雾的侵蚀,飞快消耗身上的尸气。
在这里不好用它了。
‘噗噗噗……’
受到攻击后,紫鼬陷入疯狂。
它们身上冒出深紫色的烟雾,一时间烟雾弥漫,而它们的身影则消失了。
这种烟雾,不仅混杂了绝地里的烈毒,还附带紫鼬本身的神通,法宝长时间被烟雾笼罩,会灵性大损。
类似血秽神光,但威力弱得多。
项义之前提醒他们的时候,崔吉立刻想到了二十年前的经历,下意识看了秦桑好几眼。
众人有所防备,烟雾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紫鼬很快被从天而降的灵网逼了出来,惊慌失措的怪叫,到处逃窜。
如此一来,它们对秦桑等人更构不成威胁了,皆被斩杀。
众人上前清理紫鼬尸体。
这群紫鼬数目不少,秦桑光明正大装起来一些,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项义并没有阻止。
带上紫鼬的尸体,项义带着他们回归正途,径直向紫雾绝地深处进发。
丛林变化更大了,这里的古树长的尤为高大,都发生了变异,枝条上满布尖刺,闪耀紫芒,明显含有剧毒。
而且枝条无风摆动,好像在猎食,快成树精了。
疾驰了一段距离后,众人被迫停下。
“这里怎么有高崖拦路?是不是到紫雾绝地尽头了?”有人皱眉问道。
他们前面的路被山崖挡住,空中有禁制,而且高空树冠枝条的威胁太大了。
项义不慌不忙道:“距离尽头还差得远,现在只能算紫雾绝地外围。看到山崖,说明我之前说的那个关隘要到了,往右走。”
不一会儿,众人停在一处峡谷前方,大气不敢出。
他们仰头眺望。
峡谷上空,狂风呼啸,只能模糊看到一些影子在高空盘旋,挥动双翅,震动雾海,时而传来一阵阵尖利的鸣叫声。
没有真切看到紫星雕的样子,但那些影子的数量也足够让他们头皮发麻了。
“一般情况下,紫星雕不会离开巢穴太远,只要我们冲过峡谷,就不用担心了。”
项义说着话,退后一段距离,来到一片空旷地域。
他将紫鼬的尸体丢在地上,打出几道禁制,然后带领众人躲到山崖底部,低喝一声:“爆!”
‘砰!砰!’
紫鼬尸体依然保持着鲜活,炸裂之后,血肉炸成碎末,到处飞溅,浓郁的气息飘散出去,传到峡谷。
紫星雕嗅到紫鼬的气息,顿时疯狂了,一大群黑影把紫雾都搅乱了,争先恐后从峡谷飞出来,冲向尸爆之地。
“快走!”
项义猛一挥手,众人趁机潜入峡谷。
大部分紫星雕被气味吸引走,但他们还是被峡谷里的紫星雕发现了行踪,伴随着愤怒的尖叫,这些紫星雕疯了一样攻击他们。
与此同时,外面争抢食物的紫星雕也得到了信号,正在返回。
被困在峡谷,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祭起法宝,硬抗紫星雕的攻击,脚步依然不停。
当他们冲出峡谷,那群紫星雕都已经追了上来。果然如项义所说,追杀了他们一阵便放弃了,返回巢穴。
第七百五十一章 石殿
摆脱紫星雕,众人心中一缓。
在绝地里被毒雾影响,他们的实力受到限制,还真不好对付这么一大群紫星雕。
“你们发现了没有?我们进来后遭遇的虫兽,平时似乎还算正常,一旦开始战斗,立刻变得疯了一样,非常凶残,完全丧失理智。”
抱剑青年盯着紫星雕消失的地方,开口道。
“没错,这也是为何称之为凶虫、凶兽的原因。不仅这里,整个七杀殿里的生灵,都是如此,不知是被什么影响了,七杀殿的隐秘连元婴祖师也无法参透。所以,诸位千万谨记,在灵阵破碎前一定要离开七杀殿。”
项义低头看着地面,到处走动,在寻找什么。
峡谷内部和外面似乎是两个天地。
这里一株草木也看不到,非常荒凉,遍地都是坚硬的岩石,棱角分明,锋利如刀。行走在这种地方,所有人都非常小心。
项义最终确定了方向。
峡谷内部的地势很怪异,向前走就发现这里是一段段向下的,反而感觉他们现在好像是处于山顶,在向山脚走。
毒雾遮蔽,看不清周围的地势,众人只能胡乱猜测。
下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一直不见底。
这里依然有凶兽活动,项义都是能避则避。
毒雾越来越浓了,众人时不时盯着骨莲看,确定骨莲没有异常才放心。此时骨莲上只有三瓣莲瓣被染成紫色,时间绰绰有余。
终于,下行的势头停了下来,此时已经不知道下到了多深的地方。
周围的毒雾将骨莲形成的护罩包围,如同一块紫幕,他们几乎只能凭借听觉去感知周围的危险。
好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善于潜伏的凶兽。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项义示意众人停下来,看向左侧,挥手打出一道真元。
毒雾被真元冲开,很快又合拢,但众人都清晰的看到,在毒雾里面,出现了一座古朴石殿的影子。
“项道友,这座石殿就是……”
见项义点头,众人大喜,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不过,众人不敢放松,方才惊鸿一瞥,石殿很不凡,周围有古禁制飘荡,藏在紫雾绝地的中心,很可能是一处凶地。
商盟派这么多人过来,可见一斑。
“先不要过去,绕着古殿走一圈,如果有凶兽在附近,全都猎杀掉,以免破禁时被凶兽察觉,引来大患。”
项义低声道。
“里面难道还有更强的凶兽?”秦桑好奇问道。
项义点点头,“这里看似是紫雾绝地的底层,据商盟记载,在前面有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那里才是紫雾绝地真正的核心地带,也是毒雾的发源之地。进入裂谷,骨莲估计很快就被彻底污染,丧失威能,那里的毒雾连元婴祖师都忌惮。另外,在裂谷底部,可能潜伏着媲美化形大妖的凶兽。”
众人惊叹,不愧是绝地!
如果没有骨莲,他们暴露在毒雾中,恐怕用不多久真元就会枯竭。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不是紫雾绝地的核心地带。
他们开始绕着石殿寻找凶兽。
还真让他们找到两头像是狮子的凶兽,主动出手,全部猎杀。清理干净之后,众人方才向石殿走去。
走到石殿前,众人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或许不能称之为石殿,因为太小了,只有半个房间那么大,规规矩矩。除了古禁制之外,没有明显的特点。
“商盟是要我们破开禁制,进入石殿取宝么?”
柳氏夫妇上前,催动真元,轻触古禁制,“这些古禁制似乎不太强,至少元婴祖师破解它们并非难事。这东西矗立在这里,这么明显,肯定早就被元婴祖师光顾过不知多少次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剩下?”
项义淡淡道:“这就是项某能知道的了,商盟的要求确实是让诸位配合项某破开禁制,然后进去取一样东西。七杀殿很多秘地都是如此,不是修为高强就能为所欲为的,元婴祖师光顾过,不代表宝物都被取走。”
说着,项义取出八杆三角小旗分发给众人。
八杆杏黄色的三角旗,长得一模一样,旗杆尚不如手掌长。
秦桑接过来,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某种禁法器具。他们八个人控制这套三角旗,应该能破开古禁制。
“此乃地元旗,在下修炼的是土行功法,便以我为阵眼,诸位道友辅佐,阵势也要注意……”
项义仔细给他们讲解这套阵法的要点。
众人都是修为高强之辈,很快便将阵法参透,在古殿前方,以项义为中心,排开阵形。
项义一手持着骨莲,一只手抓着三角旗。
其他人就位之后,项义轻点了一下头,接着全力将真元灌注进三角旗里面。
‘咚!’
三角旗暴涨足足三丈高,应声插在地面。
项义手印连变,打出一道道印诀,悉数没入三角旗。三角旗‘哗哗’作响,无底洞一样吞噬真元。
随着真元灌注,三角旗上开始出现云篆雷纹,神秘异常。
杏黄色的光芒爆发,地面竟然开始震动。
“布阵!”
项义低吼。
秦桑等人立即盘坐在地,催动三角旗。
此时便出现了差别,他们的三角旗和项义那杆相比,高度要矮一丈,上面的云篆雷纹也没有那么密集。
不过,灵旗释放的黄光并不比阵眼那杆逊色,并且在黄光出现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纷纷向阵眼汇聚。
这一下,阵眼灵旗愈发耀眼。
大地颤动,地龙翻身。
若非提前清理过,周围的凶兽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源源不断的地元之力从地脉吸出,融入旗阵,此时的阵眼灵旗上出现了光团,汇聚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与此同时,秦桑等人的真元也在飞速消耗着,并且他们不能擅自移动,需要一直维持着灵阵。
秦桑提前服下了几枚丹药,情况还好。
“去!”
项义虎目圆瞪,发出怒吼。
‘轰!’
一团耀眼的黄光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古禁制上。
一时间,黄光把石殿都给罩住了,只能感觉到有两股绝强的力量正在碰撞,互不相让。
第七百五十二章 光甲
地元旗冲击古禁制,遭到顽强地抵抗。
黄光如浪涌,持续不断拍打,几乎要将石殿淹没。大地震动不止,地底传来隆隆响声,众人都快坐不稳了,依然牢牢护住地元旗,维持灵阵。
片刻之后,可喜的征兆出现,古禁制开始剧烈动荡,逐渐转为暗淡。
看到这个迹象,项义面色一喜,急声喝道:“诸位道友继续,全力催动地元旗!”
秦桑等人只得加大力量。
源源不断土元之力汇聚而来,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好像发生了真的地震一样,轰隆声震耳欲聋,甚至很多石头上已经出现了裂缝。
紧接着,项义伸出一只手,猛然按在三角旗上,霎时间光芒夺目,直如一道光箭,疾射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响,古禁制被洞开一个圆形的缺口。
不过,这里的古禁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在被地元旗冲破后,缺口的地方有符文闪烁,竟在缓缓恢复,驱逐黄光。
项义见状不敢再等,收回手掌,低声道:“诸位道友维持住地元旗,项某去去就来。”
说着,项义丢下地元旗,脚下一点,身影一闪出现在古禁制前,纵身跳进去。
等他取出来宝物,任务就算完成了。
众人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神色轻松。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低头看着地面。
因为地元旗的缘故,下面一直在地震,尤其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裂开了一条条石缝,但是影响并不大。
现在也是如此,看起来和方才没有什么区别,但秦桑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异样,可是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轰隆隆……’
大地在震。
在震动里,还有一种有节奏的律动。
秦桑面色陡然变了,刚要大呼,地面突然‘轰’的一下炸开,爆炸就在他们身下,没有丝毫征兆。
一股强横的冲击力从地底爆发,瞬间冲出来,将地面整个炸开。
众人没有丝毫防备。
乱石飞溅,一片混乱。
在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深洞,一道细长的身影冲天而起,如蛟龙狂舞,探出地面的就有近一丈长,地底还不知道盘踞着多长。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条凶兽不知何时潜伏到他们身下!
由于阵眼的三角旗没有人维持,而且地元旗是冲着古禁制去的,并没有防备其他地方。旗阵几乎瞬间就被凶兽破了,众人也不可避免受到冲击力的波及,一时间惊叫连连,被冲的跌飞出去,四零八落。
秦桑及时催动金辉甲,挡住了冲击,但依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这只凶兽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妖丹后期的大妖!
更要命的是,众人被冲散,脱离了骨莲的庇护,紫雾铺天盖地涌了上来,秦桑感受到皮肤传来刺痛,急忙催动护体灵光,真元飞速消耗。
他正要唤醒肥蚕,去和其他人会合,突然感觉头顶有劲风袭来,猛然抬起头,目光陡然一凝,面色大变。
头顶的紫雾不知为何变得稀薄了起来,显露出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竟然都是紫星雕!
且看这么多的数量,紫星雕很可能是倾巢出动。
用紫鼬做诱饵,穿越峡谷后不久,他们就轻松甩开了紫星雕,万万没想到,紫星雕一直不依不饶,一路追杀到这里。
而且,紫星雕已经距离这么近了,秦桑他们才发现。
仔细一想也并不奇怪,地元旗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不仅帮地底凶兽遮蔽动向,连紫星雕飞翔的声音也被盖住。
在这里,由于毒雾笼罩,他们不仅看不到外面,连神识也不敢探出去,灵觉便限制到最低,和瞎子差不多。
如今连声音都听不到,难怪危险近在咫尺都没有察觉。
为此,他们在催动地元旗之前也布置了一些预警禁制,不知为何,一个都没有生效。
天上地下都有凶兽,腹背受敌。
紫星雕齐刷刷瞪着下方,眼神暴怒,陷入极度得疯狂。气流冲散紫雾,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紫星雕,连天空都遮蔽了。
‘唳!’
紫星雕发出愤怒的尖叫,似乎对他们恨之入骨,一个个奋不顾身,好像自杀一般,俯冲而下!
‘嗖!嗖!’
看到此景,众人脸色都吓白了,秦桑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的位置最靠前,第一个被紫星雕盯上了。
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去,刚刚遭到地底凶兽的冲击,还没有站稳,就发现了铺天盖地的紫星雕,并且所有人瞬间被紫星雕淹没!
“石殿……会合……”
最后,秦桑也只隐约听到柳姓修士这一声疾呼,然后就失去了所有人的踪迹,视野之中都是密密麻麻的紫星雕。
各自为战,能否冲出紫星雕的围杀且不论,很可能没被紫星雕杀死,就被毒雾侵入内腑,中毒而死。
项义如果见机够快,应该能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及时从石殿里面出来。骨莲在他手上,和他会合才能有脱身的希望。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地底凶兽和紫星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唳!”
耳朵都要被紫星雕的尖叫震聋了,一只紫星雕张开利爪,扑向秦桑面门。
仓促之间,秦桑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化作闪电,将这只紫星雕洞穿,剑气爆发,将紫星雕的尸体绞成肉泥。
可惜,其他紫星雕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惧怕和退缩,它们忘却生死,眼里只有杀戮
秦桑面色一沉,点指乌木剑,化开剑阵,斩杀最近的紫星雕,但很快缺口就被弥补。
他暗暗皱眉,他斩杀紫星雕,看似迅速,实则并不轻松。
而且为了抵御毒雾,必须时刻催动真元,在紫星雕眼里像明月一样醒目,不可能隐藏自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耗死。
“不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秦桑暗思,催动乌木剑杀敌,手掌一拍虫篓,将之打开。
肥蚕苏醒,主动跳到秦桑掌心,胖胖的身体左右扭了扭,注意到周围的毒雾,没有丝毫为难,张嘴吐出七彩光晕。
第七百五十三章 第三变
光晕飘到秦桑身上,一阵闪烁之后,变成一套华丽的七彩光甲,非常贴身。
肥蚕已经成功完成第三次蜕变。
但是,它的形态和之前一样,圆滚滚、肥嘟嘟,一身七彩皮肤,没什么变化。
灵虫经历一次次蜕变,在外表上或多或少会有改变。例如天目蝶,在第三变后,双翅上的天目将睁开,赋予神通。
唯有这只肥蚕特别奇怪,吞噬了那么多毒丹、妖丹,感觉都白吃了。
在第二次蜕变后,灵虫口吐七彩光晕,可以辟毒,让秦桑对它抱有不小的期待。但在第三次蜕变后,似乎并没有获得新的能力。
唯有七彩光晕更凝实了,甚至能化作光丝,凝练成真正的辟毒甲,圆了秦桑的梦。
天目蝶虽然本命神通不强,但可以御雷,战斗力已经殊为可观,在蜕变后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肥蚕却依旧痴肥,很脆弱。
肥蚕沉睡了很久,蜕变的时间还不长,秦桑也不知道是肥蚕的能力太隐晦,他没能发掘出来,还是什么原因。
可惜肥蚕不是他的本命虫蛊,而是主动认哑姑为主,他和肥蚕无法直接交流,肥蚕再聪明,很多意思也无法准确表达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肥蚕的蜕变并非没有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秦桑明显感觉到,哑姑和它的联系更清晰了,如果之前这种纽带用蛛丝来形容,现在已经粗如绳索。
哑姑还是睡美人,但她的元神变得比之前更为稳定。
在肥蚕蜕变后,有时候喜欢在他手中沉睡,这种发自内心的亲昵和依赖,不含一丝杂质,让秦桑有种面对哑姑的错觉。
秦桑不知道哑姑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肥蚕能帮他争取这么多时间解决天尸符的难题,已经是大大的惊喜。
灵虫第三变和第四变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可以类比修仙者结丹和结婴。
天目蝶不像肥蚕蜕变这么容易,第三次蜕变吃完赤火鎏金,估计剩不下多少,能在第四变时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还是未知数。
更令秦桑头疼的是,在肥蚕完成第三次蜕变后,毒兽妖丹和之前的毒丹一样,作用突然变得非常低微。
秦桑在一次交易会上换来一枚结丹中期毒鱼的妖丹,依旧如此。
不知是妖丹的品阶太低,还是肥蚕口味变了。
妖丹后期的大妖,以后还有可能猎杀到,化形期大妖的妖丹,秦桑连想也不敢想。
总之,以后培育肥蚕还是一件麻烦事,更遑论助它进行第四次蜕变。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肥蚕身上。
当然,肥蚕蜕变后肯定是有所提升的。
在蜕变之前,辟毒甲估计很难抵抗住这里的毒雾侵蚀。现在,秦桑将真元撤去,毒雾触及到辟毒甲,被轻松阻挡在外,秦桑皮肤没有丝毫刺痛的感觉。
肥蚕‘蹭蹭蹭’爬进他袖子里,轻松自如,没有一点儿吃力的感觉。
辟毒甲护体,秦桑撤掉护体真元,顿时轻松了很多。
接着,他又命令肥蚕将辟毒甲紧紧贴附,隐藏起来,外人不仔细研究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被紫星雕围困不是最可怕的,抵抗毒雾的侵蚀而造成的惊人消耗,才是让每个修士胆战心惊的原因。
毒雾不再是威胁,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思索怎么脱身。
他所处的方位非常不好,面对凶兽围杀首当其冲,此时已经深陷在紫星雕群,前面可能还有源源不断的紫星雕,向前冲明显是不明智的。
而且局势不知到演变成什么样了,周围太混乱。
为了布阵,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很散,后来被彻底冲乱了。现在完全听不到别处的声音,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知道那头地底凶兽去了哪里,万一一头撞上就不好了。
秦桑怀疑,这些凶兽突然出现,很可能是他们破开石殿禁制引来的。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只有这些,紫雾绝地里不知有多少凶兽正向这里汇聚。
想想被兽海包围的场面,秦桑就心底发寒。
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和其他人会合,赶快离开紫雾绝地。
被紫星雕围杀,他收藏的那几个紫鼬尸体没什么用。
时间紧迫,秦桑作出决定,剑锋斜指,杀出一条血路。在他手中,乌木剑时而宛若游龙,时而化身闪电,剑吟不断。
没有了毒雾的负担,秦桑可以全力爆发,快速推进。
他没有选择现在动用十方阎罗幡,这明显将是一场苦战,十方阎罗幡的消耗比乌木剑大多了。
现在还能挡得住。
雕尸遍地,在秦桑脚下堆积,鲜血在地上流淌,汇聚成河,脚下一步一个血印。
秦桑也杀红眼了,他记住石殿的方向,向那里猛冲。之前遭到地底凶兽出现时候,他为了躲避冲击,主动退避一大段距离,没想到现在再想回去这么艰难。
‘嗡嗡……’
乌木剑感受到主人的凶性,正在悦动,痛饮鲜血。
血污无法在纯粹的剑身上残留,但在杀死这么多紫星雕后,乌木剑更加璀璨,对杀戮愈发渴望。
秦桑内心依旧平静,不受功法和本命灵剑的影响,紧盯前方,踏出血路。
走出一段距离,秦桑发现前方的包围圈变得稀薄了一些,接着又看到一抹苍白色的光辉。
“是骨莲发出的护罩!”
秦桑心中一动,“项义出来了?”
他立刻全力催动灵剑,乌木剑剑芒暴涨,大开大合,劈杀紫星雕。
对面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也主动向秦桑靠了过来,前来营救。
‘轰!’
又是两只紫星雕被灵剑枭首,两人之间的通道被打开,秦桑也终于看到了骨莲庇护下的那个人。
“崔吉?”
秦桑猛然一怔。
出乎他预料,白光下的人竟然不是项义,而是崔吉!
那株骨莲,不知何时落到崔吉手里,而项义却不见踪影。
崔吉一手拿着骨莲,另一只手抓着紫幽珠,宝珠奇光浓稠如实质,显然蓄势已久。
看到秦桑,崔吉脸上露出狞笑,“妖道,我等你很久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第七百五十四章 凶险
“他是故意在等我!”
从见到崔吉,与他同行开始,秦桑就一直在暗中防备。无论崔吉有没有心思,都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周围群妖环伺,能否脱身还是未知数,崔吉疯狂到在这个时候内讧,是秦桑没想到的。
更奇怪的是,骨莲为何落到崔吉手里?
项义可以称作在场八个人里最强者,秦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就算面对那头地底凶兽,也不至于这么快丧命失宝吧?
除非另有隐情!
秦桑心生狐疑,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嗖!嗖!’
铺天盖地的紫霞占据秦桑视野。
紫幽珠绽放的紫霞可柔克刚,之前能化作牢笼,轻易困住飞天夜叉,现在则堪比剑气,极致刚猛。
紫霞如匹练,如果被击中,秦桑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体会变成马蜂窝。
崔吉蓄谋已久,而秦桑几乎没有防备。
尤其两人之间距离那么近,现在秦桑又被紫星雕包围,崔吉出手的时刻极为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秦桑面沉似水,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尸傀袋。
飞天夜叉刚从里面跳出来,紫霞便已经降临。
浓郁的尸气在飞天夜叉胸膛前汇聚,飞天夜叉挡在秦桑面前,为他挡灾,凶目圆瞪,悍不畏死。
可惜,留给飞天夜叉的时间太短暂了,尸气没能汇成盾甲,还单薄的可怜,就被紫霞冲破,瞬间溃散。
剩下的,只有它的肉身!
飞天夜叉的肉身强悍,但也有限度。崔吉是中期巅峰,实力比之二十年前更强,紫幽珠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噗……’
飞天夜叉以肉体承受紫霞,身上瞬间出现了几个大洞,被紫霞贯穿,凄惨无比。
在千钧一发之际,秦桑虽然尽可能让飞天夜叉避开要害,但是战局太凶险了,他不知道,也没法关心飞天夜叉的情况。
飞天夜叉挡住了部分紫霞,为秦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疯狂将真元灌注进入金辉甲,身上金光暴涨,在体外凝练出一个厚实的光甲,如同战神。
‘啪!’
秦桑遭受重击,脸色顿时煞白,直接被巨力打飞,狠狠撞在一只紫星雕身上。
这只紫星雕最惨,先是被秦桑撞伤,背过气去,接着又被一道紫霞穿心,当场横死。
下一刻,秦桑就和几只紫星雕一起,被紫霞覆盖。
‘当!当!’
金铁交鸣突兀的响起。
紫霞中,秦桑摔在地上,闷哼出声,胸前紫霞弥漫,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上的道袍都炸开了,露出金辉甲的本体。
在金辉甲胸前的部位,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而且四周还有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向四周发散。
两道冲破金甲的紫霞,接连撞在一个地方。
金辉甲的本体竟然受到了损伤!
如果没有金辉甲,秦桑现在将不妙。
崔吉的偷袭太阴险了,若非秦桑应对及时,恐怕不止凹陷和裂纹这么简单。这件材质媲美中品法宝的金辉甲,说不定会被直接毁掉。
秦桑紧咬牙关,强行压下体内混乱气血,正要起身重整,在紫霞后方,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竟是一柄飞刀。
白光就是刀芒,刀身似秋泓,速度比紫霞更快,闪电般向着秦桑颈间斩去。
飞刀的线条修长,在刀尖处惊心动魄的上挑,绝对是一柄凶器!
在二十年前,崔吉还没有这件法宝,是他新得的。
紫霞后还有飞刀!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而且非常歹毒,趁着秦桑刚刚挡住紫霞,心神松懈的瞬间,快如闪电,刹那即至!
秦桑面色变了,紫霞的出现,还在他的掌控之内,所以没有放出双头犼帮忙抵挡,准备给崔吉一个惊喜。
现在想放出来也来不及了!
‘铮!’
剑吟呼啸。
乌木剑惊现,伴随着雷霆之声,与此同时,秦桑身上蛟魂绕体,红光耀眼。
他仍维持着跌倒在地的姿势,连起身的机会的都没有,同时催动剑遁和九龙天辇符,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飞刀冲着他的脖子斩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秦桑身体猛然弹起,他已经感觉到脖子传来阵阵凉意,冰冷的刀锋几乎触及皮肤。
‘唰!’
秦桑险之又险避开要害,但仍然没能躲开这一刀,终究还是受伤了。
肩头传来剧痛,鲜血狂飙。
飞刀从他肩头深深砍了下去,斩开肉身,几乎将这条胳膊齐根断掉,白骨露在外面,飞刀猩红。
秦桑手臂软塌塌的,体内真元猛烈震动,将力竭的飞刀弹飞出去。
秦桑脸上的表情痛苦,紧咬牙关,凶狠的瞪着崔吉。
崔吉则是一脸诧异,他知道秦桑遁速不错,能和项义并驾齐驱,但万万没想到,秦桑能瞬间爆发出这么惊人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连必杀一刀都能躲掉。
这种伤势看似恐怖,对修仙者来说其实不算非常严重,只要驱逐掉伤口残留的刀芒,就能快速疗伤。
崔吉却笑容满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遁术再好,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里是紫雾绝地,不能和其他地方等同看待,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毒雾。方才那一刀,不仅斩断秦桑的臂膀,连秦桑的护体灵光一同破开。
毒雾混杂着刀芒,已经侵入秦桑体内。
雪上加霜!
毒入内腑,无药可救。
除非秦桑现在就立刻运转功法,压制刀芒,全力将毒雾驱逐出去。
可惜,无论是紫星雕还是崔吉,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崔吉手掌一招,将飞刀收回。
这件飞刀是他花费巨大代价得到的一件法宝,怕被秦桑用诡异的手段污染。
“妖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崔吉表情癫狂,肆意发泄。
他手握紫幽珠,再度急攻,不给秦桑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用他亲自动手杀人,只需缠斗,秦桑就要毒发身亡了。
被同境界修士逼到这么凶险的境地,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结丹之后,秦桑凭借各种手段,面对境界相仿的对手时,基本都是碾压。
秦桑也不得不佩服,崔吉谋算极深,时机把握的很好,而且杀招的威力非常惊人,破开了他的防御。
第七百五十五章 如意算盘
但是,想借助毒雾杀他,纯粹是痴心妄想。
肥蚕此时趴在金辉甲里瑟瑟发抖,勤勤恳恳完成职责,庇护秦桑,毒雾进去秦桑伤口就被辟毒甲封锁了。
不过,这些是崔吉看不到的。
秦桑一只手捂住伤口,翻身而起,同时收起凄惨无比的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全身有好几个透明大洞,躺在地上不动,秦桑此时也来不及检查它的状态,先收起来再说。
紫霞又至。
秦桑紧紧捂着伤口,只能催动乌木剑勉强抵挡,看起来毫无战斗的欲望,一身疲态,非常狼狈。
乌木剑本就比紫幽珠稍差一些,秦桑打得异常艰苦,左支右绌。
肩上的伤口在淌血,血染全身。
刀气残留在伤口,并且向体内大肆破坏,秦桑只能催动真元进行压制,短时间很难逼出体外。
崔吉很小心,离得秦桑远远的,绝不暴露骨莲和紫幽珠,轻易也不会动用飞刀,准备耗死秦桑。
如果血秽神光能废掉骨莲,局面立刻便能逆转。
但看着崔吉的举动,秦桑心知这样下去没机会了,他的状态也越来越差,准备后撤,诱敌深入。
就在这时,秦桑和崔吉同时感觉到一阵心悸,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下一刻,大地巨震。
蓦然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陷入疯狂的紫星雕竟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大群紫星雕四处逃窜。
这时,秦桑才看到远处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附近的毒雾都冲散了,等光柱消失,紫雾方才缓缓合拢。
“什么东西爆炸了?”
秦桑心惊,爆炸的位置应该就在石殿附近。
且看这么惊人的声势,威力肯定也非常恐怖。
他们八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能做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不安,看了崔吉一眼,发现崔吉眉心微蹙,眼神中有些担忧。
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
秦桑瞬间做出很多猜测,骨莲易手、崔吉不顾一切伏杀,以及这次爆炸和崔吉的神色,让他意识到,此行很可能另有内情。
不是单单为商盟取宝这么单纯!
前方绝对出现了意外。
这一次遭到凶兽围杀,未必是天灾!
紫星雕和地底凶兽,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他回忆八个人的身份,除了项义来路不明,似乎和盟主关系匪浅,其他人都是各大商会的成员。
包括他自己,以前是琼宇商会客卿,在购买资格的时候,也被邹老要求加入商会。
商盟不比宗门,各大商会因利益结合,表面上共进退,实则彼此之间各怀鬼胎,互相暗下绊子的事情时有发生。
柳氏夫妇、盘姓修士、抱剑青年……
这些人在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见面至今,所有人举止都很正常,没有暴露过任何征兆。
不知多少人心怀鬼胎,现在谁也不能信了。
秦桑心下一沉,放弃了和其他人会合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崔吉后立刻远走,免得被商盟里的暗流涌动卷入。
牵扯到商盟盟主和各大商会,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好。
秦桑一边抵挡紫霞,同时分出一道剑光到身后杀紫星雕开路,受到紫星雕和崔吉夹攻的,非常艰难。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低迷,伤势的影响愈发明显,本命灵剑都有些暗淡,状况非常不好。
崔吉看了一眼秦桑,又看向爆炸发生的地方,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最后,他倾尽真元灌注进紫幽珠,再度爆发出不逊色于第一次的攻击。
面对气势汹汹的紫霞,秦桑应对起来非常辛苦,无法全部抵挡,身体连遭重击,肩上伤口迸裂,血如泉涌。
金辉甲的样子更凄惨了,出现一个个凹坑,裂纹密密麻麻。
好在没有彻底碎掉,还能挽救,但想修复如初也不容易。
最严重的还是秦桑自己,为了抵挡紫霞,真元快速消耗,如果不是肥蚕的辟毒甲,肯定压制不住毒雾。
恐怕此时已经毒入内腑,只能苟延残喘。
秦桑借势暴退,眼看就要消失在紫星雕群深处。
崔吉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竟然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调转方向,向方才爆炸的地方冲去。
在他看来,秦桑重伤之躯,真元枯竭,受到刀气和毒雾双重困扰,身上的内甲也快废了,落到紫星雕群里,没有丝毫生还的机会。
在没有骨莲庇护的情况下,必须时刻催动真元护体,真元波动极为醒目,不可能瞒过凶兽的感知,逃出绝地。
可以说,秦桑必死无疑。
让他享受一下最后的绝望也好。
崔吉嘴角露出诡笑,虽然很想手刃仇人,但怕被污染法宝,畏手畏脚,短时间内很难诛杀秦桑,还是石殿那里的事更为重要。
崔吉撤走。
秦桑停了下来,面色变幻不定。
崔吉的选择让秦桑很意外。
如此看来,那里发生的爆炸果然和崔吉有关,就是不知另外六个人里,有谁在跟崔吉合谋,被害的又是谁,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崔吉这么做,把秦桑的算盘也打乱了。
他本想伪装中毒,引诱崔吉靠近,出其不意释放出双头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和双头犼联手,诛杀崔吉的可能性很大。
报了埋伏之仇,便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现在崔吉撤走,总不能反过来追杀上去。
秦桑轻叹。
他必杀崔吉此人!
就算崔吉没有伤到他,被人惦记的滋味也不好受,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明智的选择。只不过这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反而被崔吉占尽先机。
可惜,这种局势下,在这里杀死崔吉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以后找机会。
秦桑瞥了眼崔吉消失的地方。
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快离开。
他放出双头犼,跨坐在它身上,肥蚕加大辟毒甲,把双头犼也庇护住。
“你来开路,我先把伤口里的刀气逼出来……”
秦桑低声交代了双头犼几句,沉静心神,内视体内,全力运转功法。
真元在伤口处汇聚,将残留的刀气一点点儿逼出体外。
秦桑面色恢复一丝红润,服下一枚疗伤丹药。
第七百五十六章 潜伏
刀气逼出体外。
服丹之后,秦桑气色明显好转。
他看了看身上的金辉甲,上面好几处凹陷,快要废了,只能收起来,换上一件法衣。
然后又检查飞天夜叉的状态。
飞天夜叉全身好几个窟窿,奄奄一息。
片刻后,秦桑将神识抽离出来,松了口气。飞天夜叉的伤势看起来触目惊心,幸运的是没有伤及要害。
双头犼释放风刃开路。
秦桑扭头看了眼身后,崔吉已经不见踪影。
他还是有些不甘,不惜冒着金辉甲和飞天夜叉被废的风险,最危险的时刻也强忍着没有放出双头犼,试图诱敌深入,却被那一下爆炸破坏了。
崔吉活着,秦桑总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过,现在是敌明我暗了。
他收回目光,御使灵剑,配合双头犼开路。
他们选定的是另一个方向,战场上混乱无比,崔吉肯定想不到秦桑不仅没死,而且还有力量突围。
一番乱战。
秦桑也看不到前方有什么,只能认准一个方向猛冲。
到后面,他发现周围开始有其他凶兽的踪迹,但是数量比紫星雕差远了,应该只有紫星雕是被人故意引来的,其他都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终于有空当了。”
秦桑挥剑将一只凶兽劈成两半。
凶兽在不依不饶的追杀他,秦桑观望一番,见没有异样,便唤回双头犼,同时收敛气息,潜伏起来。
辟毒甲在身,秦桑不必动用真元护体。
他潜伏暗处,屏气凝息,小心躲闪,避开凶兽的视线,看着一群群凶兽在周围盘旋不散,外围还有源源不断的凶兽冲上来。
没有类似骨莲和辟毒甲的手段,再强的修士也会被耗死在这里。
凶兽失去了秦桑的踪迹,放弃追杀,加入混战。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不单单是紫星雕围杀修仙者。
随着越来越多的凶兽被吸引过来,这些受到血腥味刺激,失去理智的凶兽彻底乱了,眼中只有杀戮,不分敌我。
此处已经变成血肉磨坊,血流成河,染红大地,不知多久才会停止。
最终,秦桑摆脱凶兽,站在战场外围,脚下鲜血潺潺,听着凶兽疯狂地吼叫,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撤出紫雾绝地,扭头看着石殿的方向,面色变幻不定。
冲出重围后,他的消耗还不算大,实力保存的不错,不想就这么撤走。
崔吉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机会。
秦桑沉吟少许,悄然向石殿方向靠近。
现在崔吉最可能在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石殿,另一个就是爆炸的位置,这两处其实相距不远。
他躲避凶兽和战场,谨慎靠近,很快发现石殿已经被凶兽包围了,但是爆炸的那个地方似乎没那么乱。
半途中,秦桑手掌虚握,三杆十方阎罗幡滑入掌心。
一旦出手,势必是雷霆之威,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轰!’
前方有几只紫星雕围杀一头苍狼,紫星雕巨翼频频挥动,上下翻飞,苍狼身上迸发黄光,立于大地,全身伤痕累累,却仍然不逃。
这场乱战使得紫雾动荡,正悄然向那里靠近的秦桑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身影僵住,面色微微一变。
苍狼发出悲凉的吼叫,被紫星雕抓碎脊骨,分而食之,片刻间就只剩一副骨架。
紫雾合拢,秦桑握了握拳,无声向前方靠过去,心中默算着距离,潜伏在那两个人附近。虽然有紫雾遮蔽,秦桑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出现意外,措手不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其中一个正是崔吉。
另一个却出人意料,竟是项义!
他还以为项义被害,已经身亡,连骨莲都被夺走,方才惊鸿一瞥才发现,项义和崔吉人手一朵骨莲。
这让秦桑无比意外,项义原来和崔吉一明一暗,都是商盟的人,难怪崔吉有恃无恐,敢在混战中杀人。
这两个老狐狸,路上没有露出一点儿马脚!
秦桑暗恨,更有些好奇。
此次引来凶兽的幕后黑手,难道是项义和崔吉?如果是商盟的意思,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们都是些小角色,在商会也算不上核心,商盟要杀他们,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秦桑暗暗皱眉,回忆方才看到的场景。
项义和崔吉所立之处,旁边就有一个大坑。之前他们清理石殿周围的时候,这个坑还没有,应该是爆炸造成的。
“大坑边上,有什么东西趴着一动不动,是那条地底凶兽,看样子已经死了。”
因为不敢靠太近,秦桑只能看到轮廓,不过那条地底凶兽的特征太明显了,秦桑轻易分辨出来。
“不对,这两个人脚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好像只剩上半身了……”
秦桑皱眉,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他!”
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盘姓修士!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碰撞的声音,有人正在向这里突围,他心中一动,又悄悄后退了一段距离。
不多时,秦桑便听到项义冰冷的声音,“安道友,你来晚了。”
紫雾涌动。
穿着华服的胖子摆脱凶兽,从里面冲了出来,喘了几下,平复气息后,看了眼崔吉,皱眉道:“崔吉,你方才传音让我查探其他人,你独自去杀清风道长,难道动手之前没和项道友商议?”
崔吉讪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解释,触及到项义愤怒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面露惧色。
“你敢擅自去杀清风道长!我早就提醒过你,等完成任务后随便怎么动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项义怒瞪崔吉,厉声质问。
崔吉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项道友,你也看到那家伙的遁术有多厉害,在他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就能和你并驾齐驱。方才他全力爆发,速度可以说是我见到的结丹期修士里最快的一个。万一我们失手,此人轻易就能将我们甩开,逃之夭夭。此处有毒雾和紫星雕限制,他依仗的遁术受到限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七百五十七章 裂土宗
“还敢狡辩!”
项义怒喝,眼神冰冷至极,“崔吉,你当项某的刀不够快,不敢杀人么?误了商盟大事,我先取你狗命!”
华服胖子见气氛有些僵硬,闪身插在两人中间,劝解道:“项道友息怒,想必崔道友也是确定不会影响大事,才敢出手的。当时凶兽突然出现,情况紧急,道友又在石殿里,来不及和你商议……”
胖子边说,边向崔吉使眼色。
“崔道友,你这么迫切要杀清风道长。听说你被困在瓶颈十余年,毫无头绪,此人不会是你的魔障,因为他而被困在瓶颈,才无法突破吧?”
崔吉低头向项义认错,摇头道:“此次瓶颈牢固异常,我枯耗多年,几近绝望,后来得到消息,七杀殿有一味灵药,或可助我突破。我自己也不清楚,妖道是不是我的心障。原本倒也不必非得杀他,二十年多前的小恩怨,崔某也不是完全放不下。但在大荒岛时,见到此人的瞬间,我心中便有一股邪火难以压制,想必是有影响的。以防万一,自然是杀了为好,以免因心障浪费灵药……”
华服胖子点点头,“项道友,我们二人听从你们的命令,始终注意其他人的举动。我方才也暗中接近,探查了一番,除了这个姓盘的家伙,其他人应该都没问题。不是说六个人便足以破阵么,崔道友虽然意气用事了些,好在没有误了正事。”
见项义面色稍缓,华服胖子和崔吉都暗暗松了口气。
华服胖子指着地上的半截残尸,问道:“项道友确定他的身份了么?”
“裂土宗!”
项义踢了一脚巨兽的尸体,“看到这只裂地蜥了么?裂地蜥性情凶残,修仙界唯有裂土宗有驯服裂地蜥的秘法。此人这头裂地蜥,有着妖丹后期的惊人实力,在裂土宗也不多见,可见此人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而且他也是隐藏实力的,他的修为只比我差一些,若非盟主赐予我一枚水罡神雷,真有可能被他得逞。”
“水罡神雷?难怪这么大动静!听说这是水行秘宝,唯有修炼《水罡神诀》的元婴祖师,才有资格凝练,而且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威力惊人。”
胖子低头打量盘姓修士,啧啧两声,“裂土宗?难道是魔道的人?真是想不到,看来我们商盟已经被魔道盯上了。”
项义点点头。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三大商盟,本就被正魔两道视作眼中钉,若非三大商盟同气连枝,而且安守本分,从未展露过野心,恐怕早已被正魔两道联手覆灭了。
“在妖海里,被各大商会招揽的正魔两道修士不在少数,但都是作为客卿。像此人这样,混入商会核心,肯定是有所图谋。
“此番遇到盟主安排的任务,才不惜暴露而出手抢夺。
“至于此人是魔道授意,还是擅自行动,就不得而知了。
“裂地蜥擅长土遁之术,此人应该是在峡谷里把裂地蜥放出来的。以他的实力,瞒过我们的感知并不难。然后命令裂地蜥趁乱将紫星雕引来,便可浑水摸鱼。”
华服胖子嘿笑一声,“此人倒是老谋深算,但比项道友还是差了一筹。他万万想不到,我们早已经防着此事,真正的任务还在后面。这座石殿只不过是任务的第一环,项道友略施小计,就将此人逼了出来。不过……”
华服胖子语气一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听项道友的意思,这次任务的难度不算大,商盟派一位元婴祖师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完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被魔门的探子混了进来?”
项义瞥了她一眼,“你怎知没有元婴祖师进来?”
崔吉和胖子相顾愕然。
“我们三大商盟被正魔两道盯着,不会轻易出动元婴祖师,那些前辈肯定有自己的任务。而且,被探子混入也是难免的,商盟毕竟不比宗门,各大商会各自为政,无法做到令行禁止。为了安抚各方,盟主也不能独占名额,唯有让我们自己小心,把探子挖出来。”
项义转身看向战场:“好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先去把柳道友他们救出来,免得他们死在凶兽手里。之前的事,项某可以既往不咎,后面谁若再敢擅离职守,别怪项某心狠手辣!”
华服胖子笑道:“承蒙项道友信任,我等定会兢兢业业,完成任务。况且,安某还指着项道友帮忙取宝呢,岂敢有半点儿疏忽?”
崔吉也忙不迭点头。
项义带头冲向战场,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崔吉,“你确定清风道长死了?”
崔吉拍着胸膛,“道友放心,我准备充分,将他重伤,亲眼看到他被毒雾侵入体内,淹没在兽群里,必死无疑,绝对不会给项道友造成麻烦。”
……
等他们进入战场救人,秦桑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大坑边缘。
情况和他想得有很大出入。
原来是项义在钓鱼,华服胖子和崔吉早就被项义招揽。
这么看来,崔吉擅自偷袭他,不算坏事。否则后面可能要面对项义三人的围杀,肯定比现在更危险。
如果说崔吉是噬人的毒蛇,华服胖子就是笑面虎,项义更甚。
自己和两人之间无冤无仇,方才还谈笑风生,却能毫无负担地答应帮崔吉杀自己。
秦桑低头看着盘姓修士和裂地蜥。
之前异变出现的瞬间,他们就被裂地蜥撞飞了,没能看清楚,原来不是绝地里的凶兽,而是盘姓修士的灵兽。
“裂土宗……魔道……”
秦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裂土宗这个名字,秦桑之前有所耳闻,似乎是魔道大宗之一。
秦桑一直在妖海活动,对内海只是略有了解。
据他所知,内海之中,人族鼎盛,正魔针锋相对,三大商盟突然崛起,另有很多大小势力和散修或避世不出,或选择中立。
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巫族,可谓是错综复杂。
打通妖海,明显让内海的局势缓和了很多,否则早就战成一团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 尾随
魔道,商盟。
沧浪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有着什么样的暗流涌动,秦桑不得而知。
他谨慎走过去,发现有项义留下的禁制,站在边缘处凝视盘姓修士和裂地蜥。
盘姓修士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自腰部以下统统消失了,伤口处还残留着一股奇特的水行之力。
裂地蜥也被炸成两截,那一段和盘姓修士的下半身一样,化为齑粉。
他们身上残留的力量,应该就是项义方才说的水罡神雷。
“残余的力量都这么强,水罡神雷的威力估计比我的火珠还要强,问题是项义手里有多少枚?”
秦桑神色严肃,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接着小心翼翼退回去。
他没动任何东西,以免留下痕迹,被项义发觉。
秦桑依旧没有退走,他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秦桑屏气凝声,听音辨位,分辨出来一共有六个人。
“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都被他们救出来了。”
秦桑心中暗道,侧耳倾听。
不知道项义在路上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六个人来到深坑边,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看着两具残尸,并不意外,恨声道:“确实是裂地蜥!这个人真是魔道的奸细?”
项义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临行前,商盟提醒过我要小心。我之前故意没说清楚任务的全貌,就是以防万一。只是没想到此人如此狡诈,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动手脚,引来紫星雕。可惜了清风道长,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柳夫人和她夫君对视一眼,叹息道:“在裂地蜥和紫星雕发难的时候,我注意到清风道长的位置是最不好的,可以说是直接被撞飞到凶兽群里,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就被紫星雕淹没。清风道长的遁术虽好,在被围杀的时候却发挥不出太好的作用,他的修为毕竟还是低了些,我和道长的修为相若,同时面对凶兽和毒雾,很快就感觉力不从心,若非夫君救援及时,恐怕我也……”
柳夫人神情黯然,有些后怕。
柳姓修士拥住夫人,安慰了夫人几句,沉声道:“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这么武断,认定清风道长已经身亡,凶兽越聚越多,我们方才也未能探清全部区域。别忘了清风道长不仅擅长遁术,在炼尸一道也颇有造诣,说不定还有转机。在绝地里,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应对危机的能力,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道长,等我们恢复之后,再联手进去找一找。项道友,骨莲的时间应该还够吧?”
崔吉和华服胖子神情不变。
项义想了想,微微颌首道:“柳道友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诸位道友赶快调息。之前时间绰绰有余,经这一乱,后面就有些紧张了。淹没在兽群里有多可怕,诸位道友已经体会过了,即便我和柳道友,在没有骨莲的庇护下,也坚持不了太久。我们进去营救道长,最多有两个莲瓣的时间,尽人事听天命吧,”
此时,众人都消耗的非常厉害,体内真元快空了。
抱剑青年盘膝坐下,皱眉问道:“项道友,现在可以把任务说清楚了吧?难道要我们再莫名其妙经历一次妖兽围杀不成?”
项义没有扭捏,爽快道:“之前是为了防备奸细,现在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座石殿是第一环,类似的石殿,在紫雾绝地里共有三座,据说另外两处也和这里类似,只有禁制隔绝,危险不大。我们只需将三座石殿打开,最后再去一个类似上古神台的地方,即可离开紫雾绝地……”
……
秦桑在暗处偷听他们的对话。
不知项义是怎么解释的,听起来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已经信了他的鬼话。
听到项义解释整个任务,秦桑心中一动。
在另外两处石殿,如果没有第二个人搅局,估计没什么机会报仇。
他也想学盘姓修士,引来凶兽,冲散他们阵形。
但思来想去,觉得机会不大。
不知裂地蜥在紫星雕巢穴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那群紫星雕全部引来了,而且在绝地里来去自如,选定的时机非常精妙,很难重现。
最后的上古神台,似乎连项义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地方,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敌人不仅是崔吉,还有项义和华服胖子。
这三个人修为都比他高,如果能找到落单的机会,除了项义,秦桑都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面对项义,就有些棘手了。
水罡神雷的威力令人心悸,唯有动用火珠,并占得先机,才能将其诛杀。但火珠是他现在最强的手段,和报仇相比,后面的天塔之行更重要,最好把火珠留到那时候,应对未知的危险。
一是逞一时之快,一个关乎结婴,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秦桑的耐心一直很好,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项义等人调息了一会儿,恢复全盛,再度进入战场。此时战场比之前更加血腥和危险了,他们搜寻无果,狼狈的撤了出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氏夫妇叹息,“以前还觉得七杀殿的传闻有所夸大,现在才知没有半句虚言。清风道长的遁术在结丹期修士里称得上顶尖的存在,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连尸体都被凶兽分而食之。”
项义看了看骨莲,提醒道:“莲瓣已经被毒雾侵染过半,时间不多了。”
“走吧……”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向紫雾绝地深处走去。
谁也没有发觉,有一个人无声缀在他们身后。
纵有毒雾阻挡视线和感知,秦桑也不敢太接近,跟踪的很辛苦,好在这六个人目标够大,始终没能失去他们的踪迹。
第二座石殿的位置更深入,据说和紫雾绝地的深处裂谷很接近。
项义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斜着向前。
这里的紫雾毒性更烈,秦桑担心肥蚕会承受不住,一直关注它的状态,见它懒洋洋的趴在袖口,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禁暗暗点头。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上古神台
项义等人停住了。
众人来到第二座石殿前。
和第一座石殿很相似,只不过古禁制有所变化。
地元旗依然可以破禁。
他们清理掉周围的凶兽,略作休整,布下地元旗,开始尝试破解禁制。
地元旗引发地震是不可避免了,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明显警惕了,催动灵阵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谁也不想重蹈覆辙,再次被凶兽围杀。
即便出现第二个盘姓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了。
秦桑站在远处不动,什么都没做。
地元旗破开古禁制,项义飞身进入石殿,很快从里面出来,轻声道:“成了!还剩最后一座石殿,诸位道友随我来。”
项义变了个方向,第三座石殿距离裂谷更近了。
骨莲受到侵蚀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加快步伐。
秦桑发现,这三座石殿的位置很有规律,是一个非常规则的三角形,涉及上古隐秘,被东极盟发现。
第三座石殿开启的也非常顺利。
当项义从第三座石殿出来之后,大地突然开始震动。
此时地元旗已经收了起来。
这种震动的源头是远方以及地底深处,波动更加浑厚和沉重,仿佛大地有一颗雄壮有力的心跳,在三座石殿开启后复苏。
秦桑转身,看向三座石殿中心的位置,震动就是来自那里。
项义似乎打开了某个机关,那里有什么东西出世了。
这时,秦桑感应到项义等人突然反身冲了过来,速度飞快,向震动的源头疾驰,急忙闪身避让。
“上古神台出世,可能会惊动周围凶兽,还请诸位道友齐心协力,为我护法……”
项义的声音传来。
秦桑立刻跟了上去。
还未到震动的源头,秦桑便看到远处一团金光。
金光极为耀眼,竟穿透紫雾,在这么远的距离也清晰可见。继续向前,离得近一些,秦桑甚至能隐约看到上古神台的轮廓。
上古神台有七八丈高,上窄下宽,形如塔状,在神台的周围,有几道纤细的金光,只能隐隐可见。
他们之前路过附近,却没有发现。
上古神台这么醒目,不可能看不到,必定是刚刚现世,展现出异象。
秦桑凝视片刻,发现这几道金光很可能是锁链,从塔顶延伸到地面,在上古神台的四角,各有一根。
这种场景有些熟悉。
秦桑立刻回想起来,在紫微宫的时候,他们跟随东阳伯和晨烟,最后进入的那座黑塔,四角也有铁索,和这里很相似。
但是这座上古神台远不如天山上的黑塔高大。
“是巧合么?”
秦桑心生疑惑。
因为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上古神台的细节,他也不能武断的做出判断。
项义等人已经赶到上古神台前,秦桑远远停了下来,静观其变。
地底出现了一个大洞。
‘咔咔……’
“哗啦啦……”
上古石台从里面缓缓升起来,金光冲天,非常刺眼。
众人眯着眼睛,打量这座上古神台。
金光并非上古神台发出来的,而是神台周围的上古禁制,上古神台看起来很普通。猛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雕工粗糙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层层台阶,直至顶端,都是四四方方,顶部差不多一丈见方。
上面空无一物,整个石台也没有类似门的地方存在。
在上古神台四角,各有一条铁索垂下,深深嵌入地底,随着上古神台升起,铁索逐渐绷紧,‘哗哗’的声音正是铁索晃动时发出来的。
铁索上满布符文,无比玄奥。
奇怪的是,这些很明显来历非同一般的铁索上,竟然锈迹斑斑,似乎也没能抵御住无尽岁月的侵蚀。
不过,铁索上的符文依旧闪耀,神威犹在。
一声闷响。
上古神台全部升出地面。
众人抬头仰望,然后齐齐看向项义。
项义围绕着上古神台走了一圈,取出六枚灵符,人手一枚。
六枚灵符并非完全一样,其中四枚上面刻画着黑蛟,龙目有神,栩栩如生。另外两枚上面则是黑玉制成的玉锥,形态有些奇怪。
四枚黑蛟符分别交给柳氏夫妇、抱剑青年和崔吉,玉锥符则是项义和华服胖子执掌。
他让柳氏夫妇等人分别站在上古神台四角,正对铁索,然后和华服胖子并肩而立,面对上古神台本体的禁制。
“柳道友,等我和安道友开始破解上古禁制之后,你们便全力催动青黑蛟符,镇压铁索。看来绝地里的凶兽没有被吸引过来,我们的压力会小得多。”
项义做好安排,向华服胖子点点头。
二人一起祭出玉锥符。
‘啪!’
玉锥符破碎,符纸乱飞。
一团黑光出现,蠕动化形,最终变成真正的玉锥。
“去!”
二人大喝一声,玉锥符突然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上古神台附近。
‘轰!轰!’
受到玉锥冲击,上古神台的古禁制被激发出来,金光更加刺眼了,把项义等人全身都染成了金色。
玉锥也不甘示弱,坚韧且锋利,尖端处冒出源源不断的黑气,持续不断的冲击。
就在这时,上古神台的四角铁索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铁索上符文闪烁,突然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铁索竟然生出雷霆!
霎时间,铁索的锈迹看不见了,一条条银色在上面游动,仿佛变成一条雷索,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闪电涌动,悬而未发,项义的面色都变了。
他清楚的感知到,这些闪电是冲着他来的,是为了惩罚冲击神台的人,威力非常可怕,一旦让闪电释放出来,他和华服胖子绝对承受不住。
项义急声大喝,“快用黑蛟符镇压铁索!”
柳氏夫妇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祭出黑蛟符。
在黑蛟符破碎的刹那,震动天地的龙吼接连响起。
一团黑气蓦然从灵符中冲了出来,顷刻间化为一条真正的黑蛟,腾云驾雾,张牙舞爪,凶悍无比。
黑蛟的眼神极为邪恶,给人一种异常凶残的感觉,仿佛出自魔渊的魔蛟,身上黑烟滚滚,散发着无尽魔气。
第七百六十章 完成
魔蛟现世。
执掌黑龙符的四人感应到黑蛟身上的魔气,都非常诧异和震惊。
这种魔气世所罕见,数量不多,却精纯至极,堪比上古魔气。
不知什么样的高手,能将魔气封存于灵符。
他们以前接触过的魔修,却从未见过这么精纯的魔气,黑蛟在面前盘旋,竟有种将要被魔气侵蚀的错觉。
柳氏夫妇等人心中暗惊,不敢迟疑,急忙按照项义的吩咐,催促黑蛟,扑向各自面前的铁索。
“吼!”
黑蛟狂吼。
柳氏夫妇等人满脸紧张,非常艰难才能约束黑蛟。
‘轰!’
四条黑蛟几乎不分先后,一同扑向铁索。
‘哗啦啦……’
铁索猛烈晃动,黑蛟整个身体扑上去,缠绕在铁索上,同时汹涌的魔气从体内冒出来,将铁索覆盖。
黑蛟的本体其实就是魔气组成的。
铁索原本溢出天雷,变成雷索,这下被魔气淹没了。
外面只能看到魔气,内部时不时能看到闪烁的银芒,但随着魔气越来越厚重,连天雷也无法冲出来。
这下彻底激怒了铁索上的禁制。
铁索狂震,电闪雷鸣。
“轰隆隆……”
霎时间,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
那些魔气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一下一下连续不断的出现鼓胀,很明显都是铁索上的禁制造成的。
天雷已经爆发,但是暂时无法冲破魔气,被牢牢封锁在里面。
这四张黑蛟符真的将铁索上的禁制镇压住了!
但是很明显这种封锁无法持久,随着天雷的冲击,魔气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逐渐变得稀薄,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
项义瞥了一眼雷索,看到这一幕,神情也有些急切,低声和华服胖子说了句什么,两人突然同时发力。
玉锥冲击上古神台禁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黑光和金芒碰撞,互不相让,陷入僵持。
项义和华服胖子全力出手,玉锥突然飞快旋转起来,黑光向中间凝聚,专门冲击金光的一点。
玉锥一变,金光开始频频波动,变得暗淡起来。
项义暗道一声机会,虎目圆瞪,怒喝一声,“破!”
‘咔嚓!’
玉锥突然爆炸,残余的黑光如利剑般,尽数刺进去。
金光应声而裂,终于破开一个大洞。
项义面色一喜,不敢迟疑,脚下猛然一点,一个闪烁出现在金光前。
金光蠕动,古禁制正在自动恢复。
透过金光,能看到内部上古神台的全貌。
果不其然,金光只是古禁制显化。神台本体非常朴素,用最简单的石块垒上去,上面连刻痕都没有。
古禁制虽然被破,但残损的地方依然有非比寻常的威能,项义很清楚,他们能破禁,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而是依仗这几枚奇怪的灵符。
项义心惊胆颤,心下一横,冲了进去。
上古神台外,众人都紧张的看着项义的举动。
任务完成后他们就可以脱身了,因为盘姓修士反水,浪费了一些时间,好在任务还算容易,其实耗费的时间并不多,还绰绰有余。
项义冲进去后,站到神台的第一层台阶上。
四根铁索震动的更加剧烈了,天雷如雨,越来越稀薄的魔气渐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异象出现。
上古神台很安静。
项义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迅速向神台顶部掠去。
这时,其他人突然齐刷刷看向身后,都听到了凶兽的吼声。
神台出世时,本就闹出不小的动静,方才镇压铁索导致天雷爆发,被雷声惊动的凶兽肯定更多。
不过,这些凶兽的阵势比预想中小多了,众人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缘由,方才盘姓修士造成的那场混战,把附近很多凶兽都吸引了过去。
想到此处,众人面色大喜,顿感压力大减。
“吼!”
第一头凶兽闯入众人视野,形如雄狮,吼声震天,堪比音波神通。
柳姓修士目光微沉,掌心出现一个铃铛,轻轻摇动,清脆的铃音响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动散发出去。
铃音并不响,但在铃音出现后,凶兽的吼声陡然被压制。
凶兽暴怒,张开四肢,爪牙尖利,作势欲扑。此时铃铛的波动触及它的肉身。
只听‘噗’地一声,凶兽双目陡然鼓起,两道血柱飚出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它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没有丁点儿伤痕,却当场暴毙。
类似的情形,同样在其他方向上演,一大群凶兽围了上来,五个人一边催动灵符,一边猎杀凶兽,暗中注意项义的举动。
项义此时已经冲到上古神台顶部,他蹲在神台上看了一会儿,从芥子袋取出一物。
众人在下面看不清晰,感觉像是又一枚灵符。
项义手掌握住此物,对准神台中心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他掌心黑气涌现,旋即内收。
紧接着,项义低喝一声,手掌一翻,对准上古神台狠狠压下去。
‘嗡!’
上古神台震动。
项义收回手掌,紧张的看着下面,注意到上古神台并无其他异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飞快掠下神台,冲出禁制之外,扬声道:“任务完成!诸位道友准备撤!”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抬头看向上古神台顶部,“这就完成了?”
谁都没看到项义从神台上取出来什么宝物,似乎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不仅没有波折,反而完成地无比轻松。
安排这么多人,闯入紫雾绝地,引出上古神台,难道不是为了取宝?
项义呵呵一笑,“诸位以为会有多困难?商盟肯定也要看我们的修为来安排,总不能让我们去闯元婴祖师才能进入的险地。小心后撤,然后放开黑蛟符,雷索上的天雷自会帮我们诛杀凶兽。”
“项道友言之有理。”
柳姓修士如释重负,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众人略作商议,缓缓向后撤,拉开一定的距离后,说了一声‘放’,然后头也不回向外冲去,会合之后不作停留,径直奔向紫雾绝地外面。
第七百六十一章 第九人
在他们离开后,上古神台周围电闪雷鸣。
雷索肆意发泄,天雷狂舞,凶兽哀鸿遍野,连尸体也被天雷劈成尘埃……
等雷索平息后,上古神台周围恢复寂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神台附近,正是秦桑。
从项义等人开始破解古禁制,到凶兽来袭,秦桑一直在附近,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任务后离开。
秦桑没有继续跟上去,因为后面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决定放弃。
听他们之前的交流,项义答应帮崔吉和胖子取宝,三人暂时不会分开。在脱离紫雾后,独自跟踪他们,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而且秦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但这不代表秦桑放弃报仇,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敌明我暗,总能找到机会。
秦桑站在上古神台下,不敢靠太近。
方才旁观了雷索屠杀凶兽的过程,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没能看清项义做了什么,发现上古神台上禁制完好无损,有些诧异,绕了一圈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
就算有宝物,也被项义取走了。
知道雷索威力,秦桑不敢轻易触碰神台上的古禁制,迟疑片刻,决定退走。
“其他的事情放在一边,直接去天塔吧。现在时间还很充足,这一次至少要查到古传送阵的线索,当然能直接找到就更好了……”
秦桑心中思量着,正要唤出双头犼,尽快离开紫雾绝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身。
“什么人!”
他死死盯着紫雾,心中悚然,神情也变了。
紫雾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正缓缓向他走来,秦桑感觉到自己被两道目光锁定,是一个陌生人!
竟然有人跟在他身后,而他之前毫无察觉。
秦桑是在确定项义等人离开后才现身的,难道一同进入紫雾绝地的,还有第九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被雷索天雷的动静引来的,还是一直跟踪他们?
他是适逢其会,还是有什么目的?
秦桑念头百转,心神紧绷,他发现自己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了,对方似乎信心十足,漫步而来,没有选择偷袭。
当然,在紫雾里,想在对手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袭也很难做到,除非像崔吉那样,选择对手在被凶兽围攻的时候。
秦桑飞快唤出双头犼和法宝,严阵以待。
这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走到秦桑面前,是一个鹰钩鼻的青年,他的双眼也如鹰目般锐利,目光如电,审视秦桑。
看到此人,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此人的气息竟被项义还要强,极有可能是结丹期巅峰高手,是秦桑结丹后遇到的实力最强的对手!
“阁下是什么人!跟踪贫道意欲何为?”
秦桑当先发难,沉声质问。
紫雾绝地的毒雾非同小可,在七杀殿被称为三大毒地之一,敢闯入此地的修士少之又少。偌大的紫雾绝地,却能撞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青年看了眼秦桑和双头犼,神情似乎有些不屑,事实上他距离结婴只是一线之隔,修为确实足够藐视秦桑。
“你是北辰盟的人,还是正魔两道的人,或者是被巫族收买的奸细?三变灵虫,在我们人族可不多见。”
青年开口,问出一个让秦桑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发觉到青年盯着他的袖口,立刻意识到此人已经知道肥蚕的存在,心中一紧,急忙让肥蚕注意躲藏。
肥蚕是他在紫雾里来去自如的依仗,万一肥蚕被杀,直接束手就擒好了。
北辰盟、正魔两道、巫族……
不知青年是疏忽了,还是故意为之,几乎点出了沧浪海域所有明面上的大势力,却唯独遗漏了西幽盟。
秦桑不明所以,但他脸上神情不变,反问道:“这么阁下是来自西幽盟了?”
青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冷冷道:“能混入项义的队伍,并趁着凶兽之乱脱身,可见谋略不错。我倒是很好奇,还有哪家势力盯上了东极盟,又知道多少秘密?你若老实交代,我可答应留你一个全尸。你的遁术尚可,但想甩脱我还是痴心妄想。”
秦桑目光一闪,从青年的话中听出些端倪。
青年似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包括他在内的八个人的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可见此人惊人的实力。
他好像也被凶兽之乱波及了,不清楚是崔吉伏杀自己才把自己逼出队伍,还以为自己是另有目的,趁机脱身。
“我倒是听三大商盟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以阁下的实力,在西幽盟的地位恐怕非同寻常吧?崔吉肩负盟主之命,阁下却暗中跟来,若让东极盟盟主知道……”
秦桑冷笑,想拖延时间,套出更多话来。
青年胸有成竹,他也并不慌乱,一直在暗中打量青年。
青年手上握着一把灵剑,并没有类似骨莲的宝物,却能在毒雾里行动自如。秦桑注意到他体表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似乎正是这层青光抵御毒雾。
起初,秦桑还以为青光是源自青年身上的法衣。
仔细一看才发现,应该是他左手上的玉镯散发出来的。
玉镯是一件辟毒之宝!
倘若直接动用火珠,确实有不小的机会能直接诛杀此人,但这里是紫雾绝地,对付他或许不用直接动用底牌。
此人不像崔吉,从未见过血秽神光的威力,疏于防范,有很大的机会得手。
废掉玉镯,如果青年没有第二件辟毒之宝,他的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秦桑看了眼上古神台,沉声道:“神台上的宝物已经被项义取走,你方才不敢现身,现在又不快去追他,就算杀了我又有何用?”
“宝物?这么,你不清楚神台的秘密?”
青年皱眉打量秦桑,有些意外。
秦桑一怔,他确实没有看清项义在神台上的举动,不知道项义是不是取宝。
青年看出来了,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冷笑道:“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留你何用!”
第七百六十二章 鏖战
误以为秦桑牵扯到上古神台的隐秘,怀疑有其他势力隐藏在背后,导致他投鼠忌器,想要查探清楚。
在得知一切都是误会以后,青年便没了顾忌,脚下用力一点。
‘嗤嗤……’
地面突然裂开,从青年脚下开始,一道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冲着秦桑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裂缝内绿光浓郁,有一条绿色藤蔓的在飞快生长,体形如同巨蟒,目标似乎并不是秦桑,而是双头犼!
双头犼身体微弓,低头嘶吼,死死盯着裂缝。
‘轰!’
藤蔓挣脱地缝,‘咻’的一声,猛然窜了出来,秦桑也只模糊看到一条绿影,下一刻藤蔓便扑到双头犼面前。
双头犼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毫不犹豫使出分影神通,身影一晃,顿时分化出数道身影冲向四面八方。
不料那藤蔓猛然一摆,从顶端处竟又分化出几道分支,如灵蛇一般灵活无比,迅疾如电。
‘噗噗噗……’
双头犼的幻影被藤蔓捆个正着,当场破碎,不过它的真身成功避开藤蔓,逃了出来。
藤蔓不依不饶,还要继续追杀。
蓦然一道剑光闪现,将藤蔓斩断。
秦桑闪身和双头犼一同退后,乌木剑如游龙飞探,斩断藤蔓还不够,倏忽间冲进裂缝,轻易便将藤蔓斩断数截,连根拔起。
但秦桑不仅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心下一紧。
藤蔓的威力能把双头犼惊到动用分影神通躲避,不可能这么简单被斩断,除非青年故意为之。
想到此处,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目光微凝,发现远处站立不动的青年似乎有些异常,毫不犹豫催动九龙天辇符。
蛟龙绕体,秦桑全身被蛟魂笼罩,速度顿时暴涨,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丈之外。
就在秦桑消失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一抹绿光冲天而起。
绿光中心是一柄奇形怪状的灵剑,本体像是用一块老树皮雕刻而成的灰剑,表面粗糙无比,却散发着代表着勃勃生机的绿光。
灰剑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潜伏在地底,突然爆发。
倘若秦桑此时还在原地,恐怕已经被灰剑劈成两半。
青年发出一声轻咦,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桑。“看来你的遁术比我想象中还强一些,不过这还不够!”
话音未落,青年接连打出几道印诀,灰剑一颤,发出沉闷的剑啸之声,散发出的绿光更为夺目和浓郁。
随着绿光越来越盛,灰剑的本体却变得虚无起来,最终彻底消失了。
荒芜的地面上竟然有青草和小树长出来。
霎时间,秦桑周围的空间从紫雾绝地,变成了一片绿色荒野。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幻象。
灰剑的本体消失了,隐藏在旷野之中,但是荒野中的每一株草、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剑气,有可能是灰剑幻化,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天目蝶已经完成第三次蜕变,秦桑可以轻易看穿这些幻象,此时却只能严阵以待。
这种单纯剑气组成的幻境其实存在很大的破绽,华而不实,除非使用者在剑道造诣极高,奈何秦桑和青年的修为差距太大,无法以力破巧,被青年限制住了。
草木疯长,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秦桑心知不能束手待毙,遥指一下乌木剑,没有让其回转营救,反而命令其直刺青年真身。
与此同时,秦桑取出图卷,轻轻一抛,飞花落叶簌簌洒落,和周围的草木幻境正好相得益彰。
秦桑的身影一阵虚幻,然后也凭空消失。
他之所以能凭借图卷完美融入幻境,隐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因为他和青年一样,主修的都是木行灵力。
青年视野中失去秦桑的踪影,剑气幻境中也感觉不到秦桑的波动,心知自己弄巧成拙了,当即怒喝一声,“爆!”
‘轰!’
整个剑气幻境同时破碎,宛若真实的草木暴露出底细,不过是幻化而成,如镜面一样碎裂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倏忽合拢,汇聚成灰剑本体。
在幻境破碎的同时,图卷受到冲击,落花震荡,秦桑的真身也随之显露出来,灰剑一颤,趁势斩向秦桑后颈。
察觉到飞快逼近的灰剑,秦桑后颈发凉,只能再闪。
从交手到现在,他几乎是被青年压着打,唯一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不敢直接对抗,境界的差距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不想破局之法,只会被青年耗死。
秦桑和灰剑周旋,乌木剑已经飞刺到青年面前,双头犼也趁机向青年冲去。
青年轻松的神情,在雷声传来的刹那僵了一下。
“剑气雷音……”
乌木剑如一道闪电,直刺青年咽喉,青年反应极快,脚下猛然一点,身影暴退,同时手臂一挥,掌心打出一道金光。
金光的本体是一个金环,原本只有戒指大小,在青年打出来之后,金环迅速变大,堪比手镯大小,然后飞快旋转,竟直奔乌木剑而去,似乎要将乌木剑套住。
“又一件中品法宝!”
秦桑面色微凝,方才青年祭出的灰剑应该是他的本命灵剑,以他的修为,将本命法宝祭炼到中品法宝的层次并不奇怪。
但随手又祭出一件中品法宝,足以说明此人有多棘手。
不知金环法宝是什么能力,秦桑不敢让金环接触到乌木剑,印诀一变,急忙使出剑光分化神通。
金环袭来,乌木剑原地陡然急停,接着突然一分为二。
青年一时不察,金环只罩住剑光,乌木剑的本体长驱直入。
“剑光分化!”
青年惊呼,脸上浮现出羡慕和嫉妒的神情。
他在剑道浸淫多年,始终无法领悟剑光分化,秦桑分化出来的剑光虽然只有一道,却是他一直无法逾越的鸿沟。
虽然惊讶,青年却并不慌乱,二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不是区区一门剑道神通能够抹平的。
乌木剑近在咫尺。
双头犼也意识到这是机会,瞪大竖瞳,使出全力,风刃疾射,汇聚成一团风暴,席卷而出。
二人交手,反倒是青年率先陷入被乌木剑和双头犼夹击的境地。
第七百六十三章 感应
和乌木剑相比,反倒是双头犼的威胁更大。
此时来不及将本命灵剑收回。
青年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催动金环向双头犼撞去。
‘嗖!’
金环横移,声势完全不逊色于风暴,狠狠撞进风刃之中。
风暴中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无数风刃破碎,竟无法冲破金环的阻挡,眼看着一道金光势如破竹,贯穿风暴。
撕碎风暴之后,金环急转而回。
此时乌木剑已至,青年正要闪身去接应金环,不料乌木剑急转向下,竟直奔他手腕而去。
青年转瞬便猜到了秦桑的意图,玉镯是他唯一的辟毒之宝,也是对手唯一的突破点,他对玉镯自然无比看重,早就防备此事,绝不会让对手得逞。
青年身上真元鼓荡,战甲爆发出神光,将玉镯牢牢护住,身影飞退。
金环急速飞回,追之不及,发出嗡嗡响声,突然爆发出一连串虚影。
‘刷……’
紧急时刻,乌木剑竟被金环虚影接连罩住。
‘啪啪……’
清脆的爆鸣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金环虚影被乌木剑撞碎,乌木剑气势如虹,但明显受到了影响,剑芒暗淡。
又是数道金环虚影袭来,乌木剑速度大减,奋力挣扎,却像笼中游鱼,速度锐减。
就在这时,乌木剑突兀的静止住了,接着一团血光蓦然泼洒出来。
‘哗……’
青年脸上刚露出来的笑容僵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玉镯。
他的护体神光竟然毫无作用,被血光轻易穿透。
受到血光波及的玉镯,光彩飞速褪去,眨眼间变得无比苍白。青年身上的青光护罩剧烈的波动起来,最终破碎。
‘啪!’
一声脆响,玉镯断成两半,跌落在地。
这个玉镯,只是用某种罕有的特殊灵材炼制的一种辟毒法器,专门用来克制紫雾,本身并不具备非常强悍的威能,被血秽神光污染之后,竟当场毁掉。
‘砰!’
玉镯坠地,清脆的声音简直响在了青年心底,如炸雷一般!
护罩破碎,紫雾蜂拥而来,青年顿时惊醒,匆忙催动真元,全力抵御毒雾。
他满脸狰狞,恶狠狠瞪着秦桑,杀意惊天!
“敢毁我玉镯!你该死!”
青年神情扭曲,厉声怒吼。
玉镯是他最紧要之物,在紫雾绝地没有玉镯寸步难行,需要时刻抵挡毒雾的侵蚀,实力登时锐减。
若非玉镯本身是一件法器,而且必须时刻催动,他甚至想把玉镯收进丹田藏起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血秽神光这种诡异歹毒的手段,能直接攻击法器的本体,任何护体神光也无用。
‘咻!’
乌木剑倒飞回来。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秦桑将乌木剑收回元神,祭出十方阎罗幡,听到青年的怒吼,满脸不屑道:“贫道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
话说到一半,秦桑面色微微一变,猛然将十方阎罗幡打出。
鬼幡展开,分列成阵,秦桑和双头犼立刻躲至阵中。
下一刻,突然一道金光疾射而来,若秦桑再慢一拍,就会被金光命中,而且金光的目标正是他的袖口。
青年的意图很明显,只要把肥蚕杀死,他们又会重新回到一样的条件,同样面对毒雾的侵蚀。
所以青年在失去玉镯之后,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逃,而是全力攻杀秦桑,捕捉唯一的战机。
秦桑接连动用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几乎倾尽全力,方才创造出机会,毁掉玉镯,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他非常机警,注意到青年异动,立刻躲进十方阎罗阵。
金环威势惊人,和十方阎罗幡狠狠撞在一起。
鬼幡震动频频。
霎时间,周围仿佛化成无间鬼域,阴气森森。同为中品法宝的品质,金环和十方阎罗幡陷入僵持。
双头犼从旁协助,隐隐能压制金环。
秦桑立刻有所察觉,青年的实力比方才明显弱了,很显然受到了毒雾的限制。
这是他的机会!
秦桑面容沉静,手印连变,十方阎罗幡震动,九幽魔火从旗幡之中扑了出来,汇聚成一股,涌向金环。
不料,就在九幽魔火现身之后,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异样,被秦桑感知到。
这种异样,之前只出现过一次。
那就是在寒焰岛,受到冬冥寒焰散发的寒雾引动,而产生的感应。
不过,这一次感应比之前更强烈,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势头。
而感应的源头,竟是紫雾绝地深处!
这是秦桑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九幽魔火会在这里发生异动,难道紫雾绝地深处隐藏着某种灵火?
在寒焰岛时,因为寒雾是冬冥寒焰本身逸散出的力量才生出感应。
难道这里的紫雾和灵火有关?
能激发九幽魔火感应的灵火,肯定非同寻常,说不定是和冬冥寒焰一个级数的灵火。
寒焰岛先是吸引力成群妖兽,后接连被化形大妖和浑天岛岛主占据,秦桑绞尽脑汁才盗走一小朵。
即便只有一小朵,炼成火珠后,也成了他现在最强的底牌。
所以,在察觉到九幽魔火的异动之后,秦桑顿时心头火热。
这一次,灵火藏匿于紫雾绝地深处,没有人跟自己抢,如果能找到,最少也能炼制出几枚火珠,若能收服就更好了。
冬冥寒焰可是连浑天岛岛主和化形大妖都忌惮的力量!
唯一的疑虑是,不确定灵火藏匿在何处,距离此地有多远。若在紫雾绝地最核心的地带,那里的毒素定将猛烈到惊人的地步,不知肥蚕撑不撑得住。
不过,秦桑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瞬间收起杂念,强行压下九幽魔火的异动,催动其反击金环。
为了对付青年,秦桑甚至不惜将唯一的血秽神光的机会用掉。
如果只是把青年逼退,秦桑肯定不甘心。
既然青年对他动了杀心,秦桑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没有放他离开的道理。
青年的攻势看似凌厉,实则坚持不了多久,毒雾的威胁会越来越大,他如果不能迅速杀死秦桑,唯一的选择只有逃,尽快逃出毒雾的范围,才有生还的希望。
第七百六十四章 攻守易位
秦桑知道青年要拼命了。
他躲在十方阎罗阵里,死活不出来。
九幽魔火冲出幡阵,笼罩金环。
一时间,金光被魔火覆盖,两者看似在交融,实则正在进行最激烈的对抗,试图于方寸之间镇压彼此。
金环有禁锢对手法宝的能力,在九幽魔火面前却显得束手束脚,射出道道环影,都被魔火击溃。
秦桑的修为虽然不如青年,但身穿辟毒甲的他不必担心毒雾,而且求稳为主,青年却要时刻分心抵御毒雾,并且急于杀死秦桑。
三杆十方阎罗幡布成大阵,也非一般的中品法宝可比。此消彼长之下,青年越着急,反而越无法建功。
‘轰!轰!’
九幽魔火受到金环连环冲击,起伏不定,火焰震动,但始终坚守。
秦桑神情凝重,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毁掉玉镯后他占尽先机,但也要防备青年鱼死网破,一个疏忽就有可能被青年反杀。
之前玉镯尚在,青年心存顾忌,为了保护玉镯,交手时有些束手束脚,不敢硬拼,现在只能孤注一掷。
他双目喷火,杀意滔天,不留余力。
秦桑的实力超乎了他的想象,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不仅在剑道造诣惊人,还有威力这么强大的法宝。
有这件法宝在,想短时间内击溃秦桑,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见识到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之后,青年心中发狠,不仅不停手,反而不惜真元,全力催动金环急攻。
青年的攻势如狂风暴雨。
秦桑全神贯注催动法宝,双头犼站在他身边,喘了口气,再度释放出风刃,帮助秦桑减轻压力。
一人一兽联手,竟隐有压制金环的迹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上冒起绿光,瞬间铺上一层绿毯,草木飞速成长,疯狂向秦桑所在的位置扑了上来,这不是草木,而是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
‘刷刷……’
十方阎罗阵被剑气包围,青年誓要将秦桑万剑穿心!
秦桑心中一紧,知道青年要搏命了,他这样毫不留手的攻击,很难再分心抵御毒雾,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毒雾侵入内腑,神仙难救。
秦桑和双头犼同时怒吼,九幽魔火倒转,灼烧草木,双头犼也竭尽全力,竖瞳射出一道道风暴,独自抵挡金环。
但青年的攻势太凌厉了,秦桑和双头犼联手,竟也无法抵挡。
秦桑心知不能在原地束手待毙,他的优势在于遁术,密符叠加剑气雷音,速度甚至能比青年胜出一筹。
见对手势大难敌,秦桑唤回双头犼,立刻开始周旋,拖延时间,等待青年承受不住毒雾的侵蚀。
事实证明,秦桑的策略奏效了。
最凶猛的一波攻势没能杀死秦桑,青年的脸色越来越差,毒雾已经穿透他的护体真元,甚至皮肤上有紫红色向内蔓延,侵袭经脉,一阵阵剧痛袭来。
最终,青年最先承受不住了,必须收手,否则没杀死秦桑,他自己就先中毒而死。
金环突然定住,幻境也如潮水般褪去。
青年收回法宝。
秦桑按下遁光,气息异常急促,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终于挺过来了,青年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他孤注一掷没能成功,自己反而被毒雾侵蚀。
不愧是一直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这么难缠。
不料,秦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现,正在撤回的灰剑毫无征兆,掉转方向,向他反刺而来。
灰剑绽放耀眼绿芒,剑气凌空,气势如虹。
“还不赶快驱毒,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又有什么用?”
秦桑紧盯着灰剑,疑惑青年这个举动的目的,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陡然大变。
紧接着,他身上蛟魂和剑气齐现,身影暴退。
与此同时,秦桑猛然一挥手,将九幽魔火毫无保留打出去。
‘噗!’
灰剑冲入魔火。
秦桑神色焦急,似乎到了某种危险的时刻。
下一刻,九幽魔火中一团绿光爆发,将九幽魔火击溃。
‘轰!’
雷霆巨响令紫雾荡起层层波澜。
青年如遭雷殛,张嘴咳出一口鲜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气息突然萎靡下来。
秦桑面色大变,急忙将十方阎罗幡收回,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波动冲击而来,受到重击,跌飞出去,落地时一个趔趄,勉强站稳。
然后就迫不及待唤出十方阎罗幡,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受损,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的爆炸,竟是青年果断自爆本命灵剑!
若非秦桑一直警觉,而且遁术极佳,即便自己能逃出去,十方阎罗幡很可能会被毁坏一两件,到时便凑不成魔阵了。
很明显青年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尝试逃出紫雾绝地,或许还有机会。
秦桑也没料到此人狠辣至此,在这时候就自爆本命灵剑!
本命法宝和修仙者心神相连,法宝至宝,修仙者也会因此受伤,功法特殊的甚至会导致跌境。
本命法宝被毁,再重新炼制一件,灵材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需要漫长时间的温养,不知要耗费修仙者多少心血。
青年服下一枚丹药,气息稍稍平稳,眼神期待的盯着秦桑。
见秦桑只是受伤,他有些失望,随即又高兴起来,因为九幽魔火受到灰剑自爆的冲击,当场溃散。
他的目标,也正是魔火。
他目光毒辣,看出来十方阎罗幡的关键是魔火,没有魔火,秦桑便失去唯一能和他抗衡的手段。
可惜秦桑的反应和遁速太快,没能毁掉法宝本体。
秦桑也服用丹药,压下伤势,冷笑一声,手指向十方阎罗幡一点,黑炎涌动,又一团九幽魔火冲了出来。
十方阎罗幡里封印着魔火本体,只要魔幡没有被毁,就有源源不断的九幽魔火,随便青年自爆法宝。
看到这一幕,青年眼神黯淡,心知唯一的机会没有抓住,已经不可能反杀,萌生退意。
青年果决,收起金环,身影飞退。
苦战之后,取得来之不易的战果,秦桑岂能放他离开,当即追了上去。
第七百六十五章 灵符
一时间,攻守易位。
浓浓紫雾之中,二人一前一后,极速追逐。
在紫雾之中,一旦失去青年踪迹,就有可能追丢。秦桑不顾真元消耗,一直催动九龙天辇符,死命纠缠。
他的真元消耗快,青年更甚。
青年被烈毒侵入体内,现在就感觉到麻烦了,这些烈毒带来的不仅是剧痛,还会令真元凝滞,而且如附骨之疽,向内腑蔓延,极难清除干净。
没能一举拿下秦桑,导致他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秦桑逼得太紧,他且战且退。
此处距离紫雾绝地出口,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秦桑和双头犼轮番急攻,不给青年喘息之机,九幽魔火和乌木剑也交替出现,不久便在青年身上留下一道剑伤。
很快,伤口接连出现。
青年身上鲜血淋淋,章法开始乱了,毒雾的威力太可怕了。
在玉镯被毁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如果杀不死秦桑,被这么耗下去,只会注定败亡。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秦桑是结丹期修士里的另类,遁术是他见过的元婴修士下第一人,他根本不可能在秦桑的追杀下脱身。
可惜他失败了,出其不意自爆法宝,也没能取得成效。
……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波澜稍稍平息,秦桑缓缓从紫雾中走了出来,冷漠看着地上的尸体。
有当年都岩岛一战的前车之鉴,秦桑面对任何敌人也不敢留手,找不到活捉的机会,只能一鼓作气将青年杀死。
青年最后试图自爆金丹,被九幽魔火灼烧元神而死,没能得逞。可惜他的金丹已经碎裂,变成废物。
秦桑闪身来在青年身边,摸走青年的遗物,挥手打出一道火焰,将青年的尸体焚烧干净,不留痕迹。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那个金环法宝。
秦桑将神识探入法宝,抹去青年的印记。
不出所料,金环果然有禁锢之能,名为金瑶锁,是用某种奇金炼成的法宝,可大可小,带有奇特的禁锢之力。
此环不仅能作用于法宝,出其不意,甚至能直接禁锢对手。
也就是十方阎罗幡这种法宝,依仗九幽魔火,不仅不惧,反而能压制金瑶锁,一般的法宝,遇到金瑶锁都会畏手畏脚。
“咳咳……”
秦桑身影一晃,急忙盘坐在地。
方才被灰剑自爆冲击,他伤势也不轻,一直强压着,现在终于爆发了。
秦桑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这里已经快到峡谷了。
他一路追杀过来,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凶兽和其他修仙者拦路,秦桑命令双头犼境界,放心大胆地调息恢复。
不多时,秦桑气息恢复平稳,收功起身,看了看金瑶锁,将之收进丹田温养,尽快收服。
一件中品法宝可以带来极大的助力。
如果金辉甲完好无损,这一战不会打得这么吃力。
然后秦桑打开青年的芥子袋,里面的丹药符箓等物早就被青年临死前耗尽了。
秦桑最好奇的是他的身份,但翻遍所有东西,也没有能证明青年师门的物品。倒是有几枚玉简,但也都是些没有标明来历的功法和道术。
“当是他没有否认,应该是西幽盟无误,但不确定是哪个商会的。不过,他既然敢和东极盟盟主作对,说不定也和项义一样,是盟主的亲信。只是不知,此人跟过来有什么目的……”
秦桑手掌一翻,取出一张灵符。
这张灵符很特殊,上面刻画着秦桑看不懂的花纹,异常复杂,当秦桑尝试灌输真元的时候,灵符却毫无反应。
似乎并非秦桑真元不足的缘故,而是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催动。
“这是什么东西?此物是唯一看不懂的东西,和上古神台有关系么?”
秦桑好奇,翻看灵符,看不出端倪,最后只好收了起来,以后再研究。
“此行还真是意外频发,”秦桑苦笑一声,接着想起了之前交手时的一幕,急忙将十方阎罗幡再度祭出。
九幽魔火涌出,这一次却没有出现感应。
“估计是距离不够的原因,这么说紫雾和神秘灵火应该没关系。”
秦桑暗恃,也不收起十方阎罗幡,带上法宝原路返回。
他想试试那张灵符对上古神台有什么作用,但当他回到上古神台所在的位置时,当场愣住,上古神台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地面合拢,严丝合缝,只有他和青年战斗的痕迹,没有丝毫上古神台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上古神台明显是从地底升起来的,项义不知在三座石殿动了什么手脚,将上古神台唤醒,我自己连石殿外的古禁制都打不开,更不要说唤醒神台了。”
秦桑走到上古神台消失的地方,做最后的尝试。
他取出灵符,试了又试,毫无反应,心知错过了时机。
“这么说,青年急于自爆法宝,不仅是为了杀我,可能和上古神台也有关。上古神台关闭,他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秦桑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能猜测。
最终,秦桑放弃了,将灵符丢进千钧戒,决定忘掉此事。
秦桑可不想卷入两大盟主之间的明争暗斗,若能立即得到好处,还值得搏一搏,现在连上古神台也打不开,就不要多想了。
有些可惜,秦桑本来对神台寄予很大的希望,遂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青年。
这种源自上古的奇异神台,一旦有宝物出世,肯定是至宝。
用掉血秽神光,得到的战利品似乎只有金瑶锁值得一提,是亏是赚,还真说不好。
秦桑摇摇头,收起杂念,再度唤出九幽魔火。
感应又一次出现,明确指向紫雾深处。
秦桑犹豫了一下,默算时间,还很充足,决定现在就走一趟。
他跨上双头犼,命令双头犼前进,自己则专心收服金瑶锁,尽快掌握这件法宝。
不多时,他们来到第三座石殿前,秦桑尝试了一下,独自一人不可能打开古禁制,便继续向前。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地势一直很平缓。
突然,双头犼停下脚步,发出低吼提醒秦桑。
秦桑跳到地上,向前走出几步,站在峡谷边缘。
第七百六十六章 兴奋
这就是项义之前提到过的大裂谷,横亘在前方,阻断去路。
裂谷极深,不知尽头,也看不到对岸,源源不断的紫雾从下方涌上来,形成向上的气流,那里很可能是毒雾源头。
一朵九幽魔火在秦桑掌心摇曳,火苗指引,方向正是裂谷之中。
秦桑蹲下来,向前微微探身。
顿时一股气流扑面而来,受到冲击,秦桑身上的辟毒甲竟在颤动。
秦桑心中一惊,急忙退回来,看向肥蚕,有些担忧。
这还只是在裂谷上方,辟毒甲就在颤动了,欲寻灵火,势必要沿着峭壁下去,时刻面临着毒雾的冲击。
下面的毒雾更恐怖。
万一肥蚕顶不住,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肥蚕没有表现出吃力的样子,张嘴吐出一道光晕。秦桑身上的辟毒甲加厚一层,便安然无恙了。
“下次机灵点儿!”
秦桑瞪了肥蚕一眼,松了口气,再度探身出去。
肥蚕眨巴眨巴小眼睛,有点儿委屈。
这一次,紫雾冲击在辟毒甲身上,被牢牢阻挡在外,秦桑俯身盯着下方,看到绝壁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凹凸不平,可以借力,暗暗点头。
大剌剌御剑向裂谷深处坠落肯定是不可取的,飞速坠落过程中很容易惊动凶兽。
紫雾绝地里有很多适应了毒雾的凶兽,裂谷中肯定也不乏此类存在,而且毫无疑问,越接近毒雾源头,凶兽的实力越强。
记得项义说过,有人猜测裂谷深处有堪比化形大妖的凶兽。
秦桑站在裂谷边缘看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除了毒雾涌动的‘呼呼’声,并未听到凶兽的叫声,下方一片寂静。
他沿着边缘向左、向右走了一段,发现各处都类似,底部一片混沌,从哪个位置下都是一样的。
沉吟片刻,秦桑让双头犼回到混元同心环,试探着向裂谷下方爬去。
绝壁上的石头传来刺骨的冰寒,秦桑手脚并用,向下攀爬。
这里鲜有人至,也没有道路,秦桑只能自己摸索。
起初,出于谨慎,秦桑放慢速度,时刻警惕。
攀爬了一段距离之后,见一直没有危险,而且裂谷深不见底,这样下去要浪费太多时间,秦桑只能加快速度。
“近一刻钟了,还不到裂谷底部,紫雾越来越浓郁了。到这种位置,恐怕项义的骨莲和青年的玉镯都撑不住,肥蚕倒是一直很轻松,真是一个大惊喜。”
秦桑踩在一块岩石上,抬起袖口,嘉许的看着肥蚕。
有此番经历,毒雾验证了肥蚕的能力,可以肯定,妖丹期的毒兽肯定无法冲破辟毒甲,只是不知能否抵御住化形大妖的烈毒。
肥蚕刚完成第三次蜕变,辟毒甲就有如斯威力,若能找到合适的培育之法,以后定会有更大的惊喜。
歇息片刻,秦桑继续向下攀爬,下落不到几丈,突然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右下方。
紫雾汹涌,隐约看到一个苍劲的树影,在绝壁上横着生长。
这株老树似乎是干枯的,没有枝叶,只有树干,但在树梢上,竟挂着几十枚果子,在毒雾的吹拂下轻摇。
“紫雾绝地里还有灵果生长?是灵果还是毒果?”
秦桑看了眼肥蚕。
黑风谷地宫时,肥蚕被千手蛛果吸引,迫不及待吃下未成熟的毒果,现在却毫无反应。
秦桑停下来,凝视老树,仔细查看,好像并没有凶兽看守。
他想了想,无声向老树摸过去,不料刚横移两步陡然停住,死死盯着老树梢头的灵果。
这哪是灵果,分明是某种凶鸟,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树梢,正在沉睡!
它们翅膀合拢,身体浑圆,随风起伏,远看很像灵果,实则是不知名的凶鸟,而且有几十只之多。
下方似乎还有类似的老树。
体型小代表不了什么,秦桑可不想惊动这群凶鸟。
他屏气凝息,小心后退,绕道而行,发现下面还有很多,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挂在岩缝之间。
秦桑额间渗出冷汗,后面更谨慎了。
所幸类似的凶兽群并不多见,不知来到了多深的地方,秦桑脚下终于猜到了实地。
“呼……”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支起耳朵倾听,周围依然非常平静,听起来似乎裂谷底部比上面还安静。
他用力碾了碾,脚下是硬石。
再度唤出九幽魔火,火焰明确指向左前方,比之前跳动得更欢快了,无比雀跃,和在寒焰岛上的表现有很大区别。
秦桑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把双头犼唤出来。
一人一兽无比警惕,无声向前走。
裂谷的底部远比想象中宽阔,秦桑走的虽然是斜线,但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竟然始终没看到对面的绝壁。
在九幽魔火的指引下,秦桑穿行于毒雾裂谷,几乎是步步为营,并且时刻关注着肥蚕的状态。
肥蚕没有了之前的惬意,半弓着身体趴在他袖口,神色凝重,已经接连吐出好几口七彩光晕,加固辟毒甲。
每吐出一口,肥蚕的眼神就暗淡一份,似乎要到它承受极限了。
突然,肥蚕发出咝咝的叫声,蹭蹭蹭从袖口爬到秦桑手背,支起上半身,眼神非常急切,叫声中充满着渴望。
秦桑诧异,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肥蚕嗅到了某种气息,对它有好处。
紫雾深处有肥蚕感兴趣的东西?
除了赤火鎏金,千手蛛果和妖兽毒丹都和毒有关,紫雾绝地里有毒物能吸引肥蚕,并不奇怪。
肥蚕努力伸长肉嘟嘟的身体,指向左侧,和秦桑要去的方向并非一致。
秦桑左右看了看,沉吟少许,决定先去找肥蚕要的东西。
即便找到灵火,立即收服的希望也不大,最多能再炼制一枚火珠,需要以后徐徐图之,而如果有能助肥蚕成长的毒物,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肥蚕现在的表现已经有些吃力了。
秦桑做出决断,改变方向,加快步伐,肥蚕顿时兴奋起来。
没有凶兽侵扰,秦桑速度越来越快,在空旷的裂谷中疾驰。肥蚕身体紧绷,全力维持辟毒甲,为了秦桑,也是为了它自己。
第七百六十七章 紫晶
前方一个深坑,像是一座小湖。
只不过里面没有水,而是浓郁的紫雾郁积形成紫色的‘湖水’,甚至超出地面。
更奇特的是,小湖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紫雾源源不断汇入,而吸引肥蚕的东西,就在湖底。
秦桑站在小湖外围,盯着湖心,眉心紧锁。
小湖里的毒雾浓郁到极致,宛若真正的水流,肥蚕把他带到这里就已经是竭尽全力,根本不敢踏入小湖半步。
就算里面有宝物,也不敢进去。
恐怕一个浪头,他和肥蚕就要交代在里面。
肥蚕垂头丧气,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诱人的宝物近在咫尺,却没有能力取走。
“不对劲!”
秦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紧盯着小湖对岸的上空,然后缓缓后退,最后绕过小湖,无声靠近。
来到这里才发现,小湖对岸原来就在绝壁脚下。
秦桑潜伏暗处,大气不敢出,因为在绝壁上匍匐着一个个矫健的身影,甚至能透过紫雾,看到一道道冷幽幽的目光。
这些都是凶兽!
每一个都像獒犬大小,体型也和獒犬很类似,不同的是,它们肋间生有双翼。
它们倒着趴在绝壁上,四肢紧抓着绝壁,肩头高高隆起,尾巴内缩,翅膀就像扇面打开,薄如蝉翼,只有一层肉膜,紧紧吸附在上面,双眼死死盯着小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生存在紫雾绝地的生灵,也不敢进入小湖,可见里面有多么危险。
这里竟有这么大一群凶兽!
秦桑心中一紧,藏身在石缝里,不敢泄漏气息,盯着上面的凶兽,若有所思。
看这群凶兽的姿态,小湖中心似乎会有它们感兴趣的宝物出世,八九不离十和吸引肥蚕的是一个东西。
这么说,不用潜入湖底,等在外面得宝。
但是,到底是什么宝物,出世时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怎么取宝,这些都不得而知。
最让秦桑忌惮的,是这群凶兽的实力。
一群凶兽守在这里,不曾发出丝毫声音,显然小湖中的宝物对它们至关重要,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凶兽数量很多,爬满了秦桑所能看到的崖壁。
如果只有眼前这些,虎口夺食的希望很大。
他模糊感应到,这群凶兽的实力比紫星雕强一些,凭借他高超遁速,夺宝后脱身的希望很大。
但秦桑不敢靠太近,没看到首领,也不确定上面还有多少。
“先静观其变吧。”
秦桑暗恃,决定等一会儿,看看小湖会发生什么异变。
当然,他的时间有限,如果小湖很长时间都没有变化,只能先行离开,去办正事,以后有机会再来图谋。
秦桑放出双头犼,一人一兽藏身暗处,等待时机。
时间流逝。
秦桑心中默默计算,要为寻找灵火和天塔之行留足充分的余地。
突然,肥蚕上半身支棱起来,眼神火热。
秦桑心中微动,目光一转,紧盯着小湖。
片刻之中,便见小湖中心的漩涡出现异样的波动,在漩涡深处,似乎有一道紫光旋转着上升,从里面冲出来。
与此同时,绝壁上的凶兽一阵骚动,齐刷刷抬起头,和肥蚕一样,兴奋地盯着紫光。
终于看清紫光的原貌,竟是一种晶石状的东西。这块晶石有手臂长,是一种晶柱,其中一端完美,另一端则有明显的断茬。
纯净无瑕,散发耀眼紫光。
吸引肥蚕的,正是这种紫晶!
凶兽的目标与它相同。
“这难道是紫晶是毒雾郁积而成,最精粹的结晶?”
秦桑暗暗猜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以为湖底长有毒果,没想到是这种从未见过的紫晶。
漩涡的中心是最平静的地方,秦桑和一群凶兽眼睁睁看着紫晶被卷入漩涡,却诡异地飞速上升。
秦桑注意到,凶兽虽然骚动,却没有任何一只贸然跳下去。
眼看紫晶越升越高,快要冲出湖面的时候。
突然‘咔’的一声,紫晶竟被一股紫雾冲撞,出现了一道裂纹,断茬处有碎屑掉落,在紫雾中沉浮,一卷之下便消失不见。
紫晶出乎意料地脆弱!
就在这时,绝壁上的凶兽突然动了。
‘刷刷刷……’
凶兽猛蹬石壁,肉翼张开,从上方滑翔而下,其中最显眼的一头凶兽,比其他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肉翼也更为结实。
它明显是首领,一马当先,直扑向小湖中心。
其它凶兽跟在它后面,在来到小湖边缘的时候,突然挥动肉翼,接着身影极速拉升,似乎不敢接近小湖的漩涡。
唯有那只首领径直扑向湖心。
此时,紫晶又受到冲击,裂纹彻底裂开了,脱落下来一小块。这一小块更轻,快速飞上来,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快要解体了。
首领低吼一声,远远张嘴喷出一股紫火。
‘砰!’
火焰冲向紫晶。
紫晶受到冲击,直接解体,变成一块块晶钻,崩飞出来。
有些碎屑消散于紫雾,但稍大块的晶钻都成功冲了出来。那些凶兽正好滑翔到此处,开始争先恐后的抢食晶钻。
这种争抢是有某种秩序的。
实力强的凶兽抢食大块晶钻,而那些实力稍弱的,不仅不敢抢,反而唯恐避之不及,只敢吃小块的,那只首领吞下最大的一块。
秦桑这时也看出端倪。
紫晶肯定带有烈毒,让那些凶兽又爱又怕。
此时,他已经看清了这群凶兽的实力,觉得虎口夺食的希望很大。
那只首领的实力虽然实力强悍,但没到化形大妖的程度,而且速度不算快,只不过肋生双翼,胜在灵活。
一部分凶兽得到了紫晶,飞离此处,回巢穴炼化。
首领并没走,还要继续为其它同族谋夺紫晶,否则不等紫晶飞出漩涡,就会消散于紫雾之中,它们都吃不到。
下一次紫晶出世不知是什么时候,秦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决定直接动手,夺走剩余的紫晶。
肥蚕单独给双头犼加持了辟毒甲,双头犼率先现身,走出石缝,分出数道幻影,扑向凶兽群,瞬间吸引了所有凶兽的注意力。
第七百六十八章 虎口夺食
“哈……”
那群凶兽亮出獠牙,瞪大紫瞳,凶焰大涨,低吼警告。它们似乎没想到会有妖兽和它们争夺紫晶,连首领都有些发蒙,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这片地域,敢吞食紫晶的,只有它们的同族。
但看到双头犼的虚影径直冲向紫晶,凶兽震怒。
首领发出一声怒吼,整个族群都疯狂了,肉翼连成一片,铺天盖地,一道道紫火形成火海,瞬间有两道虚影便被淹没。
双头犼催动风暴攻击,然后转身就跑,险些被紫火烧到。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石缝里飚射而出,速度极为惊人,眨眼间便冲到小湖中心。
大部分凶兽正在追杀双头犼,唯有首领还守在湖中心,等待捕捉紫晶。
秦桑的出现令首领措手不及。
它张开大嘴,喷出紫火。
但紫火还没打中秦桑,就被九幽魔火冲散。
九幽魔火肯定远非凶兽首领的兽火可比,但因为秦桑修为有限,九幽魔火在冲散紫火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熄灭。
秦桑正欲催动十方阎罗幡继续攻击,逼退凶兽首领。
不料,那头首领在看到九幽魔火时,竟像见了鬼一样,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叫声也变形了,下意识退避。
秦桑暗自诧异,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首领对九幽魔火畏惧到这种地步,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虽然不明所以,但此事明显对他有利无弊。
在紫雾绝地,凶兽一旦陷入疯狂,只会不死不休,秦桑本来以为,逼退首领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这么好的机会,秦桑自然不会错过,立刻放弃追杀凶兽首领,身影一闪,越过此兽,直扑向湖中心的漩涡。
此时,紫晶在漩涡中越升越高,上面又出现两道裂纹,应声破碎成三块,极速飞上来。
秦桑出现在漩涡上空,掌心真元涌动,化作一张大手,向其中最近的那块拿去。
真元大手硬顶着漩涡的冲击,成功抓住紫晶。
这一刻,秦桑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他的真元在触及到紫晶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紫色从紫晶涌出来,进入真元,眨眼间的功夫,他的真元竟被紫晶全部侵染成紫色。
而且正飞速向上蔓延,循着真元的联系,直奔他真身而来。
“好猛烈的毒,比紫雾更恐怖,连真元都能侵染!”
秦桑心惊,他这才明白,为何那些生长在紫雾绝地凶兽会这么惧怕紫晶,每次只敢吞食小小的一块。
没想到会在收起紫晶时出现意外。
他可不想让这种烈毒侵入体内。
一时间,秦桑想不出好的应对之法。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收服,切断和这道真元的联系。
秦桑皱眉,暗道一声棘手。
若等紫晶自己飞出漩涡,绝大部分紫晶都要消散于紫雾之中。
他掌握的禁制,针对毒物的很少,更何况这么猛烈的剧毒,一般的禁制根本不可能镇压住紫晶。
明显来头比紫晶大的唯有九幽魔火。
他之前在收服寒焰的时候,自创了几种可以借助九幽魔火之力的封印禁制,不知对紫晶有没有用。
此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秦桑后背一紧,感觉到劲风袭来。
首领反应过来了。
同时,那些追杀双头犼的凶兽发现秦桑的举动,也愤怒无比,纷纷杀了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桑头也不回,朝着背后打出一道九幽魔火。
不出所料,首领对九幽魔火惧怕至极,不敢和九幽魔火碰撞,‘嗷’的一声,身影一拧,飞快躲开。
秦桑紧盯着翻飞的紫晶,目光闪烁,正要再次动手尝试之时,突然注意到肥蚕拱起上身,张嘴吐出极为凝练的七彩光丝,射向紫晶。
“怎么把它忘了!紫晶可是这家伙点名要吃的东西。这家伙倒是机灵,知道出手帮忙。”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倒不是他忽略了肥蚕的能力,只因肥蚕不是他的本命虫蛊,沟通需要过程,这种局势下明显来不及了。
便见光丝飞快落到紫晶身上,接着迅速缠绕起来,很快形成一个薄薄的七彩光茧。
秦桑的真元随即落下,有七彩光茧的隔绝,烈毒没有蔓延出来。
秦桑伸手一招,光茧落入掌中的玉盒。
这块紫晶有拳头大小,拿在手里轻若无物,没有一点儿重量。
他很好奇这种紫晶是怎么形成的,可惜漩涡内部极为深邃,看不到底。
秦桑瞥了一眼湖心,快速将玉盒收进千钧戒,看向肥蚕。
肥蚕在吐出七彩光丝后,气息陡然萎靡,显然这种凝练至极的光丝,比七彩光晕的消耗更大。
但肥蚕还是强撑着,继续向另一块最大的紫晶喷吐光丝,为了自己的美食也是拼了。
这一刻,整个凶兽族群都疯了。
它们眼睁睁看着秦桑收走一大块紫晶,夺走的是它们族中至宝,怎能不愤怒?
看到秦桑还敢谋夺另一块紫晶,所有凶兽陷入狂暴。
再想用九幽魔火逼退它们已经行不通了。
首领发出震天怒吼,吼声在裂谷之中回荡。
秦桑面色微变,他感觉首领的叫声有些古怪,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很快,他的猜测成真了。
裂谷深处传出一道叫声回应,如闷雷一般炸响,听到这个声音,秦桑只觉胸口发闷,体内气血沸腾。
“裂谷深处还藏着实力更强的头领!”
秦桑色变,感觉到裂谷深处出现躁动,有浩大声势正向这里奔袭。
他不敢迟疑,飞快将七彩光丝绑住的紫晶捞出来,反身一剑,剑气浩荡,挡住凶兽首领的利爪,并开辟出一条通道。
其余兽群已至,铺天盖地。
秦桑面色一沉,接着猛然向漩涡中心轰出一掌。
仅剩的一块紫晶受到冲击,顿时四分五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烟花般飞射出现,散落的到处都是。
紫雾一卷,便有一部分碎片消亡。
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凶兽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改变目标,争夺紫晶碎片。
秦桑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大半,但他心中毫无轻松之意,全力冲出重围,将接应的双头犼收回混元同心环,极速逃离。
第七百六十九章 魔火
秦桑爆发出的速度,令凶兽望尘莫及。
很快,那群凶兽就被甩得没影了,包括首领,也失去了秦桑的踪迹,在裂谷里徘徊,发出不甘的吼叫。
甩脱凶兽,秦桑依然不敢停留,边逃边注意着后方,直到什么动静都听不到,才找了个隐蔽石缝,藏了起来。
方才虽然只听到吼声,但距离这么远,仅凭叫声就让他气血翻涌,实力即便不如化形大妖,也能稳胜他刚才反杀的青年。
裂谷深处果然危险,不知道藏有多少类似的凶兽。
秦桑藏身石缝,神情警惕,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低头查看肥蚕的状态。
两次吐出七彩光丝,对肥蚕的消耗非常大,萎靡不振,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肥蚕依然满怀期待的看着秦桑,迫不及待想要吞食紫晶。
“等离开七杀殿,就给你吃,先吃这个吧。”
秦桑取出一枚毒兽妖丹,让肥蚕吸收恢复。
之前在熊山地域和红叶岛,肥蚕吞噬千手蛛果和天目蝶吸收雷霆,都立刻陷入沉睡,只不过一个是蜕变一个是变异。
秦桑可不敢在这里喂给肥蚕紫晶,万一肥蚕当场睡去,他就一命呜呼了。
此次紫雾绝地之行,肥蚕的作用真正显现出来,远超预计。
在后续的行程中,说不定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肯定要等离开七杀殿,回到安稳之地,再喂食给它,观察变化。
肥蚕抱住妖丹,白了秦桑一眼。
察觉到肥蚕嫌弃的眼神,秦桑眼角抽了抽。
这可是妖丹!
只能给这家伙当口粮,它还很嫌弃。
秦桑很想抽它一顿,但看看周围的环境,决定忍了。
肥蚕吞噬妖丹,气息有所恢复,秦桑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见凶兽的头领没有追来,试探着走出去。
这一逃,差不多回到了降落的地方。
秦桑回到之前的路线,继续踏上寻找灵火的路。这次他更加谨慎,怕被寻找他的凶兽撞上,几乎是几步一停,时刻准备逃跑。
手中的九幽魔火晃动得非常厉害,越来越兴奋,这表明距离未知的灵火愈发近了。
这时,秦桑注意到自己又来到了一座绝壁的脚下,不确定和栖息着凶兽的绝壁是不是同一座。
裂谷中的地形很复杂。
而九幽魔火所指的方向,似乎就是沿着绝壁一直向前。
秦桑紧贴着绝壁,不仅要注意左右,还要防备头顶有凶兽出没,好在一路非常顺利。
“咦?”
秦桑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面前两座绝壁交汇了,交汇处出现了一处峡谷,前方依然是紫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裂谷里还有这么特殊的地形?这种地方太适合做巢穴了,灵火不会是藏在某种古殿,或者古禁制里面,还有守护凶兽吧?”
秦桑怀疑,心生警兆,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既来之则安之。
秦桑定了定神,手掌握住十方阎罗幡,缓步向前走去。
峡谷并不宽阔,而且越往里却越窄。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突然浮现出震惊之色。接着猛然提速,飞快冲上前去。
……
绝壁之间,一团黑色的火焰漂浮在峡谷中,阻绝去路。
秦桑伫立在此处,仰头盯着这团火焰。
“九幽魔火!竟然是九幽魔火!七杀殿也有九幽魔火!难怪……”
秦桑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接着是恍然大悟,以及狂喜。
难怪九幽魔火的表现和寒焰岛截然不同,这里的灵火分明是和它同源的魔火,两者气息别无二致。
这可不是秦桑通过十方阎罗幡掌控的那种皮毛,而是真正的魔火本源!
当年,魁阴老祖在紫微宫遇到九幽魔火,绞尽脑汁,炼制魔幡,将之收服,从而威震小寒域。
秦桑得知此秘闻,曾经羡慕不已。
后来,魁阴老祖以及魁阴宗后辈,在紫微宫和古仙战场搜寻多时,再也没找到同样的魔火,导致镇派法宝残损也无力修复。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七杀殿见到。
而且,眼前这团九幽魔火比魁阴老祖收服的还大!
站在此处,感应到真正的魔火之威,秦桑才知当年魁阴老祖缘何对九幽魔火如此痴迷。
九幽魔火静静燃烧着。
秦桑瞪大双眼,感应魔火之力。
之前,他是通过搜魂易天涅了解,对真正的魔火之威没有切身感受。
看似平静的表面,隐藏之下的力量却如火山岩浆一样狂暴。
一旦将魔火真正的力量激发出来,秦桑毫不怀疑自己当场便会灰飞烟灭。
他忍不住拿它和以往见过的元婴祖师对比,感觉魔火是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也望尘莫及的可怕力量。
这两位可是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魁阴老祖通过十方阎罗阵,仅能发挥出一部分九幽魔火之力,就能一跃成为小寒域顶尖高手。
“好可怕的力量,我真能将之收服么?”
秦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怀疑自己。
他压下兴奋的心情,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根玄铁柱。
这根玄铁柱是当年杀死鸠袍道人取得的战利品,也是魁阴宗最看重的珍藏。十方阎罗幡的幡杆便是熔炼另一块玄铁柱铸成。
魁阴宗若能找到九幽魔火,早就炼成新的十方阎罗幡,修复这套幡阵。
鸠袍道人重伤之后,曾经试图用它炼制本命法宝。
后来秦桑得到,研究了多时,发现不可能做到,魁阴老祖当年只是取巧炼化,并未破坏玄铁柱本身禁制,便将之束之高阁。
秦桑没想到能有见到九幽魔火的一天。
“这么一大团九幽魔火,即使将玄铁柱全部熔炼成十方阎罗幡,也足够了,至少十五六杆……”
秦桑摸索着玄铁柱,进行分析。
他瞪大双眼,“岂不是说,我能炼制一套比原版十方阎罗阵更强的幡阵!”
原版的十方阎罗阵,十杆魔幡齐出,能和极品法宝硬拼一记。
他若能成功炼制出更多的魔幡,并精研出一套合适的阵法,稳稳有极品法宝之威!
第七百七十章 鬼地
兴奋过后,秦桑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十方阎罗幡不是说炼就能炼,至少不是现在能炼的。
炼制此宝需分三步。
首先将玄铁柱熔炼成幡杆。
这个过程,需要借助一种极为复杂的灵阵。
秦桑从易天涅那里得知了如何布置灵阵,除了种种灵材外,还有一项极为苛刻的条件,必须借助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才能催动灵阵。
他不敢妄想极品灵石,但上品灵石也是极为珍稀之物,他手里仅有两块,还要留给乘坐古传送阵时使用。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身上有两块上品灵石。
根据秦桑这几十年历练的经验,在沧浪海域,上品灵石比小寒域更罕见。
灵石品质越高,作用越大,各大势力永远不嫌多。
小寒域里,古仙战场里的古修遗府出世,最先进入的修士,运气好便能找到几块,其中有小部分流落出来,用心去寻的话还有机会买到。
沧浪海域的上品灵石,基本都是在灵石矿里挖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灵石矿早就被各大势力占据,出世就被收走,珍藏起来,几乎不可能流出来。
其次需炼制幡旗。
当初魁阴老祖遍寻秘法,最后想出一个毒计,禁锢无数生魂,凝练最精纯的魂气,炼化成丝,编织成幡旗!
为此,魁阴老祖不知残害了多少人。
秦桑打算炼制的十方阎罗幡,数量比魁阴老祖还多,倘若效仿魁阴老祖,真要成名副其实的杀人魔头了。
无缘无故杀死无数无辜之人,而且绝大多是凡人,他做不出这种事。
等完整的十方阎罗幡炼制出来,才能着手收服九幽魔火,镇压在法宝之中。
炼制幡杆的过程非常复杂,而且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就算他现在手里材料齐全,也不可能在这里进行炼制。
九幽魔火就在眼前。
但十方阎罗幡还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即便找到上品灵石和精魂丝,炼制出法宝,至少也要下次七杀殿开启,才能进来收服九幽魔火。
秦桑握了握手中的玄铁柱,将之收进千钧戒,眼神恢复平静。
虽然不能现在得到这套威力极强的幡阵,至少看到了几分希望。
他的修为在修仙界不算弱了,用几十年时间去寻找上品灵石,不信找不到。精魂丝是最麻烦的,但也未必仅有杀人这一个办法。
秦桑思索着后面要做的事,他肯定还是要寻找古传送阵,返回小寒域的,这和炼制十方阎罗幡不冲突。
有古传送阵,他就能自由穿行于两地。
若能返回小寒域,搜集材料反而更容易。
“这可是极品法宝啊!”
秦桑忍不住轻叹。
结丹数十年,他见过的最强法宝不过中品而已,连上品法宝都没见过,据说极品法宝在元婴祖师眼中也是至宝。
很难想像,极品法宝有多么恐怖的威能,会带给他多大的提升?
无论如何,这套幡阵必须炼制!
这一刻,秦桑已经把十方阎罗幡和九幻天兰并列为必得之物。
秦桑打量九幽魔火。
他很好奇,这种魔火是怎么诞生的,又为何留在这么狭小的石缝里。
秦桑注意到,九幽魔火漂浮在峡谷中,包括两侧的绝壁和上空都有重重古禁制,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不知是不是这些古禁制禁锢住魔火。
当年,魁阴老祖见到九幽魔火时,还找到断裂成两块的玄铁柱。
秦桑仔细搜寻,没看到类似的宝物。
但有一处异常引起了秦桑的注意。
他身体紧贴着一侧绝壁,发现九幽魔火后面似乎还有一处偌大的空间,而且奇怪的是,那处空间里漂浮的不是紫雾,而是灰白色的雾气,显得极为阴森。
“这种雾气……”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
接着,他试探着上前一步,竟试图穿过九幽魔火,进入后面的空间。
九幽魔火悬浮着,本体并未占满整个峡谷,看似留出来了穿行的空间。但这些空间里充斥着魔火的气息,极为危险。
九幽魔火能冲击神魂,旁人接近魔火,元神便会直面冲击,元婴祖师也不敢擅闯。若引起魔火暴动,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秦桑站在九幽魔火前,看了又看。
他有玉佛庇护,神魂稳定。
最重要的是他也掌握九幽魔火,虽然只是皮毛,但毕竟是同源之物,可以催动魔火罩体,能庇护于他,同时遮掩他的气息。
沉吟许久,秦桑觉得自己穿过去的机会很大,可以冒险一试。
他之所以执意进入后面的空间一探,是因为秦桑觉得这些灰白雾气有些眼熟,很像当年在紫微宫时,穿过仙坟时见到的鬼雾。
只不过,这里的雾气比仙坟要稀薄一些。
鬼雾弥漫之地,生有怨魂恶鬼等等鬼物,炼化这些鬼物,一样可以炼制出精魂丝,最大的困难迎刃而解。
这些鬼物被困于此不知多少年,浑浑噩噩,早就磨灭了灵性。
十方阎罗幡所需的精魂丝数量极多,在外界几乎不可能找到这么多鬼物聚集之地。
这种鬼地的形成,都是有特殊原因的。
秦桑紧靠石壁,观察了多时,注意到九幽魔火后面的空间很平静,灰白雾气缓缓流动,要进去看看才知道里面有没有鬼物。
他并没有莽撞,直接进去,而是先将飞天夜叉唤了出来,准备用它探路。
九幽魔火看起来不像是封印,秦桑还是觉得小心为好,担心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鬼王之类的存在。
飞天夜叉是炼尸,和鬼物同类,进去探查再适合不过。
替秦桑挡灾,飞天夜叉被紫幽珠贯穿,留下了好几个大洞,受伤不轻。
秦桑令飞天夜叉吞噬地煞之气,让它自行恢复,因为变数频频,一直没精力帮它。
唤出飞天夜叉,秦桑席地而坐,又取出少阴磁瓶,然后真元进入飞天夜叉体内,助其快速疗伤。
这么短时间,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飞天夜叉的伤大概好了六七成,秦桑便停手。
肉身上的伤口几乎看不见了,一身尸气也能运转自如,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第七百七十一章 古修遗物
秦桑挥手将飞天夜叉收起来,然后祭出鬼幡,引动一股九幽魔火,覆盖到自己身上,形成一个黑色的火罩。
他向前走出两步,身上的火罩微微晃动。
此时,秦桑感受到魔火气息,这种气息极为狂暴和可怕,但在触及他的火罩时,立刻变得轻柔起来。
九幽魔火的本体没有丝毫暴动的迹象。
火罩颤了颤,气息被阻挡在外,虽然可以轻易冲破火罩,但并没有那么做。
魔火虽来历不凡,毕竟是死物,遇到本源之火便表现出亲近,只要不激怒它,不会主动袭击秦桑。
即便在火罩的庇护下,元神受到的冲击也是不可避免的。有玉佛护身,这种影响对秦桑微乎其微。
“果然是可行的……”
秦桑面色一喜,把肥蚕放回虫篓。
接近九幽魔火,紫雾便消失了。
紫雾再强,跟九幽魔火也不是一个级别的,被牢牢阻挡在外。肥蚕维持辟毒甲这么久,终于能歇一歇了,回到虫篓便迫不及待沉睡。
秦桑侧着身,紧贴着绝壁,小心翼翼向前,一点点儿挪动。
眼前就是黑色的魔火。
他瞪大眼睛,心里极为紧张,大气不敢出,生怕出现意外。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触动九幽魔火,哪怕生出一点儿波澜,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飞灰。
九幽魔火占据的空间并不大,秦桑却感觉无比漫长,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终于,秦桑成功穿过魔火的封锁,心神猛然一松,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魔火,才凝目打量起面前的空间。
灰白色的鬼雾到处游荡,此处没有风,但阴寒刺骨,环境和仙坟很像。
不知这处空间有多大?
里面潜伏着多少鬼物?
秦桑沉思片刻,没有急于脱离九幽魔火气息,万一有变,能及时脱身。他站在原地,将飞天夜叉放了出去,让它进去探查。
飞天夜叉身上尸气涌动,悄无声息融入鬼雾。
秦桑双目微阖,通过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驱动它深入鬼雾。
九幽魔火、古传送阵、同样的出世时间……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若是有人说七杀殿和紫微宫没有关系,秦桑一百个不信。
这里如果和仙坟之地类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飞天夜叉在鬼雾走出一段距离,没有见到坟茔、墓碑之类的存在。
秦桑轻声自语,“看来不是古墓园!没有仙坟!”
他的神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紫微宫的仙坟之地,是东阳伯和晨烟都忌惮的地方,里面有实力堪比元婴祖师的鬼王。倘若此地也有仙坟,秦桑就要犹豫了。
更奇怪的是,进去这么久,飞天夜叉一个鬼物也没遇到。
“咦?”
秦桑面色微动。
飞天夜叉也站住不动,脖子拧转,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目光,盯着左侧的地面。
土地里露出一块青铜,看起来像盔甲的一角。
青铜上锈迹斑斑,大部分深埋于地下,应该是一件上古修士的战甲。
飞天夜叉左右一看,旋即向盔甲走去。
它伸出鬼手,轻轻触碰。
不料,看似坚硬无比的盔甲,被飞天夜叉一碰便掉落一片甲片,当场变成灰尘。在无尽的岁月中,被时光消磨,已经彻底腐朽了。
“战甲已朽?还会有残魂么?如果没有残魂,这处鬼地又是怎么形成的?”
秦桑低语,眼神有些伤感。
这件战甲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当年使用它的人,必定是实力极强的古修士。如今战甲深埋地底,威能丧尽,而那位古修不知所踪,连尸骸也不见了。
连这么强大的古修士,也无法长生,陨落在这隐蔽至极的峡谷里,不为人知。
今世的修仙者,真的能踏足仙道,与日月同辉么?
飞天夜叉继续向前走,又看到一柄断剑,同样一碰就碎,化为烟尘。
然后,一具白骨出现在视野中。
这具白骨不知是生前被人拦腰斩断,还是死后损毁,只剩下上半身。
秦桑精神一震,终于看到不寻常的东西了,立刻命令飞天夜叉上前探查。
飞天夜叉无声接近,眼珠转动,打量白骨。
它微微一顿,接着俯身用手触碰。
就在这时,骸骨上突然有苍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冲了出来,在尖叫声中,扑向飞天夜叉。
骤然遭遇鬼啸声冲击,飞天夜叉也只是目光闪烁,身影一晃,瞬间暴退数丈。
那个鬼魂没有神智,不依不饶,叫声中带着极端的恨意,乃是一个怨魂,只想撕碎飞天夜叉。
‘唰!’
一只鬼手毫无征兆出现,直接插进鬼魂体内,轻轻一搅,尸气狂涌。
那只鬼魂陡然僵住,发出一声惨叫,被鬼爪当场撕碎。
“看着吓人,实力并不强,估计和筑基期修士差不多。仙坟里有很多修士死在那里,死的修士越多,吞噬的元神越多,鬼物的实力越恐怖,最后养出鬼王。这里之前没有修士进来过,可能不会有很强的鬼物……”
秦桑感应怨魂的实力,做出分析。
飞天夜叉身影一闪,回到白骨前。
再去触碰白骨,没有怨魂出现了。
秦桑大着胆子,让飞天夜叉加快速度进行探索。
越往前走,地上的兵甲越多,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没有一件保存到现在的,就算外表完好,轻轻一碰也同样化为齑粉。
越来越多地还有骸骨。
森森白骨在一些地方甚至堆积成了一个硕大骨堆,令人头皮发麻,曾经可能是一处战场。
秦桑让飞天夜叉挑选落单的骸骨继续试探,一小半骸骨上有怨魂附生,都差不多,没有非常强的恶鬼。
甚至飞天夜叉惊动了一个小骨堆,飞出十几只怨魂,都是差不多的实力。
所有的怨魂都彻底丧失了灵智,本能里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杀意。
“如果这里的鬼物都和这只怨魂差不多,那就好办了,不过这些还不够……”
秦桑自语,命令飞天夜叉避开骸骨,径直向空间最深处走去,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大,埋藏多少骸骨。
第七百七十二章 异类
飞天夜叉进入鬼地深处,除了不慎惊动了一些怨魂,并未遇到实力非常强的鬼物。
这片空间很大,尸骨如山,不知多少古修惨死于此,魂魄被囚禁,神智尽丧,变成怨魂,永世沉沦。
不过,鬼地是有边际的。
飞天夜叉走到尽头,触摸到绝壁。
累累白骨,断剑碎甲,可知往日的大战有多么惨烈。
除此之外,并无明显异常的地方。
秦桑命令飞天夜叉继续向一侧查探,然后主动走出魔火气息笼罩的范围。
他一晃没入鬼雾,来到一小堆骸骨前,弹指打出一道劲风。
‘啪!’
一具尸骨被劲风击中,当场碎裂。
被秦桑惊动,顿时数道白影从这个骨堆中冲出来,扑向秦桑。这些怨魂张大嘴巴,叫声充满着极度的怨恨。
感应到秦桑身上属于生灵的气息,它们比之前飞天夜叉遇到的更加疯狂,垂涎秦桑鲜美的血肉。
面对张牙舞爪的怨魂,秦桑面色不变,冷哼一声,伸手向前一抓。
掌心真元勃发,疯狂涌出,化作一个口袋,将所有怨魂包围,然后陡然收紧。
怨魂本能感觉到不对劲,但在秦桑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真元包裹,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鬼气。
秦桑伸手一招,鬼气落入掌中。
这些怨魂不断地发出尖叫,里面轮番显现出一张张苍白的鬼脸,张嘴尖叫、眼神空洞,表情都极为扭曲。
秦桑冷眼看着怨魂,尖叫声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沉思片刻,他眼神一变,轻喝道:“凝!”
真元躁动,一道道神秘且诡异的禁制浮现,霎时间他的真元竟在禁制的影响下变成黑色,无比邪异。
与此同时,黑色的真元开始向内压缩。
位于其中的怨魂发出痛苦的尖叫,表情也更加瘆人了,但毫无反抗之力。
秦桑正是在催动从易天涅那里得到的秘法,尝试凝练精魂丝。这门秘法乃是脱胎于魔道和鬼道的邪术,歹毒且邪恶。
和之前在熊山地域时不同,这些怨魂被邪术祭炼之后,什么都没留下,灵性早已经沦丧,不可能进入轮回了。
怨魂消失,秦桑掌心多了一截精魂丝,如同活物,在指尖缠绕。
秦桑面色一喜,“这里的怨魂果然可以炼制精魂丝,可惜精魂丝需依附于幡杆才能长久存在,现在幡杆还没有炼成,只能等下次进入七杀殿,再进来凝练了。不过,这也是极大的惊喜了,根据飞天夜叉方才探索到的,这处空间里怨魂的数量极多,炼制十几杆十方阎罗幡不成问题。离开后,专心筹备熔炼玄铁柱的灵阵即可……”
想及此处,秦桑散掉手中的精魂丝,选择和飞天夜叉相反的方向,准备摸清鬼地所有角落。以免发生意外。
下一次进来,需专心炼制精魂丝,无暇分心别的事。
秦桑和飞天夜叉一左一右,在鬼地里分头搜寻,秦桑解封尸丹,身上尸气笼罩,遮掩生气,同样能完美融入鬼雾。
大致搜寻了一遍,秦桑彻底放心了。
这里很安全,只有怨魂,是炼制精魂丝的极佳之地。
他命令飞天夜叉回来,决定离开紫雾绝地,赶赴天塔。时间很充裕,他可以在天塔里好好搜寻古传送阵。
秦桑身影连闪,向鬼地出口掠去。
飞天夜叉也同样往回赶。
它穿行于鬼雾,速度很快,非常自如。
灰白色的雾气被飞天夜叉破开一条通道,在它身后,雾气翻涌,似乎有一道道鬼影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已经快要回到鬼地入口的秦桑突然面色一变,猛然停下,扭头看向飞天夜叉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竟在鬼地里催动九龙天辇符和剑遁,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开鬼雾,疾驰而去,惊动了不知多少怨魂。
不多时,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脸色铁青。
飞天夜叉不知所踪!
方才,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遇到袭击。
袭击来得非常突然,敌人无声无息,从它背后出现,直至近身飞天夜叉也没有丝毫察觉,就被攻击了。
因为距离的缘故,秦桑不可能及时发出命令,遇到意外只能凭借飞天夜叉的本能去应对。
飞天夜叉做出激烈的反抗,敌人的实力似乎并不强,无法瞬间制服飞天夜叉。
但随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飞天夜叉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放弃反抗,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着,直接被拉进鬼雾深处,消失无踪。
更惊人的是,在被拖进去的过程中,他和飞天夜叉之间的联系飞快变得模糊起来,然后秦桑便彻底失去了对飞天夜叉的感应。
他和飞天夜叉的联系,是建立在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上,这说明他的神魂印记被对方蒙蔽或者抹去了。
这次意外毫无征兆,秦桑猝不及防,通过飞天夜叉,只感知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连对手的样貌都没看清。
秦桑察觉到异常,立刻全力赶来营救,但还是晚了一步,飞天夜叉被拖进鬼雾深处,消失不见。
此处空荡荡,一片死寂。
“是什么东西藏在暗处?”
秦桑满脸愠怒。
他和飞天夜叉分头探查,确定这里只有实力不高的怨魂,没想到鬼雾里还藏着不知名的鬼物,暗中窥视他们,夺走飞天夜叉。
这个鬼物不仅会潜伏和偷袭,还懂得针对他的神魂印记,说明灵智极高,和那些怨魂截然不同。
鬼地里为何能孕育出这一个异类?
除了他,修仙界里不可能有别人穿过九幽魔火,进来此地。
即便有古修神魂留存,也早已在无尽的岁月磨灭了神智,变成浑浑噩噩的怨魂,难道有怨魂发生了异变?
秦桑目光一转,紧盯着飞天夜叉消失的方向,祭出十方阎罗幡,全速追了上去。
种种迹象表明,对手的实力不高,但是手段非常诡异。
随着他修为突破,飞天夜叉的作用会越来越小,但毕竟有着结丹前期的实力,现在仍是强大战力,秦桑怎能让它莫名其妙被抢走。
第七百七十三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桑令飞天夜叉探路,预想过多种情况。
若有鬼王,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放弃飞天夜叉,逃离此地。
若对手实力有限,以他的遁速可以快速增援。
但万万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
飞天夜叉这种结丹期级数的炼尸可遇不可求,就算精于炼尸的鬼修,也要耗费不知多少心血,才能炼成一具。
秦桑还打算精研鬼修法门,继续提升飞天夜叉的实力,却在这里出了意外。
飞天夜叉受到重伤,伤势未愈,实力有损。
如果对手实力强悍,飞天夜叉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恐怕在刚进入鬼地的时候,就被对手制服了。
对手这种举动,说明它的实力并不高,可能恰好克制炼尸。
所以秦桑不怕,敢继续追杀。
他怀疑,对手拖走飞天夜叉,费尽心思蒙蔽神魂印记,而不是把飞天夜叉废掉,可能是看上了这具肉身。
对手八成也是孤魂野鬼。
“如果自己的修为不高,那么被夺走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了吧?”
想到这里,秦桑更是大怒。
很快,他在神魂印记断开联系的地方停下来,左右观望,依然空无一物,对手很狡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秦桑只好认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飞驰,最终来到绝壁前,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对手不仅极为谨慎,而且善于隐蔽,秦桑什么也没发现。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得力大将就被夺走。
秦桑不甘这么放弃,心下一横,开始在鬼地里搜寻。
一时间,刺目的遁光在鬼雾里来回穿梭,大肆搜寻。秦桑几乎将鬼地翻了个底朝天,连边缘的绝壁都仔细查探了一遍。
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最终一无所获。
飞天夜叉仿佛凭空蒸发了,无论秦桑如何催动神魂印记,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反应。
“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了……”
秦桑站在鬼地出口,盯着重重鬼雾,有些无奈。
九幽魔火还没到手,先损失了一员大将。
他在鬼雾里搜寻,耗费了太多时间,必须离开这里,奔赴天塔了。
“如果天目蝶是第三变就好了,在天目之下,那些魑魅魍魉根本无处藏身……有种你就穿过九幽魔火,跑出去。否则等我下次回来,必将把你揪出来。”
秦桑哼道,也只能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安慰自己。
被重重鬼雾笼罩,他也非常无力。
他身怀尸丹,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鬼修,在鬼雾里,灵觉仍然受到很大的限制。
而对手能来去自如,以对手诡异的遁术,就算跟在身后,他恐怕也察觉不到。
可惜天目蝶因为变异陷入沉睡,拖延了蜕变的时间,未能完成第三次蜕变,否则秦桑可以轻松看破。
鬼雾里出现剧烈波动,一大群怨魂冲了出来,乌泱泱一片。
这些都是被他搜寻时惊动的怨魂。
“滚!”
秦桑面无表情,冷喝一声。
狂风大作,真元滚滚,化作一道虹光将那些怨魂抽飞回去。
秦桑深深看了眼鬼地,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身上真元内敛,披上火罩,闪身来到魔火前。
在秦桑离开之后,怨魂失去目标,渐渐消停了。鬼地再度恢复安静,鬼雾波澜平复,缓缓流动着,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穿过魔火,回到峡谷出口。
秦桑转身,站了一会儿,唤出肥蚕,悄然离开此地。
走出峡谷之后,秦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又潜伏到紫晶小湖,看看能否再盗取一块紫晶,多给肥蚕准备一些食物。
不料,还未到紫晶小湖近前,秦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小湖周围徘徊,令他毛骨悚然。
秦桑心中一惊,不敢继续靠近了,小心翼翼后退。
“凶兽头领被惊动,亲自过来守着。估计整个族群都搬过来了,小湖周围的凶兽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几倍。看来暂时无法打紫晶的主意,只有这两块了,你省着点儿吃吧……”
秦桑看了眼肥蚕,见肥蚕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事不可为,秦桑只好退走。
他回到绝壁下,找到之前降落的地点,原路爬上去。
返回时,秦桑又路过上古神台出世的地点,那里地面平整,痕迹全无。
第一座石殿的混战还没有平复,秦桑选择绕行,来到紫星雕峡谷后,轻松穿过,最终离开紫雾绝地。
脱离毒雾,肥蚕收起辟毒甲,立刻跑进虫篓里,抱着妖丹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程,全靠它抵御毒雾,快把它掏空了。
没有了毒雾,视野豁然开朗,秦桑的心情也舒缓了几分。
当然,这不代表外面比紫雾绝地安全。在外面,不仅要避开种种凶兽,还要防备其他修仙者。
“天塔在北方,密林里危机四伏,不如原路返回,然后通过荒野去天塔。”
秦桑作出决定,辨清方向,和双头犼并肩进入密林,消失在古树间。
……
峡谷里。
魔火悬空,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在秦桑离开后不知多久。
毒雾中传出一阵波动,接着竟出现了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他体外看不出有什么护罩,却能在毒雾里行动自如。毒雾落到他身上的黑袍上,便被轻飘飘弹开,无法侵入分毫。
这里是紫雾绝地深处,毒雾极为猛烈,此人却能这么轻松,不是身怀辟毒至宝,就是修为极高。
这个人渐渐走出毒雾,露出面容。
他外貌看起来有四十许,体型高大,气质明显和外表不符,年龄不只这些,双目深沉,令人望而生畏。
在看到九幽魔火之时,此人的眼神变得非常狂热和痴迷。
“这一次,老夫不信收服不了你……”
此人自言自语,但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面色大变,接着身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他隐遁身影,目光在峡谷中扫视,最后死死盯着魔火和绝壁之间的缝隙,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他心中狂呼,一脸的难以置信,“连我都挡不住侵蚀,怎么可能有人穿过峡谷!不对,他不仅进去了,还活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失败
此人逼近魔火,催动秘法细细查看。
虽然对方很谨慎,离开时抹去痕迹,但无法瞒过他的眼睛,找到了蛛丝马迹。
“我之前想尽办法试探,险些被魔火焚身而死,即便元婴后期的老鬼过来,也只能望而兴叹,到底是谁?此番进入七杀殿的两名元婴后期高手,魔主和大巫祝一起进入天塔,下落不明。另外几个老魔,修为最多和我相仿,除非身怀上古秘宝,或者修炼了某种特殊的魔功。魔火来历不凡,并非天生地养,乃是古魔的神通。如果修炼类似的上古魔功,确实有可能。这些老不死的底细都一清二楚,难道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他眼珠里的黑色褪去,恢复正常,来回踱步,猜测对方的身份。
“难道魔火发生了异变,威力减弱了?”
他惊疑不定,突然闪身逼近魔火。
进入魔火之力笼罩的范围,此人身上蓦然出现一层蓝色火焰,火焰很稀薄,却极为坚韧,犹如一层护罩。
在蓝色火焰的庇护下,此人迈步向前,一步步接近魔火本体。
不料,刚进入魔火之力范围,他眼神忽然一阵暗淡,双目无神,接着脸上浮现出迷茫的表情,似乎要丧失神智了。
就在这时,此人用力咬破舌尖,剧痛令他陡然惊醒,身影立刻飞退,仓皇逃离。
他远离魔火,喘着粗气,仍在心有余悸。
魔火的威力和之前没有变化,本源之力还未爆发,他就险些沉沦于此,上古魔修的手段之诡异和可怕,是后人难以揣度的。
修为高如自己也无法抵挡,那个神秘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摇了摇头,盯着魔火本体,“不管了,先尝试驯服魔火!即便里面的宝物被人捷足先登,只要能将魔火收为我用,老夫称霸沧浪海指日可待,说不定有突破化神的机会,什么宝物得不到?”
此人下定决心,和九幽魔火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盘膝坐下。
只见他眉心处起初有蓝光闪烁,接着竟有一朵小小的蓝色火焰,从眉心飞了出来,漂浮在他面前。
这朵蓝焰晶莹剔透,在虚空悬浮,轻轻摇曳,极为美丽。
维持蓝焰似乎并不轻松,他脸色通红,鬓角有汗水滴落。
“去!”
他轻呼出声,神识鼓荡。
蓝焰微微一晃,旋即轻飘飘向魔火本体飞去。
他睁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蓝焰,看到蓝焰成功穿过这段距离,飘向魔火本体,并未受到魔火气息的影响而溃散,顿时欣喜不已。
蓝焰在魔火本体前悬停,波动比之前更明显了。
此人见状心知时间久了,蓝焰也承受不住魔火的压迫,立刻开始运转功法,尝试收服魔火。
他接连变换印诀,随之而来的是,蓝焰之中出现莫大吸力,对准魔火,试图将一缕魔火引出来,由蓝焰吞噬。
功法起作用了,魔火没有被激怒,有一朵火苗似乎真的要脱离本体,眼看就要被蓝焰吸引过来。
此人脸上刚露出喜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随着魔火逼近,蓝焰剧烈晃动起来,火焰瑟缩,似乎在惧怕和躲闪。
此人大惊,急忙全力催动神识,维持蓝焰,不料蓝焰突然毫无征兆爆炸。
‘轰!’
如烟花绽放,蓝焰彻底破碎。
碎屑般的火焰消散于虚空,美轮美奂。
那朵魔火的火苗立刻回归本位,魔火本体如故。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凄厉惨叫。
在蓝焰爆炸的瞬间,此人突然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双头紧紧捂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颤抖不已,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坐起来,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七窍竟有鲜血流淌。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极为狼狈。
顾不得这些,他急忙入定调息,好一会儿气息才恢复平稳,缓缓睁开双眼。
“还是不行!除非能找到更多灵火,继续增强火种,这种级别的灵火世所罕见,之前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消息……”
他长叹息。
又失败了。
蓝焰竟对魔火如此惧怕,还没真正接触,火种就自行碎了。
直接运转功法,凝练魔火为火种,他更是想也不敢想,恐怕秘法还未完成,他就先引火自焚了。
接着他又做了几番尝试,每次都失败。
最终,他放弃了,站起身,视线一转,落到魔火本体旁的空隙,目光闪烁。
“这个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抵御魔火之力,来回穿行?如果我能拿到……外面就有魔火拦路,里面的禁制想必更可怕,他未必能拿走宝物!而且,看到这种顶级魔火,他难道不会动心?很可能以后还会重返此地……”
他眼神忽然一亮,接着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身影凭空消失。
峡谷周围再度沉寂下来。
魔火摇曳,毒雾飘荡。
……
密林边缘。
秦桑从古树后面闪出来,一脸警惕的看向荒野。
他此时换了身打扮,干脆斗篷也不戴了。
崔吉和项义一日不死,他就不能再以清风道长的身份露面。他不怕崔吉,但怕项义来头太大,调动背后的人暗害自己。
项义等人早已离开此地,秦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还是先去做自己的事。
荒野茫茫,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秦桑沿着密林边缘移动,向山脉方向掠去。
不多时,他来到第一座山前。
这座山不算高,但绵延无际,将密林和荒野都挡在外面,像是一堵高墙,形成一条鲜明的分界线。
从这座山往后,尽是起伏的山峦,不仅有无数秘境,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有些地方,恶名甚至不逊色于紫雾绝地。
辟毒甲在这种地方没什么作用,只能依靠秦桑自己小心行事。
天塔坐落在群山之后,翻越几座山后就能看到天塔的影子,从这里去天塔没有固定的路径,不过一些险地是可以主动避开的。
秦桑取出一张简略的堪舆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从这里入山算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了,规划好一条路线便启程。
第七百七十五章 红彤彤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山势险要,出于谨慎,秦桑并未选择飞行。
虽然堪舆图上有标注,但这里并非一成不变的。
譬如凶兽的巢穴,每次开启都和上次不同,凶兽彼此之间也会杀伐。一时不慎,误闯凶兽巢穴的事情时有发生。
葬身于凶兽之口的修士,不比那些陨落在秘境禁制里的少。
双头犼和秦桑并行,一同警戒,对凶兽的感知,双头犼比秦桑更敏锐。
很快,秦桑成功抵达山顶,身影一晃,藏身在一片乱石中,观察前路。
他挑选的路径偏僻,上山的路上并未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迹,前方山林之中看起来非常静谧,没有人影。
后面的山一座比一座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和双头犼快速下山,穿过河谷,又开始爬山,如此接连翻过了三座山,都没遇到危险,他们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几分。
“终于看到了……”
秦桑站在山顶,凝望着群山后方的云海,一眨不眨,喃喃自语。
在视野的尽头,云海深处,一座高耸的塔影若隐若现。
云海深处闪耀着金辉,仿佛有一轮大日隐藏其中。
云卷云舒,变幻不定,再加上距离还很远,秦桑只能看到天塔中间的一段,塔尖深深没入云海。
远远望去。
在金辉映照下,天塔周围似乎有无数祥禽瑞兽环绕,展现出极致的仙家气象,令秦桑目不转睛,被天塔震撼。
他抬头看向白云深处。
自己就是从上面跌落下来的?
怀着疑惑,他凝望多时,除了苍茫云气,什么也看不到,难怪当时在天塔底下的修士,把他认成古尸。
“走吧!”
秦桑收回目光,拍了拍双头犼的脑袋,继续赶路。
……
一条大河从两山中间的河谷穿过,河流湍急,撞击在山壁上,溅起白花花的水浪。
两侧的山壁上也有瀑布垂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中回荡,遮掩了其他声音。
此时,秦桑和双头犼藏身于一处灌木丛中,仰头看着前方潮湿的石壁,不敢发出一点儿声息。
瀑布溅起的水汽,在山谷形成薄雾,也让他们可以轻松隐藏起来。
他们盯着的地方是绝壁上的一道石缝,里面有时会飞出白羽红尾的仙鹤,在外面盘旋一阵,便飞回石缝。
站在秦桑所在的位置,大概可以看到石缝里的一些景象。
石缝是这种仙鹤的巢穴,里面有十几只。
每一只都是这样的外貌。
成年的仙鹤,算上长长的尾羽,体型有一丈长。
秦桑认出来,这种仙鹤名为红尾鹤,是七杀殿独有的一种凶兽,性情暴躁,利爪如剑,别看体型修长,比不上那些猛兽,肉身实则非常强悍。
面对一群成年红尾鹤,结丹后期修士也只能望风而逃。
红尾鹤的性喜林荫,常栖于古木,将巢穴建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上,一群红尾鹤往往能占据一大片山林。
因为巢穴隐蔽,导致有很多修仙者误闯入它们的领地。
奇怪的是,这群红尾鹤栖息在它们最讨厌的石缝里,起初秦桑一时不察,险些被红尾鹤察觉,急忙躲藏起来。
其他人看到这么多红尾鹤,躲还来不及。
也是艺高人胆大,秦桑冒险靠近,发现它们栖息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有一根老藤扎根于石缝深处,攀附在岩石上。
藤蔓倒悬,挂着几枚红彤彤的果子。
秦桑想不出这是什么灵果。
但能吸引整个红尾鹤举族迁徙,肯定不是凡果。秦桑便起了心思,和双头犼潜伏到近处,观察能否将灵果抢走。
若是遇到古禁制笼罩的秘境,需要一定的时间破禁,宝物再好他也不会停留,肯定直奔天塔去了。
抢夺灵果,摘下就跑,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他恰好对红尾鹤有些了解,有把握甩脱它们,果子这么红艳诱人,不摘走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七杀殿里有很多地方长有灵药灵果,但要么禁制重重,要么都有凶兽守护,能否摘走就看他们的实力了。
能遇到这种机会也是难得,错过就没了。
无论灵果有什么作用,有没有成熟,拿到手里总是不会错的。
秦桑悄然退后,观察好周围的地势,回到原地,交代了双头犼几句,故伎重施,让它出去诱敌。
秦桑对这个流程非常熟悉了,仗着遁术为非作歹。
双头犼很不情愿,这群红尾鹤的实力明显比崖底的凶兽强多了,要是被红尾鹤抓住,它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跑的时候跳进河里,它们找不到你,到下游和我会合。等查清楚是什么灵果,回头分你一颗。”
秦桑低声许诺。
双头犼毛茸茸的脑袋拱到秦桑面前,一左一右两个竖瞳直勾勾盯着秦桑。
它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忽悠它。
自从被这个人抓住,它就被当成苦力,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却分不到好东西,地位还不如那条吃了睡、睡了吃的肥虫子。
若非此人曾立誓还它自由,它早就不干了。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你就不怕是毒果,把你给毒死?这里面的凶兽个个都不正常,你要想变成它们这样,尽管吃!”
双头犼想起紫雾绝地里的乱战,缩了缩脑袋,从灌木丛里一跃而起。
它身影矫健,一下子扑到绝壁上,利爪倒钩,深深潜入岩石,然后向上飞跃。
与此同时,石缝里的红尾鹤发现了双头犼的踪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嗖嗖……’
数只成年红尾鹤冲出石缝,闪电般扑下来。
狂风扑面。
红尾鹤气势惊人,锋利的尖爪闪烁寒芒,双头犼不敢怠慢,身影一晃飞分出数道虚影,瞬间扑到绝壁各个方向,但目标都是一致。
红尾鹤一时分不出真假,分兵阻止虚影。
它们没有注意到,在被双头犼吸引的时候,一个人影在远处悄悄爬上绝壁,速度飞快。
‘噗噗……’
虚影接连被破,双头犼险被一只红尾鹤抓住,见事不可为,身体一翻,直接从绝壁上跳下去,落到地面,便开始急速逃窜。
被激怒的红尾鹤不依不饶。
此时,那道身影已经攀上绝壁。
第七百七十六章 遭遇
巢穴里还有成年红尾鹤留守。
秦桑无声攀爬,接近巢穴。
留守的红尾鹤正站在石缝边缘,观看下面的追逐大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秦桑藏身之处看了过来。
秦桑早就知道红尾鹤的灵觉很敏锐,心知已经暴露,立刻催动密符,以最快的速度向石缝扑了过去。
遁光在红尾鹤瞳孔里飞速放大。
红尾鹤抬头扬颈,发出尖叫,翅膀张开,刚刚飞出石缝,就见一团黑色的火球迎面飞来。
火球散发的气息让它惊惧。
仓促之下,红尾鹤用力一甩长尾,红尾如同被点燃的羽扇一般,带着一道夺目的红光,狠狠扇了过来。
‘轰!’
九幽魔火爆发。
红尾鹤发出一声惨叫,被打飞出去,红光被魔火冲破,美丽的红尾被火燎掉大半羽毛,变成秃尾鹤,惨不忍睹。
不过,红尾鹤看似外表凄惨,实则并未受到严重的伤势,身影很快稳住,翻身再要阻拦秦桑时,却发现那道遁光的速度太快了,趁着短暂空当就已经冲进巢穴。
红尾鹤尖叫连连。
地面上。
双头犼正在抱头鼠窜,接连分出幻影,分散红尾鹤的注意力。即便如此,背上还是多了几道爪痕,被红尾鹤追杀的狼狈无比。
终于逃到河谷,它毫不犹豫跳进水中。
就在这时,红尾鹤发现巢穴被不速之客入侵,顿时暴怒了,立刻放弃双头犼,尖叫着向巢穴冲去。
秦桑闯进巢穴,感知到这一幕,也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被红尾鹤堵在巢穴里,他的遁术再好也无济于事。
他恰好看到那些小红尾鹤被九幽魔火的余波撞得东倒西歪,便不管它们,身影连闪,来到古藤近前,竟是顺利异常。
古藤攀在岩石上,顶部垂落,上面挂着一串果子。
其中有五枚表皮变成红色,已经濒临成熟,其他的都是青色小果,明显没什么药性,秦桑飞快取出一个玉匣,将五枚红果摘下来,然后扭头就跑。
连那些小红尾鹤都愤怒了,可惜实力太弱,根本拦不住秦桑。
秦桑故技重施,再度催动九幽魔火打退留守的红尾鹤,飞出石缝,眼看那些成年红尾鹤追来,不敢迟疑,立刻驾起遁光,直奔群山深处、
一时间,山中鹤鸣阵阵,充满愤怒。
秦桑头也不回,一群红尾鹤在后面追杀,转眼便越过两座高山。
速度的差距显现出来,即便红尾鹤的首领,扇翅狂追,也不及秦桑,渐渐被甩到后面。
秦桑早就观察好了逃跑的路线,越过第三座山峰时,在脱离红尾鹤视线的瞬间,身影一绕,跳进山涧,然后潜入水底,借着河水遮掩气息。
红尾鹤失去盗贼的目标,怒气冲天,在这片山谷里狂轰乱炸。
秦桑此时已经漂流到大河下游,在一处河流交汇之处,感应到了双头犼的气息。
‘哗!’
浪花四溅,秦桑从河中心冒头,见双头犼趴在河岸上,正舔舐背上的伤口。
看到秦桑,双头犼立刻直立而起,跳到河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同时还不忘警惕秦桑飘来的方向。
“我的遁速你还不放心?”
秦桑落到岸边,身上灵光一闪,蒸发水渍。
此次盗果确实有些超出意外的顺利。
也亏得这群红尾鹤数量不多,飞行速度不快,而且附近没有其他凶兽。否则即便秦桑速度快一些,被它们追杀太久,肯定会惊动其他凶兽,陷入围攻,就太危险了。
双头犼眼巴巴盯着秦桑的千钧戒。
秦桑取出来玉匣,指着其中一枚,没好气道:“别看了,这枚是你的!要是不放心,自己加一层禁制。”
不料,双头犼竖瞳一闪,真的打出一股青色的风,落到那枚果子上,形成一个青环。
“你还真敢……”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双头犼急忙跳到一边,缩着尾巴,一脸讪笑。
灵果躺在玉匣,离开幽暗的石缝后,展现出更多细节。红色的表皮中间,似乎有一道道血丝。
五枚灵果里,有的血丝密集,有的稀疏,可见是成熟度不同。
可惜灵果没有一点儿香味,不知是不是未真正成熟的原因。
秦桑回忆以往看到的典籍和古册,没有记起相似的灵果,包括长有灵果的老藤,也是闻所未闻。
只能回去想办法查一查,在不了解药性之前,他可不敢享用。
收起玉匣,秦桑改变路线,继续向天塔的方向掠去。
刚翻越几座山,身影猛然顿住,皱眉看着左侧山谷。
山谷里绿草如茵,两侧山林疯长,已经差不多把山谷遮住了。秦桑也是来到这里,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座山谷。
在山谷之中,竟有几座茅屋。
这些茅屋明显是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外面笼罩着一层光罩,不知是什么灵阵形成的,在光罩的庇护下,茅屋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
此时,在茅屋前,正有两个人警惕地看着秦桑。
视线相对。
秦桑注意到,他们正手持一种奇怪的木梭,似乎在尝试破解灵阵。而在他们的努力下,光罩上竟真的出现细微波澜。
他们看到光罩有变化,欣喜之下一时疏忽,没想到竟会有人恰巧出现,不禁面面相觑,然后大为警惕起来。
看清秦桑的修为,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接着感应到双头犼的气息后,顿时神色一呆,诧异无比。
能御使这么强的妖兽,此人难道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二人显然把秦桑当成了扮猪吃虎的老妖怪。
“一个结丹后期,一个比崔吉弱一些,都是劲敌。”
秦桑分辨出二人的修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神的变化。
沉思片刻,秦桑带着双头犼缓缓后退。
如果对方试图杀人灭口,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茅屋建在这个位置,不知被搜刮过多少次,里面有没有宝物还是未知数,他不会主动出手,节外生枝。除非动用火珠,否则即便能赶走他们,也要浪费很长时间。
双方就这么互相看着,直至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谁也没有动手,大战并未发生。
第七百七十七章 堵门
一路飞驰。
路上不仅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凶兽,也遇到过类似茅屋的秘地,但再未遇到红尾鹤时那么好的时机,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
秦桑尽量避开其他修士,经历数度周折,终于清晰的看到了天塔。
天塔周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像一个广场。
空地里什么建筑也没有,唯有这座塔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不过秦桑很快便发现,在广场四周的山上,有很多处断壁残垣。
由于没有禁制防护,都已经毁坏。
但从残留的痕迹,也能看出来,这些地方肯定有规模惊人的古殿,曾经定是七杀殿一处重要所在。
眼前的景象,和从杜寒那里得到的水晶里一致。
区别是云海里此次没有古尸坠落了。
苦等五十年,终于重返此地!
当年,天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从塔外跌落,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西疆?
双头犼已经回去同心环沉睡,秦桑站在山巅,看到天塔底部的景象,眼中的惊喜之色突然褪去,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在天塔下的空地上,此时竟有数十名修士聚集在那里,不进入天塔,也不离开。
这些人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独自静坐。
秦桑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没有找到项义等人。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塔的入口,神情或多或少带有几分焦躁,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闯进去。
而在天塔的入口,站着一名老者,好似门神一般。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他们身上,从这个人的衣着上,很明显看出来是巫族修士。
他的气息隐晦,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压迫力,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没有修为的老人。
越是如此,越让秦桑警惕。
这人极有可能是巫族的元婴祖师,否则这么多修士不会老老实实站在外面,不敢越雷池一步。
万万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天塔竟是这种景象。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惊疑万分,“巫族进入七杀殿,目标也是这里?难道巫族要一直霸占天塔,不让其他人进入?未免太霸道了!”
秦桑看向塔外的那些人,却发现其中不乏巫族修士。
这些人进不去天塔,迟迟不愿离开,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沉吟片刻,秦桑闪身向山下掠去,很快来到空地的边缘,广场中的一些人注意到秦桑,然后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
秦桑四下一扫,向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去,行礼道:“敢问前辈……在下姓秦,欲进入天塔一趟,不知为何这么多道友等在此处?”
“秦道友不必多礼,老身姓苏,叫我一声苏道友即可。”
老妇人和善地笑了笑,悄悄指了指入口的那人道:“我们和秦道友一样,都来晚了,只能等一等了。据,开始时,大巫祝和魔主先后进入天塔,并未禁止其他修士进入。后来其他巫族的前辈来了,却不知为何堵住大门,不允许任何人通过,还留下这位前辈看守,言称过一会儿才会放行。有人不服,受了教训,吃了不少苦头……”
秦桑一问才知。
在最开始的时候,魔主和巫族对峙。
大巫祝散去其他元婴高手,独自进入天塔,魔主也紧随其后。
但其他元婴高手也不轻松,据遇到了人族元婴高手狙击。
人族元婴很可能都听令于魔主,被安排监视巫族元婴的动向,有几处地方曾经发生过战斗,声势惊人。
至于是否发生了伤亡,就没人清楚了。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巫族元婴纷纷回转,不约而同进入天塔,随之冲进去的还有一些人族元婴。
而最先进入天塔的魔主和大巫祝,自始自终也没有出现。
谁也不知道天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看到这么多元婴进入天塔后,见入口被封锁,反而有人乐见其成了。
两族元婴争斗,小小余波就可能带走他们的性命,等局势安稳后再进去,未必是一件坏事。
谢过老妇人,秦桑走到广场的边缘,暗暗皱眉。
他和其他人不同,天塔涉及古传送阵隐秘,无论里面有多危险,他都不可能退避。
但现在门前有元婴看守,即便再焦急,他也只能忍耐。
距离七杀殿关闭还有一段时间,不知何时才会放行。
“没想到急切万分地赶来,反而被堵在入口前,早知道在路上多停留一段时间,仔细搜寻一番,不定还能找到灵药。”
秦桑暗叹。
此时再回去也不现实,只能继续等了。
他沉思片刻,想起之前一直忙碌,刚得到的金瑶锁还没来得及收服,不如趁此机会,将此宝祭炼完成,等进入天塔能多一种防身手段。
想到这里,秦桑闪身冲进山林,脱离其他修士的视线后,留下一具煞尸观察情况,找了个静谧处,布下隔断灵阵。
他先将金辉甲取了出来。
金辉甲上布满凹痕,以他在炼器上的造诣,修复起来倒也不难,千钧戒里也有灵材,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来不及了。
他盘膝坐下,心神内收,查看金瑶锁。
丹田里,金瑶锁被丹火包裹,在丹火持续不断的祭炼下,青年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变成无主之宝。
秦桑很快熟悉了法宝的特性,催动神识和真元,进行祭炼。
时间缓缓流逝。
没过多久,秦桑忽然睁开双眼,收起金瑶锁,站了起来。
此时,在山林边缘,煞尸正和两个人对峙。
一个是秦桑之前询问的老妇人,另一人则是一位中年男子。
煞尸不过是筑基修为,是秦桑随手炼制的,这两人可以随手捏死,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耐心等在外面,似乎在展现他们并无恶意。
秦桑感应到这个情景,沉思片刻,收起阵盘,缓缓走了出去。
“秦道友。”
见秦桑走出来,老妇人面色一喜。
“苏道友。”
秦桑点点头,看向另一人,“这位是?”
他意外发现,中年男子竟是巫族修士。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主动道:“秦道友,在下姓狄。打扰秦道友,还望道友勿怪。我和苏道友前来,是想邀请秦道友,联手进入天塔。”
第七百七十八章 天塔内
秦桑看了眼天塔方向,那位巫族元婴还在。
狄姓男子解释道:“以道友的修为,肯定有独闯天塔的实力。但道友也看到了,这位前辈不知何时才会将我们放行,估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天塔内险关处处,我们都是散修,单打独斗怕会来不及。所以我和苏道友商议,邀请几位散修同道一同进入天塔,尽快突破,秦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闻言神色微动。
他之前没打算纠集其他帮手,一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二来因为他的实力也勉强能在天塔内闯荡。
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与其他散修联手,不失为一个选择。
秦桑注意到,此时广场上的修士也都三三两两聚到了一起,显然是抱着和狄姓男子同样的想法。
“承蒙二位道友看重,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天塔前修为高强的道友这么多,在下恐怕排不上号,二位为何选中在下?”
秦桑没有直接答应,好奇问道。
老妇人笑了笑,直言不讳道:“因为老身亲眼看到秦道友独自过来,能确定道友和我们一样,都是散修。其他人虽然修为更高,但底细不明,有些背景神秘、心怀鬼胎之徒,我们可不想被有心人盯上。而且,我们联手只是为了尽快赶路,到达地方便分道扬镳,只要道友能应付路上的危险便足够了。若有一同寻宝的想法,到时再商议也不晚。所以方才狄道友找上老身,老身便推荐了道友你。”
狄姓男子点点头,“秦道友如果不放心,可以过去问一问,我们几人也都是独自来此,只比秦道友早一点。”
说着,狄姓男子又向广场处指了指,边缘处站着一男一女,正看着这里。
狄姓男子面色一喜,“看来吴道友已经说动了那名女修,秦道友如果答应,我们五人便足够了,不必再找其他人。”
秦桑抬眼看过去,发现那名男子也是巫族修士,女子却是人族。
如此一来,小队里便有三个人族、两个巫族,也够怪异的。好在他们只是临时联手,不涉及利益之争。
对这几个人,秦桑其实都有印象。
在他刚过来时,他们都独自站在外围。
秦桑没有再犹豫,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进入天塔,五个人只是凑在一起粗略商议了一番,秦桑得知那名女修姓殷,自称也是散修,无人深究。
定计之后,秦桑重返树林,继续祭炼金瑶锁。
接着便是枯燥地等待,中途有人忍耐不住,放弃天塔,去往别的地方寻宝。几十年才能进一次七杀殿,花费这么多灵石购买资格,继续等下去很可能血本无归。
秦桑专心祭炼法宝,没过多久,突然听到狄姓男子惊喜地喊声:“秦道友快来!可以进去了。”
秦桑也是面色一喜,匆忙收起各种金瑶锁,身影连闪,掠至树林外,看到天塔门前的老者不见踪影,一道道遁光争先恐后冲进大门。
这段时间,金瑶锁祭炼的差不多了,已经勉强能用。
“那位前辈呢?”
秦桑和其他人会合,好奇问道。
老妇人低声道:“方才那位前辈好像接到了什么讯号,进天塔去了。”
秦桑一怔,“这么说,魔主和大巫祝他们还没有出来?”
“没错。”
狄姓男子点点头,语气凝重,“诸位道友都机灵些,万一元婴大战还未结束,千万不要被卷入其中。”
众人神情都带有几分沉重,但等到这时候已经不可能放弃,速度丝毫不减,先后冲进天塔入口。
随着一个个修士闯入,天塔入口的空间荡起水波状的波纹。
秦桑掠至天塔前,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冲了进去,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将他们淹没。
饶是已经收集过资料,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还是被感受到一阵难言的震撼,呆立失语。
他此时身处于一个未知的空间,整个空间都被无尽的幽暗笼罩,这里仿佛从来没有阳光,无边无际的黑暗令人心生寒意。
在黑暗深处,有一些青光漂浮着,像是星辰一般。
这些青光大小、形状不定。
有的狭长,长达数里。
很多只有一块石头那么大,璀璨如星河。
也有百丈方圆的巨大光团。
仔细看才发现,这些青光竟是各式各样青砖垒成的建筑碎片散发出来的。
狭长的青光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不见头尾,不知连接着哪里。
而那些巨大的光团里,竟有一整座古殿,散发青冥光辉,神秘异常。
这些建筑都残破地厉害,那些小的光团,便是建筑被彻底打碎后的残墙、破瓦。
所有的建筑都一片死寂,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中,没有人气,也没有生灵的气息,散发着末日般的悲凉。
在这些建筑完好时,定是一片宏伟异常的古殿。此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黑暗中一块块碎片,像是被打散的拼图。
天塔里的空间被打碎了,却又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形成可怕的空间裂缝和空间风暴。
空间依旧稳定,而古殿不复荣光。
古修亦不知所终。
秦桑脚下便有一块残墙,他身影坠下去,催动灵剑向墙上用力刺下去。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残墙青光爆闪,乌木剑被轻松阻挡在外,并弹飞出去,而墙上没有丝毫痕迹。
即便残墙上的禁制,也不是他们能破坏的。
“秦道友,你在这里。”
这时,秦桑身后响起那名殷性女修的声音,转身飞过去,向四处看了看,“其他三位道友不在附近,看来都被入口的漩涡冲散了,把信号打出去吧。”
女修点点头,和秦桑一起打出约定的信号。
其余三人向他们汇聚,先后赶到。
“早就听人说起过天塔,狄某还是险些被景象吓呆,多么可怕的大战,才能把此处破坏成这样啊?”
狄姓男子发出感慨,众人心有戚戚然,出声附和。
老妇人提醒道:“时间紧迫,大家快去传送大殿吧。”
第七百七十九章 剑意
天塔内,每一层都有一座传送大殿。
传送大殿里有传送阵,可以离开这一层。
每一层的景象不尽相同。
“除传送大殿,从这些残破建筑中,随时也有可能飞出傀儡,诸位道友不妨先说一下自己最得意的能力,好能应对傀儡偷袭。”
狄姓男子环顾众人,说道。
五个人都是结丹中期,有强有弱,其中狄姓男子和老妇人修为最高,距离结丹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老妇人一般不会主动开口,众人自发以狄姓男子为中心。
“老身有一面八卦镜,防御力尚可,应对得当,勉强能挡住后期高手的攻击,”老妇人毫不藏私地说道。
众人诧异的看过来,见老妇人取出一件比其他的八卦铜镜,纷纷赞叹不已:“苏道友太自谦了,能挡住后期高手的攻击,岂能只用尚可评价?”
秦桑道:“有苏道友的八卦镜,想来我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了。秦某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剑道还算有些造诣,悟出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可惜只能分出一道剑光。”
狄姓男子拍手喜道:“没想到秦道友还是剑道高手!能悟通剑气雷音,想必道友剑术定然出神入化,最擅长捕捉战机,正好可以负责给傀儡必杀一击!这些傀儡很难对付,还可以自行恢复,弱点非常隐蔽,机会稍纵即逝,不过应该难不倒秦道友。”
秦桑点头道:“既然狄道友这么说,秦某责无旁贷。只是秦某对傀儡之道知之甚少,以前也极少接触,担心遇到不了解的傀儡,错过机会……”
殷性女修突然插话道:“秦道友莫忧,殷某在了解了天塔的情况后,曾找来傀儡秘术研习数年,到时我可以提醒你。另外,我有一种秘术,可以感知到傀儡的波动,即便最擅长隐蔽的傀儡,在近身时,也可以发现它们的踪迹,但需要诸位道友保护我,让我专心维持秘术,才能做到。”
此言一出,众人更为惊喜了。
在天塔下面几层,除了古禁制外,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各式各样的机关傀儡兽。
不知这些傀儡是怎么炼成的,这么多年来始终杀之不尽,修士们一次次闯入天塔,就没见它们减少过。
殷性女修的本领正好克制傀儡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
接着,另外两人也说出自己的本领。
五人立刻变换阵形,其余四人将殷姓女修护在中心。
天塔前三层的傀儡并不强,相当于筑基修士的程度,他们这样也是提前进行演练,以应对更高层。
阵形刚完成,就有不开眼的傀儡撞上来。
他们此时经过一面残墙,残墙上青光只是出现微微波动,接着便有三道黑影向他们扑了出来。
‘砰!砰!砰!’
狄姓男子随意打出一掌,三具傀儡全部被打飞,胸口深深凹陷。
这三具傀儡长相如同猛虎,但外表没有皮毛,而是像一些青石块拼成的。
被狄姓男子击中后,其中两具傀儡体内咔咔作响,接着‘轰’的一下粉碎。
傀儡碎片飞的到处都是,最终竟在众人眼皮底下风化成沙,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痕迹留下,诡异非常。
另一具傀儡竟还有战力,长尾一甩,化作一道乌光冲向狄姓男子面门。
利爪从黑暗中探出来,寒光闪闪,距离他眉心近在咫尺。
其他人没有出手的意思。
狄姓男子不慌不忙,手掌一错,一只手轻易抵住虎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另一只手再度挥在傀儡身上,将之打碎。
“差不多相当于筑基前期的程度,”狄姓男子扭头看向众人,述说之前的发现,“据说傀儡的实力一层比一层高,很有规律,差不多能和修仙者的境界对应上。诸位觉得,像不像古修士给后辈准备的试炼之地?”
“也不尽然。”
老妇人摇摇头,“不是说天塔里还有特殊层么?那里的景色和其他层截然不同,也是种种奇物所在的地方。天塔里藏有太多秘密,究竟当初是做什么用的,只有生活在这里的古修士知道。”
众人边说话边向黑暗深处掠去。
路上多次遭遇傀儡兽偷袭,实力和之前的傀儡相差无几,轻松应付。
不知飞出多远,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盯着前方这片广阔空间。
“诸位道友都知道传送大殿长什么样子吧?传送大殿就在这一带游荡,我们分头去找。”
狄姓男子说了一句,便选定一个方向飞走。
其他人四散开来,在黑暗中搜寻起来。
秦桑独自飞向右侧。
看到前方一座残破大殿,他主动靠了过去。
他其实对傀儡之道很感兴趣。
从筑基到结丹,他能一直碾压同境界修士,和炼尸、灵兽这些外力是分不开的,让他多次力克强敌,摆脱危机。
天塔的傀儡似乎能够死而复生,若能堪破其中奥秘,炼制出强大的傀儡机关兽,会极大提升实力。
秦桑刚靠近残破大殿,便有一群虎形傀儡飞扑而来,有的口吐玄光,有的挥爪进行攻击。
乌木剑轻轻一绕,轻松将大半傀儡兽斩杀。
秦桑留下其中两具,抓住它们,边寻找传送大殿边进行研究。
最终,他失望地发现,这些傀儡兽的存在很可能与天塔的古禁制有关,这种死而复生的能力是无法复制的,连它们身上的材料,在死后也无法保存,即便装进千钧戒,也会莫名其妙消失。
五个人一同寻找传送大殿,效率就高多了。
秦桑搜寻无果,但很快收到讯号,立刻转身折返回去。
不多时,五个人出现在一座大殿前。
大殿悬浮在黑暗中,并非固定在一处,而是缓缓飘动着。
这座大殿是第一层里保存最完好的,连顶部的瓦片也没有丝毫损坏,古传送阵就在大殿之中。
大殿古朴、大气,造型奇特,顶部高耸,犹如利剑,散发着强大剑意。
看到大殿的瞬间,秦桑心神顿时紧绷!
这种感觉是其他人描述不出来的,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才知道这种剑意是多么特殊!
第七百八十章 接连登塔
杀意纯粹且极致。
古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这种剑意封存在古殿之中。
秦桑被剑意震撼,凝望古殿,浮想联翩。
七杀殿和紫微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秦桑没想到,天塔内竟封存着这种剑意,和《元神养剑章》关系如此密切。
《元神养剑章》难道就是七杀殿古修士所创的功法?
前五层功法流落到紫微宫。
那么,七杀殿内会不会藏有完整的功法?
创出《元神养剑章》的人,必是修为极高的古修士,这门功法不可能止步于金丹,肯定还有后续。
古传送阵、功法……
这一刻,秦桑又多了一个目标。
青竹前辈留下的两枚杀符,只能维系到结丹后期,若能找到完整功法,就不必将全部希望寄于他身上了。
而且,青竹前辈一直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多年来,秦桑不仅自己打探,也请托邹老等人,竟然连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未曾得到过。
以青竹前辈的天分和修为,在外行走,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不留,秦桑怀疑,他很可能出了意外。
修仙界风云莫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秦道友,你在看什么?”
老妇人一脸奇怪地看着秦桑,“难道发现了什么异常?”
秦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看到传送大殿禁制奇特,有些好奇。可惜古禁制太玄妙,秦某能力低微,无法参透。”
“秦道友不必气馁?此处禁制如果这么容易参透,天塔的奥秘早就被破解了,听说元婴祖师也只能按照这里的规则,一层层闯上去。既然没有异常,我们快快进入传送大殿吧,毕竟已经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时间,还是尽快破关为好……”
老妇人提醒道。
秦桑点点头,收起思绪,五人纵身落到传送大殿前的石阶上。
近距离接触大殿,顿时一股阴寒之意扑面而来,死寂、腐朽的气息笼罩他们,传送大殿大门紧闭,里面寂静无声。
先于他们进来的修士,都已经进入大殿,传送到更高层。
他们微微一顿,快步走了上去。
传送大殿有八个入口,分别分布在大殿八个方位,据说每个入口都可以通往传送阵,不过每扇门后面的傀儡会有所不同。
在第一层不必这么警惕。
他们直接推开面前那扇门,走了进去。
‘砰!’
大门自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非常宽阔,笔直地通往前方,墙壁用青砖垒砌,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
众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一路上,墙壁上青光频频闪现,一具具傀儡破墙而出,奇形怪状,什么样的都有,令人大开眼界。
愈发深入甬道,袭击他们的傀儡越多。
可惜这些傀儡太弱了,连阻止一下他们的步伐也做不到。众人在甬道里急掠,沿路留下一具具残破傀儡,消融在青石中。
到了前面,又出现了交叉的路。
这里像是一处迷宫。
寻找古传送阵并不难,但如果修为不足,在这么多傀儡的袭击之下,很难说能坚持多久。而且这里的迷宫是随时变化的,每次进来都不一样,记住路线也没用。
他们约定信号,分头行动,在迷宫里寻找,很快便确定了传送阵的位置。
不多时,众人身影一顿,前方出现了一座三成高的石台,传送阵就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白光。
“走吧。”
狄姓男子当先踏上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眼前光芒一闪,被传送走。
最后时刻,秦桑目光深邃,凝视后方的甬道。
方才遇到岔路,分头行动后,他到处寻找,后来又祭出乌木剑、震动灵剑上的杀符,但什么也没感应到。
“难道功法的秘密还在更高层?”
怀着疑惑,秦桑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的景象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众人密切合作,效率很高,接连登上第三层,并在第三层的传送大殿找到了传送阵。
他们埋头赶路,路上见到有古殿、密室,也没有打开进去寻宝。
传送到第四层,傀儡的实力果然更强了。结丹前期的修士,如果在这里遭到围攻,也只能选择且战且退。
他们按照阵形站好,分工合作。
一行五人飞行在黑暗中。
他们头顶漂浮着铜镜,身边还有一面银色小盾,围绕着他们飞行,小盾是那名吴姓男修的,这两件法宝作为防御。
不过,暂时老妇人自己就足以应付。
殷性女修被护在中心,由她察知傀儡的行踪和弱点。
秦桑催动乌木剑,进入第四层不久,就已经摧毁了十几具傀儡。
谁也没注意到,秦桑的眼神非常怪异,有时盯着灵剑,有时又看向远处青光。
之前随手就能秒杀傀儡,完全没必要寻找它们的弱点,现在则不同了,这里的傀儡身体非常坚硬,无法轻易摧毁。
如此一来,秦桑逐渐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发现,这些傀儡的弱点不是随意设置的,通过和傀儡交手,抵挡傀儡的攻击,以及找到弱点后反杀,整个过程竟能非常好地磨练剑术,对参悟剑道境界有帮助!
秦桑早已经自行领悟了剑气雷音,他能确定这种感觉不是错觉!
由于是五人联手,他的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想来,如果独自闯关,在和傀儡的缠斗中,感受肯定会更强烈。
这里不仅是试炼之地,对剑修更是一处宝地,若能一直在天塔里试炼,他的剑术肯定能突飞猛进,领悟剑光分化指日可待。
可惜,七杀殿开启的时间太短暂了,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有明显得收获,也没有人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秦桑心中微微一叹。
其他人不知秦桑的想法,一心赶路,寻找传送大殿。
不久之后,他们成功找到传送大殿。
第四层的传送大殿明显破败得多,其中有两扇门毁掉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据说第六层连传送大殿都不见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传送阵,漂浮在虚空。
这对他们是件好事,不用面对傀儡的围攻。
第七百八十一章 传送
第五层……
第六层……
他们势如破竹,一口气来到第六层。
从传送阵出来,众人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天塔是试炼之地,这一层便是给结丹后期的修士准备的。虽然不用面对传送大殿里的傀儡围剿,但在寻找传送阵的途中,随时可能会遭遇傀儡偷袭。
经过之前的磨合,他们已经非常默契。
古殿的规模一层比一层大,他们一边抵挡傀儡,一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搜寻。
“小心下面!”
殷性女修有所察觉,突然大声提醒。
其他人反应迅速。
老妇人双手一合,铜镜发出颤音,黄光闪烁,释放出一个巨大虚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形成一层黄色的光罩。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们身边的小盾一分为五。
‘咻咻咻……’
小盾飚射至他们身下,每一面正好能护住一个人。
双重防御瞬间完成。
秦桑盯着两件法宝的动向,确定防御没有疏漏才收回目光,他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倘若出现意外,随时能唤出双头犼帮忙。
与此同时,狄姓男子猛然一挥袖袍,一道赤霞自他袖口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他们下方。
‘轰!’
一连串闷响,黑暗中竟同时出现数道虚影。
这些傀儡外表都是一样,和豹子类似,体型修长,一看就知肯定灵巧至极。它们从四肢到头顶,都覆盖着一片片黑色鳞片,组成一个细密鳞甲,包括眼睛的部位,只要闭上眼,便没有丝毫破绽。
秦桑曾在第五层的傀儡身上见过类似的鳞甲,非常坚硬,这些豹傀儡身上的鳞甲明显更厚重,防御力更强。
豹傀儡的四爪镶嵌着锋利如刀的指甲,最怪异的是头顶,有一只独角,是用某种黑色晶石炼制而成,极为尖锐和锋利。
这种傀儡通体黑色,能很好的隐藏在黑暗中。
而且它们行动没有丝毫声息,若非殷性女修及时发现,他们恐怕要等被豹傀儡近身,才能察觉到。
赤霞将豹傀儡从暗中逼了出来,但也只是稍稍阻止它们的势头而已。
这些傀儡不懂得什么叫痛,脑袋用力一顶,联手击散赤霞,然后一声不吭,朝他们扑了上来。
傀儡足有六具。
铜镜一摆,射出一道黄光,打飞一具。
吴姓修士控制盾牌,主动缠住一具。
狄姓男子和秦桑各对付两具。
一时间,宝光四射,道道真元乱飞。
殷性女修紧盯着傀儡,双目射出奇光,催动秘法寻找它们的弱点。
“不对劲!”
狄姓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豹傀儡放弃了突袭,主动撤离。
众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明所以,正当他们疑惑之时,便见这些豹傀儡竟聚到一起,黝黑的眼珠盯着他们,没有丝毫波动,非常诡异。
旋即又将独角齐齐对准他们。
‘呲啦……’
独角尖端猛然亮起,雷光涌动,逐渐形成一个雷球。
更惊人的是,六枚雷球竟有融合的趋势。
雷球隐而不发,众人便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被雷球击中,不会太好受。
“千万不能让这些雷球融合!”
秦桑面色微变,大声疾呼,接着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施展剑气雷音,斩向一具豹傀儡。其他人也意识到情况紧迫,催动法宝攻击。
就在这时,殷性女修眼睛一亮,终于有所发现,连声道:“眼睛是弱点!而且必须同时击中双眼!”
“难怪之前攻击眼睛没用,原来是这样……”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在最后时刻,改变目标。
剑光如同闪电,在半空一折,直奔豹傀儡脑袋刺去,最终剑光一晃,一分为二,直取双眼。
剑气雷音速度惊人,豹傀儡来不及合上鳞甲,两个眼中一同乌木剑轻松刺穿。
下一刻,豹傀儡陡然僵住,独角上的雷球无声消散,然后身体像被风化了一般,被乌木剑一搅便化作青沙散尽。
终于找到弱点,众人精神一震,纷纷为秦桑提供机会。
不多时,六具豹傀儡全部被秦桑斩于剑下。
老妇人叹道,“第六层里,每一个傀儡都有奇特的本领,弱点也愈发隐蔽,杀伤力远超下面几层。若非传送大殿和甬道被毁了,以我们的实力,就算联手,恐怕也很难闯进去找到传送阵。”
狄姓男子一脸轻松道:“多亏殷道友精通傀儡术,秦道友剑术了得,最适合对付傀儡,找二位合作确实找对了。估计那些比我们先进来的也不及我们,以我们的速度,应该能最先抵达。”
“狄道友别忘了那些元婴祖师!还有你们巫族的前辈,大举闯入,恐怕已经把天塔翻了个底朝天。老身只希望,他们千万别看上老身寻找的宝物。”
老妇人泼了一盆冷水,神色很不乐观。
众人收起笑容,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秦桑很轻松,他不贪图宝物,那些元婴挖掘出来的东西越多越好,他就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自己想要的。
元婴祖师像乌云压在心头。
众人沉默,继续前行,。
接连遭遇傀儡偷袭,都被他们化险为夷。
在第六层搜寻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传送阵!
一片空旷地地带,只有一个三层的高台缓缓飘动着,很不起眼,整座大殿都已经碎了,不见踪影,好在高台上的传送阵完好无损。
“终于找到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一脸惊喜得看着传送阵,迫不及待飞了过去。
“到上面后,诸位道友有没有继续联手的想法?”
殷性女修突然问道。
在她失望的目光中,老妇人摇头道:“老身倒是想请帮手,可惜我要去的地方特殊,需要一种信物才能进,老身手上只有一个,恐怕无法继续合作了。大家就此分开吧,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秦桑等人也出声附和。
‘嗖嗖……’
众人一齐掠向石台。
不料。
他们刚来到石台边缘,传送阵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出现在高台上。
第七百八十二章 池鱼
突然有人出现在传送阵,明显是从上一层下来的。
看到此人的样貌,众人一愣,接着纷纷色变。
来人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女人,她满头白发,像是位老妪,身上穿着一件色彩异常鲜艳的长袍,无比绚丽,长袍上用金线勾勒出古怪的图案。
凝视长袍上的图案,竟有难以自拔之感,仿佛蕴藏着极致的美景,非常诡异。
秦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对大名鼎鼎的大巫祝曾有耳闻。
况且,老妪身上散发的可怕威压,也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巫族大巫祝!
元婴后期,沧浪海顶尖高手之一!
“巫祝大人!”
狄姓男子失声惊呼,神情如同在朝圣。
不料,大巫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脚下轻轻一点,没有一丝烟火气地飘起,长袍飘荡,上面的金线仿佛活物一般飞了出来,在她身后编织成一对儿金翼。
这一刻,大巫祝体态如蝶,身姿绝美。
就在这时,传送阵突然再度亮起,接着一个国字脸中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坚毅,气势比大巫祝丝毫不弱,他身上环绕着一道奇光。虎目一扫,盯住展开双翅的大巫祝。
秦桑在看到奇光的瞬间,立刻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奇光中血色翻涌,似乎禁锢着无数恶鬼,桀桀怪笑,直欲吞噬他们的心神。
“太阴天鬼神光!他就是魔主!”
秦桑悚然,没想到竟会同时遇到魔主和大巫祝,而且正当他们刚要踏入传送阵的时候撞见。
“把东西留下!”
魔主满脸阴沉,死死盯着大巫祝,突然出手。
太阴天鬼神光化作霞光射出,威势无匹,如大海浪涛,浩荡而出。
神光中魔气爆发,鬼物表情狰狞,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叫。
一时间,虚空中仿若有万鬼齐哭,化为九幽地狱,令人胆寒。
‘唰!’
奇光天降,直取大巫祝。
“七杀殿内宝物皆无主,道友无愧魔主之名,果然霸道。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强取豪夺!”
大巫祝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虚空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接着她背后的羽翼剧烈扇动,身边金光璀璨,变成金色的海洋。
眼看奇光就要和大巫祝碰撞。
秦桑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叫一声:“不好!”
他身上忽然亮起红白两色遁光,竟是同时催动了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身影‘唰’地一下横飞数十丈,头也不回疯狂逃命。
元婴祖师交手的声势有多么恐怖,秦桑在小寒域见识过。
何况是小寒域没有的,元婴后期的可怕存在。
哪怕被战斗的一道余波波及,他们也没有丝毫侥幸的可能,毫无抵抗之力,留在这里必将死路一条。
大巫祝和魔主交手时,绝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其他人的反应不比秦桑慢多少。
殷姓女子祭出一个飞梭,化作一道银光,只比秦桑慢了一步,但速度远不及秦桑。
狄姓男子原本在朝圣,像是遇到了神明,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被拉近现实,惊出一身冷汗。
他用力一拍丹田,身上蓦然浮现出一个生有八翅的虫影,带着他向另一个方向逃命。
老妇人匆忙取出一张灵符,眼中浮现肉痛之色,咬牙激活灵符,速度却还是比秦桑要慢一些。
就在他们疯狂逃命的时候。
太阴天鬼神光冲进金光,如流星落进海洋。
没有波澜,也没有巨响,虚空中一片寂静,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刻。
金色海洋崩塌。
太阴天鬼神光寸寸断裂,里面的魔气消弭,恶鬼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破碎。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陡然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金光散去,大巫祝的身影微微一颤,身上并无伤口,彩袍完好,唯有背后羽翅无比暗淡,大巫祝身上真元涌动,接着金翼便恢复璀璨,轻轻扇动,带着大巫祝极速远遁。
魔主冷哼一声,掌心魔气涌动,化为一柄黑色长刀,劈出一道刀芒,破开一个通道,接着身影一闪,紧追而去。
二人先后消失。
自始自终,他们都没看一眼旁边的人。
秦桑他们正叫苦不迭。
不出所料,战斗的余波爆发,金光碎片交杂着魔气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他们五个人里,原本操纵小盾的吴姓修士,在关键时候只因动作慢了一拍,便被余波淹没,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尸骨无存。
包括他的法宝,那面防御力不错的小盾,也不见踪影。
方才还在和他们交谈的人,被两位大能交手波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秦桑一口气飞出去老远,脊背仍有寒意挥之不去,扭头一看,余波还在蔓延,威力比最开始减弱了很多,速度却依旧惊人。
这样下去,他根本不可能逃出余波的范围。
同时,他看到了身后的老妇人,已经快要被余波追上,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眼神似乎在求救。
她身上的灵符之力已经变得非常稀薄,显然无法维持太久了。
秦桑心中猛然一沉,接着他竟然原地停了下来,反身迎向老妇人,接着手腕上环影一闪,双头犼从中跳了出来。
老妇人满脸惊喜和感激。
“联手抵挡余波!”
秦桑沉声说了一句,祭出十方阎罗幡。
方才见机不妙,他就把魔幡取了出来。
他也是为了自救,余波太快了,他逃不出去,不如沉着应对,多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希望就能大一分。
何况老妇人修为不弱,又有擅长防御的法宝。
双头犼感应到余波的气息,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眼神愤愤地瞪了眼秦桑,微微低头,竖瞳射出青光,形成一团风暴,然后迅速向内压缩,化成一面盾牌形状。
老妇人落到他们身旁,喘了口气,领会了秦桑的意图,匆忙催使铜镜,此时不是吝惜法宝的时候,她只能将法宝本体挡在前方。
一时间,铜镜、魔火和风盾,三重屏障成型。
余波到来。
二人一兽的身影被淹没。
第七百八十三章 第七层
‘咔嚓!’
‘砰!砰!’
接连三声,三重屏障应声而破。
即便是那面最擅长防御的铜镜,也没能幸免,受到冲击后,中间赫然出现一道裂纹,裂为两半,不知还能不能修复。
秦桑两眼一黑,全身剧痛,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山撞到,体内真元狂泻,护体灵光几欲熄灭。
金光碎片锋利如刀,魔气带有可怕的侵蚀之力。
秦桑应声倒飞出去,身边的双头犼和老妇人也消失了。
不过,此时秦桑心里安定了不少,他们三人联手,总算挡住了最强的一波冲击,虽然难免受伤,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在一阵艰难的挣扎中,余波终于渐渐消散。
秦桑面色苍白,在虚空中站稳,看到了不远处双头犼和老妇人的身影。
双头犼的样子令人发笑,身上的毛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撮,尾巴上的毛全秃了,不过还生龙活虎。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双头犼冲着秦桑怒吼了几声,回到混元同心环里疗伤去了。
老妇人手里抓着碎成两半的铜镜,眼神晦暗,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秦桑环顾四周,虚空中弥漫着金光和魔气,正飞快散去。
他寻找其他人的身影,那名殷性女修不见了。
但在远处的另一个方向,余波中有银芒闪耀,最后显露出狄姓男子的身影,他竟然活了下来,同样非常狼狈。
“苏道友,你去哪里?”
秦桑注意到,老夫妇呆呆站了一会,竟转身往回走,心生诧异,出声问道。
老妇人苦笑一声,涩声道:“老身为了此行筹备多年,耗费不知多少心血准备的两件宝物,用来应对那里的危险,本来有不小的希望,却都在此地毁坏殆尽,就算进去也无济于事,枉送性命。幸好老身的寿元还足够,能撑到下一次七杀殿开启。老身先走一步,祝秦道友能得偿所愿。”
秦桑默然无言。
宝物就在前方,只差临门一脚。
这种意外,是谁都想不到的。
换做是他,遇到这种大起大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妇人刚要动身,此时传送阵竟又亮了起来。
大巫祝和魔主就在石台旁边交手,也不怕毁掉传送阵。
事实上,余波冲击过来,石台上便有青光闪烁,牢牢将余波阻挡在外。两位元婴后期修士交手,竟未能损坏石台分毫。
传送阵自然也安然无恙。
看到传送阵又亮了,秦桑他们心惊不已,像惊弓之鸟一般,想也不想,急忙飞退。
然后便见十几道身影接连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气息仅次于大巫祝和魔主,竟然都是元婴祖师!
他们之中有巫族也有人族,走出传送阵后,有人在交手,也有人立刻架起遁光,追逐而去。
等这些人全部消失在视野中,秦桑他们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两族元婴在上面找到了什么宝物,直接撕破脸争夺,苏道友难道不想上去看一看?说不定有机缘。”
秦桑转身问道。
老妇人摇头,向秦桑告别,毅然离开。
秦桑见没有其他元婴祖师出现了,独自驾起遁光,向传送阵飞去。
正当他要登上传送阵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呼喊,狄姓男子邀他同行,秦桑没有联手的想法,向他点点头,便踏上传送阵,传送离开。
狄姓男子闪身来到石台边缘,皱眉看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最后摇了摇头,走了上去。
……
天塔第七层。
是沧浪海修士能抵达的最高层。
可以肯定,天塔这么高,内部不会只有七层,肯定还有更高层。
但多年来,不知多少元婴祖师进来过,在第七层大肆搜寻,都没有找到抵达更高层的通道,或者传送阵。
正因如此,天塔顶部天降古尸,才会引起这么大轰动。
有人觉得,找到古尸便能参透天塔的秘密,甚至可能获得古修至宝。
前面六层,可以看作是筑基期和结丹期的试炼之地,按照常理来讲,第七层应该有能匹敌元婴祖师的傀儡。
但事实并非如此。
第七层的景象和前六层截然不同。
秦桑从传送阵走出来,警惕的观察四周,发现没有其他元婴祖师在附近交手,神情一缓,打量起周围。
第七层也是一处被打碎的空间。
但这里并非那些青砖古殿的残骸,而是一座座小岛似的山峰碎片,静静漂浮在虚空中,而且一动不动。
之所以说是山峰碎片,很明显能看出来,有些碎片是山崖的一部分,也有孤零零一片山林,大部分碎片上有贯通上下的石阶。
石阶能拼接起来,可见以前是一体的。
这些碎片也并非完全平铺在这里,秦桑上下左右都有,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古修士可能将一座接天神锋封印进了天塔!
秦桑难以想象,得多高的修为才能做到。
山峰碎片,大部分都是孤零零的山石、丛林,并无神异,只有极少数能看出来不一般。
有的地方闪耀着禁制奇光,有山林中藏着古殿,有断崖露出古修士洞府,处处散发着神秘,令人心生向往,但同样有未知的危险隐藏其中。
秦桑取出一张堪舆图,是他早就买来的,是他能买到的最详细的一张,花了大价钱。
第七层的空间恒定不变,堪舆图有效。
秦桑在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视线扫到堪舆图顶端,看向一个独立山谷形状的碎片。
堪舆图上的标注很少,而且描述和宝物没什么关系。
敢于进入天塔探索,并且能有收获的修士只是少数,相关的隐秘极少流落出来,只能秦桑自己来探索。
但有一个地方标注的非常清楚,就是那个山谷。
据说,这里是元婴祖师们公认的,最可能藏有进入天塔更高层传送阵的地方,但没有人进去验证过。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秦桑第一个选择的地方就是那里。
大巫祝他们已经离开了,他可以放心大胆过去验证,是否和在紫微宫时一样,《元神养剑章》为他打开入口。
秦桑收起堪舆图,身影弹起。
第七百八十四章 山谷疑云
秦桑在山峰碎片之间跳跃。
他的目标是山谷,在路过秘地的时候,有时催动剑气试探,均如石沉大海。
第七层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山峰碎片无处不在。
秦桑全力飞掠,不知跨越了多少碎片,终于来到了那座山谷附近。
就在这时,他身影猛然一顿,遁光一折,落到不远处一片丛林中,敛去气息,皱眉望着山谷的方向。
方才,山谷前有人影闪过,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难怪一路上过来,途中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难道之前闯进天塔的修士,此时都汇聚到了山谷里?
秦桑若有所思,怀疑魔主和大巫祝的大战,便是起源于山谷,所以在他们离开后,这些人纷纷聚了过来,想要捡漏。
大巫祝在山谷里找到了某种宝物,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山谷内可能藏有进入更高层的传送阵,关乎天塔内的古修遗宝,魔主紧追不舍,看来不仅是两族之争的缘故。
巫族一来就有收获,难道是得到了什么古籍,得知七杀殿隐秘?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山谷里此时没有元婴祖师,也按耐不住,化作一道遁光,飞出丛林,直奔山谷。
山谷很大。
在秦桑之前见过的所有碎片里,是最大的一块。
山峰碎片中包括完整的山谷。
遁光落在山谷入口,映入眼帘的便是山谷两侧的葱郁山林,绿意盎然。
山谷中间的河道已经干涸,两侧的山林仍然非常茂盛,但这里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整片山林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诡异,死气沉沉,和视野中的绿色相悖。
这种感觉和下面几层一样。
此时,有修士正在山谷里忙碌着,大肆寻找着什么。
他们注意到秦桑的到来,只是抬头看一眼便不再理会。
不过,看他们的神色,应该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倒伏的古木、无处不在的混乱痕迹,足以说明山谷里发生过剧烈战斗,他猜的没错,两族元婴肯定在这里大战过。
但是,想从这些痕迹中找到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桑站在入口环顾,最终紧盯着山谷内部。
那里被一团黑色的光包围着,仿佛黑洞一般。
仔细看便能发现,黑光其实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组成,交错纵横,看起来一片混乱,将山谷内部遮挡的严严实实。
两侧的石壁上禁制重重,表面斑驳,像是被风化了的石头,黑色丝线便是从山壁上射出来的。
这种黑色的丝线如同琴弦一般纤细,而且并非有形之物。它们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由于数量太多,猛然看去还以为是一团黑光。
看似轻飘飘的丝线,却极为危险,在山谷里寻找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里。
据说,有数位元婴祖师殒命于此,最终尸骨无存。
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成功闯进去过。
在丝线边缘的山壁上,也布满了凌乱的剑痕、刀痕,千疮百孔,但大多是旧的,可见大巫祝和魔主交手时也心存顾忌,不敢惊动丝线。
“大巫祝得到了什么宝物?在这多人眼皮底下,怎么才能进行验证?”
秦桑眉头大皱,无奈的摇了摇头,闪身掠了进去。
他在谷底穿行,神识放开,毫无顾忌的大肆搜寻,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
奇怪的是,除了战斗的痕迹,他们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宝物不可能大剌剌摆在外面,否则早就被取走了。
大巫祝既然得到宝物,肯定是打开了某个秘地。
这时,秦桑听到其他修士在交流。
“你们说,会不会根本就没什么秘境古殿?大巫祝不会是闯进山谷内部,从里面取出来的宝物吧?”
一名修士苦寻无果,直起身来,盯着山谷深处,发出疑问。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那里。
黑色丝线静静悬浮,似乎连光线都能吞噬,令人胆寒。
“不是说这里面藏有更高层的传送阵么?难道之前都猜错了,这里没有传送阵,而是藏宝之地?不过,七杀殿开启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人能进去,我们人族前辈人杰辈出,不乏修为不逊色于大巫祝的存在,都束手无策。难道大巫祝这么强,能抵挡黑色丝线的威力?”
有人疑声道。
另有人道:“大家不是都在传言,巫族擅自挑衅,不惜发动战争,就是冲着七杀殿来的。他们是肯定知道了什么,才敢孤注一掷。况且巫族有那么多诡异巫术,传承悠久,有些东西是我们难以理解的,有对付黑色丝线的办法也不奇怪。不过,如果这里真的藏有人族古修至宝,却被巫族捷足先登,不知那些前辈是否甘心。”
“沧浪海风云又起啊!”
那人轻叹。
说话间,一些修士飞掠过去,零零散散站在黑色丝线前,眼神暗含惊惧,不敢越雷池一步。
谁也没看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
有人不甘心,继续搜寻,也有人默默退出去。
秦桑目光锐利,一边寻找,一边听他们谈论。
他唤出乌木剑,装作清理地上的杂物,实则是在暗中催动剑气,到处试探。
紫微宫大日山崖,从外面看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但内部却隐藏着剑径和传送阵,而且只有《元神养剑章》的独特剑气才能开启。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最终,秦桑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无所获。
他来到山谷深处,感觉到了棘手。
“难道要将所有山峰碎片都试探一遍么?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秦桑一脸无奈,看着面前交错的丝线。
以他的修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丝线本身和剑气应该没什么关系,乌木剑和杀符都没有动静。
秦桑不甘心这么离开,视线一转,上下打量起两侧的山壁。
山壁上满布伤痕,有些剑痕甚至可能是无数年前的古修士留下的,历经漫长岁月,展现在今人面前。
突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就在黑色丝线范围的边缘,位置隐蔽,而且非常细小,难以察觉!
第七百八十五章 指引
这么多剑痕之中,这一道最不起眼,却是最特殊的!
看到剑痕,秦桑心中顿生悸动。
他死死盯着这道剑痕,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转身看了眼身后正在搜寻的修士,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装作到处搜寻的样子,视线则一直盯着剑痕。
石壁上剑痕交错,数不胜数,这只是其中一道,而且完全看不出来是新近留下的。
剑痕很特别,蕴藏特殊剑意,秦桑在看到剑痕的瞬间,便有一种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乌木剑中有一枚杀符在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令他震惊的是。
这枚杀符并非来自于《元神养剑章》的前五枚,而是那枚尚未成形的,青竹前辈自创的第六枚杀符!
只有修炼过这枚杀符的人,才能注意到这其中的区别。
秦桑满脸惊讶。
除非青竹前辈收过徒,否则沧浪海只有他们两个人修炼过这门功法。
他一直打听不到青竹前辈的踪迹,还以为他出了意外,现在才知青竹前辈没死,而且还在这里留下过剑痕!
是无意间留下,还是有某种深意?
可以肯定,如果青竹前辈还活着,肯定不会放弃寻找回去的路,来七杀殿和天塔是很正常的。
他在小寒域还有故友,还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但最终青竹前辈为何没有回去,是没能找到传送阵,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这道剑痕或许可以解开他的疑惑。
秦桑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苦寻多时,一无所获。
众人都信了方才那人的说法,觉得大巫祝八成是从山谷内部取出来的宝物,没希望了,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桑不动声色到处寻找,没有找到第二道类似的剑痕。
确定所有人都已远走,秦桑重返山壁前,沉吟片刻,催动乌木剑,向剑痕轻轻斩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很细小,飘向剑痕。
秦桑方才细看了很久,没能从剑痕中看出来什么东西,不确定是青竹前辈无意间留下的,还是藏有什么秘密。
想到在紫微宫时的一幕,他决定用斩出一剑试一试。
剑气的形状和剑痕完全吻合,落到剑痕上,无声消融。
剑痕没有丝毫变化。
突然,旁边黑光出现一阵波动,数十道黑色丝线陡然射出,直奔秦桑而来,速度惊人。
这些丝线只是黑光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让秦桑大惊失色,若被丝线射中,他还不怀疑自己会变成马蜂窝。
‘唰!’
秦桑身影光芒一闪,暴退数十丈,看到丝线终于收了回去,心下一松。
难怪大巫祝和魔主也不敢在丝线边缘交手,这些丝线竟能感应到真元的波动,连身处外面的修士也无法幸免。
等黑色丝线回归,恢复稳定,秦桑返回原处,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剑痕,陷入沉思。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
接着,他双目微阖,气质出现莫名地变化,有细微区别。
此时的他,将心神沉浸在青竹自创的功法中。
他虽然修炼这门功法,但并未复制青竹前辈的路,心境并未被功法影响,凭借玉佛,一直维持本心。
现在他主动沉浸,契合杀符,再斩出去一道剑气。
在飞退躲避丝线的同时,秦桑死死盯着剑痕,只见剑气落到剑痕的瞬间,剑痕果然有不一样的变化。
剑痕中忽然微光一闪,石壁内竟有一个微弱的光球浮现,轻轻一弹,向秦桑飚射而来。
“果然有用!”
秦桑见状大喜,伸手一抓,将光球抓在手中。
不料,光球突然消散,秦桑面色一变,但随即得到了一个信息。
确切的说,是一个指引!
“应该是附近的一个碎片!”
秦桑确定了指引的内容,青竹前辈竟是让他去某个山峰碎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青竹前辈留下指引,是专门留给我的,还是他的徒弟?
“如果是专门留给我的,至少五十年前,我从天塔坠落时,青竹前辈还活着。都是一个传送阵过来的,得知天降古尸的事情,他肯定能联想到什么,说不定也在找我。
“他这么做,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剑痕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青竹前辈不仅将剑痕伪装的很好,在这里留下指引,连大巫祝和魔主都没能发现,这可不仅是功法特殊就能做到的,青竹前辈留下剑痕时是什么修为?
“若已经结婴,为何一直籍籍无名?”
秦桑目光闪烁,心中升起百般疑惑。
他警觉的看了看周围,接着脚下一点,飞出山谷,视线一扫,疾飞出去。
不多时,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山石碎片上。
他平视前方,那里有一块比山谷小一圈的碎片。
这是一处非常险要的地带,上有一条石阶,蜿蜒通向山中一座古殿。
古殿依靠石壁而建,后面就是悬崖,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这座古殿没有禁制护持,损坏严重,非常破败,连屋顶都坍塌了大半,只有靠着山崖的一角,还有残瓦颤巍巍挂在那里。
没有匾额、龙柱,或者类似有文字铭刻的东西。
一眼看去,这里和其他常见的碎片一样,连古禁制都没有,就算有宝物也早就被搜刮走了,但青竹前辈的指引正是这里。
秦桑身影一闪,隐遁暗处,无声掠到石阶上,没有什么感觉,接着快步走向大殿。
大殿很高,通过断壁残垣也能看出来,以前肯定非常宏伟。
他站在大殿前,试图寻找其他剑痕无果,沉吟片刻,盯住大殿后面的石壁。
大殿很明显遭到了彻底破坏,最后可能的地方就是这面石壁。
青竹前辈指引到此处,不会无的放矢。
‘铮!’
他飞快在周围布下禁断灵阵,与此同时,乌木剑激射而出,斜斜斩出一剑。
只见剑气落到石壁上,便无声消融,被石壁吞噬了。
这熟悉的一幕让秦桑眼神大亮,毫不犹豫,继续催动乌木剑,一道道剑气隐没于石壁,石壁上有微光闪烁!
第七百八十六章 种元魔胎
石壁上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秦桑暗中催动金瑶锁护体,闪身来到洞口前。
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是和紫微宫截然不同的景象。并非插满石剑的大殿,而是一条似曾相识的青砖甬道。
甬道地面也是青砖铺就,非常平整。
宽阔的甬道笔直延伸进一片黑暗之中,里面不仅没有任何雕塑、傀儡、祭坛等物,连文字和图案都看不到一处。
秦桑站在洞口前观望,确定里面并无异样,迈步走了进去。
‘啪!’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回响。
秦桑进入甬道,余光突然瞥见一物,猛地转身,看到在甬道的角落竟端端正正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孤零零摆在那里,地上写着简单的几行字。
——
此乃吾曾修之残功,今无力为继。
世事无常,人力不敌天数。
叹!叹!叹!
——
最后还有四个字:灵龟岛主。
秦桑满脸诧异,定了定神,仔细看着这行字迹。
留下字迹的人署名灵龟岛主,而非青竹,这让秦桑有些意外,猜测灵龟岛主很可能是青竹前辈的化名。
留下功法,赠予后人,为后来者指路,不让自己心血埋没,这正是青竹前辈的风格。
当年在紫微宫,青竹前辈被强敌追杀之时,也不忘将毕生心血留下来,把两枚杀符铭刻在了传送阵旁。
而且,这行字迹和传送阵石柱上的字迹,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留书之人正是青竹前辈本人。
只不过这次可能没有强敌追杀他,字迹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完成,一丝不苟,笔触显得非常沉重。
三个大大的叹字,更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冲击人心的无奈之情。
秦桑被留书感染,神情沉重。
在山谷看到剑痕,他怀疑青竹前辈留下指引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别无选择,仅凭他自己,找到传送阵的希望太渺茫了,决定赌一把。
秦桑听过很多关于青竹前辈的传言,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形象,虽不能窥得青竹前辈全貌,至少确定他是一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真正剑修。
但在看到这行字迹后,他感觉自己可能想岔了,青竹前辈的指引和留书可能不是给自己的。
或者说,不是特定给某个人。
任何一个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传送到这里,都在传送阵看到他留下的杀符,从而找到这里。
青竹前辈希望有一个人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灵龟岛主……”
听起来似乎是青竹前辈占据了某座岛,化名为岛主。
秦桑仔细回忆那些赫赫有名的元婴祖师,没有听过类似的名号。他之前觉得青竹前辈肯定已经结婴,现在又拿捏不准了。
百思不得其解。
秦桑视线移动到旁边的玉简上,想了想,唤出一具煞尸,同时身体后退到入口。
煞尸走过去,轻松把玉简拿了起来,交给秦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玉简旁并无暗藏的禁制。
秦桑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玉简,迟疑片刻,催动神识查看起来。
查看玉简之时,秦桑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兴奋、时而失望,最后睁开双眼,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玉简内有着前半部《元神养剑章》和青竹前辈自创两枚杀符。
和紫微宫不一样的是,这两枚杀符都是完整的!
青竹前辈当时留言,在剑径磨砺之时又有感悟,能补全第七枚杀符,却不得不离开,果然不是虚言,他已经将这枚杀符补充完整。
但,也仅止于此了!
以青竹前辈惊世之才,也只能将《元神养剑章》推演到第七层,便难以为继,留下这些丧气之言。
“此道……已断么?”
秦桑怅然自语。
传送大殿中的特殊剑意,青竹前辈不可能感觉不到,他肯定到处搜寻过,现在看来估计是失败了。
青竹前辈突破元婴了么?
他留书中的‘人力不敌天数’指的是什么?若仅仅是无力推演功法,不至于发出这种感慨,难道青竹前辈当时遇到了什么?
秦桑头痛欲裂。
没想到看完玉简,他的疑惑不仅没解决,反而更多了。
玉简里,除了这部功法,还有一部身外化身的秘术,是青竹前辈借鉴魔道功法《种元魔胎》,自创的分身秘术。
得到这些功法秘术,确实值得高兴,但秦桑更多的是失望。
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留言。
秦桑试图找到暗语,也一无所获。
“种元魔胎……”
秦桑收起思绪,仔细参悟起这门分身秘术。
原本他还疑惑青竹难道已经堕入魔道,看完之后恍然大悟,暗道难怪青竹前辈独独将这门秘术留在这里。
《种元魔胎》是不折不扣的魔道邪术,修炼之人分裂自己的神魂,炼制魔种。魔种脆弱,需种在低阶修士身上孕育。
待魔种孵化,元胎暗结,便可一点儿一点儿将对方蚕食,然后经过血饲和种种秘术,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
这门邪术的成功率极低。
魔种难以炼制,不是简单分裂神魂就可以的,修行者需承受极大的痛苦,元气大伤。而且在魔种孵化时,也容易出现意外。
而在炼成后,也要时刻提防身外化身反噬己身。
一旦身外化身脱离掌控,反将主身操纵、甚至吞噬,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身外化身在炼成后,修为可以飞快提升到和主身齐平的程度,且能独自修炼,自主行动,和常人无异。
而青竹之所以能修炼并改动这门魔道邪术,原因竟是《元神养剑章》赋予的剑光分化神通。
据青竹自己的阐述,他当年在结丹之后,映照神通,剑道境界飞速提升,没用多久便自行领悟出了剑光分化神通。
但随着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越来越深厚,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
功法分化出的剑光,似乎和他自行分化出来的并不相同。
对此,青竹疑惑不已。
他体悟多年,终于发现玄机。
功法分化出的这道剑光带有神魂之力,似乎融合了部分神魂!
而在这之前,他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第七百八十七章 试炼
这种剑光的出现,肯定和功法本身有关,关乎隐秘,必有深意。
元神养剑。
剑魂相融。
可惜他们得到的是残卷,没有后续。
青竹将这道剑光称为剑魂,因为它真的融合了自己的魂魄。
诡异的是,他自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异常,而且这道剑光的威力并不比其他强,外人根本感觉不到区别。
青竹觉得,如果能参透剑魂,或许能窥得这门功法最大的隐秘,可惜失败了。
在得到《种元魔胎》之后,青竹心有所感,参悟这门魔功,通过剑魂创出类似的秘术,尝试用剑魂孕育魔种。
最终,他竟然成功了。
而且因为剑魂的缘故,魔种很稳定,不需害人,只需要找到一具新死的低阶修士尸体,便能孕育出元胎,炼成身外化身。
只不过,身外化身的隐患依然存在。
秦桑早就听说过魔门身外化身秘术,都异常邪恶和危险,不料青竹前辈竟能依照魔功,另辟蹊径。
乌木剑一颤,分出一道剑光。
剑魂让他不明所以,他将剑光招到面前,凝视多时,却无法准确感知到青竹前辈所说的区别。
他也想不出,剑魂有什么作用,结丹以来,只是当做出人不意的手段来用。
这些便是玉简里所有的内容。
秦桑最想要的传送阵位置,和功法元婴部分,全都没有。
“青竹前辈当年成功传送至此,在外面化名灵龟岛主,曾经出入于七杀殿……以他的修为,查到的东西肯定比我多……”
秦桑重新振作,觉得在出去后,有必要查一查灵龟岛是什么地方。
或许,青竹前辈还活着。
秦桑收起玉简,现在没有心情去参悟《种元魔胎》,向存放玉简的地方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看向甬道深处。
他心中又燃起希望,青竹前辈指引后人到这里,有可能还有其他深意,甬道尽头会不会藏着什么?
秦桑四下环顾,没有发现里面有何异样,想到在下面遇到的各种傀儡,出于谨慎,还是将十方阎罗幡祭起,并唤出双头犼。
此处乃是第七层,如果有傀儡,实力非同小可,他没有多少把握。
做好准备,秦桑唤出一具煞尸,踏步走进甬道。
走出一丈,果然出现异变。
甬道内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顶部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大团青光,不由分说,凌空向他砸了下来。
无形的青光,威力却极为可怕,如高山压顶,前方的煞尸直接蒸发了,秦桑的脸色登时大变。
不料,就在这时,青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消散,只留下其中几道,‘嗖’地向秦桑射来。
光团乍现,又突然消失。
秦桑不明所以,但看到那几道青光直奔他而来,更不敢让青光触及,反身就想逃开,慢慢研究。
旋即他心中一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秦桑惊骇的发现,自己后路被断了!
身后空无一物,却出现了莫名的屏障,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下一刻,青光袭至。
那些青光没有伤害秦桑,而是直奔他身上的法宝而来,飘然而至,金瑶锁和十方阎罗幡都未能幸免。
接着秦桑便发现自己和十方阎罗幡之间的联系断了。
低头一看,手中的魔幡被青光触及后,九幽魔火被直接打回去,而金瑶锁也‘当’的一声,跌落到地上,弹了几下。
双头犼呜咽一声,突然消失,混元同心环也掉在地上。
秦桑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意识到青光没有伤害自己,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急忙捡起法宝查看。
他检查自身,发现法宝并未被毁,只是被某种奇特的禁制封印了,双头犼正在同心环里呼呼大睡,甚至肥蚕和天目蝶也莫名其妙陷入沉睡。
“咦?乌木剑怎么……”
秦桑心中一动,唤出乌木剑。
剑芒划过,乌木剑灵活游动,没有丝毫异样。
“乌木剑是本命灵剑,天目蝶是本命虫蛊,按理说它们和我的关系应该是同样密切,却只有天目蝶受到限制……”
秦桑若有所思,将乌木剑收回,打量起周围。
青光消散,甬道没有丝毫变化,但秦桑知道,这里已经不一样了。
身后的屏障仍在,靠近时便传出柔软的推力,阻止他后退。
就在这时,旁边的青砖忽然一亮,两个虚影从中扑了出来。
“来了!”
秦桑双目一闪,意外发现扑出来的并非傀儡,而是两个持剑的‘人’!
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神情呆板,双手抱剑,似乎是同样钟情于剑的剑修。无论外表还是姿态,都很像人,和下面几层的怪异傀儡不一样。
两名剑修虚影出现,抱剑向秦桑施了一礼,接着二话不说,拔剑便刺。
“试炼!剑径!”
秦桑脑海里冒出这两个词,大概猜出了这里的布置是何用意。
进入甬道的修士,所有外力全部被禁制封印,只能凭借手中这把剑,一人一剑,击败所有从墙壁出来的剑士。
有进无退,一往无前!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剑径,契合剑道,而且明显是为修炼《元神养剑章》的修士准备的。回想起光团的威势,若是其他修士,估计已经被碾成肉酱。
从此处便可确定,《元神养剑章》便是出自七杀殿!
修仙者修的是外力,法宝被封印,实力势必大损。
秦桑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修炼的是杀道剑术,但一直把功法当作提升修为的工具。和那些毕生醉心于剑道的修士相比,算不上真正的剑修。
在剑道的造诣,也不如那些真正的剑道天才,还未领悟剑光分化。
他能稳压同境界修士,靠的是法宝。
此时仅凭一柄乌木剑,能在这里走多远?甬道尽头的剑士,实力有多强?
秦桑来不及细想这些,因为那二人已经杀至。
‘刷!刷!’
二人消失,视野中只剩夺目剑芒。
两道剑芒交叉袭来,凌厉异常。
秦桑双眼微眯,被剑芒刺痛,伸手虚握。
倏忽之间,乌木剑变成三尺青锋,落入秦桑掌中。
第七百八十八章 战斗中的领悟
这两名剑士的剑术很精妙,但实力并不强,秦桑没费多少力气便击败它们。它们和傀儡不同,没有命门之类的存在,秦桑完全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
但在这二人落败后,墙上立刻又跳出两名剑士,完全不给秦桑调息的时间。
后路被断,秦桑明白这是让他一往无前。
长长的甬道中,剑芒交错。
秦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眼神却愈发明亮。
已经连战了十几场,秦桑一步步走进甬道,只能进不能退,视野尽头的黑暗在慢慢被驱散,但仍然看不到尽头是什么景象。
剑士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提升的幅度很有规律,有时是剑术、有时是修为,而他只能运用剑术或者自己的神通,法宝一直被封印着。
秦桑已经有预感,他坚持不到甬道尽头就会落败。
他不知道,到那时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已经想尽办法,对甬道里的禁制束手无策。
‘唰!’
又有两名剑士跳下来,使用的剑术和前面都不一样。
每名剑士只用一种剑术,但都非常精妙。剑修来这条剑径走一遭,不出意外,肯定能剑术大进。
这些剑士是他的对手,也像是老师。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战斗的过程中也领悟到了很多。可惜因为未知的命运压在心头,秦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这两名剑士联手,实力快赶上我了!”
感受到剑芒的威势,秦桑心下微微一沉,心知自己走不了多远了。
不过他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乌木剑微微一颤,发出清脆的剑吟之声,接着化作一道雷光,赶在两名剑士合击之前,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瞬间逼近其中一人。
这种剑士可以说是完美的剑修了,不知恐惧,情绪没有波动,在遇到袭击时,可以做出最好的应对。
但面对剑气雷音,这名剑士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了。
剑势方起,便被乌木剑后发先至破掉。
剑士身前,莲花状的剑气被一道闪电贯穿,乌木剑去势不竭,瞬间贯穿剑士胸膛而过,略微一绕,直奔另一人而去。
被刺伤要害的剑士身影陡然僵住,剑气溃散,收剑而立,向秦桑施了一礼,化作一团青光,无声消散。
另一人也没能坚持太久。
紧接着,后方的墙壁上又跳出两名剑士。
刚一交手,秦桑的眼神就变了,它们似乎对剑气雷音早有预料,不等乌木剑袭来,便会合一处,摆开防御之势。
它们的剑势很古怪,灵剑并指,剑气环绕竟如龟甲一般,严密至极。
“这剑径……”
秦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方才无论用什么剑术,下一个敌人势必能针锋相对,使用克制他的剑术。
没想到,连剑气雷音也不例外。
这一次,秦桑学乖了,没有急于暴露剑光分化,而是施展剑气雷音,和它们慢慢周旋,将二人磨死。
单独一门剑术,威力再强,也不可能没有破绽。
此后,他便沉下心来和对手缠斗,耐心寻找破敌之法。
‘啪!啪!啪!’
秦桑的脚步声在甬道回荡,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极为坚实。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干脆豁出去了,彻底忘却了其他,心中唯有手里剑,沉醉于剑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剑术在无形中提升。
以往学过的剑术,正在融会贯通,迈入圆融之境。
剑气雷音也开始慢慢多了变化。
这种纯粹的剑道决斗是秦桑从未有过的经历,收获却极为惊人。
“不好!它们的实力又变强了!”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新跳出来的两名剑士竟也会剑气雷音,而且熟知他的弱点。
刚击败两名对手,秦桑还没喘口气,两柄飞剑便如雷似电,一左一右奔袭而来,一时间难以应对。
秦桑无奈,只好被逼使出剑光分化。
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非常满意了,换作进入甬道之前的他,早就败在前面几名剑士手里了。
乌木剑一分为二,但剑光并未去挡另一柄飞剑,而是奇袭一名对手。
此计果然得逞,秦桑双掌向前,真元震荡,施展道术挡住一剑,乌木剑缠住另一柄飞剑,而剑光奇袭成功,杀死其中一名剑士。
“除了剑术,只要是自己的力量,都可以施展,肉身、神识、道术……不过道术的威力和真元息息相关,很难超过修为限制。神识和肉身倒有可能,但这种秘术太稀有了。”
秦桑又有心得,可惜他没有刻意修炼过肉身和神识。
走到这里,秦桑身上压力猛增,战斗愈发艰难。
等到剑士施展出剑光分化,他终于油尽灯枯,此行走到了终点。
秦桑满脸不甘,瞪大眼睛看着甬道深处,那里的黑暗变得稀薄,快要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但他将要面临失败。
‘咻!’
一道月牙般的剑气迎面而来。
秦桑仓促挥剑阻挡,只觉手腕一阵剧痛,被巨力狠狠打飞出去,跌撞在墙壁上。
紧接着,剑士鬼魅般闪现至秦桑面前,攻势如疾风骤雨,最后双手握剑,倾尽全力,狠狠劈下!
死亡降临!
秦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嘶吼,修行至今,无论任何困难他从未放弃过,即使面对这种必死之局,也同样如此。
他倾尽全身之力,挥剑抗争。
下一刻,刺眼的剑芒从眼前滑过。
这个瞬间,秦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一阵恍惚之后,秦桑没有感觉到痛楚,视线一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移到了甬道入口前。
剑士消失了,甬道里一片平静,仿佛一切只是梦境。
秦桑身上汗出如浆,急忙唤出乌木剑查看,见乌木剑并未受损,不禁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经过短暂的调息之后,秦桑站起来,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凝视甬道深处,回忆方才领悟到的东西,然后毫不犹豫重新走进去。
他至少要看清甬道尽头究竟有什么。
另外,秦桑有预感,自己的剑道境界会取得巨大突破。
第七百八十九章 突破
秦桑一直没有真正的师父。
指点他最多的,是亦师亦友的云游子,但在他传送到沧浪海之后,二人相隔万里,数十年未曾见一面。
尤其在剑道上,秦桑一直是独自摸索,何曾遇到过这么尽职尽责的老师?
每次都能捕捉到他最薄弱之处。
得益于功法,秦桑独自悟透了剑气雷音,但因无人指点,过程很漫长,参悟剑光分化一直进展缓慢。
不过,漫长的过程未必没有好处,若无这段经历,他此时不会提升这么快。
如今得遇名师,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秦桑再度闯入甬道,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刀剑无眼,那些剑士不会杀他,但受伤是难免的,尤其是最后几场战斗,在秦桑身上留下数道剑伤。
他服下丹药,压制住伤势,头也不回走进去。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时间有限,他要赶在七杀殿关闭前,尽可能领悟更多。
重新步入甬道,熟悉的青光降临,剑士出现。
这一次,秦桑有经验了,不急于击败剑士,而是摒除所有杂念,忘却一切,在战斗中悟剑。
一次次被击败,一次次重返甬道。
秦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视而不见,抹掉鲜血,服下丹药,便一头闯进甬道,如饥似渴吸收着一切。
他的剑道境界在飞快提升。
此时,他出剑已经不再拘泥于某种剑术,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心之所至,使出最适合的招数,在剑道勉强算登堂入室了。
如果他愿意潜心研究,有机会创出自己的剑术。
以往,他只能把剑气雷音当作奇袭手段,少了变化,现在更进一层,飞剑一出,神出鬼没,令对手疲于奔命。
这些还不是最让秦桑欣喜。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剑光分化越来越近了!
……
“哈哈哈……”
甬道里突然响起畅快之极的大笑。
秦桑长身而立,站在甬道入口,乌木剑悬浮在他面前。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乌木剑轻轻一颤,分出一道剑光,但紧接着,又有一道虚幻的剑影缓缓浮现!
这道剑影若隐若现,便是剑光分化的雏形!
“只要不和青竹前辈那种怪胎比,我的天赋也不算很差嘛!就算是那些结丹期的剑修,领悟剑光分化的也是少数吧……”
秦桑嘴角微翘,面带笑意。
他也没想到,历经无数次战斗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竟当场领悟了剑光分化。
不过他心里清楚,能取得这么大精进,固然有那些剑士的功劳,和《元神养剑章》也是分不开的。
虽然只是剑影雏形,但万事开头难,秦桑相信,用不多久,便能分化出真正的剑光,仅凭手中剑,或可越阶对敌!
传说,顶尖剑修可以一敌万。
秦桑没这么大野心,只要实力能变强,他就满足。
秦桑收回乌木剑,信心十足的看着甬道深处。
此时的他,能轻易击败刚闯进来时的他。
在甬道里,定能走出更远。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行动,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全力疗伤和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目光微沉,再度进入甬道。
之前感觉难对付的对手,此时不再是大麻烦。
秦桑顺利来到第一次抵达的位置,游刃有余的击败剑士,看了眼之前被击败的地方,大步向前走去。
但很快秦桑就遇到了麻烦。
剑士也在成长,实力越来越强。
到后来,每一场都是恶战。
秦桑目光坚定,盯着甬道尽头,一步一步向前突击,倾尽全力迎战剑士。
终于……看到了甬道尽头的景象。
那里没有石门,也没有祭台,而是一条石阶,通往上方,光线幽暗,只能看到四层石阶,被打磨的异常光滑。
秦桑放弃抵挡,被挪移到甬道入口,凝视着黑暗,陷入沉思。
他很好奇石阶连通着什么地方,无论里面有什么,肯定要走一趟,就算没有传送阵,肯定也和《元神养剑章》有关。
然后他看了眼青竹前辈防止玉简的地方。
“如果石阶通往古传送阵,青竹前辈不会已经返回小寒域了吧?”
秦桑喃喃自语,有点儿拿不准。
由于不了解青竹生平,一切只能靠猜测。若能通过灵龟岛查到青竹前辈的经历,或许有所帮助。
此时显然没有可能闯过去。
秦桑倾尽全力也只走了一半,他心中默算,最后的守关剑士,修为应该能媲美结丹后期巅峰修士,而且拥有顶尖剑术,战力极强。
他需要一次面对两位顶尖高手。
这让秦桑犯了难,他了解剑士的实力,下次进来,他就算成功突破到结丹后期巅峰,胜算也不大。
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乌木剑的问题,修为随时可能陷入停滞。
“等等……”
这时,秦桑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青竹前辈留下的那枚。
他看着《种元魔胎》那门魔道邪术,脸上若有所思。
青竹前辈独独留下这门秘术,会不会另有深意?
身外化身的魔种是用剑魂炼成,而甬道禁制并不会封印乌木剑,会不会因为剑魂的缘故,放身外化身进来?
若带着一具结丹后期巅峰的身外化身,能有不小胜算。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做出决定。
无论有没有机会,都值得赌一把。炼制身外化身对他没有坏处,即便猜测有误,也能多一个强大战力。
他又在甬道里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向甬道行了一礼,算是感谢那些剑士的指点。
“一条剑径,就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机缘,悟通剑光分化……古修士、七杀殿……”
秦桑走出去,仰望石壁,无限向往。
环顾四周,他一时间不确定该去哪里。
此行收获不可谓不大,虽然没有找到传送阵,但发现青竹前辈留下的线索,找到这条可能通往传送阵的甬道,足以令人振奋了。
秦桑取出玉牌查看,发现自己在甬道里参悟剑道用了太长时间,快到离开的时候了。
这么短时间,想在天塔有所发现基本不可能。
第七百九十章 花仙湖
秦桑想了想,动身向传送阵方向飞去。
他又去了山谷一趟,没有新的收获。
最后,他原路返回,一层层向下,直至走出天塔。
两族元婴此时都不见踪影,在广场外面明显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可见他们从天塔内一直打到外面。
只是不知最后谁胜谁负。
塔外很平静,秦桑警觉看了看周围,闪身进入山林,
他看了看时间,还剩一些,但显然不可能去闯那些禁制重重的秘境了,最多在群山中搜罗一会儿,运气好能得到一些灵果。
想到这里,秦桑正要动身,突然低头看了眼虫篓,想起来一个绝佳的去处。
七杀殿内有三大毒地,分别是紫雾绝地、幽谷和花仙湖三处,别人畏之如虎,他却能来去自如。
肥蚕屡次证明它的能力,那些辟毒宝物到不了的地方,都难不倒它。
三大毒地的幽谷,唯有在七杀殿自行出世时,才有机会进去。
花仙湖和紫雾绝地一样,可以随意出入。
此处地形凹陷,成为毒地之前很可能是一片大湖,所以以仙湖为名。‘花’字则取自花仙湖里一种无处不在的奇特植物,花仙湖的毒便是因这种植物而生。
花仙湖也在这片山中,可以顺路返回。
那里有烈毒笼罩,进入三大毒地的修士少之又少,机会比外面多得多。
项义和青年都是凭借商盟赏赐的辟毒奇宝,才敢进入紫雾绝地。除了他们之外,在紫雾绝地时,秦桑一个人也没遇到,可见这种辟毒奇宝的珍贵和罕见。
花仙湖想必也不例外。
哪怕能在花仙湖给肥蚕找到类似紫晶的食物,也算不虚此行。
顺便,到处走一走,说不定能再次感应到骨笛的位置。
天塔汇聚了这么多修士,他也和两族元婴打过照面,骨笛却再没有发过光。
“那个人千万别死在七杀殿。”
秦桑站在山巅眺望,心中暗道。
七杀殿秘境无数,禁制重重,万一那人死在某个角落,宝物也将蒙尘。
远处天空一片昏沉,隐隐有淡淡的绿色,他催动密符飞驰而去。
花仙湖周围有两座类似码头的地方,是花仙湖入口,秦桑直奔距离他最近的那座,顺利抵达。
“还是没找到那个人,等会儿在花仙湖走一圈,如果肥蚕没有发现,就提前去荒原等着,说不定能守到那个人……”
秦桑心中转着这个念头,
同时,他梳理了一下身上的宝物。
灵石、妖丹是不缺的,西幽盟青年是结丹修士里的佼佼者,背景深厚,留给他一大笔财富。
若能用灵石买到骨笛最好。
不过秦桑觉得希望不大。
这次和上次不同,浑天岛那人走投无路,只能卖骨笛求活。
他指名道姓要买骨笛,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要讲究策略。他已经决定,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法宝,包括金瑶锁和金辉甲,都可拿出去交易。
“没有悬圃宫的灵植,三光玉液只能算疗伤灵药,价值和万年灵乳等同,必要时拿出一滴来交易倒也无妨……”
想着这些,秦桑逐渐接近花仙湖。
花仙湖的范围不比紫雾绝地小,据说湖中没有深渊裂谷,但湖心处的危险不比紫雾绝地逊色分毫。
远远地,秦桑看到了一片绿色大湖。
湖中生长着一种茂盛的毒藻,在湖里无处不在,毒藻本身会发出一种绿色的荧光,亭亭玉立,将整个花仙湖映照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一般美丽。
站在远处,秦桑隐约看到成片的毒藻,风一吹,荡起荧光的波浪。
这种毒藻,在长大后顶端会射出种子,形态像极了花苞,轻若柳絮,在空中盘旋飞舞,不知何故,无法离开花仙湖的范围。
花苞缓缓绽放,
无数美丽的花瓣在花仙湖上空翩翩起舞,在荧光的映照下,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令人陶醉。
但在美景隐藏之下是致命的剧毒。
这种毒藻散发的花粉,带有令修仙者闻风丧胆的剧毒。
在花仙湖岸边,有一座木桥伸进湖里,但被漫天飞舞的花瓣遮挡,只能看到外面入口,此桥并非新建,古意盎然。
这座桥便是花仙湖的两个入口之一。
秦桑按下遁光,确定后面无人跟踪,便向古桥靠近。
不料,走到半道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闪身掠到一块山石后面,皱眉看着古桥桥头。
古桥周围被毒藻包围,上面空无一人。
桥头并无人影。
但秦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居高临下,秦桑很快便有发现,在古桥入口竟不知被谁布置了一座灵阵!
灵阵伪装的不算高明,但花仙湖内花粉弥漫,从里面不可能看穿伪装,若有修士从花仙湖出来,一脚就会踩进陷阱里。
“什么人在这里布下陷阱?”
此处人迹罕至,花仙湖入口有两个,而且有没有人进去还是未知数,在这里布陷阱杀人夺宝,难道要赌运气么?
秦桑感觉奇怪,搜寻一番后,注意到花仙湖旁一处山林中薄雾笼罩,有些异样。秦桑敏锐的觉察到,有一道剑气隐藏此处,正蓄势待发。
这道剑气很特别,有种熟悉之感。
“是她!”
秦桑满脸诧异,藏在那里的人竟是柳夫人!
一同进入七杀殿的八个人里,秦桑对柳氏夫妇印象不错,他们没有参与到谋害自己的计划,所以没有恶感。
柳氏夫妇之前提过,进入七杀殿是为了给柳夫人寻一味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她埋伏害人。
秦桑本来不太想掺和进别人的恩怨里,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注意到这里似乎只有柳夫人,不见柳姓修士。
从言行举止便能看出,柳氏夫妇非常恩爱,除非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柳姓修士肯定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七杀殿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柳夫人在埋伏谁?会不会是……他们在离开紫雾绝地时,又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桑眼神一亮,选择按兵不动,戴上斗篷,也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
第七百九十一章 伏杀
他观察柳夫人的动作。
柳夫人耐心十足,非常坚决,不知埋伏了多久。
她藏在林中,一动不动,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人潜伏。
自始自终,柳姓修士都没有出现。
秦桑越来越有把握,柳姓修士很可能出事了。
他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他想的那些人。
辟毒奇宝非常罕见,应该不会那么巧合,柳氏夫妇遇到其他有此类宝物的敌人。
时间流逝。
一直没有人从花仙湖里出来。
秦桑默算时间,距离七杀殿关闭越来越近,一直这么枯等下去,有点儿不太明智了,对方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正当他暗暗皱眉之时,突然发现古桥上有异动。
花瓣飞舞,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来了!”
秦桑目光微凝,注意到薄雾里的剑气颤了颤,显然柳夫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秦桑屏气凝息,按兵不动,盯着古桥入口。
一个人正从花仙湖飞掠而来,很快秦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光罩,庇护着来人,抵挡空中弥漫的烈毒。
“果然是骨莲!”
秦桑目光森然,爆发出杀意。
他发现是柳夫人设下陷阱,就有预感了。和柳氏夫妇有关联,还能进入花仙湖,极有可能是项义等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项义此人心狠手辣,联合崔吉二人谋害柳氏夫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项义、崔吉和华服胖子,都是他必杀之人。
无论花仙湖里的是哪一个,在七杀殿里遇到,都不可能放过。
秦桑掌心一翻,将火珠暗握在手中。
若是崔吉或者华服胖子,在剑道境界大进后,秦桑现在仅凭一手剑术就能震慑他们。
项义的实力远超另外二人,由于血秽神光用掉了,稳妥起见,秦桑决定动用火珠,一招毙敌。
他保留火珠,原本是为了天塔之行,应对危机,一直没用上。
马上就要离开七杀殿,用来解决一个强敌,也算值得。
秦桑一手暗握火珠,一手布下十方阎罗幡禁制,但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等待,先看一看局势。
薄雾微微动荡,昭示着柳夫人不平静的情绪。
这时,那个人终于来到古桥入口,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外面埋伏,只是略微观察了一下,便没有多少防备地走了出来。
“崔吉!果然是他们……”
看清走出来的人。
秦桑心中冷哼一声,没想到直接找到了正主,先除掉崔吉,也算能出口恶气。
“看来崔吉是奔着花仙湖来的,他们之间的交易就是骨莲了……”
秦桑把他们的交易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正要将火珠收起来时,面色一怔,惊讶的发现,崔吉竟然已经突破后期!
在进入七杀殿之前,崔吉还被困在瓶颈,从花仙湖走一趟,竟直接突破结丹后期。
……
崔吉一手抓着骨莲,一脸春风得意。
骨莲上,部分莲瓣被染成了紫色,另一部分则是绿色,完好的莲瓣只剩一瓣了,显然这件奇宝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
崔吉心情舒畅,兴奋无比。
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知是不是亲手除掉对头的原因,找到那株灵药,服下后便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一切如水到渠成一般。
……
崔吉一脸笑意,一步踏进陷阱,耳边铃音大作,身边突然出现无数红色丝线,锋利如刀,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秦桑猛然转头,盯住薄雾。
“柳夫人会怎么选择?”
这个陷阱,面对修为精进的崔吉,似乎有些乏力了。
念头刚起。
薄雾中一道剑芒激射而出,如雷似电,伴随着一声怒斥:“恶贼受死!”
柳夫人毅然出手了。
她布置的陷阱很精妙,红线魂铃大阵困住崔吉,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御剑而至,将崔吉诛杀。
但世事无常,谁也没料到,崔吉能在花仙湖突破。
“找死!”
崔吉暴怒。
红线袭来,极为锋利,能切割血肉,最可怕的还是铃音,可以冲击元神。
若是之前的他,真的要中招了。
现在崔吉虽然境界不稳,但修为跃升,强顶着铃音的冲击,真元鼓荡,成功祭出紫幽珠,紫霞弥漫,化作光罩庇护于他。
‘唰!’
白光划过,一柄飞刀飞出紫霞。
红线在飞刀面前显得是那么脆弱。
断线飞舞,铜铃震荡,铃音大减。
崔吉眼神如猛兽,看到了埋伏他的人,面色陡然一变,眼底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你!你们没死!”
但他视线飞速一扫,发现只有柳夫人一人,顿时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就剩你一个,也敢过来送死。也好,崔某今天就了结此事,免得生出后患。”
‘咻咻……’
道道紫霞飚射而出。
柳夫人此时御剑而至,她眼中含泪,一脸不甘。
再快一步,就能杀死崔吉,却功亏一篑。
她的修为是八人中最低,又没有秦桑这么多防身之宝,面对突破后的崔吉,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
“苍天无眼,竟让这恶贼突破……”
她眼神空洞,向上苍控诉。
‘砰!砰!’
霞光飞至,将飞剑撞歪,柳夫人攻势受阻。
这时,柳夫人突然一改攻势,竟反身向山中逃去,一击不中便立刻远遁。
崔吉微微一怔,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立刻催动飞刀破开灵阵,脱困之后急速追杀上去。
眼看崔吉越追越近。
柳夫人满脸焦急,忽然张口对着秦桑藏身处大喊:“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秦桑被叫破行踪,似乎并不意外,不过他可以肯定柳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个举动,是想祸水东引。
崔吉现在如惊弓之鸟,骤然得知还有第三人潜伏,肯定把他们当成一伙的。
柳夫人在发现身边有人潜伏后,还能保持冷静,装作不知,坚持复仇。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柳夫人得手,夺走崔吉的骨莲,便能借骨莲躲进花仙湖。
七杀殿即将关闭,潜伏者不可能一直耗下去。
不过,能瞬间看出利弊,做出决断,这份心性和谋划也很厉害了,不是单纯被夫君庇护的弱女子。
第七百九十二章 报仇
听到柳夫人大喊,崔吉立刻戒备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他并未停止追杀柳夫人,飞刀配合紫幽珠,攻势如潮涌,令柳夫人疲于应对,败势已现。
“清风道长!”
“是你!”
秦桑从暗处现身,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一个是惊喜,一个是难以置信。
崔吉像见了鬼一样。
他亲眼看着秦桑法宝被毁,身受重伤,陷入凶兽群,绝无可能活下来,现在却又看到秦桑出现在他面前。
柳夫人记得秦桑与崔吉不和,在看到崔吉的神色后,立刻意识到,秦桑在紫雾绝地失踪,肯定有猫腻,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道长你……”
这一瞬间,柳夫人猜到了很多,面露狂喜。
秦桑点点头,打断柳夫人,语气平淡道:“拜崔道友所赐,贫道险些殒命在紫雾绝地。不过贫道运气不错,侥幸逃了出来。柳夫人,既然你也是为报仇而来,不妨先联手杀掉此人再说……”
话音未落,秦桑剑指崔吉,乌木剑一闪而逝,越过柳夫人,迎面斩向崔吉。
在他眼中,崔吉已经是一个死人,懒得和他废话什么。
柳夫人心领神会,眼中燃起希望,她不再逃跑,匆匆取出一个铃铛,正是柳姓修士之前使用过的法宝。
看到铃铛,柳夫人满脸哀伤,对崔吉恨意更深。
柳夫人脸上一丝厉色涌出,毫无保留灌输真元进去。
铃铛在她指尖轻轻晃动,铃音清脆,一道道圆形的音波弥散开来,目标正是崔吉的飞刀法宝。
但这显然不能被当作单纯的音波看待,波纹闪耀着耀眼红光,像是一道道火环,变成实质之物。
火环散发着炽热气息,蕴含充沛的火元之力,在发散的过程中,方圆数十丈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
飞刀撤退不及,被音波包围。
崔吉面色一变,在看到秦桑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不妙,急忙召回飞刀。
银光暴涨,飞刀斩出道道凌厉至极刀芒。
但这铃铛显然也不是一般法宝,纵然柳夫人修为差一些,她全力催动铃铛,拖住飞刀一时半会也是能做到的。
柳夫人死命纠缠飞刀,为秦桑争取机会。
她在赌,第一次见面时,崔吉只差一线便可突破,看起来却对秦桑非常忌惮,可见秦桑的实力远比表面上强得多。
乌木剑惊人的声势,更佐证了她的猜测。
此时,乌木剑已然出现在崔吉近前。
崔吉这时还想张嘴放几句狠话,不料秦桑和柳夫人瞬间便完成配合,转头向他杀来,局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修为大进,虽然面对二人围攻,心中并不慌乱,而且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他唯一忌惮的是秦桑那个能污秽人法宝的手段。
崔吉一边操纵飞刀脱困,一边催动紫幽珠拦截乌木剑。
但刚交上手,崔吉面色就变了。
乌木剑和紫幽珠针锋相对,在无数紫霞之间穿梭,时而如虎啸山林、时而如轻风细雨,变化莫测。
而且攻势始终没有片刻缓慢,似水银泻地,崔吉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之前,他虽然知道秦桑精通剑道,但从未展现过这么具有压迫力的剑术,一柄飞剑竟让他不由自主在心底生出寒意。
崔吉不知道,以前的秦桑确实做不到这一点,所谓的剑道境界,只不过功法赋予的空架子,现在他才算货真价实的剑修。
趁你病,要你命。
秦桑不给崔吉喘息的机会,闪身而至,掌心用力一甩,十方阎罗幡盘旋飞出,同时九幽魔火在崔吉骇然的目光中迎面扑来。
此时飞刀终于挣脱铃铛的束缚,崔吉虽然担心飞刀受到污秽,但顾不得这么多了,催动飞刀阻挡魔火。
秦桑展现出的实力令他胆寒,他心中萌生去意。
柳夫人没能拦住飞刀,见崔吉的举动,不禁心中大急,急忙飞掠而来。
“道长千万不要让恶贼逃走……”
柳夫人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她诧异的发现,在魔火里竟出现了一个兽影,趁着魔火和飞刀纠缠的空档,凶悍异常的扑向崔吉真身。
兽影速度极快,在扑出来的瞬间,分化成数道,围杀崔吉,一时间难以分辨真假。
“妖丹期灵兽!”
崔吉大骇。
这时崔吉自以为猜到秦桑怎么活下来的了,他竟然还有一只实力这么强大的灵兽,却从未暴露过。
崔吉此时已经没有丝毫战意,但局势显然已经不是他能掌控了。
在崔吉仓促应付双头犼时,得到柳夫人的帮助,秦桑一心御剑,逼退紫霞,飞剑如长虹贯日,轻易破开崔吉护体真元。
崔吉满脸惊骇,仓促之间,只得御使紫幽珠狠狠一撞。
紫幽珠本体似乎非常脆弱,和乌木剑硬碰硬,光泽顿时变得暗淡下来,崔吉脸色也是猛然一白。
乌木剑被撞得一歪,但却有一道剑光成功刺中崔吉。
鲜血飞溅。
崔吉惨叫一声,面如死灰。
伤上加伤,宣告了崔吉的死亡。飞刀法宝短暂凝滞,被秦桑捕捉到机会,凝聚魔火将之打飞,然后催动法宝配合双头犼,毫不留情,辣手诛杀崔吉。
柳夫人见报仇有望,更是奋不顾身,双目充血,状若疯癫,让秦桑也侧目不已。
最终,崔吉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被飞剑穿心而死。
秦桑服下一枚灵丹,恢复真元。他气海内一阵空虚,连番激战,始终压制崔吉,消耗很大,却感觉一阵酣畅淋漓。
他一鼓作气诛杀崔吉,自己毫发无损,剑道突破让他的实力也随之大增,等他回去打磨一段时间,仅凭一手剑术就不惧崔吉。
秦桑身影一闪,来到崔吉尸体旁,毫不客气把崔吉遗物搜刮干净,收入囊中。
崔吉死不瞑目,刚突破瓶颈,却命丧黄泉。
在秦桑检查战利品时,柳夫人呆呆地看着,一言不发。
转过身,秦桑看到柳夫人泪流满面,神情和方才的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崔吉胸腹血肉模糊,几乎都是柳夫人留下的,内脏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血腥味刺鼻。
第七百九十三章 合作之议
崔吉身家微薄,和他的身份实力不相符。
拿起那柄飞刀法宝,秦桑露出满意的表情,难怪如此凌厉,和金瑶锁一样,同为中品法宝,想必崔吉肯定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
秦桑得到机缘,剑术大进,准备在剑道继续走下去,便将法宝中崔吉的印记抹去,暂时收了起来。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帮妾身杀死一个仇人。”
柳夫人经过方才的宣泄,恢复冷静,她伸出玉指,抹去脸上的血迹,抚平发丝,向秦桑道谢,眼神异常平静,如一潭死水。
这时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柔弱的影子,在变故中涅槃。
“柳夫人不必道谢,贫道也是为自己。”
秦桑转身看向柳夫人,“听夫人的意思,仇人似乎不只一个,难道崔吉是和别人合谋,害死柳道友?”
柳夫人点点头,一字一顿道:“还有项义和姓安的,不过姓安的已经死了。”
果然是他们。
秦桑点了点头,问了几句,才知他们在离开绝地时,竟遇到了一头实力非常恐怖的凶兽袭击,他们夫妇本来有机会逃走,却遭到项义等人偷袭。
结果姓安的胖子运气不好,命丧凶兽之口。
柳姓修士拼死把夫人救走,自己却没能逃出来,抱剑青年则下落不明。
闻听此事,秦桑大为惊讶,紫雾绝地外围竟然也有这么可怕的凶兽,听柳夫人描述,实力不弱于守护紫晶的凶兽头领。幸好他被青年和九幽魔火拖延了时间,否则恐怕也会被凶兽撞上。
“下次进紫雾绝地,收取九幽魔火时一定要小心才行……”
秦桑问清那头凶兽出没的地点,向柳夫人拱了拱手,“柳夫人,七杀殿快要关闭了,贫道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着,他转身要走,突然被柳夫人叫住。
“道长请留步!”
柳夫人叫住秦桑,“道长,我们都被这些贼子暗害,何不联手复仇?项义修为极高,听他说起过,只要此行顺利,离开七杀殿便能步入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实力远非崔吉可比。你我单打独斗,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唯有联手,才有报仇的可能。”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淡淡道:“贫道仇人已死,何必多此一举?”
柳夫人心中大急,连声道。
“我不清楚道长当时遇到了什么,但道长若以为对你起杀心的只有崔吉,就大错特错了。
“在道长失踪的时候,我夫君曾要求大家回去寻找,找不到道长,只能放弃。那时我夫君便起了疑心,一直防备崔吉。
“不料他们三个早就暗中勾结,谋害道长肯定也不是崔吉独自所为。如果道长出现在外面,而崔吉失踪,项义肯定能猜到些什么,以他的毒辣,岂会善罢甘休?
“道长倘若不想以后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唯有先下手为强,除掉项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道长如果答应,妾身不才,由我负责追查他们的行踪,无须道长费心,到时只需像今天这样出手杀人即可。而且妾身已经得到灵药,回去服下便能治好顽疾,修为大进,不会成为道长累赘。
“只要道长答应,等报仇之后,所有战利品都归道长所有,我只要他们的命!”
柳夫人斩钉截铁。
秦桑转过身,似乎在踌躇不决。
实则他早就对项义二人起了必杀之心,此举不过是试一试柳夫人有多大的决心。
后期巅峰和刚突破后期是两个概念。
秦桑能杀死青年,最大的原因是地利。
毒地之外,尽管他剑术大进,在不动用火珠的情况下,面对项义也会显得有些乏力,需要仔细谋划。
项义背景深厚,非常警觉,找他落单的机会伏杀也不容易,若柳夫人矢志复仇,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合作者。
秦桑经营清风道长这个身份几十年,和琼宇商会关系密切,这个身份很有用。
项义背后有东极盟盟主,颇具能量,秦桑可不想被他盯上。确实如柳夫人所说,只有除掉项义,他才能继续用这个身份。
柳夫人见秦桑意动,还以为是自己说动了他,面色一喜,将一个造型古怪的铜铃交给秦桑,“道长,你若答应,便去天兴岛将这枚铜铃交给……”
柳夫人告诉秦桑如何联络。
秦桑接过铃铛,想了想,沉声道:“柳道友,贫道提醒你一句,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若因报仇心切,被项义察觉,反设下陷阱,贫道还能凭借遁术脱身,道友恐怕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柳夫人神色凝重,点头应是。
略作商议之后,二人立下誓言,分道扬镳。
秦桑来到暗处,将斗篷摘下,恢复本来面目。
被崔吉这一搅合,花仙湖是去不成了。看似安全的紫雾绝地外围,都暗藏着可怕的凶兽,花仙湖里肯定也有无数危险。
想了想,秦桑决定不去花仙湖,直接去荒原守着。若等不到,就去风暴外的三座岛走一圈,能否找到骨笛,他心里也没底。
他辨清方向,向荒原飞遁。
在路上,秦桑盘点此行的收获。
几件法宝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玉简,不仅补全了杀符,还有一门身外化身神通。
身外化身越早炼制越好,争取能在下次进入七杀殿前,将身外化身修为提升上来。
低阶修士的尸体不难找,修仙界里杀戮是最常见的。
那些灵果来历不明,可以去天兴岛找大丹师掌眼。
不过,秦桑最心心念念的还是九幽魔火,事关极品法宝,他肯定要全力以赴。
将玄铁柱炼成幡杆,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要集齐这些材料,去天兴岛是最佳的选择。而且天兴岛有人族第一大城,在那里打听消息最容易,为了灵龟岛和青竹前辈,也要走一趟。
思索着这些事,不知不觉间,秦桑已经来到荒原边缘。
他藏身在一座山中,俯视荒原。
一路回到荒原,秦桑未能再见到两族元婴的踪迹,秦桑怀疑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已经离开七杀殿。
第七百九十四章 崮山岛
荒原上空,飓风里出现了一个旋涡状的通道。
通道此时在慢慢缩小,破开仙阵的灵阵正在毁灭,所有人必须赶在通道消失之前,离开七杀殿。
荒原中,枯草晃动。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此人神情谨慎,四下张望一番,接着化作一道遁光,箭射向通道。
在进入通道前,此人激活玉符,获得庇护,消失在通道之中。
秦桑亲眼看到这一幕,他并不急于离开,拿出玉符准备好,在荒原外围静静等待着。
这时,他从千钧戒里取出骨笛。
他至今还不能确定骨笛是件法宝,或者其他什么。但可以肯定,此物肯定不是现世所有,否则碎片不可能分离这么远。
骨笛很神秘,能勾连周天星辰之力,但却没有展现出至宝该有的威能。
秦桑想起在紫微宫时,帮云游子取到的那个青铜块,青铜块是仙鼎碎片,仍然无比沉重,令南明离火惧怕。
秦桑把玩着骨笛,紧盯着荒原。
时间缓缓流逝,修士们纷纷从七杀殿深处回来,先后飞进通道。期间秦桑又看到了柳夫人,不过他没有出声,目送柳夫人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现项义,如果项义死在了里面,倒是一件好事,少了很多麻烦。
和东门岛时见到的相比,成功离开七杀殿的修士数量少了很多,显然有很多修士已经长眠于此。
秦桑等待的同时也不忘观察,看到了几道疑似元婴的身影,更不敢暴露了。他之所以呆在这么远的地方,正是担心引起误会。
“人越来越少了……”
秦桑发出一声暗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通道比他刚来时缩小了一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万一那个人死在七杀殿,复原骨笛的希望就渺茫了,七杀殿这么大,不可能一点点搜寻。只愿他提前离开此地,在外面还有机会……”
秦桑心中生出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骨笛突然亮了,泛起微弱的光。
骨笛的变化毫无征兆,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看到此景,面色一变,立刻压下心中的惊喜,分辨出骨笛指引的方向,猛然抬头,向远处一座山望去。
山中一片平静,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带有骨笛的那个人,肯定就藏在那里!
秦桑刚要起身,悄悄靠近,突然看到一道青色的遁光从山中疾射而出。
青光灿烂,速度惊人,划破长空,向通道方向飞驰。
在青光中,隐约有一双翅膀的虚影,御使青光的人仿佛变成一只鸟,扇动双翅,爆发出的速度让秦桑也自愧不如。
这个人像是在被追杀,仓皇逃命一样,没有进入荒原,直接奔向通道。
秦桑根本看不到他的长相,更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
他看着那个人来的方向,后面并没有人追杀。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冲进通道之中。
这让秦桑有些措手不及,他选择的藏身处有些偏远,眼看骨笛上的光越发暗淡,联系要被切断了。
秦桑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爆发最快的遁速,急疾追了上去。
可怕的巨力狠狠拍在身上。
刚接近通道,秦桑就险些被甩出去。
他全力催动玉符,激发血罩,勉强稳住身形。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进入仙阵,秦桑如一艘孤舟闯进风雨飘摇的大海,被混乱的波动冲击,很难掌控方向。好在这些冲击都是从身后来的,他被一股股力量推向仙阵之外。
玉符释放的血罩摇摇欲坠,甚至玉符上开始出现裂痕。
秦桑经历过这种场面,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紧盯着骨笛。骨笛如同残烛,光芒微弱,幸运的是一直没有中断。
秦桑倾尽全力,在剧烈的冲击中,艰难向骨笛指引的方向靠近。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感觉全身一松,接着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寒,张目一看,发现此时正身处于海底。
这里的海水也不平静,飓风卷起巨浪,暗流涌动。
周围的力量虽然混乱,但比风墙里可怕的波动弱得多,秦桑心知已经成功离开仙阵,施展水遁之术,奋力向海面游动。
之前是从风墙进入,出来时却在海底。
秦桑也有些混乱,不确定七杀殿究竟藏在哪里。
幸运的是,联系没有断,而且似乎在仙阵中拉近了彼此范围,骨笛光芒夺目,那个人就在上面。
以免引起别人注意,秦桑把骨笛收进千钧戒。
等秦桑冲出海水,发现已经离开了风墙的范围,身处风暴之中,入目处处都是狂涛,看不清远处的风景,他只能凭借骨笛的指引向对方靠拢。
在风暴里,需时刻催动法宝护体,速度很难发挥出来。
秦桑迎风破浪,注意到对方几乎没有改变方向,目标很明确,并非是去东门岛。
“难怪在东门岛没有遇到过他,此人是从另外两座岛来的。看方向,很可能是往崮山岛去……”
秦桑主动放缓速度,不想现在接触对方,心中转着念头,打算等抵达崮山岛后,先确定此人的身份。
此人展现出的速度连秦桑也自愧不如,青光中翅膀的虚影不像法宝,若是此人神通显化,他的实力可能比项义还强,八九不离十是后期巅峰高手。
秦桑为求骨笛,能和平交易,皆大欢喜最好。
但他的修为不如对方,贸然接触,万一引起误会,或者那人见秦桑修为低微起了杀心,免不了大战一场。
秦桑遁术远超他人,来去自如,面对修为高超的对头也不惧,但在此人面前反而成了劣势。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火珠上太不明智,万一火珠失手,他就被动了。
在风暴之中,更是充满了不确定。
正想着这些,秦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影猛然一顿,侧身看向远方,便见一道不同寻常的巨大海浪疯狂涌来,剧烈的波动让秦桑心中一紧,隐约看到一红一白两道遁光在空中追逐。
感应到遁光的气息,秦桑面色大变,附近有元婴在交手!
第七百九十五章 体修
“两族元婴大战,一直延续到七杀殿之外,还没有停止吗?”
秦桑之前没有看到元婴踪迹,还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
他受到过元婴大战的波及,不想重蹈覆辙。
不曾想,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那两道遁光互相追逐,最后竟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秦桑见状暗骂了一句,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头也不回,飞速逃离这里。
宝光如幻,在风暴中极速穿行。
纵然在风暴里,两位元婴修士的战斗依然激烈,而且声势更加惊人了。
飓风呼啸。
海浪滔天。
幸好这里是大海,如果是陆地,不禁令人怀疑,山峰都会被风暴一点点抹平,没有生灵能在这里长久存活。
看到元婴的战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秦桑心惊不已,艰难躲闪,顺着风暴漂流,终于逃离元婴战场。
‘轰隆隆……’
‘咔嚓!’
时刻不停息的风暴声中,传来阵阵雷霆之音。
两个人影追逐厮杀,一人持剑,一人面前漂浮着一支黑色长笛。
长笛奏响,传出的却不是乐声,而是震耳欲聋的雷音,一道道虚幻的兽影从长笛中飞奔出来,凶神恶煞,扑向对手。
持剑之人手腕一甩,数十道剑光环绕周身,组成剑阵,最终化作星河般的剑气瀑布,银河天降,将兽影撕碎,劈向长笛。
二人似乎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他们在风暴中连续大战,也有些吃不消,很有默契的边打边向风暴外移动。所过之处,剑气兽影横飞,余波四溢。
秦桑虽然见机快,但还是受到了波及,只觉后背一阵剧痛,身影一个趔趄,被一道剑气引起的巨浪狠狠砸进海里。
“咳咳……”
秦桑面色发白,挣扎着从海中游出来,视线一扫,发现那两道遁光已经扬长而去,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担忧,万一两族元婴不肯罢手,就这么打下去,风暴外可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引起两族大战,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交战的地方奇光四射,两位元婴出手更加凶狠。
一道青光在海浪中艰难穿行,全力飞奔,终于成功避开余波的冲击,坚持到那两位元婴离开。
不料最后一刻,持剑的元婴使出一个威力极强的剑阵,无数剑影遮天蔽日,轰杀另外一人。
另一人丝毫不惧,黑色长笛突然暴涨,一头形似麒麟兽的虚影从中跳了出来,麒麟护体,挡住这一击。
又是势均力敌的一击,二人边打边扬长而去,消失在风暴深处。
但在剑阵造成的冲击远未平复,那道青光原本已经避开了战场,不料突遭横祸,先是被爆炸的余波撞飞,接着四散的剑影袭来。
青光之中是一个脸型瘦削、长者鹰钩鼻的青年男子。
他双目极为锐利,面对剑影也并不慌乱,眼珠一转,紧盯着两位元婴消失的方向,确定他们已经远去,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非常尖锐,紧接着,鹰钩鼻男子后背上涌现两团青光。
青光蠕动,竟变成两个巨大的翅膀。
翅膀虽是青光幻化而成,但看起来和真的一样,铺满了细密而精致的羽毛,羽毛也是青色的,组成美丽至极的羽翅。
‘唰’的一下,翅膀张开,然后倏忽之间合拢,轻易便将鹰钩鼻完全包裹在内。
此时剑影袭来。
‘砰砰砰……’
翅膀被剑影击中,断羽乱飞,翅膀上出现了很多缺口,破破烂烂,但却很好的保护住了鹰钩鼻男子。
不过,巨大的力量依然让鹰钩鼻倒飞出去,身体像一个球,被剑影打飞老远。
与此同时,刚从海水中出来的秦桑看到这一幕,远远看到男子卸掉巨力,从翅膀中现身。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打个照面,秦桑双目微眯。
“剑阵虽是强弩之末,这两人修为也不如魔主和大巫祝,但威力也不可小觑。此人看起来毫发无损,果然如料想的一般,是结丹期巅峰高手!”
秦桑心中做出判断。
此时,鹰钩鼻男子也发现了秦桑,转身看了过来,眉头大皱,第一反应便要收起双翅,旋即意识到已经晚了,心中杀机大盛。
周围说不定还有其他元婴在大战,秦桑对鹰钩鼻男子的杀意茫然不知,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没有这时候接触鹰钩鼻男子的想法,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只需维持着骨笛联系不断,他也不怕跟丢对方。
但秦桑刚走出不多远,眼神突然变了,神色阴沉。对方竟然一言不发跟了上来,而且直接爆发出惊人地速度,毫不掩饰惊天杀意。
二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秦桑猛然扭头。
二人隔着风暴和海浪对视。
秦桑感受到鹰钩鼻男子眼神的坚决,心中惊异万分。
他和男子无冤无仇,跟踪对方到现在,之前一直没有反应,说明骨笛并未暴露,对方为何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
就算是杀人夺宝,也不该是这种神情。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他狼狈的一幕?
秦桑按捺住心中疑惑,心中警兆大起,此人可能是他结丹后遇到的最强对手,毫不犹豫催动密符和飞剑,速度陡然爆发。
鹰钩鼻男子看到秦桑展现出的惊人遁术,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但旋即轻蔑一笑。他背后的双翅已经恢复原状,轻轻扇动,便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狂风巨浪永不停歇。
秦桑在风暴的夹缝中全力逃窜,身后鹰钩鼻男子紧追不舍。
一番追逃之后,秦桑面色愈发阴沉。
他早就知道,对方的遁速要超过他一筹。不过风暴瞬息万变,对方想追上他也不是这么简单地。
不料在风暴之中,差距反而被放大了。
秦桑此时已经发现,鹰钩鼻男子的修为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但他强横的是肉身,此人竟是一名体修!
面对水浪的冲击,秦桑必须催动真元护体,遁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对方却凭借身体在风浪之间横冲直撞。
——
出去玩,回来晚了,幸好是周末,能睡懒觉。
第七百九十六章 星螺
炼体修士非常少见,像鹰钩鼻男子这么强的更是罕见。秦桑以往见过的炼体修士,大多修为不高,试图另辟蹊径,但顶尖炼体功法更为难寻,并且修炼的难度也极高,导致各方面都平庸,徒然浪费时光。
秦桑时不时转头观察对方,发现鹰钩鼻男子自始自终都没有使用法宝,很可能是一名纯粹的体修。
那双翅膀,在一开一合之间,便如一道青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鹰钩鼻男子强悍的肉身是绝配。
如此一来,秦桑不仅甩不掉对方,距离正在被拉近。
鹰钩鼻男子对秦桑生出必杀之心,紧追不舍。
秦桑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对方没有丝毫力竭的征兆,几乎不可能摆脱对方,很快就会被追上,必须思索脱身之策。
想及此处,秦桑四下一扫,突然改变方向,主动向飓风之力最密集的地方飞去。
那里空中漂浮着无数道凝实至极的灰气,这些有若实质的飓风威力非常可怕。
由于飓风密集,留给他们腾挪的空间窄小。
只有在这么混乱的地方,秦桑才能有机会。
鹰钩鼻男子一眼便看穿秦桑的意图,但他毫无惧色,毫不迟疑改变方向,紧追而来。
一追一逃之间,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秦桑几乎能感知到鹰钩鼻男子森然的目光,如芒在背。对方的嚣张和肆无忌惮,让秦桑心中也发起了狠,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陡然急停,转身怒视。
下一刻,他眉心射出一道闪电。
闪电先至,雷声方才隐隐传来,隆隆作响。
乌木剑出世,展现出惊人的声势,直取鹰钩鼻男子、
他只看到飞剑在视野中飞速放大,接着竟一晃分成三道,其中两道凝实,一道稍显虚幻,旋即又怪异地合并成一道,而声势却更加惊人了。
鹰钩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着光翼猛然收拢,体内突然涌现耀眼青光,双翅更加耀眼。
此人身体微微一拧,双拳消失,融入光翼之中,面对乌木剑不闪不避,猛然挥动翅膀,狠狠打向乌木剑。
‘轰!’
剑气和青光碰撞,发生爆炸。
乌木剑倒飞而回。
鹰钩鼻男子的翅膀略微暗淡,他收回拳头,握了握手指,被乌木剑逼停。
这一剑未能伤到鹰钩鼻男子分毫,但阻断了他的势头。
这招剑光合击是秦桑在剑径里跟着剑士学到的,还不熟练,第一次使出来,威力让他很满意。
鹰钩鼻男子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秦桑,突然露出嗜血的笑容,“你的遁术和剑术,在人族应该是很少见吧?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还是第一个。看来,今天我要亲手扼杀一名人族天才了!”
此人的声音尖锐,听着有些刺耳。
秦桑对他的话感到诧异。
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说明在结丹之时服用了煞妖丹,而且明显不是巫族人,同为人族,却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他一言不发,御剑再攻。
鹰钩鼻男子似乎也只是随口调笑一句,面色微沉,再度挥拳迎击。
秦桑边打边退。
鹰钩鼻男子的实力太强了,只使用双拳双翅,乌木剑就难以招架,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攻势,节节败退,很快便露出败象。
秦桑迫不得已,暗中祭出十方阎罗幡,手掌一挥,十方阎罗幡飞速旋转,一道九幽魔火疾射而出,扑向对手面门。
感应到九幽魔火的气息,鹰钩鼻男子面色微微一变,双翅猛然扇动,瞬间平移数十丈,惊疑不定地看着魔火。
魔火扑了个空,秦桑见状心中却活泛起来。
鹰钩鼻男子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九幽魔火虽然只有本体少部分威力,但也足够唬人了,不了解的人,第一次见到九幽魔火,像鹰钩鼻男子这种表现很正常。
但当和九幽魔火交上手,便能轻易摸透魔火的威力。不过,鹰钩鼻男子仅凭一双肉拳,却不敢贸然接触九幽魔火。
只要不暴露九幽魔火的底细,就能周旋一段时间。
秦桑立刻催动乌木剑和魔火夹攻。
开始时,鹰钩鼻男子束手束脚,但很快也察觉到了端倪,用光翼进行试探,终于确定魔火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可怕,神情有些恼羞成怒。
这一番有来有回地交手,秦桑已经成功逃进风暴深处。
鹰钩鼻男子虽然不惧水浪,但面对天地之威而成的飓风,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敢被飓风卷入其中。
如此一来,在飓风的干扰下,纵然鹰钩鼻男子的实力稳胜秦桑,但想快速斩杀他,也不太容易做到。
二人在飓风的夹缝中
被鹰钩鼻男子看穿后,秦桑的处境愈发艰难,败象已现。
鹰钩鼻男子气势如虹,一拳轰飞乌木剑,紧接着五脏齐鸣,挥动光翼,一道青虹狠狠撞向九幽魔火,‘轰’得一下,将九幽魔火彻底打散。
秦桑面色微变,正欲继续催动十方阎罗幡凝聚新的魔火,心中陡然警兆大起。余光瞥见,青虹在破开九幽魔火之后,突然有一点蓝光从青虹中疾射而出,直奔他真身而来。
“法宝!此人果然藏拙!”
蓝光的速度极为惊人,只有拳头大小,没有摄人心魄的声势,却令秦桑汗毛倒竖。
秦桑猛然将金瑶锁打出去,紧接着手腕一甩,双头犼从混元同心环跳出来。
他原本准备把双头犼当成奇兵,但在看到蓝光之后,毫不犹豫放了出来。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金瑶锁在被蓝光击中之后,只是阻挡了片刻,随后哀鸣一声,金光巨颤,金瑶锁竟寸寸断裂,化为烟尘。
堂堂一件中品法宝,竟在秦桑面前,这么被轻易毁掉了。
与此同时,秦桑终于看清了蓝光的真容,竟是一个蓝色的螺壳。
螺壳上本体其实是玉白色,但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像是美丽的星辰一般,浓郁的蓝光正是这些光点发出来的。
这枚星螺飞速旋转,尖端对着秦桑,如同浑然天成一般,却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毁掉金瑶锁之后,仍在继续突进。
第七百九十七章 火珠之威
幸好星螺在破坏金瑶锁时受到了阻碍,威力也衰减了几分。
秦桑重聚魔火,同时双头犼凝聚风刃,才终于挡住了星螺。
‘轰!’
魔火和风刃乱飞,到处都是。
秦桑和双头犼如遭重击,面色一白,身影倒飞出去,勉强稳住身形,一人一兽都惊悸不已。
星螺力竭,蓝光消退,露出玉白色光泽,被鹰钩鼻男子收回。鹰钩鼻男子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秦桑骇然看着此宝,星螺明显已经超过了中品法宝,但秦桑却看不出它是什么品阶。
星螺上并没有明显的炼制痕迹,整个螺身浑然一体,如同天生,这样的法宝,是秦桑之前未曾见过的。
它的威力毋庸置疑。
但让秦桑奇怪的是,鹰钩鼻男子并未继续御使星螺紧攻,反掌收起星螺,再度拧身冲上来。
“敢奴役灵兽!该死!”
鹰钩鼻男子看到双头犼,眼中杀机更胜。
秦桑和双头犼并肩迎战,但鹰钩鼻男子的攻势如雷,他和双头犼联手,竟然也有力不从心之感,节节败退。
视野之中,满目拳影,青虹似电。
秦桑操纵十方阎罗幡,全力抵挡,争取空间,双头犼和他并肩而战,时而释放幻影,时而凝聚风刃。
他们且战且退,在风暴中穿行,时不时借助飓风,挣得一点儿喘息的时间。
秦桑一直紧盯着鹰钩鼻男子的动作,生怕再祭出星螺偷袭,他可没有第二件金瑶锁,这件法宝损失地不明不白,让他肉痛不已。
这段时间,鹰钩鼻男子并未再使用星螺。
秦桑心里泛起了嘀咕,怀疑这件法宝使用时可能需要某种代价,或者可能要蓄力一段时间,所以无法频繁使用。
不过,鹰钩鼻男子非常奸诈,秦桑不敢有半分松懈。
令秦桑焦急的是,连番交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耐着性子,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坚持。
纵然秦桑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无法阻止对手接近。
他能清楚看到对手的脸。
“不得不说,你这点儿修为,能在我面前逃这么久,实属难得。假以时日,想必人族又能多一个顶尖高手,可惜你不该遇到我……”
鹰钩鼻男子冷哼道。
说来话长,其实二人交手的时间并不长,秦桑几乎一直在逃。
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方,多一息时间就多一分意外的可能,鹰钩鼻男子已经快被秦桑磨去了耐心。
光翼如刀,破开魔火。
双头犼竖瞳圆瞪,正欲阻挡,在感应到光翼的威力之后,呜咽一声,扭头便跑。
同时,乌木剑也被鹰钩鼻男子双拳击中,偏斜出去。
鹰钩鼻男子突然展现出凌厉攻势,导致秦桑空门大开。此人飞快逼近,秦桑见状立刻催动魔符,向飓风夹缝之间逃窜。
突然,鹰钩鼻男子手掌虚抬,星螺再现。
秦桑心中一惊,身体横移。
不料,鹰钩鼻男子脸上露出诡笑,并未打出星螺,突然双翼光芒大作,速度暴涨,在逼近秦桑的同时,眉心一闪,一团浓郁的青烟飞射出来,直扑秦桑面门。
秦桑暗叫一声不好,飞快躲闪。这时他突然嗅到一丝古怪气味,感觉一阵头昏脑胀,竟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有毒!”
秦桑心中狂呼,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在此时,青烟向秦桑扑了过来,秦桑似乎受到了青烟影响,导致没能及时脱身,身体一歪,踉跄了几下,被青烟彻底淹没,更是没有了逃走的可能。
鹰钩鼻男子狂笑一声,身影连闪,出现在青烟旁,正欲擒杀秦桑,突然面色大变,发出一声怒吼,身影暴退,脸上露出惊恐之极的表情。
中毒昏迷,不过是秦桑的伪装。
他没想到鹰钩鼻男子竟然修炼了毒功,但在看到青烟之后,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肥蚕暗中用辟毒甲庇护于他,秦桑忍耐到现在,看准时机,终于打出火珠。鹰钩鼻男子虽然反应极快,却为时已晚。
‘咻!’
在鹰钩鼻男子惊恐的目光中,火珠飞射而来,轻易破开他的护身灵光。连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在火珠面前也变得脆弱至极。
火珠表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火苗,烧穿他的皮肤,摧枯拉朽一般,没入他胸膛。
‘嗬嗬……’
鹰钩鼻男子喉咙发出怪声,眼神空洞。
除了胸膛一个小孔,他身上再无其他伤势,但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在他胸前小孔处寒光闪烁,一层冰从内而外,迅速向鹰钩鼻男子全身蔓延,而他的内腑五脏,早已被冰封。
秦桑毫发无损,飞出青烟之后,以魔火护体,不顾危险飞掠上去,扒下鹰钩鼻男子一个护臂。
他感知到,另一截骨笛就是藏在护臂之中。
然后是星螺,这件法宝留给他深刻的印象,能弥补金瑶锁的损失。
秦桑动作飞快,最后一把将男子的芥子袋薅走,头也不回往外跑。
‘咔嚓……’
堂堂一位顶尖高手,被彻底冰封,然后被海浪一打,直接变成了冰屑,彻底消失于世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蓝色火焰。
寒焰失去了束缚,威能完全爆发,将周围一大片海水冰封。
但紧接着,这些冰便被飓风打碎。
寒焰的力量引起周围一阵剧烈的混乱,被飓风包围,风和火纠缠在一起,可怕的能量在酝酿。
秦桑心知此地不可久留,顾不得查看身上的东西,急于离开。
此时,那团青烟还没来得及散去,出乎秦桑意料的是,肥蚕竟主动从虫篓中跳了出来,嘴巴一张,将青烟尽数一股脑吞入腹中,打了个饱嗝,回去虫篓,躺在里面呼呼大睡起来。
肥蚕主动吞噬毒烟,这还是第一次。
秦桑不明所以,看到身后的愈积愈强的飓风团,不该多待,会合双头犼扬长而去。
……
妖海。
无名大岛,无名高山。
山腹一座巨大的洞府中,陈设复杂,却尽显粗犷的野性。石桌上放着人头大小的水晶,水晶中封印着一片青色的羽毛。
突然,羽毛猛烈颤动,水晶嘎吱作响,轰然爆炸。
第七百九十八章 蛟族
水晶爆炸。
羽毛弹出来,在半空震颤,然后像是被风化了一样,从尖端开始飞快溶解,最终彻底化归虚无。
破空之声传来。
一道青光疾飞进洞穴之中。
这是一只妖鸟。
若有修仙者看到这一幕,便能认出来是一种名为碧鸠的妖兽,身怀剧毒,面对这种妖兽,必须极为小心。
这只碧鸠体型远小于同类,但它表现出来的神智极高。它的修为距离化形期还差得远,明显被帝流浆点化过。
看到羽毛溶解的景象,碧鸠眼睛里浮现出惊慌的眼神,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出去,险些撞在石壁上,嘴里不住地叫着:“祸事了……祸事了……”
山腹中洞穴很大,连通地底。
碧鸠笔直向下飞,一路不停,最后来到一堵青光环绕的石门前,大口喘息着。
不等它开口,石门中突然传出浑厚的声音。
“外面出了什么事?这么惊慌。”
碧鸠张开翅膀,匍匐在地,颤声道:“禀告大王,圣子留下的魂羽……碎了,可能已经陨落……”
石门后的声音并无波澜,“哪个圣子?”
碧鸠支着翅膀,指向上面的洞穴,“就是大王您钦点的小圣子,助他化形之后派去人族圣地七杀殿。临行前,圣子留下魂羽……”
石门后‘哦’了一声,又道:“是他!我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淡,并无怒意,然后便再无声音。
碧鸠暗暗诧异,有些意外。
等了一会,石门后的大王又问,“还有什么事?”
碧鸠连忙道:“启禀大王,属下在想,要不要再派新的圣子,请大王下令。”
“不必了。”
大王断然道:“派出一个圣子,我们和蛟龙一族的约定已经完成。闯入人族圣地,出现意外也是正常。”
“那……”
碧鸠犹豫片刻,“是否将圣子的死讯,知会蛟族?”
大王沉默了一会儿道。
“不可!蛟王嚣张跋扈,得知此事,定会逼迫我族再派出一名圣子。
“若要成功潜入人族沧浪海,必须化形期之下的圣子,才能不人族察觉。用那门名为《燃血真术》的上古秘术,助圣子提前化形。化形之后,虽然还有妖气难除,但人族修士用我妖族入药结丹,大多都带有妖气。这两种妖气的区别,只有我们才能分辨,如此方可瞒天过海,混入大荒岛。
“这门秘术代价极大,不仅对圣子天赋要求很高,且化为人形之后,修为无法再进一步,永远丧失突破化形期的机会,并寿命大减。
“另外,秘术需本王亲自施展,每次都会导致本王元气大伤,闭关多年方能恢复。
“这门无用秘术,不知蛟族从哪里得来的。
“蛟族声称,至宝在人族圣地七杀殿,甚至有化神机缘,却又不愿透露消息来源,就想指派我们各族为他们出力!且不说此事的真实性有多大,即便真的存在,七杀殿又非第一次开启,人族高手不在少数,岂会错过?
“本王之前也是迫不得已答应它们,无须多此一举。切莫将此事泄漏,你另取一枚海魂晶和青羽,放回原处。”
碧鸠俯首帖耳,听到秘术秘辛时,惊骇无比,最后得到大王命令之后,说了声遵命,便原路飞回去。
洞穴内恢复寂静。
……
秦桑对沧浪海里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
他正在没命的逃窜,时不时扭头回望一眼,暗暗心惊。
寒焰爆发时恰好处于风暴的中心,周围飓风被冬冥寒焰的力量波及,导致天地灵机混乱,形成了一个小型风团。
幸好秦桑动作够快,成功逃了出来。
“若非火珠,这次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秦桑脸上露出苦笑。
他虽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骨笛的作用,但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取出玉符,辨清方向,向风暴外飞去。
经历一番追逃,他已经偏离路线很远,经过艰难跋涉,终于来到风暴边缘。
他小心警惕,见风暴外一片风平浪静,方才从里面出来。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东门岛附近,惊讶的发现,东门岛上一片狼藉,已经空无一人。
岛上的城池被破坏的非常严重,甚至有一部分岛屿坍塌,沉入海中,明显受到了可怕力量的波及。
这座七杀殿门户之一,此时变为废墟,他没有看到尸体,可见岛上的人已经提前逃走了。
“元婴大战延续到了这里!”
秦桑暗暗心惊,无比警惕,见周围没有异象,也不敢久留,思索片刻,向西北方向飞去。
距离东门岛最近的,有一座名为雷辰岛的大岛,上有修士之城,是附近海域的核心地带,他去雷辰岛,是想打听元婴大战的后续。
一路顺利。
雷辰岛在望,秦桑见并无异状,闪身落到岛上,入城找人打探消息。
“道友问元婴祖师?”
店主审视秦桑,道:“道友来晚了,元婴大战已经结束。据说从七杀殿一直打到风暴外,无比惊人和激烈,险些毁掉东门岛。我们雷辰岛上也人心惶惶,一度要举岛迁徙。后来不知为何,两族元婴突然罢手,随后各自离去了。”
秦桑有些意外,暗道魔主和大巫祝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些元婴祖师临行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关于七杀殿的……”
店主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传言,下次七杀殿还是由巫族出力开启,说是不会太久,但没有言明具体时间。不过,老夫一直在岛上,不确定这个流言是真是假……”
秦桑留下一笔灵石,店主露出满意的表情,亲自送秦桑出来。
此时,秦桑用本来面目行走。
琼宇商会在雷辰岛上亦有分会,而且生意很不错,是商会最看重的地方之一,但在除掉项义之前,秦桑肯定不会接触琼宇商会,以免暴露身份。
“这么说,巫族还没有达成目的,下次可能会引起更激烈的争斗,不过这些和我无关。七杀殿开启得越频繁越好,自己找到传送阵的希望就越大,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索性直接去天兴岛……”
秦桑做出决定。
第七百九十九章 天妖炼形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鉴于骨笛引发的异象,最好远离其他修仙者,找一个荒岛……”
秦桑飞出雷辰岛,选定一个方向,飞出老远,找到一座无人小岛。
附近并无修士活动的痕迹,秦桑悄无声息登岛,布下隔断禁制,方才把东西取出来。
芥子袋、星螺、护臂……
秦桑其实对鹰钩鼻男子的双翼也很感兴趣,但在那人死的时候,双翼也随之消失了。
他随手抓过芥子袋,神识扫过,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以鹰钩鼻男子的实力,身家应该很丰厚才对。
事实上,芥子袋里只有一笔灵石,然后就是一些杂七杂八之物,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妖骨,虽然也价值不菲,但和他实力不太符合。
秦桑最想找寻鹰钩鼻男子的炼体功法,此人能将肉身修炼到这么强横的程度,足以说明这门功法的价值。
只要功法适合自己,兼修炼体,也不失为一条路。
但秦桑找了个遍,无论炼体功法和修炼双翼的秘术,全都没有。
秦桑眉头越皱越深,突然抬眼看向星螺,把星螺抓了过来。
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芥子袋里的东西都和星螺类似,全是原样的灵材,没有人为炼制的痕迹。
“这人完全不靠法宝,难道效仿古代炼体士,走纯粹的体修路线,不依仗任何外物,伟力归于肉身?”
秦桑诧异不已。
上古时代,百家争鸣,无数条大道争锋,皆能有惊人成就。
当年在紫微宫看到的巨大掌印,将仙城湮灭,云游子怀疑是掌握法天象地大神通的顶尖体修所为。
人类修士不比妖兽,没有强横的血脉之力传承。
上古时代,秘法无数,仙药俯拾即是,现在想找价值稍高一些的灵药都非常困难,走纯粹的体修之路难度何止倍增。
秦桑翻看着星螺,摸透这件宝物,暗道自己之前猜对了,星螺还真是一件需要蓄力才能使用的异宝。
星螺并非人为炼制,似乎是某种奇异螺妖的螺壳。
把星螺存于体内,持续祭炼,将真元不断灌输进入星螺之中,当遇到对手时,打出星螺,便能展现出惊人之威。
星螺的威力,和祭炼者的修为以及祭炼的时间息息相关,并非真元灌输进去就可以,需要复杂的过程,耗费极大的心血,进行凝练。
秦桑将星螺收入气海,感应了一下,顿时后怕不已。
鹰钩鼻男子之前应该是使用过一次,这次祭炼的时间并不长,否则恐怕不止毁掉金瑶锁这么简单了。
当然,星螺的威力是有限度的,即便秦桑全力祭炼至他能掌控的最大限度,也不可能达到火珠的程度,但也非常惊人了,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能直接诛杀一名后期修士。
由于星螺是天生之物,很难用品阶去衡量,但价值肯定远超中品法宝。
唯一的缺点是,每次对敌只能使用一次,万一失手,短时间内便没什么用了。
正因星螺是天成,秦桑没受到阻碍,便轻松掌控此宝,将之留在气海,让它慢慢凝练真元。
除了星螺之外,还有一个龟甲牌引起了秦桑注意。
龟甲牌有巴掌大小,正面长着天生的纹路,反面则刻画着一些几枚奇怪符文,明显是后人加上去的。
这些符文很奇怪,秦桑无法破解,感应龟甲牌的气息,感觉不像人族之物,而且此物明显不带有强大威能,他便将之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那些灵材价值也不菲,有几种稀有之物,作为一名炼器师,这些东西在他手中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收起有用之物,秦桑深吸一口气,抓起护臂。
护臂是用妖骨编织而成,非常坚硬,秦桑祭出乌木剑,催动剑气,径直往护臂最厚之处斩去。
‘咔嚓!’
护臂碎裂,一节圆形骨笛从中掉了出来。
秦桑无声一笑,取出原有的两节骨笛,拿着双方向彼此靠近。
‘啪!’
骨笛自动融合,上面流光一闪,便归于沉寂。
秦桑面露狐疑之色,暗道不会还没有集齐所有碎片吧,想了想,尝试着催动神识和真元灌注进去。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骨笛猛然一颤,紧接着光芒四射,明亮如星辰,极为刺眼,几欲冲破禁断灵阵。
秦桑又惊又喜。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星光陡然凝聚。
一篇由星光组成的文字出现在秦桑面前。
“这是……”
秦桑移动骨笛,文字也如水波震荡,跟着移动,而骨笛本身依旧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威能。他明白了,骨笛并非什么至宝,而是某种类似玉简的东西,里面封存着这篇文字。
一枚玉简,被分割成三个碎片,相隔万里,也够奇怪的。
不是至宝,秦桑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定睛观看起文字,很快便惊讶的发现,这篇文字竟是用妖文写成!
沧浪海和妖海连通之后,人族修士也曾在妖海找到过妖族秘境和古宝,对妖文并不陌生,并结合古籍深入研究过。
秦桑为了方便,也曾学过一些,虽然很浅薄,理解整篇文字困难,但也能勉强看懂一部分。
“名为天妖炼形……借周天星辰之力淬炼自身……血脉之力炼化星煞,亦有精炼作用……这是一篇给妖族修炼的功法!”
秦桑看完全篇,了解文字的内容,不禁大失所望。
难怪骨笛中蕴藏星辰之力,功法和周天星辰有关,骨笛可以作为引子,帮助修行者入门,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
妖族功法,而且需要血脉之力配合,人族自然无法修炼。
万万没想到,几番波折得到的宝物,竟是一篇不能修炼的功法。
《天妖炼形》,听名字就极具气魄。
上古时代,天妖是和大乘期修士并称的顶尖存在!
秦桑走马观花看完,但也可以肯定,此功法定是上古留存的妖修顶尖功法,曾经的不传之秘!
再好的功法,不能修炼,也等同废纸一张。
“咦?不对……”
秦桑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紧紧盯住文字。
第八百章 修行之基
《天妖炼形》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
据功法描述,在修炼的过程中,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同时,也会有一种阴森混乱的力量被一同引入体内。
这种力量被称为星煞之力,和周天星辰之力伴生,而被星煞之力侵入元神的没有一个好下场,无不陷入疯狂,彻底丧失灵智,最终变成不可名状之物,凄惨而死。
不过,《天妖炼形》可以借助妖兽体内的血脉之力将星煞之力炼化,得到纯净星辰之力淬体,同时修炼者也可以因祸得福,在修炼的过程中得以逐步精纯血脉。
这正是这门功法最大的关窍所在。
修仙者没有类似妖修的血脉,无法炼化星煞,修炼这门功法等同自寻死路,但这却让秦桑看到了机会。
有玉佛庇护的他,应该能抵御住星煞侵入元神。
之前经历这么多次,玉佛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妖修修炼《天妖炼形》之时,必须先催动血脉之力进行炼化,不敢留下一丝一毫的星煞,修炼速度和血脉之力强大与否有很大关系,也就是妖修自身的天赋。
秦桑不用分心炼化星煞,相当于天赋最顶尖的妖修,修炼速度将比妖修快很多。
当然,如此一来,《天妖炼形》在他手中将变成一门纯粹的炼体功法,但如果他对功法的理解没错,即使单纯的炼体功法,依然称得上顶尖,是秦桑毕生仅见,不负天妖之名!
发现这一点,秦桑自然惊喜不已。
但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毕竟这是一门顶尖妖修创立的功法,没有人类修士修炼的先例,玉佛能抵御星煞入侵,但功法本身可能会对修炼者造成其他影响。
譬如功法入门时,心神与星辰勾连的瞬间,需时刻观想天妖之形,妖修观想自己的先祖,确定道路,他观想什么?
另外,秦桑现在看到的,只是《天妖化形》前四层。
如果他的理解无误,恰好能对应修行境界的前面四个层次,也就是炼气、筑基、金丹和元婴。
在他看来,第四层已经非常晦涩难懂,需要仔细参悟。他不清楚,随便观想一只妖兽,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秦桑对妖文的了解只是皮毛,勉强能看懂而已,现在领悟到的东西可能会有偏差,不敢冒然尝试。
可惜后面是一团迷雾,被掩盖住了。
这说明,这门功法应该是完整的,只是修为不到,无法堪破迷雾。也更让秦桑无法舍弃,《天妖炼形》可能不止直指化神怎么简单!
不过,在决定修炼《天妖炼形》之前,需学会妖文,参透整部功法,否则出了意外,就后悔莫及了。
无论如何,《天妖炼形》确实让秦桑看到了一分希望。
在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百年来秦桑不知见过多少功法,少华山就收藏百余部,但除了无殇的罡煞冲丹和巫族本命虫蛊秘术,适合他的少之又少。
加上他天赋有限,没有精力分心其他。
《天妖炼形》或许将是另一部与他契合的功法,而且是一部炼体功法,和《元神养剑章》并无冲突,可以兼修。
这两部功法之所以适合他,都和玉佛有着莫大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他的修行之路便是基于玉佛。
《天妖化形》对他的意义也不仅于此。
因迟迟打探不到十大神木的消息,乌木剑得不到提升,秦桑的修为随时面临陷入停滞的窘境。
不提升实力,就无法通过剑径试炼。剑径后方有可能连通古传送阵,找不到古传送阵,他就无法回归小寒域,寻找无间血桑,将会成为僵局。
而法宝和虫蛊在剑径中会被封印,只能从自身入手。
炼体是个极好的选择。
法体双修,实力不只倍增这么简单。
不需修炼到《天妖炼形》第三次巅峰,便能拥有后期巅峰的实力,秦桑也就能多一条路可走,暂时不必苦苦追寻十大神木。
“在天兴岛找学识渊博的前辈,可以学到妖文,到时再仔细研究,这门功法没有先例,只能自己摸索……”
秦桑将功法收起来,把玩着骨笛,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寻常之处。
毋庸置疑,《天妖炼形》和《元神养剑章》即便在上古时代,也是顶尖功法,只不过一个是妖族,一个是人族。
而这两部功法都有着同样的命运。
他传送到沧浪海,才在机缘巧合下将功法集齐。否则,三块骨笛碎片可能永远没有相见的一天。
秦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无论小寒域还是沧浪海,都流传着上古修仙界的种种传言,无不显示着古修士的强大,甚至不乏飞升成仙的传说。
如今修仙界,元婴后期便是顶尖高手,化神期修士不见踪影,更高境界的修士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仙路断绝,顶尖功法皆被打散。
这一切,是巧合?
还是人为?
秦桑微低着头,思绪如潮,但他修为低微,现今最大的目标还是结婴,多想无益。往好处想,倘若《元神养剑章》和《天妖化形》一样,也是散落各处,而非残损,他便有一线希望,集齐功法。
……
天兴岛。
秦桑在看到《天妖化形》之后,便迫不及待出发,奔赴天兴岛。
这段时间,秦桑准备当一个散修,在天兴岛租赁一座洞府。他手上太多事情要做,要留在天兴岛搜集资源。
内海比妖海安全,秦桑独自飞行,没遇到什么波折,便来到天兴岛附近。
他在手里有琼宇商会管事的令牌,肯定不能用了,好在他之前预想过这种情况,伪造了一个散修的身份,用这个身份在妖海里活动了一段时间,正好拿出来用。
沧浪海面积远超小寒域,但因为绝大部分都是海域,具有灵脉的岛屿基本都在各大势力掌控中。
正魔两道停战后,联手控制大部分海域,以四海划分,设下规矩。
即便游离在正魔之外的势力,弟子外出时亮明身份,也会少很多麻烦。
第八百零一章 四圣山
和妖海相比,内海无端多了很多约束。
不愿加入正魔两道,参与争端的势力也不再少数,但无法和正魔正面抗衡,明面上也只能遵从。
无怪乎那些元婴老怪,甘愿舍弃内海基业,去妖海占岛为王,图的便是一个逍遥自在。
持续不断飞行,秦桑终于看到天兴岛轮廓。
此岛对人族意义重大,堪称龙兴之地。
后来传送妖海的传送阵也设在天兴岛,所以天兴岛虽然不是位于沧浪海中心,而是偏向东方,依然成为人族圣地。
正魔两道约定共同执掌,岛上的天兴城逐渐发展为人族第一大城。
天兴城广阔无边,无数修士汇集于此,加之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城中人影如蚁、川流不息,这是在小寒域看不到的景象。
第二次来到天兴岛,秦桑依旧被眼前宏伟的景象震撼不已。
他上次走马观花看过一次,知道该去哪里租赁洞府。
天兴城中,共有四座圣山,是此岛灵脉汇集之处。
四圣山,以当初人族弱小,生死存亡之时,四位曾经力挽狂澜,挽救人族于危难之中的前辈命名,作为供奉之地。
其中一座圣山设有传送阵,是天兴岛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另外两座圣山的洞府,分别给城中正魔两道的修士修炼。
最后一座才能租赁给散修或者外来修士。
天兴城内的洞府价格昂贵,品质没得说,秦桑连得两个大高手的遗物,手头丰裕,能负担得起,其他修士则未必了。
瞻仰完天兴城,秦桑身影连闪,来到一座城门前。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时不时有遁光闪现,从天兴岛各大城门入城、出城,城内修士之密集,可见一斑。
凡人就更多了,城外道路纵横,岛外航船不计其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凡人和修仙者从不同的城门出入。
天兴城有护城大阵,秦桑可不想试探天兴城卫队的实力,老老实实走城门。
秦桑现身。
守卫虽然修为低微,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准确探知到秦桑的修为,换上恭敬的面孔,“晚辈见过前辈,前辈可曾来过天兴城,若有信物,直接进城即可。前辈乃是结丹期高手,无须缴纳灵石。”
秦桑拿出一枚之前准备好的令牌,“我在结丹之后,一直在妖海活动,只有大荒岛的信物,可以么?”
其实这种得到信物不难,秦桑用两个身份,在大荒岛拿了两枚。正魔两道应该是自恃实力强大,不惧宵小,天兴城和大荒岛都有种海纳百川的气魄。
不过大荒岛的灵脉远不如天兴岛。
乘坐传送阵是笔不菲的开销,总不能没事传送着玩。
“原来前辈一直在妖海猎妖,”守卫的语气更加恭敬了,伸手一引,“两城信物是通用的,前辈请进。”
秦桑却没有动,又问道:“我想在留在城中修炼一段时间,租赁洞府,还需要什么东西么?”
守卫问:“敢问前辈出自何宗门或者势力?”
秦桑摇头,“我是散修。”
守卫恍然,抬手指向其中一座圣山,“前辈若想租赁洞府,手持信物去鲍姑山即可,山上肯定有适合前辈的洞府。从山脚到山顶,洞府的品质越来越高,价格也不一样。如果前辈需要,晚辈可以帮您叫一个向导……”
鲍姑便是四圣人之一,而且是一位女冠。
说着,守卫招呼了一声,门后立刻窜出几个人来,有低阶修士,也有凡人。
出人意料的是,秦桑选了一个凡人青年。
此人二十出头,面带奸猾之色,像个二流子,但在秦桑面前,不敢有丝毫造次,他从守卫口中知道了秦桑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也非常意外,这么强大的仙师竟会选中自己。
“带我去凡人购买宅院的牙行,这是你的报酬,”秦桑丢给青年一枚灵石。
天兴城内,除了四圣山附近,都是凡人和低阶修士生活的地方,占据天兴城大部分面积。
青年抱住灵石,一脸惊喜,连声应是,也不敢废话,“仙师请跟小的来。”
城内可以低空飞行,秦桑不耐烦走路,提着青年的后颈,让他出声带路。
不一会儿。
他们转过数条街道,青年哆哆嗦嗦指着远处一座小楼,颤声道:“启禀仙师,那里就是名气最大的牙行,保证都是城中最佳地段,只是价格昂贵一些,当然对仙师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秦桑把青年丢下去。
他让青年指了几个牙行,等找个时间,伪装成凡人买下一个靠近鲍姑山的小院,准备用来联络柳夫人。
事关项义和东极盟盟主,还是谨慎些为好。
丢下青年,秦桑御剑直奔鲍姑山而去,在山脚找到租赁洞府的地方。
饶是他身家丰厚,在看到租赁洞府的价格时,也不禁有些肉痛。但四圣山位于天兴岛最大灵脉之上,灵气充沛至极,贵也有贵的道理。
在山中洞府修炼,速度确实能快不少。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尽量靠近山顶的地方,一次性租了三十年,交齐灵石后,得到洞府灵阵的玉符。
这座洞府依山而建,距离山顶不远,站在门口,便能看到山顶鲍姑的雕塑。
雕塑风姿绝世,不愧是当时的第一高手。
秦桑催动玉符,开启灵阵,进去后发现洞府还算宽阔,周围环境也甚是清幽,在里面闭关几十年也不会觉得拘束。
他苦修惯了,也不会在意这些,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在内部布下一个隔断灵阵,才真正放心。
“以后就在这里修行了,还算有点儿家的样子。”
秦桑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怀在涌动。
他在洞府枯坐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连日赶路的疲惫,开始仔细规划起后面的修行之路。
“这些事都是无法一蹴而就的,不急于一时。倒是剑魂需要先着手炼制,需孕育一段时间才能变成魔种,等炼成后,再外出寻找尸体,天兴岛附近岛屿众多,总能找到合适的……”
秦桑想到便做,参悟《种元魔胎》。
第八百零二章 魔种
鲍姑山,秦桑呆在洞府,一连数日不出。
《种元魔胎》最大的难点之一是炼制魔种,秦桑拥有剑魂,通过剑魂孕育魔种,难度就小得多了。
不过这门魔道邪术依旧很晦涩难懂,而且秦桑首先要做一件事,就是捕捉到剑光中分魂的存在。
剑光融合分魂,在整个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的。
秦桑原本打算慢慢来,不料发现在感知的过程中,自己的剑术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干脆直接闭关,同时参悟剑道和魔功。
不知不觉间,十多天时间一晃而过。
洞府内。
乌木剑悬浮在他面前。
一左一右还有两道剑光。
他的眼睛紧盯着因功法的剑光,得到青竹前辈的留言,自己又领悟了剑光分化,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他终于觉察到这道剑光的不同。
这道剑光非常稳定,和主人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
“碎!”
沉吟片刻,秦桑捏出一个印诀,轻轻吐出一个字。
‘啪’地一下,剑光如同琉璃一般,裂纹丛生,碎裂成无数碎片。
秦桑突然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剑魂破碎,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不过这种痛苦和原版的《种元魔胎》差远了,秦桑能够忍受。
很快,秦桑适应了刺痛,抬起头睁开通红的眼睛,紧咬牙关,全神贯注完成魔功。
随着秦桑的动作,剑魂碎片开始融合。
渐渐地,仿佛一点墨滴在剑魂中心晕开,最终全部染成黑色。
剑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魔种,如黑色的水滴。虽然不是完全用魔道手段孕育的魔种,依旧散发着浓浓的邪恶之意。
秦桑端详了一阵,将魔种收回元神空间,等待它孕育,然后将虫篓打开。
方才炼制魔种的时候,听到虫篓的动静,肥蚕苏醒了。
吞下毒雾后,肥蚕呼呼大睡,苏醒后除了气息变强了一些,看不出其他变化。
秦桑早就习惯了,不觉得奇怪,肥蚕就算只有辟毒一个能力,也够用了,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世间万物之毒皆可抵御。
想到这里,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块紫晶。
看到紫晶,肥蚕的小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它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饱,在秦桑掌心乱拱,索要美食。
秦桑也不吊它的胃口,把紫晶凑到肥蚕面前,肥蚕破开自己构筑的屏障,一口咬在紫晶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咬下来一小块。
肥蚕这么直接粗暴,把秦桑也吓了一跳,担忧的观察它的状态。
只见肥蚕喉咙一阵蠕动,将整块紫晶吞入腹中,然后便困意萌生,陷入沉睡。
“一次服用一小块即可,睡得这么深,估计短时间内不会醒。看来这些紫晶足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肥蚕挑食,寻找它喜欢的食物不容易,他在鹰钩鼻男子的遗物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毒烟的来历。
然后,他又唤出天目蝶,喂给它灵药,期待它尽快突破。
喂完肥蚕和天目蝶,秦桑参悟了一会儿剑道,便离开洞府,向山下掠去。
……
他改头换面,先在鲍姑山下买了一个凡人宅院,当作据点。
然后只身向坊市走去。
天兴城坊市规模很大,每日城内城外众多修士在坊市交易,堪称沧浪海修仙界最繁华的地方所在。
“玲珑阁……”
秦桑在坊市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一个小店前。
名字很秀气,但小店并无可称道之处,和其他店铺一样,卖着有些符箓、法器和丹药等等修仙界常见之物。
此时,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玲珑阁正是柳夫人和他约定的地方,秦桑在外面观察了一番,迈步走进去。
店铺的东主是一位白发老者,修为仅仅是筑基期,以他的年龄,显然不可能结丹了,见到秦桑进来,正欲起身行礼,忽然听到一声铃铛响声,面色微微一变。
店主看了眼秦桑的袖口,立刻将秦桑领到后堂。
“敢问前辈是?”
店主谨慎询问。
“贫道清风,柳夫人应该和你提起过吧?”
秦桑展现出铜铃,“柳夫人让贫道在天兴城找玲珑阁,若有机密之事,便通过玲珑阁进行联络,不知有没有向你提起过。”
店主忙不迭点头,“主人刚吩咐过,晚辈一直等前辈驾临……恕晚辈眼拙,晚辈还以为道长是出家之人,没能认出来。”
秦桑毫不在意点点头,开门见山道:“贫道在城中租了个小院,这是地址,院内有我留下的禁制。你告诉柳夫人,直接去小院便能联络上我……”
留下地址,秦桑没有废话,直接告辞。
之后,秦桑换回本来面孔,便在坊市里开始闲逛起来。
他在几个店铺中买了些修炼所需之物,并有意无意向人打听起灵龟岛。
不出所料,灵龟岛没什么名气,青竹前辈确实非常低调,秦桑问了一圈,竟然无人知道灵龟岛主的名号。
唯有一人说自己家乡有一座名叫灵龟岛的小岛,却是凡人聚居之地,岛上灵气稀薄,不可能有修仙者,没有岛主。
离开这片海域,就没人知道这座小岛的存在了。
沧浪海岛屿无数,重名也不奇怪。
秦桑走走停停,在坊市逛了一整天,最终来到一个叫祥安拍卖行的地方,听起来没什么气魄,有种偏安一隅,只求吉祥平安之意。
这座拍卖行却是三大商盟共同建造,天兴城内最大的一座。
进入拍卖行,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发生狗眼看人低的事,得到热情接待。
被侍者引入静室之后,秦桑递给她一枚玉简。
“我想求购一种灵果,不过不知道名字,玉简内有灵果和植株的图案……”
他逛了一圈,没有打探到七杀殿里得到的灵果是什么,只好来拍卖行,编了个理由,求购灵果。
拍卖行里都是久负盛名的大丹师,可以说是最见多识广的一批人,如果他们都认不出来,秦桑估计其他地方希望也不大。
“前辈请稍等……”
侍者看过玉简,躬身出去。
不多时,一名丹师推门而入。
第八百零三章 天妖法相
这名丹师虽是结丹期修为,却是一头白发,面相苍老。
此人气势不凡,令人见之难忘。
看侍者一脸恭敬的样子,丹师在拍卖会的地位肯定很高。
“前辈,这位是易丹师。”
侍者帮忙介绍,便识趣的关门退出去。
“易丹师……”
秦桑心中一动,面露意外之色,立刻起身,热情相迎,“没想到惊动了易道友,秦某受宠若惊啊!”
据他之前打听到的,易丹师是祥安拍卖行赫赫有名的大丹师之一。
看到此人,秦桑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灵果是什么珍稀之物,惊动了这个人,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二人寒暄落座。
“秦道友,易某可否一观玉简?”
易丹师指着玉简问道,得到秦桑许可,凝神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易丹师睁开双眼,注意到秦桑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方才侍者回去描述了一下道友求购的灵果,易某发现这些特征很奇特,竟是一种我也未曾见过的灵果,便主动提出过来一观。”
秦桑急切问道:“易道友可有眉目?”
易丹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反问道:“秦道友只有这两幅图案?其他信息当真一点儿都没有么?”
秦桑咬死这点不松口。
易丹师道:“不瞒道友,易某看到图案时感觉有些印象,以前或许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年代太久远,一时间想不起来。而且,这种灵果很可能是我当初学习炼丹时,从妖族的古籍中看到的,道友不妨过段时间再来,我回去后仔细查一查。”
“妖族?”
秦桑一怔。
连人族久负盛名的大丹师都不认识,需要翻找妖族的古籍,难道这种灵果只能给妖兽服用不成?
这样的话,只能都给双头犼吃了,他相当于白忙一场。
“那就劳烦易道友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秦桑取出一小袋灵石,当作报酬。
易丹师毫不客气收下。
随后,二人相谈甚欢,秦桑趁机提出想学习妖文,请易丹师指点迷津。
“秦某在炼器之道也算小有心得,听说天兴城内有从妖海搜刮来的妖族古籍,其中有涉猎炼器的内容,和人族迥异,却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在下苦于才疏学浅,精深处往往难以看个明白,如云里雾里,正欲拜访名师,指点迷津……”
他听易丹师话里话外对妖文颇为精通,便起了请教之心。
身为人族,修炼妖族功法,在完全参透《天妖化形》之前,他可不敢贸然尝试。
听闻此言,并得知秦桑是散修,易丹师对他刮目相看,“道友这般年轻,不仅有这么高的修为,竟还兼修炼器,易某佩服!拜师之言休提,易某最喜欢交朋友,区区妖文而已,又不什么宝物。这枚玉简道友拿去,里面是不仅有易某心得,还有这些年来,拍卖会同道对妖文的理解,只要道友吃透,足以看懂古籍了。”
秦桑见状大喜,提出要付报酬,却被拒绝。
“易某此举也是结个善缘,结交道友这种潜力无限的同道,不瞒道友,这种玉简在我们拍卖会同道里人手一枚,不算什么大秘密。”
听闻此言,秦桑也就不矫情了,收下玉简,但也投桃报李,买了一大批灵材,并拿出一些妖丹等物,委托拍卖。
这些灵材,基本都是用来搭建灵阵,炼制十方阎罗幡幡杆的。
灵阵很复杂,所需灵材繁多。
祥安拍卖会财大气粗,侍者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一个芥子袋,凑齐了七八成,其他的也会帮着慢慢找。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拍卖行对他更热情了。
然后,秦桑又提出求购上品灵石。
这让易丹师有些犯难,“道友应该清楚,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有特殊作用,譬如大宗门的护山大阵,必须上品灵石才能催动,不能单纯以灵石价值看待。这些年来,上品灵石开采的数量越来越少,都被大势力掌控,极少落到个人手里。而两族在妖海只是勉强站稳脚跟,还没有能力大肆寻找灵石矿,所以上品灵石愈发稀少,价值也水涨船高。道友只能等机会,若有人愿意出手,我们派人联系你。”
秦桑也明白这个道理,上品灵石被各大势力当成了战略资源,背靠三大商盟的祥安拍卖行也不会例外。
沧浪海越动荡,上品灵石越紧俏,不过他只需要几枚,应该没那么难。
接近深夜,秦桑方才从拍卖会出来,算是满载而归,花费也是惊人的。
离开拍卖行后,秦桑没有停留,迫不及待回去学习妖文。
重返洞府,秦桑封闭灵阵,取出玉简,两耳不闻窗外事。
玉简的内容比他以前学到的详细多了,对妖文进行了深入阐释,显然经过了拍卖行的高人们仔细研究,对照着玉简,秦桑专心参悟起《天妖炼形》。
有玉简内容指点,他终于完全看懂了这门功法。
功法的前半部分共分四层,后面隐藏于迷雾。秦桑这时可以肯定,是自己修为不足的原因,所以看不到迷雾后的内容。
他着重看的是炼体部分。
功法声称最后会炼成天妖之体,所以炼体才是功法的核心。
在前四层,平时修炼时只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步步淬炼体魄,而每次突破,却要经历一个星元灌体的过程。
星元灌体需要引动无比浓郁的周天星辰之力,瞬间灌顶,以达到破境的效果,难免会有危险。
《天妖炼形》能被称为顶尖功法,是有原因的。
在前三层,修为有成后,可以获得一种名为天妖变的神通,施展后能极大提升战力,在功法里没有详细的描述,只有修炼了才知道效果有多强。
而当成功突破第四层,便可开启天妖法相,据说这才是功法真正入门,天妖法相能附带天妖部分神通!
要知道,在传说中天妖能媲美大乘修士,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即便只是天妖神通的一部分,也足够可怕了,秦桑不由得怀疑,功法是不是夸大了天妖法相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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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青鸾
天妖法相需功法第四层,相当于元婴期,离他还太过遥远。秦桑关注的是前三层,仔细揣度自己可不可以修炼。
不眠不休,接连数日。
这天,他突然离开天兴岛,远离岛链,飞驰一整天,来到一座无人荒岛,准备在这里尝试修炼《天妖炼形》。
这门功法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秦桑拿不准修炼时会造成多大的动静,决定先在外面进行试验。
随意布下一座大阵,因为功法的缘故,需要直面星空,所以连洞府也不需要。
秦桑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入夜。
白日里灼灼烈日,充斥着太阳之力,虽然也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却不是修炼的好时候。
这时太阳之力极盛,炽热且狂暴,修炼之时非常容易灼伤自身,一时不慎甚至可能被烈阳焚身,有性命之忧。
唯有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能抵挡。
夜凉如水,方可勾连星辰。
夕阳西坠。
暝色四合。
天地间蒙上一层薄纱,光线逐渐昏暗。
终于,周围彻底黑了下来,天空月与海中月相对,天上、海水两片星河也在秦桑视野中闪耀,遍洒星辉,空灵清寂,景色绝美。
秦桑看完了美景,取出骨笛横陈膝上,缓缓闭上双眼。
“斩去杂念,守定本心,观想天妖……如明灯高悬,拨开云雾,照见前路……”
秦桑心中默默回忆他理解的经文。
《天妖化形》微言大义,每一个字句都要仔细揣摩,幸好秦桑也算出身于正统名门,有深厚的积累。
观想法多见于佛门经典,秦桑以往未曾接触过。但无论佛道妖,都有谨守本心、摒弃杂念之说,入门并不难。
泠泠月华罩在秦桑身上。
骨笛躺在他膝上。
秦桑一动不动,这一刻仿佛风也停了,海面平静无波,秦桑仿佛化身一株老松,扎根在这座荒岛上。
他的思绪在动,尝试观想
观想,是这门功法中,秦桑最迷惑的地方。
妖修无须纠结,只需激发血脉,观想自己的先祖即可,它们的血脉中留下了先祖深深的烙印。
在先祖的引领下,它们追随着先祖的大道,经历一次次蜕变,最终成为天妖。
秦桑身为人类,他不知道该去观想谁。
这是一个失落的世界,秦桑甚至不知道大乘期修士的真正名姓,更不要说进行观想了。最终,他确定了一个目标,就是玉佛。
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试过才知道。
紫府中,他的元神表面有微黄佛光,断臂玉佛的形象早就烂熟于心。
“玉佛……”
秦桑默念了一句。
他抬起头,睁开双眼,仰望天穹。
夜空中星斗万千,无尽神秘。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将满天星辰存想在脑海之中,然后将眼睛闭上,幻想星辉凝聚,斗转星移,意识里的星空中,渐渐出现一个金色佛陀的形象。
一切都是因他的意念而生
《天妖炼形》上说,当观想这一步成功,骨笛会生出感应,帮助修行者入门,引导修行者吸收星光,开始淬体的第一步。
同时,骨笛也不是之前秦桑认为的,只有玉简和引子作用那么简单。
骨笛应该是创建功法的大妖专门炼制的。在修炼的过程中,时刻手持骨笛,有辅助之效。虽非必须之物,但没有骨笛,修炼时的难度会大得多。
秦桑忘却一切,心中唯有一尊玉佛,等待骨笛回应。
修炼不知岁月。
转眼过去三天。
秦桑白昼思索,夜晚修炼,从未懈怠。
但令人失望的是,不仅骨笛不给回应,功法也没有丝毫进展。
“我从无心魔之忧,在修炼之初便学会了怎么斩去杂念,早就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元神养剑章》不会比《天妖化形》差,如果功法要求这么苛刻,连我的心境都无法入门,那些灵智未开、混沌不明的妖兽,根本不可能修炼……”
秦桑回忆着这几日的遭遇,确定了问题出在哪里,“观想玉佛是行不通的!那么只能尝试天妖了……”
天妖,仅见诸古籍只言片语之中。
在一些古籍中,对龙凤麒麟等赫赫有名的圣兽大妖,有细致地描述。但这些大妖并非秦桑亲眼所见,凭空观想,难以得其神韵。
他唯一见过的,是青鸾!
当年在乱岛水域,景婆婆召唤青鸾木傀作战,深深印刻在秦桑心中。
他记得景婆婆曾经说过,她曾有幸见到青鸾的真容,并且亲身感受过青鸾的气息,虽然没有接触到神兽真身,但她创造的木雕已经尽得青鸾神韵,比那些古籍的记载更生动。
当时他看不出丝毫破绽,还以为是一只活生生的青鸾。
观想青鸾,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景婆婆雕刻的木雕毕竟不是真正的天妖,能否激发骨笛还是未知数。
“不妨一试……”
秦桑早就未雨绸缪,想到了这一刻,这段时间,他没事就回忆见到青鸾时的细节,不放过一丝一毫。
初见时的青鸾的活泼,跟虞山亭战斗时的御使青火的神威,同归于尽时的壮烈……
在他心中,早就勾勒出了青鸾的形象,观想起来非常顺利。
意念想象,万千星辰遥射星光,无比璀璨。此时有一头神骏无比的青鸾在星海遨游,尽情舒展身姿,它的羽毛上附着青色的火焰,宛若一只浴火的神鸟。
突然,他手中的骨笛动了。
秦桑体内仿佛出现了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在星海中翱翔的青鸾睁开神目,看向了他,然后,双翼一展,飞驰而来。
‘呼呼……’
观想的星空中狂风呼啸,他本人竟有一种窒息之感。
青鸾速度惊人。
不等秦桑作出反应,青鸾从天而降。
他的念头已经脱离掌控,在想象中,天上的星辰都在闪烁,从高高的上空射下细长的光线,和青鸾一起,落到他头顶,从百会穴汇入他体内。
霎时间,秦桑感觉到一股清凉、空灵的力量进入体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清风环绕、飘飘欲仙,令人沉醉。
第八百零五章 星灵网
“成了!”
秦桑心中一动,迅速压下杂念,专心完成功法印诀。
青鸾入体便消失不见。
这只是秦桑的幻想,以青鸾为引,引动星辰之力入体。
此时,秦桑看不到,他身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光芒,正是周天星辰之力,他成功迈入了第一步。
星元入体,他省去了淬炼的那一步,法诀驱动星辰之力,在全身游走,清凉之感传遍身体,血肉都仿佛在欢呼。
秦桑正沉浸在这种舒服的感觉中,紫府中突然发生异变,被一种阴森恐怖的力量入侵,径直扑向他的元神。
“星煞来了!”
秦桑心下一沉,关注元神的状态。
他对玉佛很有信心,但也担心出现意外。
这种力量很奇特,前所未见。
修仙界有域外天魔的传说,据说非常恐怖,连顶尖修仙者都能扑杀,他不清楚这种力量和域外天魔有没有关系。
星煞是创出功法的大妖命名。
‘呼!’
紫府里风云变幻,秦桑感觉到阵阵阴寒,星煞带来大恐怖。
星煞疯狂涌向元神。
在接触的瞬间,玉佛显化的佛光连波澜都没有,星煞像是撞上一堵墙,被玉佛彻底隔绝在外。
久攻不下,这些星煞缓缓逸散。
只要不入侵元神,驱逐它们就容易多了,而元神恰恰是每个修行者最脆弱之处。
秦桑心中刚松一口气,体内突然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让他眉头暗皱。
他发现,当周天星辰之力开始淬体时就没那么舒服了,血肉仿佛被一次次撕裂和重组,在淬炼的过程中疼痛和舒畅交替。
秦桑全力运转功法,感受肉身的变化。
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一阵黏腻,发现身体出了一层薄汗。
星元淬体,在强化肉身的同时,也是驱逐体内杂质。不过秦桑虽然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但在修为一次次突破的过程中,也会得到何处,所以效果不明显。
好处很明显,开始时修炼的速度会更快。
秦桑身上灵光一闪,将汗渍抹去,一身清爽,看着四周逸散的星辉,暗道这门功法修炼的时候动静不大,完全可以留在鲍姑山修炼,以后不用到处跑了。
他内视己身,查看肉身的状态。
修炼妖族功法,而且观想的天妖是青鸾,虽然修炼的过程很顺利,难免有些忐忑,担心会出现问题。
秦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好在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和谐之处。
他继续入定修炼,心动星辰之力,一直到凌晨时分,朝阳初生,感受到灼热之意,才停下来。
一夜苦修,收获颇丰,秦桑很满意。
不愧是顶尖功法,秦桑能清楚的感受到肉身在周天星辰之力淬炼了蜕变,达到鹰钩鼻男子的程度并非妄想。
“数年游历,又在七杀殿经历了数次战斗,更有两场生死大战,遇到两个后期巅峰的强敌,对杀符的领悟又深了一层,暂时不必刻意去找人战斗了。反正一直没有十大神木的消息,估计不久后就要面临功法的瓶颈。不妨以后两门功法同时修炼,晚上修炼《天妖炼形》,争取在下一次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层。法体双修,拥有媲美后期巅峰的战力,才能通过剑径……”
秦桑下定决心走这条路,《天妖化形》让他有另辟蹊径的资本。
“不过瓶颈也不容易突破,星元灌体……”
秦桑回忆着功法描述,星元灌体需要找一个周天星辰之力和灵气都极为充裕的场所,最好的地方是指天峰。
现在显然不可能到指天峰,只能在沧浪海找一个类似的特殊地方。
“功法第二层瓶颈,要求并不高……对了!”
秦桑突然想起一物,在千钧戒快速翻找,足够取出来一团丝线。
这团丝线看似杂乱,秦桑轻轻一抖,便张开一张大网,漂浮在空中,正是景婆婆给他的星灵网。
当年这张星灵网助他快速捕获星元石,在指天峰夺得魁首,现在又能发挥出作用了!
“引入体内的周天星辰之力无法完全利用,逸散的星辉有些可惜,正好用星灵网拘住,重复利用,比引动新的效率高多了,修炼速度又能快一分。而且借助星灵网,凝聚足够的周天星辰之力,足以完成第一次星元灌体,突破功法第二层……”
秦桑越想眼神越亮。
没想到,在千钧戒躺了几十年的一件法器,能在修炼的时候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当然,如果没有玉佛,一切都只是妄想。
其他修炼这门功法的妖兽,淬炼星煞都要筋疲力竭了,哪里会有重复利用的心思,只有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第三层的瓶颈,需要的周天星辰之力是第二层无数倍,超出星灵网的极限。不过功法上也给了另一种办法,服用能强化肉身的灵药,需三种灵药配合,都是闻所未闻,等回去打听打听。至于第四层,要求更苛刻,必须先领悟出天妖法相方能突破,没有捷径可走,恐怕不比结婴容易。现在境界不到,太过缥缈,毫无头绪……”
整个白天,秦桑都在巩固修为,发掘潜力,对功法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等到深夜,他祭出星灵网,笼罩在身体周围,开始修炼。
修炼的过程中,他身边星光环绕,星辉原本逸散出去,此时碰到星灵网,均被星灵网捕获,重新融入他体内。
如此周而复始,修炼速度果然比昨夜快了许多!
秦桑睁开双眼,满脸惊喜,这门功法很适合他,可惜是妖修所创,他只能得到炼体的效果,是一门残缺的道。
否则等《元神养剑章》路尽,完全可以转修《天妖炼形》。
刚开始入门,秦桑见猎心喜,在岛上不走了。
接连十天,晚上修炼,白天查缺补漏,彻底领悟了功法真意,秦桑方才离开荒岛,飞回天兴岛。
他要尽快突破第二层,到时候便可以修炼天妖变。
天妖变是功法前三层最重要的神通,战力超绝。
秦桑还不敢确定,自己以人身能否修成,但他满怀期待。
第八百零六章 天妖变
回到天兴岛,秦桑去了祥安拍卖行一趟,没有见到易丹师。
侍者说易丹师不久前因为拍卖行之事,接到紧急命令,和拍卖会里的其他炼丹师、炼器师一起,乘坐传送阵去了妖海。
一同去的,还有三大商盟一大批高手。
涉及机密,侍者也说不清缘由。
秦桑一直闭关参悟功法,竟没有注意到商盟这么大的动作,由于和琼宇商会断了联系,现在也没有打探消息的渠道。
他加入琼宇商会多年,耳濡目染,能看出来三大商盟非常看重妖海。
想想也知道,沧浪海里正魔两道如两座大山,还有巫族虎视眈眈,势力错综复杂,三大商盟想在正魔两道的眼皮底下出头,妖海是绝佳之处。
这么大的调动,估计在妖海出了什么事。
秦桑也不急于一时,告辞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秦桑一直在天兴城,几乎没有出过岛。
白天修炼《元神养剑章》,晚上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每隔几日便出去转一圈,接触其他修士,打探灵龟岛。
之后又过了半年,这天深夜,正在院中修炼的秦桑从入定中醒来。
“才一年多时间,就修炼到第一层巅峰!之所以能这么快,和以往打下的基础不无关系,随着境界提高,当基础抹平,修炼速度会逐渐放缓。不过只要有星灵网和玉佛在,总不会太慢。”
秦桑握了握拳头,眼中异彩连连。
尽管只是第一层,已经能感受到惊人的变化,秦桑只觉体内有充沛的力量,不动用真元,也能有一定的战力。
这种肉身强大的感觉,和法修时截然不同,即便法宝被毁、真元受限,顶尖体修依旧拥有可怕的实力。
“不过体修还真是不容易,如今修炼时所承受的痛苦明显比一年前厉害多了,而舒畅的感觉越来越不明显。等到第二层、第三层,星元淬体时恐怕会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功法太过霸道,妖族天生肉身强横,尚能忍耐,对人类来说,就有些难了。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很难坚持下去,或许以后可以配合能强化肉身的灵药……”
秦桑自问自己的意志力尚可,脸上毫无惧色。
并且,这一年多以来,乌木剑的变化也让他意识到,无论何种困难,都必须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他没有间断《元神养剑章》的修炼,并且因为在七杀殿的生死大战,进境迅速。但随着他修为的精进,乌木剑终于开始出现承受不住杀符的迹象。
原本预想中,乌木剑能坚持到第六枚杀符铭刻完成。可惜功法并非原版,对乌木剑的压力太大了。
一旦乌木剑面临崩溃,秦桑即使参悟出第六枚杀符的奥义,也无法铭刻,修为得不到丝毫精进。
而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在天兴岛这么久,秦桑对十大神木已经不抱希望,沧浪海连类似的传说都没有过,似乎从未有十大神木出世,还不如小寒域一个弹丸之地。
修炼《天妖炼形》,法体双修,强行将实力提升至后期巅峰,是眼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路。
至少在下次七杀殿开启之前,秦桑必须将《天妖炼形》当作自己的主修功法。
秦桑收起思绪,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尚早,现在积蓄星元,今晚便尝试星元灌体,突破第二层!”
鲍姑山灵气充沛,是最好的破境之地。
星灵网微微一荡,笼罩秦桑周围一片空间。
秦桑催动功法,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但并未淬体,而是直接逼出体外,由星灵网约束,慢慢积累。
一整夜,秦桑都在为星元灌体做准备。
黎明将至。
洞府的小院大放光明,秦桑体表环绕璀璨星光,好似明灯,照亮整个小院,若非禁制阻挡,其他修士肯定已经被异象惊动。
“可以了!”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默念法诀,手指虚点星灵网。
周天星辰之力中间如同出现了一个漩涡,蓦然向中心倒灌,以无比蛮横的姿态,冲进秦桑体内。
同时涌来的还有灵气,小院里的灵气几乎被抽之一空。
秦桑闷哼一声,如遭重锤,面色一阵煞白。
星元和灵气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大肆破坏,这种痛比之前修炼时更猛烈。
他身体紧绷,维持着坐姿,强忍着痛苦,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些力量,寻找突破的机缘。
东方渐明,火红一片。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秦桑始终枯坐。
突然,秦桑发出一声长啸,霍然起身,体内骨骼一阵爆响,竟然褪去了一层皮,皮上面还有被逼出的杂质。
蜕皮之后,他的皮肉晶莹剔透,轻轻握拳便充满力量。
“成功了!《天妖炼形》第二层,仅凭肉身就能和筑基修士交手,不落下风!”
感受一番肉身力量,秦桑重回原地,取出骨笛,观看起天妖变的修炼之法。
修成天妖变,战力又能飙升一个台阶,但经文中只用了只言片语描述,意思好像是天妖变和观想天妖息息相关。
秦桑不明就里,干脆不管这些,直接修炼。
没想到,修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多时,秦桑突然睁开眼睛,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又举起双手打量。
在修炼的过程中,秦桑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一种奇异力量,颇为不俗,心生明悟,天妖变可以极大增强身体或者某个部位。
“专攻手臂还是淬炼整个身体……不知可以不以凭空生出双翼?”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鹰钩鼻男子。
此人背生双翼,遁速比他还快,是他毕生见过的速度最快的结丹期修士。
青鸾恰好是仙禽。
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再配合上密符和剑气雷音,说不定能超越结丹期,拥有媲美元婴祖师的遁术。
这才是顶尖的保命秘术,以后即便招惹上元婴强敌,也不会完全束手无策。相较而言,提升肉身防御或者凝练双手,都远没有这个重要。
第八百零七章 裂风群岛
秦桑心中刚生出这个想法,那股力量便自动冲向后背。
下一刻,脊背青光涌动,一对儿翅膀‘唰’地一下张开。
翅膀的大小和秦桑体型相配,但形状竟和仙禽青鸾的一模一样。
秦桑感觉到背后多出来的东西,眼神中充满诧异之色,他对翅膀的感觉很陌生,但很快便学会了怎么掌控。
“飞……”
翅膀轻轻扇动,秦桑没有动用任何道术,缓缓从地面飘起来。开始时有些歪斜,很快便顺利掌控,灵活地四处移动。
‘咻!’
小院中风声乍起。
秦桑身影一闪而逝去,化作一道青光,下一刻出现在另一处角落,速度喜人。
“神通生出青鸾之翼,我这样是人还是妖?”
秦桑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暗自疑惑,并有些担忧。
落回地面,秦桑收回神通,背后的翅膀便消失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没有脱离人籍的想法,能收回就好。
这里可是人族核心大岛,高修无数,带着一对儿翅膀出门压力太大了,万一被错认为妖,百口莫辩。
“这对妖翼的速度很不错,以后就专心凝练双翼,等到《天妖变》突破第三重,遁速又能提升一大截!”
……
天兴城坊市。
一间店铺中,店主正和一个青衫男子有说有笑。
二人同时望向门外,便见一个青年匆匆赶来,等这人进来,二人起身相迎。
店主似乎对青年颇为熟络,笑着说道:“秦道友有段时间没来了,要不是今天意外得到一个好消息,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然后又对青衫男子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过说的秦道友,秦道友和你一样都是散修,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中期,曾经在妖海猎妖多年,现在整日在鲍姑山苦修,我们认识他的人无不佩服。”
来人正是秦桑。
秦桑修炼所需之物,都是从这几个店铺里买的,和店主们已经非常熟悉,有时也会委托他们打探消息。
这次过来,正是店主传信说,店主来了一位同道,知道一处灵龟岛,听他说颇为奇特,便匆匆赶来。
沧浪海域这么大,叫灵龟岛这个名字的不在少数,没有一个能和青竹前辈扯上关系。
“这位就是汪道友?”
秦桑对二人都很客气,向店主问道。
他暗中打量此人,看外表像是四五十的样子,气质不俗,已经是结丹期修士,据说也是位散修。
店主点点头,把他们领到静室,“汪道友来自裂风群岛,据他说裂风群岛附近,有一座名为灵龟岛的岛屿,发生过很多匪夷所思之事,我便想起了秦道友,说不定你故友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裂风群岛……”
秦桑回忆起来,这应该是位于沧浪海西南海域的一处群岛,距离天兴岛很远,面积广阔,大大小小的岛屿不计其数。
天高皇帝远,那里的势力自然也错综复杂,并且西南海域经常有风暴和海兽肆虐,危险重重,历来都是难以管束之地,乱象频发,干脆放任自流。
沧浪海中,类似的地方并不罕见。
等到打通妖海,才有所好转,但想恢复稳定依旧是不可能之事。
他回来之后,将整个沧浪海的堪舆图都查过,对这些重要地名记忆犹新。
“堪舆图上,裂风群岛里似乎没有叫灵龟岛的大岛?”
汪姓修士微微一笑,“秦道友只看堪舆图肯定找不到,灵龟岛并非大岛,而且位置极为偏僻。事实上,裂风群岛绝大部分修士也不知道灵龟岛所在。”
“哦?”
秦桑来了兴趣,连忙请汪姓修士落座,并亲自斟茶。
“灵龟岛以前其实是座荒岛,面积不大,因形状像灵龟,不知被哪个人随意起了个灵龟岛的名字,就叫开了。谁也没想到,岛上隐藏着灵脉。在二百多年前,被一位神秘人发现,在岛上开辟洞府……”
汪姓修士抿了口茶,细声讲述起来。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种贫瘠荒岛,来来去去也都没发现有人在岛上洞府。
“直到几年后,有人诧异的发现,岛上一片姹紫嫣红,开满了桃花,竟变成了一座桃花岛,明显是人为。
“此后便有好事者上岛查看,其中不乏心怀不轨之徒,不料那些人竟都莫名其妙死在里面,尸骨无存。
“附近修士惊骇不已,明白岛上有可怕大阵,岛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渐渐便没有人敢去招惹了。
“那岛主也非常神秘,占据灵龟岛后从未公开露过面,竟然无人知道他的真容。附近的势力原本心存警惕,见到此景,便意识到这是岛主位纯粹的苦修士,也就放心了,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几十年后,岛上灵阵突然打开,岛主宣称要在灵龟岛开坛讲法一夜,散修皆可上岛听讲。此讯传出,顿时惊起阵阵波澜,众人好奇岛主身份,纷纷赶去。
“各方势力原本以为岛主要开宗立派,均警惕万分。不料那岛主就是单纯的讲法,卯时一到,便将所有人赶出去,再度封岛,其间未有一句废话。
“神秘岛主于桃花深处讲法,深入浅出,解析玄妙义理,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皆有所得。其后每隔几年或者十几年,岛主便开坛讲法一次,每次都吸引许多修士前往,甚至有远处修士慕名而来。而岛主依旧我行我素,从未露面。
“有人试图拜师,都被拒绝。
“听过他讲道的修士,提及岛主时均执师礼,可见确实有些门道。
“汪某家乡距离灵龟岛不算远,曾有所耳闻,在我离开家乡外出游历之前,灵龟岛主还开坛讲法过一次。”
听着汪姓修士娓娓道来。
秦桑越听越觉得这座灵龟岛。可能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岛主就是青竹前辈!
桃花、桃树……
剑门山上的桃树,在青竹前辈劈山而走后愈发茂盛,红玉桃无比甘甜,这种意象已经和青竹前辈绑定在一起。
刚才听到满岛桃花时,秦桑心里就咯噔一下。
只是他猜不出,青竹前辈因为什么缘故,开坛讲法,指点散修。
第八百零八章 曲恒岛
当秦桑继续追问,想要了解更多时。
汪姓修士摇头道:“汪某已经外出游历数十年,中间未曾回去一次。数十年一过,沧海桑田,当初也只是从传闻得知有这么一位奇人存在,后来更是一无所知。道友感兴趣,我就把灵龟岛的地址给你,不过那位岛主的性情如果不改,想见他怕是不容易。”
“多谢汪道友。”
秦桑记下地址。
汪姓修士想去妖海猎妖,向秦桑请教。
秦桑在妖海呆了几十年,颇有心得,当即把一些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的告知给他,二人皆大欢喜。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秦桑起身告辞,回到洞府。
他取出西南海域的海图,找到裂风群岛,并确定灵龟岛的位置。
果然如汪姓修士所言,灵龟岛很偏僻,没有人指点,秦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青竹前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开辟道场。
桃花这个意象和青竹前辈一直有丝丝缕缕的关联,直觉告诉秦桑,最好亲自去看一眼。
不过,天兴岛和裂风群岛相隔甚远,一来一回所需的时间要以年为单位计算,而且还要防备着路上遇到的种种潜藏危险。
秦桑在洞府里沉思许久,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他行事雷厉风行,立刻去做准备,购买必需之物,几天后便出发。
临行前,秦桑传讯给柳夫人的线人。
一年多来,柳夫人一直没消息。
伏杀盟主亲信,本身又是结丹后期高手,只能慢慢等待时机。但和杀项义相比,显然寻找青竹前辈更重要。
做好准备,秦桑只身离开天兴岛,远离一段距离后,唤出双头犼,骑上灵兽踏水而行。
由于一直没查出灵果的作用,秦桑不敢贸然给双头犼吃,双头犼非常不满,但在秦桑强压下,也只能听命行事。
一人一兽,踏上漫漫寻人之旅。
骑在双头犼身上,秦桑自己的修炼不会被耽误太多,他手握灵石,白天参悟杀符,晚上引星元淬体,
虽然没走最繁华的航线,路上有时仍会遇到其他修士,秦桑命令双头犼尽量避开。
大部分修士,发现有人骑着境界这么高的妖兽,都是识趣的远远错开。即便自恃实力不弱的高手,见到秦桑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好上来纠缠。
事实上,秦桑现在只惧怕元婴祖师。
茫茫大海,应该没有这么背,恰好和元婴祖师撞上。
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边赶路边修炼。
中途遇到大岛时,秦桑也会低调登岛逛一逛,做好补给并体会一下风土人情。他恪守原则,尽量少接触当地的大势力或者大宗门,以免节外生枝。
一路还算顺风顺水,秦桑长了不少见识。
如此不停地赶路,秦桑距离裂风群岛越来越近,已经进入西南海域的范围。
西南海域应该是沧浪海最乱的地方了,正魔对这里掌控不足,并且还有巫族势力掺杂其中,搅风搅雨。
进入西南海域,秦桑就不好这么大大咧咧赶路了,宁愿慢一点儿。
“凝练了近一年时间,双翼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一倍,飞行速度也快了不少,看来这条路是对的……”
来到无人海域,秦桑施展神通,扇动双翼,在海上上上下下乱飞。
自己完全掌控身体,感觉比御使法器更自由和畅快。
双头犼跟在秦桑屁股后面,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凭空长出翅膀,难道也有妖兽血脉?
玩个尽兴,秦桑翅膀一收,落到双头犼身上,出去海图查看。
“前面是一个叫金环岛的地方,被金环宗占据,这个宗门是附近第一大派,名声算不上好,亦正亦邪,宗主是位元婴高手。干脆绕开算了……”
秦桑手指划出一个弧线,指向裂风群岛,命令双头犼变向。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终于来到裂风群岛附近海域。
这天清晨,秦桑和双头吼的身影出现在海面上,借着朝阳的光辉。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秦桑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
在海上漂泊这么久,以他的修为也难免有些疲态。
“这应该就是裂风群岛最北端的长蛇岛,细长的岛屿像是一堵高墙,很好辨认。进入长蛇岛,就相当于进入裂风群岛。裂风群岛的第一大城所在的曲恒岛,就在长蛇岛以南三百余里,岛主是正魔两道派来的人,这一带也是裂风群岛最安稳的地方,可以去上面打探一下消息……”
秦桑唤回双头犼,改头换面,遮蔽气息,低调出发。
越过长蛇岛,不多时,一个高耸的黑影映入秦桑眼帘。
曲恒岛是一座突出海面高山,山势还算平缓,远远便能看到,一排排房屋环绕着山体而建,山顶耸入云端,隐约有宫殿之影。
时不时便能看到修仙者从曲恒岛飞进飞出。
秦桑身影连闪,登上曲恒岛,没有遭遇盘问,只需少许灵石,便获准入岛,但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内离开,除非缴纳更多。
和裂缝群岛其他地方不同,曲恒岛上和天兴岛区别不大,秩序井然,没有那么多争斗。
秦桑伪装成低阶修士,到处打探,对裂风群岛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裂风群岛面积广阔,如果这些岛屿是连在一起的,比巫神大陆还大,可惜环境比巫神大陆差远了。
尤其是群岛南部,经常有风暴肆虐,风暴带来的海雾无边无际,经年不散,还有强大的海兽。这种地方天然就是邪修的天堂,局势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唯有曲恒岛周围勉强算是净土。
但正魔两道也只能掌控这一带。
一些被正魔两道通缉的修士,躲进裂风群岛深处,很难去搜捕。
了解裂风群岛的情况后,秦桑当夜离开曲恒岛,继续向南,不料在快到灵龟岛的时候,突遭风暴侵袭。
他按下遁光,站在水面,抬头望着天穹。
西南方向,天色昏暗,阴云密布,如一头猛兽,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一切。
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中一片肃杀,令人窒息。
第八百零九章 仇家
他四处张望,附近没有岛屿可供避难,立刻催动密符。
下一刻,风暴袭来。
秦桑如一只幽灵,飘摇在狂风暴雨中。
风暴不知何时才会平息,秦桑顶着风雨,继续前进。
灵龟岛所在的地方,靠近一座名为巴门岛的中等岛屿,附近也有数十座小岛,但都非常贫瘠,高阶修士看不上眼。
根据秦桑在路上打探到的消息,这片海域的势力都不强,实力最高的一个门派叫瀚海门,门主也只是一个结丹期修士。
秦桑一直在心中预演,怎么和灵龟岛主相见。
已经走到这里,无论是不是青竹前辈,登岛拜访是肯定的。
但秦桑不会冒失行动,他准备掩饰修为,在灵龟岛周围混迹一段时间,打听灵龟岛主的事迹,从而判断这个人性情。
汪姓修士只是从传闻中听这个人,详细事迹只有周围岛上的居民知道。
终于有青竹前辈的消息,秦桑心中难免忐忑。
但总体还是满怀期待的,青竹前辈是真正的剑修,通过两次留书和以往事迹,也能看出部分品行。
想着这些,秦桑认准巴门岛方向,破风而行。
风暴愈演愈烈,周围一片漆黑,秦桑独自飞行了一段距离,突然身影一顿,似乎听到了什么。
秦桑侧耳倾听,从混乱中分辨出不同寻常的声音,突然改变方向。
不多时,秦桑看到了一艘即将倾覆的木船。
狂风巨浪、暴雨倾盆。
木船摇摇欲坠,船上有一个光罩,明显是灵阵形成的防护罩,但不知为何已经支离破碎,闪烁不定、几欲熄灭。
一些地方暴露在风暴中,显得那么脆弱,破损严重。
此时,船身已经歪斜,眼看就要倾覆。
秦桑眼力好,发现船上还有人存活,沉吟少许,径直向木船飞去。
接近木船,看得更清楚了。
有几个人在甲板上奔跑,满脸仓皇,像无头苍蝇似的,不是凡人,但修为也不高,只有炼气期。
这些人明显是想要修复灵阵,但又无从下手,有人崩溃,发出绝望的哭号。失去大船和灵阵庇护,这些炼气期修士基本不可能在风暴中生还。
“快!把灵石都塞进去!三师弟你去船舱,看看师父醒了么?”
其中一个白衣青年强忍着惊慌,手忙脚乱修复灵阵。无奈他修为不足,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见成效。
‘轰!’
一道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下来。
光罩猛然又暗淡了几分,船体没有肢解,但也差不了多少,到处咔咔作响。
正当众人陷入绝望之时,甲板上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凝目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外表比他们还年轻的少年,但神色远比他们从容,气息比师父竟也丝毫不弱。
“你们是什么人?船上就你们几个?”
秦桑四下一扫,皱眉道。
他外表看起来也有些狼狈,只因他把自己伪装成筑基期修士。
白衣青年看到秦桑,短暂的惊喜之后,想到师父重伤不醒,又怕这人心怀不轨,不仅喜忧参半,却又不敢谎言欺骗。
不过,死在眼前这人手里,和死在风暴中也没差。
他倒也算镇定,大声疾呼,“启禀前辈,晚辈是三山门弟子,跟随师尊出海,风暴来袭时,我们的船突然遭受海兽袭击,导致灵阵受损。师尊击退海兽,同时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晚辈恳请前辈救我们一命!”
秦桑神识一扫,便在船舱里发现了一个重伤的筑基期修士,是名中年人,身影一闪而入。
白衣青年等人一惊,连忙跑进去。
便见秦桑抓着他们师父的手臂,似乎在查看伤势。
众人大气不敢出。
此人伤势严重,五脏受损,秦桑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灵药入口便有了效果,此人悠然醒转,但依旧虚弱。
白衣青年等人大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此人看到秦桑这个陌生人,先是一惊,听弟子们起来龙去脉,试图强撑着身体道谢。
秦桑挥手阻止,道:“道友伤势太重,还需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外面风高浪急,木船眼看就要倾覆,在下正要去巴门岛,不料遭遇风暴,也想在船上避一避,还请道友把灵阵的关窍告诉我,好能修复此阵。”
不一会儿,秦桑重返甲板,取出一些灵材,轻易便将灵阵复原。
光罩恢复,抵挡风暴。
船体终于免遭冲击,被从倾覆的边缘拉回来,白衣青年等人死里逃生,对秦桑言听计从,到处修补船体破损之处。
待木船稳定,秦桑命其他人操船,回到船舱,和他们师父交流起来。
“在下姓武,原本是散修,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自号三山门。原本一直在巴门岛附近一座小岛修行,这次外出办一件事,没想到连遭灾劫,险些死在这里,多亏秦道友及时赶到,救我们性命……”
武门主气色好了些,好奇问道:“道友在巴门岛修行?我们应该从未谋面吧?”
秦桑摇头道:“秦某并非巴门岛修士,而是散修,一直在到处游历。曾经遍寻世家大派,可惜天赋有限,不被接纳。意外得知一则传言,巴门岛附近有一位前辈,开辟道场为散修讲法,指点迷津,这才赶来拜师。”
“道友是来找灵龟岛主的?”
武门主惊呼一声,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秦桑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紧,连声问道:“怎么?传言难道是假的?”
武门主摇头道:“传言不假,不瞒秦道友,在下以前也是外地散修,得知岛主前辈开坛讲法,被吸引来此,并得到前辈指点,收获极大,后来又有机缘,成功筑基。只是……道友来晚了。”
秦桑闻言皱眉不已,“那位前辈已经离开?”
“不是离开。”
武门主长叹一声,眼中露出刻骨恨意,咬牙切齿道:“是那位前辈的仇家找上门来!岛主前辈隐居此地两百年,仇家还不放过他,追到这里,将灵龟岛夷为平地,岛主前辈生死不知!”
第八百一十章 时间线
武门主得到灵龟岛主指点,方有今日。他对灵龟岛主心怀感激,认定他是自己恩师,想起灵龟岛主的下场,满腔悲愤。
这个结果是秦桑没想到的,青竹前辈隐形埋名,藏身在这种偏僻地带,难道是为了躲避某个仇家?
而且还被人找上门来,将洞府夷为平地。
他想起青竹前辈在七杀殿留书。
三个大大的叹字,充满无尽悲凉。
当时青竹前辈难道已经有预感,留下绝笔么。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灵龟岛主的仇家是什么身份?”秦桑不想这么白跑一趟,打听细节。
“就在两年前!”
武门主说出一个让秦桑惊讶万分的时间点,没想到时间这么近,正是这次七杀殿开启后没多久。
这么说,直到出事前,青竹前辈还在沧浪海!
“谁也不知道前辈的仇家是什么人,前辈自己从未提起过。我们只是被允许在岛上听前辈讲道,前辈没有真正收过的弟子。
“出事那天,我正在山中修炼,后来从传言中得知,那场大战的情景非常恐怖,动辄有毁天灭地之威,灵龟岛被彻底毁掉,有人说唯有元婴祖师降临,才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
“前辈出事后,所有人都陷入深深恐惧。我们感激前辈恩情,却苦于修为低微,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敢暴露任何想法……”
武门主似乎憋闷了很久,遇到秦桑这个倾诉者便憋不住了,真情流露,语气发涩。
“有人旁观过那场大战,亲眼看到结局了么?”
秦桑不信青竹前辈这么容易被杀死。
青竹前辈传送到沧浪海,已经是近三百年的事儿了,当时他就已经逼近结丹期巅峰,而且还是边修行边自创功法的结果。
以青竹前辈的天赋,很难想象现在会取得什么成就。
有人告诉他青竹前辈成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秦桑也不会有多惊讶。即便打不过,难道一点儿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武门主叹道:“巴门岛和灵龟岛相距不远,大战发生便惊动了岛上修士,有很多人旁观了大战,甚至有人因靠得太近,被战斗波及,尸骨无存。据说大战尾声,有一个魔头狂笑不止,而自始自终,都没有人从岛上逃出来……”
秦桑闻言心下一沉。
武门主又道:“前辈对这场灾劫似乎早有过预感。多年前,一次讲道之后,前辈曾说过一次,他要离开此地,以后不会再开坛讲法,从此封岛。这些年,灵龟岛被大阵封闭,我们以为前辈已经不在,甚至有人已经将前辈淡忘。直到两年前出事,才知道前辈一直没有离开,而是为了躲避仇家,仍然没能逃过这一劫。”
秦桑追问道:“这么说,即便前辈没出事,我也是白跑一趟了?道友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封岛么?”
武门主想了想,“距今已有五十多年,当时我还只是炼气期,对修行可以说一无所知,全凭自己摸索,走了很多弯路,正是听到前辈讲道,才能筑基成功。”
五十多年!
汪姓修士那时已经游历在外,所以不知道封岛之事。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秦桑讶然,正是上次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间,也是紫微宫开启的时候。
绝对不是巧合!
秦桑意识到,青竹前辈说这句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他极有可能找到了传送阵,不仅会离开裂风群岛,还会离开沧浪海,回归故乡。
但不知为何,青竹前辈最终没有走,又回到灵龟岛,被仇家找上门来。
秦桑低着头,脑海里一团乱麻,根据已知的一些信息,梳理时间线。
上上次紫微宫开启,距今三百年左右,青竹在紫微宫招惹强敌,生死存亡,被逼远走,来到沧浪海。
然后在二百多年前,青竹隐姓埋名,来到灵龟岛这个偏远之地,此后便一直留在灵龟岛修炼。
现在看来,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难怪秦桑打探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青竹的踪迹。
这些年来,青竹经常开坛讲道,指点散修,却从不收徒。秦桑可以肯定,这段时间,每次七杀殿开启,青竹都不会缺席。
等到五十年前,七杀殿自行出世,紫微宫再度开启,青竹封岛。
两年前,灵龟岛突遭袭击,青竹下落不明。只是不知,他何时在七杀殿留下剑痕、玉简,以及悲凉留书。
时间都能对上,基本能确定灵龟岛主就是青竹前辈。
行踪差不多清晰了,依旧疑团重重。
青竹前辈的仇家是谁,让他这么惧怕?
他为何没走,难道传送阵有问题?
“前辈封岛之后,不知多少人去拜访,都被拒之岛外。即便秦道友早来两年,也见不到前辈……秦道友……秦道友……”
武门主见秦桑低头不语,讶然道:“怎么了?”
“哦。”
秦桑摇了摇头,语气失落,“没事,我等散修求道艰难,本以为终于能遇到名师,又失望了一次。”
武门主感同身受,道:“前辈虽不在,仍有遗泽。在下有几个好友,当时一起在前辈座下听道,学前辈遗风,经常聚在一起坐而论道,都不会藏私。秦道友救我满门性命,若不嫌弃,在下可以为道友引荐,”
“那就多谢道友了,不过秦某心慕前辈风采,想先去巴门岛和灵龟岛瞻仰一番。另择时间,再登门拜访。”
秦桑拱了拱手,继续向武门主询问往事。
武门主不疑有他,见秦桑对灵龟岛主很好奇,也不瞒着,把以往的经历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二人说着话,感觉到木船的颠簸越来越小。
这时,一名弟子下来,兴奋地喊风暴停了。
武门主伤势有所好转,二人走出船舱。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但被大雾笼罩,孤船飘荡,周围都是水,不知被风暴吹到了哪里。
武门主和弟子们费了一番功夫,才确定现在的位置。
“秦道友,径直向东南便能到巴门岛。海雾弥漫,正是海妖兴风作浪的时候,千万小心。好在这里不像群岛南部,不久后海雾就会褪去。”
武门主本想送秦桑一程,被他婉拒,为他指明方向。
第八百一十一章 跟踪
灵龟岛上种满桃树,桃花长年开放,并且护岛大阵就和桃林有关,兼具迷幻和杀机,威力强大。
每当青竹前辈讲道之时,众人被获准登岛,但也只是在外围的沙滩上。
青竹前辈在桃林深处,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这些是从武门主口中听到的。
赶去巴门岛的路上,秦桑取出一个斗篷戴在头上,改变行头,连青竹前辈都不是对手的仇家,碾死他像蚂蚁一样容易。
但秦桑又不想这么走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青竹前辈找到传送阵,却在最后关头放弃回归小寒域,这次刚打开七杀殿不久,隐藏了二百年的青竹前辈就被仇家找到,打上门了。
这些事件,冥冥中有着联系。
凶手未必是仇家!
也可能是青竹前辈一时不慎,被人发现了秘密。
同时,秦桑想起自己从天塔跌落,醒来后却出现在巫族大陆,真的是七杀殿里的禁制将他挪移走的么?
秦桑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庞大的漩涡,只是还没有波及到自己,暂时感觉不到惊涛骇浪,就像此时的大海一样,被迷雾笼罩。
他有种预感,只要他循着青竹前辈的老路,寻找传送阵,总有一天也会被卷进漩涡。秦桑脊背发寒,至少要确定青竹前辈仇家的身份,知道该防备什么人。
飞驰了一段时间,秦桑看到雾中巴门岛的轮廓。
他没有急于登岛,方向一变,向灵龟岛飞去。
绕过巴门岛,飞出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片星罗棋布的岛礁,都是渺无人烟的荒岛,越过这片岛礁,就到灵龟岛了。
秦桑在海面上来回飞了几次,没看到灵龟岛。然后才发现,灵龟岛海面上的部分竟被打碎了,只剩下根基,完全处于海面之下。
……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况且巴门岛面积不小。
据武门主说,巴门岛上除了瀚海门之外,大大小小的势力足有数十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在巴门岛中心有一座城,城中修士和凡人混居,没这么多规矩。
秦桑登上岛,飞驰了一段时间,翻山越岭,看到建在盆地里的城池。武门主没有亲历当年那场大战,想见到知情人,只能在城里找。
他伪装成筑基期,轻易混进城中。
风暴刚过,海雾把整座岛都笼罩在内,街道上人影稀疏,显得有些冷清。但当秦桑穿越几条街道,来到修仙者坊市,便热闹起来。
这里是附近海域规模最大的坊市。
秦桑在坊市里闲逛,有时会进入店铺,购买一些零碎之物,并有意无意提起灵龟岛主,还真让他找到一位亲历过那场大战的店主。
这名店主也是筑基期修为,但已经年迈,没有了破境的希望。
“当年,老朽恰好访友回来,快要到巴门岛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扭头一看,灵龟岛方向霞光弥漫,巨浪滔天。波动甚至传到了这里,潮水澎湃……”
老店主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还以为有异宝出世,立刻向霞光出现的方向飞去,不料竟是灵龟岛在遭受攻击。双方都是非常可怕的高手,我们靠得稍近一些,就险些丧命。我隐约看到,在霞光中有几道身影,围攻灵龟岛。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然持续了大半天,可见以前都低估了岛主的实力,至少是一位元婴祖师。此事一出,包括瀚海门在内,各大势力都庆幸之前没惹怒灵龟岛主。”
说着,老店主满脸遗憾道:“没想到,一位元婴祖师就在我们身边,隐居二百多年而无人知晓。仙缘在侧,却没有人抓住。早知如此,老朽肯定天天去岛上跪地相求。”
秦桑和老店主对坐,听他说起往事,将当日发生的情景拼凑完整。
在大战最后,霞光中有人狂笑。
直指阵破,灵龟岛被毁,也不见有人逃出去。
围攻灵龟岛的那些人,毁掉岛屿后,便扬长而去,等围观的人靠近,发现灵龟岛已经被海水淹没。
“青竹前辈真的已经陨落?”
从老店主口中证实了结局,秦桑有种不真实之感。他最崇敬的前辈,并非东阳伯那些元婴祖师,而是云游子和青竹。
他和青竹素未谋面,但一路走来没少听到青竹前辈的传说。
同样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很清楚,没有玉佛庇佑的青竹前辈要承受多么可怕的痛苦,但他分裂元神,不仅坚持下来,而且一鸣惊人,成为史上少华山结丹速度最快的弟子!
功法残缺,他仍不放弃,竟自创两枚杀符,走到后期巅峰。
青竹前辈因红颜身死,一怒之下劈山而走、闯入龙潭虎穴手刃仇人,被逼远走他乡,是位快意恩仇的真正剑客。
这样的绝世剑修,谁不敬佩?
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人围殴而死。
离开店铺后,秦桑望着灵龟岛方向,不禁感慨一声世事无常。
除此之外,秦桑没有打听到凶手的线索,那些人就是为了青竹前辈而来,毁掉灵龟岛后便径直离开,并未迁怒其他人。
秦桑打算在坊市租一个洞府,呆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走在街道上,寻觅住处之时,秦桑目光突然一闪,然后不动神色拐进巷子里,竟改变主意,直奔城外而去。
当秦桑离开后,有两个身影也闪了出去,悄悄缀在秦桑身后。
两人一高一矮,穿着道袍,道袍上画着形如海浪的纹饰。二人跟踪秦桑出城,见他施展身法,疾步冲进山林,对视一眼,齐声道:“追!”
“师弟,你打听清楚这人的身份了么?”
高个修士扭头问道。
矮个修士摇头,“没有,问过那些店主,此人自称是外来的,想拜师灵龟岛主。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看他气息,估计刚突破筑基期,应该不是师尊让注意的人,不用上报师门。干脆我们直接杀了,发一笔横财。”
“咦,这人速度还挺快。”
二人追进密林,失去目标。
突然,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二位是在找我么?”
第八百一十二章 钓鱼
秦桑从树林后闪出来。
从他们身上的道袍可以看出来,这二人是瀚海门弟子。
秦桑本以为他们是看到自己是外地人,从而起了贪心,听他们方才的对话,似乎没这么简单。
二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秦桑大大咧咧现身,发现他们跟踪却不逃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怀疑有诈。
他们警惕着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高个修士面色阴沉,厉声呵道:“你是什么人?潜入巴门岛是何居心?”
秦桑呵笑一声,伸手往虚空一抓,只见二人身后空间一阵波动,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影被当场禁锢住,然后倒飞回秦桑手心。
看到此景,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他们师门独特的联络手段,隐蔽至极,却被面前这个人轻松识破。
“你们跟在我身后,心怀不轨,还敢反咬一口。本来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既然你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了……”
秦桑冷笑。
话音未落,二人只觉眼前一花,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这才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可怕的实力。
他们满脸惊恐,连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秦桑伸手按在其中一人头顶。
高个修士满脸惊恐的看着同伴被秦桑搜魂而死,死状很惨,可怕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直接被吓尿了。
“瀚海门主曾经派人暗中调查,所有和灵龟岛主有关系的修士身份,之后没多久,灵龟岛就出事了……”
搜魂得到的消息让秦桑心中一动。
瀚海门主行事非常隐蔽,门派中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弟子知情,外面无人察觉。
三山门的武门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调查过。
等到灵龟岛出事之后,瀚海门便停手了,看起来似乎一直没什么动作,武门主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但秦桑敏锐地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无论瀚海门主是奉了谁的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武门主没事,不代表其他人都没事。
也可能是他们修为太低,别人看不上眼。
青竹前辈开坛讲道的时间跨度百余年,得到过他的恩惠的修士里,也曾出过几位结丹期高手,基本都游历在外。
这些人早就断了联系,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驱使瀚海门主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真凶,找到瀚海门主,一切都能真相大白。瀚海门主修为和柳夫人相若,擒杀他轻而易举,就怕那些幕后真凶还没有离开,最好将之诱出山门,半路劫杀!就算出现意外,也能及早脱身。”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高个修士身上。
此城虽由瀚海门掌控,但也有另外几股势力掺杂其中,联合起来也不容小觑。
这二人就是瀚海门派来的管事,可以在他们身上做文章。
瀚海门主曾经下令,让他们注意进出坊市的陌生高手,尤其是结丹期高手,和灵龟岛主关系密切的,立刻上报师门。
由于秦桑太过低调,他们产生了误判。
心中一动,秦桑计上心头,在高个修士惊恐的目光中,指着另一人的尸体,森然道:“不想和他一个下场的话,就按照我的命令,重新发一封密信……”
……
瀚海门。
一座木殿中,一名弟子正在打坐修行。
门前突然传来急促的鸟鸣声,那名弟子被惊醒,冲出门外,见师门里豢养的灵鸟抓着一只黑色的‘虫子’。
虫子其实是一股黑气,落到弟子掌心变成一封密信,那名弟子看到信上署名,不敢怠慢,飞驰到后山一座洞府前,将密信呈上去。
“师尊,是贺师兄的急信。”
洞府内,一名中年修士正在静修,被惊动后,面色不悦,将急信招入手中,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哼!那几个老不死的想干什么?竟敢阳奉阴违,插手不该插手的地方。若非两年前罗岛主出面斡旋,老夫早就将他们一一铲除,岂能容他们蹦跶到现在。把罗岛主当成保命符了么?看来是时候剁掉他们的爪子,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中年修士碾碎密信,霍然起身,但当他怒气消去,沉思片刻,又坐了回去,对下面的弟子道:“不过,碍于罗岛主的情面,也不能一杀了之……去叫你大师兄出关,让他带人暗中进入坊市,助你二位师兄一臂之力,查证那些人的企图,老夫再亲自去登门问罪。”
“是!”
那名弟子匆匆离去。
不多时,瀚海门山门打开,几道身影飞掠而出,直奔坊市而去。
等他们离开,秦桑的身影从远处山头浮现。
看到只钓出来几个筑基期弟子,秦桑看了眼瀚海门方向,暗骂此人真是胆小如鼠,幸好他早知道只有一封信,作用不大,做了两手准备。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以免被青竹前辈的仇家盯上,秦桑宁愿麻烦些。
密信的内容也并非完全虚构。
瀚海门虽然实力强,但在巴门岛也并非一手遮天,其他势力不可能完全听话,找一点证据还不容易。那两名管事原本就搜集了一些,只不过没这么严重,被秦桑添油加醋,看起来似乎要联合起来反叛一般。
当瀚海门弟子赶到坊市,悄悄潜入城中,看到高个修士。
“贺师弟,任师弟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瀚海门主大弟子名韦鱼,他看不到,在大厅的角落,此时坐着一个人。
贺师弟却一清二楚,此人本就胆小如鼠,被秦桑控制,心知是背叛师门的事,却不敢不做,“任……任师弟正在监视妖虎山的人,只有我在这里等师尊,大师兄,师尊为何没来?”
不知演练过多少次,此人的表现尚可。
“师尊命我先来搜集罪证。”
大师兄没有看出贺师弟的破绽,见到秦桑精心准备好的罪证,不疑有他,命人驻守坊市,不要打草惊蛇,并亲自带着罪证回山。
等他离开后,秦桑将所有人擒住,然后悄无声息缀在后面。
这一番周折,费了秦桑不少精力,幸好搜魂之后,他对瀚海门和坊市了如执掌,高个修士骗不了他。
第八百一十三章 罗岛主
秦桑潜伏在山门外。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见瀚海门护山大阵出现波动,顿时精神一振。
数道遁光飞出山门,破空而去。
领头的那人,明显气息远超其他人。
“终于引蛇出洞了。”
秦桑原地不动,等了一阵,确定没有其他人从瀚海门出来,随即动身。
瀚海门主带着弟子向坊市飞去。
手握罪证,这次肯定要好好敲打一下他们,可惜罗岛主曾经发话,不能斩尽杀绝。
此人和他背后的势力,都是瀚海门主万万惹不起的。
每当想起两年前灵龟岛覆灭的一幕,瀚海门主就忍不住颤栗,极度恐惧,罗岛主背后的势力太神秘和可怕了,竟能擒杀元婴。
对罗岛主的话,瀚海门主心中生不出一点儿反抗之心,甚至兴奋,自己能和这种顶尖势力扯上关系,说不定能飞黄腾达。
可惜在灵龟岛主死后,罗岛主再未联系过他。
正想着这些,瀚海门主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遁光急停,猛然转身,大喝一声:“什么人!”
话音未落,下方的山林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兽吼。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股青色的风暴的凭空诞生,摧毁大片山林,带着惊人的声势冲天而起,向他们席卷而来。
“躲开!”
瀚海门主看出风暴的威力,面露惊色,用力推开几名弟子,接着一道蓝光从丹田处飞出来。
蓝光本体是一柄形状奇怪的剑,像是用某种兽骨炼制而成,正是他耗尽心血,好不容易炼成的本命法宝。
瀚海门主用力一点,骨剑蓝光大作,剑气暴涨,挡住风暴。
但紧接着他便听到数声惨叫,猛然扭头,惊骇地发现,几名弟子尽皆丧命,而凶手是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
“还有一个!”
此时的瀚海门主哪里还不知自己上当了,落入陷阱。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但当他要御剑逃离之时,那柄飞剑向他紧逼而来,如雷霆一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并且在他面前剑身一晃,一分为四,真假难辨。
“剑光分化!”
瀚海门主惊恐大叫。
秦桑和双头犼此时也从暗处现身。
剑道境界,最难的是突破,但当真正踏出这一步,便将一日千里。他领悟了剑光分化,凝练剑光,几可乱真,并且已经能分出三道。
再给他一段时间,剑光分化大成,可以尝试去领悟一剑化阵的境界。一般来说,那是元婴祖师才能领悟的境界,难度极大。
秦桑仅凭一柄乌木剑便能击败瀚海门主,何况还有双头犼帮忙。
一人一兽轮番夹攻。
瀚海门主疲于应付,几个回合便显露败象。
秦桑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又动用了十方阎罗幡。看准时机,魔火一卷,将瀚海门主的法宝打飞,轻易将他逼到绝境。
甚至没有动用星螺和血秽神光。
“我命休矣!”
瀚海门主毫无还手之力,满脸绝望,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对手是什么身份,为何杀他。
‘嗖!’
九幽魔火击溃瀚海门主的护体灵光,却没有直接下杀手。
秦桑闪身来在瀚海门主身边,封住他的修为,视线向四周一扫,唤回双头犼,立刻远遁他乡。
从现身到擒住瀚海门主,秦桑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丝毫后患。直至离开巴门岛,确定身后没有追兵,秦桑找了个荒岛,把人放下来。
一番逼问之后。
秦桑终于得知来龙去脉。
关键人物是一个叫罗岛主的人。
在灵龟岛出事前夕,那名罗岛主找上门来。瀚海门主在得知罗岛主的修为和身份之后,立刻丧失了反抗之心,乖乖听话。
同时被罗岛主收服的,还有其他几个势力。
然后才知,罗岛主命令他们辅助调查灵龟岛主,查明曾经听他讲道的修士身份,并且严令不许外泄,否则死路一条。
灵龟岛主来历神秘,很不好惹,但在权衡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听从罗岛主的命令。
罗岛主竟是曲恒岛附近一座大岛的岛主,而他背后站着的,正是曲恒岛一位岛主。
众所周知,曲恒岛岛主代表的是正魔两道势力,裂风群岛的邪修再猖狂,也不敢袭击曲恒岛。
这两方势力,无论哪一方,都是庞然大物、沧浪海霸主!
灵龟岛主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怎么和他们比?
事实证明,他们选对了。
罗岛主潜伏到巴门岛,收服瀚海门等势力,暗中调查灵龟岛主,却一直没有动手的迹象。罗岛主当时藏身在瀚海门,所以瀚海门主知道的多一些。
和灵龟岛主有关的结丹期高手,都在被搜捕。
直到灵龟岛覆灭,他们才惊觉,罗岛主堂堂结丹后期高手,只是一个小卒子,来暗中搜集消息的,真正动手的是元婴祖师。
围杀灵龟岛主之后,罗岛主给了他们一些奖励,他们似乎只冲着灵龟岛主来的,目的达成后便离开。
瀚海门主得了罗岛主奖励,竟破开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
本以为此生无望,突破结丹中期,让他重燃信心,一心想要攀附罗岛主,人家却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心存着一丝念想,让门下弟子注意,若抓到漏网之鱼,就有理由上门拜访了
“出手的是正魔两道的人!”
秦桑微微一叹,并不意外,也只有这两方势力,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不确定是正道一方,还是魔道一方。
“青竹前辈是得罪了所有人,还是其中一个门派?
“要先确定罗岛主的身份才行,此人应该是曲恒岛附近的岛主,但不清楚是那座岛。不过此人修为这么高,不会籍籍无名,在曲恒岛应该能打听到。”
见青竹前辈的仇家没有留下后手,瀚海门正是空虚之时,秦桑也就不担心了。离开之前,他重返巴门岛,将瀚海门宝库洗劫,发了一笔小财,伪装成过路强人,见财起意的样子,这样就不会被人联系到青竹前辈身上了。
瀚海门没落,巴门岛将再度陷入乱战,但这些都和秦桑没关系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管事
曲恒岛。
秦桑入城后,伪装身份,打听秘闻,没用多久便锁定了一个人。
即便是曲恒岛这种大岛,结丹后期的高手也是少之又少,除非一直避世不出,否则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传不出来。
此人名为罗道通,不在曲恒岛修炼,而是一个名为凉丘岛的岛主,和瀚海门主口中的罗岛主身份相符。
但奇怪的是,秦桑没有查到他的来历,似乎只是一个散修。
此人显然不可能是散修,只是没有暴露过他的师承。
同时,秦桑也打听到,曲恒岛岛主并非一个,而是两位,分别来自正道和魔道,都是实力强大的元婴祖师。
正魔两道认定曲恒岛为裂风群岛的主岛,依据此地,治理裂风群岛。形成二位岛主互相牵制的格局,但也没引起过大的动荡和争端。
毕竟,裂风群岛远未到安定和瓜分利益的时候,尤其是南部最为混乱的地带,正魔两道都无法将触手伸到那里。
有那些威胁在,二位岛主只能维持合作。
否则不仅争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让好不容易平定的地方再度乱起来,到时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盟主也不会轻饶他们。
秦桑费了很大功夫,也没查到罗道通背后是哪位岛主。
他现在也不是刚入修仙界的雏儿了,很清楚正和魔之间实则没有清晰的界线,同样野心勃勃,谁胜了谁就是正义一方。把他们单纯当作两股势力看待就好,不能认定围杀青竹前辈一定是魔道做的。
他可不敢找曲恒岛岛主的麻烦。
想查明真相,还是要从罗道通身上入手才行。
罗道通的洞府在凉丘岛,明晃晃摆在那里。
直接找上门去是行不通的。
秦桑自认为有星螺、血秽神光和双头犼等强大手段,出其不意的话,拿下此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在对方的老巢里动手的话,变数太多了。
何况对手来历神秘,宝物肯定也不缺,一旦他失手,或者陷入僵持,给对方求救的机会,事情就麻烦了。
凉丘岛和曲恒岛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元婴祖师很快就能赶到,到时秦桑不仅抓不住人,自己也会搭进去。
至少得选在他出岛的时候。
一击不中,也能迅速脱离。
这种机会不容易等到,秦桑坐在一座酒楼,思索了许久,决定先找个洞府安顿下来,徐徐图之。
离开酒楼,秦桑施展身法向山上飞去。
曲恒岛最好的洞府在山顶处。
不多时,他来到租赁洞府的地方。在半山腰处,有几栋华贵的楼阁矗立,外面有禁制的光芒浮动,时不时有修士进出、遁光起落。
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分界,凡人不允许进入更高的地方,那里都是一座座修士洞府。
秦桑打量一番,看到这些楼阁的门牌,最后选定其中一座走了进去。
偌大的大厅里,摆放着十几个沙盘,沙盘中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型山峰,正是曲恒岛主峰的形状。
山峰上有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颜色各异,秦桑心下了然,看出这些光点代表着一座座洞府。
此时,一些沙盘周围围着修士。
“道友是要租赁洞府么?”
一名年轻修士迎了上来,秦桑定睛一看,意外发现此人竟是名筑基修士。
“没错,”秦桑面色不变,点头道,“在下初来乍到,想找个落脚处,不知这些光点都是有什么意义?怎么才能租赁到合适的洞府?”
年轻修士打量了秦桑一眼,“恕在下冒昧问一句,道友以往在哪座岛屿修炼,可有玉令?”
秦桑面色一沉,“怎么?租赁洞府还要有玉令才行么?在下并非曲恒岛附近修士,是从南边儿来的。”
事关重大,他不想暴露身份,并且催动《遁灵诀》隐蔽修为,外人看来只是筑基前期,除非遇到修为比他高的才能看破伪装。
玉令是曲恒岛独有的一种身份令牌。
年轻修士露出恍然之色,“道友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道友既是从南边儿来的,想来也是心慕王化。以道友这身修为,不顾危险,千里迢迢渡海来此,殊为不易。”
秦桑神色稍缓,叹道:“没错,在下只想寻求一个存身之处,能安稳修炼,宁愿冒险也值得。”
“道友说得不错,我们这些小人物,求的只是一个安定罢了。”
年轻修士听到秦桑的话,感同身受,突然把秦桑拉到楼阁外面,小声道,“不瞒道友,在下也和道友差不多的经历。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不了解。租赁洞府其实不划算,岛上的洞府太昂贵,又没什么进项,在下当初就吃了大亏,家底很快掏光了,险些露宿街头。道友若有意常驻,听我一句,不要只看主岛,在下可以帮你指条明路。”
说道这里,年轻修士语气微微一顿。
秦桑一点就透,此时已经猜到了几分。
年轻修士故作神秘, 见秦桑不回应,只好继续道:“以道友的修为,去附近的小岛上做管事也足够了,不仅有洞府,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时间,以及当风暴和海兽袭击时,出手抵挡,保护凡人。其他岛上的灵气稀薄些,但也勉强能支撑修炼。”
听到年轻修士这么说,秦桑暗暗点头,图谋罗道通非一朝一夕能成的,找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潜伏在凉丘岛附近,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成为管事,在下求之不得,还请道友指点?”
“道友可以去那些大岛应征,但一来需要等到他们招收管事的时候,二来还要和别人一起争,充满变数。”
年轻修士压低声音:“在下正好认识一位前辈,有一点儿权力,只要不是核心大岛,都能说得上话。只是那位前辈也不会白白帮忙,这个……”
说着,年轻修士搓了搓手指。
秦桑暗暗失笑,他自然不在乎这点儿灵石,只要能办成事儿。
他也不怕被骗,取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年轻修士,此人顿时眉开眼笑。
(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五章 蜕变
三天后。
秦桑飞出曲恒岛。
颠了颠手里的玉令,秦桑微微一笑。
拿着灵石,年轻修士带他去见了那位‘前辈’。
那位‘前辈’不过是名结丹前期修士,看不穿他的伪装。
这人也是见钱眼开,看到灵石,直接答应了秦桑诉求。
所谓的管事,没有年轻修士描述得那么天花乱坠,能直接插手的都是一些贫弱小岛,或者巡逻卫队这种苦差事。
那位‘前辈’拿出一些地方,让秦桑挑选,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名为南渡岛的小岛。
岛上只有一个凡人城池,唯一能做洞府的仅有一座山,但胜在和凉丘岛相距不远。
……
“到了!”
秦桑来到南渡岛,感应一下,暗道灵气果然不怎么浓郁,不过也比那些荒岛强多了。在曲恒岛附近,但凡有灵脉的岛屿都被圈了起来。
很快,他出现在唯一一座城池上空,抬头看向城后一座青山,身影连闪,进入山中。
山中有防护灵阵,激活时可以将整座城庇护,免遭风暴侵袭。
此时,灵阵只笼罩这座山峰,薄雾环绕。秦桑神识一扫,感知到里面有修士的气息,将真元灌输进玉令。
‘嗡!’
玉令颤动,防护灵阵有所感应,里面的修士发现异变,纷纷飞出洞府,来到灵阵入口。
“只有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其他都是炼气期……”
秦桑一眼便看穿他们的底细,递出一枚玉简,主动道:“诸位道友有礼了,贫道法号明月,奉命来南渡岛驻守,初来乍到,还望诸位道友多多关照。不知哪位是马钰道长……”
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是个国字脸中年人,听到秦桑的话,面色一沉,阴沉着脸接过玉简,看罢后硬邦邦道:“我就是马钰,道长既然是奉命而来,不知有何指示?”
感受到莫名的敌意,秦桑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道友言重了,贫道本想找一个安稳的修炼之地,无奈被派遣至此,人微言轻、不得不从。岛上的事务还请道友多多费心,若有差遣,贫道一定配合。”
马钰闻言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面色稍缓,“其实岛上没有多少事务,正好有空的洞府,道友随我来……”
秦桑表明只想一心修炼后,马钰态度缓和了不少,他们屏退其他人,边说边走。
“贫道初来乍到,不知附近可有大能潜修,或者来历不凡的道友,需要避讳?”秦桑试探问道。
马钰指了指岛外东南方向,小声道:“附近几座岛上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散修,不必忌讳什么,但唯有一处例外。此去百里有座凉丘岛,别看面积不大,却有一座上等灵脉,被一位姓罗的前辈占据。罗前辈实力高强,来历神秘,最好不要惊扰前辈,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秦桑极目望去,在这里看不到凉丘岛的影子,装作惊讶的样子,向马钰询问起相关的传言。
马钰留给秦桑的洞府在后山。
进入洞府后,他先取出一些灵石,布置好聚灵阵,然后将天目蝶唤了出来。
天目蝶此时的体型已有巴掌大小,双翅上的天目花纹愈发显得真实,好像真有两只眼睛即将睁开一样。
在双翅扇动之时,隐隐有电弧闪烁,正是它御雷能力的显照。
因电弧的存在,它的翅膀看起来硬朗多了,如金属质地。
方才,秦桑在路上察觉到天目蝶异动,此时唤出来一看,果然已经成功步入第二变巅峰,可以准备蜕变进阶了!
若非因为变异沉睡五年,在进入七杀殿前它就已经蜕变。
秦桑脸上露出喜色,逗弄了天目蝶一会儿,取出玉瓶,倒出来几滴赤火鎏金。
天目蝶欢快地围绕他手掌飞舞,大快朵颐。
吞食赤火鎏金后,天目蝶抱住他的手指,昏昏欲睡,但没有蜕变的迹象。
秦桑心知天目蝶不可能像肥蚕那样轻易进阶,他手里还剩大半瓶赤火鎏金,倒也不着急,慢慢喂养。
此后,秦桑便在南渡岛安顿下来。
晚上雷打不动,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白天则经常出去游荡,结交附近岛上的修士,暗中打探罗道通的消息。
每隔十天,他便喂养一次天目蝶。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南渡岛呆了小半年。
经过持续不断的喂食赤火鎏金,天目蝶终于出现了蜕变的征兆,而他手里的赤火鎏金已经所剩无几。
这天,天目蝶吞服灵液之后,双翅突然爆发出夺目雷光。
秦桑眼疾手快,布下屏障。
只见天目蝶在空中上下翻飞,电弧愈发密集,同时上面的花纹竟开始蠕动,眼睛缓缓裂开一条缝!
‘唰!’
天目蝶飞回秦桑掌心,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微弱的哀鸣。
此时,电弧竟在疯狂冲击它翅膀上的‘眼睛’,变异带来了好处,让它拥有御雷的能力,却令它在进阶时承受了不该有的危险。
秦桑醒悟,这才是天目蝶变异的最后一步,之前只是表象,天赋神通和御雷神通如果能融合,它才能真正变为雷蝶。
一旦失败,很可能是身殒的结局,秦桑数十年心血将毁于一旦。
感受到它传来的痛苦,秦桑心急如焚,立刻盘膝而坐,沟通天目蝶的意识,进行安抚,并全力帮它度过此劫。
幸好天目费是他的本命蛊虫,在秦桑不惜耗费真元和精血的帮助下,终于渡过最危险的阶段,天目蝶的状态逐渐稳定。
双翅环抱,天目蝶陷入沉睡。
最终,‘眼睛’彻底睁开,宛若一双真正的天目,能窥视人心。电弧消失了,完全融入‘眼睛’,‘瞳孔’变成银色,更添几分神威。
秦桑也猜不出,天目蝶的神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可以肯定,只会变强、不会变得更弱。
他看了一会儿,感应天目蝶的气息,明显感觉到,在帮它渡劫的过程中,天目蝶对他更亲近了。
这种亲近是发自肺腑的,和契约约束不同。
蜕变在沉睡中完成,需要一段时间。
秦桑将之收回丹田,继续做自己的事。
第八百一十六章 惊人能力
半年时间,秦桑把该了解的都打探的差不多了。
凉丘岛附近的修士,都对罗道通非常敬畏,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罗道通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少凉丘岛。
他和瀚海门主还不同,此人独来独往,从未收徒,不和朋友来往,也没有牵扯进利益之争。
这让秦桑感觉到非常棘手。
他多次在远处窥视凉丘岛,看到岛上奇光闪烁,明显有威力强大的防护灵阵,唯一的机会似乎只有等罗道通自己离开凉丘岛。
时间就很难说了,何况秦桑也不可能一直飘在海面上守着,很容易错过机会。
秦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一边修炼,一边想办法。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三月。
深夜时分,秦桑盘坐在洞府前,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淬体,体表有一层微弱星光,皮肤光泽流转。
突然,他被什么惊醒,低头看向丹田处。
天目蝶苏醒了!
秦桑面色一喜,将天目蝶放出来。
蜕变后的天目蝶,飞动时比之前显得更为轻盈,围绕着秦桑飞舞,身影时隐时现,在星光下如同梦幻。
除了翅膀上的花纹,天目蝶的形态没有明显变化,但气息明显变强了。
第三变天目蝶!
感受到天目蝶传来的亲昵之意,秦桑满脸笑容,催动神识,和天目蝶沟通。
根据记载,天目蝶在第三变后便会拥有天目神通,能力很强,但没有准确地描述,他自然是非常好奇。
毕竟是本命虫蛊,沟通起来并不费力。
‘呲啦!’
天目蝶翅膀上突然雷霆大作,双翅都变成了银白色,仿佛在沐浴雷霆。然后,天目蝶猛然挥动双翼,一道手臂粗细的白色闪电疾射而出。
‘轰!’
洞府门前一块青石被闪电劈中,当场粉碎,山壁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地面随之震动了几下。
“尚可!”
秦桑感受到闪电的威力,微微颌首。
本来以为天目蝶蜕变后,能有媲美同境界修仙者的实力,现在看来还差一些,毕竟不是它天生自带的御雷神通。
不过,用来自保绰绰有余了,至少不用担心它莫名其妙死掉。
雷击惊动了山上的其他修士,被从入定中惊醒,出来查看情况。
秦桑和马钰的洞府都在山顶,相距不算远,是灵脉上最好的两处位置。马钰也被惊动,从洞府里走出来,神色惊疑不定。
这时,秦桑诧异地发现,他通过天目蝶,竟直接看到了马钰的身影。
马钰洞府的防护灵阵幻化的云雾屏障,在天目蝶面前形同虚设。虽然马钰修为有限,灵阵威力不强,但除非动用手段潜入,秦桑也不可能直接以肉眼看穿。
“这就是天目的能力?可以直接看穿幻境!”
秦桑侧目。
天目蝶在空中悬浮,双翅上眼睛的眼珠竟在动,瞳孔是银白色,活灵活现。
“明月道长,发生了何事?”
马钰走出灵阵,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状,来到秦桑洞府附近,扬声询问。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秦桑看在眼里。
“贫道修行时操之过急,导致出现意外,不曾想惊动了诸位道友。现在体内灵力不稳,恕贫道暂时不能出来相见……”
秦桑出言解释。
“道长没受伤吧?若需帮助,尽管直言。”
马钰关心道。
秦桑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但他们相处非常融洽,秦桑心性淡泊,不争权夺利,马钰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幸好发现得及时,并无大碍,多谢道友关心。”
秦桑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回去,并且让天目蝶始终注视着马钰的动向,因为他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马钰不疑有他,遣散众人,返回自己洞府。
在马钰打开防护灵阵进去的时候,秦桑屏住呼吸,心神和天目蝶相连,死死盯着灵阵。
不多时,秦桑长舒口气,眼中异彩连连,惊喜无比得看向天目蝶,“好强的能力!不仅能看破虚幻,竟然还能够看穿灵阵和禁制的弱点!”
秦桑非常意外,完全没想到天目蝶的能力这么强。
方才天目蝶轻易便看穿了马钰洞府防护灵阵的破绽,找到破阵之法。
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还算不错了,也做不到这么轻松。
最恐怖的是,这并非天目蝶对禁制和灵阵之道的理解有多深,完全是出于本能和天赋,这就是天目的能力!
对那些神秘复杂的上古灵阵、古禁制,同样有效!
当然,这并非顶尖灵阵,现在它的修为不足,能力有限,面对更复杂和强大的灵阵,表现肯定不可能这么惊人。
“天目蝶、天目蝶……这才是天目蝶能和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虫并列的缘故吗?这个能力太可怕了,比肥蚕的辟毒甲更有用。等它再次蜕变,在它帮助下,修仙界那些秘地中神秘的古禁制和古灵阵,自己都有机会找到破解之法。
“不过,培育天目蝶的难度也不是盖的,换成其他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等到天目蝶第三变的那一天。
“赤金藤在上古时代同样罕见和珍贵,一枚灵果里的赤火鎏金,近八成进了天目蝶的肚子,只助它突破第三变,肥蚕当时吃了几滴就进阶了。
“若让它自己进阶,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赤火鎏金所剩无几,天目蝶突破第四变的希望只能用渺茫来形容。没有奇遇的话,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人绝望。”
秦桑压下心中的兴奋,不去妄想,稳定心境。
他最初收服本命虫蛊的初衷,是想培育一只第三变巅峰的灵虫,在结婴时提供助力。成功助天目蝶进阶第三变,任务相当于完成了大半,其他的就当作意外之喜。
之后,秦桑爱不释手,心神和蛊虫相连,继续感受它的能力。蜕变后的天目蝶灵智更高了,可以和秦桑简单沟通,相当于他的分身一样灵活。
一个时辰后,秦桑出去露了个面,然后径直离开南渡岛。
天目蝶的能力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若能破解凉丘岛的防护灵阵,可以直接登岛。
第八百一十七章 不速之客
这段时间,秦桑绞尽脑汁,试图把罗道通诱出岛。
但这里是正魔两道控制的海域腹地,秦桑不能肆意而为,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搞不好会把其他岛上高手也引过来。
为此想了很多方案,但都被他放弃。
若能借助天目蝶,窥破岛上防护灵阵的破绽,不必再枯等下去了。
秦桑御剑飞出南渡岛,径直向凉丘岛飞去,在路程过半的时候,按下遁光,催动《遁灵诀》,隐遁气息。
不久后,凉丘岛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不大,但内蕴灵秀,隐藏着顶级灵脉。
也正因如此,罗道通几乎将整座岛屿都纳入防护灵阵,从外面看,只能隐约看到岛上一座山影。
此时天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岛上的灵阵闪烁着奇光,熠熠生辉,仿佛在和天上的星辰呼应。
秦桑远远看了一会儿,继续向前潜入,但也不敢嚣张到直接登岛,在岛屿附近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随着海浪起伏,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然后把天目蝶放出来。
天目蝶落到他肩头,双翼展开,天目对着凉丘岛。
秦桑与之心神相连,‘视野’的景象慢慢变了。
视线穿过一层层奇光,终于看到了山峰轮廓。
孤峰矗立,险峻异常。
山中有一条白线垂落,应该是瀑布。
因为距离的缘故,看着并不十分清楚,暂时没找到罗道通的洞府。秦桑也不着急,收回视线,放在那些奇光上。
奇光正是防护灵阵显化,不仅能作为障眼法,本身就带有不俗威力。
每一道奇光中,都蕴藏着无数符文。
一个时辰后,黎明将至,秦桑揉了揉额头,面露沉思之色。
“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灵阵,威力非常强,似乎看到了几处弱点,还需印证。不过,要袭杀罗道通,仅仅找到破绽,冲破灵阵还不够,速度要够快,让罗道通来不及反应,速战速决。这个难度太大了,必须完全破解这座防护灵阵,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了。”
秦桑记下看到的符文,准备回去慢慢拆解,悄悄撤离。
回到洞府后,秦桑闭关参悟符文。
罗道通果然不简单,防护灵阵非常复杂,秦桑自问自己布不出来,在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而且,秦桑发现岛上的防护灵阵并非一个,数个灵阵一环套一环,固若金汤。
幸好有天目蝶,否则不可能参透这些灵阵之间的联系,入岛就会中招。
“太复杂了。”
秦桑喟叹,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参悟符文的作用,寻找规律。每隔几天,他会再去一趟,观察灵阵,和之前的领悟印证。
如果能接触到灵阵,亲自体会,速度会很快。由于不敢登岛,无法看到灵阵全貌,进展很慢,而且他的要求也高。
用了近一个月,他才摸清了一些规律。
不料,正当他欣喜不已的时候,一件意外之事发生,而且毫无征兆。
这天晚上,秦桑因多日来连续参悟灵阵感到疲惫,暂时停止,正在外面炼体,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冲天光柱。
秦桑被异变惊醒,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光柱出现的方向竟是凉丘岛。
他身影急闪,掠至山巅,向那里眺望。
这时,光柱消失了,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但随即,那个方向异光再现。
在暗夜中看得一清二楚,无数奇光瞬间爆发,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像是一团颜色各异的光组成的火焰,在夜空中狂舞。
这些奇光波动不定,时而爆发、时而消失。
与此同时,有阵阵海浪从那个方向涌来。
秦桑一头雾水,当即毫不犹豫御剑出岛,向光芒出现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看到了奇光的源头。
“那里就是凉丘岛!有人正在攻岛!怎么会?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同时盯上了凉丘岛,为何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自己到处结交附近修士,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之处!”
秦桑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快要摸清岛上灵阵的规律,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动手了,却意外被神秘人截胡。
这种情况是秦桑没有料想到的。
神秘人的身份是个迷,毫无预兆出手。
敢直接攻岛,撼动了岛上的灵阵,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
奇光正是防护灵阵显化,初时如冲天光柱,接着仍能闪耀半边天空,但声势越来越弱,很显然动手的人实力要么很强,要么对灵阵之道极为精通。
秦桑眉心微蹙,立刻意识到,无论他们有什么恩怨,神秘人若能试试罗道通成色,未必是坏事。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说不定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必须注意时间。
神秘人应该不知道罗道通背后有元婴祖师,攻岛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势必会惊动其他人,援兵很快会到。
在这之前,自己若能趁乱擒下罗道通,可以嫁祸在这个人身上。纵然没机会出手,也能借机窥视罗道通背后是哪位岛主。
秦桑眼睛一亮,立刻隐蔽气息,赶过去窥视大战。
在路上,秦桑一直关注战场,发现奇光虽然式微,但非常顽强,迟迟不见熄灭,这代表罗道通抵挡住了对手的偷袭。
秦桑不禁腹诽,连防护灵阵都破不了,就要攻岛,岂不是浪费机会,肯定是个莽夫!
不多时,凉丘岛在望。
远远便能看到,凉丘岛上奇光爆发,将整座岛屿都罩住了。双方正激烈战斗,里面时常传出怒吼之声,碰撞的余波令岛屿周围巨浪迭起,一片混乱之景。
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此时的局面怎么样了。
秦桑没接触过罗道通,不确定吼声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看来正在激战,这个人很难杀死罗道通,太莽撞了!如果早发现这个人,我就不用耗费这么久了。”
秦桑暗叹,又靠近了一段距离,放出天目蝶,暗中观察战局。
天目蝶的视线穿透奇光,看到的景象却令人无比意外。
岛上竟站着三个人,却只有一个动手破阵!
第八百一十八章 诱杀
透过奇光,秦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防护灵阵前,只有一人出手,就已经呈现出压制之势,奇光涣散岌岌可危。
迟迟没有破开灵阵,此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
但在这个人附近,迷雾笼罩山脚一大片区域,看起来像是夜晚升腾的海雾。
在迷雾中,隐隐绰绰有两个人影。
这绝非普通的海雾,天目蝶也无法看穿,肯定是幻阵。
秦桑凝视了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有两个人影。这两人藏身迷雾之中,似乎正在忙碌什么,但不是帮助破阵。
迷雾遮挡,看不清是什么人,正在做什么。
看到此景,秦桑心生诧异,感觉有些奇怪。他试图让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窥视迷雾。
此时,迷雾内,两个人正合力催使一个阵盘。
二人一人穿着黑袍,一人身着灰袍,连面目都挡住了,气息隐晦。
阵盘漂浮在他们中间,他们单手触及阵盘,雄浑至极的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阵盘中,二人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
随着真元灌注,阵盘中心聚敛黄光,不一会儿便幻化成一杆三角小旗。
灰袍人伸手向身边地面上一指,三角小旗轻轻一颤,飞射过去,然后悄无声息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这段时间,已经有十几杆小旗。
一个宏大的灵阵正在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其中这名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看向凉丘岛外,目光如鹰隼,锐利至极。
“怎么了?”
另一人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一个有趣的小辈。”
灰袍人浑不在意说了一句,手掌挥动,迷雾又浓郁了几分,他们的身影一阵虚幻,完全消失了,“应该是恰巧路过的,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在远处窥视。颇有点儿能耐,似乎有看穿迷踪阵的本领,好在老夫灵觉敏锐,他应该没发现什么。”
“不是说周围没什么高手么,怎么这么巧?”
黑袍人不满道,“罗道通把求救信号发出去了,算算时间,殷老魔估计已经得知此事,正在向这里赶来。姓罗的是殷老魔爱徒,不可能不管,赶快布好杀阵,别再节外生枝,被殷老魔察觉。”
灰袍人点点头,“迷踪阵还是弱了些……放心吧,我及时做了补救,那小子看不出来什么,他敢上岛,就先把他料理了。这是宗主亲赐的杀阵,捕杀殷老魔绰绰有余,等杀阵布好,殷老魔只要来到附近,就算察觉有异也来不及了,插翅难逃。”
说话间,又一杆三角小旗成型。
与此同时。
远处的秦桑面色大变,心中掀起狂澜。
方才,他感觉不对劲,没敢靠近,只是令天目蝶全力施展天目,窥视迷雾。
不料,在马上就要看到迷雾中人影的时候,里面的人影突然消失了,似乎从来没存在过,之前看到的虚影只是幻觉。
而秦桑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两道目光从迷雾之中看过来,仿佛在和他对视,如同两记重锤,让秦桑心神巨震。
“不对劲!”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立刻让天目蝶停止神通。
他不觉得之前是幻觉,迷雾中肯定藏着秘密,有高人潜藏。
难道,迷雾里的人察觉到了?能轻易发现自己的窥视,切断天目蝶的视线,对方是什么修为?
秦桑方才就感觉很奇怪,攻击罗道通的人不疾不徐。
再加上现在的发现,秦桑心中顿时警兆大起。这些人藏身在凉丘岛,不破阵杀人,说明他们的目标并非罗道通。
这一刻,凉丘岛仿佛成了龙潭虎穴,让秦桑汗毛倒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敢在这里停留,扭头就走。
迷雾中,灰袍人轻咦一声,再度扭头看向岛外。
“那小子跑了,这么果断,难道真被他看到了什么?应该不至于,估计只是发现了迷踪阵。”
黑袍人冷哼道:“要是被人看出我们的身份,给宗门惹来麻烦,我们怎么向宗主交代?”
灰袍人笑了一声道,“这种杀阵是宗主新近炼制,你我也精心隐藏了身份,岂会被一个小辈轻易看穿?罢了,杀阵未成,我们暂时还不能出岛,再派个魂仆出去便是……”
灰袍人想了想,伸手入怀,取出来一个葫芦。
葫芦很普通,黄色的葫芦上甚至还有瘢痕,和凡间的葫芦没什么两样。
灰袍人打开盖子,倾斜葫身,只见一团苍白之光闪过,接着一个体型弱小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子的身体虚幻缥缈,竟是一个魂体。
灰袍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低喝道:“去吧,速战速决,杀了那个小辈。只要是结丹期以上,敢靠近凉丘岛三里内的,一并杀了,但不可滥杀无辜,否则禁你十年血食。”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向灰袍人鞠了个躬,身影原地消失。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黑袍人又看了看正在破阵的男子,嘿笑一声,“你的炼魂手段愈发纯熟了,这两个魂仆应该有结丹巅峰的实力了吧?谁能想到,堂堂正道第一宗,天道宗长老,在鬼道竟有这么精深的造诣。”
灰袍人淡淡道,“炼魂不过是小道尔,对本身的修行又没用,老夫的瓶颈依然顽固,鬼道也走不通。其实魂仆本身实力不高,不过本领奇特,神出鬼没,一般的修士没能力应对,才显得诡异。而且炼制难度极高,老夫用了这么长时间,也只炼成这两个,发现已经到极限,不可能让他们拥有元婴期的实力,便放弃了。以你我的修为,这种魂仆炼制再多又有何用?”
“也是,修为才是根本。”
黑袍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一时间,凉丘岛上又陷入寂静。
在二人全力催动下,阵盘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杀阵几乎将整个凉丘岛笼罩了,如凶猛巨兽,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吞噬登岛的敌人。
而这一切,身处防护灵阵内部的罗道通一无所知。
他正心急如焚,等待救援。
敌人的实力很强,手段诡异,每每都能找到灵阵破绽,局势很危险。
第八百一十九章 追逃
罗道通不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敌人编织好了口袋,等待他师父入网。
他还在等待师父救援。
……
秦桑察觉到凉丘岛有神秘人潜伏,一刻也不敢留,立刻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和自己的安危相比,罗道通只能往后站。
他满腹疑惑,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哪方势力盯上了罗道通和他背后的元婴祖师,因为什么缘故。
对方的实力很恐怖。
他只能想办法擒杀罗道通,来确定他背后是哪方实力,而对方设下埋伏,直接就是冲着元婴去的。
“只要再给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找到破阵之法,擒杀罗道通。偏偏这时候有人横插一脚,罗道通的仇人未免也太多了。”
秦桑哭笑不得。
两拨人巧合地撞到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觉得南渡岛也不安全。
而且继续留在南渡岛也没意义,不打算回去了。
罗道通注定会死,他背后的元婴无论是死是活,战局的影响肯定不仅于此,到时曲恒岛都会掀起轩然大波,他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出来。
自己原本也只是想知道罗道通背后是什么人,现在不费吹灰就能达成目的,没必要牵扯进其他争端里面。
他飞速远遁。
但不多时,他便感觉到异样,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海面,繁星映照,波光粼粼,空无一人。
秦桑神目如电,不知为何心中警兆大起。立刻放出天目蝶。
天目一开,顿时一览无余。
海面上,赫然有一个隐身的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紧追而至。
来人表面上只是一个弱女子,神情带有一种异常的癫狂,看向秦桑的眼神,仿佛再看一种美味的肉食,让人心底发凉。
“魂体!”
秦桑神色肃然,看穿女子的底细。
鬼道有炼魂之术,能炼制这种魂体,不像炼尸拥有强悍肉身,但能力更为诡异,能杀人于无形。
某种意义上,当初阎罗幡法器里的阎王,就是一种魂体。
秦桑心中猛然一紧,自己被发现了。
距离这么远,自己还没看到对方,对方仅凭天目蝶的‘目光’,竟然就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份灵觉,在元婴祖师里也非同一般。
女子明显是对方的炼魂。
秦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身上汗毛倒竖。
好消息是,对方只派出来一个炼魂,显然是以伏杀那位元婴为重,没有亲自动手,否则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他还没有远离凉丘岛,哪里敢和女子纠缠,当即全力施展遁术,头也不回飞遁。
不仅密符和剑气雷音,秦桑甚至连天妖变都一并开启了,背后生出双翼,只求速逃。
他在《天妖炼形》上造诣不高,翅膀的提升有限,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秦桑瞬间爆发出的速度也能让其他结丹期修士望尘莫及了,女子面色一呆。
女子死死盯着秦桑,张开大嘴发出尖叫,长发狂舞,状若疯癫,表情恐怖。伴随着叫声,她的身体在‘融化’,最终变成一团苍白色的光,速度竟然不比秦桑慢。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沉,没想到女子这么不依不饶,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自顾自飞驰。
一追一逃,秦桑始终无法摆脱女子,但女子也迟迟追不上他。
凉丘岛,迷雾中。
又一杆三角小旗成型,没入他们身下的沙地。
霎时间,整个沙地似乎镀了一层金,转身即逝,恢复原样。
二人收回手掌,阵盘逐渐隐去。
黑袍人环顾四周,志得意满,“凭借此阵,活捉殷老魔应该不难,可惜只能使用一次,阵盘就会自毁。据说宗主炼制这个阵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知殷老魔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宗主如此大动干戈。”
“宗主既然这么做,必有深意,我们只需听命行事。等殷老魔赶到,我缠住他,由你来操纵杀阵……”
话说到一半,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什么,面露惊讶之色,“魂仆还没追上那个小辈。”
“怎么可能?”
黑袍人无比意外,“魂仆本就极其擅长遁术,在结丹期小辈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连人都追不上,附近那几个宗门老鬼的亲传弟子也没这么大能耐吧?”
灰袍人沉思片刻,“你在这里盯着,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灰袍人正要动身,北方夜空中突然一道流星划过。
“来了!”
二人心生感应,对视一眼,神情肃然。
他们此时顾不上秦桑,分头行动,黑袍人无声遁入沙地深处,灰袍人身影也一闪而逝,悄然出岛。
……
另一边,秦桑跑出去很远,已经看不到凉丘岛了,女子魂体依然紧追不舍。
他心中暗恨,生出杀心。
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魂体,否则等对方擒杀罗道通背后的元婴,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就在这时,秦桑被一声惊雷般的剑啸之声震动。
他惊而回首,赫然看到夜空中一道璀璨至极的剑芒爆发,如同彗星爆炸,光芒比凉丘岛上的奇光更为耀眼。
同时,海面上狂涛四起,在这里也能隐隐感受到猛烈的震动。
“元婴已至!”
秦桑面色一喜,对方交上手了。
他不清楚凉丘岛上是什么情景,但看声势,双方肯定是见面就爆发出惊世之战。一方仓促赶来救人,一方则是有备而来,战斗恐怕持续不了多久,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
想及此处,秦桑立刻按下遁光,乌木剑悬浮身前,冷冷看着女子。
女子发出瘆人的笑声,速度丝毫不减,对乌木剑视若无睹,直奔秦桑面门扑了上来。
‘唰!’
秦桑手掌一挥,十方阎罗幡飞出。
但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大嘴一张,嘴巴几乎撕裂开,却没有声音,非常诡异。紧接着,一团奇异白光在她面前飞速成型,化为尖锥,极速旋转,以迅雷之势刺来,目标正是秦桑眉心。
“这是……”
秦桑瞳孔一缩,发现这种尖锥非比寻常,是一种能直接伤害元神的攻击。
炼魂的能力确实诡异,可惜对他无效。
第八百二十章 大战魂体
秦桑元神不惧,但也不想被尖锥碰到,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奇怪的附带作用。他第一次和实力这么强的魂体交手,因此非常谨慎。
劲风迎面袭来。
秦桑身影飞退,连续躲闪,终于将九幽魔火放出来,魔火凝聚成一团,和尖锥对撞,双双溃散。
在魔火被打散的同时,十方阎罗幡猎猎作响,又有一道魔火被引出来。秦桑闪身躲进幡阵之中,手臂一挥,魔火在面前化成一杆黑色长矛。
恰好女子追至。
被火矛指着,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女子身影急停,死死盯着黑色的魔火,脸上露出一抹惧意。
九幽魔火本就对神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女子是纯粹的魂体,本能地感觉到畏惧。
秦桑发现九幽魔火奏效,面色一喜,手指用力一点,火矛自行旋转起来,瞬间由静而动,疾射而出。
女子果然不敢被火矛刺中,放弃继续追杀秦桑,身影瞬间平移数丈,飞快闪躲,试图绕开火矛。
占得先机后,秦桑不依不饶。
九幽魔火聚散无常,时而幻化成刀枪剑戟等种种武器,对女子步步紧逼。但无奈女子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异常灵活,导致秦桑久攻不下。
女子几次想要突袭秦桑,都被魔火逼退,而且秦桑的速度不比她逊色。连续无功而返,不禁愤怒无比,发出阵阵怒吼,双目猩红嗜血,非常骇人。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分柔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怨魂。
不过,局面看起来是秦桑占据上风,实则没能对女子造成伤害。
秦桑抬头,看向远处的元婴之战,那里的声势更惊人了,异常激烈。这让他眉头微蹙,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
正想着,秦桑又看到一个机会,当即喝声:“爆!”
‘哗啦!’
魔火陡然爆发。
女子的行动慢了半拍,魂体躲闪不及,被魔火灼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同时魂体遭受冲击,狠狠跌飞出去。
不料,女子跌飞的方向,正是秦桑所在之处。
秦桑顿时心生警觉,女子此时没有半分狼狈的样子,借着魔火冲击,速度暴涨,飞快逼近,脸上露出狞笑。
“啊!”
女子对着秦桑,张嘴发出尖叫。
这一次,没有尖锥成型,但尖叫形成了音波,有若实质,铺天盖地涌向秦桑。
这种尖啸声极为刺耳,不是普通的叫声,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攻击。修仙者如果不有抵御的手段,遭到尖叫声冲击,轻则元神震动,身体陷入僵硬,重则甚至可能当场神魂破碎,七窍流血而死。
女子蓄谋已久,一直在寻找机会,一招奏效。
秦桑毫无防备,来不及躲闪,被尖啸声冲击正着,果然原地呆住了,陷入茫然。
“桀桀……”
女子发出刺耳地狂笑,化身成骇人恶鬼,猩红的舌头舔舐獠牙,双手上五指更是指甲暴长,嗜血的渴望让她迫不及待,抓向秦桑心口。
但当冲到秦桑面前时,她就发现不太对劲,因为秦桑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迷茫之色,正冷峻的看着她。
‘咻!’
剑芒乍现,随即分裂,数道剑光陡然爆发。
与此同时,秦桑手腕一抖,双头犼从混元同心环中跳出来,它早就做好了准备,竖瞳射出风暴。
女子万万想不到,秦桑根本不惧这种攻击元神的尖啸声,方才是装的,大胆引诱女子接近,发出致命一击。
一瞬间,他将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完全发挥出来。
剑光交错,疾如闪电。
风暴中风刃如刀,仿佛能绞碎一切,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眨眼间,数道剑光从女子身上贯穿而过。
下一刻,响起女子的惨叫声,女子被乌木剑击中,魂体上出现了裂纹。随即风暴袭至,无数风刃切割在她看似脆弱的身体上,瞬间将她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待乌木剑飞回,风暴消散,女子彻底消失了,好像已经被杀死。
但秦桑神情没有半分轻松之意,视线四下一扫,突然召回九幽魔火,笼罩在身体四周,然后便看到女子的身影在远处重聚。
她四肢健全,连乌木剑造成的裂纹也消失了,身上没有一点儿伤势。
女子的表情更加可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弱小的人对她的攻击视若无睹,而且还能反伤她,对秦桑恨极,恨不得生吃他的血肉。
“不灭之体?”
秦桑皱眉。
他知道魂体和修士不同,某些攻击对它们无效。但以前见过的那些魂体,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势,即使不死也会重伤,不可能这样浑然无事。
高境界的炼魂太诡异了。
“咦?不对,她的魂体似乎比原来显得透明了一些……”
秦桑凝视女子,发现了区别,暗道这才正常,否则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还有不灭之体,未免太可怕了。
即便如此,女子也让秦桑感觉非常棘手。
乌木剑等手段只能削弱她的魂体,九幽魔火可以伤她,但女子对魔火非常警惕,轻易不会中招。
远处的元婴之战看似激烈,但如果分出胜负,也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时间在女子这一边,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她耗下去。
想及此处,秦桑深深看了眼女子,转身又走。
女子对秦桑恨之入骨,更加不会放过他,毫不犹豫追上来。
“速度变慢了……”
秦桑逃跑的同时,也在感应身后,有所发现。
看来,方才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对女子造成了损伤,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
他不再逃跑,扭头催动魔火袭杀女子,同时双头犼也在一旁助拳,顷刻间爆发出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女子惧怕魔火,但在躲避的同时难免疏于防备其他,再加上她方才受了伤,没过多久,又被秦桑抓住机会。
这一次没能将她身体绞碎,但乌木剑成功切下来一大块魂体。
就在秦桑面前,女子将两块魂体黏合,恢复如初,表情似乎在嘲弄。
面对女子的挑衅,秦桑神情冷峻,一言不发,立刻催动法宝再度攻击,好像在做一次次无用功。
第八百二十一章 命门
随着一次次受伤,女子的实力有了明显的衰弱,她最强的手段对秦桑无效,现在已经不想着杀人了,面对攻击只是一味地闪躲。
但当秦桑想要甩开她时,她竟会选择燃烧魂体,紧追不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让秦桑烦不胜烦。
很显然,女子并非浑浑噩噩的怨魂。
她很聪明,知道秦桑的意图。对局势看得非常准。
不过,秦桑也并非一点儿收获也没有,他在和女子交手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不信一个结丹期的魂体就拥有不灭之体,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随着女子实力衰弱,终于暴露出一些异样。
天目蝶开启天目。
发现每当女子魂体破碎的刹那,魂体内都有不寻常的波动出现。
起初,天目蝶竭力凝视,也只能看到一抹微不可查的光,在她体内流转,转瞬即逝,令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随着女子实力衰减,终于无法完全掩饰住了。
‘嗖!’
乌木剑又一次穿胸而过。
秦桑令天目蝶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终于捕捉到了那抹微光的本质。
他惊讶的发现,光芒之中竟是一块细小的透明晶体,肉眼看不到。每当女子受伤时,晶体便会散发出光。
而晶体一直在她身上游动。
“这是什么?以前闻所未闻,姑且叫它魂晶……”
秦桑不动声色,暗自猜测起来,他对尸鬼道的了解也不算浅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魂体,不愧是元婴的炼魂。
直觉告诉他,魂晶对女子非常重要,可能是类似命门的存在。
但想击碎魂晶并不容易,魂晶隐藏,时刻游动,只有女子被重创时才会暴露,而且女子对魂晶势必非常紧张。
秦桑脑筋飞动,心中渐渐有了计划,发现女子能燃烧魂体后,他就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女子必须死,而且必须尽快解决。
每过一息,他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就在这时,女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身影微微一顿,扭头看向旁边的海面。
与此通道,秦桑也听到遁光的声音。
循声望去,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有一名修士正御剑而来,目标正是元婴大战的方向,明显是被异象吸引来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凉丘岛上异光频现,确实很像异宝出世的征兆,看到异象的人,有这个念头并不奇怪。
秦桑离岛的时候,就发现附近岛上有修士蠢蠢欲动。
这些人被宝物吸引,即便后面发生惊世大战,仍然过来想浑水摸鱼。
女子怪笑一声,身影原地消失,第一次放弃纠缠秦桑,极速向那个人扑了过去。
秦桑面色微变,暗道一声不好,想阻拦却为时已晚,不多时便听到一声惨叫,那到遁光转瞬熄灭。
等秦桑赶到,便见此人身体的迅速干瘪,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全身血肉精气被女子吞食一空,变成一具干尸。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不如是。
女子从干尸上跳出来,舔舐嘴角,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魂体赫然凝实了几分!
“能吞噬血食恢复自身。”
秦桑神色阴沉。
曲恒岛周围修士很多,再拖下去,被吸引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女子找到足够的血食,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孽障该死!”
秦桑破口大骂,雷霆出手,毫不留情。
女子一改策略,完全不和秦桑硬拼,进行游斗。九幽魔火声势惊人,却屡屡无功而返,让秦桑无可奈何。
杀不死、甩不脱。
女子猖狂大笑,她的眼神诡异,仿佛已经在期待秦桑身上美味的血食。
‘轰!’
九幽魔火又一次击空,但这次不同,在和女子错身的刹那,突然爆炸开来。
女子吃痛,飞快后退,但紧接着便有剑光齐至,从她身下飞刺而来。对此女子并不慌乱,她身影连闪,见已经无法躲避,猛然侧身,避开其中几道剑光,只被其中一道刺中。
女子魂体受损,在游斗中恢复,伤口弥合。
在天目蝶的视线中,她的体内有光芒浮现,涌向伤口,同时魂晶在她胸前暴露出游走的轨迹。
就是现在!
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心中疾呼,“去!”
‘咻!’
一点蓝光在秦桑丹田处浮现,滑过一道绝美的线条。
星螺!
得到这件异宝之后,一直在他丹田内凝练真元,早就已经达到最强威力,但一直没有见过血。
星螺只有一次机会,是能奠定胜局的异宝。
唯有确保能发挥出它的作用,秦桑才会动用。
同一件宝物。
秦桑的角色对换,成了御宝之人,而目标换成了女子。
星螺散发的蓝光瞬息而至,出现在她面前,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惊恐。不仅是因为星螺展现出来的惊人威力,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星螺的目标,是她最重要的魂晶。
‘啊……’
女子发出绝望尖叫。
这一刻,她的魂体上爆发出苍白的光,飞快向魂晶聚拢,形成屏障,层层包裹。
星螺袭至。
‘轰!’
苍白光芒和蓝光碰撞,彼此抵消,最终还是蓝光占据上风。
屏障被打碎。
魂晶彻底暴露在星螺面前。
女子低头看着胸前,满脸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晶被星螺击碎,双目的神采彻底消失。
星螺从女子胸前穿过,露出本体。
这一次,女子的魂体终于无法恢复了,从胸前开始,裂纹迅速弥漫全身,当场破碎,于夜风中消散。
秦桑闪身而至,催动九幽魔火横扫一大片,发现女子确实已经死了,不可能复活,什么都没留下,方才松了口气。
女子不是他遇到的最危险的对手,却是最难缠的。法宝齐出,加上天目蝶相助,才彻底灭杀对方。
秦桑现在只觉得心力交瘁,但现在还不是休息地时候。
他收起法宝,眺望远处。
此时,那里有一道粗大的黄色光柱,在夜空中闪耀,已经久久没有变化,这说明占据可能已经稳定,罗道通背后的元婴大概率要遭重了。
那些人得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幸好灭杀了女子。
秦桑不敢停留,服下几枚灵丹,逃之夭夭。
第八百二十二章 魔主
凉丘岛。
岛上此时景象大变,被旗阵占据。
一杆杆足有三丈高的大旗虚影,有的插在地上,有的凭空漂浮,在旗阵中心,阵盘悬浮,也膨胀了无数倍。
大旗闪耀着浓郁黄光,尽数向阵盘汇聚。
在凉丘岛中心,黄光冲天而起,变成一个硕大的光茧。
在光茧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小旗虚影闪烁不定,跟随着光茧旋转。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被困住了,正气急败坏的冲击光茧。
若有旁人看到光茧中的景象,定会惊讶异常,因为这竟是一个元婴,他的肉身不见了,已经被杀阵毁掉,只剩下孤零零的元婴,想要瞬移脱困。
不料光茧坚韧异常,不仅没有被攻破,反而在快速向内压缩,元婴每次瞬移也都被轻松挡住。
元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光茧内缩,露出绝望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谁!”
元婴神色狰狞,发出怒吼,可惜得不到回应。
无数旗影飘到那人的元婴身上,似乎带有某种禁锢之力,元婴的反抗越来越弱,要被禁锢了。
此时,光茧两侧有两个神秘人漂浮,全力催动阵盘。
其中那名灰袍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向远处看了眼,但并没有动,继续专心操纵旗阵,困杀阵中人。
旗阵的威力强大,二人联手,元婴毫无反抗之力。
‘啪!’
终于,阵盘破碎,化作黄色光雨洒下。
光茧变得很小,里面的元婴彻底没了声息,一位元婴高手就这么被活捉了。
灰袍人袖口一挥,光茧没入他袖中,然后视线四处一扫,确定阵盘毁灭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时,他的同伴飞过来。
“还算顺利,终于活捉殷老魔。该撤了,那几个老鬼估计已经得到消息,正向这里赶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袍人左右看了看,“你的魂仆怎么还未回来?”
“死了。”
灰袍人看着女子陨落的方向,淡淡道,“被反杀了。”
黑袍人惊诧道:“死了?对手只有一个人?炼制这两个魂仆,可是耗费了你不少心血在里面,即便你我当年结丹后期的时候,或许可以击败魂仆,想灭杀她,几乎不可能做到……真惹上硬茬子了!”
“再硬也不过是个结丹期小辈……”
灰袍人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恼怒,身化长虹,疾射而去。
很快,二人出现在女子陨落的地方。
海面上一览无余,凶手早已逃之夭夭,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
秦桑除掉魂体,当即远遁。
绕了一个大弯,躲藏了一天,秦桑确定没有追兵,开始向曲恒岛飞去,想要打探消息。
在去曲恒岛的路上,他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沿途的岛屿基本都将防护大阵开启,遇到的修士也都行色匆匆。
秦桑到处打听,截住一个结丹期修士,问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阴竹岛岛主死了,据说是在前两天夜里,被神秘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围攻,堂堂元婴高手,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不仅阴竹岛岛主,附近还有一些结丹期高手不明状况,靠近战场,被波及而死,损失惨重。那些贼人这么嚣张,二位岛主大怒,已经下令彻查,裂风群岛正魔两道大势力都被调动,抓捕了很多来历不明的修士。现在人心惶惶,道友没事最好不要乱跑,和我一样,赶快回洞府呆着,等风波过去再出来,免得引起误会。”
那名修士倒也没有隐瞒,详述见闻。
“阴竹岛?我记得那位岛主好像是魔道高手,难道是寻仇?”
秦桑皱眉,感到意外,原以为罗道通背后是二位曲恒岛岛主中的一位。他仔细回忆,想起来阴竹岛是附近一个有名大岛,岛主似乎是魔道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是魔道的大能,仇家怎么可能少得了?许多道友也有这种猜测……”
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曲恒岛上有传言,这位岛主身份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元婴高手,和魔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二位岛主才会这么惊慌和卖力,是害怕魔主责罚。魔主一怒,伏尸百万,扫平裂风群岛也不意外!无论那些凶手躲到哪里,恐怕都会被揪出来,修仙界要乱一阵儿了……”
那人边说边摇头,向秦桑拱手告辞。
秦桑目送他离开。
“竟然是魔主!”
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魔道也不是铁板一块。
但魔主身为魔道第一高手,他这一系无疑是实力最强的。能驱使阴竹岛岛主,并召集数位元婴高手,还能有谁?
秦桑陡然明白了,青竹前辈为何这么谨小慎微,隐姓埋名,躲在偏僻角落二百年。
仇家竟是魔主!
这无疑是个令人绝望的对手。
青竹前辈天赋再高,也不可能短短二百年就有对抗魔主的实力。
秦桑想起在天塔时,被魔主和大巫祝战斗的余波扫中,就险些丧命。他比青竹前辈更绝望,连站在魔主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打探到了对方的身份,知道该防备什么人……但这个对头也太恐怖了,屹立在沧浪海之巅的大修士之一,怎么防备?除了躲着走,什么也做不了。青竹前辈千万别是因为传送阵和魔主结仇啊……”
秦桑苦笑。
同时,他也对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有疑惑。
对方和他一样盯上了罗道通和阴竹岛岛主,而是在同一时间,真的只是和阴竹岛岛主有仇,恰巧碰上么?
局势扑朔迷离,但他没有能力去寻找正主,解开谜团。
“罢了,虽然没有见到青竹前辈真人,总算不是一无所获。对方敢对魔主的人下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这场风波不会这么容易平息,是时候离开了,免得被卷进去。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回到天兴岛,还有很多事要做。”
秦桑下定决心,立刻离开裂风群岛。他的来历很不明,万一被抓住,当成凶手的朋党,可就太冤了。
他改变方向,向裂风群岛外飞去。
第八百二十三章 身外化身
果然如那人所说。
秦桑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巡逻卫队。
他感觉到危险,非常小心,绕开他们,最终走出裂风群岛。之后他依旧谨慎,直至离开西南海域的范围,放出双头犼。
……
碧海蓝天。
正午时分,烈日悬空。
晴空万里无云,海面上一丝风也没有,极端闷热。
一艘龙头大船独自在航行,船头处用缆绳绑着被驯服的海兽,虽然不是妖兽,但体型巨大,非常威猛。
它们分水破浪,拉着大船飞速前进。
和茫茫大海相比,龙头大船就显得很渺小了。
船上装满了货物,甲板上有船员忙碌,都是凡人。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员们互相抱怨闷热的天气,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向船舱,带着敬畏之色。
一切看起来非常平静。
突然,大船猛地一歪。
船员们惊呼连连,东倒西歪,发现竟是一头拉船的海兽,不知为何正疯狂挣扎,想要挣脱缰绳。
海兽足有数丈长,力量极大,拽动大船乱晃。
这些海兽从小被驯服,立下汗马功劳,从来没出过乱子,今天不知什么原因。
船员们不明就里,抓住身边的东西,看到船上货物也在剧烈摆动,急忙大声呼喊。
这时,船主急急忙忙从船舱中跑了出来,大声道:“快!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快吹海螺安抚它们!”
船员们冲到船头,其中一人取出一个海螺,鼓足力气吹动。
海螺就是驯兽的工具,以往海兽躁动之时,听到海螺声便会冷静下来,这一次却不灵了,海兽似乎没听到螺音,同时发出震天吼叫,带有一丝惊恐。
不仅如此,其他海兽竟也出现躁动的迹象。
眼看就要彻底乱了。
正当船主焦急万分之时,船舱中传出破空之声,数道遁光飞到船头,显现出五个气质不凡的身影。
“诸位仙师,海兽躁动,仙师可否出手驯服它们。”
船主看到了救星,跑到仙师身边,却惊讶的发现五位仙师均一脸凝重,盯着空荡荡的海面,似乎在找什么。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砍断缆绳!”
最年长的中年仙师突然厉喝一声。
船主不明所以,但触及到仙师的目光,他心脏猛然一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刻命令船员,“快!按仙师的话去做!”
‘砰砰砰……’
一根根缆绳被砍断。
海兽都癫狂了,这些缆绳绷得很紧,在砍断的瞬间发出巨响,海兽终获自由,顿时一哄而散。
船主心里在滴血。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心疼了,反而是一脸惊恐。
只见跑得最快的那头海兽,窜出去不多远,前方的水面上便冒出一团密集的气泡。随即海兽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拖进水底,消失不见。
下一刻,鲜红的血水从地下冒出来,染红一大片海面,极为刺眼。
然后,又一头消失。
这么大的海兽,连浪花都没泛出来,就被可怕的生物连续生吃了,而他们连正主都没看到,船上的人惊恐无比。
中年修士目光一沉,惊声道:“是一头妖兽,蓝鳍鲨!快回头,往回走!”
船主大惊失色,“妖兽……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妖兽……”
大船掉头逃跑。
在他们后面,那些海兽无一幸免,被一头头捕杀,蓝鳍鲨自始自终都没有浮出水面,但整个海面都被染红了,触目惊心。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发现后面出现了密集的水泡,正飞速向他们接近。
包括那些修士在内,所有人都陷入惊慌,唯有中年修士还算镇定,大喝一声,“不要乱!不能束手待毙,快配合我结阵!”
另外四人满脸不安,手忙脚乱,勉强结成了一个战阵。
所有人都祭出法器,等待中年修士的命令,听到一声‘打’,不顾一切将手中的法器打了出去。
一时间,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华齐射进水面,正中水泡密集之处。
他们期待着妖兽被打死,或者知难而退。
但事与愿违,水泡更加密集了,一个可怖的黑影从海底缓缓浮出水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蓝鳍鲨现身,身上有几道伤口,但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反而让它陷入狂怒。
“不好!快躲!”
中年修士大叫,却晚了一步。
蓝鳍鲨嘴巴大张,一团水柱喷射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箭,疾射向船头众人。
中年修士御使法器护体,但其他四人的动作就显得有些慢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反应不及,被一枚水箭正中腹部,当场破开一个大洞,跌进海里,没有了声息。
“小宁!”
众人悲呼,陷入绝望。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个年轻人正骑着一头双头妖兽飞驰。年轻人坐在妖兽背上,手握灵石,双目紧闭,竟是在修炼。
此人正是长途跋涉而来的秦桑。
这时,他感应到了远处的动静,从入定中醒来,自语道,“这里已经距离天兴岛不远,附近岛屿密集,可以说是人族最繁华的地带,大妖或被清理,或驱赶到其他偏远海域,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好像有人死了,正好魔种已经孕育完成,可以寻找肉身,炼制身外化身了……”
秦桑心中一动,拍了下双头犼,命它改变方向。
他远赴裂风群岛,已经离开天兴岛数年,魔种一直在体内孕育,前段时间终于孕育完成,准备着手炼制身外化身。
肉身的要求不高,低阶修士即可,身外化身的修炼速度和主身有关。
很快,秦桑看到一艘破破烂烂的大船,被一头蓝鳍鲨追杀。
只有两个低阶修士还在苦苦坚持,但已经岌岌可危。
蓝鳍鲨明显比他们强大多了,它只是在戏耍对手,海面上飘着十几具尸体,看都不看一眼。
秦桑找到一具修士的尸体,是一个少年。
他召回双头犼,隐身掠至蓝鳍鲨背上,手掌轻轻一压,蓝鳍鲨无力挣扎,被压着潜入海底。
杀死蓝鳍鲨后,秦桑来到少年身边,确定他已经气绝,方才将魔种渡入他体内。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拜别
蓝鳍鲨沉入水底,消失了。
船上的人死里逃生,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蓝鳍鲨真的走了,他们真的活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侥幸活下来的两名修仙者也已经精疲力竭,其中包括那名中年修士。
他本来已经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难以置信。
在以前,从未听过妖兽会主动放弃嘴边的猎物。
他箭步跑到船头,视线在大海中搜寻,蓝鳍鲨不见踪影,海面上也没有水泡冒出,冲天妖气早已消散。
劫后余生,中年修士刚松了口气,突然看到远处飘着的一具具尸体,心中蓦然一紧,大声招呼同伴,“快随我下去救人,可能还有人活着……”
蓝鳍鲨已经被那些巨型海兽喂饱了,杀人只为取乐,对尸体完全没兴趣。
二人害怕蓝鳍鲨去而复返,大着胆子下船,用最快的速度飞向那些尸体,查看是否还有人一息尚存。
三名修仙者,他们只找到两具尸体。
另外一个在他们眼皮底下,被蓝鳍鲨的水箭击中,尸体碎裂成数块,不可能活。
“前辈,张越没死!”
另一人抱着一名少年大喊,满脸惊喜。
中年修士急忙飞过来,发现这名少年果然还有气息,只是非常微弱,昏迷不醒。幸好他们冒险下船查看,否则肯定活不下来。
二人飞快检查了一圈,除了张越,还有一个船员活着,是在大船震荡的时候,不慎跌落下来的。
救起这两个人,二人回到船上。
船主正欲哭无泪,这一趟不仅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和海兽,连仙师都死了两个,船上的货物也在被蓝鳍鲨追杀的时候,洒落了大半。
中年修士安抚船主,命他掉头回城,然后匆匆进入船舱,查看张越的伤势。
“王前辈,我已经按你的吩咐,给张越服了还气丹,不知为何还不醒。”
同伴正在照看张越,看到中年修士进来,急忙让到一边,一脸担忧地道。
中年人将手掌覆在张越额头,仔细查看一番后,沉吟道:“他体内的气息已经稳定,伤口长好,脱离了危险,按理早该醒了,可能是伤到了元神……”
“元神?”
同伴大惊。
中年修士点点头,叹道:“元神的伤势最难处理,我手里也没有对症的丹药。先让他在这里静养一阵,过几天等回到岛上,请岛上的前辈出手治疗吧。”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轻轻合上房门,去外面处理残局了。
等他们离开后不久,房中突兀出现了一个人影,由虚转实,正是秦桑。
他跟着这两人登船,一直藏身在房间里,以这两人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他。
秦桑手掌虚抬,张越直愣愣坐起来,秦桑和面对面坐下,催动他体内的魔种,帮助催化元胎。
魔种和少年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初步融合便能‘苏醒’,和正常人一样活动。
秦桑已经了解过船上人来历,他们来自一个名叫鹭岛的普通岛屿,岛上的修士最高只有筑基期,不可能看穿身外化身的身份。
包括少年在内,这几名修士都是散修,因机缘巧合步入仙道,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或者宗门。
这正是秦桑留下来的原因。
少年的来历很‘清白’,秦桑准备把这个身份保留下来,不定以后有用。
大船回返。
船头的龙首早就被蓝鳍鲨打碎了,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
来时兴致高昂,回程时一片愁云惨淡。
航行了七八天,终于快回到鹭岛了。
这天,中年修士惊讶的发现张越已经苏醒了,行动话一切如常,身上的伤势也都彻底恢复了。
“登岛后,请岛上的前辈帮你查看元神,不可掉以轻心。”
中年修士帮他检查了一遍身体,还有些不放心,仔细叮嘱。
张越摇头,苦笑道:“应该没什么大碍,不必多此一举。何况晚辈的法器在激战中都碎了,身上的灵石只够买防身法器的,恐怕……没钱请那些前辈出手。”
“这……”
中年修士也明白低阶修士的艰难,感同身受,只得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察觉到异样就去求医。”
话间,大船靠岸,张越辞别了同伴,独自向家中掠去。
秦桑了解到,张越有家人,高堂俱在,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但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灵根,成为修仙者。
张越生前只是炼气期,在修仙界只能算最底层,但毕竟也是修仙者,庇护几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他的家人得到恩泽,生活很是富足。
可以想见,张越死后,张家如果后继无人,很快会衰败下去,但秦桑来了。
张越回到家中,家人对他又敬又畏。
用过饭后,张越来到父母房中,表明意图,想要去圣岛求仙。
圣岛即是天兴岛,因岛上四圣山而得名。人族无论修仙者和凡人,都听过圣岛的存在,凡人大多一生不可能见到圣岛,仿佛只存在于神话中。
“这次出海,死里逃生,才知道我是多么渺小,一只小小妖兽就能轻易要我的命,被困在这里,一生难有大作为,最多比大哥他们多几十年寿命。我要去圣岛,那里有仙人,有可能拜入仙人门下……”
张越出理由。
这番话,他对中年修士也过,中年修士猜到他遭逢大变,才有这种想法,劝他三思。
他父母纵然不舍,但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只能含泪目送张越离开。
临行前,秦桑让张越留给二老一笔灵石,为他们调理身体,然后留下几部基础功法,若张家出现身怀灵根的后代,可以修仙。
当夜,张越拜别父母,辞别故友。
秦桑带上身外化身,悄然离岛,再度踏上回程的路。
在路上,秦桑每天都运转《种元魔胎》中的秘法,‘炼制’这具肉身,等魔种和肉身完全融合,化生元胎,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血饲。
长途跋涉,终于回到天兴岛。
裂风群岛的变故似乎没有波及到这里。
天兴城一切如故。
入城后,秦桑把身外化身留在洞府,歇息片刻,向祥安拍卖行走去。
第八百二十五章 霸血果
祥安拍卖行。
秦桑终于见到了易丹师。
“多年不见,秦道友风采依旧。”
易丹师推门而入,笑呵呵说道。
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女,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把托盘上的芥子袋交给秦桑。
秦桑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他之前委托祥安拍卖行筹集的灵材,用来布置炼制十方阎罗幡幡杆的灵阵。
当初收集了一部分,这下把剩下的补齐了,只差上品灵石。
“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面色一喜,将灵材收下,交付灵石,积蓄又花掉一大笔,幸好他发过几次横财,暂时还撑得住。
等侍女退下后,秦桑继续道:“当年和易道友分别后,我又来过几次,得知易道友去妖海了。后来我因为一件要事,不得不离开天兴岛,没想到一去就是数年。听说当年动静不小,不止易道友一人被调往妖海,你们何时回来的?”
“没错,易某确实是去妖海了,同去的道友为数不少,而且大部分人还留在妖海,易某也是不久前才找了个机会回来的。”
易丹师说着,收起笑容,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桑心生好奇,凝声问道:“易道友,妖海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易丹师点点头,犹豫片刻,挥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道:“秦道友,你若相信易某,近期最好不要去妖海,我怀疑妖海近期会有大变。”
“此话怎讲?”秦桑肃然。
他暗自猜测,在妖海中,人族和巫族必须通力合作才能生存,唯一的敌人是妖族,难道妖族有异动?
如果两族被妖族逼出妖海,所有修仙者被困在沧浪海,很难想象,到时候这里将乱成什么样。
“我也不敢说我的猜测完全正确,但在我进入妖海这两年,发现兽潮攻击岛屿的事情明显变多了,甚至有两位元婴祖师被迫弃岛,险些导致航线断绝。据说,这些妖兽来去之间很有章法,背后可能有大妖调遣。商盟高层近年来种种动作,估计也是发现了某些征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找了个机会申请回来了。易某只会炼丹,不擅长搏斗,可不想身陷兽潮围攻的境地。”
易丹师连连摇头。
秦桑在妖海呆了几十年,亲身经历过兽潮,对那里很了解。
听到易丹师之言,他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以往也经常发生兽潮袭击被修仙者占据的岛屿,譬如当初的五元岛,被兽潮连续攻击,五座岛屿全失,修仙者们被迫远走。
但元婴占据的岛屿,就没那么容易失守了,类似的事情上百年才有可能发生一次。
这才短短几年,竟然有两位元婴大能弃岛,很不正常。
“妖族想干什么?总不会企图把修仙者赶出妖海吧?据我所知,天巫岛和大荒岛从未失手过,传送阵相连,随时可以调派高手过去,”秦桑疑惑道。
“谁知道呢?我们对妖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知道有几个顶尖大族统治者妖海。我倒是不担心天巫岛和大荒岛失守,就怕大战中刀兵无眼,我们人微言轻,一旦被卷进去,身不由己,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落到妖兽手里,想保留全尸都难……”
易丹师语气微微一顿,笑了笑道:“当然,这只是易某一家之言,未必准确,可能是易某太惜命了。”
“在下倒是认为道友的话不无道理,多谢带有提醒。”
秦桑承情,拱手道谢。
这时,易丹师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道:“秦道友,你这次刚回岛就急忙忙过来,是为了灵果吧?”
“没想到易道友还记得,”秦桑微微一笑。
“那当然,易某答应过的事,从未食言过。”
说着,易丹师取出一个玉简,递给秦桑,“我回去后,终于从一个朋友收藏的妖族古籍上找到了这种灵果,你看看是否吻合。从妖文翻译过来,此果名为霸血果,是一种能易血洗筋、伐髓炼骨的妖果,药效极为霸道,唯有妖兽凭强大的妖身,才能承受得住。我等修仙者吞服此果,有爆体之危。道友如果找到此果,记住千万不要生服,最好找一位炼丹师,想办法缓和药性。”
“霸血果?”
听到这么名字,秦桑心中猛然一震,惊讶无比。
《天妖炼形》这部功法中,提及可帮助突破第三层的三种灵果,其中一种就叫霸血果!
另外两种,分别叫青芜根和蝎毒草。
只有名字,没有图案。
他当年打听了一番,没有头绪,想着等易丹师回来后向他请教,没想到其中一种灵果就在自己手里。
秦桑面色不变,稳稳接过玉简,看到易丹师复制的内容,立刻找到妖文标注的名字,与《天妖炼形》上的字完全吻合!
“真是霸血果。”
秦桑通读妖文,发现易丹师所言不虚,确实是一种药效非常霸道的妖果,有淬炼肉身的神效。
对妖兽来说,是难得的灵药。
霸血果成熟之后,血网密集,外表像鲜血一样赤红,他手中的灵果均未成熟,但已经有大部分药效。
“妖兽都是直接生服,自己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后,肉身蜕变,应该也可以服用。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星元灌体的地方,已经有一种霸血果,再找到其他两种灵药,就可以帮助突破瓶颈,不失为一个选择……”
秦桑心念连闪,神识从玉简中抽离,起身致谢,“让易道友费心了,确实是同种灵果,终于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
易丹师摇了摇头,“秦道友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种妖果可不容易得到,总之易某之前从未听闻,估计很少有人寻到过。知道名字,找不到灵药,又有何用?”
“道友说得对。”
秦桑脸上露出沮丧之色,苦笑道,“何况秦某要寻的灵药不仅这些,易道友可曾听说过青芜根和蝎毒草?”
“这些……”
易丹师闻言一怔,“若非易某查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据记载,这两种均是妖兽用以淬炼肉身的灵药,道友难道是体修?”
第八百二十六章 上品灵石
易丹师打量秦桑。
没有交手过,从外表看不出秦桑是否曾炼体。
他暗暗惊讶对方不仅有这么高修为,竟然还是法体双修,在这份天赋当真了得,自己之前没有看走眼。
秦桑心知瞒不过易丹师,点头道:“在下之前并非体修,但修行遇到了瓶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只好另寻他法。尝试炼体这条路也是迫不得已,希望能触类旁通,有所帮助。易道友不愧是大丹师,识渊博,一下就出这几种灵药的药效。”
“易某也是恰好在查询时看到过……”
易丹师干脆取出一卷古册,交给秦桑,“秦道友你自己看吧,这两种灵药,在古册中都有记载,其中蝎毒草蕴藏剧毒,以烈毒炼体,药性之霸道,比霸血果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虎狼之药,没有妖族血脉之力压制,轻则肉身残废,重则被烈毒冲击而死。即使人族体修,也不能轻易服用,道友最好谨慎些。”
秦桑道了声谢,拿过古册,仔细翻看起来。
在他观看的时候,易丹师又道:“其实这两种灵药并非全都是妖果,其中青芜根药力较为缓和,在我们人族也有记载,名为毛山藤,能炼制一种壮大筋骨、增大力气的丹药,有些鸡肋。不过,青芜根的作用肯定不仅于此,但只有妖族能完全消化,我们在炼制的过程中损失了很多药性。”
古册上记载的不仅这些妖果,秦桑都记在心里,还给易丹师。
“易道友,沧浪海以往曾有过这三种灵药出世么?”
易丹师想了想,道:“在我的记忆中,二百年前还真有一根毛山藤,也就是青芜根在拍卖行里拍卖,据是卖家在妖海里无意间发掘的,但没有卖出太高的价格。至于买家是谁,现在已经无从查起。这是唯一一次,至于蝎毒草,易某从未听过。”
看来凑齐灵药的难度,不比找星元灌体的地点低啊。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只好请易丹师帮助留意。
他们又闲谈了一会儿,秦桑起身告辞。
之后,秦桑一一拜访之前相熟的店主,没想到真有收获。
一名店主告诉他,有一个人手中有一块火行上品灵石,但交换的要求非常苛刻,必须是能够清除元神中妖煞之气的灵药。
如果灵药够好,愿意附加一笔低品阶灵石。
上品灵石固然罕有,但对大部分结丹期修士而言,并非必须之物。除非开宗立派,并且护派大阵极强,才可能需要上品灵石。
像秦桑这样,迫切需要上品灵石的并不多。
而这种能清除妖煞之气的灵药,对大部分人族的结丹期高手,只要是服煞妖丹突破的,都有神效。
经年累月,此类灵药愈发稀少,价格节节攀升。那人只有一块上品灵石,想换到一株灵药,也要等机缘才行。
得到这个消息,秦桑想起自己手里还真有一株灵药金阑草。
这株金阑草是在巫神大陆西疆时,杀死杜寒得到的,此后一直没机会出手。他虽然手头紧张过一段时间,也不会用这种宝物换钱。
这种交易,值不值得全在自己衡量。
秦桑急需上品灵石,而且金阑草本身的价值没那么夸张,当即答应交换,请店主联络那个人。
在店铺中品茶,等待了一会儿,店主领了一个人进来。
秦桑看到后有些无语,此人为了一株灵药,身穿黑袍,头戴斗篷,都是能屏蔽气息的宝物,比他当年还小心。
“道友手中有金阑草,可是成熟灵药?”
黑袍人声音沙哑,显然也是伪装过的。
“没错!”
秦桑也不废话,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经过仔仔细细检查方才确认,小心取出一个芥子袋,交给秦桑。
秦桑翻出上品灵石,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感应到精纯的火行灵气,顿时面色一喜,看向黑袍人:“确实是上品灵石,不知道友手中还有没有多余的上品灵石,五行皆可,条件可以由道友来提。”
“道友很需要上品灵石啊,可惜在下手中只有这一块。既然道友对这次交易没有异议,在下就告辞了。”
黑袍人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秦桑略微愕然,付给店主报酬,也起身告辞。
等他走出来,黑袍人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手里只有三块上品灵石,将玄铁柱完全炼化至少需要四块上品灵石支撑,还需预留两块给古传送阵,也就是还要找到三块才够,幸好不要求属性,否则更麻烦。”
秦桑边走边思量。
在他离开后不久。
店铺中,一间密室里。
黑袍人竟去而复返,手里把玩着金阑草,一副对灵草浑不在意的样子。店主站在他面前静候,满脸恭敬之色。
“连这种药都愿意出手,此人果然急需上品灵石,只是不知胃口有多大……”
黑袍人淡淡道。
店主忙不迭点头,“现在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上品灵石,听妖海最近闹乱子了,两族好不容易探到的灵矿均被妖族夺走,可以想见未来更难。这人以前就在找,中间不知是闭关还是去了外地,失踪了几年,还没得到,可见应该不是出自那些大势力,大概率是散修,符合师兄挑选人手的要求。”
“修为低了些,不过作为辅助也足够了,只用几块灵石就能请动他,倒也不错。”
黑袍人点点头,“现在时机还未到,暂且把他留作备选的目标,不急接触。你继续留意其他人,多请些后期高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许给他们。我带着师尊之命而来,到时大师兄也会赶来,宝物的问题无须担心,肯定能满足他们。”
“这……”
店主面色一苦,“散修里的后期高手确实不多,很多都被各大势力招揽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在他们密谈的时候。
秦桑离开坊市,七拐八拐,来到之前买下的凡间院落,看到禁制中锁着一枚传音符。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柳夫人联系过他。
第八百二十七章 抉择
“看起来时间挺久了……”
秦桑进入小院,伸手把传音符招入掌中,果然是两年前留下的。传音符中没有言明具体有什么事,只说让秦桑回来之后通知线人,二人择期再见。
估计因为他不在,错过了好时机。
但在秦桑眼中,青竹前辈远比项义重要,并不后悔。
回来之后,他也一直在关注裂风群岛的消息。
此时,秦桑已经戴上了斗篷,他捏碎传音符,离开小院,向约定的店铺走去。
店铺的东主还是那位白发老者。
看到秦桑,此人面色大喜,“前辈,您终于回来了。主人两年前回来过一次,第二天就离开了。”
“贫道有要事处理,没想到中间耽搁这么久,”秦桑沉声问道,“柳夫人临行前有什么话交代?”
店主小声道:“主人临行前说,待前辈回来之后,让晚辈通知她,她会亲自来拜访前辈。前辈既然回来了,小的这就传信给主人。”
秦桑点点头,“最近几年,我应该不会离开天兴岛,柳夫人回来直接去小院见我即可。”
处理好一应琐事,等秦桑回到洞府,已经是入夜时分。
星光璀璨。
他马不停蹄修炼《天妖炼形》,子时刚过,秦桑发出一声轻啸,体内一阵噼啪作响,体表流出薄汗。
“突破第二层中期了!”
秦桑面露喜色,挥拳感应了一下力量,肉身果然有大幅增强。
去往裂风群岛的这段时间,不是赶路就是调查各种消息,断断续续修炼,终于突破第二层中期。
“刚才买到一些对肉身有好处的丹药,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出头就能提升到第二变后期,可以准备突破了。”
秦桑计算时间,做着规划。
“突破第三层时,星元灌体的要求极高,即使有类似星灵网的法宝也不够,必须找到符合要求的地方。要么就找到另外两种灵药,借助药力强行突破。这两个方面,要同时准备才行……”
想起灵药,秦桑心中一动,取出霸血果,并把双头犼唤出来。
“此果名为霸血果,正好对你们妖族有效,把它服下吧。霸血果药效霸道,疼痛刺骨,记住催动血脉之力炼化药力,你的修为不错,应该不会有问题……”
秦桑遵守承诺,将许诺的那枚灵果交给双头犼,并告诉它药效。
双头犼眼神异常明亮,迫不及待叼住灵果,一口吞入腹中。
服下灵果后,双头犼趴在地上不动。
秦桑在一旁护法,并多加了几层禁制,观察双头犼的变化。
双头犼是妖丹中期里的佼佼者,吞下霸血果后,估计能一举提升到妖丹中期巅峰,但破境的可能性不大。
化形之前,妖族突破比修仙者还难。
霸血果并非提炼血脉、辅助突破的灵药。
平静的时间很短暂。
双头犼服下霸血果不久,突然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猛地弓起,又狠狠摔在地上,体表涌现出淡淡的血光。
在血光笼罩之下,双头犼的体内仿佛有无数虫子到处蠕动,起起伏伏,骨骼似乎也在移位,咔咔作响,随之而来的痛楚更剧烈了。
双头犼的叫声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它四爪死死抓着地面,两个脑袋乱晃,不知该往哪里摆动,竖瞳紧闭,满脸痛苦。接着身体又紧紧蜷缩在一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霸道的药效,这还是未成熟的,不愧是虎狼之药。”
秦桑看到双头犼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
估计自己服药后,比双头犼还不堪。
药效持续冲击,双头犼的叫声变得沙哑,身体蜷缩成球,全力对抗霸血果的药力,从外表看不出它修为的变化。
秦桑并不担心,双头犼不可能降服不了区区灵果。
等了一会儿,见双头犼的状态一直这样,没有恶化,秦桑不管它,正想继续修炼时,余光突然瞥见一幕,面色顿时一变。
双头犼的两颗脑袋中间,赫然鼓起一个小包!
妖丹后期的双头犼,两个脑袋中间会有一个大包,等大包变成第三个脑袋,代表双头犼步入化形期!
小包的出现,意味着双头犼正在突破妖丹后期。
秦桑站起身,目光闪烁。
他面临一个抉择。
双头犼突破后期,就超出混元同心环的控制限度了,将会挣脱束缚,脱离掌控。没想到,双头犼服下霸血果,竟能一举突破后期。
阻止它突破,依然能控制双头犼。
这种中期巅峰的大妖,再想找一个没那么容易,更何况双头犼的天赋极佳,否则他早就考虑把双头犼换了。
秦桑面色变幻,最终什么也没做,静静看着它。
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双头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真能突破也是机缘到了,便还它自由。自己现在战力也不错,对双头犼的依赖没以前那么大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拂晓时分,双头犼颈间的鼓包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却迟迟无法突破,而它的气息明显变弱了许多。
再一次尝试冲击失败。
双头犼睁开眼睛,发出哀鸣,看着秦桑,眼神虚弱,似乎在乞求。
秦桑明白,它是想让自己出手相助。
他轻叹一声,道:“你心里清楚,突破之后就能摆脱所有限制。别怪我趁人之危,你若能自行突破,我便放你离开,否则……”
说着,秦桑取出一枚霸血果,放在双头犼前面。
“这枚果子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认我为主。数十年来,你跟随我出入各处险地,我的表现你都看在眼里。不是秦某自夸,自认为比任何结丹期修士分毫不差,对结婴势在必得。做我的灵兽,不算辱没你,我还可以帮你寻找妖族功法。何况人族寿命远不如妖兽,元婴修士不过千余年,我可以答应坐化前给你解开禁制。”
秦桑后退一步,道:“你自己考虑吧。”
认主后便是自己人,可以把《天妖炼形》传给它。不过秦桑没有明言,他怀疑功法背后牵扯很多秘密,万一泄露到化形大妖耳朵里,会引来灾祸。
双头犼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霸血果,在挣扎。
第八百二十八章 自由
秦桑手里还剩三枚,虽然都是未成熟的,药效叠加也足以用来突破了。用一枚霸血果,换一头妖丹后期的灵兽,很划算。
他有八成把握能收服双头犼。
霸血果就在面前,无比诱人。
突破的机缘稍纵即逝,把握不住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以后了,这种机会来之不易。
但让秦桑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双头犼又尝试了一次,再度失败。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竟任由妖力衰落,自始自终都没有吞下霸血果。它竟然抵挡住了诱惑,宁愿放弃突破的机缘,也不愿认主。
“自由吗……”
秦桑喃喃自语,有些愣神。
身为修仙者,秦桑已经见惯了被修士收服的妖兽,尤其是化形期以下的,灵智未开,不可能考虑灵兽自身的想法。
大部分修士是让妖兽幼崽认主,从小培养。
唯有实力极强,或者有御兽秘法,能强行收服成年妖兽。秦桑不会这种秘法,只能让双头犼自行认主。
多年相处,秦桑知道双头犼天赋上佳、灵智不低,但毕竟没服用过帝流浆,没想到它竟然能为了‘自由’,抵挡住来自本能的诱惑。
或者说,它有自信能凭借自己突破。
霸血果的药力逐渐消散,双头犼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显得极为疲惫,懒洋洋趴在那里不想动。
很显然,它失败了。
颈部的鼓包没有完全消失,虽然没能突破成功,在那一瞬间的明悟,也为它带来了许多好处,实力比之前有飞跃般的提升。
包括它的天赋。
秦桑感应双头犼气息,暗恃像双头犼这种血脉强大的妖兽,实力本就比同境界修仙者强一筹。现在的它,独自对阵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恐怕也丝毫不惧。
“既然你此意已决,我也不勉强。这枚霸血果,可以暂时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答应条件,霸血果还是你的。”
秦桑拿起灵果,淡淡说道。
若双头犼能自行突破,没什么好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突破失败,秦桑肯定不会轻易放它走。
这种天赋顶尖,又是中期巅峰的妖兽,是混元同心环能控制的最强妖兽,太难遇到了。即使找到,也不容易收服。
“它不会是还记得我之前的许诺,突破结丹后期就放它走……它被我的修炼速度蒙蔽,高估我的天赋了啊。”
秦桑的眼神有些诡异,找不到十大神木,他的修为很快会陷入停滞。可以想见,至少在下次七杀殿开启,找到古传送阵前,双头犼脱身的希望不大。
听到秦桑的话。
双头犼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响鼻,不屑灵果的诱惑。
“得,助你能早日突破……”
秦桑不管双头犼,收起灵果,忙自己的事去了。
事实证明,突破的机缘果然没那么容易出现的。
双头犼天天在秦桑的洞府里溜达,甚至偷偷进入秦桑的聚灵阵里,转眼过去了半年,毫无进展。
它快给逼成狗了,天天晚上冲着月亮和星空怒吼,似乎在质问苍天,秦桑烦不胜烦,把它收进混元同心环,让它睡大觉去了。
秦桑的生活很充实。
炼制身外化身、修炼、炼体、喂养灵虫,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一个月前,祥安拍卖行送来秦桑求购的灵药,是用来培育天目蝶的药方。药方里的灵药,有几味比六瓣蝶堇还珍贵,运气不错,都找齐了。
价格自然也非常昂贵。
之前为了凑齐炼制十方阎罗幡的灵材,积蓄去了小半。
天目蝶的小嘴巴就像是无底洞,有这个大户在,秦桑越来越感到紧张了。
幸好肥蚕会自己找寻食物,它的进食速度很慢,啃下一小口就要沉睡很久,这些紫晶支撑几十年不成问题。
“再这样下去,看来要重操旧业,炼器赚钱了。易丹师一直力邀自己加入拍卖行,但自己没有炼制过法宝,炼制法器只能赚辛苦钱。现在有一块上品灵石,倒是可以尝试布置灵阵炼制几杆十方阎罗幡,炼成之后,炼器造诣也能提升很多……”
秦桑生出这个想法,手掌一翻,取出一块上品灵石。
沉吟少许,秦桑把洞府中的杂物清理干净,然后将布阵的灵材取出来。
‘哗……’
地上满当当一堆。
各式各样的灵材都有,价值不菲。
幸运的是,其中很大一部分灵材,是各种各样的妖骨、兽皮,要求很苛刻,必须符合五行相生相克,另外还有妖兽精魄。
妖兽精魄封印进幡杆里,正是日后凝练精魂丝,编织魂幡的关键。
这些东西,在小寒域里想要凑齐可不容易,魁阴老祖堂堂元婴祖师,当年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但在沧浪海,只要灵石足够就能买到。
难的是其他灵材,秦桑委托祥安拍卖行,这么久才凑齐。
点清灵材,确定没有缺少之物,秦桑把玄铁柱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各种灵材归类,开始忙碌起来。
灵阵非常复杂,是魁阴老祖遍寻古籍,找到的一个古阵。
秦桑先祭炼各种各样的灵材,然后将它们布置成阵,忙碌了好几个时辰,灵阵才初见雏形。
当把灵阵布成,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他的洞府被一个五色大阵占满。
灵阵布成之后,表面浑然一体,分辨不出灵材本貌,看似由白玉石组成,外围留有空洞,可以插进去中品灵石。
但最中间的地方,必须上品灵石,否则无法催动。
在灵阵上方,五色之光交替展现,正是种种灵材散发的五行之力。一经催动之后,这些力量遵循大阵的规则,向中心处汇聚。
将玄铁柱放在那里即可。
他要炼制的十方阎罗幡,数量肯定比魁阴老祖多。
之前布置十杆幡阵的方法,可能发挥不出法宝的最大作用,最好寻找另一种合适的阵法,炼制法宝时也要随之做出改变。
七杀殿回来后,秦桑一直在思索此事,隐隐有眉目了。
不过,这是后面编织魂幡时要考虑的事,现在只需专心炼制幡杆即可。
第八百二十九章 十八魔幡
当初在指天峰,秦桑卷入景婆婆和元蜃门的争斗,杀元蜃门青年得到一本《太玄阵残录》,里面记载着几个精妙灵阵。
秦桑想化用这些阵法。
十方阎罗幡超过十杆,有极品法宝之威,肯定要慎之又慎,不能糟践了好宝贝。
检查灵阵无误后,他取出一些中品灵石,一一打入灵阵之中,最后将那枚上品灵石也放进去。
‘呼呼……’
灵石入阵。
空中的五行之力风起云涌,秦桑在外围又布置了禁断灵阵,以免动静太大,惊动山上的其他修士。
然后,他闪身出现在上空,凌空盘坐,尝试掌控灵阵。
在他催动之下,五行之力源源不断向阵中心汇聚,形成一片灰色的混沌之光。与此同时,灵阵中的灵石光芒闪烁,在飞速消耗。
秦桑看得心疼,不再迟疑,伸手一招,玄铁柱飞入掌心,接着被秦桑投入灵阵中。
玄铁柱落入混沌之光,立刻开始飞快旋转起来。
秦桑手印连变,灵阵之力源源不断向中间汇聚,冲击玄铁柱。
起初,看不到什么变化。
秦桑也不着急,耐心观察,终于看到了一丝变化。
在玄铁柱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光闪烁,秦桑明白,这些黑光正是玄铁柱内的禁制显化而成,正在对抗灵阵侵蚀。
玄铁柱内部的禁制极为玄妙,威力恐怖,只是被激发出淡淡的黑光,就让秦桑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
他不敢‘激怒’禁制,动作很慢。
禁制虽然强大,可惜玄铁柱并非完整的,断裂成了两截。在断茬处存在破绽,给了他可趁之机。
灵阵之力包括玄铁柱,冲击破绽之处,融入进去。
随着时间推移,玄铁柱表面的黑光愈发浓郁,仔细看才知道,这些并非黑光,而是玄铁柱自己‘融化’了!
秦桑面色沉重,这一步难度极高,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生怕一个不慎导致玄铁柱内部禁制狂暴。
不仅灵阵会被直接摧毁,他也有重伤的危险。
在进行炼制的过程中,秦桑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和赞叹之情。
一是为炼制玄铁柱的古人。
内部的禁制极其玄妙,令秦桑大开眼界。可惜尽管借助灵阵,他领悟到的也只是皮毛。但可以肯定,仅把领悟到的那些皮毛吃透,秦桑的炼器造诣肯定也能大涨。
魁阴老祖当年也试图参透玄铁柱内的禁制,最后无奈放弃。
他曾断言,此物绝对是出自顶尖古修之手,极其精妙,是古修至宝,即使损坏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不可能参透。
魁阴老祖深深羡慕上古修仙界之灿烂,恨不生在上古。
二是为魁阴老祖天纵之资,竟然想到这种办法使用这件古修至宝。
他无法破解玄铁柱的禁制,却从禁制破绽入手,用巧力将玄铁柱分化,炼成幡杆,从而操纵九幽魔火。
‘融化’后的玄铁柱,像是一条黑色的液体柱,表面有轻微的起伏。
秦桑双目微阖,神识锁定玄铁柱,飞快记下里面的禁制,这些都对他炼器有帮助,等以后慢慢领悟。
与此同时,他手印连变,运转秘法,分化玄铁柱。
接连数次尝试失败,玄铁柱只是荡起些许波动,无法分化出来幡杆。
秦桑心力交瘁,只要暂停下来恢复精力。
“果然,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勉强了些,浪费了很多灵石,若是魁阴老祖亲自出手,三块上品灵石就足够了。不过也不完全是浪费,有这些失败的经验,后面会一次比一次顺利……”
秦桑目光闪烁,盘坐静修。
不多时,他恢复如初,继续炼制。
随着一次次尝试,秦桑的动作愈发熟练,而玄铁柱上的波动越来越大,但那块上品灵石的光泽也明显暗淡了许多。
“凝!”
秦桑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玄铁柱猛然一颤,在秦桑紧张的目光中,一小截玄铁柱分化出来,震荡个不停,试图回归。
秦桑两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它,手印飞快变化。
终于,那截玄铁柱逐渐稳定下来,在灵阵的作用下重塑成一个幡杆。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生欣喜,但还没有完成,仍然不敢怠慢,用力抛出一个玉瓶,里面禁锢着一些妖兽精魄。
‘吼!’
妖兽精魄挣脱玉瓶,大声怒吼,反噬秦桑。
秦桑早有准备,指尖一弹,真元无数道透明丝线,困住它们,然后运转秘法,进行炼制。妖兽精魄无力挣扎,被炼制成一块水晶,打入幡杆之中。
一阵光泽闪过,幡杆炼成!
秦桑招入掌中,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这可以算是他炼成的第一个法宝,是踏入炼器大道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么一算,玄铁柱足以炼出十五个幡杆,九幽魔火完全足够。再加上自己手上的三个,到时自己能有十八杆魔幡!”
秦桑默默一算,顿时惊讶万分。
十杆魔幡便能勉强触及极品法宝的层面,十八杆是什么概念?能达到最顶级法宝的威力么?
当然,秦桑也明白,修为不足,受到真元和神识限制,肯定无法同时操纵这么多魔幡。还要等法宝到手,才知道能操纵多少。
“回头一定要好好参悟《太玄阵残录》!”
秦桑兴奋之余,下定决心。
他趁着灵石还未枯竭,继续炼制,又炼成了一个幡杆,然后那块上品灵石便灵力耗尽,当场破碎了。
第一块上品灵石只炼成两个幡杆,但秦桑有信心,最多再有三块上品灵石就足够了。
他手掌一挥,将玄铁柱和灵阵都收起来,然后开始参悟起之前看到的禁制。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桑一直苦修,很少离开洞府。
距离他回岛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柳夫人终于露面。
这天入夜时分。
秦桑正在引动星元淬体,心生感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在凡人小院里留下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这么久才到,不知带来什么好消息没有……”
秦桑心中一动,收起功法,戴上斗篷,推门走出去。
第八百三十章 决定
当秦桑来到小院,柳夫人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离开七杀殿不过短短几年,她的修为果然比当时有了很大提升,距离结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修为大进,从她脸上却看不到喜色,反而眉宇间有淡淡的愁绪和疲惫。
这些年追踪项义,耗费了她很大的心力。
“妾身终于见到你真身了,道长。”
柳夫人幽幽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埋怨。秦桑当初离开天兴岛,柳夫人自己不是项义的对手,错过了大好时机。
秦桑自知理亏,“贫道也是迫不得已,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急需处理。夫人,你调查项义多年,应该有所收获吧?”
柳夫人是聪明人,略微表现一下不满,没有继续纠缠此事,神色一敛道:“幸好道长及时赶回来,否则妾身真要绝望了。”
“此话怎讲?”
秦桑打开灵阵,请柳夫人进入屋内落座,又布下隔音禁制。
二人落座。
坐下后,柳夫人解释道:“道长还记得之前妾身说过的么,项义很受商盟盟主看重,离开七杀殿,很快就能突破后期巅峰。”
“当然记得,”秦桑沉声道,“难道他已经突破了?”
秦桑以往遇到的对手,也有后期巅峰高手,但他能笑到最后,都是有原因的。
譬如西幽盟青年,他动用血秽神光偷袭,毁掉对方辟毒法器,借助毒雾才杀死他。神秘体修是被冬冥寒焰焚身而死。
不久前遭遇的炼魂,能力则被玉佛完全克制。
“妾身正是担忧此事,回来后便立刻开始行动,调查项义行踪。原本在他突破之前,勉强算是一个机会,但道长恰好不在,妾身也不敢妄自行动,生怕打草惊蛇,只得放弃,眼睁睁看着恶贼继续逍遥……”
柳氏夫妇伉俪情深,如今柳夫人对项义的恨意不减反深,“幸好老天有眼,项义没能潜修多久,就被迫出关,暂时还没有突破。妖海里的变故,道长应该有所耳闻吧?”
“夫人说的是妖族作乱?”
秦桑点头,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听说妖族异动,妖海里兽潮频现,连那些屹立多年的大岛也遭受了攻击。不过贫道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新的轮回,和以前一样来回拉锯罢了。无论如何,人族和巫族都不可能放弃妖海。”
柳夫人‘嗯’了一声,道:“不管妖族是什么目的,战局会变演变成什么样,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兽潮的出现,对我们反而是件好事。商盟为了应对危机,盟中高手都被调往妖海,包括项义,本该闭关的他,也只能中断修炼,听从调遣,此时正在妖海一座岛上。回来之后,他肯定第一时间闭关突破。所以,这次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语气微微一顿,柳夫人补充道:“在妖海动手还有一个好处,如今乱象重重,项义死在那里,商盟也只会以为他一时不慎,葬身妖兽之口,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看来道友已经做了妥善安排。”
秦桑深深看了柳夫人一眼。
正如柳夫人所说,这个时机确实极好,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在这时进入妖海,相当于逆势而行,有被卷入的风险。
柳夫人报仇心切,把自身安危抛之脑后。
项义肯定要杀,否则秦桑寝食难安,但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了。
秦桑沉思不语,暗中权衡之后,觉得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妖族固然势大,但人族和巫族经过多年来的经营,在妖海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不可能轻易溃败。
他自恃自己剑术精进,又有星螺异宝护体,双头犼也实力大涨,即便在妖海遇到危险,也有能力应对。
杀死项义,不仅除掉一个心腹大患,秦桑也能有一大笔进项,免得以后还要分心外物,耽误修行。
他至少要在下次七杀殿开启前,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后期,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项义修为高强,又是东极盟盟主心腹,家底肯定很丰厚。当初柳夫人为了说动秦桑出手,许诺杀死项义的战利品都归他所有。
另外,秦桑还有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意图,他想趁机去浑天岛看一看,有没有机会再收服一些冬冥寒焰。
他还惦记着冬冥寒焰。
火珠的威力让他记忆犹新。
若能再凝练几枚火珠,他可以在结丹期横着走了。
冬冥寒焰被浑天岛岛主派人看守着,秦桑窃取一缕寒焰,就不敢再去了,怕被设下陷阱。化形大妖和元婴祖师都无法收服寒焰,他却能带走一缕,浑天岛岛主如果知晓此事,肯定不会放过他。
现在妖族作乱,浑天岛岛主焦头烂额,无暇分心其他,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不知,冬冥寒焰还在不在。
柳夫人一脸紧张地看着秦桑,等待他答复。
“除了贫道之外,柳夫人找到了几个帮手?”
秦桑没有急于应下,反问了一句。
柳夫人苦笑,“妾身夫君留下的积蓄,已经花费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找到帮手,一听要对付后期高手,还是盟主亲信,哪个敢来?只有妾身的一个朋友,此时正在妖海监视项义,但她刚结丹不久,帮不上什么忙。妾身已经有计划,等我们抵达后,把项义诱出岛,在外面动手。妾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到一枚珍贵灵符,催动后能短暂压制项义的真元,令他实力下降。但灵符需要时间激发,这段时间只能由道长缠住项义,为我争取机会……”
为了说动秦桑,柳夫人把计划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秦桑暗暗点头,当然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柳夫人的计划,到时先了解情况,再随机应变。即便暗杀失败,他也能从容脱身。
“好,贫道就随夫人走一趟。不过事出突然,贫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夫人等我一夜,明天早上出发,如何?”
秦桑点头应下。
柳夫人面色大喜,急切道:“事不宜迟,道长一定要尽快!”
第八百三十一章 身外化身
回到洞府后,秦桑心念微动。
身外化身从里面走出来。
“道友回来了。”
身外化身向他拱手施礼,和真正的人一般无二,几乎看不出破绽。
每当看到身外化身的举动,秦桑都会下意识的产生警觉。
据《种元魔胎》这门秘法描述,当身外化身也突破元婴期之后,修炼者就有第二元婴,也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
当主身出事,可以借身外化身复活。
不过,这种转化的过程中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令人难以接受。
在占据身外化身,转化第二元婴的时候,会虚弱很长时间,至少上百年,万一这时天劫来临,将毫无抵挡之力。
另外后面的修行之路也会受到影响,步步艰难。
但也比丧命强。
秦桑暂时还不确定,经过青竹前辈修改后的秘法,还有没有这个效果。
这种主身和分身的转换,让秦桑生出一种荒谬之感,到底哪个是自己?分身反噬,岂不就相当于我杀了我?
《种元魔胎》里可是写明了,身外化身修为越高,反噬的风险越大,被身外化身反客为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修炼者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炼制身外化身时,可以融合他的情感,但秦桑拒绝这么做,斩断了分魂的记忆,尽量不让身外化身和自己联系太深。
反正距离结婴还早着呢。
身外化身结婴,更是难上加难,几率渺茫。第二元婴遥遥无期,秦桑可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让自己置身于这种境地。
秦桑让身外化身回去。
元胎还未孕育成功,还要一段时间,秦桑命令身外化身在洞府独自修炼,不可踏出洞府一步,并且布下隔断禁制。
当夜,秦桑做好出发的准备,并且帮助身外化身梳理了一番,就到早上了。
他封闭洞府,去见柳夫人。
……
店主领着秦桑进入后堂,柳夫人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她显然一直在担心秦桑改变主意。
“道长终于来了!”
柳夫人站起身,连声道,“道长还打算购买什么东西么?如果没有,我们这边出发吧。”
秦桑点点头,突然皱眉道:“柳夫人一直用本来面貌在外活动?”
“当然不是!”
柳夫人微微一笑,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上之后,立刻变成了另一张面孔,连气质都有略微改变。
“这个面具是夫君一位故友借给我的,幸好有此宝在,妾身才能一直跟踪项义,而不被发现。”
秦桑讶然,这件面具竟是一件法宝,在柳夫人戴上后,他也看不出破绽,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作用。
炼制一件只能改变面容的法宝,也够奢侈的。
不过,当秦桑暗中让天目蝶开启天目察看时,就看出了些许破绽,面容有几分不自然,可见法宝的能力是有限度的。
他当然不会主动暴露。
天目蝶的能力绝无仅有,这件面具足以瞒过项义的眼睛了。
改换面容的二人结伴向有传送阵的那座圣山掠去,抵达传送大殿,发现出来的人,进去的人极少。
这种景象,让秦桑明白妖海的变故愈演愈烈,甚至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疑虑。
得知他们要去妖海,负责传送的修士道:“现在去妖海的修士少,二位道友需要等一会儿,凑齐人数,再开启传送阵。”
二人买了一张传送符,在一旁耐心等待,过了好久才凑齐。
……
咸腥的海风涌入鼻腔,似乎带着淡淡的妖气和血腥味。
重返大荒岛,秦桑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了很多。
旁边返回沧浪海的传送大殿排了长长一队人,这些都是能支付得起传送费用的修士,还有很多修士和凡人,只能在这里等待未知的命运。
海港停满了大船,来往频繁,必须结伴而行。
好处是秦桑他们找到船后,不仅不用付船资,船主反而会给他们一笔灵石,请他们在危难时施以援手。
秦桑的感觉整个妖海都人心惶惶,柳氏夫妇一直来往于妖海,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景象。
柳夫人提前准备好了两个身份,秦桑和柳夫人做好伪装,低调登船。
船行于海上。
秦桑和其他修士攀谈,了解妖海里的情况,得知那些占岛为王的元婴祖师都在联合,定下联手抵挡兽潮之议,同时也在招揽高手。
许多隐世不出的大能,也无法继续静修,纷纷现身,合力对抗妖族。
之前弃岛的两位岛主,其实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而是有策略撤退。再加上各大势力的增援和帮助,到时集结高手,依托一些大岛,不惧妖族。
“现在不是蛮荒时代了,进入妖海的大能这么多,各方势力都有利益在这里,耗费了大心血,岂能让妖族轻易破坏。”
这名修士很有信心,准备富贵险中求。
秦桑觉得这番话有几分道理,明面上的各方势力,正魔两道、三大商盟和巫族,都对妖海的资源极为看重,特别是三大商盟和巫族,妖海就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妖海中的基业被破坏,损失之大,是他们难以承受的,对那些重要位置,必然全力力保。
妖族势大,但也没强到把人巫两族赶尽杀绝的地步。
当然,妖族的异动确实出现了,任何人也不敢轻视,都在严阵以待。
在路上,船队频频遭受妖兽袭扰,在诛杀妖兽的时候,秦桑意外结识了一位另外一条船上的女修,是从浑天岛出来的。
“在下当年也在浑天岛待过一段时间,记得当时巫乱刚结束没多久。有传言说岛外有天火现世,将有元婴至宝出世,是真是假?宝物被谁得去了?”
秦桑连忙询问。
他不确定知道冬冥寒焰闹出多大动静,只能含糊其辞。
女修意外地看了眼秦桑,“道友消息很灵通啊,我也是在事后才得到点儿风声。据说是冬冥上人前辈的坐化之地被发现,前辈的神通冬冥寒焰出世,洞府内藏有冬冥上人遗宝。最后,岛主请来牟略老魔将寒焰收服,宝物想必落到他们手里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 埋伏
“牟老魔……”
秦桑记得这个人。
当初被浑天岛主派去守卫冬冥寒焰的黑甲男子曾经提过,牟老魔对冬冥寒焰有兴趣,浑天岛岛主请他来收服寒焰。
牟老魔是魔道巨擘,成名已久。
“没想到冬冥寒焰已经被收走了,此人肯定也是极为精通御火之道……”
秦桑心生遗憾。
他很清楚,冬冥上人的遗物都在冬冥寒焰的侵蚀下毁掉了,唯有这冬冥寒焰是仅剩的至宝,可遇不可求。
……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到兽潮袭击,来到一座名为宇珩岛的地方。
秦桑和柳夫人伪装身份登岛,在柳夫人朋友的掩护下,进入城中。
此人也是名女修,名叫金莹,长相俏丽,一直在岛上监视项义的活动。
看到秦桑,她的眼神有些不善,对他审视,似乎不信任秦桑的能力,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秦桑察觉出来。
秦桑转念便明白了缘由,她们上次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错过机会,难怪会不满。
“这位就是我跟你常说的清风道长。”
三人匆匆回到的金莹的洞府,柳夫人为二人引荐,“道长,她就是金莹师妹,妾身曾经拜入一个宗门一段时间,结识了师妹,一直亲如姐妹。她如今在九星会做管事,这些年多亏她帮助掩饰,我才能一直隐藏真正的身份,不被项义察觉。这一次也要金莹帮我们把项义引出岛,我们才有机会动手。”
原来是九星会。
秦桑暗暗点头,九星会是商盟里顶尖商会之一,金莹确实有这个能力。她不惜和商盟、商会决裂,帮助柳夫人复仇,她们之间的情谊可见一斑。
“师姐不必这么说,当年若没有你和柳大哥的照顾,我也不可能有今日。”
金莹看了看秦桑,又看向柳夫人,沉声道:“项义此时正在岛上,附近几座大岛的掌控者已经准备向这里会合,据守此岛,商盟也在加紧调派,项义暂时离不开。但在动手之前,二位一定要想清楚了,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不仅柳大哥的大仇报不了,项义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在这种局势下,被商盟通缉,沧浪海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在妖海里飘零,与妖兽共舞。所以,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听闻此言,秦桑心知肚明,金莹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还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秦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柳夫人打圆场道:“师妹放心,道长在七杀殿来去自如,并且曾瞬杀一位结丹后期高手,实力毋庸置疑,只要能打出那张禁元符,相信击败项义不在话下。但道长也不可掉以轻心,妾身一定要让项义形神俱灭,才能告慰夫君在天之灵!”
柳夫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对项义恨之入骨。
“只要二位的安排不出纰漏,贫道自信不给项义逃脱的机会。”
秦桑也不再嬉笑,做出承诺,然后开始了解她们的计划,“二位打算怎么引诱项义出岛?万一他不是独自离岛,身边还有其他高手怎么办?听你们方才之言,项义身边似乎还有几位商盟派来的高手。”
二女对视一眼,柳夫人向金莹点点头。
金莹出于谨慎,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才详细解释起来,“据我们了解,项义一直在寻找一种名为龟纹木的灵树,这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灵材。这种龟纹木非常奇特,仿佛能像妖兽一样吞吐雾气,并且每隔百年,会有一次爆发,雾气笼罩方圆数里的范围,有一种特殊气味。我们到时会在妖海里伪造一个类似的异象,并且通过九星会和商盟关系,假装把异象的消息泄露给项义知晓。至于项义的同伴……”
柳夫人接话道:“妾身夫君生前也结交了一些好友,项义需要龟纹木这件事,正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他们虽然惧怕盟主,不敢和项义作对,但不吝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否则妾身不可能这么顺利。有一位朋友也是为商盟做事,恰好在岛上,动手之前,他会尽量牵制住商盟的高手,但劫杀必须由我们亲自动手。而且,项义此人生性贪婪狡诈,只要确定真的有宝物存在,肯定不会拉上其他人,免得被分一杯羹……”
“尽量……这么说,项义还是可能有帮手的,不得不防……”
秦桑皱眉,他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柳夫人无奈道:“确实如此,但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时机了,这个风险必须要冒。一旦项义回去闭关突破,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秦桑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自恃以他的能力,伏杀失败也能轻易脱身,便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商议了一天,定下计策。
秦桑和柳夫人先离开宇珩岛,在外面寻找了数天,才找到一座合适的小岛,布下伪装龟纹木的幻阵。
然后便是漫长地等待。
足足过去两个月,才终于等到机会!
……
宇珩岛外,秦桑和柳夫人正在焦急等待着。
突然,水面上泛起水花,一头鲤鱼状的海兽跃水而出,正是金莹驯服的灵兽,张嘴吐出一枚传音符。
“鱼儿上钩了!”
柳夫人念到。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隐身藏起来。
他们埋伏在路上,金莹为他们传递消息。她实力不够,不参与劫杀,现在正为他们安排退路,万一劫杀失败,可以立刻远遁。
不过,金莹灵兽的速度肯定不如项义的遁速快,他们现在只知道灵材的消息成功传递了出去,不清楚项义何时才到,会不会有帮手,需随机应变。
秦桑和柳夫人拉开一段距离。
他将混元同心环拿在手里,并且令天目蝶开启天目,巡视海面,好能及时发现项义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无比漫长。
迟迟看不到项义的身影。
不过,金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说明没有发生变故。
海风拂面,秦桑听着海浪的声音,目光陡然一凝,在远处的海面上,隐隐出现了流星般的遁光,正向这里疾驰而来。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失手
只有一个人。
秦桑心中一动,发出讯号,屏气敛息。
天目蝶目力出色,秦桑远远便确定这人就是项义!
柳夫人藏身深海,得到信号后,立刻激发灵符。
鱼儿钓出来了,下面就是猎杀的时刻!
项义是成名已久的结丹后期高手,深得商盟盟主信任,秦桑认为他的实力未必那些后期巅峰修士弱,不可轻视。
秦桑面色凝重,手掌虚握,十方阎罗幡无声出现在掌心。
暗杀的过程,他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一只手是乌魔幡,另一只手握着混元同心环。
他不会死板地等待柳夫人催使灵符,伏杀出击的那一刻,若能一招致命最好,根本不需要后面这么麻烦。
遁光在海面上飞驰,时而停顿片刻。
项义很谨慎,不过他想不到龟纹木是陷阱,他防备的是妖兽。如今在外面活动的修士大都如此,生怕遭遇兽潮。
“快了……”
秦桑自语,手掌紧握。
‘嗖……’
破空之声刺耳,眼看项义就要从上空飞过,他突然再度停顿,四处观察动向。
“不能等了!”
秦桑心中疾呼,他纵然有敛息秘术,这么近的距离,也很难瞒过项义的灵觉。
在秦桑出手的瞬间,项义立刻察觉到异变,眼神一寒,怒喝出声:“谁!”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水底一跃而出,正是双头犼。
看到双头犼,项义面露异色,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强大的妖兽潜伏在暗处,同时他立刻警醒,生怕撞进兽潮里,警惕的同时便要后撤。
但紧接着,秦桑也和双头犼一起现身。
“有埋伏!龟纹木是陷阱!”
项义悚然一惊,他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秦桑骤然偷袭,和双头犼夹击,切断项义的退路。
‘轰!’
九幽魔火冲天而起,双头犼大吼一声,竖瞳神光爆射,无尽的风刃飞射出来,比之前更为凝实和锋利。
同时,双头犼伸出利爪,勇猛异常地扑向项义。
服用霸血果后险些突破,它的天赋和肉身得到不小的提升,现在肉身强大,敢于和修仙者肉搏。
秦桑则在打出九幽魔火的同时,眉心剑芒闪烁,乌木剑一闪而逝,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眨眼间出现在项义面前。
乌木剑一晃之下,数道剑影封锁住项义所在的空间,眼看就要在项义身上戳出来几个血窟窿。
伏击准备得充分,秦桑一出手便声势浩大。
项义脸上的惊色还未褪去,看到乌木剑顿时觉得极为眼熟,立刻想起来秦桑的身份,失声惊呼:“清风道长,是你!”
“崔吉那个废物!”
项义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他明白了缘由,恨不得生撕了崔吉。
崔吉当初信誓旦旦对他说,清风道长已死,绝无幸理。
现在却又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伏击于他。
他当初虽然有过帮助崔吉的想法,但还没有动手,崔吉就擅自行动,现在却被波及,觉得很冤枉。
项义压抑住怒火,他感觉到了危险,对手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难怪崔吉失手。
他想到,七杀殿关闭后,崔吉就失踪了,很可能不是殒命在七杀殿的古禁制之下,而是死于清风道长之手!
“退!”
项义绝非等闲之辈,看清局势,意识到对方既然是设伏,可能不仅这一个人,绝对不能和对方纠缠。
他视线一扫,看清合围而来的攻击。
秦桑使出的手段虽然强大,但难免有破绽,对项义这种经验丰富的修士来说,再小的破绽也无法隐藏。
项义极为冷静,迅速决断。
他本就在防备妖兽的偷袭,所以并没有手忙脚乱,身上青光大作,激活宝衣,同时手掌按向丹田处,红光大作。
本命法宝现世!
双头犼率先攻到,利爪和风刃齐至,狠狠撞上宝衣显现的青光。
‘轰!’
青光震动,骤然暗淡。
但没有熄灭,一来项义的护体宝衣品质上佳,二来项义反映迅速,飞快腾挪,只承受了最开始的一击。
虽然没有受伤,项义还是受到巨力,身影一个猎奇,被逼向魔火和乌木剑。
魔火席卷。
秦桑展现出惊人的剑道造诣,乌木剑如同惊虹,让项义头皮发麻。
项义毫不犹豫,用力将本命法宝向前一甩,试图撞开一条去路。他的本命法宝是一尊红色小塔,急速旋转,倾泻红霞。
小塔的威力乃是中品法宝里的顶尖,加上项义雄浑的真元,面对九幽魔火和乌木剑的压制,竟没有溃败。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毫不犹豫催动血秽神光。
‘唰!’
血光从一道剑影中疾扑出来,眼看就要淹没小塔。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小塔底部竟亮起一团白光,接着一枚透明的珠子从中一弹而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小塔面前,飞速膨胀,代替小塔承受了血秽神光的侵蚀。
白珠光泽全无,中间出现裂纹。
这也是一件法宝,只不过只是下品法宝,竟被项义一直藏在小塔里面,连秦桑也没有察觉。
“哈哈……”
项义狂笑,“你当我不知你有污秽人法宝的手段?崔吉这个蠢货死的不冤,竟然给我说血光是来自那些黑幡!这柄剑不过是下品法宝,这种手段最多使用一次吧?想毁我本命法宝,做梦!”
秦桑面色一沉,项义在遭受偷袭的时候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悄悄设下陷阱,埋伏他一手,耗费掉血秽神光。
不过,秦桑并没有沮丧。
他之前进行演练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可能。
崔吉请项义对付他,不可能不把血秽神光说出来。
血秽神光只能作为一种出其不意的手段,在对手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奏效,被克制也是理所应当。
一击失手。
秦桑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毫不迟疑,御使法宝急攻。
项义非常狡猾,完全不和秦桑缠斗。
即便要反杀,也不能在这里,无论对方有没有帮手。
小塔狂转,红霞飞射,撞击乌木剑,冲散九幽魔火,项义拼命要打开一条退路。
第八百三十四章 禁元符
小塔狂猛冲击,秦桑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
九幽魔火时聚时散,不仅无法逼近,反而被小塔释放的红霞压制。秦桑凭借过人的剑术阻拦项义,体内真元流水般消耗。
项义的修为远胜秦桑,以力破巧之下,秦桑渐渐露出不支的迹象。
虽有双头犼配合围攻,但项义的宝衣不次于秦桑的金辉甲,在这两件异宝的帮助下,如果他一心想逃,断难把他困住。
血秽神光失手,意味着秦桑的伏杀计划落空。
这段时间,他必须倾尽全力留住项义,直到柳夫人激发禁元符。
‘呼!’
项义突然挥手抛出一张灵符。
灵符破碎,流光溢彩。
秦桑心生警惕,却见灵符爆发后涌出一团异光,周围的茫茫大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丛林。
丛林青翠,薄雾淡雅,甚至能闻到草木青香。
同时消失的还有项义的身影。
“幻符?”
秦桑心中一动,催动天目蝶,视线一扫便看穿了幻境的伪装,却意外发现幻境里出现了十几个项义,正在向各个方向突围。
灵符的威力不弱,项义制造分身的手段也很奇特,足以以假乱真。
这种分身突围的办法,对其他人还有一定的迷惑性,在天目蝶的天目之下一览无余,秦桑轻易便锁定了项义的真身。
他没有轻举妄动,暗中神识联络双头犼。
双头犼也被幻境和分身迷惑,秦桑为它指明方向。
得到命令,双头犼的神色带有几分不情愿,发出低吼,但还是不敢违抗,身影一晃,留下一道幻影迷惑项义,真身则悄悄绕路,堵截在项义逃跑的路上。
在双头犼行动的同时,秦桑将乌木剑隐形,在逼近项义的瞬间,骤然绽放出灿烂剑芒,宛如一朵剑莲,尽显锋锐之意。
项义惊觉自己已经暴露,他清楚这种手段不可能隐瞒太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几乎相当于白忙活一场,还是没能脱离对手的纠缠。
他非常果断,立刻放弃其他分身,急招本命法宝回援。
‘砰!’
剑莲和小塔碰撞,霞光飞溅,混乱的真元几乎将幻境也一并撕碎。
项义虽是仓促应对,仍然凭借深厚的修为成功逼退乌木剑。
不料,项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有种如芒在背之感,心中顿时警兆大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在他身后浮现。
双头犼现身,它没有太大变化,唯有皮毛周围萦绕着一道道淡淡的青气,正是这些青气,让项义感觉到了危险。
‘嗖!’
双头犼身体微弓,直冲项义,速度竟然比之前还快。
“不好!”
项义面色大变,不顾一切,疯狂灌输真元进入宝衣。
一时间,奇光闪耀,在项义身体表面,一个虚幻的宝衣浮现出来。
分明是一件单薄至极的衣衫,散发的波动却极不寻常。
“吼!”
双头犼仰天怒吼,吼声中带有几分痛苦,体内骨骼爆响,接着青气凝聚成一个青影,蓦然离体而出,狠狠撞向项义。
在青影离体之后,双头犼气喘吁吁,似乎消耗极大。
青影和双头犼之前的分身不同,是双头犼在突破过程中领悟的一种御风神通,激发血脉之力,将全身精力凝入青影,撕裂敌人,是一个大杀招。
但是代价也很重,它突破失败,导致施展这个神通非常勉强,会对血肉骨骼造成很大的负担,不仅疼痛难忍,施展后战力也会明显受损。
双头犼之前不情愿,就是这个原因。
‘轰!’
青影和项义的宝衣碰撞,穿出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陡然爆发。
紧接着一阵裂帛之声传出,便见青气和宝衣奇光同时衰减,似乎在相互抵消。
青影便显露出来,利爪和獠牙都穿透了宝衣,竟将之撕开了一个口子。
项义反应机敏,感觉到不对,及时激发宝衣,虽然真元消耗极大,披头散发,看起来非常狼狈,并且身体在流血,但伤势不算严重。
他匆忙催动小塔打碎青影,查看宝衣,发现法宝受损,光泽黯淡,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这就是你埋伏我的底气?”
项义暴怒。
他双眼杀机大盛,恨不得撕碎秦桑。
这一次太危险了,他被双头犼吓了一跳,心中现在还生出阵阵寒意。
若非他早有防备,本命法宝没有受损,现在被利爪穿透的很可能就不是宝衣,而是他的身体了。
秦桑一言不发,唤回双头犼,让它回去修养,然后御剑继续攻击。
双头犼没能重伤项义,但也让项义真元大损,并毁掉了他的护体法宝。
项义眼神阴冷,他判断秦桑已经黔驴技穷。
二人激战这么久,都没有其他帮手出现,自己之前可能多虑了。
对方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帮手。
换作其他人,遇到这么可怕的伏击,估计已经危险了。
但出于以往的经验,项义心知这时候不可掉以轻心,他还是执行方才的策略,先脱身为上,离开是非之地再想办法复仇。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泛起点点鳞光。
一道白色的灵符虚影毫无征兆从水底射出来,笔直地冲向项义。
看到此景,秦桑猛然松了口气,柳夫人终于准备好禁元符,否则他只能使出星螺了。
使用星螺,秦桑有八成把握重伤项义,但如此一来,他最大的底牌用出去。
万一出现意外,就没有后手了。
在危机四伏的妖海,他还是习惯于保留一张底牌,可以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危机。
禁元符射出的同时,柳夫人的身影也出现在海面上,看着项义这个杀夫仇人,眼神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是你!你没死!”
项义满脸愕然,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禁元符‘啪’的一下破碎,内部一团金色的纹理交织,丝丝缕缕,迅速向项义蔓延,缠绕到项义身上。
一条丝线攀上去,就如附骨之疽一般,项义急忙用法宝,却无法将之斩断。
下一刻,金色丝线没入项义体内。
他惊恐的发现,体内的真元陷入凝滞。
第八百三十五章 兽潮
“去死吧!”
大仇即将得报。
柳夫人眼角带泪,大声宣泄。
秦桑没有松懈,不给项义任何机会。
项义被禁元符所困,真元迟滞,法宝威力骤减,面对秦桑和柳夫人的围攻,节节败退。
他心生绝望,拼命挣扎。
项义很快就要落败,已经不可能脱身。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天目蝶突然示警。
秦桑命令天目蝶开启天目,进行警戒,竟然真发现了异样。
在妖海深处,波涛起伏,乌云遮天蔽日,正向这边飞速袭来。
“大妖!”
秦桑神色陡然一变,怎么这么巧出现大妖?
乌云密布,声势浩大,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不对,或许不是意外,他和项义交手,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很可能惊动了大妖。
现在妖海里真是危险啊,堪比龙潭虎穴。
秦桑感慨。
与此同时,柳夫人和项义也发现了异样。
柳夫人不禁大急,催促秦桑快杀了项义。
项义则看到了一丝曙光,竟选择反身向兽潮冲去。
在这里他必死无疑,进去兽潮或许有一线生机,最少也能拉上仇人一块儿死。
可惜,随着一道蓝色闪电的出现,项义所有的打算都成为梦幻泡影。
秦桑还是被迫打出了星螺,只求速战速决,即刻远遁。
项义胸前被星螺贯穿,出现了一个大洞,他一脸地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前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再无声息。
柳夫人多年夙愿得尝,终于看到仇人惨死,身体一软,心神仿佛都被抽掉了。
秦桑则迅速掠至项义尸体旁,搜刮走他身上的东西,然后把尸体付之一炬。
可惜那件宝衣,接连被双头犼和星螺贯穿,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柳夫人,快走!”
秦桑急声催促柳夫人,她呆立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头看了眼妖兽袭来的方向,秦桑暗道这些妖兽出现也未必是坏事。
即便有残留的痕迹也会被妖兽破坏殆尽,其他人只会认为项义死于妖兽之手,更不可能怀疑到他们头上了。
被秦桑一喊,柳夫人如梦方醒。
“多亏了道长,才能杀死这个恶贼。”
柳夫人低声道,她很庆幸,当年做出正确的选择,结交这位盟友。
项义太强了,极为奸诈,柳夫人怀疑即便换一个结丹后期的同伴,也有可能失手,被项义逃掉。
更让柳夫人心惊的是,纠缠项义这么久,这人竟然没有使出全力。
最后那道致命蓝光,她没有看清是什么宝物,但那种令她战栗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
以后绝不能得罪这个道士,柳夫人心中暗道。
“没有夫人精心准备的禁元符,也不可能这般顺利。只望夫人对今日事守口如瓶,别把贫道的底细泄露了…”
秦桑淡淡道。
柳夫人当即立誓。
二人匆匆远遁,逃出去很远,发现那些妖兽竟然还在后面狂追,而且声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不会形成兽潮吧?”
秦桑暗暗嘀咕,有些不安,和柳夫人商议一番,决定直接回宇珩岛求救。
杀死项义,手尾处理的很干净,他们就没必要急着离开了,可以光明正大活动。
秦桑和柳夫人都没有发现,在秦桑祭出星螺击杀项义的时候,乌云里一头体型似豹的大妖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眼中涌现出贪婪的光芒。
登岛之前,秦桑百忙中取出项义的遗物察看,以免带上不该带的东西,被人发现什么。
项义的家底比那名西幽盟的青年还厚实,得到这些,秦桑又能潇洒一段时间。
除了灵石等物,还有一排排玉简,秦桑本以为是功法道术,惊异万分。这么多玉简,足以开宗立派了。
神识扫过才发现绝大部分里面是关于商盟灵物及其去向的记录。
秦桑本想直接销毁,心中一动,竟仔细察看起来。
看到这些玉简的内容,才能深刻明白三大商盟的实力是何等雄厚,里面的宝物并非都很珍贵,但数量庞大,加起来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项义手中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来自附近几座大岛。
大部分灵物被送去了最稳固的大荒岛,商盟也在未雨绸缪。
秦桑甚至看到了引魂草,而且不只一株,但现在飞天夜叉对他意义不大了。
他在寻找青芜根和蝎毒草,希望能撞撞运气。
也只有东极盟等几大势力,能收集这么多灵物。
“找到了,真有毛山藤!”
秦桑眼睛一亮,竟然真在一枚玉简中看到毛山藤,也就是青芜根,虽然只有一根。
但接着看到的消息让秦桑心下一沉,“此物已被送去大荒岛!”
项义只负责把这些东西送回大荒岛,对后面的去向一无所知,毛山藤在不在大荒岛,还是未知数。
“必须尽快回去一趟,打听毛山藤的下落,想办法买下来。不知邹老在哪里,有没有办法?”
秦桑在琼宇商会时,也结识了不少人,最有能力的无疑是邹老。
柳夫人也很有能量,项义死后,她们夫妇之前的关系也可以启动了。
得知秦桑的意图,柳夫人并未推辞,答应帮忙打听。
二人一刻不停,向宇珩岛疾飞,妖兽还在紧追不舍。
好在他们杀项义时没有拖延,否则秦桑肯定能跑掉,柳夫人就未必了。
等看到宇珩岛,乌云遮天蔽日,已经逼近他们身后。
此时,岛上显然也发现了异常,雄浑的钟声传遍整个岛屿,所有修士都被惊动。
“什么人!”
秦桑二人刚现身就被卫兵拦住盘查。
“诸位道友,他们是我朋友!”
金莹一直在这里等待消息,见是他们回来了,挤上前来,亮出身份。
边说着,边用担忧的眼神想柳夫人询问。
柳夫人笑着向她点头,金莹见状猛然松了口气,压下激动,领他们上岛。
虽然有金莹掩护,他们还是接受了卫兵的仔细盘查才被获准上岛。
面对兽潮,整个宇珩岛仿佛活了过来,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所有结丹期以上修士必须服从安排,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们来不及畅谈,就被收编进卫队。
第八百三十六章 豹妖
妖兽围岛。
宇珩岛周围成了妖兽乐园。
奇诡的是,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妖兽一直围而不攻,也不撤离。
但岛上的修士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妖兽源源不断向这里汇集,现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量,占据了宇珩岛周围大片海域。
起初,岛上的修仙者出于慎重考虑,没有主动出击,采用的是守岛策略。按照惯例,妖兽攻不破护岛大阵,用不几天,自己就会离开。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被这么多妖兽围困在里面,任何人也轻松不起来。
此时,兽群外围。
一群妖兽围成一个圆,在里面有几只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大妖。
有一只生有四肢的鱼妖,肢体犹如婴儿般白嫩。
有一头气质不凡的仙鹤,羽毛似雪,眼神桀骜不驯,睥睨八方。
……
其中,当属一头豹妖最为醒目,此妖外形奇特,身上没有毛发,竟长着细密的鳞片,额头上还有尖角,神骏异常。
它们眼神清明,目光灵动,灵智极高,和周围的那些妖兽有明显的差别。
惊人的是,这几只妖兽都会开口说话,交流顺畅,但它们明显不是化形期大妖。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妖兽都服用过珍贵的帝流浆,提前开启了灵智。
妖兽化形方能有帝流浆出世,这些妖兽背后难道都有化形大妖?
它们有的在水面上,有的漂浮在空中,其他妖兽对它们非常惧怕,附近鸦雀无声。
里面传出争论的声音,似乎是豹妖独自面对其他大妖。
“限你们两个月时间,召集所有部下攻打此岛,违令者杀!”
豹妖厉喝,发布命令,目光森寒,逼视其他妖兽。
另外几只妖兽面面相觑,有的不满。
它们的修为不次于豹妖,只是忌惮它的身份,对它并没有太惧怕。
鹤妖冷哼一声,声音尖利,“大王命令我率领部下袭扰人类,让他们疲于应对,牵制住人类的注意力即可,可没说让我们强攻人类驻地,而且是有人类元婴坐镇的大岛!大王都不在,我们不知要付出多少儿郎们的鲜血,才有可能破掉护岛大阵,就算攻破又如何。人族元婴只要想逃,不可能留下他。一旦被他找到机会,击杀我们其中一两个也不是难事!”
其他妖兽随即附和,纷纷表示自家大王也是这般命令,都不愿跟着豹妖冒险。
它们拿化形大妖的命令出来压豹妖,豹妖却不屑一顾,冷冷道:“本将来此,身负蛟王之命,就算你们的大王也要听从我们蛟族的命令,谁敢违逆本将之命,就是和我蛟族作对!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豹妖生就豹身,却口口声声以蛟族自居,显得滑稽,但无妖兽敢嘲笑它。
看它身上和其他豹妖迥异地鳞片和尖角,或许真的身怀蛟龙血脉。
听闻豹妖此言,其他大妖呼吸一滞,互相对视一眼,气势不自觉得弱了几分。
它们虽然怀疑这头豹子可能在虚张声势,但蛟族的压迫力太强了。
而且豹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实情,它们的大王也不敢和蛟族作对。
“这……”
鱼妖弱弱道,“大王说这一次事关重大,乃是蛟王联络各大族,几乎倾大半妖海之力而谋划。万一因为我们擅自行动,被修仙者发现大王不在,影响了蛟王大计……”
见其他大妖气弱,豹妖得意,语气一缓道:“只有我们这一个地方,能影响什么大计?况且我们这样不也是牵制和麻痹修仙者么?本将的目标不是赶尽杀绝,而是为了找一个人。此人对我们蛟族非常重要,犯下过大罪,令蛟王震怒,是蛟王曾经点名要杀的人。你们记住他的气息,感应到之后,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此人!除掉他,就是大功一件!”
豹妖所说的人正是秦桑。
那天秦桑见机快,果断逃命,蛟王追了一路也没能追上,但记住了秦桑的气息。
“还有,若看到有人使用这种形状的法宝,肯定就是这个人……”
豹妖前爪探入水中,一面水幕升起,幻化出一个表面上星星点点的螺影。
螺影竟和秦桑的星螺有七八分相似。
众妖默默记下螺影的形状,看样子并不知道星螺有何奇特之处。
接着,众妖各自散去,消失在妖海深处,回去调兵遣将。
豹妖目的得逞,看着其他妖兽的背影,眼中浮现出奸诈之色。当它回头看向宇珩岛时,又露出贪婪的目光。
……
宇珩岛上气氛凝重。
岛上的修士,每当看到遮天蔽日的妖气和乌云,无不担忧异常,眼底浮现出惧意。
秦桑带着一队筑基修士,执行警戒和巡逻任务。
入夜时分,终于巡逻完毕,能休息一会儿。
秦桑回到临时洞府,意外发现柳夫人和金莹都来了。
除掉项义之后,金莹对秦桑的态度就多了几分恭敬。
尽管柳夫人立誓不泄露当时的战况,以金莹的聪慧,也能猜到几分。
“二位道友何时来的?可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秦桑请二女落座。
她们也有任务在身,这段时间连修炼的时间都无法保证,很少见面。
“没有要事就不能来拜访道长么?”
仇人授首,柳夫人终于走出阴影。
说笑后,柳夫人笑容一敛,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岛主已经有弃岛突围的想法!”
秦桑一怔,看向金莹。
金莹同样神色凝重,重重点头,消息正是金莹通过九星会,从商盟那里知道的。
“局势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秦桑有些难以置信,弃岛不仅意味着岛主要放弃经营数百年的基业,同时被舍弃的还有岛上大部分修士的性命!
失去护岛大阵,最终能活下来多少?
金莹沉声道:“商盟也是今天才知道,岛主和外面的联系也断了,消息出不去也进不来,已经是孤岛。前两天又有大部妖兽聚集,数量惊人,正在蠢蠢欲动,不像虚张声势,有可能要动手了。”
——
火车上手机码字,第二章写完就发,写不完明天补发。
第八百三十七章 围攻
“几位岛主之间有过约定,我们被困这么久,按理说其他人应该已经发现异常,支援早该到了,现在却一点儿消息没有……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岛主感觉到了危险,一旦事不可为,会弃岛……”
金莹从商盟那里得到了详细情况,各大势力都在争分夺秒进行安排。
“当初建造大阵时,岛主倾注了很多心血,宇珩岛的护岛大阵不仅能防守,可以轻易转为纯粹的杀阵,威力非常可怕。可惜转换后灵阵只能使用这一次,爆发出最后的绚烂。当岛主开启大阵,绞杀妖兽,就是我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金莹邀请秦桑和他们同时突围,秦桑略一思索后,只说尽量会去和他们会合。
毕竟,到时候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秦桑送走二女,盘坐在洞府里沉思。
不知道护岛大阵的威力有多强,若能一举覆灭妖兽自然最好,直接就能脱身。
更大概率还要经历一番苦战,跟着商盟高手一起走,有实力强劲的帮手,但也更醒目,容易引来大妖围杀。
秦桑在修炼《天妖炼形》后萌生出一个想法,这次或许可以验证一下。
此后几天一切如常,在日常警戒和巡逻的过程中,秦桑注意观察,发现妖兽确实比前段时间更活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保持联络,金莹频频传来消息,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半个月后,修士们在深夜被惊醒,冲出洞府,便见满天乌云在夜色中横压而来。
愤怒、惊恐、决然、绝望……
种种表情出现在修士们的脸上。
宇珩岛上兽吼如雷,浑厚的钟声依然清晰可闻,进行示警。
蓦然之间,天亮了。
一个巨大的光罩出现,覆盖整座大城,以及城廓周围一片地域。
护岛大阵被激活!
大阵不可能覆盖整座岛,外面的地方被放弃,所有人都撤进城里。苍翠山岭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妖兽踏平,修士们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一如他们的心跳。
‘轰!’
第一下碰撞发生了,一头妖兽撞上光罩,直接被大阵之力绞杀,尸体四分五裂,血洒长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团团血肉炸开,泼在光罩上,整个光罩都被鲜血染红,变成血罩,令人触目惊心。
除了轰鸣声和兽吼声,他们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光罩带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妖兽被绞杀后立刻便有新的补上来,无穷无尽。
在这种局面下,光罩看起来很单薄,但异常坚固。
不用任何人催促,城中低阶修士主动祭出法器,飞到天空,射出道道宝光,诛杀光罩外的妖兽。
光罩璀璨,法器、法宝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如同星辰。
在大阵的庇护下,修士暂时没有后顾之忧,全力杀敌。
秦桑此时正在巡逻,第一时间发现了妖族异动。
岛上早就做好了迎接兽潮的准备,秦桑有任务在身。见状一声令下,率领小队成员掠向地面,众人合力祭起一块阵盘,辅助岛主维持大阵。
秦桑领命守卫大阵一角,任务繁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旦出现纰漏,很可能被兽潮瞬间撕开一道口子,入侵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阵盘悬浮于头顶上空,和大阵以及其他阵盘呼应,凝聚光罩,构筑稳固的防御。
打头的只是些小妖,看似声势浩大,暂时压力还不大。秦桑做好妥善安排,让下属注意调息,准备迎接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此时,城中的卫队有的像秦桑一样,稳固大阵各处。其他的也不会闲着,寻找机会主动出击,诛杀妖兽,虽然在这种战斗中无异于杯水车薪。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阻力,那些妖丹期的大妖压了上来。
这些大妖皮糙肉厚,仅凭肉身就能激战法宝,硬接法宝的攻击,它们挡住修仙者的高手,让小妖们冲击光罩,战场陷入僵持。
秦桑心中警惕,观察着大阵的变化,和妖族的动向。
他的视线时而飘向北方一大片宅院,金莹之前通知过他,商盟的人手现在都聚集在宅院里,准备弃岛后从那里突围。
弃岛之时,第一时间赶过去会合,应该也来得及。
……
秦桑不知道,在他御使乌木剑大开杀戒的时候,兽群中有一些身影出没,在光罩附近出没,但几乎不出手,而是四处观察,感应气息。
最终它们一无所获,又聚在一起。
“没有感应到那个人的气息,也没看到类似的法宝,那个人要么躲起来不出手,要么正在维持大阵,气息被灵阵遮蔽,除非他主动出手,否则很难感应到。”
众妖会合,交流发现。
“应该是在维持大阵!”
豹妖有些暴躁,在一座山头俯瞰城池,来回踱步:“这个人修为不弱,不可能放着他不用,看来只有破阵之后,才能找到这个人了。继续打!破掉大阵,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对了,他当时还有一个同伴,找到她同伴也一样!”
豹妖铁了心,不破城池不罢休,命令众妖不惜一切代价,调动部下轮番冲击,直至阵破。
众妖带着忧虑,领命而去。
……
从入定中醒来。
秦桑低头看着双手,掌心的两块中品灵石变成苍白色的石头,灵力枯竭。秦桑手掌轻轻一搓,灵石被碾为粉末,从指间流淌下来。
他又抬头看向光罩外,兽潮仍然遮天蔽日。
“五天了!”
秦桑默算着时间。
整整五天,外面的妖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兽潮却没有一点儿停歇的迹象。
他处于战场最前线,感受更清晰一些,兽潮看似混乱,实则内有章法,背后肯定有大妖在调度。
城中的气氛愈发压抑,人们感受到了这次兽潮不同寻常,无不忧心忡忡,而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更甚。
和外界断了联系,一直没有援手出现,意味着这方面希望不大了,宇珩岛最终会走向哪一步,就在岛主一念之间。
(这章是补发昨天的。)
第八百三十八章 金光阵
“会弃岛么?”
秦桑默然。
这次兽潮来得异常坚决,围困宇珩岛数天,数量丝毫不见较少,背后的大妖似乎有不踏平宇珩岛不罢休的决心。
在五元岛时遭遇的兽潮,和现在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换我来吧,你们快快调息。”
秦桑出声,接替过阵盘的掌控权,御使大阵之力,绞杀妖兽。他不清楚大阵还能坚持多久,只能未雨绸缪。
“现在应该是正午,本应艳阳高照,景色分外美丽。”
秦桑抬头,天穹被会飞的妖兽遮挡地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了。
秦桑此时已经退回城内,外围的灵阵接连被破,光罩被迫内缩,有不少修士在光罩破碎时反应不及,被兽潮吞没,很快就没了声息,显然凶多吉少。
不过,现在光罩还算稳定,因为一直不见化形期大妖出手,即便出现意外,其他人也能迅速补救。
“为何化形大妖都不露面,它们到底在等什么?”
秦桑心生疑惑。
这种疑惑,不只秦桑有。
这天深夜,秦桑把阵盘交给其他人,一刻不停地入定调息,多日来连轴转,感觉到阵阵疲惫。
不料,他刚入定不久,突然一道传音符疾飞而至,落入怀中。
秦桑被惊醒,打开传音符,顿时面色一变。
周围的修士纷纷看过来。
“岛主决定弃岛,让我们各自逃命!”
秦桑抬头环视一周,默默说了一句,把传音符递下去。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大作。
连日奋战,众人很清楚兽潮有多可怕,护岛大阵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若弃岛突围,在场的修士恐怕十不存一。
“莫急,你们看看传音符的内容,岛主另有安排,会在最后一刻会引爆灵阵所有威力,在四面开辟出通道……”
秦桑安抚众人。
传音符中写明,岛主这几天一直寻找兽潮幕后的化形大妖,不料一无所获,那些化形大妖似乎预感到什么,藏得很深。
化形大妖不出手,灵阵暂时不会被攻破,但被兽潮一直耗下去,等岛上灵石耗尽,修士们油尽灯枯,拖着疲惫之躯,想跑也跑不了了。
岛主本想动用杀阵重创化形大妖,从而瓦解兽潮,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最后时刻,岛主会亲自掌控大阵,尽量诛杀露头的大妖,并且凝聚大阵之力,在四方开辟出通道。到时修仙者趁着兽潮大乱,借力突围,逃生的希望会大得多。
岛主雷厉风行,将突围的时间定在今夜之时,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
看到玉简的内容,众人才知道护岛大阵还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没方才那么激动了,但仍然愁眉不展。
各自突围,只能听天由命,甚至包括岛主自己,也可能遭到化形大妖劫杀。
接到这枚传音符不久,金莹的消息也来了,力邀秦桑去和他们会合,联手突围。
秦桑沉吟少许,最后决定不和他们一起,而是独自行动!
他自认实力不弱,加上远超旁人的遁速,除非遇到化形期大妖,或者妖丹期大妖的围杀,被困的概率不大。
还有一大原因是传音符的内容,岛主会重点关照那些冒头的大妖,并开辟通道,突围时的压力会小得多,自己独自行动更为灵活,和商盟一起走反而可能受到拖累。
另外,秦桑还有一层担忧。
作为一个外来者,一旦遇到危机时刻,最先遭到舍弃的会是谁?
秦桑回讯,谢绝邀请,最后犹豫了一下,又在传音符后面写明,如果二女愿意过来,他们可以联手突围。
冲出兽潮不代表安全,后面还要穿过茫茫妖海,寻找安全的岛屿,这时候多一个同伴就多一分力量。
可惜,过了一会儿,秦桑就接到回复,二女对秦桑的拒绝表示遗憾,决定随商盟高手一起行动,请秦桑自己小心。
商盟中高手如云,她们的选择不能算错,秦桑没有多说什么,祝愿她们一切顺利。
秦桑不知道,柳夫人和金莹得知她的决定后愕然万分,看到他的邀请,为此争论了多时才做出决定。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城中极为压抑,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未知,不清楚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秦桑做着突围的准备,等待子时到来。
……
子时。
没有任何征兆,秦桑掌控的阵盘散发出夺目光彩。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秦桑体内的真元以惊人的速度被阵盘吸走,他面色微微一变,没有阻止,并让其他人不要慌乱。
在同一刻,灵阵中心,用来维持大阵的灵石也被抽之一空,变成一块块碎石,不乏上品灵石。
‘啪!’
阵盘在秦桑面前破碎,吸力消失了。
秦桑松了口气,内视气海,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真元的丹药。
只见一道金光从阵盘中跳出来,轻轻一抖之后,直冲天际。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都有金光浮现。
一个令所有人震撼的场景出现了。
无数金色的流光腾空、融汇,城中弥漫上金辉。
秦桑仰头看着金光,接着感觉到了什么,视线一转,盯住光罩,在剑影出现后,光罩中的力量在流逝,变得单薄和暗淡。
“快走!”
秦桑低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向大阵边缘冲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霎时间,四面八方亮起无数遁光。
妖兽被灵阵的异变惊了一下,凝滞片刻,接着感应到光罩衰弱,欢呼一声后疯狂攻击,一道道贪婪的目光,聚焦在修仙者们身上。
下一刻,惨叫声接连响起。
灵阵幻化的金光展现出惊人的威力,露头的大妖几乎同时遭受金光冲击,非死即伤,兽潮中传来一阵阵骚乱。
这远远不是结束,其它金光在城中交汇成四股,似金色的长河,在光罩破碎的刹那,直插进四个方向的兽潮之中。
金光阵展现出最后的绚烂,化身绞肉磨盘,兽潮瞬间被轰开血淋淋的口子,修仙者们蜂拥出城。
第八百三十九章 鱼妖
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金光阵开辟出通道,下一刻就有合拢的趋势。
站在山巅,看到这一幕的豹妖陷入呆滞,它非常心虚,没想到金光阵这么可怕。
因为它执意破阵寻人,导致妖兽受损非常严重,当那些化形大妖回来,恐怕也要暴怒,拿它泄愤。
“得手后,一定要回族中躲几百年。”
豹妖暗下决心。
它身边的鹤妖和一头飞鱼妖更是暴跳如雷,眼睁睁看着部下被金光吞没,心头在滴血。同时,它们心中生出阵阵寒意。也在庆幸自己此时没在前方。
“我好像看到六眼那家伙了,被金光绞杀,打碎了半边身躯,不知道死了没有……”
飞鱼妖扇动两片长长的鳍,眼神不安,语气有些迟疑。
“我看到的那个不知是不是红尾真身,比六眼还惨,直接淹没在金光之中,尸骨无存,死在这里。大王最欣赏红尾,我怎么向大王交代!”
鹤妖声音尖利,愤怒的眼神盯住豹妖,恨不得生吞了这家伙。
“你们若对这些人没想法,本将还能强压你们不成?抢下来的东西,全都归你们,本将也不介意替你们承受妖王的怒火,但必须把人给我找到!”
豹妖冷笑,先发制人,身影一跃而起,冲下山去。
“二位还在等什么,金光已力竭,赶快回去寻找那个人。只要能抓住他,蛟王龙颜大悦,定会重赏我等,你们大王也会受益,绝对不会受到惩罚。”
鹤妖和飞鱼妖对视一眼,神色讪讪,分头冲下山,寻人去了。
豹妖冲进妖群,直奔突围出来的修士,鼻翼耸动。
一番搜寻无果,正当豹妖焦躁不安之时,鹤妖疾飞而来,“北方发现了那人同伴的气息,那群人实力强劲,有很多高手!飞鱼已经带着小的们缠上他们了。”
豹妖双眼大亮,急声问:“那个人在不在?”
“没有发现那人的气息。”
鹤妖摇头。
豹妖迟疑片刻,作出决定,“立刻召集人手,先擒住他同伴。都机灵点儿,千万别被人族元婴盯上。”
想起人族元婴,鹤妖眼中闪过一抹惧意,收敛遁光,飞向别处着急人手。
豹妖则立刻向鹤妖飞来的方向掠去。
在同一时刻。
秦桑身陷兽潮,正和一头古怪鱼妖对峙,心中暗暗焦急。
这个鱼妖长着鱼头,和人类一样生有四肢,直立行走,一条细长的鱼尾拖在后面。它眼神灵动,明显灵智极高。
在阵破的刹那,秦桑率先出城,紧随着金光突围。
有金光开路,秦桑只需要全力疾驰即可,很快便飞出宇珩岛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冲出兽潮。
但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正当秦桑全力逃跑的时候,浑然不知被这头鱼妖盯上了。
若非他生性机警,一直令天目蝶帮助警戒,及时发现了潜伏在水面下,偷袭他的鱼妖,现在很可能已经受伤了。
令秦桑愤怒的是,他不去追究鱼妖偷袭,鱼妖却不想放过他,挡在他前面。
鱼妖站在水面上,鱼尾惬意地甩动水花。
它的身上有一道狭长伤口,左臂连着胸腹大片血肉全都消失了,很可能是被金光阵扫中而造成的。
身受重伤的鱼妖气焰却异常嚣张。
“把你身上的宝物通通献给本王,本王饶你不死!”
鱼妖目光贪婪,盯着秦桑腰间的储物袋,口吐人言。它对豹妖的鬼话只信三分,但认定秦桑身上肯定有至宝,否则豹妖不会这么上蹿下跳。
若真是被蛟王通缉的人,身上的宝物更了不得。
所以,在它发现秦桑后,立刻召集得力部下,根本没有联络豹妖的念头。
服用过帝流浆的大妖!
秦桑心下一沉。
这头鱼妖的实力,恐怕不比当初在七杀殿外遇到的那名体修弱,即使身上有伤,也很不好对付。
更令他心惊的是,远处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显然是被鱼妖引来的帮手。
一旦陷入大妖重围,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逃。
幸好此时的他也非当年可比。
这种情况下,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秦桑一言不发,用力把混元同心环掷向鱼妖。
鱼妖长尾一摆,卷起数丈高的水柱撞向混元同心环,进行试探。不料光芒一闪,一头双头犼从里面跳了出来,竖瞳射出风暴,眨眼间撕碎水柱,然后扑向鱼妖。
“你如此修为,竟然甘为人族奴役,不知羞耻!”
鱼妖一怔,登时勃然大怒,唾骂双头犼,又以利诱,“快助我擒杀此人,我为你向大王庆功,赐下帝流浆,助你早日化形!”
双头犼一脸无奈,暗道若非禁环在身,自己能跑早跑了,何必受这份苦。
双头犼充耳不闻,秦桑也御剑而至,手掌一挥,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线,射向鱼妖的伤口。
感应到九幽魔火的诡异,鱼妖心中一紧,不敢让魔火近身,面对一人一妖夹攻,顿生力不从心之感,暗道不妙。
鱼妖不停大骂和劝诱双头犼,不仅没让双头犼反水,反而激起它的凶性。
局面看似不错,但秦桑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那几道强大气息越来越近,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想及此处,秦桑冷冷看了眼鱼妖,看准它躲闪魔火的时机,毫不犹豫将最大的底牌星螺打了出去。
‘嗖!’
宝光乍现,惊人的气势令鱼妖悚然大惊。
“这是什么……”
鱼妖满脸惊恐,发出尖叫。
星螺转瞬袭至它眼前,鱼妖终于看清,这正是豹妖当时显化的螺状法宝,却没有提醒他们此宝的威力这么可怕!
这时候,它已经顾不得控诉豹妖了。
星螺在它眼前飞速放大,鱼妖瞳孔紧缩,身下出现了一个漩涡,身影一矮,向漩涡中逃去,同时身上鳞片闪耀蓝光,如同鳞甲。
双头犼和秦桑配合默契,立刻冲上前去,阻止鱼妖。
‘轰!’
星螺正中鱼妖右胸。
它身上的鳞片被星螺贯穿,整个右侧的身体几乎炸裂,鱼妖凄厉的叫声让周围的妖兽下意识夹紧尾巴。
第八百四十章 妖气
不愧是大妖,肉身强大,尤其是它身上的古怪鳞片,上面的光泽带有奇异力量,星螺竟然没有将它杀死。
秦桑当然不会就这么停手,他得势不饶人,收回星螺,身影连闪,欺近鱼妖的残躯。
双头犼则断掉鱼妖的后路,
最后关头,鱼妖双目赤红,留下两道忌恨的目光,然后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自爆妖身!
肉身自爆,血肉炸开成血雾,血色的波动横扫而出。
波动中不仅蕴藏的强大力量,似乎还有某种腐蚀之力。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急停,匆匆催动乌木剑斩出一道剑幕,抵挡波动的冲击。
接着只觉一股巨力撞了上来,剑幕被波动撕碎,秦桑趁势后腿,被迫躲避。
双头犼距离鱼妖太近,未能及时躲开,只得怒吼一声,边退边施展神通,身上青气弥漫,抵挡血雾。
幸好鱼妖本是重伤之躯,自爆的威力大减,双头犼反应够快,血雾刚冲过来,就被青气挡住。
它身上的毛发斑驳,被血雾腐蚀,看似狼狈,好在自己没有受伤。
但血雾非常诡异,竟有一部分侵入青气中,导致青气变成青红两色,并且还在试图向它身体里钻。
双头犼全力清理血雾,虽然阻止了血雾继续侵蚀,但很难把它们彻底清除掉。
就在秦桑的双头犼躲闪的时候,突然一道血虹从血雾之中飚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兽群,飞速逃窜。
“妖丹?”
秦桑面色微变,鱼妖没死,只是自爆肉身,剩下妖丹逃了出来。
此时再想阻止鱼妖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秦桑也没有去追,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脱身,那几道强大的气息很近了。
失去肉身的鱼妖不足为虑,秦桑只是瞥了眼血虹,不予理会,闪身来到双头犼身边,检查它的情况。
血雾不足为虑,但如同附骨之疽,一时间难以清除干净。
秦桑担心血雾中附带着鱼妖的力量,能通过血雾追踪他们。
到时被鱼妖带着一群妖兽追杀,也是大麻烦。
想及此处,秦桑心中一动,唤出九幽魔火。
那些血雾遇到魔火,果然无法抵抗,被魔火焚烧,一股恶臭的气味散发出来。
“杀!杀了他们!本王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死里逃生的鱼妖,在兽群中疯狂大叫,对导致它失去肉身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在鱼妖的尖叫声中,其他妖兽这都几近疯狂,向秦桑扑来。
血雾终被清除,秦桑和双头犼并肩而行,以乌木剑开路,在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妖未到,那些小妖根本挡不住秦桑和双头犼。
那几道强大的气息,在发现鱼妖险些被斩杀以后,明显也被吓到了,有些迟疑,导致错过了最佳时机。
鱼妖失去肉身,自身难保,自己根本不敢追,眼睁睁看着秦桑势如破竹,越来越远,叫声更加愤怒和凄厉。
秦桑向外疾冲,逃出一段距离后手掌向上一拋,掷出图卷。
飞花形成幻境,周围的小妖被迷惑了,失去了目标。
在兽潮之中,这种幻象作用不大,轻易就会被破。
不过,对秦桑来说,足够作为掩护了。
他唤回双头犼,并且开启了天妖变!
“哗!”
一双凤翼在背后张开,而秦桑的气息为之一变,身上的妖气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是秦桑在修炼这门功法后发现的奇特变化。
从修炼《天妖炼形》开始,还不会天妖变之前,变化就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了。
他之前为了伪装,示敌以弱,曾经主动服用过煞妖丹,身上本就有淡淡的妖气。
所以,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直到突破《天妖炼形》第二层,才发觉自身的妖气似乎比之前浓厚了几分。
而当他学会天妖变,在施展这门神通时,惊讶的发现,他一身妖气快比得上妖灵期的妖兽了。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秦桑着实紧张了一阵,担心修炼这门功法,会把自己炼成一头妖兽。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桑确定除了妖气之外,身体没有别的变化,才放下心来,怀疑可能是背后的凤翼造成的。
一身妖气,加上背后酷似青鸾的华美凤翼,秦桑觉得自己都能伪装成化形大妖了。
陷入兽潮后,秦桑就生出这个想法,能否开启天妖变,迷惑众妖,从而逃生。
他只修炼到《天妖炼形》第二层,天妖变还是有很多破绽的,自然不可能瞒住大妖们的眼睛。
但用来迷惑那些灵智不高的小妖,应该能有一定效果。
被鱼妖纠缠这么久,金光开辟的道路已经合拢,秦桑只能自己想办法突围了。
果不其然,幻象刚出现,就被兽潮冲散。
下一刻,秦桑和双头犼的身影凭空消失。
他以凤翼裹身,融入兽潮,悄然现身之后,惊喜地看到周围的妖兽对他的敌意小了很多。
天妖变生出的妖气,竟然真能瞒过妖兽的感知!
妖兽视他为同类,阻力变小,秦桑突围时的动静自然也就小了很多,相比于混乱的兽潮,一点也不显眼。
等鱼妖率领部下追上来,惊怒地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即便是鼻子最灵的大妖,到处嗅探,也找不到这个人了,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鱼妖狂怒,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放弃独吞宝物的想法,紧急联络豹妖。
摆脱追杀以后,秦桑心下一松,灵活地在兽群之间穿梭,终于冲到兽潮外围,看到了远处的夜空和群星。
他不知道,因为天妖变的缘故,导致他气息改变,阴差阳错之下,躲过了一场大劫。
……
在秦桑脱身的时候,商盟的人却陷入了苦战。
他们被一大群大妖围攻,其中不乏类似鹤妖这样开启了神智,实力可怕的大妖。
这些大妖不仅实力强,而且进退有序,很难对付。再多的高手也抵挡不住这么凶猛的攻击,很快就陷入苦战。
柳夫人和金莹无比后悔,没有选择和秦桑一起走。
她们还不知道是被秦桑连累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 惊人发现
豹妖和鹤妖等大妖率领部下围攻商盟修士。
商盟修士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大妖偏偏盯上他们。
他们尝试突围,那些大妖拼命阻止,疯狂的程度令所有人胆寒。
同时他们惊恐的发现,似乎还有大妖向这里汇聚。
就在商盟修士心生绝望之时,豹妖这边终于得到鱼妖传来的消息,发现了目标踪迹。
“裂鳍找到那个人了,咦……”
鹤妖语气惊讶,“裂鳍出手阻拦,被对方重伤,被迫自爆肉身才逃出一命。目标已经冲出包围,让我们速速增援,对方难道有帮手?”
豹妖先是狂喜,后神情凝重,怒道:“这个废物!怎么现在才传讯?快走!”
令商盟修士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他们本来以为已经在劫难逃,暗中商量着奋力一搏的时候。最强的几头大妖不知道被什么吸引,毫无征兆抽身离开,不管他们了。
留下来的妖兽虽然也不弱,但没那么可怕了。
商盟修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确定大妖真的走远了,他们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奋力突围。
不一会儿,豹妖率领众妖来到秦桑消失之处,使出浑身解数,各显神通都无法找到秦桑。
兽潮中响起一阵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
秦桑不知道,因为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逃出兽潮之后,观星定向,催动九龙天辇符,认准一个方向,独自一人踏上逃亡之路。
转眼就将兽潮远远甩在身后。
纵然和鱼妖激战了一场,但因为后面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力,比他快的人不多。
一路疾驰,竟然一个人也没遇到。
之前操纵阵盘那么久,秦桑本就有心力交瘁之感,现在感觉更加疲惫。
但他万万不会在附近休息,飞出去很远以后,唤出双头犼,一人一兽轮流赶路,接连数日不停歇。
远离这片海域,秦桑方才找了个小岛,调息恢复。
洞府建在一块巨石下方,有灵阵隐藏。
秦桑盘坐在洞府,他已经洗去一身疲惫,但没有即刻动身,准备再呆一段时间。
等星螺积蓄足够的真元,威力恢复后再出发。
星螺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他可不想像星螺上一任主人那样,因为祭炼的时间不够导致星螺威力不足。
另外,印证了天妖变的作用,他的底气更足了,敢独留在妖海。
“其他修士服用煞妖丹,身上也会有妖气,却没用。天妖变好生奇特……”
秦桑施展天妖变,神识一遍遍从凤翼上扫过。
他站起身,聚水成冰,幻化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方仁兄是谁?
面如冠玉,如同少年,眼神中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和坚毅。
在他背后,凤翼舒展,流光溢彩,青冥冥的光辉衬托,宛若凤凰后裔,仙风道骨,神姿夺目。
秦桑没有刻意改善过容貌,就算之前根基有损,面容老相,也浑不在意。
后来服用绛云紫果和三光玉液,外表才恢复年轻。
正所谓相由心生,他早就过了用脸吃饭的年纪。
多年修道,历经磨难,气质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即使丑陋的人,也会让其他人无法忽视。
“幸好只是多了些妖气,否则真不知道,这门功法修炼到最后,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天妖炼形,妖兽可以体悟血脉神通,踏寻先祖之路,蜕变为天妖。我借玉佛之力,强行走通,连观想的天妖都是傀儡幻化,估计是条歧路,最后能走出多远?”
秦桑自语,有些茫然。
估计,在以前也没有其他修仙者能修炼这门功法,不可能得到先人的经验,只能自己摸索。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还算顺利,只要能修炼到第三层,走通剑径即可。元婴之前还是要以《元神养剑章》为主,不能对《天妖炼形》奢望太多……”
秦桑盘坐在地,继续体悟天妖变,等待星螺。
……
数月后。
双头犼驮着秦桑,飞驰在海面上。
秦桑手里拿着一张海图,“昨夜观星,此处距离另一座大岛汨罗岛不远了,汨罗岛岛主也是位元婴,之前和宇珩岛岛主定下过联手之议,但在兽潮围困时并未出现,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眼看快要接近汨罗岛,秦桑想了想,唤回双头犼,收敛气息,稍稍接近。
终于看到汨罗岛,秦桑面色陡然一变,竟飞退回原路!
“岛上都是妖兽!”
秦桑神情凝重,方才匆匆一瞥,便看到汨罗岛上妖气冲天,成为妖兽的乐园,一个修仙者的影子也看不到。
“汨罗岛何时被兽潮攻破的?”
秦桑惊讶万分,暗道难怪没有增援,汨罗岛也遭难了。
岛屿被妖兽占据,看不到战场,不知是岛主主动弃岛,还是经历过惨烈大战,被驱逐出岛。
两座元婴祖师的道场同时被攻破,这种事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秦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可能不仅这两个地方出现变故。
“不行!必须尽快回大荒岛,若妖海巨变,传送阵被封闭,很可能就回不去了。有天妖变,困在妖海倒也不用担心安危。但身外化身体内的元胎马上就要成了,必须我亲自孕育。另外,毛山藤被送回大荒岛,只要没被送回内海,就有机会弄到手。”
秦桑绕过汨罗岛,沿着航路,向大荒岛方向进发。
这一次,他和双头犼交替休息,几乎一刻不停,不敢在妖海里滞留太久。
不久后,他又来到了第三座岛,远远便看到飞禽妖兽在高空盘旋,玩耍嬉闹,叫声欢快。
“第三座了,也被妖兽占据!这条航线几乎相当于断了!”
秦桑的心越来越沉,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途他遇到过其他修仙者,也是宇珩岛上逃出来的,同样一无所知。
从他们口中也打听到突围那夜的一些情况。
秦桑谢绝他们同行的邀请,干脆自己规划了一条路,能最快的速度赶到大荒岛,反正现在妖海里没有一处不危险。
突来噩耗
两天之内,家族两位至亲去世。
一个是姑父,一个是叔叔。
凌晨得知姑父重病去世,今天刚接到电话叔叔在外地出事了。
真的,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明明才刚喝完喜酒,高高兴兴的。
现在连叔叔怎么出的事都还不清楚,我爸他们丧事忙到一半,分出一部分人去赶高铁。
最近几天是没法更新了,我回来打包行李往家里赶,顺便也完善完善大纲吧。
世事无常。
祝大家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也会坚强。
说下情况
忙了几天,姑父的葬礼昨天结束了。
现在专心处理叔叔的事,因为他是在工地出事而且距离很远,长途跋涉,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现在还在谈,几方扯皮。
明天官方搭建平台,进行协商,希望能顺利。
最新情况
赔偿已经谈拢,就等签合同了。明天火化遗体,带我叔回家,后天葬礼,不出意外大后天应该能恢复更新。
这几天也没时间看评论,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和理解。
第八百四十二章 回来了
飞行多日,秦桑终于遇到了其他修仙者,同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他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这段时间,妖海里发生一次剧变,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巫族在妖海的大本营天巫岛,突然遭到了妖族袭击,并险些被妖族得逞。
不明数量的化形大妖隐藏在兽潮之中,在接近天巫岛时骤然现身,仿佛天降神兵,等巫族修士察觉到异样已经为时已晚。
妖族蓄谋已久,大举袭击天巫岛,竟一举攻入护岛大阵。
天巫岛修士死伤无数,巫族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那些化形大妖目的非常明确,破阵之后直奔传送阵而去。
要知道,沧浪海和妖海的环境类似,两地都像是无尽风暴中的两处宁静港湾,而且彼此之间完全被风暴隔绝,没有通道。
唯有修仙者们掌控的传送阵可以来回穿梭。
至今,修仙者甚至无法确定沧浪海和妖海是否存在于同一片海域,之间距离有多远,是否两地中间只隔着一片风暴带?
抑或根本就是天南地北,因意外发现传送阵,才产生联系。
但沧浪海修士,无论正魔还是人巫,都有一个共识,传送阵宁愿毁掉也绝不能落入妖族之手,否则就不是修仙者开辟妖海,而是反过来妖族入侵沧浪海了。
天巫岛失守,妖族把持传送阵,入侵沧浪海,巫族将首当其冲,人族也无法幸免。
此时,秦桑和那些修仙者落到一座荒岛上修士,听他们讲述传闻。
这些人对那日天巫岛上发生的事情也知之不详,很多都是道听途说。
这是一场元婴祖师和化形大妖之间的生死之战,从只言片语之中,足以感受到战斗的残酷和可怕了。
秦桑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妖海时通过天巫岛,便听邹老提起过,有人族元婴驻扎在天巫岛上,而且似乎为数不少。
大战发生时,他们不可能独善其身,同样被卷入。不乏有元婴祖师被打碎肉身,唯有元婴逃命。
巫族的损失肯定更为惨烈。
据说妖族一度攻入传送大殿,好在结果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妖族最终失利,传送阵仍在修仙者掌控之中。
那些化形大妖在天巫岛外逡巡许久,见没有机会,方才散去。
不过,天巫岛失陷的消息一经传开,在修仙者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人人自危,包括那些占岛为王的元婴祖师。
在妖海,除了人族大荒岛,没有任何地方的防卫力量能比得上天巫岛。天巫岛一度险些失陷,除了大荒岛,就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万一再来一次修仙者和妖族的大战,最先被扫平的就是他们。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饱受兽潮袭扰,早就提心吊胆,消息一出,竟纷纷舍弃基业,率部逃回沧浪海。
秦桑遇到的这些人是在路上意外掉队,但也不敢在妖海里停留,冒着风险向大荒岛转移,只能自求多福了。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秦桑大概明白了,为何宇珩岛被兽潮围攻时求援无门。
那时其他大岛周围也都有兽潮若隐若现,被妖兽封堵,自顾不暇,后来得知天巫岛异变,惊骇之下,哪里还管的了别人。
秦桑突围后,为了调息以及积蓄星螺耽搁了太久,错过了那一波大逃离,一路上看到的大岛并非被兽潮攻破,而是修仙者主动放弃。
“妖族竟然选择天巫岛为目标,虽然是实力相对较弱的巫族,难道真想打回沧浪海去?”
秦桑震惊,非常意外。
两地间的传送阵涉及机密。
以秦桑的眼光看,似乎和他乘坐的古传送阵不完全一样,但在当今修仙界,修仙者也不可能创出这么庞大复杂的传送阵。
这种传送阵显然不是随意找个地方就能建造的,否则狡兔三窟,这么多年来,不会只有大荒岛和天巫岛两处。
巫族为了保住天巫岛,不知死伤了多少高手。
“妖族奇袭天巫岛失利,人族已经做好戒备,它们还会打大荒岛的主意么?无论它们会不会卷土重来,修士都不敢松懈,短时间内妖海里很难再恢复平静。”
秦桑暗暗思索局势,不动声色扫了眼其他人。
他们目望大荒岛方向,深知前路未卜,眼神中带有浓浓的担忧。
“自己在天妖变的掩护下,不那么惧怕兽潮,困在妖海倒也不用担忧安危。但为了身外化身,必须尽快返回沧浪海,不能一直呆在妖海……”
秦桑心中暗道,“不知道大荒岛上怎么样了,万一为了留人守岛,禁止返回沧浪海就麻烦了!”
得知内情后,秦桑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辞别众人,独自出发,向大荒岛疾驰。
随着距离大荒岛越来越近,他遇到的修仙者更多了,打听到更详细的消息,同时听闻了很多悲惨故事。
终于,秦桑顺利来到大荒岛附近海域。
在大荒岛周围还有许多岛屿,具有灵脉的岛屿都被开辟成类似辅岛的地方,拱卫大荒岛,构筑大荒岛外围第一道防线。
以往秦桑来时,这些辅岛看起来很平常,只有卫队在四周巡逻。
今日他重返此处,远远看到其中一座辅岛,立即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护岛大阵已经开启,一队队卫兵在海面上交替巡守,不留死角,一片肃杀。
秦桑=带着斗篷,方一现身便被一队卫兵发现,迎面飞来。
看清秦桑是修仙者,他们脸上的戒备消了几分,领头的是一名结丹前期修士,对秦桑不卑不亢道:“前辈从何而来,可是打算登岛?”
秦桑扫了眼四周,道:“贫道要去大荒岛,乘坐传送阵返回沧浪海,还请道友通融则个。”
那名修士摇头道:“前辈要去大荒岛,晚辈无法做主放行,请前辈先随我登岛,自会有人为您安排。”
秦桑微微皱眉,见其他人神情并无异色,略一思忖,微微颌首,跟在他们身后向那座辅岛飞去。
——
回来了!
还在回程的路上。
今晚先这一章,明天尽量补上。
十天时间,恍若隔世,感触太多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世事无常,人命脆弱自不必说。
我最大的感触竟是,家族里的人真的越多越好。人多了虽然会有很多破事,但当遇到大事,提供最大帮助的还是他们。正因为这些帮助,这么多事情,处理的还算圆满。
我以后一定要多生孩子。
另外,一定要分清虚构和现实,现实中亲情真的是很珍贵的纽带。
断更这么多天,感谢书友们不离不弃,我就来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 最后一搏
那名修士并未深究秦桑的来历,而是饶有兴趣地向他问起妖海深处的情况。秦桑也乐得和他攀谈,并未仗着修为高摆什么架子,有问必答。
不一会儿,二人便熟络起来。
说话间,他们飞落在辅岛岸边的港口。
遁光方才落下,秦桑心中顿生警惕,接着便感到数道神识先后同他身上扫过,竟都是结丹期修士。
不知这些人在戒备什么,直至秦桑跟着那名修士走进城中,不见有人现身。
那名修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快速进城,直奔一座大殿而去。
临近大殿,那名修士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道友有所不知,如今大荒岛已经禁止所有人返回沧浪海,尤其像道友这么高修为的,在守岛时能发挥大作用,更是不可能轻易放走。所有修士都要服从大荒岛的安排,道友暂时不要想回沧浪海了,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混战中存身……”
对此,秦桑早有预感,并不意外,只能怪自己晚了一步。
卫兵引导秦桑进入大殿。见到一位身穿盔甲,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
此人的修为是惊人的结丹后期,秦桑不敢怠慢,拱手行礼,自报家门,“贫道道号清风,忝为东极盟琼宇商会管事,见过将军。”
项义已死,痕迹也被兽潮抹除了,秦桑没了顾虑,决定依旧以清风道长的身份行事,联络琼宇商会。
寻找毛山藤,以及使用传送阵返回沧浪海,均非散修能做成的,通过琼宇商会,或许有办法。
另外,在这种局势下,所有人都只能服从安排,没有靠山很可能会被派去做最苦最累的任务。
听到秦桑自陈来历,那名将军微微颌首。
他已经得到禀告,知道秦桑的目的,沉吟道:“道友既是东极盟高修,想必应能理解现如今局势紧迫,没有大荒岛的命令,本将不敢直接放行。道友不妨先留在本岛一段时间,恰好巡守卫队缺几位统领……”
“谨遵将军之命。”
秦桑坦然接受,接着又道,“不过,贫道有要是在身,不敢耽搁,不知将军可否帮忙联络商会?贫道复命之后,好能安心做事。”
见秦桑识趣,那名将军神色微微一缓,爽快应下他的要求。
接着,那名将军交代了秦桑一些注意事项,唤来一名卫兵,带他去安顿,此后秦桑便留在这座辅岛上
他多次担负守岛的职责,驾轻就熟,认真履行职责。
一晃月余过去,令他意外的是,琼宇商会一直没联络他。
“难道邹老出事了?”
秦桑暗暗担忧,只能尽量结交更多人,自己想办法。
终于,在回来两个月后见到了邹老。
“道长,你怎地这么久才回来!老夫还以为你在七杀殿出事了,痛惜了很久,后悔应该阻止你去那处凶地!”
见到秦桑,邹老显得非常高兴。
秦桑叹息一声,解释道:“邹老有所不知,贫道确实在七杀殿遇到大难,险些丧命,拖着伤躯从里面逃出来,不敢牵累商会,自己觅地疗伤多年,才治好伤势,修为也迟滞不前。出关后,本打算来妖海联络邹老,不料遇到此次异变……”
离开七杀殿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天妖炼形》和《种元魔胎》上,疏于修炼。而且因为种种事情来回奔波,修为提升缓慢。
邹老见秦桑的修为果然如他所说,提升不大,并未深究。
毕竟秦桑虽然加入琼宇商会,却是一个苦修士,在商会里朋友不多,受伤时有所防备也是正常之事。
当邹老询问起秦桑在七杀殿的遭遇时,秦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跟随项义道友进入一处名为紫雾绝地的地方,里面毒雾遍布。项义道友手持辟毒之宝,不料惊动了毒地里的凶兽,导致众人失散,贫道侥幸摆脱凶兽追杀,从毒地逃了出来,也因此被剧毒缠身,实力大损,引来后面的祸患……”
之前,柳夫人已经打探清楚。
项义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卑鄙行径,离开七杀殿后,就是这么向别人交代的,秦桑这番话恰好能对上。
共计八个人进入七杀殿,只有项义一个人活着出来。但七杀殿凶名在外,本就这么残酷,即便有人怀疑,也不能以此质问项义。
在秦桑讲述经历的时候,邹老听的津津有味,没有叫停的意思,秦桑只好结合自己的经历和见闻,真真假假,硬着头皮编下去。
邹老时而惊叹时而感慨,突然向秦桑拱手道:“紫雾绝地、天塔、花仙湖……七杀殿果然名不虚传,贤弟去过的地方,处处惊险,令人畏惧。贤弟能从这些龙潭虎穴之中脱身,为兄佩服!为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贤弟可否帮为兄一个忙?”
秦桑正有求于邹老,沉声道:“邹老但讲无妨,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定会全力以赴。”
邹老眼神一亮,大声叫好,直言道:“为兄想请贤弟绘制一幅详细堪舆图!”
“贫道所到之处,不过是七杀殿一小部分,邹老若有需要,贫道自无不可。”
说着,秦桑有些惊讶地看向邹老,“您要堪舆图,难不成准备进入七杀殿?”
邹老苦笑着摊开双手,“贤弟且看为兄这身修为,已经多少年没有精进?得知仙途无望后,为兄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商会上,在妖海奔波多年,孰料此次异变,所有基业毁于一旦,化为梦幻泡影。为兄本已心灰意冷,得知贤弟的消息后,为兄欣喜之余,心中重燃火焰。寿元终了之前,去一趟七杀殿,做最后一搏!据悉,巫族将在四十余年后重启七杀殿,留给为兄的时间不多了,贤弟亲自进入过七杀殿,你的经验对为兄至关重要,后面为兄打听到什么消息,还须劳烦贤弟,帮为兄甄别。”
犹记得在巫神大陆初遇邹老,和现在比,气息确实变化不大。没想到,醉心于商业的邹老,竟会幡然悔悟,重回道途。
这次妖海异变,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第八百四十四章 越仙姑
秦桑注意到,邹老话中提及,七杀殿将在四十余年后重启。
时间终于定下来了,竟比预想中的还快!
仍是巫族主导。
一百年间,七杀殿将开启两次。
按照惯例,七杀殿前面两次自动出世的时间,间隔不到三百年,岂不是,在下次七杀殿出世前,自己能多次进入七杀殿?
付出大代价,接连开启七杀殿,巫族到底在找什么?
上一次,大巫祝在天塔里得到秘宝,被魔主追逐,险些引起两族大战,难道这件秘宝并非他们所寻之宝。
不管巫族在密谋什么,都和秦桑无关。进入七杀殿的次数越多越好,能在七杀殿出世前,探清所有秘辛,找到古传送阵。
对邹老的请求,秦桑自然是满口答应。
“毛山藤、青芜根……蝎毒草……”
邹老沉思许久,“为兄确实未曾见过这两味药,容我回去打探一番,如今众多修士被困在妖海,大荒岛上频频有重宝现世,机会很大。此次固守大荒岛的命令出自正魔两道,三大商盟同样严格遵守,贤弟暂且留在此岛,稍安勿躁。想必妖族不会疯狂到真的进攻大荒岛,风波迟早会平息。此岛虽地处外围,暂时不用担心安危,为兄慢慢想办法。”
秦桑打毛山藤的主意,又不能明言,只好旁敲侧击,请邹老帮助探查消息。
至于离开妖海,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送走邹老后,秦桑盘坐在洞府外,手持骨笛,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等轮到自己,就率队出岛巡逻。
在等待消息的时间里,秦桑也没有放弃自己努力,联络以前的故人,寻找出路。
随着一天天过去,大荒岛上的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附近海域妖踪频现,和料想的不同,妖族在天巫岛失利后,似乎真的疯了,还想打大荒岛的注意,汇聚在此的妖兽越来越多。
秦桑甚至在巡逻时感受到过非常恐怖的气息,疑似化形大妖,立刻率部逃命。
风雨欲来。
照这样下去,再过一段时间,大荒岛将被兽潮团团围困,大战一触即发。
现如今,几乎没有修士能穿过妖兽的封锁,逃回来了。
那些人被困在妖海深处,命运难测。
而苦等了许久的秦桑,终于收到邹老消息,这天巡逻完毕,迫不及待向邹老所在的岛屿飞去。
“贤弟来了!”
邹老热情相迎。
这段时间,秦桑对邹老有求必应,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为邹老绘制七杀殿堪舆图,甄别各种信息,二人的关系已经颇为亲近。
“为兄找到贤弟要的毛山藤了,我们商盟中就有此物!”
邹老表情神秘,低声道。
秦桑早就知道东极盟有毛山藤,仍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急切道:“此物现在何处?”
“贤弟莫急。”
邹老闭口不言,领着秦桑进入洞府,关上洞府大门,又接连布下数层隔音禁制。
如此做派,让秦桑心生诧异,耐着性子等待。
邹老坐在秦桑面前,不再卖关子,放低声音道:“毛山藤虽然找到,却不容易得到手,此物被商盟看重,用灵石是买不到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秦桑向前探身。
“商盟有一位前辈,正召集人手,要去妖海深处救一个人。贤弟若能和那位前辈一起把人救回来,毛山藤便是报酬之一。另外,那位前辈很有能力,许诺事成之后,可以把人送回沧浪海,避开灾劫。”
邹老顿了顿,沉声道,“为兄在寻找毛山藤时,被那位前辈找上门,邀我同去,为兄还没有回绝。贤弟若是答应这些条件,我可以送你去见他。现在进入妖海深处有多么危险,不用为兄提醒,贤弟一定要慎重考虑。”
去妖海深处走一趟,不仅能得到毛山藤,还可离开妖海,秦桑顿时大感兴趣。
他有天妖变,沦落在妖海也不惧,走一趟未尝不可。
不过,连邹老都称呼前辈的人,难道是元婴祖师?
仔细问清缘由后,秦桑心下一松。
那人被成为越仙姑,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并非元婴,被困在结婴前的瓶颈。越仙姑颇有威望,邹老受过她恩惠,尊称为前辈。
若是元婴祖师,此行恐怕不是单纯救人那么简单,秦桑还要仔细考虑。
只要不涉及元婴之争,秦桑自信有能力应付,所以没有犹豫太久,便请邹老带他去见越仙姑。
既是秦桑自己的决定,邹老便不再劝,带着秦桑去见人。
越仙姑此时在大荒岛邻近的一座岛上,二人登门拜访,发现越仙姑正在会客,共有两人,竟然都是结丹后期高手!
“邹道友,你可是想通了,答应和老身同去?”
越仙姑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从她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皱纹,老态极为明显,一身暮气。
这种景象出现在一位结丹期巅峰的高手身上,可见此人已经面临精元衰竭,寿元无多。
看到邹老,越仙姑眼神明亮,非常期待。
邹老摇头,指向秦桑,“越前辈,我这次并非为自己而来,我这位贤弟道号清风,实力非同一般,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越仙姑脸上的笑容一收,扫了眼秦桑,语气不满道:“邹道友,老身要救的人对我非常重要,不是儿戏!”
其他二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前辈息怒。”
邹老不慌不忙道,“邹某敢推荐这位贤弟,自然是有原因的。修为只是表象,能越阶挑战的道友屡见不鲜。贤弟曾经去过七杀殿,并全身而退,还不足以明他的实力么?前辈一直物色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妨让我这位贤弟一试。”
越仙姑轻咦一声,收起轻视,“你曾去过七杀殿?”
“没错!”
秦桑点头,得到邹老的提醒后,屈指一弹,乌木剑自掌心飞出,分化出数道剑光,展现出凌厉剑术。
霎时间,屋内青檬檬一片,剑影无数,生灭无常,仿佛成为一片剑域。
“剑光分化!”
越仙姑缓缓吐出一口气。
另外两人同样神色严肃,正襟危坐。
请了这么长时间假,公司积累的事情太多了,后面肯定会把昨天那章补上。
第八百四十五章 离岛
凭剑道造诣,秦桑虽修为稍弱,也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剑光分化是剑修毕生追求的境界,结丹后期修士能领悟剑光分化的都是极少数,都是威名赫赫的大剑修。
没有人敢轻视这样的剑修。
旁座的二人微微欠身,向秦桑拱手致意。
越仙姑正坐,认真道:“清风道长精通剑道,老身佩服。邹道友所言非虚,道长和结丹后期高手有一战之力!不过……”
微微一顿,越仙姑继续道,“恕老身直言,老身的目的是为了救人,把人活着带回大荒岛,道长仅凭一手剑术,似乎还不够。”
秦桑眉心微蹙,看向邹老。
邹老的神情也有些无奈。
剑修确实战力极强,令人敬畏。但修为不足造成的差距是全方位的。若是单纯寻找打手,秦桑肯定是不二之选,越仙姑的目的却是寻人,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邹老向秦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不仅能得到毛山藤,还可以返回沧浪海,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秦桑不愿放弃。他微微低头,沉吟片刻道:“贫道在遁术上也有几分心得,相信在危难之时,不会拖诸位道友的后腿……”
着,秦桑体外涌现赤芒,隐隐有蛟影浮现,在竞逐一柄利剑。接着,秦桑化作一道惊虹,伴随一声惊雷,掠出大殿外,在门外略一盘旋,复又回返。
只见赤芒消散,蛟影潜踪,雷声隐去,秦桑又出现在原地。这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遁术,让殿中四人都神色凝重,暗暗震惊。
秦桑深思熟虑,决定显露遁术,打动越仙姑。
救人之时,顶尖遁术定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不信越仙姑还会拒绝。
自己身上的几样至宝,随便拿出一件想必都可以获得认同,但那些是致胜之宝,容易引起其他人贪念。
九龙天辇符藏身气海,以剑气雷音作为掩饰,只要不暴露太久,相信不会被他们窥破密符真貌。
那些人猜不透自己的底细,自然不敢动什么邪念。
果然,看到秦桑展现出的遁术之后,越仙姑满脸惊喜,毫不犹豫答应秦桑入伙,并委以重任,“道长遁术之高明,老身自愧不如!有道长加入,老身终于放心了!等找到那个人,还望道长能不辞辛苦,贴身保护于她。万一被妖兽围堵,必要时带她先走一步!”
听越仙姑此言,秦桑暗暗讶然。
不知他们要救的是什么人,越仙姑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危险时情愿自己带人断后。
秦桑心中好奇,但也不会多问,答应越仙姑的要求,接着语气一转,又道:“越道友,贫道为了毛山藤和传送符,甘冒奇险,随道友进入妖海深处救人。若那人已经出了意外,寻不到目标……”
“报酬照付!”
越仙姑断然道:“老身会将宝物寄存祥安拍卖行,并和诸位道友立下誓约。即使找不到目标,报酬照付!”
邹老捋髯而笑,“不枉邹某忙活一场,诸位想必还有许多事要谈,邹某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邹老走后,秦桑留在越仙姑洞府。
越仙姑打算找三个结丹后期的帮手,秦桑加入,人数便凑齐了。众人互相熟悉之后,定下誓约,商议出发的时间。
现如今大荒岛被妖兽围困,到处有化形大妖的踪迹,出岛就是他们要面临的第一道险关。
“妖族狂妄,兴风作浪。老身刚从内海赶过来不久,得知有前辈被妖族触怒,决定主动出击,给它们一个教训,时间定在三天后,我们可以趁乱离开。诸位回去等老身的消息,时机一到,立刻出发!”
越仙姑打探到机密,已经做好了计划。
“三天后便要出发,时间这么紧迫……修仙者高层竟要主动出击,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趁机离开,避开这场大战也好……”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回到洞府,继续巡逻。
三天后。
四人齐聚大荒岛北方一座小岛,在地底开辟洞府,等待时机。
人族高手将在子时出击,主攻南方,到时会吸引大部分妖兽过去,秦桑他们等待乱起,便从北方脱身。
洞府中一片昏暗,四个人一言不发。
秦桑和越仙姑之外,另外两人均是男子,一个中年人样貌,另一人则是位老翁,面相不比越仙姑年轻多少。
中年人名为孔云,也是东极盟商会成员。
老翁自号竹山翁,真正的身份却是内海一个宗门的长老,在妖海游历时被一商会招揽为客卿。
他们和秦桑一样,都是被越仙姑的宝物打动。
这二人真元浑厚,实力强悍,不容轻视。当然,秦桑展现出的本领也让他们不敢怠慢,彼此间一团和气。
“子时到了!”
越仙姑低声了一句,众人闪身至地洞入口,极目看向南方,只见南方天穹蓦然被数道璀璨的极光映照,亮如白昼。
群星被极光掩盖,明月似乎都黯然失色。
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看到此异象,面露震撼。
在极光出现之后,他们立刻感觉到,周围有数道可怕的气息向南方疾驰而去,外围的兽群也在蠢蠢欲动,向南方汇集。
极光持续了足足盏茶时间,接着四面八方的天空中都有游光碰撞和追逐,乱象已经蔓延而至。
越仙姑一声令下,四人即刻动身,无声向北方掠去。
来到外围便听到喊杀之声,妖兽冲击辅岛,和修仙者交上手了,发生混战,四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遁入其中。
四人都是实力高强之辈,他们为了不引起大妖注意,出手时很克制,但在联手之下并未遇到多少危险,成功突围。
脱离危险后,众人看向越仙姑。
不料,越仙姑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他们径直飞向北方。
相比于其他三个方向,即使妖乱发生之前,修仙者在大荒岛以北的实力也很薄弱,未能探索出多远。
据北方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妖族,人族高层不愿招惹它们,没想到越仙姑要找的人在那里,怪不得带这么多高手救人。
第八百四十六章 阑斗门
十万火急,星夜兼程。
深处妖海,不敢张扬,必须时刻隐匿,小心避开妖兽的耳目,众人神情紧绷,不出几日便疲惫不堪,落地休息。
一路上触目惊心。
曾经修仙者占据的大岛,都沦为妖巢,修仙者们不知所踪。他们路过的那些小岛,也明显有妖兽过境的痕迹,被血洗过。
在赶路的过程中,秦桑也抓住每一刻能修炼的时间。
出发半月后。
一天傍晚,他们恰好看到一座小岛,落下调息,恢复真元。
四人轮流警戒,此次轮到竹山翁。
秦桑找了个空地盘坐,在周围布下简单的禁制,等空中的太阳之力衰落,便争分夺秒修炼《天妖炼形》。
《天妖炼形》引动星元淬炼肉身,在外人眼中,就是一部借助周天星辰修炼的功法,谁也想不到秦桑修炼的是妖法。
旁人在侧,不好借助骨笛修炼,引动星元的速度会慢一些,但依然不失为一部顶级炼体秘法。
进入第二层后,之前打下的根基效果越来越弱,进境有所减慢。
从邹老那里得知,下次七杀殿开启就在四十余年后,秦桑心中更为紧迫。
随着对这部功法的了解越来越深,秦桑估计在《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的情况下,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中期,开启天妖变之后,就能拥有结丹期巅峰的可怕实力,足以对抗剑径其中一名剑士!
尚且处于《天妖炼形》第二层,秦桑便有一种预感,肉身之力和真元可以相辅相成,法体双修的好处将超出预期。
秦桑不禁生出一个念头,这难道才是正确的道路?
倘若再有一部壮大元神、修炼神识的顶尖功法,三者齐修,实力该有多么可怕,可以轻松碾压同境界修士。
可惜,这不过是妄想。
且不说这种顶尖功法早已失落在岁月长河,自己侥幸得到两部,均是残缺。即便真有那种功法,同修三部顶尖功法,在资源贫瘠的现今修仙界也不可能做到。
分心的结果,就是寿元枯竭时后悔莫及。
若非《元神养剑章》遇到瓶颈,至少在结婴之前,秦桑不会将主要精力放在《天妖炼形》上面。
毛山藤有希望了,只差一味蝎毒草。
只要能及时突破,开启七杀殿之前,修炼到第三次中期的希望很大。
秦桑估算,在下次七杀殿自行出世前,可能会被开启多次,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拖延。
世事无常,沧浪海乱象频现,难免出现意外,必须把握住当前。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眼皮一敛,沉心入定。
在他身遭,弥漫着一层清辉,周围的星光被吸引,汇聚在他身遭。
星河流动,明月西移。
黎明时分,秦桑感应到禁制被触动,从入定中醒来,看了眼天时,还不到出发的时间,发现竹山翁站在禁制外。
“竹山道友有事?”
秦桑撤下禁制,请他进来。
竹山翁点点头,含笑走进来,视线一扫四周。
周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星光。
竹山翁面露好奇之色,开口道:“老朽方才警戒时,感知到岛上的星元向道长汇聚,心中好奇,叨扰道长,还望勿怪。道长修炼的难道是罕见的周天星辰功法,不知道长和阑斗门有没有关系?”
“阑斗门?”
秦桑神色一怔,回想起来,阑斗门是内海一个实力不弱的门派。阑斗门的山门在天兴岛西北方的一片海域,距离不算太远,秦桑听过几次。
“贫道修炼的确实是此类功法,但素来和阑斗门没有交集,不知竹山道友为何有此一问?”
“那是老朽猜错了。”
竹山翁指了指快速弥散的星元,解释道:“修仙界中,修炼星辰之力的道友并不多见。据说,这类功法之间也有区别,我没看错的话,道长应该是直接引星元入体,这种方法非常凶险,动辄伤及根基,殊为罕见。这让老朽想起我师尊的一位故人,当时老朽还是初入仙途的无名之辈,那位前辈已是结丹期高修,乃是阑斗门长老,来拜访师尊时,老朽在旁奉茶,见过一面。他修炼时景象也和道友类似,老朽看到这些,生出几分熟悉之感,还以为道友是他的后人。”
“应该是巧合,在下以前从未接触过阑斗门的修士,这门功法也是意外得到的。据我所知,阑斗门最有名的三大真传之中,好像分别是两部五行功法,分数木土,和一部据说修炼难度极大的阴阳天斗秘术,没有此类功法。竹山道友还记得那位前辈名姓么?”
秦桑寻找星元灌体之地,为此到处打探消息。搜集那些名门大派真传的消息,并没有发现出名的周天星辰功法。
反倒三种灵药,只差最后一种,希望很大。
“我只记得那位前辈道号栖云子,后来便没有他的消息了。”
竹山翁惋惜地摇了摇头,“阑斗门屹立于内海多年,除三大真传,还藏有其他功法也不奇怪,但不修真传,从其他功法取得建树的难度极大。栖云子前辈想必最后没有太大作为,泯然众人矣。”
“或许吧……”
秦桑颌首,跟竹山翁闲叙了一会儿,越仙姑和孔云也先后醒转,众人决定提前出发。
在飞驰的途中,秦桑品味着竹山翁方才说的话。
道号和来历都说得很明白,竹山翁应该不是为了套近乎编出来的,四人之间并无利益冲突,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这么说,阑斗门可能藏有一部跟《天妖炼形》同一路数的功法?
肯定不会是《天妖炼形》,自己可能是跨越不知几万里,侥幸集齐三根骨笛,才得到这部功法。
不过,人族先贤辈出,悟出于《天妖炼形》异曲同工之妙的功法也不奇怪。
竹山翁说的没错,即便同为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的功法,区别也很大,《天妖炼形》是最粗暴和凶险的一种。
破境时更可怕,强行引星元灌体冲关。
栖云子若是修炼这类功法结丹,突破时是否也有类似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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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真魔气
“越道友,我们径直北上,已经快到邬前辈的道场了吧?此处是位于修仙者势力范围最北端的大岛,唯有邬前辈那等高强的修为才能镇得住。如今邬前辈也已经撤回大荒岛,再往北可就是修仙者极少涉足的荒蛮之地,据说有妖族里的大族盘踞,越道友的故人难道被困在那里?”
众人在海面上飞驰。
孔云眺望北方广阔大海,神色凝重,质问越仙姑。
启程后,他们星夜疾驰。
越仙姑带着他们一路北行,不料马上便要走出人族曾经的势力范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俨然要带着他们闯入妖族领地。
“没错。”
越仙姑点头,坦然道:“我那位故人因功法奇特,需要特殊的环境配合,否则修行极慢。她寻觅多时,侥幸在妖海找到一处,便开辟洞府,一直在那里修炼,约定功法大成之后,由老身去接她,孰料妖海出现变故,变得非常危险,老身担心自己护不住她。若非如此,老身又岂会舍得付出这么多宝物,请诸位道友出山?”
听越仙姑如此之言,秦桑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越仙姑付出的报酬价值很高,值得他们跑一趟。
“越仙姑拿出这么多宝物,只为给那个人找实力高强的护卫。此人肯定对越仙姑非常重要……”
秦桑瞥了眼越仙姑雪白的鬓发,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她的后辈,或者寄予众望的传人。
一路无话。
三天后,他们越过邬前辈的道场,那里和其他大岛一样,被妖兽占据,成为废墟。
他们小心行事,以免惊动妖兽。
四人的实力都很强,没有人拖后腿,配合非常密切。遇到妖兽时,或以雷霆手段将妖兽斩杀殆尽,或互相掩护、蒙蔽妖兽感知,竟没有出过一次纰漏。
从邬前辈道场继续向北,这里是妖族领地,时常有妖兽出没,众人被迫放缓速度,用了一个多月才来到地方。
“老身故人的洞府就在前方几十里外的一座岛上,此岛面积广阔,岛上原本有数个大妖的妖巢,不知它们有没有被召集去大荒岛,那位故人就靠诸位道友护持了。”
越仙姑神色严肃,向其他三人拱了拱手,然后看着秦桑。
秦桑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
四人在附近找了块礁石休憩,调整状态。
天公作美,今夜无月无星,漆黑不见五指,四人各显手段、收敛气息,无声潜伏过去。
秦桑唤醒天目蝶,开启天目,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景象。不多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竟依然看不到岛屿的边际,此岛的面积恐怕不次于大荒岛,是少见的巨型岛屿。
尚未登岛,便听到前方传来鸟叫和兽吼声。四人身影微微一顿,然后飞掠到岛上,迅速藏进一片密林之中。
越仙姑取出一张地图,指向地图上一点,道:“目标在这里。”
秦桑定睛看去,见越仙姑所指的位置不在岛屿中心,黎明时分就能抵达。确定方位后,众人也不耽搁,立刻动身。
在密林中疾行时,每隔一段距离就能感应到一头妖兽的气息,在密林深处,还有一股强大的妖气。
岛屿外围就有这么多妖兽,里面肯定有大妖巢穴。
此行为救人而来,众人决定放这些妖兽一马。
翻山越岭,地势愈发险峻。
岛上山峦起伏,连绵无状,但难不住他们。
东方天色微明,众人来到一座深谷前,越仙姑故人的洞府就藏在深谷之中。
深谷底部弥漫着浓重雾气,徐徐向上升腾,深谷两侧被雄山包围,雾气散不出去,积压成团。奇怪的是,这些雾气并非白雾,里面夹杂着淡淡的黑气,呈现出灰白色,阴冷异常。
修为高如他们,也被迫要运转灵力,驱逐寒意。
看到此景,越仙姑脸上原本因为顺利抵达而露出的笑容陡然消失了,急道:“难道我们慢了一步?谷中禁制竟然……诸位道友请在谷顶警戒,老身下去看看我那位故人还在不在这里。”
说罢,越仙姑脚下一点,素袍罩身,身影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雾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平复。
秦桑三人对视一眼,散开一段距离,各自警惕一个方向。
站在谷口,雾气的寒意更甚,能钻入骨髓。
秦桑伸手掬起一团雾气,催动灵力将雾气净化,留下的是一股头发丝般的黑烟。
秦桑轻咦一声,正要凝神观察黑烟,突然听到竹山翁的声音,“道长也看出来了?这些雾气中夹杂的好像是魔气!”
“真是魔气?”
秦桑抬头看过去,疑声道:“在下和魔修打过交道,似乎不太一样?”
竹山翁点头,“确实不一样,因为这些可能是上古存在的真魔气!”
“不错,”孔云插话,“孔某在魔道有几位故友,看过魔道经著,这些黑烟和记载中的上古真魔气很像。现今修仙界,存在真魔气的地方极为罕见,都是有着特殊的原因方才形成。魔修修出的魔气,自然远不如上古真魔气。谷底明显是一处真魔气弥漫的魔地,越仙姑那位故人,竟能借助真魔气修炼,不简单啊。”
竹山翁疑惑道,“老朽好像没听过,越仙姑和魔道有什么联系?”
孔云嘿嘿一笑,“在下也不清楚,道友不妨问一问越仙姑。”
竹山翁笑而不语。
短暂地交流之后,谷顶又陷入寂静。
秦桑低头凝视黑烟,却不禁回想起一件事。
在见到柳夫人后,他向柳夫人仔细问起过,当初在七杀殿,项义开启上古神台的情景,想探究东极盟和西幽盟的秘密。
他杀死那名西幽盟青年后,得到了一张奇怪的灵符,至今无法堪破,不知灵符的作用。
据柳夫人说,上古神台开启后,项义祭出密符压制雷索,密符之中封印的黑蛟,似乎就是由精纯至极的上古真魔气组成。
三大商盟游离在正魔两道之外,东极盟内两位结丹后期高手,却都和真魔气扯上关系。
第八百四十八章 五阴妙体
秦桑悄悄取出从青年那里得到的灵符,手握真魔气,尝试催动灵符,依然安静如故,看来还是不对。
“项义、越仙姑,在商盟的地位都很高,项义更是盟主的亲信,东极盟盟主不会是位大魔头吧?不过,传言现在的魔修也承受不住上古真魔气的侵蚀,越仙姑那位故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桑收起灵符,转着这些念头。
当他回忆那位东极盟盟主时,却意外发现此人的形象很模糊,非常神秘,似乎有很多传言,但都似是而非,藏得很深。
另外两大商盟的盟主也是如此,连他们真正的境界也没人说得清。
反倒是魔主,和正道魁首、天道宗宗主灵珠子,没那么神秘,可以肯定他们均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外面还有巫族和妖族虎视眈眈,这里的修仙界真是乱啊。”
秦桑感慨,决定不去深究这些,免得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越仙姑无声潜入谷底,沿着石壁缓缓下落。
随着她逐渐深潜,发现下面的雾气越来越黑,真魔气愈发浓郁。
这时,越仙姑神色微微一凝,突然手臂一摆,五指摊开,数道透明的丝线自指尖飞射出去,眨眼间没入浓重雾气。
在越仙姑下方不远,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竟有一只体型堪比成人大小的鹰鹫站在那里,看似在睡觉,实则非常清醒,正在警戒。
此处难免要承受着真魔气侵蚀。
这只黑羽鹰鹫将脑袋插在翅膀下面,单脚独立,身上的翎羽有阵阵光泽流动,便可抵挡真魔气。
透明丝线从天而降,警惕中的鹰鹫却对此茫然不知。
直至丝线临身,鹰鹫才陡然警觉,双翼蓦然张开,高高扬颈要大声尖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神中充满惊慌。
刹那间,鹰鹫被丝线团团包裹,动弹不得。
越仙姑出现在石头上,皱眉盯着鹰鹫。
“异象果然惊动了大妖,这头鹰鹫有妖灵期巅峰的实力,留在这里看守,其他妖兽去给大妖通风报信了。”
越仙姑看向上面,眼神带有几分担忧,“看这里景象,真魔气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泄漏的,还有时间……”
沉吟少许,越仙姑手掌虚握,丝线上火光闪烁,鹰鹫的身体瞬间被焚烧干净,她则继续下潜。
谷底很深。
从里面冒上来的真魔气越来越多,连越仙姑也不得不催动法宝护体,抵挡真魔气的侵蚀。
除了那头鹰鹫,谷内没有其他妖兽了。
越仙姑放心下潜,终于在一片漆黑之中踩到了实地。
“好在这里积存的真魔气数量并不多,否则以老身的修为,也不敢硬闯进来啊!成败就在此一举,千万莫让老身失望啊!”
越仙姑眼底闪过一抹热切,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精纯至极的真魔气正源源不断从洞口中冒出来,周围一片狼藉,禁制都被真魔气爆发冲击的一干二净。
越仙姑确定没有大妖的痕迹,迫不及待钻入洞中。
洞内蜿蜒崎岖,倾斜向下,越仙姑很快便来到一处地底大厅,脚下突然‘咔’得一声响,捡起来一看,竟是踩在了一块碎玉上。
见到碎玉,越仙姑面色猛然一变,快步进入大厅,却见里面的碎玉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一地。
“难道都碎了?”
越仙姑喉咙发涩,这些是她以前留下的玉棺,变成了碎玉!
“开!”
越仙姑低喝一声,道道丝线向八方飞射,上面冒出火光,竟短暂地逼退了周围的真魔气,大厅里的景象清晰可见。
在大厅中心,有一个复杂大阵,大阵中心,一个玉棺赫然在那里,完好无损。
在玉棺之中竟有一个少女!
少女样貌美丽,清纯异常,躺在玉棺里,双目紧闭,如睡美人一般。
她身上不着片缕,曲线玲珑,皮肤有着异乎常人的白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棺中少女,越仙姑眼中涌现出浓浓地惊喜之色,身影一闪出现在玉棺旁,弯腰紧紧盯着少女,眼神痴迷。
她伸出树皮般的双手,抚摸着玉棺,仿佛在抚摸少女的脸颊,非常温柔和小心。
尤其在看到少女微微耸动的鼻翼之后,越仙姑无声大笑。
很快她就从狂喜中清醒过来,警惕地看了眼地洞入口,然后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玉棺上刻画神秘符文。
血符遍布玉棺,闪耀猩红之光。
下一刻,所有血符尽数没入玉棺。
越仙姑用力一抬,玉棺应声开启,少女眼皮颤了颤,缓缓张开,一脸茫然,缓缓从玉棺中坐了起来。
“你醒了?”
越仙姑的声音仿佛魔咒,少女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惊惧,似乎对越仙姑非常惧怕。
“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么?我是你什么人?”
越仙姑盯着少女双眼,声音低沉,如同魔音。
“我……”
少女张了张嘴巴,突然满脸痛苦,抱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
越仙姑冷冷看着她,不出声也不插手。
“我叫素女!你是师尊。”
少女陡然停止颤抖,一脸呆滞,直勾勾看着越仙姑。
越仙姑嘴角微翘,用蛊惑的语气道:“没错!你就叫素女,是我的弟子!你现在是唯一一个素女!还记得你的能力么?展现给我看!”
素女一脸茫然,看向四周。
这时,越仙姑放开一道丝线,一股真魔气涌来。少女本能地抬起手,将这股真魔气抓住,下意识运转功法,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真魔气竟被少女直接吸入体内,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满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但接着被体内五条奇异经脉吞噬。
尽管吞噬的速度并不快,真魔气竟逐渐温顺起来。
少女恢复,仍然一脸懵懂。
此时,越仙姑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皱纹挤成一团,发出狂笑:“哈哈……五阴妙体!真是五阴妙体!那个秘法真的有效,借助上古真魔气,真能炼成后天五阴妙体,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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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九转姹阴体
“五阴妙体虽不及盟主找寻的九转姹阴体,也可勉强承受真魔气的侵蚀了。可惜这种强行灌注真魔气,炼制五阴妙体的秘法,不仅成功率低的可怜,要求也非常苛刻。若非在七杀殿意外得到一块罄阴石,连灵阵都无法布置。好在成功了一个,只愿这个素女不要让老身失望……”
越仙姑在心中暗语,看向素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从芥子袋取出一件锦袍,披在素女身上,语气轻柔道:“素女,你身怀五阴妙体,修行事半功倍,前途无量。为师为了帮你塑五阴妙体,耗尽家财,奔波百年才完成仪式,到时切莫忘了为师啊。”
素女裹紧锦袍,螓首轻点。
她失落了很多记忆,但残存的记忆中,无不显示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最疼爱她的师尊。
最开始的惧怕没有了,看向越仙姑的眼神带有孺慕之情。
越仙姑满意地笑了笑,“好了,灵阵马上就要被真魔气反噬毁掉,我们须尽快离开此地。回家的路上颇多凶险,老身也难以一直护你周全。灵阵中的真魔气已经和你气机相连,快快吸收掉,恢复你原本的实力,说不定还能趁势突破,遇到意外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此时素女不仅身体柔弱,气息也非常孱弱,只比凡人稍强一些。
素女乖乖听话,遵照越仙姑的指点,重新躺回玉棺。
越仙姑把玉棺合上,用手轻轻一推,将玉棺推到灵阵的正中心。
这个灵阵非常奇怪,中心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四四方方,没有空窍,却一直发出呜呜的怪声。
玉棺落到石头上面,越仙姑再度往玉棺上刻画血符,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些血符更为复杂。
完成血符后,越仙姑手印连变。
一股真魔气竟在越仙姑的牵引下冒出来,涌入玉棺中。
眨眼间,玉棺中的素女被真魔气淹没。
这些真魔气不像外面的那么狂暴和桀骜不驯,显得很平静,在玉棺中静静流动着。中心处徐徐生出一个漩涡,指向素女丹田位置。
素女躺在那里不动,外面的越仙姑似乎比她还累。
在吸收真魔气的过程中,素女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一鼓作气突破炼气期十三层,猛然停住了。
此时,灵阵边缘处传来清脆的响声,出现裂纹,眼看就要被毁掉了。越仙姑神情有些紧张,紧盯着素女。
修为停滞的时间并不久,素女顺利筑基,而且还没完,她的气息仍在飙升。
越仙姑面露喜色,张了张嘴,突然看到灵阵中心的石块也出现裂纹,眼神一惊,不敢继续停留在这里,匆忙一甩袖袍,直接将玉棺打碎,卷起里面的素女,身影飞退。
‘轰!’
她们还未飞出洞口,灵阵彻底被真魔气冲毁了。
巨响传来,释放出来的真魔气如同一头凶神恶煞的黑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从洞穴深处冲击而出,惊人的声势让越仙姑也为之色变。
她们在洞中奔逃,狼奔豕突,冲出洞穴后丝毫不敢停留。
此时,在谷顶警戒的秦桑三人也感觉到了异常,低头看着雾气森森的深谷。
‘嗖!’
越仙姑带着素女从雾海中冲了出来,在她们身后有一个很怕的黑影,仿佛一头黑暗巨兽,从深渊中冲出。
看到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很显然,黑暗巨兽正是由真魔气组成,不知越仙姑做了什么,引得真魔气暴动。真魔气爆发,他们无力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冲向天际,产生的异象会在数百里外清晰可见。
此岛可是无数妖兽盘踞之地。
来的时候容易,想安全离开就没那么简单了。
“清风道长,接住素女!”
真魔气近在咫尺,越仙姑急声呼喊,用力一甩,将素女掷向秦桑。
秦桑急忙催动真元,化出柔力,接住素女,发现此女身体轻柔,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
险些被真魔气吞噬,素女的眼神有些惊慌,神情还算镇定,轻声道:“多谢道长。”
秦桑发现,素女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隐隐和真魔气类似,此女原来是借助真魔气修炼,在现世殊为罕见。
她好像在运转某种奇特秘术,身体轻如羽毛。
带着修为低微的修士施展遁法,速度和消耗都难免受到影响,素女用秘法配合,应该不会拖累自己。
秦桑微微颌首,抓住素女手腕,身影连闪,撤离谷口。
与此同时,越仙姑被真魔气追上了,她的丝线法宝结成大网,代替她承受冲击,在被真魔气淹没之后,上面的灵光以惊人的速度暗淡,接着被彻底打散。
只听一声惨呼,真魔气撞上越仙姑的护体灵光。
幸好竹山翁和孔云的动作够快,见机不妙,立刻反冲进深谷,祭出各自的法宝,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助越仙姑挡住真魔气冲击,将她救了出来。
‘嗖嗖……’
竹山翁和孔云一左一右搀着越仙姑,掠到秦桑身边。
此时,真魔气已经冲散了雾霭,直冲云霄。
在黎明的天空中,一根黑色气柱清晰可闻,在高空形成一朵巨大黑云,更有惊人的波动远远传了出去,山中沉睡的妖兽纷纷被波动惊醒。
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法宝,越仙姑低喝道:“快走!”
众人心知这里的危险,不敢耽搁,将素女护在中心,沿着来路全力飞遁。
秦桑他们识趣地没有问素女的身份。
……
真魔气引出天象,妖岛上仿佛炸开了锅,实力弱小的妖兽陷入惊恐,那些大妖却前赴后继向黑云出现的方向奔去。
深谷不远处。
一头神骏异常的金雕,正率领几头鹰鹫向这里飞来,在看到冲天黑柱之后,金雕长鸣一声,舍弃部下,双翼一扇,化作金色闪电。
一座山洞之中,巨熊正在沉眠,被真魔气的波动惊醒。熊目张开,如同铜铃般,凶光摄人。接着,它感应到金雕的气息逼近,竟敢闯入它的领地,顿时陷入狂怒。
第八百五十章 意外
两头大妖在山谷前聚首。
巨熊咆哮,奔跑时大地和群山都在震颤。
金雕腾空而起,躲避巨熊的冲击。
它双目之中金芒闪烁,凝视远方的山林,似乎发现了什么,见巨熊还不依不饶,冲它发出愤怒的叫声。
巨熊经过金雕提醒,扭过来黑乎乎的大脑袋,更为愤怒了,认为自己地盘上的宝物被可耻的蟊贼窃走。
一时间,金雕在空中飞驰,巨熊在地上狂奔,大地震动,古木折断,风卷残云,两头大妖的速度竟然不相上下。
并且,在巨熊的咆哮声中,周围的妖兽都开始向这里汇聚,兽潮的雏形正逐渐成型。
远处,正在飞遁的秦桑等人也发现了大妖的动静。
“不好,那头金雕的神通不简单,可能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我们已经暴露了。”
孔云落到一株古树上,眺望后方。
苍穹中有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层云,奔袭而来。
地面狼烟滚滚,大妖不只一头。
“深谷原本处于一头妖熊的领地内,那金雕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实力估计不比妖熊弱,都是妖丹后期的大妖,非常棘手。”
越仙姑遭到真魔气的冲击后受了伤,服下丹药后,伤势已经压制住了。
“从这里逃到岛外需要数个时辰,途中难保不会闯入其他大妖领地,恐怕免不了要经历几场恶战。以我们几个的实力,只要不是身陷兽潮,脱身应该不难。唯有素女修为太弱,大妖随手一击便会让她命丧当场,不能让她陷入这种险境……”
既已暴露,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秦桑他们一边商议,边冲出密林,遁光破空,全力飞遁。
妖岛的平静被打破,秦桑他们身陷妖巢,后面还有大妖紧追不舍,一刻也不敢停顿。秦桑催动九龙天辇符,真元持续消耗。
四人中,他的修为最弱,真元最少。
好在此时并非需要逃命的紧要关头,不必全力催动密符,秦桑手握灵石,能和其他人并驾齐驱。
山川在他们脚下飞退,途中有不怕死的妖兽冲击他们,都被轻松解决。
最大的难题是后方紧追的金雕和巨熊,遁速和耐力都很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一追一逃,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金雕不知用了什么神通,突然将距离拉近一大截。
秦桑他们有心先灭掉金雕,可这厮甚为警觉,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口吐雷霆、射出金羽对他们进行骚扰,令人烦不胜烦。
他们看到金雕发出了讯号,估计是召集别处的大妖,试图围猎。
所以众人虽然实力强过金雕和巨熊,却不敢停下来迎战,这两头大妖生性奸诈,皮糙肉厚,短时间内不可能将它们灭杀,反而会耽误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他们真元消耗极大,金雕和巨熊的耐力也受到考验,双方无法一直维持极速。
不过,他们的速度依然很快,汇聚过来的妖兽都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逃出这座妖岛,此时他们却听到附近传来一声诡异的嘶鸣,仿佛马嘶之音。
旋即看到一道白光斜刺里杀出来,原来是一匹天马。
“又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竹山翁惊呼。
众人遁光急停,便见天马乘云而来,而后方的金雕和黑熊精神大振。大妖之间用叫声交流之后,向他们围杀而来。
视野尽头妖气冲天,还有其他大妖正在逼近。
“必须做决断了,老身实力应该比三位道友强一些,只能由我来断后,竹山道友和孔道友助我,缠住这三头大妖。清风道长你遁术最佳,注意留力,找到机会,立刻带着素女离开,我们在岛外会合。”
越仙姑把素女交给秦桑。
宝物还在她手里,不怕秦桑不尽心保护。
秦桑也没想到越仙姑真会留下来断后,把素女交给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即使留下来,丧命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们的实力其实不弱,并不怕妖兽,只不过带着素女才投鼠忌器。自己带素女先走,其他人便能从容应对。
迅速商议一番。
此时天马等妖已经杀到。
金雕和巨熊都是顶尖大妖,天马的实力稍弱,双方相遇,顿时陷入激战。秦桑护住素女,为她挡住余波,看准一个空当,身上剑芒和蛟魂交相辉映,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瞬间冲破包围,扬长而去。
三妖也不傻,见秦桑逃走,认定宝物在他身上,立刻放弃其他目标。
越仙姑急忙命令阻拦,她的丝线法宝已经恢复,缠向三妖,坚固异常,竹山翁和孔云也全力出手。越仙姑留下来是对的,金雕和巨熊凶焰嚣张,实力强大,也只有她这种结丹期巅峰高手能拦得住。
秦桑甩脱三妖,头也不回向岛外疾驰。
素女看了看身后的战场,又看了看戴着斗篷的秦桑,微抿着嘴唇。
运气不错,路上没有再遇到大妖拦路。
秦桑一股脑逃到妖岛边缘,回首望去,岛上妖气冲天,简直群魔乱舞,原本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此时,竟还能隐隐看到岛屿中心的黑云。
他视线迅速一扫,发现越仙姑他们还在后面,便不再停留,辨清方位之后向约定的方向飞去。
素女很乖巧,一言不发,让秦桑省心不少。
岛屿外也有妖兽被异象吸引,海面上浪涛起伏,秦桑以乌木剑开辟,终于摆脱兽群,本以为就此安全了,不料刚飞出不远,竟有三道光芒不知从哪里出现,飞驰而来。
很明显是修仙者御剑而成的遁光,三个陌生人。
“附近竟然还有存活的修仙者?”
秦桑心生诧异,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直奔他们飞过来,速度不慢。
秦桑按下遁光,将素女护在身后,暗中将混元同心环抓在手中,手指轻轻一点,乌木剑凌空飞起,指向前方,毫无保留爆发剑气,展现他的敌意,警告对方。
遁光飞到他们面前,远远停下来,显露出三道身影,看着秦桑和素女,也是一脸意外。
第八百五十一章 西幽盟
“二位道友是从妖岛里逃出来的?不知妖岛上发生了何事,为何生成这种异象,引发妖兽动乱?”
三人悬停在海面上,看着秦桑秦桑二人来时的方向,以及他们后方一片混乱的妖岛,神色各异。
三名男子都是结丹期高手。
居中那人是个看起来五十许的美髯公,同秦桑一样,穿着一袭道袍,气质出尘,竟是结丹后期大高手。
另外两人的修为也不弱。
并不奇怪,也只有实力这么强的修士,才敢在如今的妖海中行走。
开口询问的正是那位美髯公。
素女的修为只有筑基期,美髯公的视线一扫而过,并未重视,最后落到秦桑身上,暗暗打量。
不过,他左侧的那个一身珠光宝气,像是位富员外的同伴,眼神却有些怪异,直勾勾盯着素女不放。
素女被富员外盯的不舒服,躲到秦桑身后。
秦桑目光一转,道:“我等二人原本躲在远处的小岛上,被妖岛的异变惊动,前来观察时不慎被兽群撞破,当时的情况非常惊险,好在我们见势不妙立刻撤离,总算没有惊动岛上的大妖。至于岛上发生了何事,在下也不清楚。”
“是么?我们的洞府也在附近,却未曾见过二位。”
美髯公看向妖岛方向,对秦桑的话倒也信了几分。
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带着一个只有筑基期同伴,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大闹妖岛,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妖岛广阔,上有大妖栖息,大妖里的霸主很厉害,是他也要忌惮的存在。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你们既然躲在此处,想必也是因为外面发生的妖乱。在下姓苍,乃是西幽盟的成员,妖乱发生时由于慢了一步,未能及时逃离,后来我们人族领地遭到兽潮血洗,任何角落都不放过,修仙者死伤无数。在下走投无路,和道友一样,想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逃进妖族领地,才找到一座荒岛藏身。”
到这里,美髯公语气一顿,道:“虽然暂时安全,但整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既然有缘相逢,在下有意邀请道友联手,人多力强,互相扶持,才有希望坚持到乱象平息的那天。这位刘道友便是在逃离的路上加入进来……”
美髯公指了指右侧的男子,自报家门。
三大商盟在妖海内名望极高,很有号召力。
那名刘姓修士也出言挽留。
“西幽盟?”
秦桑不禁想起七杀殿时死在他手里的西幽盟青年。
不知这三人和青年有没有关系。
他还要赶去和越仙姑会合,自然不会答应美髯公的邀请,看这些人似乎并无恶意,他也放下心来,拱了拱手,出言婉拒,催动遁术便要离开。
这时,富员外突然飞上前来,传音给美髯公了句什么。
美髯公瞳孔微微一缩,凝视素女。
见秦桑二人要走,富员外心中一急,扬声道:“二位道友莫急,在下有一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才在下感知到这位姑娘的气机有些奇怪,似乎和传中上古时代的真魔气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在下看错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素女早对富员外的眼神不满,没好气的回道。
秦桑没想到一直乖巧的素女突然出声,来不及阻止,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虽然不知这些人怎么发现素女体内有真魔气,但此情此景,显然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最好糊弄过去,不要节外生枝。
“道友看错了,真魔气是传中的古魔才能驾驭的力量,连魔道元婴祖师都无法抵挡真魔气侵蚀,她只有区区筑基期,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个丫头生性顽劣,出言不逊,还望道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秦桑语气不变,淡淡道,作势欲走。
“道友不要误会。”
美髯公神色如常,缓缓飞上前来,耐心劝解,“师弟并无恶意,他修炼的功法也和姑娘类似,只是希望和姑娘交流一二。你们二人有缘,以师弟的修为,提点姑娘轻而易举,姑娘肯定不会吃亏……”
“走!”
见此情景,秦桑哪里还不知道对方起了歹念,一把抓住素女的手腕,催动密符。
素女清楚自己犯了错,低着头不敢话。
二人化作遁光,如流星般射向天际。
美髯公眼神中寒光闪烁,冷冷道:“师弟,你确定那个女孩体内有真魔气?”
富员外点头,笃定道:“师兄你肯定也感应到了,不会错!就算不是九转姹阴体,能吞噬真魔气,肯定也不寻常。盟主命人寻找九转姹阴体,但这种体质比天灵根还要罕见。擒住此女,无论她是特殊体质,还是修炼某种上古魔功,若能对盟主有用,讨得盟主欢心,我们师兄弟还用为结婴所需灵物发愁么?”
“好!追!刘道友,你也听到了,若能擒住这二人,到时候我们兄弟定会在盟主面前为你美言的……”
美髯公和富员外身影一闪,急追而去。
刘姓修士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妖岛上,妖兽乱作一团。
岛外,数道遁光正在大海中追逐。
到约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秦桑连续飞行了这么久,本就消耗很大,本以为已经安全了,却又遭实力强大的修仙者追杀。
虽是素女带来的麻烦,但毛山藤和传送符都在越仙姑手里,为了宝物只能全力保住素女,而且必须万无一失,不能让她卷入争斗。
秦桑心知不能再隐藏了,唤出同心环中的双头犼。
妖海里危机四伏,不能放素女独行。
只得令双头犼护着她先走,自己断后。
素女被秦桑丢到双头犼背上,满脸惊愕,现在才知道这个神秘道士隐藏的有多深,竟然还有一头这么厉害的灵兽。
“你护她去和越仙姑会合……”
秦桑命令双头犼。
双头犼低吼一声,背上青气环绕,紧紧缠住素女,风翼扇动,飞奔而走。
素女安稳地坐在双头犼背上,眼神却呆滞,全无神采。
第八百五十二章 追逐
秦桑目送双头犼离开,身影急停,转过身,冷冷盯着飞速逼近的对手。
其实,他现在还是满腹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对素女这么看重。
他对魔道修士的了解也不算少,踏入仙途后拜的第一个师门就是魔门。
当世的魔修,对真魔气并不看重。
且不说真魔气异常罕见,即便找到,也无法吸收和利用这种力量,反而可能会反噬自身,危及性命。
正因如此,这两人对真魔气和素女异乎寻常的态度,令秦桑不得不怀疑。两大商盟和真魔气的联系,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密切。
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隐秘?
另外,逃出妖岛的过程,素女一直乖巧听话,应该不是刁蛮之人,却连几个冒犯的眼神都忍不住,也让秦桑生疑。
怀疑她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故意,素女的目的,以及她和越仙姑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然,这些只是秦桑的怀疑,他和素女接触的时间不长,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不了解她的性子,被越仙姑保护的太好,惯坏了也说不定。
秦桑的任务是保护素女周全,不能把她丢了,不想掺和进和自己无关的风波里,所以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有去深究的想法。
“在下无意与三位为敌,三位何必咄咄逼人?”
秦桑挡在三人的来路,大声质问。
“我们只是想姑娘交流修炼心得,道友却如惊弓之鸟,是误会我们了啊!现今妖海是妖兽的天下,我等修仙者若不联手,又能苟延残喘几日?”
美髯公苦苦相劝。
他眼中却暗藏杀机,尤其在看到双头犼之后,立刻传音给胖员外,“师弟,此人竟然还有一头妖丹期灵兽,难怪能在妖海来去自如。此人不简单,想诛杀他并不容易,我们可能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就先放他一马,首要是擒住那个女孩,一定要抓活的……”
三人传音交流,迅速定计。
美髯公取出一张灵符,在暗中催动的同时,真身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灵符幻化出来一个美髯公虚影,足以以假乱真。
另二人神色不变,拱卫着虚影,气势汹汹杀向秦桑。
美髯公的真身则潜入暗处,悄悄变向,绕过秦桑。
秦桑心存警惕,早早便唤醒天目蝶,开启天目,扫视周围,轻易便识破美髯公的幻影,找到他的真身。
他不动声色,主动御剑迎击,装作一无所知。
直到和美髯公真身接近,突然剑光急转。
霎时间,漫天剑芒似银河倒挂,伴有雷霆轰鸣,摄人心魄。直如一座剑林自秦桑手中射出,对暗处的美髯公当头罩下!
美髯公大惊,被惊人的剑术震慑,顾不上隐身,匆忙催动本命法宝。
一枚水晶方印自他丹田射出,闪耀银辉,顶部符文幻化,最终化为一个银色的‘镇’字。
剑芒撞上方印。
斗大‘镇’字自方印飞出,飞速旋转,沿路的剑芒纷纷溃散,但与此同时,字迹也在涣散,方印上银光波动,承受着巨大压力。
“好强的剑术!”
美髯公被从暗处逼出来,神情严肃,凝视秦桑,“在下真是看走眼了,道友的实力在三大商盟也实属少见,我却未曾听说过你。”
“贫道区区一散修,不足挂齿。”
秦桑搭话,但毫不手软,乌木剑神出鬼没,在剑径领悟的剑术被他一股脑使出来,硬生生打碎了银字。
剑芒如瀑,势如破竹。
但不等乌木剑接近,方印倒飞回去,又凝聚新的银字,美髯公手握法宝,身影急退。
就在这时,另二人也赶到了。
见此情景,两人急忙出手,没有去帮助美髯公抵挡灵剑,而是催动法宝,直取秦桑,攻其必救。
刀枪齐至。
秦桑心中暗一声没机会了。
他在佯作不知、打算偷袭的时候,就暗中准备好了血秽神光和星螺,只等美髯公露出破绽,先行杀之,再料理另外两个就简单了。
但美髯公毕竟是结丹后期高手,意外遇袭,虽然狼狈但章法不失。
秦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另二人就赶上来了。自己以一敌三,对手的实力又这么强,只好打消灭杀对方的念头,耐心周旋起来。
法宝逼近,秦桑身影连闪,同时身边魔幡转动,汇聚成阵,一缕九幽魔火被他引入掌心,反扑法宝。
秦桑以一敌三,心里清楚这不可长久,等美髯公调整过来,三个人组成阵势,便能反过来压制自己,而且自己体内的真元消耗极快,之前吞下的灵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在纠缠了一会儿之后,秦桑主动卖了个破绽。
美髯公摆脱纠缠,抓人心切,交代了同伴缠住秦桑,自己则去追杀双头犼。
秦桑对此视若无睹,召回乌木剑,看准时机,血秽神光挥洒而出,正中富员外的本命法宝。
“师兄救我!”
乌木剑和九幽魔火齐至,富员外痛失法宝,毫无还手之力,惊恐万分。
刘姓修士连忙相救,却也只能挡住魔火。
美髯公见此情景,目眦欲裂,急忙回身营救,剑影却已将富员外淹没。
‘轰!’
一枚银字将剑气打散。
秦桑收剑而立,看着满身是血的富员外,有些遗憾。此人最后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保住了小命。
不过,此人也已经身受重伤,剑气入体,短时间内没有战力了。
血秽神光不愧是源自十大神木,屡屡帮秦桑奠定胜局。
美髯公也被镇住了,抱着师弟重伤之躯,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师弟二人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缠住对方,不料败的这么快,这么惨!
那抹血光到底是什么神通?
“再敢纠缠贫道,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秦桑冷哼一声,一指富员外,御剑便走。
“杀!”
美髯公怒极,杀意盈胸,却极为冷静,“妖道区区结丹中期,连战我等三人,法宝迭出,体内真元早已空虚!不过是虚张声势,莫被他骗了!”
他让师弟自行炼化体内剑气,带上刘姓修士,追杀上去。
第八百五十三章 含糊其辞
美髯公猜的没错,秦桑体内真元确实快要耗尽了,若再战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只能开启尸丹了。
但尸丹自炼成后未有过提升,催动密符逃命可以,想要力战强敌,其中还有一位后期高手,尸丹就力不从心了。
这枚尸丹,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
不过,秦桑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斟酌了许久,或许可以利用到尸丹。
《种元魔胎》这门炼制身外化身的邪法中,包含着一种孕生魔丹的秘术,可以为身外化身造就一枚魔丹。
否则,让身外化身自行领悟结丹,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依秦桑之见,这种秘术似乎恰好契合外丹法,只不过不能脱离《种元魔胎》,修仙者无法化用。
但也不是一点儿改动不得。
尸丹乃是秦桑气机相连的外丹,《种元魔胎》炼制的又是他身外化身,两者本就有关联,所以秦桑想借助秘法,重塑尸丹,为身外化身所用。
如此一来,尸丹本就已经是成型的外丹,不仅秘法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他也省了筹备种种灵物的麻烦,只等身外化身提升至假丹境。
当然,身外化身还没到结丹的那一步,秦桑现在只是空想,仅有不到三成的把握。他也不确定,《种元魔胎》能否重塑尸丹,打破《天阴尸诀》桎梏,唯有试过才知道。
若能做到,他对《天阴尸诀》的领悟又能深一层,或许就能想到解救哑姑的办法。
三光玉液滋养肉身,暖玉和肥蚕为她稳固神魂,在这些条件下,才能沉睡数十年岁月也没有死去。
但秦桑想尽办法,对如何解救哑姑没有丝毫头绪,她只能继续沉睡,能否苏醒依旧是未知数,也不知她的运气是好还是坏。
秦桑御使九龙天辇符,他和双头犼的方向一致,直奔约定的会合之地。
越仙姑三人都是后期高手,完成断后任务后,应能从容脱身,说不定已经有人在会合的地点等着了。
倘若这些人还紧追不舍,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秦桑双眼涌现厉色,头也不回飞遁。
没过多久,体内真元果然濒临枯竭了,他故意让速度骤降,然后开启尸丹,继续维持密符。
在他身后紧追的美髯公,见到此景眼神骤然一亮,更加笃定秦桑濒临油尽灯枯。
追逃之间,不知飞出了多远。
约定的会合之地快到了,秦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动,接着故意放慢遁速,体表环绕的蛟魂闪烁个不停,看起来快维持不住,即将消散了。
美髯公不疑有他,心中大喜,加快速度急追而来。
等他接近,秦桑突然转身,御剑便攻。
美髯公早有防备,祭出方印还击,同时他警觉的看向周围,认为秦桑走投无路,势必召回他的灵兽。
那个女人肯定就藏在附近。
只要取了秦桑性命,抓人的阻力也就没了。
剑气和银字碰撞,催生出风暴,在海面上兴起大浪。
‘哗啦!’
一道水柱蓦然从海底喷射而出。
美髯公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早有防备的他袖袍一震,一柄玉如意自袖口射出,迎击水柱。
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水柱下面隐藏的竟然不是那头灵兽,而是一老者。
此人正是竹山翁。
方才双头犼暗中讯息,秦桑得知不仅竹山翁,越仙姑也在,只有孔云还没到,在此布下了陷阱,只等敌人自投罗网。
竹山翁现身之后,越仙姑也冲出水面,和秦桑三面合围。
“你们……”
美髯公大惊失色,谁又能想到,在人迹罕至的妖海,竟会聚集这么多高手。
他的洞府就在附近,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越仙姑的修为就能稳压美髯公,再加上秦桑和竹山翁助拳,美髯公纵然实力再强也是回天乏术。
经过一番苦战,美髯公拼死相搏,仍然没能逃得性命,命丧竹山翁剑下。
诛杀美髯公之后,双头犼驮着素女,飞奔而来,秦桑真元所剩不多,与双头犼会合,命它保护自己,手握灵石恢复。
“道长真是深藏不露!方才灵兽传讯,老身还以为素女被妖兽挟持了,险些动手伤到它,幸好竹山道友提醒,老身请道长保护素女,真是明智之举……”
越仙姑对双头犼不吝赞美之词。
竹山翁也在旁附和。
她和竹山翁对秦桑的态度明显变了,之前只是惊讶于秦桑的遁术和剑术,现在发现秦桑还有一头这么强的灵兽,始知此人已经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胜之。
秦桑略作调息,道:“此人还有两个同伴,莫要放他们跑了。”
方才刘姓修士落在后面,见机不妙,扭头就跑,那个富员外还在后面炼化剑气。
三人即刻动身。
从猎人变成猎物,只不过是一瞬间。
那二人也先后被除掉,三人平分了战利品,狠狠赚了一笔。
虽然没有秦桑急需的几样东西,却意外找到一些天目蝶喜欢的灵花,也算是犒劳天目蝶的功劳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居心叵测的修仙者,连累道长落入险境,幸好道长实力高强,护住素女不失……”
越仙姑感激道。
“我带着素女闯出妖岛,恰好和他们碰上。真魔气生出的异象,数百里可见,估计是被异象吸引过来的,多亏二位道友及时支援,贫道险些支撑不住了。”
他隐隐觉得素女和越仙姑的关系有些奇怪。
不过他只想顺利拿到宝物,不愿引起风波,选择含糊其辞。越仙姑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及冲突的原因,更不会说出素女奇怪的举动。
素女低着头,眼神绝望,闻言一阵愕然。
她其实记起了一些事,但越仙姑的修为非她能撼动,只能压抑着恐惧和恨意,把越仙姑当成至亲对待。
方才遇到劫杀,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她心知趁乱脱身的希望很渺茫,九死一生,还是赌了。
却不料秦桑有这么强的灵兽,完全不给她机会。
她不认为自己的举动能瞒住这些老奸巨猾之辈,让她意外的是,秦桑提都不提。
第八百五十四章 传音符
“这个人难道不是越仙姑的同伙?”
素女瞥了秦桑一眼,若有所思,不明白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
秦桑神色如常。
众人回到会合之地,等了不久孔云便到了。
此行还算顺利,把素女成功救出来了,四人都没受什么损伤,皆大欢喜,立刻决定回程。
双头犼的存在已经暴露,秦桑也就不再藏着,让它一直呆在外面,驮着最弱的素女,返回大荒岛。
在路上,秦桑主动亲近竹山翁,打听阑斗门和栖云子,竹山翁有意结交秦桑,也不点破,知无不答,透露出很多有用的消息。
五个相当于结丹后期的高手保护素女一人,无惊无险回到大荒岛。
大荒岛周围黑压压一片,前路被兽群堵住了。
妖兽的数量比他们离开前多了无数倍,遮天蔽日,兽群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明显是属于化形大妖,摄人心魄。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底发凉,谁敢在这时候穿越兽群,返回大荒岛?
越仙姑却成竹在胸,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其他方向的兽群竟然稀薄很多。双方的阵势变了,形成两军对垒的阵形,中间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可以想见战事有多么激烈。
“在这里等!”
越仙姑不慌不忙道,“我早就得到消息,内海各方势力都会派驻高手前来,大荒岛上修仙者的实力不弱于妖兽,而且不是坐以待毙。等他们大战,我们便趁乱闯入,发出讯号,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他们只好躲得远远的,耐心等待。
几天后,大战终于发生了,规模很大,他们合力突进,越仙姑发出讯号,果然得到接应,有惊无险。
“三位道友,你们凭借此信物去祥安拍卖行,便可取走你们的报酬。”
越仙姑交给他们一人一块玉牌。
秦桑接过玉牌,辞别众人。
素女目送秦桑。
秦桑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有什么举动。在返程的路上,他就发现素女有些奇怪,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急于取宝,离开妖海,而是先去拜访邹老。
除掉项义这个隐患,他和琼宇商会重新搭上线,自然要打好关系。需要办什么事,借助商会和商盟方便很多。
拜访邹老之后,秦桑才动身向大荒岛飞去。
经过几次盘查后,秦桑进入大荒岛城内,在祥安拍卖行取到了两件东西,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在拍卖行,他就要了间静室,迫不及待取出毛山藤。
毛山藤,在妖族的名字是青芜根,外皮麻麻赖赖,确实像一个青色的树根,只有拳头这么大,正是项义送来的那块。
秦桑解开灵药上的禁制,青光拂面,浓郁的药性扑面而来。
功法中的三种灵药各有不同神效,青芜根能极大的壮大筋骨,增大力气,且药效较为缓和。
现在炼化这株灵药,《天妖炼形》应能精进不少,但为了突破,秦桑只能忍着诱惑,重新封印灵药,和霸血果放在一起。
“三大灵药已经搜集其二,只差蝎毒草,不过此药至今杳无音讯,需做两手准备才行。阑斗门能否给我一个惊喜……”
秦桑手里捏着传送符,若有所思。
除了传送符,还有一枚信物。
走出拍卖行,秦桑快步向传送阵走去,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不见孔云和竹山翁,不知他们的报酬是什么。
传送大殿外卫兵无数,组成强大的防御力量,秦桑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走上前去,把那枚信物递上去。
“贫道乃是莫将军故人,劳烦道友将此物交给莫将军。”
那名卫兵感知到秦桑的修为,不敢怠慢,片刻后便去而复返,对秦桑恭敬道:“莫将军有令,请道长去安妖殿稍等片刻……”
此时传送大殿禁止旁人进出,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启传送阵,想离开大荒岛,只能听从安排。
秦桑一言不发,跟着卫兵来到安妖殿,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些人。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的闭目静修,有的百无聊赖演练道术,大殿内鸦雀无声。
通过身上的服饰,就能判断大部分人的来历,都是内海大门大派的子弟,个个气势不凡,当然他们也有倨傲的资本。
秦桑视线一扫,没有看到相熟之人,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
来到大殿的人越来越多,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夜色朦胧,那位神秘的莫将军方才现身,带领众人向传送大殿走去。
来到传送大殿,秦桑终于知道这里的守卫有多严密了,大殿里有两位白发老者,赫然都是元婴祖师!
在元婴祖师面前,那些大派弟子也只能俯首帖耳。
“风前辈,这些都是各方势力今天送来的人。”
莫将军上前行礼,低声说道。
其中一名老者突然一拍桌案,吹胡子瞪眼,气呼呼道:“妖海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基业都要葬送了。这些势力倒好,嘴上冠冕堂皇,把别人压在这里,却争前恐后将门下弟子往后面送!不经历练,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能有几个成器的……”
“好了,此乃见怪不怪之事,你又何必发那么大火。”
另一老者出言劝解,笑着对秦桑他们说道,“你们去站到传送阵上面,记得回去之后三缄其口,莫要引出风波。”
秦桑走上传送阵,接着眼前白光一闪,急忙捏碎传送符,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出现在熟悉的传送大殿前。
“终于回来了!”
秦桑心中默念,接着发现此殿竟也有元婴看守,心中一惊,连忙行礼。
对方却看也不看他们。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跟着卫兵快步走出大殿。
天兴城内景色如故,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修仙者们行色匆匆,眉宇间无不带有几分忧色。
秦桑步履不停,径直返回洞府。
他暗暗期待,自己离开这么久,身外化身估计已经到紧要关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炼成了。
洞府的禁制完好如初,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推门而入,发现院中飘着数枚传音符。
第八百五十五章 化身
他在天兴岛静修的那段时间,结交了一些道友,传音符大都是他们留下的,秦桑随手抓过来两个。
有想三五好友小聚,共同论道的,
也有听闻别处有前辈开坛讲法,邀请他同去听道的。
秦桑急于查看身外化身的情况,暂且把传音符留在这里,快步走进洞府。
洞府内。
月石为洞府带来微弱的光。
身外化身盘坐在蒲团上,因禁制隔绝感知,没有察觉到秦桑的到来。
他的气息非常平稳,端坐如钟。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秦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出现意外。
打开禁制走进去,身外化身依旧盘坐不动。
秦桑和身外化身相对而坐,查探身外化身的情况,发现魔种已经将肉身‘蚕食’,或者说融合,到了孕育元胎最紧要的关头。
他当时也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险些误了大事。
秦桑神情严肃,略一沉吟后,起身封闭洞府,然后取出灵石,在周围布下一座聚灵阵。
重新坐下后,秦桑催动神识,勾连身外化身的意识,为血饲做做准备。
鲍姑山上的灵气本就非常浓郁了,再加上聚灵阵的支持,洞府内灵气足以支撑秦桑完成秘术了。
足足用了一夜之久,确定万无一失,秦桑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二者之间,秦桑面色微沉,手印连变,洞府内灵气动荡,一道道符文凭空生成,飞快落到精血上。
精血吞噬符文,鲜红耀眼。
这么一滴精血,却要承受成百上千符文,对秦桑的掌控力是一大考验,好在他的修为不算低了,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道符文落入精血之中。
只听‘啪’得一声,精血似血泡一样炸开,一股血气凝而不散,最终竟幻化成一个人形血影。
血影不过手指大小,五官和秦桑极为相似,但眉宇间却显得非常邪性。
它脸上带着诡异笑容,令人看一眼就有脊背发凉之感。
“不愧是魔道邪术,果然邪性。”
秦桑喃喃说道。
自秘术之始,便种下反噬的祸根。
以他现今的修为,竟然也已经感受到了反噬的意图,虽然非常微弱,可以忽略不计。
“去吧!”
秦桑低喝,手指向身外化身一点,血影脸上的诡笑更浓郁了,迫不及待扑向身外化身,从眉心处钻了进去。
身外化身微微一颤,便静止不动了。
秦桑则催动神识,随血影进入紫府,看到一个黑色的光茧,光茧之内便是沉睡的剑魂魔种,马上就要破茧成蝶。
血影融入光茧,便消失不见了。不过秦桑的动作没有听,他接连逼出数滴鲜血,炼成血影,有的血影进入紫府,有的则融入身外化身的肉身。
做完这些,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查看身外化身的状态,发现秘法完成的很顺利。
身外化身和他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剑魂魔种异常稳定,照这样下去,只需重复几次血饲,身外化身便能顺利炼成。
接连消耗这么多精血,他急忙服下几枚灵丹。
转眼到了第九天。
他每天都重复一遍秘术,用精血催化元胎,现在进行第九遍也是最后一遍。
‘噗!噗!噗!’
血影在秦桑指尖显化,旋即扑向身外化身,身外化身的身上多出一道道血痕。最明显的是紫府内的光茧,已经被染成血红色。
当最后一道血影入体,光茧蓦然裂开,剑魂魔种一跃而出,与此同时,身外化身陡然睁开双眼。
双目赤红,眼底仿佛一座血池,脸上似乎也带着一丝邪笑。
秦桑面色一沉,舌绽春雷,催动《种元魔胎》中的秘法,消去身外化身不该有的念头,将之纳入掌控。
身外化身如遭雷殛,身体猛然一僵,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却,神情也恢复如常。
两个样貌截然不同的人,气质却颇为相似。
不过,已经炼成的身外化身,和秦桑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隐晦起来。
只要秦桑不和身外化身同时出现,或者对方的修为远高于秦桑,是不可能一眼看穿身外化身底细的。
而且身外化身有自己的意识,可以独立行动,即便在秦桑的视线之外,也和常人一般无二。
终于将身外化身炼成,秦桑脸上也不仅露出一丝笑容,查看它的状态。
身外化身生前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炼成化身之后也不会更高,需要秦桑持续血饲,配合秘术才能快速提升它的实力。
当然,《种元魔胎》之中还记载了另一种办法,就是吞噬其他修仙者,修为越高,身外化身提升越快。
但这样做的后果显而易见,身外化身更易噬主,只会造就一个反噬自己的魔头。
《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后,秦桑便要以结丹中期控制结丹巅峰的身外化身,稳妥起见,还是以精血饲喂,慢慢提升为好。
可惜的是,身外化身未修成第二元婴,而且也不能像炼尸那样收进尸傀袋,必须时时刻刻待在外面。
以防意外发生,在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之前,只好把它留在洞府里。
秦桑逼出几滴精血,血饲完毕后,命令身外化身独自静修。
他也盘坐在地,进入忘我的状态,入定一夜,终于将一身疲惫洗去。
第二天清晨,秦桑看了眼身外化身,踱步走出洞府。
他在思忖阑斗门之事。
阑斗门有一部因周天星辰修炼的功法,曾经出过结丹期修士,现在却不为人知,是功法存在缺陷,无人修炼,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想要打探清楚这些,恐怕只能去阑斗门山门附近,想办法接触阑斗门的核心弟子或者高修才行。
从天兴岛去阑斗门倒也不远,以他的遁速,不足一月就能到。
“走之前,先去易丹师那里问问有没有蝎毒草的消息,还是以寻找灵药为主。对了……”
秦桑看到外面的传音符,伸手拘过来。
传音符里的消息基本都过期了,但有一枚引起秦桑的注意,是一位店主留下的,正是上次帮他交易到上品灵石的那位店主。
第八百五十六章 时局牵扯
“有人愿意出上品灵石,召集帮手……”
秦桑看到传音符的内容,面露诧异之色。
再看时间,是在三个月前留下的了,那时候自己还在和越仙姑他们一起救人呢。
传音符中没有写明对方找人是做什么事,只说秦桑若有意,便去店中详谈。
这么长时间,估计对方早就找齐人手了吧?
秦桑惋惜,自己错过了机会。
他捏着玉符,沉吟少许,还是决定去店铺看一看,机会难得,说不定对方还没有开始行动。
其他传音符都没有要事,秦桑封闭洞府,向坊市掠去,他解开斗篷,还是以真身在天兴城行动。
店铺开着门。
见秦桑推门进来,店主有些意外,急忙起身相迎,“秦道友,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没有音讯?”
“闭了一次死关,出关后发现道友留下的传音符,便匆匆赶来。”
秦桑坐下说道。
他决定还是将两个身份分开,别让它们产生联系,所以隐瞒了妖海之行。
随着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秦桑愈发感觉到七杀殿内隐秘无数,牵扯到的势力和事情太多,太复杂了。
他当然希望自己不要被牵连到里面,但世间事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只能未雨绸缪了。到时一个身份被牵连,还能用另一个清白的身份行走,融入现世。
店主一怔,接着恍然大悟,“我险些忘了,秦道友说的是那件事。”
“那位招募帮手的道友,现在还在不在?秦某急需上品灵石,道友你是知道的,难得有这种机会。”
秦桑探身问道。
“这可说不准,”店主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秦道友,那枚传音符是在下几个月前送过去的。那时,对方找到我,让我帮着介绍值得信任、修为不凡的道友,我便想到了你。但你那边儿一直没有消息,我只好直言相告,后来就没再联络过了。恰好遇到秦道友闭死关,也真是不巧。”
见秦桑有些失望,店主想了想道:“秦道友,这样吧,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样。我试一试能否联系到对方,你且先回洞府,等我的消息。现如今妖海闹妖,只进不出,导致天内海的局面也非常紧张,很多修士怕被强征,逃离天兴岛,像秦道友这种高手,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记得,对方提出的要求很高,说不定还没有凑齐人数。”
“那就多谢道友了!”
秦桑起身,拱手道谢,寒暄了一阵之后,又向拍卖行走去。
送走秦桑,店主屈指敲了敲桌案,沉吟片刻,关上店门,匆匆离开。
不多时,店主来到天兴城边缘一个院落,敲响院门。
“进来吧。”
院中传出浑厚的声音。
店主推门而入,见到一个黑袍人,正是当初卖给秦桑上品灵石的人,行了一礼,问道:“师兄,大师兄那边儿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
黑袍人轻轻摇头,“不过应该快了,妖海干系重大,人族各方势力的均无法事外,高手都被抽调到妖海守岛,正好给我们可趁之机,以大师兄的能力,打探消息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惜师尊也身陷妖海,无法脱身,否则直接强攻就行,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师尊确定来不了了?”
店主神色一惊,“我们布局这么久,收买的那些散修,难道都没用了?”
黑袍人叹道:“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师尊虽然算准妖族异动,妖海的局势会紧张,但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暴乱,妖族简直是疯了。那大巫祝一介女流之辈,也是尸位素餐,空有一身修为,竟让妖族攻上天巫岛,险被夺走传送阵,连累师尊也被困在那。师尊不在,仅凭我们,不可能强攻人家宗门,就算宝物得手,也弹压不住散修。不过,我们的布局也并非全无作用。这种机会百年难遇,大师兄传讯说,师尊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件至宝的下落,无论是偷还是抢,务必拿到手。大师兄运筹帷幄,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此宝的底细,机会还是很大的。另外,师尊也会尽快从天巫岛脱身。到时候总会有用到人手的时候,暂且养着他们……”
店主松了口气,“那就好,能为师尊分忧,我们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师尊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师弟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已经原原本本汇报给师尊,师尊心中有数。对了,你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师兄还记得买走你上品灵石的那个人么?原来他一直在闭死关,看到传音符,立刻找我来了。此人可以肯定和那些大势力没什么瓜葛,就是不知,师兄现在还用不用得上他……”
店主低声说道。
“哦,是那个人!”
黑袍人记起来秦桑,“我记得,他的修为是结丹中期。”
“没错,”店主点头,“虽是闭死关,我看他修为提升不大,估计是在演练某种道术,散修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实力不会差。”
黑袍人‘嗯’了一声,沉吟道:“若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要不要此人皆在两可之间。可师尊无法亲自,仅凭我们几人,恐难压制那几个结丹后期的老怪。他们拿了好处,转头把我们卖了都有可能,幸好我们一直在防着这些人,没有向他们吐露我们的真正目的,否则现在很难收场。像姓秦的这种,反倒更好控制。不过,具体怎么行动,要求多少人,还须等到大师兄的消息……”
“师兄的意思是?”
“先把他拉进来吧,不就是上品灵石么,和师尊谋求的至宝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黑袍人拍案道。
店主面色一喜,“我已经稳住了那人,让他回洞府等消息,师兄过几日去我那里一趟,我叫他过来。”
黑袍人点头。
……
此时,秦桑正向拍卖行走去,见到坊市一片萧条,也开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暂时先离开天兴岛,躲一躲得好。
第八百五十七章 雇主
祥安拍卖行。
秦桑见到易丹师。
却见易丹师一脸疲态,一问才知,自大荒岛被困以来,三大商盟加紧战备,易丹师被分派任务,没日没夜炼丹,早已疲惫不堪。
“易某身不由己,还是秦道友有先见之明,不受约束,仍能逍遥自在,”易丹师牛饮了一口,靠坐在椅背上。
秦桑看出易丹师这是违心之语,“秦某逍遥是逍遥,却没有大势力庇佑,受人欺负,都没处伸冤去,只能自己咽下苦果。易道友操劳,不过只是这段时间而已,等妖海之乱平息,便能重得逍遥。”
“说得容易。”
易丹师摇了摇头,语气不乐观,道:“这次妖乱的规模前所未见,双方陈兵对峙,不知何时才击退兽潮啊。”
二人感慨了一番时局,秦桑说起正事,可惜易丹师这边儿也没有好消息。
“易某询问过多位老友,无不浸淫丹道多年,都没有霸血果这三种灵药的消息,秦道友寻找这些灵药,恐怕只能碰运气了……”
易丹师为秦桑惋惜。
秦桑暗叹,易丹师说的没错,得到霸血果和毛山藤确实都是机缘巧合,为了最后一味蝎毒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广撒网。
他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里放着十几朵名为风雨兰的灵花,正是天目蝶喜爱的,对它成长大有裨益。
“这些风雨兰,不敢劳烦易道友,还望易道友安排一位丹师,帮忙炼成灵丹。”
秦桑将丹方和灵花一起交给易丹师。
易丹师接过丹方一看,顿时生出兴趣,“咦?这种丹方和手法,易某竟也是第一次见,依易某之见,此药炼成后,应该不是给修士服用的吧?秦道友稍等,易某自己去开炉炼丹,去去就来。”
易丹师竟能一语道破丹方的用途,让秦桑也暗暗惊讶,易丹师愿意亲自动手,他自然求之不得,一边等待,一边在拍卖行搜罗有用的修炼资源。
……
鲍姑山洞府。
秦桑从玉瓶中取出一粒丹丸。
花香盈室。
这些就是易丹师用风雨兰炼成的丹药。
嗅到丹药香气,站在秦桑右肩的天目蝶立刻扇动双翅,飞过来扒秦桑的手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从天目蝶的意识里,也传来哀求和撒娇。
“给你吧。”
秦桑笑了,把灵丹喂给天目蝶。
天目蝶一口吞下,雀跃极了,大翅膀忽闪忽闪,围绕着秦桑乱飞。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此时一片羽翅就有成人手掌大小,但它的成长却慢了下来,虽然秦桑已经尽力喂养给它最好的丹药灵花。
灵虫自行蜕变难度太大了,天目蝶这种奇虫,自然成长的速度只能用极慢来形容,若没有血饲和御灵宗的典籍,大概率秦桑寿终也等不到天目蝶第三变巅峰。
“当年选择天目蝶作为本命灵虫,算是做对了,希望能在结婴时有帮助。”
相比于天目蝶,肥蚕的状态就让秦桑捉摸不透了。
之前,肥蚕啃食了一口紫晶,便沉睡不起,好不容易苏醒,接着就向秦桑讨要紫晶,啃了一口,又睡去了。
秦桑变成饲养员。
沉睡的过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它,幸好这段时间没遇到毒兽或者毒地。但在吞食了这些紫晶后,肥蚕似乎变化不大,成长的速度也不快,还不如天目蝶。
“是厚积薄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秦桑猜不透。
肥蚕本就是一个谜,来历不明,会主动认主,脆弱的身躯却能把烈毒当成美食。
喂完天目蝶后,秦桑按部就班,先血饲身外化身,接着修炼《元神养剑章》,等入夜后出去接受星元炼体。
枯燥有序,为下次七杀殿之行做准备。
他本打算最近去阑斗门一趟,但为了上品灵石,只好在把那件事放在一边,在洞府里等消息。
闭关静修了一个多月,店主那边儿一直没有音讯,正当秦桑忍不住想要主动去问问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秦桑闪身出来,发现是枚传音符,拘来看过之后,面露喜色,立刻封闭洞府,把身外化身留下静修,然后匆匆离开。
“秦道友这次来得快。”
店主见秦桑推门进来,调笑一语。
秦桑连声道,“秦某为外物所驱使,如之奈何。”
“道友随我来吧。”
店主关上店铺,前头带路。
秦桑跟在店主后面,见他七拐八拐,竟是向天兴城城门方向走去,不禁问道:“那位雇主是什么身份,难道不在天兴城?”
店主道:“在下只是一中人,对那位雇主的来历和身份也是知之不详,同和秦道友一样,只谈生意。对方约我们在天兴岛外见面,在下便带秦道友过去,由你们自己谈。当然,若秦道友不愿,在下这便传讯过去回绝他们。”
“这么说,对方召集人手想干什么,道友你也不清楚?”
“不错,”店主点头。
秦桑微微皱眉,想了想,身外化身可以在洞府里自行修炼,其他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便道:“劳烦道友带路吧。”
店主语气一缓道:“秦道友也不必担心,据我观察,对方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估计是急缺人手,我刚联系到他们,便立刻让我带秦道友过来见面……”
二人一边说着,走出天兴城城门,架起遁光,向岛外飞去。
店主带着他一路向北,飞行了小半天后,来到一座凡人聚居的岛屿,指着前方道:“约定的地方就在这座岛上。”
秦桑见不是什么荒凉之地,神情缓和,和店主一起落到岛上,飞掠向一座苍山。
方至山前,秦桑便感知到山顶处有数道气息,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山顶处,清泉潺潺。
一名青年正站在那里,望着山下。
山脚下。
秦桑突然心生警觉,按下遁光,便听山顶传出一阵呼啸之声,接着一个白衫青年飞掠而来。
店主也原地站定,等青年来到近前,为双方引见,“方道友,这位就是我想你提及的秦道友。秦道友,方道友便是这次的雇主。在下人已带到,这便告退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猎妖
店主领了报酬离去。
秦桑暗暗观察青年。
此人样貌俊秀,修为已然是结丹后期,气机隐晦,竟比越仙姑还让他看不透。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一丝妖气,这代表此人不是已经得到灵药把妖煞之气祛除了,就是没有服用过煞妖丹,自行领悟结丹。
这些年来,秦桑遇到的结丹期高手里,类似青年的非常少。
能杜绝煞妖丹的诱惑,不仅要有足够的天赋,亦要怀有坚韧的意志。青年的实力,肯定也要强过同境界修士。
“方某被麻烦缠身,无法亲自去天兴岛见道友,只能劳烦道友跑一趟,还望道友勿怪,”方姓青年拱手道。
秦桑洒脱一笑,“方道友言重了,只要能做成事,秦某跑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道友爽快!那方某就有话直了,方某有一件要事,正在寻找实力高强的帮手。之前邀请的道友遇到了意外,不能同去。恰好那位店主力荐秦道友……”
方姓青年侃侃而谈,明缘由。
秦桑暗暗点头,听罢后看了看山顶,开口道:“不知方道友邀请了几人,还是只有你我二人?”
方姓青年摇头,“还有几位道友正在山顶静修,都是方某邀请的帮手,会和我们同去,如果秦道友答应出手,我会为秦道友引见。”
“秦某确实有意。”
秦桑沉声道,“但秦某对道友的目的一无所知,不好下决断。”
方姓青年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方某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请几位道友帮我猎杀一头妖兽。”
“猎妖?”
秦桑一怔,皱眉道:“难道是去妖海?”
现今的妖海无异于龙潭虎穴,他好不容易脱身,可不想再一头栽进去。
方姓青年摇头,“不是妖海,那头孽畜就在我们内海之中。妖海的局势人尽皆知,方某可不敢为了一头妖兽,以身犯险。”
不是妖海就好,他正是猎妖的熟手,甚至与人合力猎杀过一头妖丹后期的巨龟。
秦桑神色一松,上下打量青年,“以道友的修为,普通的妖兽应该构不成麻烦吧?难道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这种级数的大妖,在妖海也不容易猎到,即便能遇到,首先考虑的是逃命,而不是猎妖。
现在大荒岛外肯定有很多,就看有没有猎妖的本事了。
血脉神通强大的大妖,甚至会令元婴祖师感到棘手,方姓青年目标若是这种妖兽,难怪要请帮手。
“不错,方某盯上的那头孽畜确实是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而且天赋奇特,神通非比寻常,实力非一般大妖可比。为了万无一失,方某还准备了一套灵阵,那几位道友正在演练阵法的变化……”
但当秦桑追问时,方姓青年却无论如何不愿出是什么妖兽。
“秦道友莫要再问了,不到最后,方某是不会的。”
方姓青年断然道,“那头孽畜非常少见,身上有一种灵物,正是方某修炼所需之物。正因如此,方某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请诸位道友相帮。等事成之后,孽畜尸体归我所有,你们不得取一丝一毫!”
方姓青年许诺的报酬让秦桑有些失望,只有一块上品灵石。
“那妖兽在北海?一来一回恐怕要数月之久,为了一块上品灵石跑这么远……”
秦桑面露犹豫之色。
方姓青年不满道:“只是猎妖而已,秦道友仅需主持阵法,想要多少灵石?”
秦桑看了青年一眼,苦笑道:“秦某至少还需要六块上品灵石。”
“六块!”
方姓青年眉头大皱,“且不方某手里没那么多上品灵石,就算有也不可能为了一头妖兽出这么多,方某邀请的帮手可不止道友一个,恐怕倾家荡产也请不起!这样吧……方某现今正缺人手,秦道友若能全力配合方某猎杀那头妖兽,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多加一块,结一个善缘。”
此人看起来财大气粗啊!
秦桑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的邀请,同时心中盘算着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一事不烦二主,跟他再换一枚上品灵石,炼制十方阎罗幡灵石的就够了。
二人议定后结伴掠向山顶。
来到后山一座山洞前,秦桑感觉到丝丝凉意从里面透出来,之前感应到的修士气息正在山洞之中,诧异的看了眼青年。
“这个寒冰洞是方某意外发现的,里面有一座寒潭,”方姓青年带着他向下走去,“借寒潭中的寒气,才炼成那座天寒风烈阵……”
二人快步走进寒洞,下方的寒气愈发凛冽,白气缭绕。
绕过几个弯之后,一个宽阔的地窟出现在面前,地窟中心处有一个水潭,散发着浓郁的寒气,却并未结冰。
在水潭边缘,盘坐着四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抓着一块晶碑。
四块晶碑外表一致,彼此气机相连。
四人将真元灌注进晶碑,晶碑释放出浓郁寒气,在他们中间演化成一股股小型寒流,时聚时散。
这些人正在演练阵法,但灵阵需要五人才是完整,缺少一人,变化少了很多。
二人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们把最后一重变化演练完成。
秦桑视线落到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身上,面露异色。
“裘道友?”
四人收起晶碑,那名大汉立刻站起身,大笑着走过来,“没想到最后一个帮手竟是秦道友!有秦道友在,裘某就放心了,区区小妖,定能手到擒来。”
“你们认识?看来不用方某介绍了……”
方姓青年含笑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秦桑轻轻点头,不动声色躲过壮汉的熊抱,向他拱了拱手。
此人姓裘,也是鲍姑山上的散修,一手金行道术极为凌厉,修为已经臻至后期瓶颈,是秦桑在鲍姑山修炼时结交的人。
若有多少交情,倒也未必。
只不过这人表面上是自来熟的性子,看起来跟谁都这么亲热。除了裘姓大汉外,还有一个面孔有些熟悉,曾经见过但没过话。
“姓方的没谎,都是天兴城招募的修士。”
秦桑暗暗点头。
第八百五十九章 雨漠之地
方姓青年共邀请了五个人,当猎杀妖兽时,便由秦桑他们执掌天寒风烈阵。
“最后一块寒碑出了点儿意外,明天才能炼成,秦道友先观摩裘道友他们演练阵法,等方某将寒碑炼成,我们立刻出发。”
方姓青年交代了一句,然后纵身飞到寒潭上空,取出一块残缺的晶碑,吸纳寒气,进行炼制。
秦桑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在寒潭旁找了个位置静坐。
裘姓大汉真名叫裘季,招呼其他人演练阵法,为了让秦桑看清每一重变化,跟上进度,他们故意放缓速度。
另一个秦桑见过的散修名为楚恒。
另外二人,一个叫罗昆,一个名叫马德宝。
他们曾经也是散修,不过现在已经被天兴岛附近的宗门招为供奉。他们为了少受约束,加入的都不是什么大势力。
楚恒最擅长阵法禁制之类,此次天寒风烈阵的阵眼便是由楚恒掌控,现在也是他带着其他人演练阵法。
罗昆少言寡语,向秦桑轻轻点头,就是打招呼了。
那个名为马德宝的修士,外貌却不太讨喜,两颗小眼睛镶嵌在大饼脸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向秦桑时,似乎在明目张胆窥视他的秘密一样。
包括秦桑在内,五个人都是结丹中期修士。
秦桑观摩阵势变化,视线不经意的落到方姓青年身上。
方才,跟随方姓青年进入洞穴时,秦桑出于谨慎唤醒了天目蝶,防止此人心怀不轨,在洞穴里设下禁制。
不料没看到什么埋伏,却意外发现方姓青年有些不寻常。
一般情况下,秦桑不会擅自让天目蝶施展天目神通窥视他人,结丹期修士的灵觉都很敏锐,被发现后可能会结仇。
天目蝶并未直接窥探方姓青年的隐秘,所以未被察觉。方姓青年身上竟似乎有一层迷雾,连天目蝶也无法看透。
这就让秦桑有些意外了。
天目蝶的神通是经过多次验证的,不仅能堪破虚幻,对伪装之术也能轻易看穿。
在宇珩岛突围时,那头妖丹后期,并且服用过帝流浆的鱼妖试图偷袭他,都被天目蝶看破了行迹。
还有不久前的西幽盟修士,都是因为天目蝶的能力,而栽在秦桑手里。
方姓青上应是身怀某种秘宝或者神通,可以遮蔽自身,抵挡窥探,令天目蝶无功而返。
裘季等人演练阵法的速度越来越快。
观摩完一遍之后,秦桑表情严肃,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了。因为天寒风烈阵比他预料的更为复杂,而且现在寒碑还未凑齐,只能演化出部分变化。
他们五个人要想将灵阵完全吃透,用来对付妖丹后期的大妖,恐怕赶去大妖巢穴的路上,只能一刻不停进行演练了。
秦桑不敢怠慢,仔细记下每一重变化,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方姓青年终于将寒碑炼成,众人略作商议,然后决定立刻出发。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选择坐船。方姓青年取出一件飞行法宝,众人轮流操纵法宝赶路,其他人则配合演练阵法。
离岛后,方姓青年操纵法宝径直向北,法宝的光芒如流星,从海面上空掠过。
“方道友,你瞒得这么紧,到现在也不愿透露一点儿消息,那头妖兽的巢穴不会是在北海雨漠之地吧?”
马德宝碾了碾嘴边的胡须,用尖利的声音问道。
方姓青年抬了抬眼皮,微微一笑,“马道友多虑了,从天兴岛到北海雨漠之地,这么远的距离非一年两年能抵达,没到半路,诸位道友就要不耐烦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北海边缘,距此只有两个多月的路程而已。等到孽畜的巢穴,你们就知道是什么妖兽了。”
秦桑暗暗点头,倘若在路上耗费太久时间,他真要好好考虑了。
二人所说的雨漠之地,是北海深处,接近风暴的奇特地带。
有人试图将内海分为四方海域,但其实内海的形状并不规整,大致是南北狭长的长条形。
之前,秦桑寻找青竹前辈,去过西南海域的裂风群岛,如果他当时不回来,继续向西的话,不久就能到达内海西侧的风暴带。
但若是向北,耗费的时间就长了,而且最先抵达的是一片暴雨倾盆的海域,被称为雨漠。
据说,北海是受到风暴带影响最大的海域,尤其雨漠之地,暴雨常年不停,不见日头,凡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存。
所以,除了存在灵脉的岛屿可能有修仙者活动,其他岛上皆一片荒芜,此地不如裂风群岛那般混乱,但绝对是内海最荒凉孤寂的海域。
裘季轻咦道:“在内海里,也不是雨漠之地,这头大妖竟然没有被大能猎杀?”
“孽畜活得很好,非常之猖狂。”
方姓青年点点头,“在下之所以发现这头孽畜,是因为在下的一个朋友率领的商队受到孽畜攻击,不仅货物被孽畜毁的一干二净,我那个朋友也险些命丧妖口。他自己侥幸逃了出来,但身受重伤,根基被毁,一身修为不复存在,形同废人。在下猎杀孽畜,也是想为那个朋友报仇。”
“方道友大义……”
遁光飞驰,法宝内恢复安静,秦桑等人专心演练阵法,方姓青年操纵法宝,看着千篇一律的海面,目光闪烁。
……
在他们离开不久,岛屿边缘出现了几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人的打扮很怪异,都穿着一身黑袍,好像见不得人一样,除了一人例外,就是天兴城的那个店主。
面对这些人,店主的表情很小心,带着讨好。
“大师兄已经带人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师弟,我们走后,那几个后期的老鬼便由你去联络,一定要稳住他们,免得真要用人时凑不齐人手。这些人暂时还用不上,但大师兄说过他得到的消息未必准确,可能还会有波折。”
其中一个黑袍人转身盯住店主,听他的声音,正是在天兴城和秦桑交易过的那个人。
店主忙不迭点头,“师兄放心,师弟定会竭尽全力。”
第八百六十章 夔龙
“四师弟,他就是你代师收徒的那个薛师弟?”
另一个黑袍人看过来,上下打量店主。
黑袍下的目光异常锐利。
店主的神情有些不自在,连忙拱手,行了一圈礼,恭声道:“师弟薛明见过二师兄和几位师兄。”
那位二师兄‘嗯’了一声,轻轻点头道:“想必四师弟的眼光不会错,薛师弟你只要认真做事,师尊不会亏待你。虽然你我并非同族,但我们神纹路尽,也都被迫修行你们人族功法,连虫蛊之道也只能作为辅助之用。你我之间除了血脉并无其他差异,师尊随便指点一二,就能让你受用终身。对了,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法宝,回去炼化了它,可以用来防身,”
说着,黑袍人取出一柄长刀,交给薛明。
薛明大喜,双手接过,向南跪拜,“师尊赐宝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二师兄呵笑一声,挥手道:“以后师尊赏赐的宝物还多着呢,你且去吧,按照你四师兄的吩咐做事……”
店主薛明领了宝物,喜滋滋离开。
这时,那名四师弟疑惑道:“二师兄,此刀真是师尊赏赐的?”
“在路上遇到一个不开眼的人族修士,顺手杀了夺来的。”
二师兄浑不在意说道,“四师弟你招揽的薛明,以后钉在天兴城,用处不小。而且师尊也并不像其他同族,对人族恨之入骨,收他为亲传弟子也是很有可能的,宝物就当送给自家人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出发吧,一定要及时布下兽王幡,以免误了大事。”
众人动身,向秦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但这里是人族腹地,他们的举动非常小心,避免和人族修士接触。
这时,又一人开口问道:“二师兄、四师兄,大师兄和那几个人族修士同行,这么长时间,不会被看出身份吧?”
“不会!”
四师弟笃定道,“师尊赐下的古宝红元纱,可以隐藏我们巫族的身份,伪装成人族修士,除非遇到元婴,不可能出现意外。我凭借此宝在天兴城接触人族修士,从未暴露过。可惜此宝是残缺之宝,而且师尊也没有修复之法,用不了几次就要毁掉了。”
“那就好,不过听大师兄传讯,这件事似乎复杂的紧,既然是为师尊寻宝,怎么又转到猎妖上面去了?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我们师兄弟合力操纵兽王幡,应该也能拿下吧,何必这么麻烦?”
四师弟的语气也有些疑惑,“大师兄之前提过一句,似乎这头妖兽是修士豢养的灵兽,要想拿到那件宝物,须从这些人身上入手,而对方并非易于之辈,此行应该是为了探一探虚实。师尊不在,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正因如此,大师兄才会做这种安排吧。等到了地方,我们不能急于出手,等大师兄的信号。”
……
两个月后。
秦桑等人来到一片陌生海域,仍然御使着法宝飞驰。
这些天来,他们从未间断演练阵法,现在五个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天寒风烈阵,而且配合非常默契,能发挥出灵阵的真正威力。
对此,方姓青年也非常满意。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岛,遁光一转之后,竟直奔小岛飞去,接着略一盘旋,落在了岛上。
众人踩在实地,掠到高处,四处张望,发现这座岛屿的面积并不大,而且灵气异常稀薄,看不到妖兽活动的痕迹,这么看也不像有大妖巢穴的样子,不禁疑惑万分。
“方道友,你带我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打算猎什么妖?”
方姓青年不慌不忙,找了个干净地方盘坐,道:“诸位道友莫急,现在时机未到,我们现在只需要等。”
“等?”
方姓青年点头,一指东北方向,“孽畜巢穴便在那里,但只有阴雨天才会出来。那座岛屿地势奇特,每当大雨磅礴,必有惊雷降世,正是这些雷霆,吸引那头孽畜过来。此地处于北海边缘,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雷霆雨夜……”
裘季疑声道,“难道是一头雷兽?”
方姓青年含笑不语。
众人见状只好耐着性子,在周围开辟出地方,静静等待雷雨天的到来。为了万无一失,他们继续演练灵阵,力求万无一失。
一等就是五天。
第六天深夜,突然狂风大作,天空中乌云密布,在狂风之中迅速汇聚,眨眼间便将满天星辰遮蔽了。
大浪滔天。
‘轰隆隆……’
咸湿的海风带来充沛的水汽,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之声,乌云深处隐隐有银光闪烁、电蛇驰骋。
众人霍然起身,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和期待。
“方道友,现在可以说是什么妖兽了吧?”
马德宝捻着胡须追问,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方姓青年紧紧盯着妖巢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然后又转过身,看了眼他们身后的黑暗风雨,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在下就不再隐瞒了,我们的目标是一头夔龙!”
“夔龙!”
“竟是夔龙!”
众人惊呼,没想到竟是这种妖兽!
“难怪要等到雷雨天才会出现!难怪道友瞒得这么紧!据说夔龙是能掌控雷霆的神兽,吞吐之间,便有闪电生灭。用它身上的皮和骨炼成法宝,能轻松赋予御雷神通,转化为至阳至刚之宝,威力大增!若夔龙出世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元婴祖师也坐不住吧?”
秦桑精通炼器之道,对种种珍稀灵材如数家珍,雷霆至宝非常罕有,用夔龙皮和骨炼制,却能直接赋予。
夔龙全身是宝,怪不得方姓青年这么小心。
方姓青年呵呵笑道:“若是真正的夔龙,确实像道友说的这样。但夔龙是上古神兽,今世怎么可能存在?这头孽畜,只是拥有夔龙部分血脉而已,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孽畜的御雷神通确实不容小觑,到时候只能请诸位道友催动灵阵,抵御雷霆,压制孽畜了。”
秦桑点头,这还说得过去,真正的上古神兽后裔,连妖海里都不多见。
第八百六十一章 猎龙
夔龙并非龙种,只是一种体态像龙的神兽,如龙有脚、人面之形。
但据方姓青年所说,这头夔龙只是有神兽部分血脉,形态倒是和蛟有几分相似,腹部生有独足,与雷霆共舞,仿佛在闪电中踸踔而行。
每当雷雨之时,这头夔龙便从巢穴之中离开,吞噬雷霆之力。
天寒风烈阵的晶碑是采寒潭之气炼制而成,阵法重重变化,演化出极寒阴气,恰好能克制夔龙的神通。
“这头夔龙藏身在距离天兴岛这么近的地方,胆子不小,之前好像也没听人说过,附近有大妖出没。”
裘季交游广阔,有很多朋友
方姓青年目光一闪,道:“这就不好说了,附近海域贫瘠异常,估计是修仙者很少来这里,所以没有人见过吧。而且那头孽畜很狡诈,每次出现的时间都非常短暂,只在雷霆之力最为强盛的时刻才会离开巢穴,吞噬雷霆之后立刻返回,没有人发现也是正常之事。正因如此,捕杀孽畜的时间非常短暂……”
在众人交谈的过程中,空中的阴云愈发厚重。
天上像是漏了个洞,暴雨倾泻而下。
疾风骤雨,雷声隆隆。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下来,照亮雨夜中的茫茫大海。
他们催动真元形成护罩,站在山顶上,眺望着夔龙巢穴的方向。
起初,那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一会儿就能发现,从那个方向劈下来的闪电,要比其他方向密集,声势似乎也要大一些。
夔龙巢穴还在数百里之外,他们看到的景象并不清晰。
方姓青年猛一挥手,众人一言不发跟着他飞向巢穴方向。
以免被夔龙察觉,飞离岛屿之后,众人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几乎贴着海面,无声在暴雨中穿行。
来到妖巢附近,异象更清晰了。
远处海面上浮出一个影子,正是一座岛屿。虽然距离尚远,但在一道道闪电的映照下,已经能隐约看到岛上的最高峰了。
不知是地势造成的,还是什么原因,这一带的闪电像是受到了莫名的指引,大部分都劈向岛屿中心。
快要飞到妖巢的时候,方姓青年抬手阻止他们,鹰目如电,紧盯着前方,传音道:“现在还不是雷霆最密集的时候,孽畜应该还未出现。你们且在此地准备好灵阵,我先去探查孽畜的行踪,等我的信号……”
“方道友且慢,马上就要诛杀夔龙,之前你许诺的宝物,是不是可以先兑现一部分了?”
马德宝叫住方姓青年,一脸精明之相。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方姓青年转过头,环视一圈,笑着说道:“方某岂会食言?宝物早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方姓青年取出五个玉盒,甩向他们。
秦桑伸手抓住飞向自己的玉盒,神识一扫便感应到玉盒中充沛的灵气,是一块沧浪海最常见的水行灵石,这是一半报酬。
他默默将玉盒收进千钧戒,没有去探究其他人是什么宝物。马德宝等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是一脸喜色,可见宝物让他们非常满意。
“方某先行一步……”
方姓青年丢下一句,身影融入风雨。
目送方姓青年的背影,秦桑等人立即取出晶碑,灌输真元进去。
借着狂风暴雨和海浪掩饰,晶碑闪耀出淡淡的蓝色辉光,在他们手中缓缓变大,最后变得足有三尺高,而且非常沉重,他们只能用力托住。
以楚恒为阵眼,五个人站好位置,神识引动晶碑,一个灵阵的雏形缓缓成型,在他们中间,孕生出一团蓝色的氤氲之气,渐渐转化为苍白色。
就在他们准备灵阵的时候,方姓青年已经快接近那座岛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红纱,织就红纱的丝线晶莹如玉,此宝薄如蝉翼,只有巴掌大小一块,边缘处有明显断裂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师尊赏赐,用来掩饰身份的红元纱。
方姓青年点指在红元纱上,便见宝物内里红光一转,红元纱迎风便涨,变成一件薄薄的纱衣。
与此同时,在宝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方姓青年眼中闪过痛惜之色,喃喃自语,“每次完全催发此宝的威力,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恐怕最多只能用两次了。没有此宝,我不可能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所以这次必须成功。”
他将纱衣披在身上,气息波动完全消失,然后掠上岛,站在一座山顶凝视闪电落下的地方,那里声势惊人,但没有妖兽出没的迹象。
“夔龙还没出来?”
方姓青年暗暗皱眉。
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仰头盯着乌云,紧接着身影一闪,悄然离开。不久后,空中乌云涌动,一道细长的影子竟在云中和雷霆追逐,直奔这座岛的方向飞来。
“终于来了!”
方姓青年漂浮在海面上,看着空中的影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接着,他绕过夔龙,飞到后面,视线四处搜寻,不知在寻找什么。
“只有夔龙,那些人没有出来……”
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但出于谨慎,还是绕了一大圈。
这时,夔龙已经飞到岛屿上空,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仿佛乘着雷霆从天而降,落到闪电最密集的位置。
方姓青年扭头看了眼岛屿,突然纵身向岛屿掠去,同时屈指一弹,两道黑光射进海底。其中一道奔着秦桑他们飞去,另一道却是飞向未知的地方。
“吼!”
方姓青年逼近,夔龙终于发现了异样的气息,发出怒吼警告。
雨夜中,夔龙独脚踩在山峰上,直立身躯,两个巨大的眼睛堪比闪电般夺目,里面仿佛有雷霆游动,凶光摄人心魄。
方姓青年毫无惧色,撤下红元纱,一道金光落入掌心,竟是一条金色的绳索状法宝。
“孽畜受死!”
方姓青年大吼一声,疾飞而至,手臂猛然一挥,金锁光芒暴涨,化作一条巨蟒,狠狠向夔龙抽了过去。
夔龙勃然大怒。
只听轰的一声,山顶巨石被踏破,地面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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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天寒风烈阵
远处。
秦桑等人虚立于海面上,人人神色肃然,盯着小岛方向。他们看到夔龙之影,感受到了大妖威压,人人警惕。
海面溅起浪花,一道黑光飞射而至,落到楚恒掌心,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看过来。
楚恒轻轻点头,“此妖正是夔龙,动手!”
话音未落,众人托着晶碑,展开身法,向小岛逼近。
在飞掠的途中,方姓青年已经和夔龙交上手了。
风急雨骤!
半空中,一道金光和夔龙纠缠在一起,夔龙吐息之间,银芒闪烁,甚至连从天而降的闪电,都能被夔龙引动,劈向金光。
一人一妖大战,一时间看不出孰强孰弱。
秦桑他们屏气凝息,悄悄登岛,选定一处空旷之地。
就在他们上空不远,方姓青年和夔龙激烈大战,挥舞金索,抽打夔龙,吸引夔龙的注意力。
方姓青年的实力很强。
金索打在夔龙身上,虽然暂时打不破鳞片的防御,但令它剧痛不已。
夔龙的凶性被激起来了,口吐雷霆,频频将金索打飞。它身躯巨大,却灵活至极,在空中舒展腾挪,长尾上也是电光闪闪,如巨大银剑,逼得方姓青年连连后退。
“好强!”
众人仰望,被夔龙的实力震惊。
这头大妖的血脉之力肯定极强,实力非一般妖兽可比。若无天寒风烈阵,他们恐怕真拿不下夔龙。
“快布阵吧!”
楚恒低喝道。
此时,方姓青年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败退,他并非完全挡不住夔龙,而是故意为之,把夔龙引过来。
众人连忙行动,赶在夔龙到来之前,布好大阵。
‘刷刷刷……’
晶碑落地,一下子没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众人彼此之间相隔数百丈远,中间围成一个巨大的空地,晶碑没入地底之后,寒气在地底弥漫,空地里的草木根部变得碧蓝,但从地面上看不出什么。
寒气积蓄在地底深处,隐而不发。
秦桑等人纷纷隐遁起来,等待时机。
“来了!”
秦桑盯着飞速逼近的两道身影,看到了夔龙真容。这头妖兽和传中的神兽夔龙还是有区别的,像是一条长着独脚的蛟。
它身上的鳞片却像鱼鳞,脑袋则和龟类似。
此妖身上的血脉驳杂,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显得颇为怪异。不过它操纵雷霆的能力非同一般,正是源自夔龙血脉。
夔龙怒吼连连,一道道雷电追着方姓青年劈,好像空中的雷霆是由夔龙操纵一样。而夔龙张嘴吐出的雷球,威力更是惊人,打在一座山峰上,山顶顿时被扫平。
两道身影追逐而至,终于来到大阵上空。
方姓青年飞过此地,速度蓦然爆发,身影加速、拔高,夔龙见状急追,却浑然不觉落入陷阱之中,一头扎了进来。
‘轰!’
地面爆炸,草木碎屑在风雨中乱飞,到处都是。
紧接着,‘砰砰砰’响声不断,五座晶碑拔地而起,蓝光大起,一股寒气自地底喷涌而出,暴散开来,一个由寒气组成的囚笼凭空诞生。
囚笼四四方方,恰好将夔龙困在其中。
内部寒风凛冽,恰似一道道锁链,抽打着夔龙。
晶碑屹立在地面,源源不断冒着寒气融入进囚笼,秦桑他们也早就现身了,每个人都盘坐在晶碑顶部,全力催动阵法。
方姓青年见状遁光急停,转身飞回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望着被困锁在寒气囚笼的夔龙,大笑起来。
夔龙灵智不低,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叫声极为刺耳,秦桑等人不禁皱眉,天空的乌云仿佛都被冲散了,一阵翻滚不定。
囚笼中的夔龙几乎疯狂。
它身上仿佛披了一件雷甲,每一块鳞片都银光闪闪,爆发出细小的闪电,寒风被雷霆之力冲击,七零八落,根本镇不住夔龙。
一时间,囚笼内一片混乱。
寒气与闪电碰撞,乱象不止,里面又传出夔龙的怒吼,随之响起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轰!’
一个雷球狠狠撞在囚笼上。
囚笼剧烈震动,秦桑等人面色微微一白,暗暗震惊。他们不敢怠慢,全力灌注真元进入晶碑,强化囚笼。
但不等囚笼稳定,夔龙的尾巴又抽了过来,威力比它口吐的雷球还要强,险些将囚笼破开一个口子。
现在正是囚笼新生,最脆弱的时候,在夔龙的疯狂攻击之下,竟变得愈发涣散起来。连囚笼都快维持不住,更不要施展灵阵其他变化了。
发现囚笼异状,夔龙见脱困有望,则更为疯狂。
它的叫声带有莫名的韵律,竟能引动空中的雷霆之力,乌云翻滚,雷电之力被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在他们头顶缓缓凝聚。
方姓青年看到此景,面色大急,大声疾呼,“快加大真元,千万不要让孽畜脱困!”
大喊的同时,他匆匆祭起手中的金索,飞向空中。金索一弹而起,猛地刺向苍穹,打散雷电。
众人心知现在正是最紧要的关头,顾不得其他,只能全力灌输真元。
晶碑光芒夺目。
寒气喷薄而出,四周温度骤降,外面也受到了影响,树木裹上了一层寒霜,都被冻死了。
秦桑却在这时暗暗皱眉,他感觉到真元消耗的速度有点快,夔龙的实力超出了预估。困住夔龙还不是结束,还要坚持到方姓青年杀死它。
若真搞的自己真元枯竭,随便一个小意外都可能要自己的命。再看其他人,也都神情肃然,但被局势所逼,不得不做。
秦桑想了想,默默解封尸丹,转为消耗尸丹里的真元。他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种境地,一旦发现事不可为,立刻就会抽身的。
岛上一片狼藉。
战场上,一个直径数百丈寒气柱冲天而起,像龙卷风一般,飞速旋转着。囚笼的中心,一条修长的身影清晰可见,凶猛异常,肉身包裹着闪电,连续不断的撞击在寒气囚笼上。
剧烈的晃动之下,可怕的声势令众人的心脏砰砰直跳,足见战斗有多么激烈。
第八百六十三章 血剑
寒气困锁夔龙。
方姓青年先是飞到上空,搅乱云团,以免夔龙借助天地雷霆之威破阵,传说中的夔龙可以操纵雷霆,谁也不敢确定,让夔龙发挥出本命神通,会引来多么恐怖的雷电。
接着,方姓青年又飞回来,帮他们压制夔龙的反扑。
他的来回奔波,加上众人齐心协力催动,天寒风烈阵不再是摇摇欲坠,寒气终于能稳定下来。
随着晶碑源源不断的释放,越来越多的寒气向上空汇聚,白雾凝聚,寒气柱愈发厚重,远看如同玄冰组成的囚笼。
不过,夔龙的反击没有丝毫减弱。
它吼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张牙舞爪,口吐雷电,猛烈撞击囚笼。每一下撞击,都会带来剧烈的震动,以及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桑等主阵之人气血翻涌,面色苍白无血,真元像是开了闸一样狂泻。
不过,随着囚笼趋于完成,夔龙反抗造成的破坏变小了。
方姓青年见状面色一喜,停止援手,收起金索,传音道:“你们继续维持阵法,一定不能让夔龙脱困!”
然后方姓青年手掌在腰间拂过,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短剑。
看似短剑,其实比匕首还要小一些。
短剑的剑柄和剑身都是诡异的血红色,血槽上更是像有鲜血流淌一样,刚取出来,刺鼻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附近的寒气也被染红。
取出血剑之后,方姓青年神色严肃,一只手小心握住剑柄,在空中盘膝坐下。
秦桑等人正专心操纵灵阵,在方姓青年拿出血剑后,感应到了异样,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邪器?”
秦桑在心里嘀咕。
这柄血剑上的血气太浓郁了,仿佛泡在血池里无数年,绝对是一柄至邪之物,恐怕不是正道手段。
即便是用妖血炼制而成,也不知要吞噬多少妖兽的性命。
看方姓青年谨慎的样子,血剑应该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之前那根金索也不太像,这就让秦桑有些好奇了。
按照常理,本命法宝应是修仙者威力最强,和修仙者心意相通的法宝。
除了乌木剑这种异数,需要外物壮大本源,承载杀符,本命法宝都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持续祭炼,威力逐渐提升。
以方姓青年的修为,本命法宝大概率已经是中品法宝了。他弃本命法宝不用而取血剑,要么是本命法宝受了损伤,要么就是血剑的威力比本命法宝还强。
方姓青年盘坐在寒气囚笼上方,手握血剑,神色肃然,嘴里念念有词,并没有声音发出来。
随着念诵咒语,血剑上出现异状,剑身微颤,发出阵阵‘嗡嗡’之声,听起来像是怨魂在哭号。
更浓郁的血气涌出来,血剑缓缓上浮,悬停在方姓青年头顶,剑尖斜指向囚笼里的夔龙,血色的剑芒吞吐不定,锐利之极!
夔龙感应到了血剑的波动,这柄剑让它感受到了危险。
它停止攻击,瞪大巨目,死死盯着血剑。
此时,终于能看清夔龙的状态。
夔龙被寒气包围,身上的鳞片闪烁电芒,阻止寒气侵入。大战持续了一段时间,它也受伤了,有些鳞片上出现裂纹,甚至有鲜血渗出,形成一道道鞭痕一样的痕迹。
有些是青年的金索留下的,有些则是天寒风烈阵里的寒气绞杀造成的。
最显眼的莫过于它的尾部,鳞片大片大片破碎,鲜血淋漓。在撞击囚笼的时候,夔龙自己也被震伤。
不过,这些伤势并不致命,对这头庞然大物而言,只不过是皮外伤。
夔龙依然生龙活虎,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
它伸长脖颈,怒视血剑,感受到了威胁,张开大嘴喷吐雷霆,却被已经成型的囚笼牢牢挡住。
天寒风烈阵的作用显现出来,夔龙的攻击都附带至阳至刚之意,普通的手段难以抵挡,但会和寒气一起湮灭。
秦桑他们操纵寒气,挡在方姓青年身前,代他承受夔龙的攻击。他们暂时奈何不了夔龙,但夔龙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冲破灵阵的封锁,阻止方姓青年祭出血剑。
只需要给方姓青年一点儿时间就够了。
方姓青年看也不看下面,专心念诵咒语。
血剑周围的血气越来越浓郁,包裹住血剑本体,好像这柄邪剑也在成长,而血剑上的剑芒愈发夺目和摄人。
无法攻击到青年,夔龙愤怒了,它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宛若一个硕大的雷球,雷球越来越大,恐怖的能量正在积累。
从雷球内部传出尖锐的鸣叫,如泣血一般,紧接着雷球带着惊人的声势,笔直地冲向青年。
秦桑等人面色大变,这一刻谁也不敢有所保留,全力灌注真元进入晶碑。
大地在震动,晶碑都开始不稳了。
五道肉眼可见的寒气飞快融入囚笼,囚笼一阵闪烁之后,终被雷球撞了上来。
‘轰!’
远远便能看到,乌云下方,蓦然出现了一团苍白色的云气,迅速膨胀开来。
夔龙搏命了,这正是最紧要的关头,秦桑等人身体乱颤,咬牙坚持,全力催动灵阵之力,收拢寒气。
囚笼维持住了,没有被夔龙冲破。
夔龙没有停止,身体微微后撤,继续冲击。就在这时,方姓青年终于准备好了法宝,他微低着头,怒视夔龙,大喝一声:“斩!”
此时血剑融入血气之中,足有一丈长。
剑影飞射而下,一闪而至,不偏不倚扎进雷球中。紧随其后的还有灵阵的寒气,配合镇压夔龙。
凄厉的怒吼响彻天际。
雷球中蓦然爆发出一团血光,旋即湮灭,不知血剑的力量还是夔龙的鲜血,被雷霆之力蒸发了。
紧接着,雷球突然变得涣散,并且剧烈震荡起来。
众人心中一喜,紧紧盯着雷球,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剧烈翻滚的夔龙。它身上鲜血淋淋,血剑插在它的腹部,剑身上的血气好似活物一般蠕动,侵入它体内,带来可怕的痛苦。
一剑重创夔龙,方姓青年面露喜色,但在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和戒备。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继续,不要让它喘息!”
方姓青年一边大吼,一边催动血剑深刺。
夔龙还有反抗之力,无数雷光涌入伤口处,导致血剑无法刺入更深。
方姓青年所以召回血剑,在秦桑等人的配合之下,继续攻击。
夔龙疲于招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这次可不是之前的皮外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并且残留下血气,令它血流不止,无法恢复。
战斗还在持续,但胜负已定。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交战的过程中,他们的真元不断被晶碑吞噬,尸丹已经枯竭了,秦桑被迫开启了自己的金丹。
其他人没有外丹可用,消耗更大,他们之前一直在担心,看到终于要胜利了,宝物也将到手,脸上不仅露出轻松的笑容。
方姓青年表面上兴奋至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心中已经紧张起来,甚至包括肉身,也在紧绷。
谁也没有发现,他在攻击夔龙的同时,余光一直瞥向岛外,夔龙出现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他人茫然不知,依旧在急攻夔龙。
囚笼越缩越紧。
马德宝催促方姓青年不要留手,全力催动血剑,尽快诛杀夔龙。
夔龙的反抗开始变弱了,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就在这时,远处的乌云中忽然闪烁起数个光点,在黑夜中非常显然,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飞来。
“都住手!”
一声大喝远远传来,在雷霆雨夜隐约可闻。
众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光点的存在,一眼便看出来这些是修士的遁光,而且来者的实力不弱,至少都是结丹期修士。
听到喝声,众人下意识放缓攻势,互相看了看,神情都带有几分意外和紧张。
大海之中,无人约束,虎口夺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他们猎杀夔龙,战斗虽然激烈,但因为准备充分,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交战的过程并不慢,却不料这样也能引来其他修仙者,而且实力这么强!
秦桑等人纷纷看向方姓青年。
对方来者不善,实力不弱,若有意争夺夔龙,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他们操纵天寒风烈阵这么久,真元已经消耗了很多。
夔龙死后,尸体全归方姓青年所有,他们什么也分不到,谁也不想为了外人,在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和人拼命。
况且此时夔龙还未杀掉,同时面对这些人,可谓是内外交困。
方姓青年紧握血剑,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那几道遁光。
……
小岛远处的一片海域中,几道穿着黑袍的人影潜伏在水底。
这些人身体融入海水,跟着水面起伏,气息极为隐晦。他们的视线透过水面,能隐约看到岛上战斗的情景。
这时他们也发现了那些不速之客。
“来了!”
二师兄声音低沉,传音其他人,“快!祭起兽王幡!”
众人一言不发,在水面下盘坐,围成一个圆。
在他们周围,凭空出现了许多旗幡,这些旗幡早就在了,围绕着他们旋转。旗幡的质地是金色,表面都画着一头妖兽,每一杆旗幡都不相同。
仔细一数,竟足有八十一杆之多!
在他们的催动之下,旗幡上的妖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串联所有旗幡。
这些人中,每个人各自操纵一部分旗幡,唯有二师兄掌控的最多,足有其他人的两倍,非常吃力,呼吸粗重。
“二师兄,那些人中不会有元婴老鬼吧?万一……大师兄他不会出事吧……”
布好大阵,他们依旧没动,等待时机,一个师弟怯生生问了一句。
二师兄狠狠瞪了过去,“乌鸦嘴!以大师兄的智慧,怎么可能不做防备?若真有元婴老鬼,大师兄早就脱身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力催动兽王幡。记住,不许放跑一人!”
“是!”
……
小岛上。
众人看着方姓青年,等待他决定。
方姓青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眼飞来的遁光,御使血剑猛刺夔龙,同时厉声道:“杀!”
“来人速度很快,实力不弱,怕是来不及斩杀夔龙了……”
裘季出声提醒方姓青年。
其他四个人也没有动,天寒风烈阵自行旋转,寒气困锁夔龙,但没有进一步压制。得不到天寒风烈阵的配合,血剑的威力发挥不出来。
在夔龙搏命地反击之下,屡屡无功而返。
楚恒作为阵眼,盘坐在晶碑上操持灵阵,紧闭双目,一言不发。马德宝眼睛滴溜溜乱转,给了秦桑等人一个眼色,出言赞同裘季的判断。
一直沉默寡言的罗昆也发声了。
秦桑轻咳一声,附和了一句,他的状态不错,那些陌生修士的实力也没有强到让他望风而逃的地步,但也不会为外人无缘无故厮杀。
方姓青年许诺的报酬,只是杀夔龙,可没说要和别的修仙者争斗。
方姓青年一脸愤怒的样子,面色阴沉,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来,沉默片刻道:“杀死这头孽畜,方某只要一条龙筋。我许诺的报酬一分不少,它身上的其他东西,再由你们五个平分,如何?”
闻听此言,众人对视一眼,都怦然心动。
夔龙身上最珍贵的宝物,一个是妖丹,再一个就是龙筋、龙骨和龙皮了,方姓青年只要龙筋,连妖丹都拿出来分,诚意不可谓不足。
夔龙的妖丹,极有可能蕴含充沛雷霆之力,极其稀有,用来炼制类似雷珠的法宝,或者卖给雷修,价值都将远超其他妖兽。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极有决断之人,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掌心猛然按在晶碑上,雄浑真元喷涌而出。
方姓青年表面愤怒,实则非常冷静,心中冷哼一声,不再多言,默默催动血剑急攻。
夔龙顿时险象环生。
它身上的伤势愈发严重,雷光涣散,伤口遍布,巨大的身躯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非常凄惨。
秦桑他们加大攻势,夔龙节节败退,甚至被从高空打落,发出凄厉叫声。
远处飞驰而来的修士发现了夔龙的状态,惊怒万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役雷术
不速之客正飞驰而来。
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明目张胆冲着他们来,秦桑等人不禁有些惊疑。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囚笼内缩,天寒风烈阵威力全开,寒气锋利如刀,绞杀夔龙。
夔龙体表鳞甲形成的雷衣已经破败不堪,吼叫声也不似之前中气十足,被寒气和血剑压制在地上,几次想要奋起都失败了,反而平添新伤。
方姓青年连声催促,众人毫不保留,必须赶在不速之客到达之前重伤夔龙,才不至于陷入被修士和妖兽围攻的境地,可以专心对付他们。
天寒风烈阵被催动到极致,寒气柱向内坍缩,缓缓下压。苍白色的气团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夔龙无法起身。
暴雨落到这里,瞬间被冻成冰凌,周围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冰屑。
夔龙在哀嚎,于雷声混杂一起,远远传了出去,拼命赶来的修士听到夔龙的叫声,心如刀绞。
狂风卷起千尺大浪。
暴雨如注。
雷神藏在乌云深处,为战斗擂鼓助威。
那些修士冒着风雨雷电,全力飞遁而来,终于快要到了,他们看到了被困在大阵里的夔龙。
昔日里威风凛凛的灵兽,此时却凄惨无比。
寒气形成枷锁,将它镇压在地面,蜷缩成一团,承受攻击。
它身上的鳞片脱落,血肉模糊,血污沾满了泥泞和冰块,头上身上都是一道道剑痕、鞭痕,气息前所未有地虚弱。
夔龙在嘶吼,声音异常沙哑,它看到了熟人到来,眼中燃起了期望,奋力挣扎。
“住手!”
“放开它!”
“找死!”
……
看到这一幕,这些修士目眦欲裂,怒吼连连,命令秦桑他们放开夔龙。
此时正是最重要的关头,秦桑等人自然不会理会,对这些人的叫声充耳不闻,抓住机会继续攻杀夔龙。
方姓青年看向来人的方向,目光一闪,闪身了迎上去,挥手凝雨,幻化成一柄百丈水剑,遥指对方,大声发出警告:“我等在此猎妖,闲者止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敢!”
来人气得跳脚,“夔龙不是妖兽,是我师门灵兽!你们无端杀我门中灵兽,还敢威胁,太猖狂了!”
灵兽?
秦桑等人听到此言,面色均是一怔,诧异地看了过去。
似夔龙这么强的灵兽很少见,能收服它们的修士不多,看这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真是他们豢养的守山灵兽?
方姓青年嗤笑,“你说夔龙是你们的灵兽,就真的是了?附近乃是有名的灵气贫瘠之地,从哪里多出一个门派来?此妖在此吞雷吐雾,兴风作浪,屡次袭击过往商队。此等恶妖,人人诛之,却从未见有人来约束!你们花言巧语,不过是因为觊觎夔龙身上的灵材,休想骗我,快杀了它!”
最后一句却是对秦桑他们说的。
秦桑等人心中疑虑万分,不确定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不过,方姓青年的话很有道理,这些人为了夺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伪装成妖兽的主人再正常不过。
看似气急败坏,很可能都是装的。
夔龙身上的宝物,足以让这些人铤而走险了。
局面不明。
但他们为了猎杀夔龙耗费了这么多精力,不可能说放就放。
“放屁!”
对方快被气疯了,破口大骂,“夔龙被我师尊收服之后,一直性情温驯,从未主动伤过人……”
骂声显然没什么作用。
天寒风烈阵中的寒气越压越低,夔龙只能匍匐在地上,连哀鸣夜非常微弱了。
“你们找死!”
来人越飞越近,清楚地看到夔龙,暴怒至极。领头的青衫男子被夔龙的惨状彻底激怒了,他双目赤红,怒道:“役雷术!”
他的同门师弟早就按耐不住了,在飞遁途中,众人身影飞快变换,围绕在青衫男子周围,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举动令人意外。
方姓青年眼神微变,暗中全力调动体内真元,手里捏着一张灵符,却并未声张。
秦桑分心看向那群人,发现他们悬浮于半空,盘坐在乌云下方,双手捏着奇怪的印诀,手印直指上空。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不禁暗暗皱眉。
对方并非实力极强的修士,结丹后期的只有中年人一个,实力并不如他们,而且他们操纵天寒风烈阵,只需除掉夔龙,便能全力催动灵阵对敌。
天寒风烈阵的威力,在和夔龙大战中经过了验证,即便对方有什么手段,应该也不会比天寒风烈阵更强。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笼罩全身,源头竟是他们头顶的乌云。
秦桑悚然暗惊,猛然抬头,便见上空云气翻滚,一片银白之光,极为刺眼,竟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团雷霆!
“不好!”
秦桑大惊失色。
这团雷霆之力的波动非常恐怖,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知施展的是道术还是阵法,眨眼间就凝聚起这么可怕的力量。
小岛上空,无数道电蛇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疯狂向这里汇聚。
一个巨大的雷球以惊人的速度成型,里面积蓄的可怕力量陡然喷薄而出。
在秦桑的视线中,炫目的雷光猛然开始膨胀,倾泻而下。
一切变化都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发生。
其他人也是满脸惊骇,谁也没想到对方竟有这么可怕的手段,此时他们已经无处可躲,有人无比焦急的喊道:“快!用寒气挡在上面!”
众人心领神会,明白了这人的意图。
他们五人全部心神都在灵阵上,现在想动用其他手段已经来不及了,雷光来得太迅捷,威力太强了。
唯有调动天寒风烈阵的寒气,或许能挡住这些雷光,为他们争取时间。
至于寒气困锁的夔龙,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起!”
楚恒大喝,众人协力,开启天寒风烈阵另一重变化,寒气一转之下,逆势反冲而上。
霎时间,雷光与寒气交汇。
余波瞬间席卷而出,众人首先受到余波冲击,一阵风雨飘摇。
第八百五十六章 恩怨
余波就足以让众人色变。
他们毫不犹豫便要放弃晶碑,逃离此地。
但局势比他们想象中更恶劣。
寒气反冲,迎击雷光。
两股力量碰撞,传出轰然巨响,以及呲呲的响声,像是水汽被蒸发的声音。
一时间,寒气似乎挡住了雷光,但若是有人此时在碰撞的地方,便能看到,寒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掉。
高空,那些人看到雷光倾泻之景,纷纷发出畅快大笑,出了一口恶气。
但当看到天寒风烈阵竟在抵御役雷术,怒气又立刻上涌,随着中年人一声令下,众人再度施展秘术,凝聚更多的雷光。
‘轰隆隆……’
雷光凝聚成一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仿佛带有灭世之威。
他们显然也不轻松。
修为低的,身影摇摇晃晃。
最强的中年人,面色也是一阵苍白。
和他们相比,秦桑等人更为凄惨。
他们本以为天寒风烈阵足以为他们争取逃生的时间,但事实比他们想的更为残酷,寒气只是消磨了雷光的威力,却没能挡住,被雷光贯穿。
天寒风烈阵被强行破开一个大洞,晶碑狂震不止,根部出现了裂纹,并在飞速向上蔓延。
“天寒风烈阵要毁了!”
秦桑心中大惊,骇然不已。
雷光的威力太可怕了,毁掉了大阵,仍然气势汹汹,令人头皮发麻。元婴祖师才能拥有的恐怖的力量,此时却由这群只有结丹期的修士施展出来。
视线被雷光淹没,什么也看不到。
但秦桑能清楚的感应到从上空落下来至阳至刚力量,带有强大的破坏力,正在摧毁所有试图抵抗的力量。
‘啪!’
晶碑应声而碎。
寒雾向四面八方溃散。
秦桑身影一颤,天寒风烈阵被毁了!
虽然在那些人出现的时候,秦桑就在戒备,但没有想到异变来的这么快,对方尚处于这么远的距离,出手如此凌厉。
不单单秦桑,其他人也想不到,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谁也想不到这些人能有这么厉害的神通。
幸好秦桑一直分心锁定在九龙天辇符上,身上立刻剑光和蛟影交错,以最快的速度向岛外冲去,逃离雷光笼罩的范围。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作出自己的应对。
由于晶碑位置的原因,五个人处于不同的方位,这时候只能向不同的方向逃窜。
唯有楚恒没有动,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绝望。
他修为虽高,但最擅长的手段是阵法禁制,遁术和应敌的道术都乏善可陈,这种局面下,根本没有他施展能力的余地。
逃不出去,只能全力抵抗,或许有一线生机。
表现最亮眼的当属马德宝,此人素来鸡贼,和秦桑一样,在对方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心生戒备,察觉不妙,立刻祭出法宝天堑五绝鞭。
只听‘啪啪啪’一阵急促的鞭响,鞭影震动带来一种奇异的波动,借此之力,马德宝身体猛地弹射出去。
裘季和罗昆却不知怎么联络上了,两人打算联手抵挡。
五个人里,秦桑的遁术最快,但依然逃不出雷光的冲击。
他身影一阵闪烁,旋即急停下来,雷光已经近在咫尺,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上蓦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金光的中心是一副金甲,正是金辉甲。
这件法宝,自秦桑得到后,多次庇护于他,由于所用的灵材极为坚固,虽是下品法宝,现在仍然不显弱,
在七杀殿时,金辉甲受了损伤,后被秦桑修复。凭借他在炼器之道的理解,在修复的过程中融入新的灵材,防御力比之前更上一层。
‘轰!’
雷光天降。
金辉甲的力量完全包裹住秦桑。
秦桑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身上,闷哼一声,直接被打飞,同时听到一阵清脆的破裂之声,骇然发现金辉甲本体已经龟裂。
这件法宝刚修复没几年,又面临损坏。
不对!
不仅仅是损坏。
刹那间,无数裂纹充满整件宝甲,这件跟随他数十年,立下汗马功劳的宝甲,马上就要毁掉了!
金辉甲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秦桑清楚地感受到,雷光的力量被金辉甲抵挡了大部分,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不料,未等秦桑庆幸,残余的力量顺着金辉甲的缝隙蔓延进来。
雷霆落在身上,侵入体内,一股酥麻之感顿时弥漫全身。
秦桑身影一僵,心中大急,这些雷霆之力容易驱逐,造不成太大损伤,却令他行动和反反应受影响。
但紧接着便感觉到一阵轻松,酥麻之感消失了,这才发现天目蝶正在气海中翩然起舞,施展御雷神通,大口吞噬入侵的雷霆。
相比于天上的雷光,天目蝶翅膀上的闪电显得那么纤弱。
不过,这些雷光先是被天寒风烈阵消磨掉大部分,又被金辉甲阻挡,等穿过秦桑的护体真元,侵入体内,已经很弱了,被天目蝶轻松吞掉。
“好!”
秦桑狂喜,暗赞一声自己的本命虫蛊,然后再度施展遁术,头也不回。他已经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异常狂暴,正是夔龙!
夔龙有死,最后关头被从灵阵中释放出来了,而且它根本不怕役雷术,它要报仇!
楚恒拼命在役雷术下求生,挺过了最猛烈的一波,却不知危险逼近,毫无反抗地被夔龙咬成两半。
裘季和罗昆联手,情况比楚恒好得多,感知到了夔龙偷袭,却骇然发现自己被雷霆之力麻痹,真元凝滞,反应也比之前慢了。
他们拼命抵抗,但夔龙已经疯狂,不顾身上的伤势,将两人先后吞入腹中。
马德宝逃出去的距离仅次于秦桑,他也发现了夔龙正在大肆突然,虽然状态比秦桑凄惨得多,仍然奋力震动天堑五绝鞭,竭力求生。
夔龙虽然重伤,但仍然不容小觑,同伴死的死、伤的伤,最强的方姓青年情况不明。
远处还有哪些神秘人虎视眈眈。
秦桑根本没有回头的欲望,一股脑冲出岛外。
就在这时,前方却传来一声惊怒的大叫,“金辉甲!是你杀的小师弟!”
第八百五十七章 星煞
方姓青年一头栽进山林里,砸断一大片古树。
断枝乱草里响起一声闷哼,方姓青年摇摇晃晃爬起来,一身碎叶枯草,颇为狼狈。他晃了晃脑袋,似乎仍有些眩晕和迷糊。
片刻之后,他猛地惊醒,抬手一看,师尊赏赐的保命灵符已经破碎,威能耗尽。
他早就知道来者不善,发现不对,提前跑路,依然被波及,靠着师父赏赐的灵符得以保命。
“这就是阑斗门的秘传道术,役雷术?”
方姓青年喃喃自语,面露骇然之色,低头看着战场中心。
雷光弥漫。
肉眼看不清楚战场的情况,但方姓青年心里清楚,他收买来的那五名修士,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不禁庆幸万分,幸好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贸然带人强闯对方洞府,而是招揽来几个炮灰,否则现在横尸在地上的就是他那些师弟们了。
方姓青年正欲撤离,身影不知为何一晃,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东西?”
方姓青年一阵心惊,匆忙内视体内,惊讶地发现,体内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奇怪能量,极为阴寒邪异和混乱,像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煞气。
这股力量侵入紫府,冲击他的元神,造成元神动荡,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真元。
“是跟着雷霆出现,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侵入我体内的?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役雷术实属我平生见到的最强道术,竟被阑斗门束之高阁,列为禁术!修炼役雷术的斗牛峰一脉却遭到驱逐,成为阑斗门弃徒,在宗门除名……”
他急忙盘坐在地,驱逐这股阴暗力量,突然听到四师弟惊怒的喊声。
“金辉甲!是你杀了小师弟!”
方姓青年神色一怔,陡然想起来数十年前,师尊最疼爱的小师弟,命丧妖海的惨事。杀人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而他作为大师兄,因保护小师弟不力,被师尊毫不留情责罚,吃了不少苦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凶手竟然就在这五个人里!
本来赚他们当炮灰,不料揪出杀害小师弟的凶手,真是意外之喜。
恐怕,正因为金辉甲的保护,那个人才保住小命。此宝是师尊赐给小师弟的,方姓青年对金辉甲的威力也清楚的很。
“杀死小师弟,还穿着小师弟的内甲……”
方姓青年眼神杀机毕露,却苦于被煞气缠身,一时间无法动身。
……
马德宝震动天堑五绝鞭,像是一只海虾,借着力道一下一下往后跳,但好景不长,他也和方姓青年一样,毫无征兆陷入晕眩。
“啊!”
他一手抱住脑袋,身影僵硬,真元紊乱,天堑五绝鞭乱抖,险些握持不住。
当他发现那股未知力量的存在,急忙想要驱逐,但此时夔龙已经杀死另外三人,追了上来。
他满脸惊恐,却因受到那股力量冲击,护体真元溃散,操纵不了法宝,无法做出有效抵抗,被夔龙一尾巴将天堑五绝鞭抽飞,然后被夔龙吐出的雷球淹没,一命呜呼。
……
秦桑逃离荒岛,也感觉到体内异样。
内视一看,天目蝶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在气海里乱舞。
他暗暗诧异,不知天目蝶为何变成这样。
雷里有毒?
他神识扫过,发现了异样,却意外有种熟悉之感。
“星煞?”
秦桑认出了这股能量的本质,竟和他在修炼《天妖炼形》时,吸引的星煞之力非常相似,同样阴森混乱。
天目蝶正是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变成这样。
不过,在修炼的过程中,引来的星煞都会被玉佛阻挡,然后由秦桑慢慢炼化出体外,不可能残留,这些星煞之力可能是跟随雷霆一起进来的。
天目蝶吞噬雷霆,把星煞一并吞进去了。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阴森混乱的星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为何会融汇在一起?
时间不容许秦桑多想,他急忙帮助天目蝶驱逐星煞。
秦桑对付星煞的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天目蝶吞噬的只是小部分雷霆,影响不大,轻易帮天目蝶稳住元神。
接着便听到前方传来的怒喝。
秦桑凝目一看,便见前方风急浪高,一个手持怪旗的黑袍人浮出水面,踏波而来,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
同时,秦桑又发现了其他方向的人影,都是同样打扮的黑袍人,手持形状相同的怪旗,彼此间气机相连。
“金辉甲?小师弟?”
秦桑蓦然回忆起这件往事。
当初巫乱之时,他在妖海遭到巫族跟踪和劫杀,反杀对方之后立刻逃之夭夭,后来听冉萝提及,对方颇有来历,是巫族黑蛇山老祖的亲传弟子。
邹老和冉萝动用商盟的力量,为他遮掩,才免了后续的风波。
不意他们在内海相遇,自己因金辉甲暴露了身份。
“他们是黑蛇山弟子,都是巫族人!”
秦桑目光微凝。
此处乃是人族腹地,巫族修士大部分在巫神大陆附近的东南海域活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看他们手持旗阵,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不可能是恰巧路过。
秦桑意识到,此次来猎妖的同伴里面,肯定有人出问题了,最大的可能是组织者方姓青年。
这个人是巫族奸细,或者本身就是巫族人!
修仙界异宝无数,存在能遮掩身份、瞒过天目蝶感知的宝物,并不奇怪。
再加上会施展奇异雷法的那群神秘人,秦桑顿觉一个巨大阴谋的阴影将他笼罩,心中浮现出无数谜团。
黑袍人拦路,传音其他师兄弟,然后调转方向,挥舞怪旗来杀秦桑。
秦桑见势不妙,急忙收起杂念,同时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阵闪烁之后,飞速向拦路的黑袍人冲去。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怪旗的全貌。
黑暗质地的旗面上,似乎封印着一头头妖兽的元神,妖兽元神桀骜不驯,异常狂暴和嗜血,法宝本身带有浓浓的凶煞之气,不是善类。
八十一杆兽王幡明显是一体的,威力定然不下于天寒风烈阵。
秦桑心知肚明,若被困住,自己只能束手待毙。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争夺
但他敏锐地发现了异样,自己并非毫无机会。
对方原本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施展雷法的神秘人。途中一名黑袍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才突然改变目标,准备先干掉自己。
是以,他们阵形未稳,其他人一时间来不及支援。
事实上,正如秦桑猜测的一样,他们是意外发现杀死小师弟的凶手,顺手除之。
在他们看来,秦桑先是操纵天寒风烈阵猎妖,消耗很大,又遭到雷劈,早已经是重伤之躯、强弩之末,四师兄除掉他易如反掌。
相比于秦桑,那些刚刚施展雷法,正值虚弱的阑斗门弃徒更重要,关系着他们此行的任务。
若为了一个人,导致那些阑斗门弃徒逃走,丧失大好时机,才是后悔莫及。所以其他人仍旧直奔阑斗门弃徒而去,只是挥动兽王幡,为四师兄提供助力。
天目蝶驱除星煞,恢复了正常,在秦桑的命令下,开启天目。
黑袍人挥舞怪旗。
兽魂咆哮,跃出旗面,奔袭而来。
前方一片金灿灿,仿佛一堵金色的墙,以强大的气势横压而来,传出兽魂怒吼,震撼人心。
秦桑神色凝重,眼底却暗藏讥讽。
怪旗打针的气势看似可怕,但在天目之下无所遁形。对方阵形不全,旗阵本就破绽百出,秦桑轻易便找到了突破的点。
他速度不减反增,迎面和兽魂碰撞。
那位四师兄见秦桑主动送进兽魂之口,脸上露出笑容,接着猛然一僵。
在被金光淹没的瞬间。
秦桑早有所觉,身影急停,旋即陡然横移数丈,轻易避过了兽魂扑杀,从两头兽魂中间直穿而过。
身陷兽王幡大阵之中,秦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兽魂再度扑杀上来。
在金光之中,隐藏着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和兽魂相连,本身也锋利如刀,被丝线缠住轻者被困,重则断肢。
但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秦桑不仅对兽魂的动向了如指掌,同时也能轻易分辨出那些丝线隐藏的位置。
若是完整的大阵,确实会非常棘手,现在则不可能困住秦桑。
只见他身上蛟影环绕,在金光之中上下腾挪,眨眼间便遁出数丈。
不仅追杀他的兽魂扑了个空,连那些绞杀而来的金色丝线也纷纷落空,被轻易躲掉,秦桑完好无损。
黑袍人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对方似乎对阵法之道非常精通,轻易找到了破绽。
惊怒之下,黑袍人极速挥动兽王幡,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秦桑向他逼近。更令他震怒的是,秦桑竟主动祭出灵剑攻击他。
乌木剑破开金光,迅疾异常。
黑袍人面色大怒,此时依然不认为秦桑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他传音其他师兄弟,演化另一重威力更强的变化。
金光更加炫目。
一头头兽魂自爆,化作金色的能量,融入丝线之中。下一刻,更为密集的丝线出现,化作一张张大网。
黑袍人伸手向乌木剑一点,金网接连扑上来。
‘砰!砰!’
乌木剑接连闪烁,震开金网。
终于有一张金网裹住乌木剑,不料乌木剑竟寸寸断裂。
黑袍人凝目一看,原来是一道剑光。
“剑光分化!”
黑袍人一怔,大怒之下,继续搜寻,再度捕捉到乌木剑本体。
金网虽接连落空,但这里是兽王幡大阵之内,金网数不胜数,任凭乌木剑再灵活,最后还是被缠住了。
眼看乌木剑就要破阵而出,却被一张金网裹住,更多的金网扑上来。
“夺走你本命法宝,我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黑袍人狞笑,催动大阵,强行镇压乌木剑。
就在这时,却有一道妖异血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不等他反应过来,扑在一杆兽王幡上面。
单独一杆兽王幡并非品质极高的宝物,被血秽神光命中之后,灵光瞬间丧尽,接着‘咔’的一声,当场断裂。
兽王幡直接被毁了!
黑袍人目瞪口呆,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大阵之中,所有兽王幡气机相连,任何一杆兽王幡出事,都会对大阵造成影响,以秦桑的视角看,就是大阵破绽更大了。
一大片金网消失无踪,秦桑畅通无阻,极速冲向大阵外,和黑袍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黑袍人手忙脚乱,试图修补大阵,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已经没时间了,果断作出取舍,准备祭出法宝和秦桑一战。
但秦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被识破身份之时,秦桑脑海便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法。
即使不动用血秽神光,破阵的难度也不大,但在破阵之后会被黑袍人缠住,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对手围攻。
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除掉这个拦路虎,然后脱身。为此,秦桑不惜一切,用出血秽神光后,连从不轻易动用的星螺,也毫不犹豫释放出来。
耳边听到尖锐的破空之声。
黑袍人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惊骇的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点璀璨至极的蓝光,他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被星螺贯穿。
‘噗!’
黑袍人胸前出现了一个透明大洞,片刻后才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影在半空僵硬住了,双目圆瞪,一脸难以置信。
他挟大阵之威,诛杀一个虚弱之人,为小师弟报仇。
大仇未报,却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噗!’
黑袍人的尸体栽进海里。
星螺取走此人性命,去而复返,落入秦桑掌心。
秦桑掠出阵外,收起星螺,伸手一招把黑袍人尸体抓住,仔细一看,果然是巫族人。取走此人遗物,秦桑正欲将他掌控的那几杆兽王幡一并夺走,听到远处传来怒吼之声。
黑袍人的同伴已经发现了。
秦桑面露冷笑,看也不看那些人,真元一荡而出,裹住那几杆兽王幡,用力拽回,却不料竟从兽王幡上传来很强的反抗之力。
“嗯?”
秦桑意识到,那些人正借助兽王幡之间的联系,和自己争夺。
到手的宝物,没有放弃的道理。
略一思索,秦桑催动十方阎罗幡,祭出魔火,包裹住兽王幡。
第八百六十九章 兽王幡
仅几杆兽王幡,不成大阵,估计威力有限。
秦桑并非真的觊觎宝物,抢走这些兽王幡,对方大阵的破绽会更大,在对付那些神秘人时就有可能失手。
若能两败俱伤,当然最好。
只要能给黑蛇山造成麻烦,他都乐意去做。
秦桑已经感知到了岛上发生的事情,楚恒等人先后丧命,只剩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加入那些神秘人的阵营,黑蛇山人多势众,现在复仇的难度很大,临走前收点儿利息。
九幽魔火包围兽王幡。
秦桑也不太确定,九幽魔火能否切断兽王幡之间的联系,权且一试。
黑袍人掌控的兽王幡共有十杆,一杆被血秽神光毁掉,剩下的九杆都在猛烈颤抖,试图挣脱秦桑的束缚。
但在九幽魔火一裹之下,兽王幡的挣扎陡然变弱了。
失去主人掌控,其他兽王幡又远在天边,被九幽魔火切断联系之后,顿时变得温顺了,秦桑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九杆兽王幡全部卷走。
远处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喝叫。
秦桑抬头看过去,冷笑一声,接着身上蛟影和剑光齐齐一亮,化作一道遁光,眨眼间消失在风雨之中。
深夜暴雨,乌云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其他黑蛇山弟子们正在向目标合围,没想到四师兄不仅失手,反而丧命,其实并未看清楚过程。
当他们发现出现了意外,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的遁术能及得上秦桑,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桑扬长而去。
“老四!”
二师兄目眦欲裂。
其他人六神无主,陷入两难,不知该继续合围目标,还是去追杀死四师兄的凶手。看那道遁光的速度,估计想追也追不上。
他们齐刷刷看着二师兄,更令他们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大师兄尚在岛上,受到了雷光波及,杳无音讯,连四师兄被杀都没有出来阻止,难道也出了什么事?
‘轰!’
‘哗啦!’
一个巨大身影被从岛上打飞出来,砸在海面上,溅起大浪。
接着方姓青年一闪而出,手持血剑,扑进海里。
夔龙狂嚎,与青年搏斗。
方姓青年不像楚恒他们,他有灵符护体,伤势不重,只不过被星煞影响,导致行动慢了一步。夔龙本就是重伤之躯,两者碰撞,高下立判。
夔龙偷袭方姓青年,却遭到暴打,吼声色厉内荏,最后变成惨叫。
“大师兄!”
黑蛇山众人大喜,纷纷叫嚣起来。
“大师兄,四师兄死了!”
“给四师兄报仇!”
“杀了那个人,抽筋断骨!”
……
真元化作的大手扼住夔龙咽喉,方姓青年悬浮在夔龙尸体下面,仿佛单手擒龙的猛士,威武异常。
他满面寒霜,不看夔龙,死死盯着秦桑逃走的方向,已经知道了四师弟的惨烈结局。
但他被那股奇怪力量拖延了脚步,没能及时赶到。还有一点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对方的遁术比他还强,不可能追上了。
“先抓住阑斗门弃徒,这个人身上的血债以后慢慢算!”
方姓青年只能做出取舍,以大事为重。
他镇压夔龙,终于将大妖斩杀。
……
秦桑逃之夭夭,但并未走远,确定身后没有追兵,遁光隐去,在空中略一盘旋,在远处找了块礁石落下。
他看着来时的方向,目光闪烁,沉思少许,布下隐匿禁制,盘坐在礁石上,将天目蝶唤了出来。
之前情势紧急,他没能仔细查看天目蝶的状态,现在有些担心。
天目蝶吃了苦头,飞出来后,围绕着秦桑飞个不停,然后一把抱住他的手腕不动了,大翅膀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委屈和撒娇。
秦桑轻轻抚摸,安抚天目蝶,顺便帮它检查身体。
“还好,天目蝶吸收得不多,否则还真有些棘手。《天妖炼形》上描述的星煞很可怕,侵入元神将造成大麻烦。灵虫的元神还是太脆弱了,还不如同境界的妖兽。天目蝶本身的境界也不高……”
秦桑神色稍缓,面露沉吟之色,“那股力量真是星煞么?”
他对星煞非常熟悉,这种力量阴森混乱,为何能与雷霆共存?对方施展的是一种御雷道术,还是阵法?
星煞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天妖炼形》利用星煞淬炼妖族血脉,秦桑非妖族后裔,只能将星煞炼化出去,全部浪费掉。
若能得到这种雷法,说不定可以废物利用。
首要是先弄清那群神秘人的身份,以及那群黑蛇山弟子为何埋伏他们。
秦桑没有急于离开,是因为他自恃遁术远超旁人,可以来去自如,打算留下来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抚摸着天目蝶,想到乌木剑和星螺。这两种致胜神通都用掉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后面行动时要小心了。
然后,他摊开掌心,将刚抢来的兽王幡拿出来。
兽王幡被九幽魔火束缚,很是安分。
秦桑担心这些兽王幡之间的联系尚在,对方可以籍此窥探到自己的动向,当即催动神识探查起来。
片刻后,秦桑面色一喜,有所发现。
“果然有印记残存!破!”
兽王幡中的印记被强行抹去,旗幡上金光一闪而没,和其他兽王幡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由秦桑掌控。
“每一件兽王幡里,都锁着一头妖兽元神……”
秦桑抹去印记的同时,也摸清了兽王幡的底细,心中讶然。旗幡的品质不高,材质也乏善可陈,但炼制手法精妙,而且主要的威能来自于兽魂。
“兽王幡对操纵者的要求非常高,需要非常强大的神识,结丹后期修士也只能操纵二十杆左右。而数量太少,虽然也能强行布阵,威力太弱,没什么用处。元婴祖师当然可以操纵这套兽王幡,威力又显得太弱了……费这么大力气炼制,只能跟其他人合力使用。若是宗门子弟,师兄弟之间配合密切,确实是一套不错的合击之宝。我孤身一人,没有宗门,也不收徒弟,就有些鸡肋了……”
秦桑有些失望地说道。
第八百九十章 谋划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秦桑不知炼制之法,炼制不出更多兽王幡,便将这九杆兽王幡丢进千钧戒。
“这么多宝物?”
秦桑打开黑袍人的芥子袋,神识一扫而过,被里面的东西震惊了。
仅上品灵石就有四块,还有几种珍稀的炼器灵材和灵药。
这人的家底,比秦桑之前杀的结丹期巅峰高手还要厚。
殊不知,此人奉命潜入天兴城,招揽人族散修高手,自然是带了很多宝物而来,这还是已经用出去一部分的结果。
不意竟有意外收获!
本以为还要到处寻找上品灵石,现在直接得到四块,再加上之前方姓青年给的那一块,炼制十方阎罗幡绰绰有余。
秦桑面色大喜。
现在没时间查看收获,秦桑把东西一股脑装进千钧戒,以后再清点。
之前连番大战,消耗甚大,秦桑服下几枚丹药,手握灵石,沉心入定,抓紧时间恢复真元。
等真元恢复了六七成,他便停下功法,起身远望。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趋势,乌云越积越厚。
电闪雷鸣之下,黑夜中一片混乱之景。
在这里根本看不清战场的情况,他沉思片刻,将周围的禁制撤掉,然后身影隐入风雨,悄悄潜伏过去。
不多时,远处高空出现了一抹金光。
似乎有兽吼之声,混杂着风雨雷电,隐隐传来。
“是兽王幡!”
秦桑心中一动,“还在交手!”
他收敛气息,准备再靠近一段距离,看看战局演变成什么样了。
不料,没等他接近,金光突然熄灭,兽吼声戛然而止。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顿止。
“这么快?”
这让他暗暗皱眉,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自己破坏兽王幡大阵,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出意外的话,胜利者应该是黑蛇山。看情形,那群神秘人似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被兽王幡大阵困死了。
这倒也正常,神秘人施展这么强大的御雷之术,不可能毫无代价,说不定都已经濒临力竭。
而黑蛇山弟子潜伏暗处,等待时机,都是生力军。
此消彼长,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自己的谋划没有得逞,无法浑水摸鱼,让秦桑有些郁闷。如此一来,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恶气,以后再报仇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小岛的方向,上面没有动静,夔龙估计已经被斩杀了。
片刻之后,几道遁光飞到岛上,显露出方姓青年等人的身影。他们手中还提着一个人,不仅击败了对手,还活捉了几个。
他们也并非毫发无损,大部分都脸色苍白,长袍破损,脸上带着愠怒。
一名没受伤的黑蛇山弟子在岛上搜寻,将楚恒等人的遗物搜罗干净,然后又将夔龙分尸,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
方姓青年目光如电,四处巡查,似乎在戒备什么。一番搜寻无果,等师弟们忙完,低喝一声,“撤!”
“哼!便宜那小子了,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早晚杀了他,给四师兄和小师弟报仇!”
“碎尸万段!”
……
一行人骂骂咧咧,放着狠话,飞出岛屿。
接着,方姓青年挥手打出几道灵符,所有人陡然消失,彻底隐没不见。
暴雨倾盆,小岛上一片狼藉,大战的痕迹和血迹渐渐被冲刷干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
黑蛇山弟子踪影全无。
方姓青年等人非常谨慎,不留一丝痕迹。秦桑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无法跟踪,徘徊了一会儿,无声倒退,只得撤离此地。
秦桑目光闪烁,盯着雨夜深处,面色变幻不定,他不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不会轻易收手,但具体怎么做,还要仔细想一想。
尚不清楚神秘人的身份,若能查清这群人的来历,可以一窥黑蛇山的目的,然后寻找机会破坏他们的阴谋。
据他所知,附近海域异常贫瘠,几乎不存在拥有灵脉的岛屿,没有一个宗门是在这里开山立派的。
散修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开辟洞府。
那群神秘人的实力比一些中型门派都强了,拥有夔龙这种护山灵兽,却龟缩在此地,令人费解。
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查清他们的身份。
或者干脆放出黑蛇山修士潜入,大肆屠杀人族修士的消息,借人族各大势力,搜捕他们,自己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总之不能让他们好过。
不过,现在两族高手,以及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妖海牵动着,这个做法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未可知。
这时,秦桑猛然想起另外一事,面色微变,竟不管这里的事儿了,驾起遁光,直奔天兴城而去。
身外化身还在天兴城洞府里!
自己连杀两名黑蛇山真传弟子,黑蛇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这个身份很容易查到,包括洞府的位置。
若身外化身暴露,被黑蛇山发现,就麻烦了。
除了黑蛇山老祖之外,秦桑并不怕其他人,但身外化身还很弱小,经不起折腾,随便一个黑蛇山弟子都能轻松擒杀他。
时间也不允许秦桑重炼身外化身。
相比于复仇,身外化身显然重要得多,关乎古传送阵,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让他出事。
秦桑怀疑黑蛇山在天兴城有奸细,否则不可能轻易招揽这么多人族散修。
那名店主的嫌疑很大。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在此地停留,赶在黑蛇山动手之前,把身外化身安顿到一个安全之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谋划其他事。
即便因此错过复仇的时机,也顾不得了。
秦桑争分夺秒,几乎一刻不停。
他真元耗尽,便唤出双头犼代步。
星夜兼程,不到两月便回到天兴城附近海域。
秦桑换上斗篷,以清风道长的身份,大摇大摆入城。他并不担心,就算黑蛇山老祖亲至,也不敢在天兴城内动手杀人。
入城后,秦桑没有急于去鲍姑山洞府,而是直奔坊市而去,不多时便来到店铺附近,却发现大白天却店门紧闭。
店主失踪了!
“此人果然有问题!”
秦桑皱眉,悄然退走。
第八百七十一章 阑斗岛
店主是巫族奸细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没能抓住人,找不到证据。
那个店主只不过是金丹前期的修士,而且身上妖煞之气浓厚,可见是用煞妖丹强行推到结丹期的,很难再有作为。
这样的人敢找自己麻烦,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秦桑不怕店主,只是担心天兴城里还有其他奸细,盯着他的洞府。
想了想,秦桑没有冒然行动,接走身外化身,而是用清风道长的身份,在旁边租赁了一座新的洞府,暗中观察。
洞府一切如常,禁制完好。
回到天兴城,彼此接近后,秦桑可以和身外化身心意相通。
身外化身也并未发现有人窥视的迹象。
同时,秦桑也在频频联络故友,通过各个渠道打探消息。
三天时间过去了。
秦桑确定没有人埋伏,立刻转移走身外化身,而自己依旧盯着原来的洞府,准备用这个地方钓鱼。
可惜事与愿违,一直没有可疑人等出现。
那名店主完全消失。
黑蛇山弟子和巫族奸细,应该是知道在天兴城谋害一个人族金丹的难度有多大,知难而退了。
如此一来,秦桑少了一重麻烦,线索却也随之断掉。
另外,秦桑搜集消息的进展并不顺利,无法确认那群神秘人的来历。他们非常神秘和低调,鲜为人知。
“看来,想要弄清神秘人的身份,只能再返回那片海域,亲自去找线索了……”
秦桑坐在新洞府,暗自思量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想通过这条线找黑蛇山的麻烦,几乎不可能,黑蛇山已经得逞,恐怕早就抹平痕迹,逃之夭夭了。
他之所以坚持调查下去,是源自于对那门御雷术的兴趣。
当日被雷光淹没的情景,秦桑至今记忆犹新。若御雷术可以为自己所用,不仅能利用星煞之力,自己也会平添一门强大的手段。
找黑蛇山复仇还在其次。
这两次冲突,他也没吃什么亏,反倒黑蛇山被他连斩两名金丹,损失惨重,该愤怒的应该是黑蛇山。
当然,秦桑没有等着仇家找上门的习惯,必然要让黑蛇山付出代价。若找不到御雷术,说不定能从黑蛇山修士身上得到。
不过现在妖海之乱未平,总不能打进巫神大陆去。
“在走之前,要把身外化身安顿好。”
秦桑自语,看了眼旁边入定修炼的化身。
在血饲的帮助下,身外化身的修炼速度快的惊人。
元胎孕成后,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便接连突破,现在已经是炼气期第六层,比这具身体生前的修为还高一层。
这也是秦桑想方设法炼制身外化身的原因,不出意外的话,下次七杀殿开启前,身外化身的实力肯定能达到要求。
身外化身筑基需要秦桑施展秘法配合,这种秘法必须身外化身自行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气海中灵力达到巅峰,方能使用。
不过,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只要给他一个安稳的修炼之地,用不了太久。
“天兴城不安稳,干脆带他一起去阑斗岛吧。从那里回来后,我便要去阑斗岛上,打探阑斗门那部星辰功法,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把身外化身带到附近,可以随时提供血饲。阑斗上也有坊市,肯定有不错的洞府……”
秦桑作出决定。
巫族奸细迟迟不露面,他不想再等了,出城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跟踪者,便带着身外化身离开。
临走之前,秦桑本着不让黑蛇山舒服的心态,放出巫族潜入、大肆屠杀人族修士消息,至于能起到大作用,他就不知道了。
……
阑斗门的山门坐落在天兴岛北方。
阑斗门所在的岛屿名为阑斗岛,听名字就知道,在岛上阑斗门一家独大,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不过,阑斗岛幅员辽阔,不可能被阑斗门一家占据,岛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势力,但实力不及阑斗门,只能仰人鼻息。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慢慢有了变化。
曾经的阑斗门势力确实很大,地位举重若轻,门内的元婴祖师甚至不止一位。不知为何,后来逐渐衰弱,现在仅剩两位元婴支撑着宗门,其中一位正是阑斗门门主。
这位阑斗门门主的寿元已近千年,仍未能突破元婴中期,下一次天劫将至,几乎不可能度过。
另一位就有些扑朔迷离了,同样年事已高,很多年前传出身受重伤的消息,然后便杳无音讯,可能早已坐化。
后辈里也无中流砥柱之人。
阑斗门现在依旧是一方霸主,但衰落几乎已成定数。阑斗岛上大小宗门蠢蠢欲动,背后不乏岛外势力的影子。
因带着身外化身,秦桑行动小心,用了一个半月才来到阑斗岛。
在路上,他们扮作师徒,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阑斗门的山门建在阑斗岛最大的一座山脉中,在阑斗门附近有一个大型坊市,是阑斗门开设的。我要打阑斗门功法的主意,虽然不可能动手强抢,保险起见,还是把他放在远一点儿的地方为好……”
秦桑略一思索,在附近找到一个修仙者,问清阑斗岛上的地形,选定一个地方,带着身外化身飞了半日,便来到一座颇为灵秀的青山前。
此时,秦桑为了不引人注意,催动《遁灵诀》,把修为压低在筑基后期,只要对方不是修为远超他,或者有探查秘宝,便看不透他真正的修为。
他取出以前使用的飞行法器幽罗云,带着身外化身,飞到青山附近,便低调地落到地面,步行上山。
不用天目蝶,秦桑一眼便看出山顶环绕的薄雾是一种幻阵,通过唯一的路径,便可进入方式。
坊市的规模仅次于阑斗门开设的那座,是阑斗岛上一些势力合办的。
秦桑在里面走了一圈,见坊市里还算有规矩,修士们进入坊市后都很老实,不敢随意动手,暗暗点头,找人租了一座洞府。
洞府的品质不如鲍姑山,但身外化身境界尚低,对灵气的要求不高,绰绰有余。
第八百七十二章 无果
洞府内。
秦桑设下重重禁制,又布下一座防御灵阵才放心。
然后,他盘坐在身外化身面前,划破指尖,逼出精血,进行血饲大法。
吞掉精血后,身外化身面色一阵涨红,气息陡然提升了一大截,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秦桑睁开双眼,想了想,和之前一样,又接连逼出几滴鲜血,打入身外化身体内,让他慢慢炼化,然后封闭洞府,悄然离开。
……
间隔数月之后,秦桑重返这片海域。
他先是回到那座雷岛。
岛上郁郁葱葱,夔龙鲜血喷洒的地方,草木格外茂盛,大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掩盖住了。
秦桑现身在一座山前,极目四望,回忆当时的情形。夔龙从云中而来,那些人在发现夔龙受到攻击后,没用多久便赶来支援,可见他们的洞府应该不会太远。
以防哪些黑蛇山的人没有离开,秦桑的行动很谨慎。
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将周围的岛屿都走了个遍,令他意外的是,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别洞府了,一座拥有灵脉的岛屿都没有。
秦桑不甘心,又令天目蝶时刻开启天目,更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结果同样如此。
神秘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难道那些人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还是他们洞府的隐匿阵法太厉害,连天目蝶都被瞒过去了?”
秦桑扩大搜索范围,甚至潜入海面下,寻找隐藏在水下的岛屿,依旧无果。
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黑蛇山活动的迹象。
无奈之下,秦桑也只能暂且放弃,等以后妖海恢复正常,再去猎杀黑蛇山弟子,报仇的同时搜集消息吧。
打定主意,秦桑从这片海域撤离,返回阑斗岛。
……
坊市。
身外化身正在专心修炼,修为进境飞快,已经突破炼气期第七层。
“比我当年用魂丹修炼的速度还快……”
秦桑摇了摇头,也不闲着,忙自己的事。
一道道华光落到洞府各处,眨眼间便几乎将洞府占满了,只能委屈身外化身到墙角去修炼。
秦桑手指连点,牵引着这些华光,飞快布置成一个大阵,然后手掌一番,掌心多出来三个玉盒。
上品灵石已集齐,可以将剩余的玄铁柱炼化成幡杆了。
秦桑眼底暗藏期待,幡杆炼成,宣告炼制十方阎罗幡的准备全部做完,只等七杀殿开启,自己便将拥有一件极品法宝。
另外,他的炼器造诣,也将在炼制幡杆的过程中取得飞跃。
玄铁柱内暗藏极为精妙的禁制,哪怕只能参透很小的一部分,也足以让秦桑媲美那些出名的炼器宗师。
三块上品灵石一字排开。
灵阵完成,秦桑在外面多加了一层隔断禁制,然后取出玄铁柱,放在灵阵中心,接着打出一块上品灵石。
第二次炼制,秦桑明显比上次熟练多了,对灵石的利用效率更高。
不多时,玄铁柱开始‘融化’,秦桑神色一紧,指尖弹出一个玉瓶,里面封存的是妖兽精魄。
得益于之前炼器术的提升,秦桑得心应手,炼制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一个幡杆渐渐被炼成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被分离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玄铁柱本体愈发小了,最终仅剩一小团,被炼化为最后一个幡杆。
‘凝!’
秦桑低喝一声,幡杆上华光拂过,最终凝聚成型。
在他身边,摆放着十四个幡杆,加上最后一个,正好十五杆!
秦桑面色一喜,招入手掌,正欲查看,突然听到一声脆响,一看原来是灵阵中心的上品灵石碎裂。
灵石中灵力枯竭,被消耗尽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正是被用掉的第三块上品灵石,算是勉强支撑他炼化玄铁柱。
“十五个幡杆已成……”
秦桑把幡杆拿在一起,发现它们气机仍旧相连,似是一体的。只因炼制的过程中只是取巧将玄铁柱分离,并未损坏里面的禁制。
不是不想,实属不能。
连魁阴老祖也做不到,冥思苦想了百年,并且因为玄铁柱本就断为两截,才灵光一闪,想到这种取巧的办法。
“可惜其他阎罗幡不知所踪,不然集齐所有幡杆,不定能够复原玄铁柱。这种宝物可不像是一般人能炼成的,魁阴老祖都参不透里面的禁制,很可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古宝。若能把玄铁柱修复好,不知能有多大的威能。现在炼制十方阎罗幡,虽是极品法宝,仍是大材小用……”
秦桑喃喃自语。
魁阴宗传言魁阴老祖在渡劫时失败,导致毁掉了其中五杆。但秦桑觉得,玄铁柱来历不凡,元婴天劫应该不会毁掉幡杆,只是不知丢到哪里了。
如今魁阴宗已经覆灭百多年。
在他离开前,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大战在即,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就算回到小寒域,集齐幡杆的希望也不大。
“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极品法宝已经是世间修士不敢奢望的宝物,就算不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至宝,只是传中在法宝之上的灵宝,也举世难寻。凭我的实力,根本无力催动,只能干看着。”
秦桑收起思绪,检查幡杆无误后,将之珍藏起来,然后便沉心入定,体会方才炼制幡杆时所得。
玄铁柱里的禁制神秘而浩瀚,秦桑油然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这种体悟,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第二日中午,秦桑从入定中醒来,眼中交织着兴奋和疑惑,只是参透了浅浅一层。他低头沉吟片刻,迈步走出洞府。
他在坊市中租了一间店铺,打上炼器的招牌,准备在这里常驻了。
一边引星元淬体和炼器,参悟玄铁柱禁制,一边结交本地修士,从而打探阑斗门的情况。身外化身也可以安静的修炼,各方面都不耽误。
小店开起来。
秦桑雇佣了一个人看店,自己也经常往返于店铺和洞府。
得益于他精湛的炼器术,不用九幽魔火,炼制出的法器威力也胜过旁人,名气很快便传开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 银枪
小店静室。
一个壮汉心不在焉品着茶,眼睛时不时瞟向后堂。他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捻着玉杯,细细的粉末从指间簌簌洒落,玉杯硬生生被搓掉一层。
店里的伙计瞪大眼睛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可是一位筑基期的高修。
这人一口闷掉茶水,站起身到处走,步步生风。
伙计忍不住开口道:“还请前辈稍安勿躁,我家店主的炼器术在整个坊市也是首屈一指,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你懂个屁?”
壮汉虎目一瞪,“老夫为了抓住这头银尾兽,出海足足找了两年,才终于得到一块拳头大小的喉石,提升我的银枪。要是被炼废了,不仅喉石保不住,连老夫的法器银枪也要灵性大损。老夫怎么就鬼迷心窍,听那些家伙一鼓动,就跑来找一个从未见过的炼器师,早知道……唉!”
伙计被骂了一通,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跑到前面去了。
只剩下壮汉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后堂迟迟没有消息,又不敢闯进去打扰,属实焦虑的很。
也不怪壮汉焦躁,那杆银枪是他唯一一件极品法器,非常重要,若被练废了,他的实力也将大损。
就在壮汉焦虑不安到极点之时,屋门终于被推开,便见一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他手里托着一杆银枪,华光异彩,一看便知品质不凡。银枪的枪头硕大且锋利,仿佛涂了一层釉质,寒光闪闪。
壮汉箭步冲到秦桑面前,满脸急切。
“明月道友,结果怎么样?”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银枪,挪不开了。银枪带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但他能肯定,这就是自己的法器。
“道友不妨自己看……”
店主含笑把银枪抛给壮汉,走到桌边坐下,饮了一口香茶。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秦桑,他伪装身份,在坊市里帮人炼器,来揣摩炼器之道。坊市里的修士当然不可能有法宝给他炼制,但秦桑只是初步参悟禁制,极品法器也有效。
他接的活不多,精挑细选,但结果都令雇主非常满意,打出了口碑。
这个壮汉算是占大便宜了。
秦桑昨日方有新的领悟,炼器术大为精进,为壮汉炼制的这杆银枪,威力已经不次于以前借助九幽魔火炼制的法器。
壮汉轻轻舞动银枪,便见枪头上蓦然射出一道蓝波,接着静室仿佛变成一片水底空间,点点波纹迅速向四面八方荡开。
‘啪啪……’
桌上的玉杯接连破碎。
秦桑手指轻轻一点,静室四壁上白光闪烁,冷哼道:“道友还不收手,难道想把贫道这家小店拆了不成?”
壮汉如梦方醒,急忙收功,快步走到秦桑面前,抱拳道:“在下见猎心喜,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还望道友勿怪……”
片刻之后。
二人在重新收拾干净的静室里对坐。
壮汉此时对秦桑再无怀疑,言语中满是推崇。
秦桑摇头道:“贫道今天气运极佳,加上道友的法器底子不错,才能有这么大提升,这种情况不可能复制。”
他不想名气太大,过了火,引来别的麻烦。
不过,为壮汉炼制出这杆银枪的好处显而易见,壮汉把秦桑当成炼器大师,有意结交,对他可谓是知无不言。
秦桑听壮汉来自一个叫点君山的门派。
他略一思索,便想起点君山正是阑斗岛上一个小型门派,有一点特殊,点君山的山门和阑斗门处于同一条山脉。
这条山脉名阑斗山,面积广阔,最富饶、灵脉最好的位置都被阑斗门占去了,点君山这种小门派只能将山门建在偏远地带。
“听阑斗门附近的宗门,都和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人立下大功,甚至能一观阑斗门真传。方才道友施展枪法,一身水行灵力异常精湛,阑斗门有部《水息诀》,名气不小,道友可曾观摩过?”
秦桑故作好奇问道。
壮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友高看在下了,我小门小派,哪能入阑斗门法眼?只有依附于阑斗门的门派,才可能有这种机缘。若真看过《水息诀》,在下也不会只有这点儿修为。”
“阑斗门的真传当真这么厉害?”
秦桑继续套话。
“那当然,大宗门的底蕴,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壮汉性情粗豪,提起阑斗门却也是心服口服,“阑斗门最有名的三大真传《水息诀》、《木偃经》和《阴阳天斗秘术》,都是顶级功法。即便是其他稍弱一些的真传,也是我们一生难以企及的极品功法……”
秦桑默默听壮汉细数阑斗门真传。
这段时间,他接触了不少筑基修士,暗中进行打探,对阑斗门已经知道很多。但令他诧异万分的是,竟然没有一部和星元之力沾边儿的功法!
壮汉比秦桑之前接触过的人更了解阑斗门,把真传了一遍,仍没有这类功法。
秦桑暗道一声奇怪。
阑斗门曾经出过一位修炼这种功法的结丹期修士栖云子,却无人知道这部功法,甚至连栖云子这个人都没人认识。
回想起竹山翁当时的那番话。
他见到栖云子时,才刚入仙道,而如今竹山翁已经四百岁有余。
四百年前的一个人,中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现在没人记得也情有可原,阑斗门里并不缺结丹期修士。
不过,阑斗门这种名门,真传是瞒不住的,功法的内容才是秘密。
“难道功法是栖云子在山门外得到的?”
秦桑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
这就有些棘手了,自己可能选错了目标。
万一栖云子陨落在山门之外,甚至妖海,他一身秘密随之雨打风吹去。自己想从栖云子身上入手,寻找星元灌体的线索,恐怕很难了,最有希望的还是蝎毒草。
秦桑沉思,壮汉还在滔滔不绝,最后感慨了一句,“想功法,只能拜入阑斗门。不然,即便得到一观真传的机会,阑斗门也不可能给我们展示功法最核心的内容。”
第八百七十四章 拜师
拜师?
秦桑心中一动,摇头不已,连声道:“道友说笑了,我们就算想拜入阑斗门,人家也不会收啊。”
“确实。”
壮汉叹道,“我们都已经是筑基修士,除非很特殊的情况,那些名门大派不可能将我们纳入其中。要真是怀着某种目的,也不可能穿过阑斗门的问心路。”
“问心路?”
秦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一问才知是阑斗门里某种筛选弟子的手段,包括门内弟子,在筑基后都要走一段问心路。
炼气期弟子在大部分宗门里,被称为外事弟子或者外门弟子,不筑基永远难登大雅之堂,筑基期弟子则是宗门的核心力量,必须慎重。
各大宗门收取核心弟子都不会轻易为之,都有类似的手段。
有些甚至在收取外门弟子时就开始做了,只不过秦桑之前加入的宗门都很特殊,没有经历过。
魁阴宗收人是给阎罗幡找祭品,只要条件合适,来者不拒。
元照门开升仙大会则是为即将崩溃的秘境提供血食,为了诱导更多散修加入,也不会设其他门槛。
被选入宗门的人根本不受重视,都是做苦力,事务繁重、要求苛刻,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年龄一到就被踢出去了。
若非被魁阴宗收买的余化帮忙,秦桑在元照门就被累垮了,根本没时间修炼。
少华山倒是有类似手段,不过秦桑是持有剑意法旨入门,而且这种是在外门弟子筑基后,更换玉册才会经历。
但秦桑筑基的方式特殊,可谓是前无古人。
不仅和门内结丹期长老扯上关系,甚至由元婴祖师亲自赐药,掌门全程观摩,惊为天人,根本不敢把这种手段用在他身上。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一次都没经历过。
当然,哪怕秦桑经历问心,也不可能露出破绽,有玉佛庇护,这种手段对他毫无作用。
拜入阑斗门不过是句戏言,两人都知道绝无可能。
秦桑心里若有所思,恐怕只能接触阑斗门弟子,才能打探到栖云子的消息了。
麻烦的却是,自从妖乱发生后,阑斗门门主也奔赴妖海,现在阑斗门近似于封山,核心弟子很少外出,连在阑斗门的坊市,也不容易碰到他们了。
而且正如壮汉所说,阑斗门不可能让外人大肆观览真传,就算查到那门真传,怎么拿到手也是问题。
壮汉一脸兴奋地说道:“在下以前一直是请阑斗门的一位炼器大师,此人非常高傲,而且要价极狠,炼器术却远不如明月道友。幸好他这段时间龟缩在阑斗门不出来,在下听朋友推荐,才不远千里来请道友出手,否则就错过这次机缘了!”
听壮汉把遇到自己视为机缘,秦桑微微一笑,打发走壮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快步走出静室,吩咐了伙计一句,匆匆离开。
直至第二天傍晚,秦桑方才回到洞府,看着身外化身,目光闪动个不停。这一天,他是去调查阑斗门,以及依附在阑斗门的那些门派何时收徒。
得知阑斗门每过一纪,开山收徒一次,不巧的是,今年刚收了一波弟子,下一次只能等十二年后了。
本来无比的失望的秦桑,又得知依附在阑斗门的门派里,恰好有一个叫烟淼阁的宗门,不久后就要举办收徒大典,已经有不少散修赶过去准备了。
烟淼阁虽不如阑斗门,底蕴也很深,门主是位结丹期高手,依附于阑斗门,如鱼得水,活得非常滋润,也算是名门了。
在和壮汉交谈的过程中,秦桑心中油然生出一个想法。他自己很难被阑斗门接纳,但身外化身来历清白,说不定有机会混进去。
在秦桑把身外化身带进坊市后,身外化身就一直闭门不出,呆在洞府里修炼,未曾接触过外人,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暴露。
身外化身真名张越,来历清白,曾是鹭岛上土生土长的修士。
在占据这具肉身后,秦桑为了给他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心安,好生安顿了他的后事,临行前告诉父母,他是为了寻道而出走。
因此也让张越的身份得以保留。
跟脚非常清楚。
哪怕被问询也不怕,身外化身体内的剑魂,继承了几分玉佛的力量。这些宗门不可能在刚入门的弟子身上施展太暴烈的手段,否则会造成无法恢复的暗伤。
只要不是元婴祖师当面,身外化身的身份很难被拆穿。
若是潜入阑斗门,秦桑还要犹豫一下,烟淼阁可没有实力这么强的修士,能看穿身外化身的底细。
烟淼阁和阑斗门关系亲密,迂回行事,或许会多耗费一些时间,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他真身仍可以留在外面,暗中调查。
内外配合,才更有机会。
最让秦桑担忧的是,身外化身实力不足,遇到危险没有应变能力,万一事情没做成,又折了身外化身,就要后悔莫及了。
“罢了,富贵险中求!”
秦桑面色一沉,下定决心。
《天妖炼形》和身外化身一样重要,缺一不可,搏一把也值得。
不过,秦桑也不会莽撞行事,他要给身外化身留下足够的保命手段。
最好用的就是火珠、虚天雷这种宝物,威力恐怖,而且是瞬间爆发,敌人避无可避,但都已经用掉了,退而求其次,只能多备一些法器噬元锥。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妖尸。
秦桑的炼器术今非昔比,重炼噬元锥,有信心将这件法器的威力,提升到令假丹境修士惧怕的地步。
噬元锥用来应对一般的危险绰绰有余,万一被结丹期修士盯上,就有些无力了。
秦桑想了想,决定让天目蝶跟着身外化身。
天目蝶精通隐匿幻化之术,隐藏的能力比身外化身还强,可以瞒天过海。
在得到御雷神通后,天目蝶的实力也不算弱了,应该能和结丹期修士周旋一阵,坚持到自己真身赶到。
将身外化身送走,他的真身自然也不会离开太远。
青蚨钱威能还未耗尽,仍可使用,到时让身外化身带上,及时示警。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一体
秦桑思绪翻腾,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问题在于身外化身怎么才能被烟淼阁选中,混入里面。
这具肉身的天赋很普通,仅有四灵根。生前运气不错,得到过一次机缘,年纪不大就修炼到炼气期第五层,但接着就被第六层的大瓶颈困死了。
即便日后能侥幸突破瓶颈,也难有太大作为。
身外化身主要是借血饲和秘术提升,《种元魔胎》对肉身天赋没有要求,秦桑才会选择这具尸体做肉身。
这样的天赋,不可能被烟淼阁看中,那就只能修为取胜了。
炼气期三大瓶颈,是修仙者要面临的三次难关。
若能突破成功这三次瓶颈,即便天赋差一些,至少说明此人要么性情坚毅,要么福缘深厚,未来说不定有机缘筑基。
这些足以能成为被选中的理由了。
拥有这种心性,即便筑基失败,转去学一门杂学,也能取得一定的成绩,为宗门做贡献,不至于收一个废物进来。
毕竟烟淼阁不像阑斗门这种名门大派,挑选弟子的条件不可能非常苛刻,不然恐怕招不到几个人。
身外化身的修为进境极快,现在已经快到炼气期第七层巅峰了。
距烟淼阁收徒大典的时间仅有月余,一个月突破到第九层,有些难度,需要秦桑不惜精血,力推一把。
“持续血饲,应该能在一个月内强行推到炼气期第九层,只是急功近利可能造成身外化身心境不稳。不过,这么低的修为,剑魂还带有一丝玉佛之力,不可能反噬……”
秦桑心有定计,吩咐伙计重金收购妖尸,然后返回洞府,盘坐在身外化身对面。
一个月后。
秦桑停下秘术,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带有一抹苍白,很快隐去,恢复正常。
身外化身此时的气息却有些不稳,短短一月,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第八层巅峰,并且正在进行突破。
‘轰!’
身外化身气海中的真元陡然膨胀,然后蓦地向内压缩,接着很快便风平浪静。
他身上传来骨骼的爆响,肉身也在突破的过程中经受淬炼,随着气息恢复稳定,淬炼很快完成。
此时,他的修为已然成功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若让其他修士看到这么轻松、这么顺利的突破过程,而且是第九层大瓶颈,肯定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秦桑检查身外化身的状态,确定没什么问题,神色微微一缓。
这一个月来,最累的不是身外化身而是他的本体,不仅要维持秘术,还要提供精血,好在效果不错。
不过这种血饲拔升修为的方法,随着身外化身和本体的差距拉近,效果也会越来越弱。等到修为相差仿佛的时候,再想快速提升身外化身,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化身真正的魔头,吞噬其他修仙者精气。
《种元魔胎》本就是一门魔道邪术,经过青竹前辈改良,才显得没那么邪恶,但本质仍然是血腥的。
秦桑默算时间,“六天后就是烟淼阁收徒大殿,最好提前过去。让身外化身稳固一下修为,我赶快炼制噬元锥,多给他准备一些防身手段。”
秦桑布下禁制,给身外化身隔开一座静室,自己则祭起九幽魔火,炼制伙计送来的妖尸,然后从千钧戒取出几块蕴含光泽的奇异妖骨。
为保证身外化身的安全,秦桑不惜代价,把珍藏的妖骨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妖丹期妖兽的妖骨,用来炼制噬元锥,稍显浪费,但威力肯定没得说。
他不休息,马不停蹄开始炼制。
魔火聚拢成团,漂浮在秦桑面前。
现在,他对魔火的掌控力,以及炼器能力都今非昔比,一脸轻松看着妖骨在魔火中翻滚,被炼去杂质,融化为最精纯的物资,最终变成噬元锥的形状。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又在噬元锥上叠加了其他阴损手段,譬如毒针等等。
一番忙碌之后,秦桑面前多了十几枚噬元锥。将之收进芥子袋,秦桑又挑选出一些符合身外化身身份的法器,交给他祭炼。
秦桑看着身外化身,思索还有什么纰漏。
三天后的深夜。
秦桑带着身外化身出发了。
坊市距离烟淼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对秦桑则不算什么,黎明时分便已经进入阑斗山。
阑斗山是阑斗门的地盘,还有一些依附在阑斗门的小门派,占据山中各处。
一处山顶。
秦桑眺望前方无边无际的山峦,身边跟着面无表情的身外化身。
“就在这里分开吧,拿着。”
秦桑转身,交给身外化身一枚青蚨钱子钱。他决定在这里和身外化身分开,让他独自赶去烟淼阁,真身暗中保护。
身外化身表情毫无变化,默默接过青蚨钱。
这时,秦桑唤出天目蝶,嘴唇微动,似乎在吩咐什么。天目蝶围绕着他真身飞来飞去,一副很不情愿离开的样子。
最后,在身外化身嗅到和秦桑相似的气息,才没有那么排斥,蝶翅翻飞,身影一闪,遁入气海之中。
“凭天目蝶隐匿的能力,足以瞒过外人的探查手段了,不过还是不要轻易唤它现身……”
秦桑神色凝重。
两者对他意义重大,现在却要分开。
身外化身向真身点了点头,脚下一点,祭出一枚竹叶状的法器,御器飞行,不多时便消失在群山晨雾中。
真身吸了口气,身影凭空消失,无声跟上。
竹叶轻盈,带着身外化身在山间飞行。
身外化身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玉带束腰,后背长剑。长剑是一柄上品法器,威力尚可。但其奇特之处是,此剑是秦桑用一种玄玉炼制而成,催动时有隐形的能力,对敌时神出鬼没。
除长剑之外,身外化身的其他法器都很平常,对一个散修而言,已经不错了。
身外化身捏了捏青蚨钱,将之收进芥子袋,凝目看向烟淼阁方向,自语道:“从现在起,我叫张越。”
这一瞬间。
他的眼神和表情,与秦桑极为神似。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体。
第八百七十六章 方婷
身外化身和真身相隔太远,便无法感应到。
秦桑敢于把身外化身送进去,就是因为身外化身继承了真身的记忆,可以独自行动,区别只是修为和肉身。
当然,以防万一,秦桑隐藏了一些关键秘密,比如自己的来历、玉佛的存在等等。
身外化身御使竹叶法器,穿山越岭,向烟淼阁飞去。
烟淼阁建在阑斗山深处,一片绵延数十里的湖泊中的一座岛上,门中以水行法术著称,在附近小有名气,也是得益于阑斗门。
飞驰了一段时间后,身外化身找了个地方略作调息,然后继续上路。
此地距离烟淼阁还有一段距离。
身外化身看向视野尽头,那里的山头似乎变得稀疏,隐隐有水汽升腾,应该就是湖泊所在。
这时,正在飞行身外化身突然停了下来,脚踩着竹叶法器,悬浮在半空,扭头看向左侧方向。
接近中午,朗日高悬。
山中的薄雾散得差不多了,群山之间一片郁郁葱葱,古木参天,鸟兽和鸣,俨然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就在秦桑看过来的同时,林中古木的树冠剧烈晃动,接着传出一阵破空之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秦桑视野中。
一名短发少女正御剑而来,看她行进的方向,可能也是去烟淼阁。
二人视线相对,少女微微一怔,立刻停下剑光。
“炼气期第八层……”
身外化身心中暗道。
不需他施展法咒,天目蝶一眼便看穿少女的底细。
少女的年龄似乎并不大,能有这么高的修为,天赋应当不错,大概率也是来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的。
身外化身深深看了眼自己的竞争者,一言不发离开。
烟淼阁收徒不是通过擂台比武,或者元照门那种血腥搏杀,少女的天赋再好,也影响不到他。
少女原本一脸警惕,看到身外化身飞行的方向,神色一动,竟主动跟了上来,扬声喊道:“道友请留步……”
身外化身暗暗皱眉,遁光一敛,扭头看向少女。
“我叫方婷,不知道友怎么称呼?也是去参加烟淼阁收徒大殿吧?”
短发少女御剑急追上来,脸颊生出两朵红晕,主动介绍自己。
少女眼睛很大,笑容明媚,露出两个小虎牙。
“在下姓张名越,”身外化身语气和善,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他觉得少女多半能被烟淼阁选中,打好关系,不定有用处。
“方姑娘也是打算拜入烟淼阁吧?”
方婷连连点头,“我和张大哥一样,也是去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在半路上遇到,一同过去如何?据阑斗山里并不是一点儿危险没有,阑斗门为了磨砺弟子,并未肃清山中的小妖,有些妖兽很难对付的。”
“还有这事?”
身外化身故作讶然,“张某一路行来,并未遇到妖兽,看来是运气使然,方姑娘好像对这里很了解啊?”
方婷谦虚道:“也不算了解,只是我生活在阑斗岛不远的一座小岛上,听到过一些传言,张大哥难道不是阑斗岛的修士?”
“不错,我本是鹭岛的一名散修,得知此地有大门派收徒,这才赶来……”
身外化身实话实,并未隐瞒自己的来历。
方婷问清鹭岛的位置,不禁咋舌,佩服他有勇气远涉重洋。
三言两语之后,身外化身答应了同行,二人一起向烟淼阁飞去。
方婷看起来非常纯真,交谈中也不乏天真之语。
身外化身却清楚,少女小小年纪能有这身修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城府,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伪装。
不过,少女只要不对他生出恶意,他也不会在意这些。
二人相谈甚欢,很快便熟络起来。
在路上,他们真的遇到一头凡妖期的猴妖,配合将猴妖斩杀,各自分到一半的妖尸,方婷笑的更欢了,眼睛弯弯的。
身外化身看不上这点儿东西,但也装作高兴的样子,收了起来。
经此一战,身外化身的表现让方婷对他又多了一分信任。
“张大哥,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剑术也这么好,肯定能被烟淼阁选中!”
方婷宽慰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缓缓摇头,沉声道:“我的天赋并不好,只不过在外游历时得到一次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了一次,但也快将潜力榨干了,还不知能否突破第十层,更遑论筑基了,未必能入烟淼阁法眼。方姑娘你才是真的天赋上佳之人,拜入大宗门后别忘了张某就行。”
方婷脸色微红,有些赧然的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中……张大哥不要灰心,人们常天赋不代表一切,你能有那次大提升,明气运鼎盛,以后肯定还有机缘。”
身外化身默默点头,不动声色看了眼方婷。
少女再深的心机,也不可能瞒过他这种老妖怪的眼睛。
方婷口口声声担心会落榜,但神色间分明是有几分笃定的样子,不知是天赋真的很好,还是有什么依仗。
二人边飞边聊,翻山越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目的地。
两座山间闪现粼粼波光,二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飞过这两座山,顿时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泊中心水雾弥漫,隐隐能看到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上面似有亭台楼阁、茂林修竹。
这些雾气聚而不散,有规律的流动着,明显不是自然生成。
“这里就是烟淼阁!终于到了!”
方婷雀跃欢呼,视线一扫,突然指向远处,轻咦道:“那里有人!”
身外化身也看到了,在湖泊岸边有一大片青石,有几十个人影,或坐或立,聚集在那里不知在做什么。
得到天目蝶传讯才知,这群人基本都是炼气期的修为,估计和他们两个一样,都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
在这群人中间,有一名筑基期修士,正是盘坐在最高青石的青衫男子,腰间佩戴烟淼阁弟子的腰牌。
“收徒大典就在这荒郊野外举办,未免太寒酸了吧?”
身外化身在心里嘀咕,叫上方婷,飞了过去。
第八百七十七章 云桥
二人结伴掠向青石滩。
青石滩上的人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有些暗含敌意。
来到近前,那位正闭目养神的青衫男子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开口道:“你们是来参加我烟淼阁收徒大典的?”
“嗯嗯……”
方婷连连点头,天真烂漫。
化身像是在催眠自己,默念了一句我是张越,凝声道:“弟子张越,自幼心慕仙道,对烟淼阁仰慕已久,请前辈成全。”
“收徒大典还未开始,你能否被选中,不是我能决定的。”
青衫男子看出化身的修为,语气并不严厉,接着脸上突然露出和善的笑意,轻声道:“你们选个地方养足精神,两天后便能见分晓。”
化身看到青衫男子脸上的笑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些名门弟子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青衫男子是冲着方婷笑的。
二人各自找了块青石坐下。
其他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便又纷纷入定,养精蓄锐。
化身一过来就发现青石滩上的灵气比旁处充沛,是不错的修炼之地,和方婷传音了两句,也沉心入静,等待大典开始。
与此同时,秦桑真身也出现在湖边不远处,他找了一个隐蔽处,隐藏起来,暗中护法。
转眼过去了两天。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石滩上的青石差不多被占满了。
这些人中有一脸天真的少年少女,也有眼神藏不住杀气,一看就是老江湖的散修,其中不乏桀骜不驯之辈。
有那位烟淼阁筑基修士看着,倒也没人敢胡作非为,青石滩上一直非常平静。
第三日寅时刚过,群山还被黑影笼罩着,青衫男子突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时辰已到,收徒大典现在开始,你们想要拜入我烟淼阁的,随我来吧。”
青衫男子话音刚落,便站起身来,唤出一杆白竹,踏步其上,沿着湖岸飞掠而去。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起身追随。
每个人的手段都不同,有些借助法器,有的施展遁术。一时间,青石滩上亮起五颜六色的遁光,映照在湖水里,煞是好看。
化身指尖轻弹,祭出竹叶法器,方婷也唤出剑光,二人急忙动身。
青衫男子放慢速度,带着众人接连绕过几座山,最后来到一个明显是人为建造的码头前,码头正对着湖心大岛,上面绑着一些船,背后则是一个迷雾笼罩的山谷,似乎面积不小。
众人跟着青衫男子落到码头上,都有些好奇。
化身视线一扫,最后看向迷雾山谷。
迷雾阻挡他们的视线,但挡不住天目蝶。山谷深处竟是一个凡人城镇,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正有三道遁光从凡人城镇中飞出,穿过迷雾走出来,朗笑道:“穆师弟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启禀三位师兄,这些道友就是此次参加收徒庆典的全部人等。”
青衫男子拱手道。
三人中,走出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嗯,此次来入门的修士比往年要多一些,应该能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了。穆师弟,你先护住他们,我们三人这便布下云桥……”
青衫男子闻言挥手打出一道青光,化为光幕,挡在众人面前。
此时,一众散修中却传出哗然之声。
“云桥是什么?听之前烟淼阁收徒都是三小关,从未听过有云桥这关啊?”
一名散修满脸意外和惊讶。
旁边亦有散修附和,“是啊!我参加过上次收徒大典,那时候还是三小关,怎么变就变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瘦削修士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满脸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码头上一片嘈杂。
“噤声!”
中年修士身边的一名剑修突然大喝一声,冷冷道:“何时过关卡必须一成不变了?设置关卡的目的是看你们的表现。你们若是投机取巧,即便过关也不可能进我烟淼阁之门,现在可以回去了。”
被剑修一顿训斥,众人面色讪讪,不敢再乱什么。
三名烟淼阁弟子祭出三块一模一样的铜镜。
铜镜高高飞起,在码头上方拼在一起,微微震颤之后射出一道白光,径直冲向湖心岛。两地相隔甚远,但白光刹那及至,和湖心岛连通。
接着便见湖心岛上的雾海一阵翻滚,竟顺着白光蔓延而来。
渐渐地,一座连通两地,凌驾在湖水上方的云桥诞生,云桥完全是由云雾组成,只有一丈宽,虚幻缥缈、轻盈异常。
众人忍不住担心,踩在桥上,会不会直接漏下去。
云桥生,白光灭。
铜镜落回三人掌中,他们正要开口什么,湖心岛中突然飞出一个人影。只见白影几个闪烁,下一刻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竟是一个剑眉星目、白衣飘飘的青年。
看到此人,烟淼阁四位修士神色肃然,立即上前行礼,“弟子拜见陈师叔!”
岸边众人表情呆滞,这么年轻的青年竟是结丹期高修,诚惶诚恐跟着一起行礼。
化身微低着头,在这位陈师叔出现之时,他立刻让天目蝶收起神通,陷入沉睡,免得被察觉到什么。
天目蝶完全隐匿,化身心下一松,收回心神,突然感觉身边的方婷有些异样,直勾勾盯着那位烟淼阁金丹,脸上又惊又喜。
看到这一幕,化身心中一动。
陈姓修士手掌虚抬,淡淡道:“都起来吧,你们之中,有谁是天灵根或者双灵根修士,亦或是身怀有助于修炼的特殊体质?站出来,可以不经云桥一关,直接入门。”
其实三灵根修士基本就能稳稳入门了,即便过不去关卡,也很少有落选者。
不过,明显不如天灵根和双灵根受青睐。
看这架势,直接被金丹收为真传,也并非不可能。
一些特殊灵体比天灵根还罕见,灵体有好也有坏,也有的对修炼并无影响。
化身敏锐的发现,陈姓修士话时,目光看向他身边的方婷,眼神带着笑意。
第八百七十八章 精湛演技
“弟子是双灵根!”
方婷高高举起手,在一道道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蹦跳着来到众人前方,看着陈姓修士,一脸激动。
这时,她耳边听到传音,连忙将刚要吐出的‘师父’二字咽了回去,一本正经行礼道:“启禀前辈,弟子名叫方婷,是水土双灵根,请前辈检验。”
众人忍不住暗暗吐槽有猫腻。
实在是少女演技太差。
两人明显认识,甚至可能早就被收为弟子。
不过,众人对少女也没脾气,人家是双灵根,即使去阑斗门,也可以不经考验,直接入门。
陈姓修士含笑点头,“确实是双灵根,上来吧。你们其他人可以登上云桥了,记得好好表现。”
陈姓修士将方婷招至身边,转身欲走。
这时,方婷嘴唇微动,似乎在传音些什么。
陈姓修士身影微微一顿,视线一转,落到化身身上,表情不变,也没什么,便带着方婷飞回岛去。
方婷微嘟着小嘴,临行前偷偷给了化身一个无奈的眼神。
化身暗暗苦笑,他能猜出方婷天赋不错,却没想到方婷竟能和烟淼阁金丹扯上关系,早知道不跟她套近乎了。
这时候,方婷在陈姓修士面前提起自己,或许是出于好意,但对自己而言,可是福祸难料啊。
他心里清楚,这么短暂的接触,方婷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可万一陈姓修士对她非常看重,要将一切影响她修行的苗头斩除,而把自己踢出去,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化身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姓修士离开后,那三人继续部署云桥,青衫男子则开始测起众人的天赋和骨龄,最后挑出来三十余人。
“几位道友,你们不符合我烟淼阁的要求,请回吧。”
这几人都是四灵根或五灵根,年龄已经不小,却困在炼气期第六层瓶颈的。他们面色惨然,本也知道希望不大,来碰碰运气,却没想到考验还未开始就被请走。
云桥很快准备完毕,只了一句在桥上一直走不要停,以及不许使用任何法器,便催促众人登桥。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云桥上究竟有什么考验,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这时,身外化身排众而出,目视云桥、一脸沉稳,不疾不徐走到桥头,毫不犹豫登上云桥。
烟淼阁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名剑修暗暗点头,面露欣赏之色。
其他人看到此景恍然大悟,暗骂了自己一声蠢货,剑修早就言明,考验并非一定要让他们通关。
敢于首先登桥,明此人有足够的勇气,轻松便能在烟淼阁修士心中留下印象,占得先机。
考验无处不在。
众人也不再迟疑,涌上云桥。
化身走在最前,脚下的云气柔软而有弹性,但是必须催动灵力才行站在上面。刚走上云桥时,周围并无什么异状,但当他踏出几步之后,便感觉莫名之风出现,从云桥两侧呼呼吹来。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物也变了。
云桥两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群人,以及一座无始无终的白桥,仿佛通往天边。下方的湖泊也被无限拉长,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天目蝶仍在沉睡,化身不确定是否有结丹期修士窥视,没有贸然唤醒它。
在云桥诞生之初,天目蝶便看出这是湖心岛阵法之力的延伸。
化身静静看着云桥变化,脸上毫无惊慌之色。
若云桥考验的是实力,炼气期第九层的修为足以应对大部分变数。若考验的是心性或毅力,他更不用担心,反而要注意别表现的太过火。
继续前行,桥上的风越来越大,必须催动灵力护体抵挡了。
这时,化身故意放慢脚步,已经有人跟上来了,毫不客气越过化身,走到前面去。
化身催动灵力护体,被一个又一个超过,不紧不慢向前走,同时暗暗观察着前方之人的变化。
云桥上的幻境肯定不会太强,若是考验心性,不定借那点儿玉佛之力,能够直接免疫,那就要看他的演技了。
欲往前行,风越来越大,如长鞭抽打在身上。
众人只能放慢步幅。
与此同时,水底也悄然发生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们,一遍遍在耳边述,跳下去!跳下去!
前面却仍然看不到尽头,云桥漫长的令人绝望,他们的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两端的人已经看不到彼此了,可以想象,最后恐怕只能看到自己,独行于桥上。
这些变化,悄然催使着他们的心态发生变化。
这座云桥,是对心性和实力的双重考验。
有人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云桥,分明是从阑斗门的问心路的部分威能。”
突然,有一个少年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脑袋,脸上露出各种扭曲的表情,接着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看向少年,眼看他要跌进水里,一柄灵剑凭空而至,将其托住,带着他消失。
码头上。
四名修士站在一起,关注着桥上众人的变化。
“心性这么差?”
剑修皱眉。
青衫男子开口道:“他是三灵根,年仅十五岁。”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可堪造就,不过要磨砺一段时间,可送去铸鼎堂。”
灵剑托着少年飞回来,剑修向左侧一指。
少年全身虚脱,惊魂未定,垂头丧气坐在地上恢复,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从少年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从桥上跌下来,在四人的指点下,有的落到右边,有的落到左边。
化身仍然在云桥上行走,前后都看不到其他人影了,不知道还剩几个,浓浓的孤寂感袭来,水底的诱惑愈发厉害。
幻境影响不了他的心境,但灵力在越来越大的狂风中飞速消耗。
他展现出精湛演技,表情时而扭曲、时而迷茫,仿佛和云桥做抗争,身上的灵力也随着表情变化而波动不定。
“火候差不多了……”
化身感应到体内的灵力快要枯竭,脸上突然露出浓浓的惊惶之色,无法继续维持灵力,接着便从云桥上跌落。
第八百七十九章 熟悉之景
坠下云桥,化身接着感觉全身一轻,被飞剑接引,脱离云桥幻境。
绝大部分人都先于他跌下来了,此时分成两拨,分别在码头左右两侧,有些正在盘坐调息,有些则站着,神色各异。
其中,左侧的人数要少得多,仅有十余人,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包括最开始掉下来的那个青年,也是颓丧尽消,换上满脸喜色。
反观另一侧,人数虽多,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看到此景,化身立刻明白了,左侧的修士应是被烟淼阁选中的。
视线一扫。
果不其然,之前检查资质时,出现的三灵根少年也在左边。
心中方生出这个念头,化身便看到那名剑修伸手向左一指,身上一紧,在一道道艳羡的目光中,被飞剑带着落到码头左侧。
化身脸上露出喜色,顾不得调息恢复,连忙一整衣冠,行礼道:“多谢前辈成全!”
“你倒是够机灵!”
剑修收回飞剑,讥笑一声。
中年修士则上下打量化身,脸上并不掩饰欣赏之色,“不错,敢于为天下先,且性格坚毅,直至灵力快要耗尽,才被云桥影响,乱掉心境。天赋虽然稍弱,心性却是所有人中的上等,难怪能顺利突破三大瓶颈,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剑修也收起讥笑,正色道:“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想不想来我们飞虹堂剑术?”
“丁师弟!”
中年修士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弟子还要经由阁主过目,由阁主亲自分配。阁主会根据阁中情况进行考量,我们身为弟子的,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剑修嘿嘿一笑,根本不怕这位师兄,“阁主师伯分配时,不也得考虑他们的天赋和意愿吗?此子的心性已经不需磨练,除了我们飞虹堂,还有哪里适合这小子,难不成去铸鼎堂烧火去?我这也是对他稍加点拨,以免他到时候误入歧途。”
他们身旁的第四个人突然冷不丁插话,“心性稳定,来我们雪影堂画符也不错。”
然后低下头,不看剑修瞪过来的眼神。
中年修士和青衫男子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弟子还没收进门,明争暗斗就开始了。
化身听着他们争执,心中哭笑不得,自己这种天赋,竟然也能引来争夺,好在及时‘跌落’,没有表现的太过火。
此时,云桥上还有五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超过化身,在炼气期第十层以上。
甚至有一位花甲老者,赫然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位居所有人之冠。
烟淼阁四人正在商议,是否留下老者。
过了一会儿,这些人也陆续落下来,老者的表现却令人刮目相看,他几乎坚持到全身灵力枯竭,才从上面掉下来。
直至最后一刻,老者外被狂风侵扰,内有云桥惑心,身体似风中柳,灵台却依旧维持着一丝清明,顽强坚持。
看着被飞剑送回来的老者。
码头上鸦雀无声。
烟淼阁四人神色肃然,收起轻佻。
剑修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喃喃道:“可惜年龄太大,筑基无望。”
那名雪影堂修士眼中精光爆闪,像是看到珍宝,顿时把化身忘在脑后。
“兄台快去调息。”
中年修士指着码头左侧。
老者也是人精,一看便知自己被选中了,虽油尽灯枯,依然颤颤巍巍站起来行礼致谢,“晚辈惭愧!”
他脸上老泪纵横。
无人嘲笑。
码头右侧的修士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人不等烟淼阁修士宣布结果,便向他们拱拱手,驾起遁光飞走。
“诸位道友。”
中年修士扭头看向码头右侧,“你们今日未能通过云桥考验,请回吧!”
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中年修士又转向另一边,“你们虽通过云桥考验,暂时还不能算我烟淼阁弟子,还需阁主亲自过目,先上船吧。”
罢,中年修士抛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竹舟。
竹舟迎风便长,变成一艘大船,众人鱼贯而入,大船破浪而行,极速向湖心岛驰去。
云桥不知何时消散了,雾气散尽,没有一丝残存。
很快,大船带着他们来到湖心岛近前,接着毫不迟疑驶进雾海。
水雾滚滚,如巨浪向两侧排开。
进入里面后,四周白茫茫一片,稍不留神就可能迷失在这里。
众人一脸敬畏,化身见多识广,看出一丝端倪,雾海应该不是太强的灵阵,只是一种普通的迷幻之阵。
天目蝶之前窥视过烟淼阁,迷雾中心不只有一座湖心岛,可能是被迷雾封锁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水域。
以烟淼阁的实力,应该没有能力布置这么大的顶级灵阵,真正的护山大阵还在里面。
不见中年修士有什么动作,竹船在迷雾中穿行了一会儿,眼前陡然间豁然开朗。
烟波浩渺。
湖中青峰数座,其高大不次于外面的山峰。
这些青峰之间,一座座白玉桥相连,桥上人影几许。有些白玉桥上挂满藤蔓,从高空垂落,参差不齐,长的能触及水面。
藤蔓在微风中摆动,如天然帘幕一般,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宛若仙境的美景映入眼帘,把这些穷酸散修都惊呆了。
化身脸上露出怔然之色。
这种山在水中,人在山间的景象,蓦然勾起隐藏在心底的记忆。
少华山。
有仇人,有亲朋。
那段岁月的记忆并非完全是美好的,这里却是承载他数次蜕变的地方。
数十载一晃而过,故人还在否?
“前面数峰,就是我们烟淼阁山门所在。不出意外,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修炼的地方……”
中年修士的声音把众人惊醒,他脚下微微一点,竹船震离水面,向其中一座青峰飞射而去。
快要接近青峰的时候,中年修士取出腰牌一晃,便毫无阻碍飞了上去,在一座半山腰的石台上降落,把众人放下来。
石台连着一条石径,笔直通往峰顶,山林掩映间,隐隐能看到几座气势不凡的大殿。
“走吧,随我去见阁主!”
中年修士引领众人,拾阶而上。
第八百八十章 老道士
来到这里,依旧不见方婷身影。
化身面色如常,跟在众人后面,一步步向峰顶走去。
不多时,他们走出丛林,来到一座宏伟大殿前。
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朗声道:“启禀师尊,弟子奉命去办收徒大典,挑选新弟子。现在已经选好,带上山来,请师尊过目。”
“进来吧……”
大殿之门自行开启,里面却传出一个耳熟的声音。
“陈师叔?”
中年修士快步进殿,发现里面站着两个人,正是陈师叔和那个被他带进门的少女方婷,不禁惊讶道:“师尊他……”
陈姓修士淡淡道:“阁主师兄恰好心血来潮,对功法有所领悟,闭关去了。后面的事交由老夫来安排,你们可有意见?”
“弟子不敢!”
中年修士面色微变,急忙上前呈上一枚玉简,“陈师叔,玉简里都是这些新弟子们的资料。”
陈姓修士‘嗯’了一声,接过玉简,打量众人。
被金丹盯着,众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心中暗暗担忧。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方婷看到化身,一脸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化身暗道一声苦,眼观鼻鼻观心。
没想到最后决定他们命运的是这个人,只希望他能秉公办事。
“阑斗门刚选走一批弟子,这次能有这么多,还算不错,你们也算尽职尽责了,”陈姓修士向四人点点头,褒奖了一句。
四人面露喜色。
接着,陈姓修士转过视线,抬手指着那个三灵根少年,“你!出来!”
少年被吓了一跳,面色煞白,腿肚子打转,身体有些发抖。
“老夫有这么可怕么?”
陈姓修士看他不惯,眉头大皱,“难怪被评为心性下等,就依你们之言,送去铸鼎堂磨砺三年,以观后效!”
罢,陈姓修士丢给少年一枚红色令牌,让他去一旁带着。
接着,陈姓修士又接连点出几人,有的会问几句话,有的则问也不问,直接抛给一枚令牌。
问话也是天马行空,有时问来历或经历,有时问对修行的感悟,令人无从准备。
令牌颜色各异,代表烟淼阁内各堂。
这些新弟子被陈姓修士一个个点过来,化身的心越来越沉。
到最后只剩两个人,他和那名年龄最大的老者。
“这老家伙不会真要针对自己吧?”
化身暗暗嘀咕,若潜伏大计因为这点儿小意外失败,那才令人哭笑不得呢。
“你叫赵松樵?过来吧。”
陈姓修士点出老者,只剩化身一人。
方婷感觉到不对劲,噤若寒蝉,一句话不敢。其他人也不蠢,早就看出一些端倪,开始存心看戏。
“以你的修为,锤炼出这等心性实属不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筑基。”
陈姓修士对赵松樵很和善,“先去雪影堂吧,堂主是老夫弟子,他会指点你改换一门本门功法,试试有没有机会。”
“弟子遵命!”
赵松樵接过雪白色的令牌,满脸激动。
终于轮到化身了,陈姓修士点指着他,正要开口,脸上神情突然一变,猛然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其他人不明所以,向外看去,却只看到茫茫水波。
“这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陈姓修士皱眉,露出意外之色,低语了一句,暗哼一声,接着一挥袖袍,向外打出一道蓝色光箭。
光箭疾射出山峰,飞出一段距离后炸开,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阵涟漪,接着竟有两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这二人身上穿着黑白两色,画着阴阳图案的道袍。
其中一人是名清瘦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气质不凡。另一人身材短小,居于老者身后侧,像是个道童。
二人现身后,身影微微一顿,旋即便向大殿飞来。
“陈贤弟,老道冒然前来叨扰,还望道友勿怪。”
老道士打了个稽首,环视一周,诧异道,“为何不见齐道友?”
“华阳道友若是寻阁主师兄,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阁主师兄另有事情,不在阁中,”陈姓修士拱手还礼,语气暗藏冷淡,“道友有何要事,等师兄回来后,我会代为禀告。”
“听贵阁今日举办收徒大典,这些就是新入门的弟子吧?还有什么事,比宗门接续传承更重要的?难道齐道友感悟到了突破契机,准备结婴了?”
老道士好像听不出陈姓修士语气中的逐客之意,大步走过来,视线从新弟子身上一一扫过,眼神有些诡异。
众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但看到连烟淼阁金丹都对这人礼遇有加,谁也不敢什么。
化身心中暗暗诧异。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老道士,但看到这身奇特的道袍,轻易便认出他的来历。此人竟是阑斗门修士,而且是修炼真传之一,《阴阳天斗秘术》的一脉。
烟淼阁和阑斗门果然关系匪浅。
这才刚入门,就见到一个阑斗门真传弟子。
只是不知陈姓修士为何对老道士这么冷淡,化身刚入门,猜不出其中有什么内情。
殊不知,此时秦桑真身正站在湖畔一山岗上,看着烟淼阁水雾笼罩的烟淼阁,脸上若有所思。
他隐遁在暗处,准备确定化身安全后,就暂且离开,在阑斗山周游一段时间,看看能否结交一些人,跟化身一内一外配合。
方才,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波动,便见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一下子没入水雾之中。
秦桑没能看清老道士的真容,但这种黑白两色的遁光在阑斗岛是独一份,怀疑很可能是阑斗门真传弟子亲至。
遁光飞来的方向,正是阑斗门所在。
“阑斗门弟子这时候过来干什么?再等等看,或许可以想办法接触到他……”
秦桑喃喃道,略一思量,又回去潜伏起来。
……
烟淼阁大殿。
陈姓修士听到老道士的话,强忍着不喜,淡淡道:“华阳道友莫要拿阁主师兄笑了,阁主师兄的修为未臻至极境,距离结婴还有一段距离。况且,结婴也没那么容易吧。一次两次感悟,又能有多大作用?元婴道果,岂是成就成的?”
第八百八十一章 阴阳、苍澜、斗牛
“老道对齐道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房师兄都对他推崇备至,称齐道友是阑斗岛最有可能结婴的道友之一……”
华阳老道视线扫过一众新弟子,看向陈姓修士,轻咳一声道:“既然齐道友不在,老道只能和贤弟商量这件事了。”
“可是卢前辈临行前有什么指示?”
陈姓修士肃然问道。
他口中的卢前辈,正是阑斗门当代掌门卢霄云,妖海发生妖乱后去驻守大荒岛,至今未归。
若是卢霄云的命令,陈姓修士再桀骜不驯,也不敢违抗。
“掌门虽然没有明言,但也是默许了的。”
华阳老道,“贤弟应该也知道,我们阴阳一脉一直不及五行一脉兴盛,近年来更是今不如昔,每况愈下。此次开山收徒,收取的弟子仍不尽如人意,远不如五行一脉。为此,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广纳门徒,补充一些新弟子入门。话虽如此,天赋上佳,适合修炼我阴阳一脉真传的弟子却不容易寻到,何况年初方才收走了一批。恰好听说烟淼阁今日收徒,老道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大殿众人听到老道士的话,神色各异。
一众新弟子都是满脸呆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竟然有机会拜入阑斗岛第一大宗阑斗门?
手拿着烟淼阁的令牌,他们原本正欣喜万分,现在突然开始浮想联翩了。
甚至连之前老泪纵横的赵松樵,此时也是微微一震,手指紧紧捏住令牌,骨节发白。
同时,他们也对阑斗门的霸道有了新的认识,敢直接闯进别人宗门里抢弟子。
化身也在暗暗诧异。
他以前确实听说过,阑斗门大致可分为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
三大真传之二,《水息诀》和《木偃经》都是五行一脉的功法,还有其他弱一些的五行功法,是以这一脉弟子众多,最为繁盛。
当代掌门卢霄云,就是出自五行一脉。
反观阴阳一脉就显得衰败得多,有些名不副实。
据说是因为真传功法的要求太高,不仅适合修炼的弟子难选,修炼时的难度也要超过其他真传。
现在看来,空穴来风、势必有因,流言不是假的,阴阳一脉式微,都开始来烟淼阁抢弟子了。
《阴阳天斗秘术》当然不是没有优点,否则不可能位列三大真传,但对这种情况就无能为力了。
化身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名陈姓修士摆明了对他有意见,留下来处处受限,说不定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这真是柳暗花明,把握住这次机会,就不用迂回行事,可以直接成为阑斗门弟子。
就是不知,阴阳一脉收徒的要求是什么,自己能否满足条件?
化身陷入沉思,目光闪烁不定。
大殿里,唯有一个人,越听越怒。
陈姓修士脸色愈来愈黑,如锅底一般,
华阳老道恍若未见,还在滔滔不绝,“老道此次带了阴阳盘过来,成与不成,一试便知,不会耽误贵阁正事,还请贤弟行个方便。”
说着,华阳老道时不时瞅一眼陈姓修士身后的方婷。对她明显比对其他人热切。
他老奸巨猾,看出方婷地位特殊,很可能是一众弟子之中天赋最好的一个,自然是大为心动。
“够了!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陈姓修士的手指几乎戳到华阳老道的老脸,气得破口大骂。
他似乎和华阳老道早有旧怨,之前一直忍耐,现在真的忍不住了,干脆撕破脸。
“贤弟何必大动肝火?”
华阳老道一甩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神色平和,劝解陈姓修士,“掌门曾说过,烟淼阁和阑斗门本是一体。弟子们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
陈姓修士更怒了,怒斥道:“胡言乱语!若卢前辈此时坐镇山门,绝无可能让你们这般胡作非为!”
华阳老道双眼微眯,淡淡道:“贤弟当真这么想?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阴阳一脉不仅是阑斗门根基,更为师门立过大功,却导致被寄予厚望的两位师兄双双陨落,影响绵延至今,如今的衰落也和那次不无关系。掌门虽然出自苍澜峰,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阴阳一脉一直衰落下去,落得斗牛峰一样的下场?”
斗牛峰?
化身心中猛然一动。
他打探这么久,却没听人说起过,阑斗门还有一座斗牛峰。
阑斗门主峰共有五座,分别被称为苍澜三峰和阴阳双峰。
顾名思义,阴阳双峰就是阴阳一脉弟子的道场。
苍澜三峰则是给五行一脉的弟子修炼,两大真传分别占据一峰,其他弟子在另一峰,掌门大殿也在苍澜三峰上。
这些事不是秘密,阑斗门外也人尽皆知。
唯独斗牛峰,却不为人知。
听华阳老道的语气,斗牛峰似乎曾经也是阑斗门一脉,地位不比阴阳和五行两脉差多少的样子,而且结局不怎么好,很可能已经衰亡了。
难道,栖云子是这一脉弟子?之所以打探不到消息,是因为斗牛峰衰亡,已经无人修炼这部功法了?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
四百年前,栖云子这位结丹期高手还在四处活动,斗牛峰一脉就算真的衰亡,也不应该消失的这么迅速和彻底吧。
各中因由,恐怕只有阑斗门高层才知道了。
当然,这些都是化身凭空做出的猜测和判断,做不得准,还要详细探查清楚来龙去脉,才能知道阑斗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化身思绪翻飞,直觉告诉他,斗牛峰应该和自己要找的东西有很大关联。
这一次潜入烟淼阁算是值了,不费吹灰之力听到隐秘,终于有了方向,虽然只是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华阳老道和陈姓修士还在争执。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结丹期高修争吵,生怕被殃及池鱼,大气不敢出。
“绝无可能!”
陈姓修士一挥手臂,断然道:“送客!”
“贤弟当真冥顽不化?”
华阳老道面色一沉,冷哼道,“你不是想要卢掌门手谕么,老道现在就给你写一张。”
“你……”
陈姓修士快气炸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逍遥
这时,大殿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一个陌生的浑厚男声响起,“陈师弟,华阳道友远来是客,不可无礼。”
殿中一静。
陈姓修士收敛怒气,“掌门师兄,您回来了。”
华阳老道微微抬头,面对烟淼阁一阁之主,以他的身份也不敢怠慢,不可能像对待陈姓修士那样。
老道冲空处打了个稽首,“老道造访烟淼阁,本想和齐道友商议些事情,不想齐道友恰好不在……”
“齐某出去办一件事,方回山门。因要事缠身,现在不便现身见华阳道友,还望道友勿怪。”
出声之人正是烟淼阁齐阁主。
他仿佛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语气平常,像和朋友闲谈。
化身双手垂立,老实本分。
气海里,天目蝶也很老实,隐匿起来,一动不敢动。
这位可是阑斗岛有名的高手,快能冲击元婴的存在,修为比项义还高。
好在,第二变天目蝶便能瞒过结丹期修士的感知,现在只要谨慎些,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行迹。
而化身只要不和秦桑站在一起,也不会轻易被识破。
华阳老道连声道:“老道冒昧来访,岂敢怪罪齐道友。之前我和陈贤弟商量的事情,道友应该也略知一二了吧?老道并非强取豪夺的恶人,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当然,我们也不会让道友平白吃亏,若真有合适的弟子,会对贵阁多加补偿的……”
齐阁主洒然一笑,“烟淼阁和阑斗门本是一体,何谈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不过是几名弟子而已,在哪里都是一样修炼。”
言下之意,似乎答应了华阳老道的要求,而且什么条件也没有。
这让华阳老道暗暗惊讶,没想到齐阁主会这么爽快。
虽然齐阁主几乎是重复他之前的一番话,暗藏嘲讽之意,华阳老道也只能装作听不出来。
“师兄!”
陈姓修士没想到阁主会这么,极为不满。
华阳老道侧身向陈姓修士拱了拱手,“之前老道多有得罪,望贤弟不要放在心上。贤弟也知道,我们阴阳一脉对弟子的要求近乎苛刻,未必天赋好就有用。这些弟子中,不定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也有可能被你一网打尽!”
陈姓修士满脸讥讽。
“陈师弟……”
齐阁主叫住他,不知传音了什么。
陈姓修士面带愠怒,冷哼一声,却不再多言,当即便拂袖而去。
“且慢!”
就在这时,华阳老道忽然闪至陈姓修士面前,拦住去路,指着他身后的方婷,“这位姑娘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吧?不妨也入阴阳盘一试……”
“你放肆!”
陈姓修士本就是强压怒气,见华阳老道竟把主意打到方婷身上,怒火攻心,连祖殿的规矩也顾不得了,拔刀就斩。
刀如秋水,一道迅疾寒光直奔老道面门。
华阳老道似乎早就准备,拂尘一甩,无数白丝飞射而出。他的修为比陈姓修士高一层,毫无惧色。
大殿中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正当此时,大殿墙壁上蓦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紧接着虚空中莫名一紧,刀光竟凭空消散,同时拂尘射出的丝线也尽数泯灭,变回原样。
“够了!陈师弟,你难道忘了祖殿之中不可妄动刀兵的祖训!再敢违抗祖训,齐某就要对你施家法了!”
接着,齐阁主又对华阳老道冷冷道:“华阳道友,我烟淼阁虽是小门小户,但也不允许任何人辱我门规。”
“是老道莽撞了。”
华阳老道也不辩解,只是拿眼看着方婷,“老道只是看到姑娘一身灵秀,见之欣喜,才有些失态。”
齐阁主一叹,“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但已经被陈师弟收为亲传弟子,不能让与华阳道友了。”
“哦?”
华阳老道还不想放弃,“我看姑娘身上没有烟淼阁令牌啊,应该也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还没来得及拜师吧?”
陈姓修士被祖殿的力量压着,不出话,憋得满脸通红。
“姑娘应该知道阑斗门?若入我门庭,不仅我们阴阳一脉会全力培养你,以后修行遇到阻碍,也可请掌门亲自指点你修行。元婴祖师的法力深不可测,这可是无数修仙者求之不得的机缘……”
华阳老道无视陈姓修士,对方婷循循善诱。
方婷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手足无措。
齐阁主不疾不徐道:“要让华阳道友失望了,方婷自幼便得陈师弟指点,已经拜陈师弟为师。只因陈师弟想磨练她心性,才让她独自来烟淼阁,参加这次大典。”
方婷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开口道:“弟子听师父的。”
“原来如此。”
华阳老道露出惋惜之色。
他眼光毒辣,看出其他人都是平庸之辈,唯有方婷出类拔萃,不比阑斗门之前收取的顶尖弟子差。
他拼着脸面不要,亲自来烟淼阁抢人,也是冲着方婷这种天赋顶尖的新弟子来的。
其他人则为方婷可惜。
那可是元婴祖师啊,能得到元婴祖师指点,是多大的福缘,少女却稀里糊涂错过了。
化身却觉得少女这个选择未必不是好事。
阑斗门实力强,资源多,竞争也更激烈,阴阳一脉会把多少精力用在她身上,还是未知数。
所谓的元婴指点,听起来很美好,不过是一张大饼。
在少华山时,结丹之前,秦桑连元婴祖师的面都没见过。只有秋暮白那种顶尖人物,才能入元婴祖师的法眼,耗费心血在他身上。
秦桑修行至今,早有明悟。
低阶修士有低阶修士的难处,元婴祖师同样不得逍遥。
且不沧浪海修仙者的实力整体远超小寒域,局势复杂异常,元婴祖师上面还有后期大修士。
三百年一次的天劫,就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道催命符!
不进,则死。
“陈师弟,你带着方婷先下去吧。着你去面壁一年,好生淬炼一下心性,类似的举动,我不想见到第二次。”
齐阁主撤掉祖殿禁制。
陈姓修士身上的压力散去,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方婷连忙跟上。
第八百八十三章 阴阳盘
陈姓修士和方婷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
殿中人神色各异。
青衫男子等四人的想法也和陈姓修士一样,对华阳老道的霸道行径非常不满,但见阁主妥协,陈师叔都因此受到责罚,谁也不敢再置喙。
新弟子们却对烟淼阁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听到华阳老道代阑斗门收徒,不禁期待万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财侣法地。
这些修仙必要之物,无论哪一样,阑斗门都不是烟淼阁能比的。
华阳老道目送方婷走出大殿,再回头看向众人,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这一次的目的,主要是奔着方婷这种核心弟子来的。
没能把方婷抢到手,其他人能符合要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时,齐阁主的声音再度传来,“华阳道友,事不宜迟,开始测试吧。齐某早就想见识见识,阴阳一脉大名鼎鼎的阴阳盘,威能有多强了。”
“去把阵法布好。”
华阳老道对道童吩咐一声,接着从芥子袋取出一个圆形铜盘。
铜盘比成人手掌稍大一些,底座和边缘处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奇特符文。
而在铜盘内部,却是一个黑白相对的阴阳双鱼图案,图案似乎并非固定,一直在缓慢旋转着,令人一望便生出一阵眩晕之感,仿佛魂魄都要被吸进去。
华阳老道取出阴阳盘,听到齐阁主之语,嘿嘿一笑道:“惭愧!阴阳盘不过是件辅助法宝,而且还是残缺之物,本身的威能和贵阁的镇派之宝水烟屏相比,就远远不如了。”
“华阳道友何必自谦,我门水烟屏虽然不错,又如何能跟阴阳一脉那几件至宝相比?即便这件阴阳盘,也绝非道友说的这么简单,这些新弟子的修为只有炼气期,让他们进入阴阳盘,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齐阁主的声音带有几分凝重。
“道友放心!”
华阳老道胸有成竹,指了指正在忙碌的童子,“我只会开启很小一部分威能,并且还有安神之阵护持,绝不致让他们迷失在阴阳盘之中。不仅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若悟性不错,还能借此心性大增的。”
齐阁主呵呵一笑,“那齐某就先谢过华阳道友了。”
二人交谈之时,道童一直在大殿中心忙碌。
一道道流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到地面上。
很快,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逐渐成型,有一种乳白色的淡淡光晕从灵阵中散发出来,向四处弥漫。
大殿里突然响起一阵赞叹之声。
被光晕笼罩,新弟子们不知不觉沉醉其间,脸上露出非常放松的表情,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去!”
华阳老道微微一笑,将阴阳盘弹入大阵上空,正对着中心,然后低喝一声,惊醒沉醉的中人,“都去灵阵之中静坐……”
众人争先恐后涌进灵阵。
化身目光一闪之下,也掠到阵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沉心入定,不可能生出一丝杂念!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不用害怕,有安神阵护持,不会对你们有半分损害。记得,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一定要倾尽全力,将你们看到的东西抓住……”
华阳老道的声音传进来,最后那段话却令人摸不着头脑。
接着,华阳老道面色一沉,点指向阴阳盘。
伴随着一声嗡鸣,阴阳盘中间的阴阳图案飞快旋转起来,两股阴阳之气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柱,蓦然射进大阵之中,在即将接触到新弟子的时候,却又变得平缓轻柔起来。
下一刻,黑白之气交融,化作一团灰气,新弟子们的身影被灰气笼罩,若隐若现。
此后,大殿再度安静下来。
华阳老道同时操纵灵阵和阴阳盘,观察新弟子,等待结果。
此时的化身,仿佛坠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海之中。
他心生警惕,最担心的是天目蝶的状态,它也被阴阳盘的力量笼罩,万一被逼现身,那就危险了。
“还好,华阳老道担心伤害这些新弟子,只催动这件法宝小部分力量,还不足以影响到天目蝶……”
化身心下一缓,开始观察四周的的景色。
现在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虚空中飘荡,下方一片空荡荡的,看不到实地,四面八方都被淡淡白气笼罩着。
“抓住你看到的东西……”
化身回想起华阳老道的那番话,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一团白气。
等他摊开手,白气却无端消失了,由此可见,周围的景象应该不是实物,都是幻化而成的。
视线一扫,全是虚幻。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化身脸上却没有丝毫焦躁之色,他缓缓转动视线,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渐渐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是炼气期修士,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束手无策,只能等着华阳老道把阴阳盘撤去了。
但化身虽然只是炼气期第九层的修为,却有着结丹期修士的眼界。
华阳老道的修为,仅和本体相仿而已。
只被催动很小部分的法宝之力,又是幻境,不可能令化身沉沦。
“东西?这里面唯一的实物,只有阴阳盘的阴阳之气!”
化身明白了这次考验的本质,“低阶修士没有能力看穿虚幻,在偌大空间漫无目的搜寻的话,不可能抓住阴阳之气。唯有天生对阴阳之气敏锐,在五感被遮蔽后,凭借莫名的感应可以找到阴阳之气所在。阴阳一脉对天赋的要求果然苛刻……”
猜出缘由,化身便胸有成竹起来,他站在虚空中不动,双目微阖,细细感应白气流动的变化。
不多时,化身面色一喜,骤然睁开双眼,然后认准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灵阵之外。
大殿里鸦雀无声,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灵阵里的弟子们表情各异,有的焦急、有的无奈,仍然没有一人苏醒。
华阳老道盯着那名三灵根少年,对他寄予几分期望,却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第八百八十四章 灰兔
突然。
华阳老道神色一动,看向一人。
竟是那花甲之年的赵松樵。
赵松樵眼角皱纹深种,却满脸坚毅,紧闭双目的他,脑袋却开始转动,始终对着环绕在他周围的一缕阴阳之气。
看到此景,华阳老道急忙拿过记载新弟子的玉简,找到老道的资料,发出一声叹息。
“年纪太大,修炼其他功法还有几分希望,若再分心凝练阴阳甲,无望筑基……”
老道缓缓摇头,又将视线看向其他人。
此时,化身正在幻境中飞遁。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是虚幻,不知飞出多远,白气深处突然一道灰芒闪过,化身心中一动,正欲追上去,待看清灰芒真身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赫然是一只灰气组成的巨大怪鸟,体型足有一丈长。
化身看出来,组成怪鸟的正是阴阳之气。
在化身发现怪鸟的同时,怪鸟似乎也生出感应,一声不吭猛然扇动羽翼,速度暴涨,眨眼间消失在白气深处。
怪鸟的速度极快,而且蕴藏奇异变化,在白气笼罩的空间里,若非对阴阳之气有感应之人,即便侥幸发现怪鸟的存在,也不可能抓住它。
化身眼睁睁看着怪鸟飞走,追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可以肯定,擒住怪鸟,必然能通过考验,而且会被华阳老道青眼有加。
但怪鸟的体型太大了,抓住这么多阴阳之气,唯有感应极为敏锐的人才能做到。
化身本身又没有这种天赋,投机取巧,不敢太惹眼。
想及此处,化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追踪,终于看到一只在虚空中蹦蹦跳跳的灰兔,面色一喜,立刻追了上去。
灰兔后腿一弹,一下子跳出数十丈。
不过,这种灰气组成的生物,唯一擅长的只是速度,在化身锲而不舍追踪之下,终于被追上了,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一抓抓住后颈。
‘噗!’
在化身抓住灰兔的瞬间,白雾蓦地散开。
化身眼前一花,视野终于回归,低头一看,手中的灰兔消失了,只剩下拇指粗细的一缕灰气,在他掌心挣扎。
当他抬起头,发现华阳老道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而殿中众人全都表情复杂的盯着他,灵阵和阴阳盘也不知何时被撤去了。
“不意今天真能找到有此天赋的弟子,能抓住拇指粗细的阴阳之气,很不错。虽然灵根差了些,但年纪不大就突破炼气期第九层,可见玉简里对心性的评价应该是真的。好生调教,也能成为中坚力量……”
华阳老道心中思量。
若是以前,这种四灵根弟子确实要仔细斟酌一番,现在正缺人手,就直接收了。他和颜悦色看向化身,“你叫张越?”
“弟子张越,拜见前辈。”
化身一骨碌爬起来,恭敬行礼。
老道满意的点点头,“你可愿拜入我阑斗门?”
化身故作呆滞,看向其他人。
新弟子们满脸艳羡,本以为能看张越的笑话,却不料峰回路转,竟被被阑斗门收为弟子,令人百味杂陈。
青衫男子等人表情也有些复杂。
“怎么,你不愿意?”
华阳老道面色一沉。
化身打了个激灵,俯身便拜,“弟子愿意!”
赵松樵手里也抓着一缕灰气,却见华阳老道并未理睬他,不禁失望万分。
道童招呼化身站到他身后。
华阳老道一甩拂尘,施了一礼,“齐道友,今日多有叨扰。这名弟子,老道就带走了……”
“道友请便。”
……
化身和道童站在一起,跟在华阳老道身后,被带着飞出烟淼阁,进入外围水雾幻阵,很快飞出幻阵。
遁光陡然一亮,向阑斗门方向疾射而去。
此时,隐遁在水泽外的秦桑真身感应到波动,急忙走出来,只看到遁光消失在群山深处。
秦桑脸上带着深深的惊讶。
因为他感知到,自己的身外化身此时竟然就在遁光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秦桑心智再高,不知内情的他,也猜不出,烟淼阁祖殿会发生这么多事,导致阴差阳错,身外化身竟直接拜进阑斗门。
他身上蛟影一闪,暗中缀了上去。
好在身外化身的状态不错,也不像是被禁制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想着这些,秦桑远远跟在后面,一路看着遁光直奔阑斗门而去。
不知翻越了多少崇山峻岭。
华阳老道突然按下遁光,落在一座山顶,吩咐道童,“你先拿着为师的令牌,把张越带回师门,登记玉册,然后传他凝炼阴阳甲之法,指点他修炼。为师去其他宗门转转,拜访几个老家伙……”
“弟子遵命!”
道童接过令牌,华阳老道微微颌首,御风而走。
看到遁光离去,秦桑真身立刻靠上去。不过此地就在阑斗门山门外,他行动依然小心,终于感应到了化身的思感,知道来龙去脉,心中无比意外,暗道一声侥幸。
他心念一转,缓缓退后,目送他们离去。
“弟子张越,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送走华阳老道,化身跟在道童身后,主动套近乎。
道童年纪轻轻,不仅有筑基期修为,还被华阳老道收为真传弟子,在阴阳一脉肯定很受重视。
“我刚筑基不久,还未正式拜师,师父未曾赐我道号。以后你叫我杨师叔即可……”
道童对化身的态度不错,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的天赋当真不错,我当初经历阴阳盘考验,抓住的阴阳之气,也要比你的小一些,等你能修炼《阴阳天斗秘术》的时候,不定进境比我还快。”
“弟子不敢和师叔比!”
化身苦笑道,“弟子身具四灵根,能拜入阑斗门,已经是不可想象之事。弟子只想全力修炼,不辜负师祖和师叔的提携之恩,不敢奢望其他。”
他心里却在嘀咕。
真传果然不是这么好的,这里不是小寒域,不可能像少华山一样,把功法都摆在宝塔峰。
秦桑现在也知道了,他能在少华山畅通无阻,也有东阳伯‘关照’的原因。
不知凝练阴阳甲和《阴阳天斗秘术》有什么关系。
若有机会一观阑斗门真传,他也不想错过。
第八百八十五章 玉指峰
道童催动一件圆珠状法器,孕生出一团白光,裹着二人,向阑斗门飞去。
在化身曲意逢迎之下,道童看他越来越顺眼,语气很是和善。
当然,化身也很清楚,自己还没有什么值得道童重视的,这种态度不过是浮于表面。一旦有一句话说错,惹怒此人,肯定毫不犹豫重责于他。
既然已经拜入阑斗门,也就不用操之过急,可以慢慢打探秘密了。
是以,化身很有耐心地应付道童的问询,很少主动问什么问题。
华阳老道放下他们的地方,本就距离阑斗门不远,二人一阵飞驰之后,便来到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山脉前。
道童取出一个令牌,微微一晃,薄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山顶的小径,道童卷起化身,遁光眨眼间穿过小径,顿时
同时响起的,还有化身惊叹的声音。
“这里就是我们阑斗门山门所在,那三座是苍澜峰,那便两座相对的高山,就是我们阴阳双峰了……”
道童向前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
化身的惊叹,并非全是装的。
阑斗门内的宏大之景,比少华山还要胜出一筹,实属他毕生来见识到的第一宗门,阑斗门不愧是能在沧浪海占据一席之地的大宗,虽面临衰败,底蕴仍旧惊人。
晴空万里,白云飘飘。
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之中,有五座万丈巨峰耸入天穹,如利剑一般,不比少华山的主峰稍差半分,而道童所指的方向正是这五座巨峰。
苍澜三峰的位置分散一些,而阴阳双峰却是紧紧靠在一起,中间仅有一线天一般的缝隙,从另一个角度看,完全就是一座山。
这让化身想起少华山的剑门关。
除了这五峰之外,其他山峰虽然也景色迷人,但都是寻常之景了。道童催动白光转了个弯,却没有带着他直奔阴阳双峰而去,而是飞向不远处的一座数峰并立的山脉。
山峰修长高耸,郁郁葱葱,山中时不时出现修士的身影,修为都不高。
这时,化身似乎刚回过神来,视线依然在五峰上流连忘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经意问道:“杨师叔,师祖在烟淼阁时所得斗牛峰,是哪一座?”
“斗牛峰?”
道童神色一怔,视线扫过熟悉的师门,面露疑惑道,“你不提我还忘了!以前似乎从没听说过斗牛峰,不知师尊指的是哪一峰,回头找师兄问问……”
化身见道童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暗道一声难怪。
连这位在阑斗门修炼多年的筑基修士,都不知道斗牛峰存在,怪不得在外面打探不到消息了。
阑斗门对斗牛峰的消息,进行这么严密的封锁,却不知是何缘由。
化身心中打鼓,有些迟疑起来。
自己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而来,对斗牛峰寄予一丝希望。现在看来,对方连传承都已彻底断绝,那门功法恐怕大有问题,自己真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么?相较而言,可能还是蝎毒草的希望更大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
化身大费周章混入阑斗门,怎么也得打探清楚再走。
“前面是玉指峰,按照师门规矩,在你凝练成阴阳甲之前,都要留在此峰修炼。玉指峰也被叫做外门,得传真传,才能入阴阳峰修炼。我先带你去见路师兄……”
道童苦思无果,把斗牛峰抛在脑后,继续给化身介绍宗门。
“杨师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呼,接着便见一道剑光一转,向他们飞了过来,转瞬便至,显现出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
此人对道童热络异常,“听说杨师弟已经筑基成功,师兄我本要去登门庆贺,得知师弟跟着华阳师伯出山了,不想在玉指峰撞上。师弟已经被师伯收为亲传弟子?”
“原来是路师兄!”
道童抱拳一礼,“师弟也正要去找你呢。师弟能筑基也是侥幸师尊确实提过此事,但还未真正将师弟收为亲传。”
路师兄满脸艳羡地恭贺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为兄就先恭喜师弟了,能得到华阳师伯亲自指点,杨师弟定能一飞冲天,结丹指日可待……”
二人闲叙了一阵,那路师兄似乎才看到化身,“咦,这位看着面生,难道是师弟新收的弟子?”
道童缓缓摇头,“师弟还没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方才筑基,主要之事是巩固修为,哪有能力调教弟子。我来找师兄,就是为了他。他名叫张越,师尊刚接引入门,遣我过来,将他名姓登入玉册……”
“既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又由杨师弟亲自送来,想必天赋应该不错。二位先随我来吧……”
那路师兄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立刻便带着二人飞回玉指峰。
转眼间,三人落在其中一座玉指峰上的木殿前。
路师兄挥手打开木殿禁制,便向里走边提醒道,“杨师弟,张越虽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的,师门规定的一些章程,却也不好省去。”
“路师兄放心,师弟晓得。送他来也是为了此事,师兄尽管按规矩做。不过,有一件事,还需师兄帮忙。”
道童示意化身向前,听从路师兄的问询。
路师兄一边忙碌着,微微一笑,问道:“师弟说的是何事?”
道童无奈道:“师兄何必明知故问?我们阴阳一脉的情况,师门里人尽皆知。按照规矩,所有被送到玉指峰的弟子,都要领一件俗务去做。但我们阴阳一脉,入门后都必须分心凝练阴阳甲,若再被繁重外务缠住,何时才能脱身?”
路师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年初新弟子入门,为兄便是这么做的,但这种事务人人盯着,为此引来颇多非议。华阳师伯何不直接下一道玉旨,也省得让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陷入两难。”
“师尊曾言,祖宗之法,一脉难言废立……”
道童轻叹一声,“师尊他们确实打算,等祖师回来后,便奏请此事。在这之前,也只能再请路师兄通融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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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阴阳甲
“那晚辈就预祝华阳师伯能成功了。为兄虽然修炼的《木偃经》,但我们同出一门,看到曾经中流砥柱的阴阳一脉日益衰落,也是心痛不已。”
路师兄感慨道。
“要是都有师兄这等胸襟就好了……”
道童轻叹。
话间,化身接受完问询,名姓已经登记在玉册上。后续的事,就不用他参与了。
“此玉牌代表你的身份……”
路师兄抛给化身玉牌,又取出一枚玉简,对道童一招手,“杨师弟,你自己看吧,这里面都是正缺人手的地方。你在师门多年,不会不知道哪个轻松吧?”
道童走上来前,神识一扫玉简,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化身却在暗暗感慨。
想当初,本体先后拜入三个师门,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一个四灵根弟子,能让师门前辈这么上心,可以是天大的造化了。
片刻后。
道童睁开眼,微微皱眉道:“路师兄,看守白虹塔这些事,都已经满了?”
路师兄轻轻摇了摇头,“师弟就不要妄想,那些地方能空出位置了!玉简里面,那几件事务,豢养灵兽、看管青烟湖,已经是非常清闲的了。若非杨师弟开口,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道童沉吟片刻,突然扭头问化身,“你可有何擅长之事?”
化身一怔,心念一转,便道:“弟子曾过炼器。”
方才听他们起的几件事务,似乎都是颇为悠闲之事,难见到外人。
这和化身的目的可不符,他要多接触一些人,才好打探消息。
法器、丹药,是每个修士必须之物。
“哦?”
道童视线一转,落到化身背后的灵剑上,“难怪你一介散修,又没有家传,能有一件媲美极品法器的宝剑。看来你的炼器术应该不错,那就去金焱师兄那里吧,我和金焱师兄有些交情,能照拂一二。”
“师弟已经确定了?”
路师兄收回玉简,瞥了化身一眼,教训道:“你这小小四灵根弟子,让杨师弟这般费心,还不赶快谢过谢恩?”
“弟子叩谢杨师叔、路师叔。”
化身识趣行礼。
二名筑基修士相视一笑,道童缓缓点头,唤他起身,淡淡道:“我也是看你在阴阳一道的天赋不错,或许可以闯出一些名堂。我先传你阴阳甲凝练之术,然后送你去见金焱师兄。你以后努力修炼便是,别丢了我们阴阳一脉的脸面。”
“弟子遵命。”
化身起身,亦步亦趋跟在道童身后,进入偏室。
道童先丢给他一枚玉简,“这里就是阴阳甲凝练之术,你先自己看,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以后,我可没有时间亲自指点你了!”
化身讶然,急忙接过玉简。
见道童开始闭目静修起来,便默不作声,把玉简贴在额前,观览起来,发现里面是一门名为《阴阳甲》的法咒。
法咒的篇幅不长,化身很快便浏览完毕。
“难怪这么轻易拿出来,原来只是秘术的一部分……”
化身心中腹诽,但立刻收起杂念,仔细观看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门法咒表面上看起来很粗浅,炼气期弟子就能很快上手修炼,但其中蕴藏的真意,以他的眼界也要仔细斟酌一番的样子。
法咒的内容来简单,是让弟子凝练阴阳之气,化为一副甲胄。
甲胄不似法器,而是心念一动,便可立刻披在身上,有一定的防御力,在斗法时的作用很大。
玉简包括入门到甲胄成型的内容,后面戛然而止,可能要阴阳甲凝练成功才会给他。
“这秘术来历不简单啊!”
化身暗暗惊讶。
“阑斗门真传果然有门道,这篇凝练阴阳甲的法咒可能是源自《阴阳天斗秘术》的内容,对阴阳二气的运用堪称精妙,不知功法本体又是何种气象?”
不到一炷香时间,化身就已经将这门法咒铭记于心,自觉可以上手了。
他的天赋是假的,但凭借多年来的见识,另辟蹊径,凝练一具阴阳甲还是能做到的。不过,本体改修这门功法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种玄门正宗的功法,每一个都对资质要求极高,化身自问本体没有这种天赋。
不能修炼,若能得手,拿来观摩一番也是可以的。
另外,阴阳甲的功效也让化身生出好奇之心,想要尽快凝练出来试一试。此甲似乎不是单纯的防御之用,应该还有其他妙用。
虽有此想法,化身还是忍耐下来,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才长舒了一口气,将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
道童睁开眼睛,看着化身问道:“可有什么疑问?”
化身摇头又点头,“弟子脑子里一团乱麻,似有所得,又似都是疑惑。”
“这也正常,你初阴阳一道的功法,岂能这么快参透。不过,凭你在此道的天赋,应能很快凝练出阴阳甲雏形。我先为你阐释此术,这种机会只有一次,你别管懂不懂,全部记下,以后慢慢参悟……”
道童面色微微一沉,提醒了一句,然后放缓声音。
化身听得很认真,并未小瞧这个修为远低于本体的修士。
此人修炼的是正宗《阴阳天斗秘术》,见识肯定有强过他的地方。
可能是为了化身以后别再烦他,道童阐释的内容不仅是玉简里这部分,还扩展了一些。
化身果然听到一些他也没想到的内容,非常精妙。
但听到最后,化身心中生出几分狐疑。
道童讲道的内容,最后面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化身却发现,似乎和前面差别不小。
后面部分也颇为玄奥,让他这种没有修炼过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但和前部分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是这小子修炼不到家,还是……”
化身心中一怔,“这门功法,不会也是被后人修补的残篇吧?”
修仙界不缺完整的功法,少华山就珍藏了多部直至元婴大道的功法,但无论神通还是真意,都很平庸。
来历不凡如《元神养剑章》和《天妖炼形》均是残缺之法。
这部《阴阳天斗秘术》也有些像。
第八百八十七章 元神
在化身暗自沉思之时,道童讲道完毕。
回答了化身几个问题后,道童带着他离开玉指峰,御使法器,向越过一条大江,飞到江边崖顶上一座火红石殿。
未到近前,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石殿,竟是用一种蕴含火焰之力的奇石建成的,并且辅以相应的禁制,可以将火焰之力长久保存下来。
在这里催动灵火要容易得多,炼器之时可以事半功倍。
二人落在石殿前,并未直接闯进去。
道童打出一道灵力,触动石殿门上的禁制。
不多时,石殿内传出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古铜皮肤、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出来,视线一扫,看了过来。
“金焱师兄!”
道童拱手一礼。
金焱原本面带愠怒之色,似乎是在做什么要紧之事,被打扰了,看到道童也只是面色稍缓,闷声道:“原来是杨师弟!听杨师弟被华阳师伯收为贴身道童,怎么还有时间到处乱窜的?”
壮汉声音之大,令殿内嗡嗡作响,话语也非常直接。
道童和金焱颇为熟捻的样子,对此不以为意,道:“师弟此番前来,是想送给师兄一个烧火的帮手。”
大汉眼珠一转,这才瞧了眼分身,嘿嘿一笑道:“你送来的人,能干什么事,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我似乎从未见过这小子,何时入门的?”
“师兄醉心于炼器,没见过也是正常。不过张越确实是刚入门的弟子,我请路师兄把他分到师兄你手下。”
道童招呼分身上前,“他入门前曾过炼器,师兄一试就知道了。”
“哦?”
壮汉打量分身,毫不客气道:“那就进来试试吧,金某正好有一批灵材,需要祭炼。杨师弟,我们丑话可在前头。我身上担子有多重,你是清楚的,不可能帮你们阴阳一脉养闲人。咱俩交情归交情,你若送个狗屁不通的家伙,我可不会收的……”
“那是自然!若真是一窍不通的弟子,我也不敢来麻烦金焱师兄。”
道童一脸自信的道。
临来之前,他问过分身关于炼器的问题,确认他的炼器术很不错。
着话,壮汉让开大门,请二人进去。
石殿里的气息更为炽热。
分身跟在后面,来到一间石室,见里面摆着一大堆紫色的矿石,一脸震惊道:“好多紫风铜矿!”
这种铜矿可以提炼出紫风铜,用来炼制金行法器最为合适。
金焱轻咦一声,“一眼就认出紫风铜矿,看来杨师弟没有虚言骗我,去挑一块铜矿,将紫风铜淬炼出来,让金某看看你炼器的手段。”
“是!”
分身低着头,老老实实走进石室,抓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矿石,然后走到石室中间火道上。在金焱指点下,激活禁制。
……
一个时辰后,道童面带笑容飞出石殿,遁光直奔阴阳峰飞去。
分身站在殿门前,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以他在炼器上的造诣,拿出一成本事就足以让二人惊为天人了。当然,他不会这么猖狂,老老实实淬炼出一块纯净紫风铜,达到金焱的要求就足够了。
看到他炼出的紫风铜后,金焱果然没再犹豫,便拍马将他留下。
道童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便迫不及待回山了,并告诫分身全力凝练阴阳甲,没有要事不要去打扰他。
“你在炼器一道已经有一定基础,以后有没有想法专心习此道?”
金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接着又摇头道,“算了,当金某没过!你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阴阳一脉岂能容我浪费你的天赋,金某可不想自讨没趣。你跟我来,带你去见一个师兄,以后每天让他分你一些灵材,你完成任务便可自由行动,金某不会过多干涉!”
“多谢金师伯!”
分身乖巧感谢。
二人走进石殿深处,拐了个弯,来到一间石室前,金焱把他丢给一名叫高邑的弟子,便自顾自离去了。
“既然是师尊亲自吩咐的,张师弟就先将这批红玉炼成圆佩。等炼制完成后,我再带着张师弟去选一座洞府。我们的洞府就在这崖壁上,还是有不少空闲的。”
高邑领着分身去旁边静室,里面的是一些赤红玉石,数量不多,换做他人一个时辰就能完成,分身还要更快。
相比于其他人的任务,他肯定轻松多了,连高邑神色也有几分羡慕。
送走高邑,关上门,分身碍于修为不高,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完成任务。
但他没有急于离开,石殿里虽然炽热,灵气颇为浓郁,他便盘坐在石室,决定在这里尝试凝练阴阳甲。
凝练阴阳甲,首先要求能从虚空中混乱的灵气中,感知并凝练阴阳二气。这难不倒化身,他本体结丹期修为,对种种凝练之法早已经熟悉之极。
他手指一掐法诀,周围灵气蓦然动荡,汇聚而来。
紧接着,在他头顶处竟凭空生出一个漏斗状的漩涡,漩涡急促旋转,越转越快。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漩涡‘砰’地一声爆散开来。
一道流光自分身气海射出,轻易将混乱的灵气镇压,却是天目蝶暗中出手,帮了一把。
分身暗暗苦笑,“这具身体修为太弱,看来想一蹴而就是不行了,只能慢慢来……”
他略作调息,便又开始催动法咒,只不过这次动作缓和多了。
‘砰!砰!’
“张师弟……”
石室之门被敲响,分身从入定中醒来,听到高邑的声音,急忙将法咒停下。
一算时间,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分身手掌摊开,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在掌心,似游鱼般灵动异常。
“我亲自修炼,两个时辰,才凝练出这么一丝。若是那些真正的新弟子,没有天赋,入门都难,根本不可能修炼这门功法,不愧是玄门秘术……”
分身喃喃自语,忽然手掌一握,掌心的阴阳之气‘咻’地一下没入体内,然后在分身刻意引导下,沿着经脉飞快向上游动,眨眼间进入紫府。
第八百八十八章 禁地
剑魂孕育的魔种元神,体表若有若无的黄光波动,这是玉佛残留的力量。
阴阳二气遁入紫府,微微一顿之下,便飞到元神周围,围绕着元神缓缓游动起来,清晰可见。
“果然可以!”
化身睁开双眼,神色微动。
他看过法咒后,就觉得阴阳甲不简单,后来听道童讲道,心中又有明悟。以他的眼界,修炼这种基础法咒,做到举一反三并不难。
现在略作尝试,便成功将阴阳甲收入紫府而不散。
这明,阴阳甲不仅是外甲,还能作为庇护元神的甲衣。
本体有玉佛在,对这种庇佑元神、抵御元神攻击的法咒没有迫切需求,再强的甲衣,也不可能和玉佛比。
而且他怀疑,《阴阳天斗秘术》不全。后人修补后的功法,不可能将阴阳甲后续变化演变出来,也就无法发挥出此甲真正威能。
不过,甲衣在身,可以将玉佛金光给遮蔽住,作为一层掩护。
虽然元婴祖师也不敢轻易将元婴离体,玉佛暴露的风险很小。但修仙界从无绝对之事,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遇到的对手手段越来越强大和诡异,见识也更为广博。能掩盖玉佛的存在,总是好的。
此宝是他最大的秘密。
若被有心人看到,可能会引来祸端。
等让本体修炼一副阴阳甲,罩在元神表面,便能把金光遮住。
玉佛散发的金光波动太特殊了,一般手段隐藏不住,唯有这种阴阳之气形成的奇异甲衣能完美遮蔽。
相比于《阴阳天斗秘术》,这门最基础的法咒反倒让他更欣喜。
化身收起喜色,起身走出石室。
高邑站在外面,向里望了一眼,疑惑道:“张师弟早就把圆佩炼成了,为何不叫我?”
“我担心误了师兄大事,反正在这里也一样修炼,就没去打扰师兄。”
化身坦然道。
“我哪有什么大事,现在就带师弟去洞府吧。”
高邑呵呵一笑,看化身顺眼了一些。
二人结伴离开石殿,催动法器,向洞府所在的山峰飞去。路上遇到同门弟子,高邑也会为他引见。
高邑年龄刚到三十,但一直跟在金焱身边钻研炼器,本性并不复杂,被化身不动声色捧了几下,便将他引为知己,尽心尽力为他安排洞府。
处理完一应琐事,已经是入夜时分。
化身洞府在山顶处,视野极佳,他抬头看了看朗月繁星,又一扫阑斗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回身关上门。
此后几天,化身便安心呆在阑斗门,一边凝练阴阳甲,一边尽量结交更多人。
他找了个机会,出去宗门一趟,接触本体,传递消息的同时,也将阴阳甲法咒传给他。
阑斗门外。
秦桑找了一座荒山,开辟出一个石洞,盘坐在内,掐动念诀。
以他的修为,修炼这门法咒轻而易举,不过一个时辰,身边便凝聚而成两团气息,一黑一白。
这时,秦桑睁开双眼,视线一扫后,轻喝道:“凝!”
‘噗!’
阴阳之气猛然碰撞在一起,生出的波动却被秦桑完美压制住。
只见两团气息彼此交融,仿佛在互相吞噬。
不多时,秦桑身上‘唰’得一下多出来一件灰色甲衣,看起来非常普通,唯有胸前有一个阴阳太极图案,像华阳老道地阴阳盘一样,轻轻转动着。
“收!”
秦桑又是一喝,阴阳甲顿时没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紫府的元神外浮现出一件阴阳甲,原本元神表面,玉佛散发的微黄光芒,此时被阴阳甲遮掩住了。
“此甲威力不强,在高阶修士争斗中作用有限,用来隐蔽玉佛倒是足够了,也算是个小收获。”
秦桑喃喃自语,继续凝练了一番后,便不再将更多精力放在上面。
“阴阳一脉真传弟子都不知道斗牛峰的存在,看来其中隐藏了不少秘密。且让化身接着探查,我继续按计划接触结丹期同道。”
秦桑暗恃,作出决定,身影悄然离开,直奔阑斗门坊市方向。
……
阑斗门。
石殿里所有弟子都汇聚在最大的石室,那名金焱师叔,此时正坐在台上,缓缓讲述着什么。
今日正是三月一次的讲道之日,一众弟子正在向金焱请教修炼和炼器之道,算是对他们连日辛苦的奖励。
化身也位列其中。
金焱看似粗豪,脾气却不错,对弟子们的请教,都会不厌其烦进行解答。
严肃地讲道过后,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化身正在思量着什么,突然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
看到此景,化身神色微动,心中暗笑。
“熊彪,你还有什么问题?”
金焱点他出来。
熊彪站起来,开口道:“金师伯,我们师门中除了我们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还有其他真传么?”
金焱眉头一皱,训斥道:“这是什么问题!于你修行何益?”
“我和张师弟打赌,张师弟非我们师门还有一脉叫斗牛峰的真传,我们从来没听过,他肯定是诓骗我,”熊彪一脸委屈地道。
“斗牛峰!”
金焱面色微变,目光一厉,盯住化身,“谁告诉你斗牛峰的!”
化身见状,暗道金焱果然知道什么。
此人修为臻至筑基后期,又精通炼器,能独占石殿,地位在阑斗门也颇高的样子,知道的隐秘肯定比道童多。
化身有心从金焱入手,便挑了个单纯的少年,故意拿话激他,果然上钩了。
心念一转,化身诚惶诚恐站起来,“弟子在烟淼阁,听华阳师祖提到斗牛峰是真传之一。拜入师门后却没有找到斗牛峰,才向熊师兄问起的……”
他被华阳老道从烟淼阁抢出来之事,已经在阑斗门传开了,金焱自然也一清二楚。
“华阳师伯……”
金焱面色稍缓,沉默片刻道:“是否是真传,老夫也不清楚。不过,此地现在已是禁地,你们当然没听过了……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提起斗牛峰三个字,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金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祝大家发!发!发!
第八百八十九章 洞明岛法会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化身走在最后。
“禁地?是已经变成明面上的禁地,还是一处被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心中自语,感觉斗牛峰上牵扯到的隐秘越来越大了,阑斗门竟似对其噤若寒蝉的样子,这让他愈发好奇斗牛峰那部真传,究竟是什么样了。
回到自己的石室,将今天的灵材淬炼完,他独自离开石殿,回到洞府继续凝练阴阳甲。第二日清晨,便御使法器向阑斗门一处类似宝塔峰的山峰飞去。
山上木殿成群,是珍藏宗门典籍之地。
途经一些低阶弟子活动之地,遇到相熟之人,化身也只是打个招呼,便一刻不停飞到山上。
进入山中,支付灵石,开始在里面阅览起典籍。
并且此后几天,频频往来此山。
新入门弟子只能看塔中第一层的典籍,虽然典籍中也有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沧浪海秘闻,但他真正想找地东西,却没有查到。
合上一本书简,化身面露沉吟之色,“看来,必须尽快凝练出阴阳甲,成为阴阳峰真传弟子了。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出入那些宗门禁地。好在阴阳峰收取真传弟子的标准并非筑基,只要凝练成型阴阳甲,证明自己的天赋能够修炼《阴阳天斗秘术》即可。否则即便我有信心一两年内便能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并筑基,这个修炼速度也太骇人听闻了些。肯定会引起警觉的……”
想到这一点,化身便不再继续呆下去了,返回洞府,全力凝练阴阳甲。
他的修炼速度,丝毫不比那些天赋强大的新弟子慢。随着时间推移,体表凝练的阴阳之气越来越多,一副甲胄的雏形逐渐形成。
就在这天,化身突然接到一名师兄传讯,有人在宗门外找他。
传讯后,那位师兄脸上露出暧昧得笑意。
“化身几乎没有接触过山门外的修士,谁会来找我?难道是……”
化身心中一动,飞出山门外,却见方婷俏生生站在那里。
“张大哥!”
见到化身,方婷眼睛一亮,用力挥手,等化身落到面前,却又神色一敛,有些拘谨地嗫嚅道,“张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师父会……”
化身摆摆手,“师妹不必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何况陈前辈未必是针对我什么,说不定准备安排我一个好去处,不过被华阳师祖突然到来打断了……”
以阑斗门和烟淼阁的关系,他们以师兄妹相称也不算错。
“师兄你不怪我!太好了!”
方婷心中放下一块大石似的,猛然松了口气,大喜道:“我就怕师兄误会我,才犹豫了这么久,要不然早就来拜访师兄你了!”
“张某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化身微微一笑,“不过,师妹你到这里来,有没有向陈前辈请示过?”
方婷嘟了嘟嘴,“师兄你心里还是怪师父,不过这也正常,你以后就知道了,师父不是坏人!”
这时,方婷突然放低声音,指了指阑斗门,神神秘秘道:“师父他老人家回去后就一直气哼哼的,现在正在闭关呢,发誓要突破结丹中期……”
化身闻言心中恍然,任谁经历烟淼阁祖殿那种屈辱,都会心气难平吧。
陈姓修士的师门不可能强过华阳老道了,只能发愤图强,希望能在修为上赶超他,才有机会将屈辱还回去。
见化身确实不在意之前的事,方婷又恢复了往日性情。
化身带她进入宗门,仔细参观了一番,也从她话中得知,原来方婷早就被陈姓修士看中,收为弟子。
不过她之前也不知道陈姓修士真正身份,拜入烟淼阁才真相大白。
终于送走恋恋不舍的方婷,化身不禁松了口气。
“这丫头在烟淼阁身份奇高,陈老鬼又这么护短,估计师门里没几个同龄人敢接近她,把化身当成朋友了。扮演这个身份好生麻烦,随便来个人都要小心应付。赶快找到斗牛峰真传,尽快离开才是正理,只要解决《天妖炼形》第三关难题,真身就可以找个安全的洞府静修几十年,静待七杀殿开启了……”
化身喃喃自语道。
虽然距离真正凝练成阴阳甲还有一段距离,化身思量一番后,决定去拜见那位杨师叔。直奔阴阳峰而去,很快便来到阴阳峰山下。
这里的灵气,比外面的玉指峰浓郁数倍,可见是师门里灵脉最好的位置之一。
化身停在山下,取出一块令牌,催动灵力,激活令牌上的禁制。
不多时,便见山中亮起一道遁光,显现出道童的身影。
他神色有些不善,似乎不满化身这时来打扰他,训斥道:“你方入门不久,不勤加修炼,到处乱跑什么?”
化身面露惧怕之色,怯生生道:“启禀杨师叔,弟子刚凝练出阴阳甲雏形,感觉遇到了瓶颈,一连几天没有进展,有些问题想请教师叔……”
“什么?”
听到化身之言,道童脸上怒气一收,诧异道,“你这么快就凝练出阴阳甲雏形了,放出来我看看!”
化身依言掐动念诀,体表灰气翻滚,勉强凝聚起来,能隐隐看出甲胄形状。
在刻意控制下,他凝练的速度在阴阳一脉并非最快,但也是最好的那一批。
看到化身身上的甲胄雏形,道童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了,“看来我还低估了你的天赋,这个成绩比我当初还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能赶上洞明岛法会。”
道童面露沉吟之色,最后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
不过化身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这个洞明岛法会,却是他第一次听说。
道童眼皮一抬,沉声道:“凝练阴阳甲,是用来测试天赋,其实阴阳甲雏形诞生,便可开始修炼功法了。你能这么快凝练出雏形,天赋之强可见一斑,已经不需再多此一举。就算现在传你真传,也说得过去了。师尊之前说事急从权,现在正缺人手的时候,倒也不必一直循规蹈矩……”
第八百九十章 真传弟子
化身这时来拜访道童,是想接近和道童多亲近亲近,以后好能借他之力行事,不料道童竟直接要收他为真传弟子。
“随我来!”
道童先是冲玉指峰打出一道传音符,接着袖袍一摆,带着化身径直向山顶而去。
化身心中存着小心,全力收敛气息,阴阳一脉再衰败,山上肯定不缺结丹期高手。
不多时,二人来到阴阳峰上一座木塔前。
此木塔非常奇特,竟是建在阴阳双峰中间一线天的半空中,中间仅由一条石桥支撑着,极为险要。
道童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
木塔中,摆放着一个数丈高的塑像,是一位清瘦道人。
道人目光深远,气质不凡。
塑像明显是用得某种灵木,辅以禁制,塑像摆放在此不知多少年,表面仍光洁如新。
“这位是我阴阳一脉祖师,阴阳道人。”
道童背着化身,点燃一截线香,冲塑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祖师!”
化身心中一凛,双膝跪下。
阴阳道人生前是一位沧浪海赫赫有名的元婴高手,并一手开创阑斗门阴阳一脉道统。
“师尊现在不在师门,不过他曾吩咐过,由我来安排你的事。你现在立下心魔誓言,我先将《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传给你,等师尊回来后再行禀报……”
仅是第一层而已,化身心下失望,依令立下誓言。
道童指尖打出一道流光,没入化身眉心。
化身身影微微一颤,接着脑海中多出来一片经文,果然如道童所说,仅是《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部分,也就是炼气期。
“你不要小看这最基础的第一层,此乃整部功法最精华所在,祖师就是依据此法参悟出阴阳一道真意,威震沧浪海……”
道童神色肃然,为化身讲述祖师事迹。
听到这番话,化身暗道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阴阳天斗秘术》古卷只是第一层而已,后续功法竟都是阴阳道人自创出来的。
这让化身不禁骇然。
青竹前辈天纵奇才,自创杀符,也是因为《元神养剑章》保存有五层,供他修炼到结丹期,才能做到。
《阴阳天斗秘术》仅第一层存世,可谓是残缺到极致了,阴阳道人难道从筑基期就开始自创功法了?
“估计阴阳道人本就从阴阳入道,修为有成后,发现《阴阳天斗秘术》,才参悟出真意,慢慢创出后续功法吧,不可能有人这么逆天。纵使这样也够厉害了,此人天赋肯定不次于青竹前辈。”
化身记下功法,一边听道童阐释,心中如此想。
“回去后,你去找路师兄更换玉册,等师尊回山后,再为你安排。从现在开始,你改修《阴阳天斗秘术》,争取早日在丹田孕生出第一缕阴阳之气,等两月后洞明岛法会开始时,也可去历练一番……”
道童继续说道。
“杨师叔,洞明岛法会是什么?”化身好奇问道。
道童瞥了他一眼,“我倒是忘了,法会和外门弟子没关系,你在外门没听过也是正常。此法会,其实是我们阑斗岛及附近一些宗门一起,派出真传弟子进行比试,因地点在洞明岛,所以叫洞明岛法会。那洞明岛是阑斗岛外一处秘岛,唯有法会时才会开启。”
化身‘啊’了一声,“各派真传弟子,都是和杨师叔一样筑基期的前辈,晚辈去参加只能垫底吧?”
“你难道还想夺取头名不成?”
道童讥笑一声,“其他小型门派,对真传弟子要求不像我们阑斗门严格,不乏炼气期弟子参加。你也无须想着争好名次,只管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当作一次历练。而且法会上奖励也不错,对你以后修炼有好处。若非为了这次难得的机会,也不用这么着急让你获得真传身份。”
“弟子明白,定会用心苦修。”
化身口中这么说,心中却对法会没什么兴趣。
以前小寒域里正派八宗大比,他都没参加,现在更不可能动心了。法会上再好的奖励,又岂能入他法眼。
但他也不能拒绝道童的要求,准备到时候应付了事。
不过,洞明岛这个秘岛,却让他心中一动,暗道这里会不会和斗牛峰有什么关系。
秘地、禁地……
转念一想,化身又觉得不可能。
洞明岛不是被阑斗门独占,法会一开,阑斗门附近宗门云集此地,怎会将一脉真传建在这种地方。
此后又是一番繁琐流程,足足一个时辰后,化身才飞出阴阳峰,回到玉指峰更换玉册。
“这就被收为真传弟子,比预料中还快。化身不可能改修《阴阳天斗秘术》,即便借本体之手做伪装,在华阳老道这种精通此法的结丹期修士面前,肯定也是无处遁形,早晚会露馅。只能装作不得门径,修炼不出阴阳之气,拖延时间,尽快打探消息……”
化身成为真传弟子,行事果然比之前方便多了。一些外门弟子禁止入内的地方,真传弟子都可以畅通无阻。
他也没有急于脱离金焱的石殿,凭借双重身份,成功混入了一些隐秘之地,暗中令天目蝶开启天目窥视,同时多方探查。
不知不觉间,洞明岛法会之期将至。
道童后面对他更为上心了,但化身迟迟修炼不出阴阳之气,让道童无可奈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
又得到一阵严厉训斥后,化身回到洞府,发现洞府门前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正是方婷。
这段时间,方婷经常来访。她的背景在阑斗门也不是秘密,道童甚至提醒过化身,不要因为当日之事而慢待此女。
因为没有耽误正事,而且方婷的身份说不定有利用到的可能,化身一直耐心应付着。
不料,在一个月前,方婷又多带来一人,正是和他们一起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的赵松樵。
“张师兄!”
方婷见他来到,欢喜得挥手。
赵松樵老脸笑成一朵花,拱手道:“为兄惦记上张师弟的灵茶,又来叨扰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暗雷木
“方师妹、赵师兄,请!”
化身嘴角含笑,邀请二人进门。
这赵松樵也是心思活泛之人。
化身听方婷说过,入门后,赵松樵就对她非常上心,经常来拜访她。起初方婷也对这个老头子抱着警惕,后来见他确实没什么坏心,还帮过自己一些小忙,又是同门师兄,便不再那么防备。
她无意间向赵松樵提过一次,化身成为阑斗门阴阳一脉真传弟子,没想到赵松樵提起请她帮忙引见。
方婷不好拒绝,上月过来时,便把赵松樵也一并带来了。
这种事,化身以前见得多了。
赵松樵作为一介散修,苦修至炼气期第十三层,锤炼出这等心性,想必是尝尽了人生冷暖。化身对赵松樵的攀附没什么恶感,但也不会太过亲近,维持着表面客套。
三人进屋落座。
化身泡好灵茶,看了看二人的脸色,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方师妹此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师兄你这也能看出来?”
方婷满脸惊讶,接着却琼鼻一皱,露出难色。
这让化身暗暗好奇,方婷此女性格爽朗,之前几次过来,很少有这般捏捏之态,不知因为何事。
“嘿嘿,师妹你的万般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以张师弟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
赵松樵突然轻笑一声,看向方婷道,“方师妹若不好开口,此事因为兄而起,就让为兄跟张师弟说吧。”
“也好,赵师兄你说吧。”
方婷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
化身只是好奇地打量二人,并未说话。
赵松樵坐直身子,神色微微一凝,开口道:“张师弟,你既然已经是阑斗门真传弟子,应该知道洞明岛法会之事了。”
化身微微一愣,放下茶盏问道:“赵师兄问洞明岛法会做什么?烟淼阁应该也会派弟子参加法会吧?”
“没错,但是只允许真传弟子参加,为兄却没有资格。法会上,各派真传弟子斗法,尤其是各宗门筑基期前辈,若能观摩一次,对为兄破槛这一路也是大有益处的。”
赵松樵为之一叹,不等化身接话,又语气一转道:“幸好方师妹答应,到时会带我进洞明岛,旁观法会。”
化身看了看方婷,对此并不意外,以方婷的身份,烟淼阁应该也不会有人不识趣,说出反对的话。
不过,之前方婷提及赵松樵时,语气并没有多亲近。
化身有些好奇,赵松樵怎么打动方婷的。
“是陈前辈带你们去么?”
方婷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是师父带队去洞明岛的,但师父一直在闭关……”
化身哑然失笑。
陈姓修士和华阳老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陈姓修士一日不突破结丹中期,一日就不会出关,和华阳老道照面。
“那就恭喜赵师兄!你是我们这一批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陈前辈对你也颇为重视,法会过后,定能一举突破。我们几人,赵师兄应是第一个筑基的了。”
化身拱手贺喜,对方才的事只字不问。
赵松樵连连摆手,见化身这般油滑,只好继续道:“张师弟马上就能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到时候就知道筑基的难度有多高了,为兄这一把年纪,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会被烟淼阁收入门墙,这是为兄毕生唯一的机会了,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次,还请张师弟助我!”
化身见赵松樵这般做派,满腹疑惑道:“赵师兄,你这就让我一头雾水了,我入门不比赵师兄早,修为也不如赵师兄,能帮你什么?”
“张师弟应该了解过洞明岛是何种地方吧?”
赵松樵要求化身封闭洞府禁制,方才轻声道,“此岛在阑斗岛不是秘密,岛上颇为奇特,木行灵气尤为充裕,尤其适合灵药、灵木生长,完全不需要修士操心。当初各派发现洞明岛后,便将此岛瓜分,犹以阑斗门占据的地方最大,最富饶。不过最核心地带,是阑斗岛中心的隆星山,上面据说有许多珍稀灵药,连结丹期高修都心动不已,险些引起过大乱。后来各派定下规矩,合力将洞明岛封禁,唯有每次洞明岛法会,才会开启封印,入山采摘灵药。而据说法会上各派弟子的成绩,也和最后灵药的分配有关……”
化身静静听着赵松樵之言。
对洞明岛的情况,他也早已打探清楚。
此地很长时间才会开启一次,也是禁地,但化身觉得和斗牛峰有关的可能性不大。纵然如此,他还是会找机会在岛上寻觅一番的。
赵松樵说得这些,和他打听到的并无出入。
隆星山上的灵药,阑斗门也不好全收进口袋,为了安抚其他门派,才会有洞明岛法会。
化身凝目打量赵松樵,这家伙对洞明岛打听的这么清楚,难道对隆星山有什么图谋?隆星山被各派盯着,这种胆大包天之事,他本体都不敢做。
擅闯隆星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除了隆星山之外,各门派也会在自己圈下的地盘里培育一些灵树、灵药,据说效果会比外面好不少。”
说到此处,赵松樵语气一顿,微微欠身道:“贵派在洞明岛有一片暗雷木林,张师弟既是真传、又在金焱前辈手下做事,肯定知道。为兄想请张师弟带我进这片树林一次。”
“暗雷木林?”
化身诧异道,“赵师兄连这也知道?”
暗雷木是一种颜色如墨的灵木,形如槐木,特殊之处在于,暗雷木内部蕴藏一丝淡淡的阴雷之力,用来炼制飞剑之类的法器,威力能比同阶法器高出几分。
不过这缕阴雷之力太过弱小和稀薄,只对低阶弟子有用。
阑斗门在洞明岛确实有一片暗雷木林,而且规模似乎不小。金焱曾提过,岛上应该有一批暗雷木成材了。
赵松樵连连摇头,“隆星山外的珍贵灵药早就被采摘一空,变成了普通药园。各大门派种什么灵植,早就不是秘密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 入岛
“即便如此,赵师兄能打探这么清楚,肯定也是费了大力气的。”
化身呵呵一笑,“赵师兄,我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带你去暗雷木林,总得先给我说清楚要去做什么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师弟不好跟宗门交代。”
赵松樵沉默片刻,道:“师弟说得有理,那为兄也不再隐瞒什么了!为兄曾经得到过一门魔道秘术,能借助雷霆之力,引雷入气海,破而后立,强行筑基。师弟也知道,那些雷霆之力无不狂暴异常,威力可怕。恐怕为兄还没接触到雷霆,就引雷自焚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贵派那片暗雷木林里,因为暗雷木的奇异特性,会有稀薄的阴雷郁积,而且比别处要轻柔得多,说不定可以成功。但师门前辈肯定不允许我冒死此法,只能求张师弟了。若能真成功,为兄甘愿把这门秘术送给张师弟。其他条件,师弟也可以提,只要为兄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半分!”
赵松樵语气决然。
“引雷筑基?”
化身愕然。
这种方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炼气期修为就敢引雷入体,动辄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此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破而后立这四个字,他可是早有心得。
当年他和云游子,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又是一个狠人不成?
化身瞥了赵松樵一眼,面露沉吟之色。
这时,方婷忍不住开口,帮着求情:“张师兄,要是能进暗雷木林的话,你就帮赵师兄一次吧。”
化身眉梢一挑,“师妹,你是双灵根极品天赋,日后也不缺筑基丹,要这门危险的秘术做什么?”
方婷脸色一红,嘴唇动了动,突然小声传音道:“赵师兄送给我一枚返青丹,我本来以为师父也会去,能打着师父的旗号,就……把返青丹吃了。而且,师兄你说不定能用上这门秘术。要是赵师兄失败,身死道消,我们不修炼就是,也不会损失什么。秘术若是成功,师兄你就能和我一起筑基了!”
“返青丹,你才多大?”
化身无语。
返青丹能令容颜常驻,不如传说中的定颜丹这么神效,但也很稀罕。
修仙者,尤其是结丹期之下,很难完全抹去岁月痕迹,不是每个人都有三光玉液。这种灵药,对女修的诱惑力尤其大。
赵松樵这份礼真是送对人了。
方婷脸色羞红。
化身听出方婷后半段话确实也有几分真挚之意,暗自沉吟起来。
借着金焱的名义,去暗雷木林倒也不难,他自己也会到处逛一逛。带上赵松樵,可能要费一番周折。
关键是值不值得这么做。
他心底对这门秘术还是几分好奇的,不知可否借鉴给本体使用。以本体的修为,引雷入体的危险就小多了。
另外,他不久前打探到一个地方,被阑斗门和烟淼阁各占一半,若想混进去,可能要借方婷的身份。
“方师妹,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要犹豫一番。既然你为赵师兄求情,我可以尽量试一试,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化身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
“真的!谢谢师兄!师兄只要答应了,肯定能行!”
方婷心结终于解开。
赵松樵也是满脸惊喜,起身便拜,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为兄多谢张师弟,让师弟费心了!”
“赵师兄不必多礼。”
化身虚手一抬,语气一凝,道:“赵师兄,也不再提什么条件,就当是帮师妹了。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进去后你必须听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否则引出事来,我不会为你说半句话。”
说着,化身看向方婷,“师妹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过段时间,为兄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包在我身上。”
方婷也不问是什么事,就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方婷和赵松樵面带喜色离开。
送走他们后,化身唤出天目蝶,暗自沉思,天目蝶方才也没有看出赵松樵身上有什么异样,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到时,他会让天目蝶时刻关注赵松樵,旁观赵松樵施展秘术,此人若有异常举动,直接灭杀便是。
不过,想要把他们带进去,化身还需要向金焱讨一个任务。
想及此处,化身飞出洞府,直奔石殿飞去。
……
五日后。
一团云雾风驰电掣,眨眼间飞出群山,来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然后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疾驰。
隐隐绰绰能看到云雾之内站着一些人影。
“卢师弟,你这艘云雾舟已经祭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全力施展,遁速已经快要赶上上品法宝了吧。”
云雾最前端站着两个道人。
其中一人手持拂尘,正是华阳老道,他微微侧身,有些讨好地说出恭维之语。
另一人长相比华阳老道年轻多了,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此人和阑斗门掌门卢霄云一样姓卢,是卢霄云养子,天赋惊人,已是结丹期巅峰修士,乃苍澜峰第一峰首座。
卢霄云不在,便由他处理宗门事物,不出意外,此人以后会接任阑斗门掌门。
此时化身站在云雾舟最后,藏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华阳师兄谬赞了,此宝经我重炼多次,已经耗尽潜力,无法提升,远远不及上品法宝,只能作为代步之用……”
说着,卢首座向前方眺望一眼,“我们此次动身有些早,不知其他宗门到了没有。”
“按照惯例,烟淼阁等几个,当初和我们一起布置洞明岛禁制的,都会提前到。至于其他宗门,估计要等今晚子时隆星山开启,才会陆续到齐。”
华阳老道似乎对法会流程非常熟悉。
卢首座微微颌首,“师弟第一次主持法会,到时还需华阳师兄多多费心……”
说话间,云雾舟划过蓝天碧海。
不多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几团异样的光芒,正是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
“竟是卢首座亲至!”
“齐某见过卢首座!”
……
数道身影从法器中飞出,远远迎了上来。
——
——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这是补昨天的,一会儿还有。
第八百九十三章 会合
云雾舟蓦然停顿,前方那些人主动飞上来见礼。
“齐道友、胡道友……”
卢首座一一回礼,并为因为修为和势力而目中无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包括那些小宗门。
“墨雨道友也提前来了……”
卢首座对一个儒生拱了拱手,然后看向他身边那人,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道友是?”
“在下法号明月,并非阑斗岛修士,只是路经此地,恰好听墨雨道友说起过洞明岛法会盛事,心生向往,特来观礼。卢道友不会要把贫道赶走吧……”
此人正是秦桑伪装,他也知道面具瞒不过在场众金丹的眼睛,但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样子。
他放出分身混进阑斗门,真身一直在寻找机会,终于在不久前结交到和阑斗岛关系不错的道友,墨云山山主墨雨道人。
他诚心相交,并未急于刺探隐秘。
这位墨雨道人修为和他相仿,但秦桑不仅来自另一域,经历也比一直在山门修炼的墨雨道人精彩无数倍,一番论道后让墨雨道人大为折服。
二人相谈甚欢。
秦桑听到洞明岛法会之事,心知是接触阑斗门金丹的最好时机,便请墨雨道人带他来观礼,墨雨道友一口应允。
秦桑仿佛没看到云雾舟后面的分身,微微拱手,对卢首座笑着说道。
卢首座哈哈大笑,“道友亲自来观礼,是我等荣幸之事,岂有不允之理?”
秦桑显露出真正的修为。
结丹中期高手,也值得卢首座折节下交了。也和其他人一样,仿佛没看到秦桑脸上的面具,并未提到一句。
秦桑含笑致谢。
“登岛后,卢某再好生招待明月道友,且稍等片刻,我们联手将洞明岛灵阵打开,”卢首座神色一动道。
“道友请便,”秦桑侧身,飞出一段距离,让开空间。
云雾舟等飞行之宝,也带着各派弟子飞到一边。
云雾舟上,化身感应到目光,扭头看到方婷和赵松樵站在烟淼阁的竹船上,轻轻点头示意。
卢首座悬空而立,取出一个圆形法盘,沉声道,“诸位道友助我开阵!”
华阳老道等人纷纷飞到卢首座身边。
卢首座将法盘抛到众人上空,烟淼阁等各派修士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蓝色晶石,也随之一抛,便严丝合缝的镶嵌到法盘里的凹陷上。
接着法盘光芒一闪,在空中微颤。其他人不用卢首座提醒,立刻催动真元,化作一道道匹练,向法盘灌输而去。
法盘得到真元灌注,蓦然光芒大作,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远远传来,在他们北方数十里外突然兴起惊涛骇浪。
“走!”
卢首座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
秦桑也跟着飞过去旁观。
听墨雨道人说,洞明岛的灵阵非常精妙,只有手持完整法盘,找到时刻游动的‘命门’,才能打开灵阵,令洞明岛现世。
卢首座飞到波浪中心,将手中已经变得极为刺目的法盘向下一抛,接着众人齐齐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真元。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虚空都开始扭曲起来,只见原本虚无一片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影子,正是一座被云雾小岛。
“好精妙的灵阵!”
秦桑也不禁惊叹,不愧是当初阑斗门掌门,元婴修士亲自出手布下的大阵。
“明月道友,请吧!”
在秦桑凝神眺望之时,墨雨道人飞到他身边,邀他上岛。
而其他人已经直奔小岛飞去。
秦桑连忙催动遁光,不多时来到洞明岛近前,看到浓密的云雾在一处分开,露出一处狭窄的山谷。
云雾应是灵阵之力显化,秦桑心中凛然,规规矩矩跟在墨雨道人身边。
这时,卢首座从云雾舟点出几名弟子,“你们守在此处,非手持法会令牌的各派修士,一律不许入岛。”
“弟子遵命!”
那几人飞到山谷两侧,其他人则径直穿过山谷。
不多时,他们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断崖,前方竟是一个远低于外面的深坑!
深坑中薄雾笼罩,看不真切,里面不平坦,山峦起伏,不过并不高耸,最中心处,隐隐有一座高山,鹤立鸡群。
这种地势让秦桑不禁想起陨石坑。
“那座山应该就是隆星山了,”秦桑暗道。
飞出山谷不远,一座矮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中有几座精致竹楼,在薄雾中绿如新竹,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气了。
“诸位道友随我到竹轩休息片刻,等其他道友到齐后,午时开始洞明岛法会,让弟子们比试,”卢首座遁光一敛,转身道。
秦桑余光瞥见化身等弟子下了云雾舟,绕过此山,继续向前飞去,转眼消失在薄雾中,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飞进竹轩。
此时,化身跟在道童等人身后,一连飞过数座山峰。
这些山上不时有禁制的光芒闪烁,都是各门各派圈下的地盘,阑斗门的最大,几乎占了半个洞明岛。
不多时,前方那名筑基修士身影一顿,拿出一个木牌对着前方山峰一晃,等一阵涟漪浮现后径直向山中一排石屋飞去。
山上的房屋看起来很是简陋,但众人不会在此停留太久。
“法会午时就要开始了,此地灵气浓郁,尤其是修炼《木偃经》的师弟,最为适合。你们快快调整状态,争取夺一个好名次,对你们自己也有好处……”
那名修士落到石屋前,转身对其他人道。
“阮师兄,你参加过上次法会,给我们讲一讲你上次的经验吧,好让我们也有心理准备。”
有人高声道。
那名修士摇了摇头,开玩笑道:“你们拿到,又不分润给老夫,还总想着指使老夫。也罢,谁想听就过来吧……”
说着,推开石室走进去。
道童对这次洞明岛法会期待已久,当即就要跟着进去。
化身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杨师叔,临行前,金焱师叔让我在岛上采一些灵材,带回去使用。弟子现在……”
道童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修为不到,听了阮师兄的经验作用也不大,去吧!”
第八百九十四章 风波乍起
等其他人进入石殿,化身来到山脚,等了一会儿,看到远处飞来两道身影,正是方婷和赵松樵。
“张师弟,让你久等了。”
赵松樵拱了拱手,神色带有几分紧张。
化身带着二人,转身向里面飞去,不料刚来到半山腰,一道青色‘唰’得落到三人面前,露出一个略有些矮胖的男子。
“啊!弟子拜见师叔!”
化身吓了一跳的样子,急忙俯身行礼。
矮胖男子是和他们一起来的阑斗门修士,修为比道童稍高一些,化身只知道他是五行一脉真传,不知此人名姓。
“他就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的那个弟子吧?他们是什么人,你领他们进来做什么?”矮胖男子挑了挑下巴,皱眉问道。
此人竟似认得化身。
方婷和赵松樵拘谨站着。
化身心念一转,回道:“回师叔,他们是烟淼阁陈前辈的弟子,她叫方婷,是陈前辈亲传弟子,是晚辈的朋友,来找晚辈。”
“方婷?”
矮胖修士似是想起来什么,打量着方婷,眼珠一转,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早就听说,华阳师伯未能完成的心愿,说不定会被炼气期小辈做成,哈哈……”
“加油!”
矮胖修士拍了拍化身肩头,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意,遁光一闪飞走了。
化身一怔,明白了这胖子话中暗藏的意思,下意识看向方婷。却见方婷头快低到胸口,两个耳朵像红宝石似的。
“咳……”
赵松樵轻咳一声,道:“师弟、师妹,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
洞明岛外,一处水面上被阴影笼罩。
阴影中盘坐着几道人影,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坑了秦桑一把的方姓青年。
“大师兄,时辰差不多了,洞明岛出世,大阵威力大减,是时候动身了。再等一会儿,各派结丹期老不死的越来越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一个黑袍人睁开双眼,沉声道。
这时,另一个面相有些阴沉的中年修士问道:“二师兄,你打进去的暗子怎么样了?万一用上,千万别出了纰漏。”
“放心吧!他会比我们先做好准备。”
黑袍人一脸自信得说道。
“那就好,那东西果然就在洞明岛上,早知道不去管那些斗牛峰弃徒了!那名该死的人族不仅杀了四师兄,还在天兴岛到处散播消息,导致四师兄在天兴岛上的谋划毁于一旦,原本招揽的人族高手纷纷警觉,只能放弃。若直接带他们来攻洞明岛,以我们的实力,强行闯进岛上,夺取那物的希望也很大。”
中年修士愤愤不平道。
“你是说本座做错了?”
方姓青年突然睁开双目,目露杀气,冷冷看向中年修士。
“师弟不敢,只是痛恨那个杀了四师兄和小师弟的凶手,才一时失言……”
中年修士打了个寒颤,惊恐之下急忙跪倒在地,连声解释。
“九师弟也是无心之言,他一直没心没肺,大师兄不用理他。那个人族修士,一个小小的结丹中期修士而已,屡屡犯我黑蛇山,早晚将他抽魂取魄,用阴火日夜焚烧,跟他算清每一笔账!”
黑袍人连忙打圆场,然后指着中年修士训斥起来,“你懂什么,不擒住斗牛峰余孽,怎能确定那物就存放在洞明岛?而且,大师兄一直顾忌阑斗门另一位元婴祖师,才不敢贸然行动。也是从斗牛峰余孽口中才知道,原来那人竟就是斗牛峰一脉的祖师,而且当年的风波就是因此人而起,导致阑斗门内斗,元气大伤,不仅斗牛峰一脉被驱逐,那名元婴祖师也因此重伤陨落。可恨阑斗门一直隐瞒消息,声称此人只是闭关。”
一个体型只有成年人一半的侏儒突然发出怪笑,“不怪阑斗门一直封锁此事,且不说关乎元婴祖师陨落。斗牛峰的功法倒是寻常,功法配合的那门《役雷术》可真是精妙,很不简单。若能让阑斗门暗中培养出一批精通这门道术的修士来,绝对是大杀器。”
“再精妙的道术,不能修炼,等同废纸一张。阑斗门落得今日下场,不就是因此事而起?”
黑袍人不屑道,眉心微皱,“十师弟,我记得你当时留存了一份《役雷术》,难道也想修炼此术?小心变成疯子!”
侏儒干笑一声,“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天天提心吊胆,而躲在海底玄冰棺一样的洞府里。留下此道术,是想参详一番,看看有何可借鉴之处。”
黑袍人面色稍缓,“我和大师兄到时会将此术呈给师尊,以师尊的眼力,应该能参悟出一二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到时向师尊请教便是。你自己不要擅自修炼,以免出现意外。”
“多谢二师兄提醒,师弟明白!”
侏儒拱手道。
黑袍人又对方形青年道:“大师兄,你带着尸魁深入龙潭虎穴,一定要小心。岛上汇集了各派结丹期修士,若骗不到那物,就果断自爆尸傀,然后相机撤退。阑斗门外的修士只会认为是阑斗门自家事,惊疑不定之下,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闻听此言,众人视线不由落到方姓青年身后侍立的两个人。
这两人紧闭双目,一言不发,如同死物一般。
奇怪的是,他们的气息却和常人无异。
更惊人的是这两人的身份,竟是他们当初擒住的斗牛峰弃徒,此时却对仇人言听计从,如同两个护卫。
“可惜师尊只赐下两只血尸虫,若再多几只,控制几个结丹期尸魁自爆,困杀岛上所有修士,也不必这么麻烦。”
有一人小声抱怨道。
黑袍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当培育血尸虫这种奇虫是这么简单的?师尊培育了不知多久,还是有御虫秘术配合,才勉强将它们提升至第三变,尸傀和别人接触一会儿就有被识破的风险。若再多几只,恐怕我们黑蛇山要倾家荡产了。”
“好了,少废话,本座这就动身。此次务必拿到那物,有谁敢不尽力,出了纰漏,本座扒了他的皮!”
方姓青年冷哼一声,带着尸傀飞出阴影。
第八百九十五章 潜入
离开阴影后,方姓青年祭出异宝红元纱,催动后变成一件纱衣落在身上,气息和容颜都随之改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陌生青年。
他脸上的倨傲之色迅速敛去,修为压制在结丹期前期,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引人注意。
“请洪师兄和高师兄带路。”
方姓青年一拱手,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两名神情呆滞的斗牛峰弃徒突然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双目。
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球竟是血红色,并且里面有一条虫影,正在游动。方姓青年盯着他们的眼睛,默默念咒,他们眼球中的血色随即褪去,虫影隐没,眼神逐渐恢复神采,表情也随之生动起来,变得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二人眼睛一转,齐刷刷看着方姓青年。
方姓青年嘴唇微动,无声说着什么。
“方师弟!”
二人沉默片刻,低语了一句。
接着,他们抬头看向洞明岛方向,那名姓洪的修士微微欠身,伸手一引,“高师兄先请。”
另一人点点头,沉声道:“二位师弟跟上。”
说着,二人祭出各自的法器,化作领到白色遁光,破空而去。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都是活生生的修仙者,绝想不到他们竟是被血尸虫控制的尸傀,一旦血尸虫离体,立刻变为死物。
方姓青年嘴角勾起,身影一闪落到两个尸傀身后,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
洞明岛。
化身带着方婷和赵松樵绕过那座山,向山后飞去。
除了之前那人,没有遇到其他人拦路,令方婷和赵松樵不禁松了口气。
“方师妹怎么也来了?”
化身扭头问道。
方婷笑嘻嘻道:“我也想亲眼观摩赵师兄使用秘法破槛的过程,说不定以后筑基时可以借鉴到呢。师兄他们正在交流此次法会的经验,我修为这么低,反正听了也不可能得到好名次,就和赵师兄一块儿过来了。刚才幸亏我在,要不是我的身份,张师兄也不好骗过那位师叔吧?”
说起方才的遭遇,少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红晕。
“没错,多亏方师妹!”
赵松樵附和。
化身轻轻点头,语气却有些凝重地说道:“虽然骗过了那位师叔,但想要带赵师兄到达暗雷木林,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二人一愣,连声问道。
说话之时,三人已经飞进一片荒野之中。
那座山峰后面矮山连绵,如同一座座丘陵,山中绿意盎然,草木极为茂盛,生机远比外界要浓郁得多。
不过,这些都并非灵植。
早就在洞明岛被发现之初,隆星山以外的灵植就被搜刮一空了,剩下的都是凡间草木。
在茂林的山林之间,时而能看到一片片被禁制封锁起来的区域,这些地方就是这里灵气最浓郁,最适合培育灵植之地。
里面都是以前栽种的灵植。
化身熟知这里的地形,带着二人在山林间低调穿行,尽量避开那些区域,以免撞上来采药的阑斗门修士。
化身抓住一条藤蔓,迅速掠下崖壁,一边辨认方向,一边说道:“暗雷木林所在的区域,里面还有几片药园,栽种着能借助暗雷木林阴雷之力催生的灵药。百草堂的一位前辈也会去那里采药,打理药园,以我们的修为,想要瞒过他的眼睛进入暗雷木林,恐怕没那么容易。我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我们两个去转移那位前辈的注意力,然后赵师兄你伺机而动,潜入暗雷木林。幸好师兄你那门秘术动静不大……”
听化身这么说,方婷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看向赵松樵,“赵师兄,你独自潜入,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那位前辈发现了。”
赵松樵沉吟道道:“张师弟,你可知那位前辈的修为?”
“筑基中期。”
化身看了赵松樵一眼。
赵松樵微微皱眉,随后开口道:“既然如此,就按照张师弟的计划行事吧。此次关乎为兄前途,肯定会小心。”
化身目光一闪,笑了笑道:“看来赵师兄对自己的遁术很有信心啊,那小弟就放心了。”
赵松樵闻言一怔,神色如常道:“为兄当了这么多年散修,为了保命,对这方面确实精心研究过。”
化身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带路。
在他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其实,借天目蝶之力,瞒过那名阑斗门修士,送两个人进去并不难。
他提出此事,也有借此观察赵松樵之意,发现这人似乎并没有多少担心的样子。
之前,赵松樵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赵松樵的图谋,引雷破槛之术连本体都闻所未闻,便暗中催动天目蝶查探,没有发现异常才作罢。
既然赵松樵这么回答,化身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准备到时让天目蝶潜伏过去,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名堂。
“这人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能得到一门秘术,还让方婷欠一个人情。倘若此人当真心怀不轨,隐瞒了什么,牵连到自己,直接令天目蝶动手除掉。若此人背后有大阴谋,能令洞明岛和阑斗门阵脚大乱,本体或可浑水摸鱼,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化身心中如此想着,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到暗雷木林的距离并不远,但为了避开他人耳目,他们花费了两倍的时间才赶到。
化身和方婷在一座矮山前停下,矮山及后面一大片空间都被禁制笼罩。化身取出金焱交给他的一枚令牌,伸手一晃,禁制化作的光芒打开一个入口。
走进去后,化身略一观察,传出信号。
接着一道虚影飞快闪进来,融入丛林里的阴影之中。
“赵师兄,我先去将人引开,你到时从山侧绕行。”
化身看了眼阴影,交代一句,带上方婷直奔山顶而去。
在他离开之时,传令给天目蝶,天目蝶隐匿身形,悄悄飞出,无声趴在旁边一颗树上,静默不动了。
方婷和赵松樵没有丝毫察觉。
赵松樵也不会想到,一只蝴蝶潜伏在身边,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第八百九十六章 师伯
在他们身影消失后。
赵松樵目光一沉,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暗道:“他们不跟过来也好,倒是省了老夫灭口的麻烦。”
他身影一动,在阴影中穿梭,向矮山一侧绕去。
天目蝶双翅微微一震,轻易便跟上他的步伐。
“什么人!”
化身和方婷刚走出不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抬头便见一道青虹自山顶飞来,顷刻间降落到二人面前,显露出一个清瘦道人身影。
“拜见师叔!弟子奉金焱师叔之命,来此采集暗雷木等灵材。”
化身和方婷急忙躬身行礼,开口解释,并呈上那枚令牌。
“确实是金焱师兄的令牌。”
道人检查过后,还给化身,侧目看向方婷,“你是杨师弟带来的,此女是谁?我怎么记得她是烟淼阁弟子?”
在进入洞明岛时,此人看到过方婷。
“师叔明鉴,方婷确实是烟淼阁陈前辈的弟子,是晚辈的朋友,听闻晚辈来此采药,想过来见识见识,”化身故技重施。
“陈前辈?”
道人恍然,语气缓和下来,“既是陈前辈弟子,倒也无妨。不过山中有贫道种植的几株珍贵灵药,你们不许到处乱闯,以免弄坏药园,取了灵材就速速离开吧。”
见道人转身要走,化身急忙叫住他。
“启禀师叔,金焱前辈曾交代我要挖六条百年青恨果灵根,晚辈才疏学浅,害怕一不小心伤了灵树,不知师叔可否指点一下。”
青恨果灵树结出的灵果可以炼丹,用来恢复灵力。
百年以上的树根,木灵之力充沛,是上佳炼器灵材。
“上次才取过一次,又要六条?金焱这家伙真以为这些灵树取之不尽了?”
道人闻言不疑有他,抱怨了一句,却也爽快答应下来,“我带你去挖吧。青恨果灵树颇为娇气,截取灵根动作不当会损坏灵树,以后结出的灵果药力大减,严重者甚至可能导致灵树死去。让你动手,我还不放心呢。”
化身和方婷跟着道人,飞出不远便来到一片药园。
此地显然刚被道人打理过,药园里的灵树异常精神,树叶翠碧似玉,刚经过滋养,灵果也被采摘一空。
道人落到最大的几株灵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挑中其中一株,催动灵力,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轻轻向灵树一点,一道绿光落到树神上。
便见灵树微微一颤,生机无比旺盛。道人催动灵力化作一柄光刃,小心翼翼切下一根百年灵根。
然后如法炮制,截下六条灵根,交给化身,“记住,再取类似的灵物,你自己不可莽撞行动。”
“弟子遵命!”
化身辞别道人,带着方婷向山后飞去。
直到看不见道人,方婷才敢传音问道:“张师兄,赵师兄现在应该潜伏过去了吧?”
却见化身满脸凝重之色,不禁一愣。
化身闪身来到高处,远远能看到最里面有一大片黑色阴影,正是暗雷木林所在。
沉吟片刻,他带上方婷来到一个靠近出口的偏僻之处,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那里都不许去,等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直接跑。”
“师兄你在说什么,会出什么事?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方婷被化身的话吓到了。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赵师兄有些不对劲,以防万一。我自己有逃生之法,不会有什么事,你自己机灵点儿,后面说不定要你帮忙掩护……”
化身深深看了方婷一眼,独自离去。
方婷神色慌张,不知为何,在张师兄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心里仿佛突然空了一大块。她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抓住。
化身潜匿身形,循着和天目蝶的一丝感应,一路追踪,直奔暗雷木林。
不多时,一片漆黑,仿佛死亡之地的树林出现在视野中。
在这些暗雷木之间,有若有若无的阴雷之力飘荡,除了一些特殊灵药,凡间草木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此时,赵松樵潜入黑色丛林深处,对身后紧紧跟随的天目蝶毫无察觉。
来到阴雷最密集之地,赵松樵身影急停,向四周观察了一番,接着忽然张嘴吐出一个白色丹丸。
丹丸表面像是被一层蜡质包裹着。
在丹丸出现的瞬间,那些飘荡的阴雷之力仿佛遇到一只巨兽,被飞快吞噬,眨眼间周围的阴雷之力便被吞食一空。
赵松樵退到后面,看着这一幕发生。
下一刻,最近的几株暗雷木也开始凋零、死亡,这里将变成真正的死地。
远处的阴雷之力也被吸过来,以丹丸为中心,竟形成了一个圆锥状的漩涡。
一切都在无声发生着。
不知吸纳了多少阴雷之力,只听‘啪’的一声,丹丸裂开,一只蜻蜓状的灵虫破壳而出。
此时,藏身在远处,通过天目蝶知道这一幕的化身满脸震惊。
巫族御虫术和人族截然不同,而他两者都堪称精通。
“蛊虫!”
……
洞明岛外。
三道遁光在海面飞驰,直奔洞明岛入口而来。
这三人丝毫不掩饰强大的气息,遁光肆无忌惮划破海面,带着大浪,气势汹汹,不像是来参加法会,倒像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守门的几名阑斗门弟子,看到此景,无不色变。
“三位结丹期高手!他们是什么人?”
众人惊疑不定,互相看了看,都看不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对方似乎来者不善,非我等可以阻挡的,快禀告卢首座!”
一名老者说出老成之语,急忙打出一道流光,‘咻’地一下飞进洞明岛。
流光刚消失在薄雾中,那三人便已经来到他们面前,而且遁速丝毫不减。
众弟子挡在前面,躬身一礼,问道:“晚辈阑斗门弟子,奉卢首座之名,守卫洞明岛。不知三位前辈仙乡何处,所为何来?弟子好去禀报。”
“老子是你们师叔!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老子都敢拦!”
领头的大汉虎目圆瞪,怒骂一声,将一个黑乎乎的铁牌丢进老者怀里,当即就要往里闯。
第八百九十七章 同门相见
老者慌忙接住铁牌,一看竟是师门里结丹期修士的令牌!
此人的身份竟是他们同门前辈。
铁牌是真的,有阑斗门独特印记,做不了假。
老者等人全都呆住了。
这些弟子出自阑斗门各峰,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都有,他们绞尽脑汁,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师门里还有这一位师叔。
……
洞明岛内。
众结丹坐在竹轩中,欣赏着外面奇异美景,面前摆着美酒灵果,正坐而论道,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气氛似乎非常融洽。
竹轩不大,不过此时来到洞明岛的结丹期修士也不多,众人分散而坐,依然宽敞。
阑斗门卢首座等金丹修士位于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秦桑化名明月,坐在墨雨道人身边,多听少说。这一会儿,倒是听到了不少阑斗岛上各门派的秘闻。
“明月道友洞府在天兴岛鲍姑山?以道友的修为,肯定不会籍籍无名。卢某在执掌苍澜峰之前,也经常去天兴岛游历,竟一直没听到过道友。”
卢首座看向秦桑,有些好奇地说道。
“贫道只是一个散修,确实是无名之辈。而且在结丹之前,就一直在妖海活动,此次妖海大乱,不得已迁来内海,在鲍姑山上租赁了一座洞府落脚。之前很少出现在天兴城,是以认识贫道的人不多,卢首座没听过贫道也属正常。”
秦桑饮了口美酒,神色如常地说道,最后又感慨了一句,“也不知妖海风波何时平息,贫道幸好见机快,及时逃回内海,但在妖海的基业尽数毁于一旦。心情烦闷之下,无法静心闭关,才想着出来走走,路经此地,恰好碰到墨雨道友,叨扰了几日。”
“妖海!”
卢首座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墨雨道友对道友推崇备至,道友在筑基期就敢进入妖海,这份胆识,卢某也自愧不如。”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阑斗岛距离天兴岛不算太远,他们出于好奇,都去过妖海,深知那里蕴藏多少危险。听闻秦桑独自在妖海闯荡这么多年,开始重新审视他的实力。
秦桑呵呵一笑,“贫道也是迫不得已,我更羡慕诸位道友,有师门做后盾。不像贫道,被波及后就成为丧家之犬。卢首座,贫道之前听墨雨道友说,卢前辈此时正在大荒岛抵御妖兽,不知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何时能把兽潮逼退?”
秦桑故作急切地问道。
卢首座目光一闪,心中对秦桑的怀疑消解了几分,猜测此人来洞明岛,观礼是假,打探妖海的消息是真。
见其他人也都对此事非常好奇,卢首座也不隐瞒,淡淡道:“义父许是事务繁忙,近期未曾传讯回来。不过对妖海的局势,卢某也从其他道友口中听到过一些,据说守住大荒岛不难,至于兽潮何时退去,就很难说了……”
正说着,突然一道流光穿透薄雾,径直飞进竹轩。
卢首座面色微变,身影一闪出现在竹轩入口,一把抓住流光,正要查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地面为之一颤。
在场的金丹修士耳力极佳,隐约听到几声惨叫,听出来正是守在外面的那几名阑斗门弟子。
“谁敢擅闯洞明岛!”
华阳老道勃然色变,立刻冲了出去。
而卢首座比他动作更快,身影早就消失在薄雾中。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飞出竹轩。
秦桑事不关己,落在最后。若有人敢招惹阑斗门,他更是乐见其成,局势越乱对他的谋划越有利。
不过,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人敢冲击洞明岛。
等他来到入口,见卢首座等人正在和三名结丹期修士对峙。
守门的阑斗门弟子躺在两侧山上哀嚎,以他们的修为,显然不可能是来犯之人的对手,全被打伤。
好在动手之人并未下死手,都还活着。
这三个都是陌生人,除了最后一个青年修为稍差,另外两人都是筑基中期高手,气息强悍。
不过,卢首座这边儿足有十多位结丹期修士,卢首座更是后期巅峰高手,这三人面对卢首座等人,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面对这种局面,这三人却气势汹汹,毫不示弱。
更让秦桑奇怪的是,卢首座和华阳老道,在看到来犯之敌后竟是满脸惊讶,眼神非常怪异。
领头之人是个体型魁梧的壮汉,看着卢首座,怪笑一声:“怎么,卢师弟?成为首座,大权独揽,见了同门师兄弟也不想认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其他宗门的修士全都呆住了,手里抓着法宝,收回去也不是,打出去也不是。
他们原以为是外敌闯岛,同仇敌忾,此时听那人的语气,竟然是阑斗门弟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卢首座,向他求证。见他脸色阴沉无比,没有出言反驳。
“三位道友也是出自阑斗门?齐某为何从未见过?”
齐姓修士开口问道。
此时,有几人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似乎知道些什么。
卢首座目光微凝,沉声质问:“高师兄,你们不遵约定,出现在这里,还动手打伤守门弟子,想干什么?”
真是阑斗门弟子,难不成是山门内斗?
阑斗门现在被卢霄云大权独揽,但门内其实有两位元婴祖师,并非没有能和卢霄云这一脉抗衡的力量。
只不过另一位多年销声匿迹,声称是在闭关。
若是此人苏醒,而恰好卢霄云不在……
在场之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众人一阵骚动,暗暗将法宝收了回去。他们作为外人,在分辨不清局势的情况下,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区区几个弟子,有眼无珠,连师伯师叔都不认得,还敢阻拦我们入岛,高某还教训不得了?”
壮汉冷笑,面带不屑,“我们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取回原属于我斗牛峰一脉,现在被你们霸占的东西。卢师弟,你把东西还回来,高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以后绝不会踏入阑斗岛半步!”
第八百九十八章 元辰箓
斗牛峰!
秦桑闻言心中一紧,紧盯着三人。
万万没想到,此次来洞明岛观礼,直接见到了正主!
听起来,斗牛峰一脉和阑斗门似乎有什么恩怨,连阑斗岛都回不来。阑斗门对斗牛峰一脉讳莫如深,分身怎么查都查不到,就是这个原因么?
秦桑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不露声色。
站在壮汉身边,是一个修为和他相若的一个清瘦男子。
青年则在他们身后,微低着头,非常低调。
秦桑视线在斗牛峰三名修士身上扫过,眼底浮现一抹狐疑之色,不知为何,那名青年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却分明从未谋面。
当然,秦桑并未盯着此人看,怀疑可能是错觉。
结丹期修士的灵觉都很敏锐。
秦桑站在众人后面不起眼的地方,打定主意等会儿找机会接触这三人,所以不会做出令对方误会的举动。
卢首座冷冷道:“东西?什么东西?阑斗门从来不欠你们斗牛峰什么!”
壮汉目光一沉,“卢师弟,你不要揣着明白给我装糊涂。那件东西当初正是我们祖师发现的,何时变成你们的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当着的大家的面,把你们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吧?”
“你……”
卢首座面色一变。
其他宗门的修士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此人说的东西是什么,关乎什么不可告人之秘不成?
壮汉对卢首座的怒气视若无睹,扫了眼四周,语气一转,气定神闲道:“卢师弟,同门相见,难道就在这荒郊野岭,不请我们进去喝一杯么?”
卢首座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向竹轩飞去。
壮汉呵呵一笑,穿过人群,大摇大摆跟着飞进去。
华阳老道等阑斗门修士,表情都异常凝重,眼神复杂。其他人则神色各异,对今日之事无比好奇。
众人连忙动身追上去,秦桑也不敢其后。
不料,进入洞明岛后,卢首座身影在竹轩前微微一顿,转身拱了拱手道:“今日之事,是我们阑斗门的家事,不便请诸位进来了,还请诸位道友理解。”
说罢,卢首座激活竹轩的禁制,身影一闪进入其中,华阳老道等人紧随其后。
阑斗门此次共来个五名结丹期修士,其他三人的修为比华阳老道差一些。
他们可以轻松压过壮汉三人。
但壮汉冷哼一声,毫不迟疑跟着进入竹轩。
接着青光一闪,禁制将竹轩彻底笼罩住,再无一点儿声音传出来。
众人被隔绝在外,无法探知阑斗门的秘密,均失望不已。
秦桑也是如此,他在心里盘算着,既然确定斗牛峰已经和阑斗门闹掰,不在阑斗岛上了,是不是可以将化身召回。
留在阑斗门,恐怕也很难查到什么,反而可能遭遇危险。
自己亲自接触斗牛峰修士更为稳妥。
不过,这三人的表现,似乎不容易结交。
“斗牛峰是什么地方?齐某怎么从来没听说,阑斗门还有斗牛峰一脉,而且似乎和卢首座势同水火?胡道友,我刚才看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否给齐某解惑?”
众人站在竹轩外,无法进去,但也不想这么离开,只好去不远处一座竹台上,等待结果。
那名齐姓修士按耐不住,向旁边一人问道。
胡姓修士轻轻摇了摇头,“胡某只是略知一二,以前曾听师尊提过,阑斗门除了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还有一脉很是神秘。但斗牛峰是什么来历,修炼何种真传,师尊也不清楚,其他道友可有了解的?”
胡姓修士环视一周。
有人摇头。
也有人附和道:“在下了解得也不多。阑斗门从未公开宣称有斗牛峰一脉,齐道友你不经常在岛上,不知道也正常……”
……
众人议论纷纷,一些传闻汇在一起。
和阑斗门关系密切的烟淼阁等门派,对斗牛峰了解也有限,只当这一脉后继无人,无声消失了。
现在才知,斗牛峰还有传人在世,并和阑斗门反目,被驱逐出阑斗岛。
“谁还记得之前有次,阑斗门毫无征兆,突然封山,并开启护山大阵数月之久?那时老夫刚筑基不久,印象很深。岛上修士还以为有大敌来犯,人心惶惶?”
一名修士发出一声轻呼,接着又联想到更多,脸色惊色更浓,“那件事后不久,另一位元婴祖师就开始闭关,至今未曾在外面现身。难道……”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吧,确实有些古怪……”
陆续有人回想起来,愈发觉得这里面大为蹊跷。
秦桑听着他们议论,目光连闪。
竹轩中。
同门师兄弟对峙,一言不发,气氛异常凝重。
卢首座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到一丝怒气,他沉默片刻,打破死寂,“高师兄,为何只有你们三人过来?栖云子师兄,和其他几位师兄呢?”
“你还没忘了栖云子师兄?不枉他从小就对你这么看好。”
壮汉也不那么咄咄逼人,神色一缓道:“你难道不知,栖云子师兄本就寿元将尽,那次又身负重伤,离开阑斗岛不久便坐化了。至于其他几位师兄,也都不太还,有些已不在人世,有的为了压制星煞,不敢离开洞府太久。斗牛峰一脉,只能由高某来撑着了。”
“我当然记得,高师兄、洪师兄,你们也曾指点过我……这位是?”
卢首座视线一转,落到最后的青年身上。
“这是方师弟,很有天分,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丹。”
壮汉介绍道。
“见过卢师兄,”方姓青年乖巧地拱手行礼。
“他也修炼了那门《元辰箓》。”
卢首座看了青年一眼,皱眉问道。
“没有,”壮汉摇头苦笑,“我们岂能让后辈重蹈覆辙。”
卢首座微微一叹,问道:“既然武师伯最后让你们脱离阑斗门,无须再炼《役雷术》。你们为何还继续修炼那门功法,不改换一门?”
“你当《役雷术》想停下就能停下么?当初阑斗门供养我等修炼《役雷术》,早就做好了放弃我们的准备。对此,你难道不清楚?”
壮汉冷笑。
第八百九十九章 石台
“那件事乃是武师伯一力主导,而武师伯自己,也因强行修炼此术,被煞气攻心,性情大变,险些酿下大错,毁掉师门根基。当日之乱,甚至遗祸至今。义父不再追究责任,放武师伯带你们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
卢首座并不赞同壮汉的话。
壮汉猛一挥手,打断卢首座,嗤之以鼻,“师尊早已不在世,当然是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高某此次来,不是跟你争论谁对谁错的。脱离阑斗门后,几位师兄经受万般折磨,根据师尊遗言,终于悟出一个办法,或可解掉我们的苦厄,但需要那座石台。卢师弟,念在曾经同门之谊,你将此物交给我,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卢首座心生诧异,口中则断然拒绝,“此物干系重大,不可移出洞明岛。至于能解决《役雷术》隐患,更是无稽之谈,此物不过是恰好和《役雷术》一同发现,有些辅助作用而已,武师伯和师尊早已参悟过不止多少次。高师兄欺我不了解这门秘术么?”
壮汉哼了一声,“你若不信,就让高某去雷窟试上一试,不就清楚了?”
卢首座眉心微蹙,心中生疑。
看着人的神情,难道真领悟出来什么东西不成?
可是,当初两位元婴祖师合力参悟多年,最后都一无所获。
这时,目光一直盯着三人的华阳老道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但又有些拿捏不定,想了想,传音给卢首座。
“卢师弟,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先把那个方法交出来,印证过真假,再商议也不迟。”
卢首座微微点头,开口道:“若能解决《役雷术》隐患,对我们都是好事。高师兄先将办法给我过目,只要有效,卢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听到此言。
站在最后的方姓青年抬了抬头,目光闪烁。
壮汉则故作沉吟,接着取出一枚玉简,伸手递给卢首座,“那就请卢师弟过目吧!”
说着这句话,壮汉瞳孔内突然闪过一道血光。
华阳老道面色大变,怒喝:“他不是高师弟!小心有诈!”
同时拂尘急弹而出,化作漫天细丝,直冲壮汉而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壮汉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表情陡然僵硬,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怪音。
‘砰!’
壮汉身体突然爆炸。
一团血雾轰然爆散,充斥整个竹轩,壮汉尸骨无存,这些汇聚了壮汉全身精血的血雾,仿若活物一般,一涨一收之间,竟冲出一头体型细长的血蛟,张开血盆大口,在瘆人的鸣叫声中,猛地咬向最近的卢首座。
卢首座毕竟是后期巅峰高手,而且华阳老道提醒及时,虽然变故近在咫尺,仍能临危不乱。
他手掌一挥,真元如潮,化作一面光壁,但被血雾一冲,光壁直接溃散,血蛟已经近在咫尺。
卢首座面色微变,丹田处蓝芒闪烁,接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圆珠疾射出来,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心念催动法宝,浩瀚的水元之力如巨浪一般,狠狠拍向血蛟。
与此同时,华阳老道的拂尘也到了,白丝如一根根银针,洞穿血蛟。
看似解除了危厄。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卢首座的实力了。
在壮汉被血尸虫引爆肉身的同时,那名洪姓修士也全身炸碎,一身精血被血尸虫吞噬一空,变成另一头血蛟。
血尸虫本就是第三变灵虫,吞噬一名结丹修士全身精血后的一段时间,实力会随之暴涨到血尸虫能控制的极限,直至精血力量被消耗殆尽,非常可怕。
否则方姓青年也不敢带着两名尸傀独闯龙潭,面对这么多强敌。
在方姓青年的刻意引导下,洪姓修士站立的位置距离阑斗门两名结丹前期的修士很近。
那两人怎么也想不到,以前的同门师兄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尸傀爆炸。
二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血雾笼罩。
血雾中接连传出两声惨叫,紧接着一个身影跌飞出来,无比狼狈。他脸上的皮肤被血雾腐蚀,已经面目全非。
好在此人是结丹期修士,及时催动灵力和法宝护体,终于逃过这一劫。
不料,另一个声音很快消失了。
随后血雾中又传出一声爆响,血雾变得更为浓郁,诞生出一头体型更大的血蛟,狰狞无比,扑向逃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满脸惊恐,转身要逃。
余光却瞥见一柄血剑,以惊人的速度刺穿他的后心,此人当场毙命,身体被血雾包裹,精血也被血尸虫吞噬殆尽。
再看另一边,方姓青年和那头血蛟联手。
他已经显露出真正修为,虽不如卢首座,也差不了多少。此人身披一件怪异虫甲,和血蛟一起,逼得卢首座连连后退,并且以一敌三,拦住了华阳老道和另一名修士。
导致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师弟惨死于血尸虫之口。
当然,这是方姓青年早有准备,而卢首座等人仓促应战的缘故。
这种压制势必不能长久,不过已经吞噬了三位结丹期修士精血的血尸虫,实力再度暴涨后,已经支援上来。
在对阑斗门修士紧攻不舍的同时,方姓青年嘴里无声念着某种咒言,竹轩中的血雾凝而不散,血蛟也融入血雾之中,仿佛一个坚固异常的结界,把卢首座等人封锁在里面。
方姓青年蓄谋已久,动手便有雷霆之势。
其他修士在外面的竹台上,议论阑斗门一番,没什么结果,有些修士先行离开去看自己门下的弟子了,但大部分还是留了下来。
等听到动静,众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竹轩已经变成血海,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紧接着,还有一声不知是何人发出的大喊传了出来,“姓卢的,你连祖师的命令也敢违抗,是想背叛师门吗!”
这一声质问,让本要冲去竹轩救人的众人,齐刷刷停下身影,惊疑不定。
阑斗门的祖师仅有两位。
卢掌门困在妖海,无法回来。
留在山门的正是武祖师。
难道,他们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第九百章 串联
在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不可能轻易被唬住。
可偏偏阑斗门确实有两位元婴祖师,卢首座当众承认了对方是同门师兄,并来自最神秘的一脉。
而且,他们不了解竹轩里的情况,只听到质问,听不到卢首座的反驳。
虽然竹轩被血海笼罩,不像正道手段,但众人对斗牛峰的真传一无所知。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有原因的,即使修炼某种魔功也不奇怪。
种种巧合混在一起,不由得他们不心生疑虑。
若参与到阑斗门内斗里,自己的安危还在其次,宗门受到牵连,一个不慎,先祖留下的基业可能就要因此而葬送了。
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众人人都心存顾忌,紧盯着竹轩,考虑了很多,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插手,怎么插手。
而方姓青年也不奢望隐瞒多久,只要能困住卢首座,等师弟们得手后,立刻便抽身而退。
……
一片乱象之中,谁也没注意到,明月道长不见了。
秦桑此时正向化身所在的方向疾驰。
他手里拿着青蚨钱,子钱赫然已经回归。
竹轩里发生异变之前,秦桑感知到青蚨钱异样,发现化身传讯,不知遭遇了何事。正当他心急如焚,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竹轩里就动手了。
阑斗门内斗,涉及到他最关心的斗牛峰。
对竹轩里发生的事,他自然无比好奇,却没想到化身在这时候出事了。
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趁机脱身,先去救化身要紧。
“化身带着噬元锥和天目蝶,洞明岛上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偏偏两边撞到一起,早知道不让他出去了……”
秦桑暗叹,有些后悔。
他全力施展出遁术,争分夺秒,很快便来到阑斗门地界附近。
这时,他发现前方乱糟糟的遁光迎面飞来,显然那些阑斗门弟子发现了入口的异常。
秦桑身影没入暗处,速度丝毫不慢,在他们眼皮底下闪身进去,不久之后,秦桑终于感知到了化身的位置,心中蓦然一松。
化身无事。
秦桑身影连闪,无声穿过禁制,同时捕捉到化身的思感,知道了他方才的所有遭遇,心中顿时惊讶万分。
“你和他们一起出去,趁机离开!”
秦桑当机立断,安排化身抽身。
这时候,已经用不到化身了,让他尽快远离是非之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以免遭到波及。
一个炼气期弟子而已,只要足够小心,那些高手不会注意到他。
化身轻轻点头,扭头就走。
秦桑站在山顶,望着前方一片阴暗丛林,脸上仍带着讶异的表情。他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自己似乎遇到以前的冤家了。
化身和天目蝶发现了赵松樵的异常举动,并亲眼看到赵松樵释放出一只巫族虫蛊。
这让化身不由得联想到,那群潜入人族地界,还坑了主身一把的黑蛇山修士。
化身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之事,不过可以肯定,赵松樵背后肯定有一波巫族修士,也在打阑斗门的主意。
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安排一个人带着蛊虫混进暗雷木林,想做什么。
是以,化身命令天目蝶不要惊动赵松樵,静观其变。
赵松樵放出蛊虫,自己继续向树林里面飞去,最后来到丛林最深处,此地正是洞明岛大阵的边缘,白雾封锁。
接着,他取出十几杆化身从未见过的黑旗,打入旁边一处空地,隐没不见了,看起来像是某种禁法器具。
然后又不动了,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那只蛊虫则开始在树林里到处飞,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天目蝶跟踪蛊虫,看到它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水潭上空,略一停顿,便又返回赵松樵身边。
若不是蛊虫带路,其他人很难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天目蝶凝视水潭,才发现里面竟有禁制封锁,而且远远比他进入洞明岛后,见过的这两层禁制强大,不可同日而语。
里面肯定隐藏着阑斗门的秘密!
见到此景,正当化身思索是不是通知主身时,异变突生。
赵松樵和蛊虫终于有动作了。
只见赵松樵向空地打出一道道念诀,那些黑旗从地底升起,形成一个大型旗阵,旗面上冒出滚滚黑烟,越聚越多。
同时,蛊虫翅膀一颤,身影没入黑烟之中。
大阵聚拢的黑烟冉冉升起,徐徐飘向上方的雾气。两种颜色截然不同的雾气一交汇,就如同烈火浇油,发生激烈交锋。
黑烟似乎带有某种腐蚀之力,逐渐污染白雾。
同时,洞明岛外也出现奇怪动静。
见到此景,化身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竟是要内外配合,破开洞明岛大阵!
此阵是阑斗门掌门结合数个宗门之力布成,恐怕元婴祖师也很难破阵。但现在大阵因法会被开启,威力减弱,而且这些旗阵似乎是专门用来破阵的,看这迹象,对方内外配合之下,竟似乎真能破开白雾进来。
不知岛外有多少人,什么修为?
不过应该没有元婴参与,否则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潜入。
化身修为太低,担心自己会暴露,不敢继续留在附近,急忙捏碎青蚨钱通知本体,并嘱咐天目蝶小心行事。
秦桑在了解了所有事情后,立刻意识到,竹轩里根本不是什么师门内斗,那三个斗牛峰弟子,是为了配合外面的人潜入洞明岛!
控制洞明岛大阵的法盘掌控在卢首座手中,一旦有外敌攻击大阵,卢首座立刻便会察觉。岛上这么多结丹期修士,不可能任由对方闯入。
如今卢首座困在竹轩,被血海封锁,传不出消息。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牵扯住,短时间难以发现此处的异样。
等那边分出结果,这些人早就得手,逃之夭夭了。
与此同时,秦桑联想到的东西更多。
巫族虫蛊、阑斗门、斗牛峰、未知宝物。
暗雷木林、禁制水潭……
黑蛇山。
来历神秘,能收服夔龙,并修炼可怕雷术的神秘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完全可以串联在一起!
第九百零一章 破阵
那夜围杀夔龙之战,神秘人急于救下夔龙,远远施展雷法,狂雷大发,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
秦桑先是在雷霆下逃生,又因暴露身份,遭到黑蛇山修士劫杀,变故迭起,只能一心跑路,无法接触到神秘人,未能见到那些人的真容。
他现在想象,施展雷法的那些修士是否就是被阑斗门驱逐的斗牛峰弟子,不然为何也这么神秘,不为人知?
当初,神秘修士被方姓青年用计骗出雷法,遭到黑蛇山兽王幡困杀,下场不会太好,全军覆没,甚至被活捉几个也有可能。
……
秦桑思绪不断,脑海中将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不过,这些毕竟是猜测,只有看到那些人真容,才能印证这些猜测。
若真是黑蛇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秦桑心生疑虑,想到天目蝶跟踪蛊虫发现的水潭。
同时也有些担心天目蝶天灾的情况,便隐匿身影,无声潜入暗雷木林。
就在秦桑赶来的时候,赵松樵布下的旗阵持续腐蚀着洞明岛大阵。
黑色怪烟中,一只蛊虫的身影若隐若现,冲进白雾,试图打开一个通道。
与此同时,洞明岛外。
在入口的另一侧,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只有轻微的水波起伏。
若有修为够高的修士接近此处,便能察觉到,这里的景象并非真实,而是某种幻象进行的伪装。
幻象内部,有数名衣着怪异的修士。
他们头顶悬浮着一片镜子,幻象正是此宝幻化而成。不过这群人的心思显然不在伪装上,所以幻象较为粗糙,能隐藏他们的行迹即可,以免被别人撞破。
他们掌控黑旗,组成旗阵,和赵松樵在里面布下的一样,但威力明显强得多,正全力攻击洞明岛大阵。
这些黑旗阵,似乎彼此间有感应,内外配合,效率奇高,威力非比寻常。
黑烟里仿佛有一头头狰狞的凶兽,张开獠牙,悍不畏死冲击白雾。
附近的空间被黑烟侵染,无数黑烟流动,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破开白雾,击破大阵中密密麻麻的符文。
“快!”
黑袍人,也就是他们的二师兄,神色焦急,连声催促。
众人也一言不发,丝毫不敢怠慢。
大师兄仅带着两头血蛟,独自面对这么多结丹期修士,谁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若卢首座脱困,所有谋划都将失败。
‘咝咝……’
黑烟愈发凝聚,威力变得更强,千变万化,刀枪剑戟轮番显现,一刻不停冲击着白雾。
终于,白雾愈发稀薄,符文破碎,通道将成。
大阵中,赵松樵仰头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神非常复杂。他似乎在犹豫和担心什么,内心的挣扎全都表现在脸上。
最后,他还是选择留下。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
‘轰!’
一声闷响,令赵松樵惊了一下,猛然抬头。
白雾终于被黑烟贯穿,紧接着数道身影鱼贯而出,‘刷刷刷’落在他面前。
赵松樵心中一惊,这些人身上的可怕气息,令他感到极为恐惧。
这时,他终于等到那个熟悉的人,眼神中生出希望,不敢看其他人一眼,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跪地道:“晚辈拜见薛前辈和诸位前辈。”
此人竟是天兴城那名姓薛的店主。
他看向黑袍人,黑袍人环顾四周,点点头道:“此地正是暗雷木林,雷窟就在地底,你这个后辈做得不错。”
薛店主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看来你确实尽心了。这些东西给你,你先去外面等着吧。以后好生修炼,薛某和你先祖曾经情同手足,也不想他后继无人。”
说着,薛店主抛给黑袍人一个玉瓶,玉瓶中放着几枚丹药。
赵松樵眼中生出璀璨的光彩,满脸激动,紧紧抓着玉瓶,手掌发颤。
“好了,快去雷窟吧,十师弟维持不了旗阵太久。虽从斗牛峰弃徒手里拿到玉符,但谁也不清楚,阑斗门有没有改动雷窟禁制,说不定还要费一番手脚……”
在黑袍人催促下,众人跟着蛊虫,直奔水潭而去。
薛店主回头,看到赵松樵通过黑烟通道离开。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举动,淡淡道:“薛师弟放心,我已经交代过十师弟,赵松樵立下大功,只会抹去他这段时间的记忆,不伤他性命。毕竟,师尊曾说过此物非常重要,或许是巫族异宝,倘若传出去,可能为我们黑蛇山引来灾祸,薛师弟应该能理解。”
薛店主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师弟明白,只是想起曾经和他先祖互相扶持的岁月,有些感怀。”
黑袍人不予置评,继续道:“赏罚分明,是师尊立下的规矩。不仅对赵松樵,对师弟也是如此。虽然四师弟不幸出了意外,但薛师弟为师门立下的功劳,为兄一清二楚,并早就汇报给了师尊。回山后,师尊便会赏赐师弟。”
“多谢二师兄!”
薛店主眼睛深处的忧色消减了几分。
暗雷木林范围虽大,以结丹期修士遁速,不算什么。二人正说着话,便已经来到水潭近前。
蛊虫发出一声嗡鸣,飞进黑袍人怀中。
黑袍人闪身站在水潭边缘,眼中神光爆闪,凝视水潭深处。
接着,他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枚小巧玉符,嘴唇无声念诵了几下,抬手将玉符打入水潭之中。
玉符入水,水潭中蓦然浮现出一个漩涡。
‘哗!’
漩涡越来越大,黑袍人脸上刚露出喜色,又僵住了。
水潭底部,本应有的石阶,并未出现。
“果然被改动过了!”
黑袍人目光一沉。
其他人围上来,盯着水潭,有人出声道:“玉符还有效,说明之前的禁制没变,只是多加上一层新的禁制。”
黑袍人点点头,“看来不想惊动那些人也不行了,只能蛮力破禁。取兽王幡,结阵,动作快一点!”
“是!”
众人听从命令,纷纷取出各自的兽王幡。
他们修为有高有低,掌控的兽王幡数量也不同,这些人加在一起不足八十一杆,但威力仍不可小觑。
第九百零二章 雷窟
众人围着水潭散开。
一杆杆兽王幡被催动,发出耀眼金光。
金光被压制在水潭附近的空间。
妖兽元神跃出兽王幡,无声咆哮,接着纷纷碎裂,化作金线融入大阵之中。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一道道锐利异常的金线,最终在向水潭上空汇聚。
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旁边,一株枯死的暗雷木树上,趴着一只蝴蝶,将一切尽收眼底。
而秦桑也藏身不远处。
看到兽王幡,以及几个曾有一面之缘的面孔,可以确定了,这些人正是他的老对头,黑蛇山弟子。
黑蛇山大费周章,从猎杀夔龙,到伪装成斗牛峰弟子,分兵潜入洞明岛。
他们的图谋肯定非同小可。
秦桑眼神凝重,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恰逢其会,虽然对手实力强劲,人数更多,也不清楚黑蛇山图谋什么宝物,但秦桑可没有退走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不横插一脚,对不起自己。
没看到方姓青年,是个好消息。
他最忌惮的正是此人。
秦桑猜测,竹轩里困住卢首座等五名金丹的血海,就是出自方姓青年的手笔,其他黑蛇山修士没这么强的实力。
一些谜团,在这时得以解开。
斗牛峰的真传之一,就是那门雷法,难怪雷霆中带有星煞之力,秦桑本就对那门雷法有想法,准备以后找黑蛇山讨要,正好一并解决了。
当然,能把黑蛇山觊觎的宝物一并劫走就更好了。
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对方实力不弱,且掌握兽王幡。
要从这些人中虎口夺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另外,洞明岛入口有其他宗门的金丹修士,还有卢首座和方姓青年两位高手,这些都是变数。
拿到宝物还在其次,得手后能安然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秦桑目光闪烁不定。
与此同时,兽王幡大阵终于准备完毕。
金色丝线消失不见,实则凝聚成了一柄小巧金刀,正对着漩涡。
催动兽王幡完成这一种变化,他们似乎非常吃力,但为了破禁不得不如此,这层禁制很可能是阑斗门卢掌门亲自布下的。
幸好他们得到玉符,解开了另一层,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即便能破开,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破禁的动静肯定早就把外面的人惊动了。
“兽王刀!落!”
黑袍人声音沙哑,发出一声低喝。
金刀微微一颤,发出金铁之声,接着猛然刺入漩涡之中。
金刀速度惊人,如一道金光没入漩涡。
短暂的寂静过后,水潭深处猛然传出一声巨响,大地剧烈晃动一下之后,一股白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的光柱喷射出来。
伴随着冲天光柱,一圈圈蕴藏着混乱力量的波浪横扫八方,周围那些暗雷木,在被扫中的瞬间化为粉末。
‘不好!退开!’
黑袍人面色一变,一把抓住兽王幡,抽身暴退。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结丹期修士,不用黑袍人提醒,便都纷纷飞退开来。纵然如此,还是受到了波及。
一时间,众人狼狈异常,甚至兽王幡也损坏了数杆,有人被震伤,面色煞白,咳出鲜血。
不过这些人并未乱了章法。
秦桑没能找到机会,暗暗叹息。
幸好他见机快,在金刀破禁的之前,就觉得不妙,令天目蝶远离水潭。
否则天目蝶隐匿能力再强,被余波扫中,肯定也会暴露。
最要命的是那道光柱,冲出十几丈高,才散开如光雨般缓缓回落,震动更是在瞬间传遍整座洞明岛。
黑袍人的神色阴沉异常,来不及调息,身影连闪,重回水潭边缘,便见水潭被波浪震出来一个大坑。
大坑底部,赫然有一条白石台阶,直通地底。
看到此景,黑袍人转怒为喜,扭头吩咐了一句,匆匆掠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灵丹,强压下伤势,再度祭起兽王幡。
以结丹期修士敏锐的感知力,绝对已经察知到此处的异变,正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果不其然。
他们刚调整好灵阵,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飞到树梢一看,远处天边出现了两道遁光,正向这里疾驰。
在他们后面还有。
岛上的结丹期修士,都被吸引过来了。
只希望二师兄动作快点儿,否则免不了一场恶战。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带着深深的担忧。
此时,黑袍人已经进入石阶,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停顿,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方急掠。好在这里似乎没有其他禁制了,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来到地底。
一扇石门挡在他面前。
石门厚重异常,上面有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仿佛一条条细小的电蛇游动。石门被禁制封锁,但外敌将至,没时间破禁了。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视线在石门上一扫,思索片刻,接着手指连弹,一道道奇异符文自指尖飞出,落到石门上。
符文落下的位置暗合某种规律。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石门陡然亮起炫目银光,接着倏忽消失,所有电蛇消失了,变成一扇普通的门。
满脸紧张的黑袍人神色一松,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伸手用力一推,只听‘嘎吱’一声,石门被轻易推开。
下一刻,黑袍人‘啊’的一声,急忙催动真元护住双眼。
石门后方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明亮异常,极为耀眼,若是凡人在此,立刻就会被刺瞎双眼,因为这些光芒之中蕴含着雷霆之力。
大厅最中心,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石坑。
石坑里面积蓄了一层银白色的液体,看似平静,却散发着极为狂暴的气息,竟是精纯至极的雷霆之力,凝结而成的浆液!
看到雷浆池,黑袍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倘若这些雷浆爆发,自己站在这里,绝无幸理,肯定会尸骨无存。
幸好,在雷浆池四周,以及大厅四壁上,密密麻麻刻画着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灵阵,封锁住雷浆池,仅有细微的雷霆之力,因为岁月缘故外溢出来。
而在雷浆池上方,悬浮着一个怪异的石台。
第九百零三章 石台和伤痕
大厅墙壁斑驳,符文直接刻在上面,笔触苍劲,铁画银钩,留下岁月之痕。
石台比大厅更古老。
外表上看,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半月形石台,却散发着莫名的古朴之意,触动人心,并非现世之物。
石台上满目疮痍,不知是在远古战乱中遭到过破坏,还是原本就是如此,表面满布交错的伤痕,凌乱至极,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
大厅中,除灵阵、石台和雷浆,再无他物。
石台如此普通,却能悬浮在半空而不落。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并非石台本身的力量,而是灵阵之力在此汇聚。‘石台’所在的的位置,就是灵阵的阵眼所在。
池中雷浆,之所以如此温顺,大概率是灵阵的功劳,看不出石台能起到什么作用。
灵阵和石台肯定不是出自一人手笔,两者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留下灵阵的那个人将石台布置在这里,肯定是有深意的。
黑袍人双眼直勾勾盯着石台,黑蛇山老祖点名要的正是此物。
他试探着踏进大厅,见没有异样,身影一闪掠到雷浆池旁边。
纵然雷浆池没有变化,但距离这些雷浆如此之近,也让黑袍人头皮发麻,眼皮直跳,举动异常谨慎。
“这东西会是异宝?”
看着石台,黑袍人心生疑惑。
无论怎么看,石台都不像是法宝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丝毫内蕴强大力量的迹象。但此物散发的苍茫古朴之意令人震撼,能从上古流传至今,应该不是凡物吧。
外面局势紧急,黑袍人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并未急于收走石台,先是取出一柄飞剑,用真元催动,轻轻砍在石台上。
‘叮!’
声音清脆。
飞剑被弹开。
黑袍人换上一柄灵剑法宝,依旧如此,连砍数剑,丝毫痕迹没有留下。
石台异常坚硬。
上面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若非原本就存在,能将石台破坏成这种样子,肯定不是寻常刀剑。
黑袍人果断收起灵剑,手掌轻轻按在石台上,催动真元,灌输进入石台。
下一刻,石台表面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微光,大厅太过明亮,只能隐约看到这层光芒,虚幻、缥缈,仿若淡淡的星光。
石台终于出现异变,黑袍人却对此早就知晓,并不兴奋,当他继续催动灵力,石台上只是星光愈发浓郁,再无其他变化。
“果然,连人族两大元婴都没能看出什么名堂,以为只是作为阵眼,和辅助修炼的东西。我还是不要奢望借助人族手段,能有什么收获了。”
黑袍人只得收回灵力,略一沉吟之后,嘴唇微动,发出古怪音节。
接着,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手臂蓦然浮现出一片诡异刺青,竟是一种巫族的神纹。一团银光在黑袍人掌心凝聚,随着黑袍人一声低喝,‘啪’得一声打在石台上。
这竟是一道闪电。
击中石台后,闪电并未消失,而是变为一张电网,将石台包围,似乎想要钻进石台里面,或者引动石台内部隐藏的力量。
可惜,黑袍人还是失败了,石台和原来一样,只是亮着微光,而且因为神纹太弱小,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没有气馁,因为巫族神纹同样包罗万象,风雨雷电不一而足。
巫族传承,必是一种不逊于人族的宏大法门,却不知为何,断绝的如此彻底。
黑袍人催动不同神纹,演变出各种力量,把蛊虫也用上,都没能得到石台的回应。
最终,黑袍人黔驴技穷,只能放弃。
“难怪师尊称之为异宝,而非法宝。此物里面藏着什么秘密,看来只有师尊,或者其他巫族元婴才能破解了。”
黑袍人喃喃自语,气息一变,收起所有神纹。回想着从斗牛峰弃徒那里得到的元婴遗言,真元重现,分为数道,没入灵阵之中。
灵阵中符文闪烁,黑袍人趁机伸出手,闪电般抓住石台,用力一抬,便成功将石台取了出来。
黑袍人面色一喜,直接将石台收进芥子袋,余光却瞥见雷浆池里出现了一丝异样。
原本平静异常的雷浆,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水波,雷浆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周围游荡的雷霆之力也受到影响。
显然,石台对灵阵非常重要。
取走石台,灵阵不稳。
灵阵中的符文纷纷亮起,闪耀夺目,可雷浆躁动之势无法阻止,压制不住了。
若是满满一池雷浆,一旦爆发,整个洞明岛都将无法幸免。即使这薄薄一层,也令黑袍人胆寒,一刻也不敢停留。
黑袍人脚下一点,飞速退出大殿。
雷窟外。
各大宗门的结丹期修士被破禁的动静惊动,纷纷赶来,惊讶的发现,岛上出现了一群陌生的巫族修士。
此时,他们哪里还不清楚,那三个斗牛峰弟子肯定有猫腻,而他们被耍得团团转,被人在眼皮底下潜入进来。
“滚回去!”
巫族修士重组大阵,兽王幡一挥,金色丝线破空而出,绞杀速度最快的两名人族金丹。
那二人感知到金色丝线的威力,面色大变,立刻催动法宝抵挡,仍旧不敌,金色丝线吞掉他们的攻击,依旧气势汹汹。二人大惊之下,身影急停,飞速后退,一个照面就被打退回去,狼狈非常。
好在,后面的人也赶到了。
“这是巫族赫赫有名的兽王幡大阵!”
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有人认出兽王幡,倒吸一口凉气。炼制此幡的难度很大,异常复杂,有兽王幡的无不是巫族顶级宗门。
“这些巫族人来历不简单!兽王幡不全,大家不用担心,敢潜入洞明岛,一个都不要放走!”
修为最高的几名人族修士作出安排,众人迅速改变阵形,反攻巫族修士。
人族修士数量占优,巫族修士即便仰仗兽王幡,也坚持不了太久。
正当他们心急如焚之时,黑袍人终于从雷窟出来了,看到此景,手臂一挥,“东西到手了!撤!”
说罢,黑袍人率先遁走。
巫族修士闻言大喜,催动兽王幡掩护,飞快向旗阵所在的位置掠去。
第九百零四章 强杀
“那是什么!”
一名人族金丹指着地面大喊。
众人看到了地面暴露出来的石阶,石阶明显不是新近建造的。
他们和阑斗门共存于阑斗岛,甚至洞明岛就是他们先祖和阑斗门一同发现的。却没有人知道,岛上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那些巫族人取走了什么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喝道:“追!”
双方在丛林中追逐。
剑光、刀气此起彼伏,连续不断,暴风骤雨般急攻,但都被兽王幡挡住了。
很快,众人穿过暗雷木丛林,巫族修士见旗阵正常,心神一松,同时人族金丹也看到了大阵边缘旗阵以及滚滚黑烟!
“不好,他们是从那里潜入进来的!那个人要逃,快拦住他!”
有人指着黑袍人,急声大喊。
但他们中间还隔着兽王幡和那些巫族修士,已经不可能毁掉旗阵,拦住黑袍人了。
黑袍人扭头看了眼,冷笑一声。
旗阵近在咫尺,只要进入旗阵,通过黑烟腐蚀的通道离开,然后收起外面的旗阵,断掉通道,他们便能轻易摆脱追兵。
这些人被引过来也未必是坏事,大师兄轻易便能脱身。
等那些人绕到洞明岛出口,追出来的时候,他们早已逃之夭夭了。
此次他们唯一暴露的是兽王幡,不过巫族有兽王幡的宗门不在少数,阑斗门想查也无从查起。
黑袍人心中谋划着后续行动,自觉胜券在握,身影急坠而下,径直冲向旗阵。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旗阵旁,一株普普通通的暗雷木,没有丝毫征兆的突然现出一道夺目至极的剑芒。此树微微一颤之后,竟从中间裂开,向两侧一倒压在地上。
那道剑芒在黑袍人瞳孔中极速放大,仿佛索命阎罗,带来死亡的气息。
黑袍人突遭此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提前潜伏在这里,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袍人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计划这么完美,进行的如此顺利,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师兄小心!”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之声,来自师弟们。
黑袍修士也是身经百战之辈,虽然心中惊怒异常,面上并不慌乱,飞快一掐念诀,张口喷出一道蓝色流光。
流光之中包裹着一枚令箭。
令箭铮然一声,一个闪烁,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剑芒前。
却不料,那道剑芒一晃,竟分化出十几道明晃晃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极为锋锐,分不出真假,轻易绕过令箭,疾射而来。
“剑光分化!”
黑袍人怒极,却脊背发紧,心底生出一阵寒意。
能参悟出剑光分化,无不是人族剑修的人杰,他遇到毕生大敌了!
黑袍人临危不乱,心神一动,一只蛊虫自他体内飞出,原来之前那只蜻蜓状的蛊虫,竟是他的本命虫蛊。
“噗!”
蛊虫刚一现身,黑袍人脸色一白,接着吐出一口精血,喷到蛊虫身上。
蛊虫发出‘嗡’的一声尖啸,体表血光闪烁,紧接着竟幻化出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虚影,将黑袍人完全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黑袍人身影飞退,他心里清楚,只要本命虫蛊阻拦对方,让自己退进兽王幡大阵,这个人就绝无可能再伤到自己。
只是本命虫蛊可能会因此而受伤。
本就是用精血强行催发本命虫蛊潜力,若再被重伤,恐怕需要几十年时间慢慢温养,才能恢复了。
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眼看那些剑光就要被虫影拦住。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一点不起眼的蓝光突兀出现,速度却极为惊人,后发先至,越过剑光径直冲向虫影。
正是星螺!
不等黑袍人反应过来,虫影之中传出‘噗’地一声,硕大虫影当场破碎,而他的本命虫蛊也也难逃厄运,在星螺下当场殒命,留下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本命虫蛊死掉,黑袍人只觉元神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其不由得惨叫一声,面色顿时煞白。
本命虫蛊与主人心神相连,虫蛊身死,主人也会受到重创。
“是你……”
黑袍人指着旗阵旁的那道身影,目眦欲裂。
他认出来了,那天最后将四师弟一击毙命的,正是此宝!
“是我!”
秦桑冷笑。
星螺杀死蛊虫,与剑光并行,横压而来。
黑袍人也非易于之辈,如此情况下,竟然还不放弃,仍然在挣扎求活。只见他身影极速倒射,头发披散,状若疯癫,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能够保命的道术。
这时,异变再起。
黑袍人身影正要经过一株暗雷木,一只美丽异常的蝴蝶突然现身,双翅一散,无数道纤细异常,却威力不凡的闪电狂射出来,目标正是黑袍人后心。
天目蝶虽然弱小,毕竟也是三变灵虫,全力攻击之下,强如黑袍人也不敢硬接。
而黑袍人已是濒死之局,全部精力用来应对秦桑的偷袭,以求保命,哪里还能想到背后还有埋伏。
何况,谁又能想到,这只蝴蝶竟有这么高明的潜匿本领,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最后关头发出致命一击。
黑袍人的护体灵光被闪电击破,身影一僵,下一刻便被星螺贯穿肉身,当场毙命。
黑袍人奋力扭头,想看看自己死在何人手里,却只看到一只蝶影。
“天目蝶!不对,不是,不像……”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天目蝶快速扑闪翅膀,在黑袍人腰间划过,抱住黑袍人的芥子袋,扑进秦桑怀里,终于见到真的主人,表露出欢喜异常的情绪,想要起舞。
而此时,黑袍人的师弟们也在拼命赶来救援。
他们之间距离其实很近,但秦桑极为果断,动手便有雷霆之势,胜负只在刹那间,根本不给他们救援的机会。
秦桑安抚兴奋的天目蝶,伸手召回星螺,然后催动乌木剑向前狠狠斩出一道剑气,便在一道道惊怒的目光之中,退进旗阵。
然后脚下一点,反身进入黑烟通道。
第九百零五章 断后路
不管身后的怒骂之声,秦桑进入通道,便飞速向外冲。
与此同时,他掌化魔幡,祭出九幽魔火。
混元同心环盘旋飞出,将双头犼放了出来。
黑蛇山肯定在岛外留有人手,由于不清楚外面有多少人,秦桑丝毫不敢放松,若不能尽快解决对手,自己将面临被围攻的境地。
局势虽然混乱,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杀黑袍人,夺走宝物,已经是众矢之的。
黑蛇山和阑斗岛修士只要不傻,双方定会默契罢手,先联手围杀自己,再争夺宝物。毕竟宝物是阑斗门的,那些修士和黑蛇山并无冤仇。
想及此处,秦桑命令双头犼准备好它新领悟的青影神通,双头犼低吼,吼声中有些不情愿,它这门神通没有完全参透,每次使用都会使自己虚弱一阵。
但在秦桑的严厉目光下,双头犼只能屈服。
这条通道并不长,不过旗阵生成的黑烟虽然腐蚀了雾气和符文,两侧的灵阵之力向内挤压,依然带有惊人的压力,好在秦桑和双头犼合力向外冲,成功破开困顿。
不见黑烟减少,身遭压力却猛然消失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是二师兄么?东西到手了?”
声音陌生,秦桑意识到,此人就是黑蛇山留守之人。
外面等待着的是个侏儒,正是黑蛇山排行第十的弟子,被留在岛外,看守并维持旗阵和通道,还以为是同门得手后成功脱身,自然是惊喜万分。
下一刻,黑烟一阵翻涌,从中冲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侏儒脸上的喜色陡然凝固,“你是谁!”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外面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赵松樵,顿时心下一松,毫不犹豫命令双头犼动手。
‘吼!’
双头犼微微向前躬身,身体猛然一抖,一道青影顿时离体而出。
那名侏儒惊怒异常,在他想来,以二师兄他们的实力,还带着兽王幡,就算窃宝失败,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被人将通道夺去。
他维持着旗阵,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提防。此时意识到不对,只能做出本能的反应。
侏儒胸腹前出现了一个漩涡,隐约间,一只甲虫状的虫影便要从里面出来,同时他身影急退。
但侏儒的修为本就不如双头犼,在双头犼的最强神通面前,更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蛊虫还未出来,青影便在侏儒惊骇的目光中冲到面前。
狂风扑面,青影迅疾异常。
侏儒陷入恐慌,却感觉身体无法动弹了,被一股怪力封锁,疯狂挣扎无果,‘轰’的一声,被青影撞在身上,护体灵光摧枯拉朽般被轻易撕碎。
‘嗖!’
青影穿过侏儒的身体,出现在他身后,顺手一巴掌拍死赵松樵,然后缓缓消散。
侏儒胸前出现了一个大洞,两眼无神,向后栽倒。
双头犼伸着舌头,大口喘气,无精打彩。
“不错!”
秦桑赞了一句,双头犼动用神通诛杀侏儒,虽有杀鸡用牛刀之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快解决掉对手越好。
双头犼白了他一眼,自己回混元同心环休息了。
秦桑手指一勾,不忘把侏儒的芥子袋捞回来,然后环视一周,看着周围那些黑旗。
侏儒身死,黑旗开始不稳,但旗阵并未直接崩溃。同时,秦桑感觉到身后的通道里传出剧烈波动,有人要从通道闯出来了。
秦桑扭头看了一眼,目光森然。
这些黑蛇山修士把他当诱饵,他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情。
断掉他们的后路!
秦桑手掌一抓,真元向黑旗爆射,想要把这些黑旗收走。不料,黑旗震颤一下,竟将他真元震散。
黑旗无主,仍然成阵?
秦桑有些意外,旋即意识到,内外旗阵可能是有联系的,即使没有主人,也能自行运转,只有懂得操纵黑旗的方法,才能收走它们,或者等旗阵被洞明岛大阵压制,支撑不住而崩溃。
局势紧急,秦桑可没有时间研究此阵,只好把它们都毁掉了!
秦桑手掌轻扬,九幽魔火一阵鼓荡之后,直扑向一杆黑旗。
旗阵被洞明岛大阵压制,黑旗本体又受到九幽魔火灼烧,只坚持了片刻,旗面被点燃,焚为灰烬。
后面更轻松了,黑旗接连被毁,黑烟愈发稀薄,四周的白雾向内挤压,通道越来越狭窄。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愤怒的尖啸声,接着感应到一阵可怕波动,心中一惊,扭头看去,竟有一道血气向这里飞来。
血气内部,两条血蛟在环绕着一个人游动。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秦桑能感应到,有两道阴冷至极的目光,直欲噬人一般,令他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是他!”
秦桑意识到血气中的人就是方姓青年。
最可怕的是那两头血蛟,不知是何物变化而成,气息极为强横。回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以及方姓青年的来历,秦桑隐隐猜到这两头血蛟的来历,可能是一种赫赫有名的奇虫血尸虫。
三变血尸虫,而且有两条!
黑蛇山底蕴太深了。
方姓青年困住阑斗门五金丹如此之久,应该就是这两只血尸虫的功劳。
在血气后方,还有一道遁光正在急追,观其气息,正是卢首座。卢首座毕竟是结丹巅峰高手,不仅在血海中坚持下来,还有反击之力。
只不过卢首座的速度要比驾驭双蛟的方姓青年慢一些,落在后面。
看到此景,秦桑暗叫一声不好,连卢首座都被困这么久才脱身,自己若被方姓青年缠住,下场就难说了。
秦桑面色一沉,不敢再留,全力催动九幽魔火,狠狠向剩余的几杆黑旗卷去,并催动乌木剑,朝着通道出口再度一斩而出。
接着激发九龙天辇符等逃命之宝,头也不回,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
方姓青年驾驭双蛟,速度也不逊色,他还不清楚内情,但看到秦桑毁掉黑旗的景象,意识到不妙。
来到通道出口,方姓青年正要继续追秦桑,却听到通道内传出惨叫,正是师弟的声音。
第九百零六章 乌云
通道因失去黑烟源头,无法支撑,正在飞速缩小。等通道完全封闭,里面的人插翅难逃,即便不死在灵阵,肯定也会被阑斗门抓住。
摆在方姓青年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而他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不清楚那个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破坏旗阵,他又干了什么。
一众师弟都被困,万一宝物就在里面……
毕竟,二师弟的实力和心智有目共睹,由他亲自出手盗宝,应该不那么容易出事。
方姓青年最后怒骂一声,闪至通道入口,同时身边血蛟发出一声咆哮,悍不畏死冲进通道,只露出小半截身体在外面。
‘噗!’
一个巫族修士被丢出来,正晕头转向,被方姓青年一把揪住衣领。
“石台呢?”
“大师兄!”
此人死里逃生,先是一喜,旋即一惊,哭丧着脸道:“二师兄被人偷袭,当场陨落,他遗物也被……被抢走……”
不等此人说完,方姓青年已经暴怒,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抽飞出去几十丈。
“废物!”
方姓青年气得全身发抖。
他孤闯龙潭,却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师弟带着这么多人,带着兽王幡,竟被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斩杀,夺宝而走,方姓青年怎能不怒。
这时,血蛟又合力救出来一个人,通道越收越窄,血蛟也无力支撑,被迫退回来。
空荡荡的海面上飘着三个人影,无比凄凉。
通道一断,被困在里面的人不可能救出来了。
如今只剩他们三个和两只血尸虫,最关键的是石台丢了,被人截胡,师尊交代的任务办砸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情无不悲凉至极。
“追!”
“不诛此人,誓不罢休!”
方姓青年双眼通红,快要失去理智了,也不管能不能追上,驾驭血蛟冲秦桑消失的方向而去。
那两个师弟对视一眼,一声不敢吭,发现卢首座即将追至,大惊之下,急忙抓住血蛟尾巴。
与此同时。
洞明岛内,各派修士攻破旗阵,有些跟着已经逃走的黑蛇山弟子闯进通道,有些则围攻被落下的人。
落单的黑蛇山弟子手持兽王幡,做无力的抵抗,满脸绝望。不过,各派修士的目的是活捉,围而不杀。
一片乱糟糟之景。
这时,一道黑白两色的遁光疾驰而来,正是华阳老道。
华阳老道被血蛟围困至今,道袍粉碎,身上沾染了一片片血污,气息也有些凌乱,神色显得非常焦急。
来到暗雷木林,华阳老道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看到暴露在外的石阶,感应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里面散发出来,不禁大惊失色,冲过去大喊:“雷浆要爆发了,快走!”
众人闻言一滞,看到华阳老道的样子,直欲发笑。
“什么雷浆?华阳道友,你们阑斗门藏得好深啊,洞明岛藏有秘宝,我等却一无所知。若非你们一直吃独食,何至于此……”
没抢到秘宝,有人不满,质问华阳老道。
却见华阳老道根本不理自己,丢下这一句就往外跑,似乎林中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表情不像是装的。
众人心惊,放出神识,终于发现异样。
“这股力量如此狂暴,难道地底真的藏有雷浆?”
“快跑!”
……
众人争先恐后逃离。
他们刚刚冲出去,暗雷木林中突然出现一团骄阳般的光,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轰然爆发开来。
暗雷木林彻底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深坑,恐怖的波动横扫一切。
成功逃生的修士,被余波冲击到,现在也和华阳老道差不多了,一身乞丐装,眼神呆滞,满脸后怕。
洞明岛狂震不止,巨浪滔天。
卢首座身处岛外,竟也仿佛遭到冲击,闷哼一声,身影摇摇欲坠,猛然看向洞明岛,面色大变。
秦桑已经逃出去老远,也被爆炸惊动,扭头一看,洞明岛方向,一团乌云腾空而起,似乎还夹杂着一道道电弧,在晴天碧海里尤为显眼,久久不散。
“什么情况?”
秦桑身影一顿,有些发呆,不明所以。
在暗雷木林时,他怕石阶里面还有危险,天目蝶跟进去可能会暴露,因此作罢。只要确定取宝的人是那一个,强杀夺走即可,没必要多此一举,平白担上风险。
是以,秦桑并不知道洞明岛雷池的存在。
“那些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事?”
秦桑喃喃自语,看到这一幕,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仅盗走宝物,还把洞明岛这处宝地祸害成这样,虽然不是我干的,阑斗门最后肯定也要算在我头上吧?一下子得罪巫族和人族两大宗门,三位元婴祖师……幸好我足够谨慎,没有在人前动用双头犼和魔幡,只有星螺和剑光分化暴露……”
秦桑的神情有些纠结。
他还不知道阑斗门另一位元婴已经陨落。
不过,两位元婴大敌,巫族和人族一起通缉,也够他喝一壶了。
“黑蛇山的人屠杀斗牛峰弃徒,想必斗牛峰的真传应该落到黑蛇山手里了。最开始杀的那个人似乎地位很高,仅次于方姓青年,他的芥子袋里应该会有。希望这门真传有用吧,若能解决星元灌体,我就找个地方,闭关苦修几十年,等七杀殿开启再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哪里找我……”
秦桑心下一横,冷冷道。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查看这两人的芥子袋。秦桑看向身后,追兵已经被他甩开,立刻隐匿气息,绕了大圈潜伏回去,去接化身。
不久后,秦桑手中的青蚨钱异动。
分别前,秦桑又交给化身一枚子钱,让他脱身后捏碎,好去接应。
秦桑来到荒岛,感应到化身的位置,神色一缓。化身成功逃出来了,洞明岛上一片混乱,果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动向。
他屈指一弹,显出一口黑棺法器,命化身进去,随后将黑棺背在身上,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至于这场大乱之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第九百零七章 天地伟力
无人荒岛。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赤潮拍岸。
一道流星般的遁光飞驰而至,在荒岛上空微微一顿,继而折转向下,一闪没入荒岛中间的密林中,显露出一个背着黑棺的人影。
正是秦桑。
他接到分身后,认准一个方向,一刻不停飞了一天一夜,确定自己已经安全,看到这座岛便降下来歇息片刻,顺便查看战利品。
秦桑四下一望,催动乌木剑在一株老树根部挖开一个洞穴,布下一些禁断和隐蔽禁制,闪身进入洞府。
荒岛上恢复寂静。
洞府内。
秦桑略作调息,将两个芥子袋取出来,摆在面前。
芥子袋上有他仓促留下的封印,秦桑挥手解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起初,他没注意到石台,搜寻了一番,没找到想象中的宝物。
兽王幡倒是有十几杆,秦桑将它们和之前得到的那杆放在一起,回头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复制出来一套。
还有许多灵石、丹药、灵材等物,也都一并收起来。
黑袍人和侏儒都是结丹期修士,来自巫族大宗,地位很高,身家异常丰厚。
有这些,加上之前杀死黑蛇山老四得到的惊人收获,至少七杀殿开启前的几十年,不用为修炼资源而烦恼了。
不过,秦桑仔细思考后,发现用不多久自己的修为便将陷入停滞,只炼体以及培养身外化身,消耗其实没那么大。
接着,秦桑伸手一招,将一枚玉简纳入掌心,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玉简里的内容包括两部分。
一部是名为《元辰箓》的功法。
另一部则是一门道术,名《役雷术》。
“役雷术……”
秦桑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门道术,应该就是之前斗牛峰修士施展的可怕雷法。”
《役雷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当时可谓是险象环生,他们五个结丹期修士,掌控《天寒风烈阵》,相隔这么远,竟被雷霆强行击破大阵,而且余威依旧非常可怕,毁掉了他的金辉甲,令他至今想起此事,仍然心有余悸。
若非天目蝶恰好有御雷神通,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雷霆中混杂着星煞之力,也让秦桑一度非常好奇。
不过,《役雷术》并非秦桑急需之物,他粗略看了一遍,接着又仔细查看完《元辰箓》,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和秦桑预想中的不一样。
斗牛峰真正的真传并非功法,而是这门威力奇大的道术,《元辰箓》更像是专门配合修炼《役雷术》,而寻找或者创出的功法。
《元辰箓》和《役雷术》之间并无联系。
《役雷术》乃是独立的传承,或许是原本有配合修炼的功法,不知因何原因散落,无法单独修炼,因此才找来《元辰箓》。
类似的情况,秦桑见过不止一次了,并不意外。
《元辰箓》是一门很平庸的功法。
唯一的亮点是,修炼此法有助于抵御煞气入体,化解体内煞气。
道术的真意是借星煞之力操纵雷霆之威,所以名为《役雷术》。正因如此,秦桑被雷劈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星煞与雷霆共存的奇景。
人们喜于周天星辰的梦幻,惧怕混乱阴森的星煞。
殊不知,天地间伟力无数,无一不是神秘且强大,从无好坏之分。于天地而言,修仙者不过是比凡人大一些的蝼蚁,恐惧源自于未知。
别人对星煞畏之如虎,可在人妖两族,都有惊才绝艳的先辈试图掌控这种力量,并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天妖炼形》引周天星辰之力炼体,取星煞而淬炼血脉,一步步升华,直达天妖之境。
《役雷术》借助星煞御使另一种天地伟力,一举创出顶尖道术。
可惜,人族不像妖兽得天独厚,道术中埋藏隐患。在修炼《役雷术》之时,极易被星煞侵入元神,难以根除,变成疯子还是轻的,只能想办法化解。
阑斗门找来《元辰箓》,意图解决这个隐患,估计最终还是失败了,否则斗牛峰一脉也不会被放弃。
无论《元辰箓》和《役雷术》,都没有提及星元灌体,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不过,此次绞尽脑汁,历经近一年的谋划,收获却也不菲。
挫败仇家谋划,出了一口恶气,还得到一门对他有用的功法和道术。
功法自然是《阴阳天斗秘术》。
秦桑有玉佛护体,不惧星煞,《元辰箓》对他意义不大。
这些年来,秦桑见过的功法里,除开《元神养剑章》、《天妖炼形》这种另辟蹊径,来历不凡的大传承。
最令他惊艳的,其实是阑斗门阴阳一脉的《阴阳天斗秘术》。
他在结丹时,阴差阳错凝煞炼罡而成丹,才因天罡地煞这两种天地奇物,对阴阳之道有比他人更深刻地领悟。
而《阴阳天斗秘术》竟在修道之初,就凝练阴阳甲,修炼出阴阳之气。化身得传《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确实颇为神妙,上古时代应是玄门正宗的大传承。
可以想见,修炼这门功法,对结丹应该很有帮助。
可是阴阳一脉却衰落至此,让秦桑不由得怀疑,创出后续功法的那位前辈,可能并未领悟到原版功法的真意,因此兴趣大减。
不过阴阳甲可以遮蔽佛光,也算解决了一个小隐患。
最令秦桑惊喜的,当然是《役雷术》。
这门神通威力奇大,别人顾虑星煞,不敢修炼,他却丝毫不担心。而且他同时修炼《天妖炼形》,修炼这门道术时也有助益。
若能炼成《役雷术》,绝对是一门大杀器,威力还要强过星螺,等他突破结丹后期,说不定是对抗元婴祖师的资本。
只要《天妖炼形》顺利破境,法体双修,拥有结丹后期的实力并不难。
秦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轻易不会招惹元婴祖师,可世事无常,七杀殿内变幻莫测,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秦桑又将《役雷术》看了数遍,将这门道术深深印在脑海,仔细揣摩一番后,确定没什么问题,自己完全可以修炼。
第九百零八章 星台
剩下的是一些杂物。
秦桑盯着乱糟糟的地面,最后落照石台上,唯一能吸引他目光的就是此物,虽然看起来破败无比,但散发着不寻常的气韵,明显是古物。
黑蛇山费尽心机,盗取的难道是它么?
天目蝶一直盯着,黑袍人不可能转移给别人,除非他失败了。
出于谨慎,秦桑先把其他东西一样样捡起,同时用神识和真元试探,确定都是寻常之物,最后只剩下石台。
他手掌托起石台,释放出真元,全被石台吸收。
石台就像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在真元持续灌输的过程中,石台亮起淡淡的微光,映照出秦桑诧异的脸庞。
“这是周天星辰之力……”
秦桑一脸意外,“此物竟然可以自行勾连星辰!”
接着,他陡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一闪,陡然加大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入石台。却见石台微光只是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石台本体也没有其他变化,周天星辰之力却愈发浓郁。
‘啪!’
秦桑真元快要耗尽了,停止灌输,将石台放在地上,满脸惊喜的望着石台,此物或许可以解决他现在最大的麻烦。
接着,秦桑顾不得休息,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仔仔细细查看了不知多少遍。甚至后来还试探着使用道术和法宝攻击石台,都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石台中有什么符文,石台像是一块纯粹的石头,除了能与周天星辰呼应,并无其他异样之处。
秦桑用尽了手段,最后只得停下来,若有所思。
“阑斗门将石台存放在洞明岛地窟,要么就是此物太重要,一挪走就会发生昨天那场大爆炸,要么就是不清楚此物真正的价值,当成一件辅助修炼《役雷术》的东西。
“而黑蛇山老祖把门下弟子都派出来,肯定清楚它的底细。黑蛇山老祖费尽心机要得到石台,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难道是某种巫族古宝,人族无法得到此物的回应?
“看来,巫族也有类似的秘术啊!上古时代,不仅灵气异常浓郁,天材地宝俯拾皆是,能人异士更是层出不穷,各族修士中不知诞生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哪像现在,各处修仙界困顿一隅,如同是牢笼一般。”
秦桑摇摇头,看着石台。
接着他把天目蝶唤了出来,一番尝试,依旧无果。除了本命虫蛊和血脉,巫族修士还有一种人族没有的,就是神纹。
“要是哑姑醒过来就好了,让她帮忙一试……”
秦桑默念了一句,倏忽想起哑姑,不由得一叹,发现石台作用的喜悦消减了几分。
“以后再找机会吧,反正巫族神纹大道几乎残损殆尽,随便抓个巫族低阶修士就行。对其他人族修士而言,如果不是修炼星辰之力的,石台的作用确实不大,对我却有大用,以后就叫它星台好了!”
秦桑收起思绪,眼中异彩连连。
他发现,灌输进去的真元越多,石台引动的周天星辰之力便越发浓郁,只要真元足够充裕,或可达到星元灌体的要求。
“自己加上双头犼,还有天目蝶和肥蚕,就是四个结丹期修士级数的存在,同时出手,应该勉强能达到要求了。可惜飞天夜叉丢在七杀殿了。不过,若还是不行,再想办法炼制几具飞天夜叉便是,引魂草总比蝎毒草容易得到……”
秦桑心里估量着。
毕竟只是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所需,要求应该不会太苛刻。
石台牵扯重大,前有黑蛇山老祖,现在阑斗门元婴肯定也知道了此物的价值,泄漏便有杀身之祸,不可能请别人帮忙。
幸好他这一路修行之途,旁门左道学了不少,竟然自己就能凑出来这么多帮手。
“没想到,没能从功法上找到办法,竟从一块石头上得到了。”
秦桑仔细端详星台,只感觉上面驳杂的瘢痕也顺眼了许多,嘴角微翘,不自觉得露出一抹笑意。
自此之后,修炼就没有了阻碍。
秦桑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很快又冷静下来,思索起自己的处境。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还是赶快调息恢复,去一个隐秘之处避避风头吧。
“既然星元灌体有了解决的方向,自己不必到处跑了。
“被阑斗门和黑蛇山惦记着,天兴城等大城肯定不能去,选一个偏僻或混乱,不易暴露的地方。还要有灵气充裕,不被宗门占据的小岛。
“若在妖海,这种地方不难找。
“内海里,蕴藏上佳灵脉的基本都有主了,强抢只会让自己更快暴露,只有北海雨漠之地和裂风群岛最合适。
“雨漠之地在北海极北,太过遥远,赶路要很长时间。而且那里极为荒芜,若是中途遇到什么麻烦,想购买灵材;灵药,或者找人帮忙都难,看来只能去裂风群岛了。
“裂风群岛非常混乱,杀戮随处可见,正魔两道的触手都伸不进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自己的实力,倒也不难占据一席之地。几十年后,风头一过,就能继续出来活动了。
“另外,青竹前辈的洞府也在那里,或许可以查到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秦桑念头飞快闪过,很快便确定了目标。
同时,秦桑暗暗感慨,想必当年青竹前辈也是和自己类似的处境,才不得不遁走裂风群岛,隐姓埋名两百年吧?
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又踏上和青竹前辈类似的路途。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却莫名产生了种种纠缠。
秦桑收起石台,然后将其他没有价值的杂物付之一炬,毁掉两个芥子袋,便取出灵石,运转功法,入定调息。
一个时辰后,秦桑的状态恢复全盛,在月色下踏上西行之旅。
在路上,他和双头犼星夜兼程,轮换赶路。
除修炼《天妖炼形》,就是全力提升身外化身。
等他来到裂风群岛所在的海域,《天妖炼形》已步入第二层后期,肉身强度又提升许多。
身外化身也成功突破筑基中期,结丹指日可待。
第九百零九章 腐翼鹰
路经曲恒岛,秦桑过岛而不入,径直向裂风群岛南部,更为混乱的区域飞去。
几年前,殷老魔元婴被生擒的影响似乎已经过去了,秦桑顺利异常地来到青竹前辈曾经的道场,灵龟岛附近。
秦桑怀疑殷老魔出事,可能也和青竹前辈有关。魔主若要调查此事,肯定会派人盯着周围岛上的修士。
以防万一,秦桑绕过巴门岛,继续南下。
路途中,他时常化名,打探裂风群岛里的局势,发现裂风群岛虽然混乱,却另成一套规则,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乏元婴级别的存在。
他不想再被卷进各种争端里。
但除非投靠那些势力,不然想在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洞府,默默修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数月后。
裂风群岛一处颇为荒凉的地带,一道身影接连穿过几座荒岛,飞驰了几个时辰后,在一座小岛前停下。
这座岛屿方圆不过十数里,有几个山头,都不高。
岛上弥漫着五颜六色的烟雾,从岛屿中心升腾起来,在山上的草木之间环绕不散。
修仙者来此,一看便知烟雾是某种毒瘴之气。
不过,最危险的并非毒瘴之气,而是来自山上那些巢穴。
“这里就是那些人说的毒岛?”
赶来此地的人正是秦桑。
他来到裂风群岛混乱地带的边缘,隐姓埋名,打探消息以及寻找洞府。之前找到了几处,都不太尽如人意。
几天前,他来到附近海域,从别的修士口中打听到这里有座毒岛,被一群腐翼鹰占据为妖巢,顿时大感兴趣,立刻赶过来查看。
腐翼鹰是一种赫赫有名的毒兽,不仅能口喷毒云,连羽毛、鹰爪上都带有剧毒,一旦被腐翼鹰击伤,毒素进入体内,不消几息就会侵入内腑。
不知是不是经常与烈毒为伴的原因,腐翼鹰也被腐蚀了,长相可谓是惨不忍睹。
全身黑乎乎,羽毛像是被烤焦了一样,散发着恶臭。皮肉和羽毛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露着骨头,如同死后腐烂的尸体,尤以翅膀最为骇人听闻,得了一个腐翼鹰的名号。
凡人对这种毒兽极为畏惧,认为它们是索命阎王的化身。
腐翼鹰令修仙者也头疼不已,而且一出现往往就是一大群,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它们。是以这座毒岛上没有修士,一群腐翼鹰就是小岛的主人。
随着腐翼鹰繁衍,数量越来越多,更没有修士敢靠近了。
秦桑隐藏身形,在不远处打量着这座毒岛。
山间毒瘴之气弥漫,时而传出阵阵波动,伴随着怪异的鹰啼。
几座山顶上,时常会冲出一些黑影,进入毒瘴吞吐毒气。
在这里便能感受到,小岛上的灵气颇为浓郁,肯定有一条灵脉。
毒瘴不算大麻烦,布置一些禁制和灵阵,完全可以隔绝,开辟出一个洞府。而且毒瘴弥漫,反而能当作一层伪装和屏障,挡住那些不开眼的宵小。
秦桑是奔着安稳来的,越看这座岛越满意。
“只要岛上的灵脉足以支撑我修炼,就留在这了。”
秦桑心道。
附近的环境也不错,因为资源贫瘠,高阶修士不常来此,正和他意。唯一的麻烦是小岛的原主人,这群腐翼鹰占据此岛多年,估计已经诞生了妖丹期的鹰王。
就在秦桑暗自思索时,腰间的虫篓传来沙沙的响声。
肥蚕又开始要吃的了。
两天前,肥蚕苏醒,讨要紫晶,被秦桑拒绝了。要对付腐翼鹰,还需要它帮忙在身上施加辟毒甲。
不然面对妖丹期腐翼鹰的烈毒,秦桑也畏首畏尾。
这家伙一旦沉睡,怎么都叫不醒。秦桑克扣它两天口粮,肥蚕大为不满,每隔一会儿就在虫篓里大吵大闹,挠墙打滚。
秦桑怀疑这家伙在咒骂自己,若非它实力太废柴,真敢动手抢了。
“帮我解决这群腐翼鹰,给你紫晶。”
秦桑捏住肥蚕,提出虫篓。
肥蚕摇头摆尾,咝咝叫了两声,发泄完不满,张口吐出七彩光晕,落到秦桑和双头犼身上。然后和天目蝶一起,一左一右趴在秦桑肩头上看戏。
秦桑向双头犼点点头,闪身进入岛中。
以防万一,秦桑先将十方阎罗幡取出来,然后祭出乌木剑。
岛中的腐翼鹰数量确实不少,秦桑刚入岛就遇到了一群腐翼鹰,见到陌生人闯入,发出尖锐的尖叫,并狂喷毒云。
这群腐翼鹰不过是凡妖期,但一群腐翼鹰一起喷出来的毒云,汇聚在一起,威力竟远超它们的修为。
但在肥蚕的辟毒甲下,这些毒云不可能伤到秦桑分毫。
其他腐翼鹰都被惊动了。
毒岛上陡然乱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叫声极为刺耳,令人闻之烦躁。秦桑周围的毒瘴眨眼间便被无数的腐翼鹰冲散,眼前黑压压一片,恶臭扑鼻。
秦桑完全不管毒云,催动乌木剑大开杀戒。
天目蝶也有兴致,时不时扇动翅膀,打出雷霆,一下清理掉一片,然后得意地在肥蚕面前飞来飞去。
肥蚕看到天目蝶大发神威,小眼睛滴溜溜转,不屑地扭过头,眼神里分明是羡慕。它有心撤掉这家伙身上的辟毒甲,看还得意多久,又怕秦桑揍它,很委屈。
当然,天目蝶最大的作用还是帮秦桑查探敌情。
一群群腐翼鹰遭到屠杀,终于开始畏惧了。就在这时,岛屿中心响起愤怒的叫声,一股强大的波动传来。
“鹰王出来了,竟有两头……”
天目蝶发现了鹰王的动向,秦桑面色一沉,手臂猛然一挥,一道九幽魔火疾射而出,轻易将腐翼鹰群洞开一个大口子,狠狠撞在一个巨大黑影上。
‘嗷!’
一声惨叫,那头鹰王半边翅膀被洞穿,一个踉跄,倒飞回去,还未站稳,秦桑便和双头犼一左一右欺近。
双头犼双目射出风刃,威力比以前更强了,配合九幽魔火一起绞杀鹰王。
这头鹰王狂喷五彩毒云,却惊骇的发现,对手丝毫不惧它的杀手锏,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来,就被斩杀。
第九百一十章 两年
很快,另一头鹰王也被斩杀。
群鹰无首,腐翼鹰全都陷入惊恐,仓皇逃离毒岛。
秦桑只把妖灵期以上的大妖除掉,没有追杀这些小妖,而是困住它们,准备把它们圈养在几座山头上,伪装成毒岛一切如故的样子。
之后,他找到岛中的灵脉,暗暗点头。
“不错!这两头鹰王的巢穴,是灵脉位置最好的地方,可以最为洞府。不过这里面也太臭了……”
秦桑暗暗皱眉,施展法咒清理掉异味,思索一番后,他把毒岛整个走了一遍,放生腐翼鹰,并将之前买的一套幻阵和一套抵御风暴的灵阵布下。
幻阵配合毒瘴,形成第一道屏障。
然后又回到洞府,布下数重禁制和灵阵。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此修炼几十年,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大功告成!”
秦桑取出蒲团,盘坐下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歇息片刻,洗去一身疲乏,秦桑终于可以仔细思考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了。
“先将身外化身推到结丹期,然后才能助我进行星元灌体。
“身外化身修炼到筑基中期,现在可以着手准备用《种元魔胎》重炼尸丹了。自己参悟两门功法这么久,对重炼尸丹已有六成把握,等他修炼到假丹境,还能有新的领悟,继续完善,几乎可以肯定能成功。
“那时候,《天妖炼形》估计也提升到第二层巅峰了。一切妥当后就是苦修,闲暇时参悟炼器术,没什么好说的……”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肩头上两只灵虫上。
肥蚕正眼巴巴看着他,等着投喂呢。
喂给肥蚕紫晶后,秦桑又放开天目蝶自由,让它在洞府里面随意活动,心中暗道。
“不知它们能不能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变中期,进阶后神通威力也会大增,能帮自己更多忙。
“还有双头犼,以这家伙的脾性,看来是不可能屈服了。既然如此,也就不勉强它了,只要它能自己突破后期,或者找到更合适的灵兽,就放它自由。
“有星台在,无须借灵药突破炼体第三层。那枚霸血果就留给它了,跟我这么久帮了不少忙,当作酬劳算了……”
秦桑思绪翻转,放出身外化身,血饲完毕后,让他自己修炼,并取出记录《役雷术》的玉简。
这段时间,他早就将《役雷术》揣摩了不知多少遍。只因没找到安稳的地方,一直拖到现在。
“炼化星煞、统御天雷,演化至强雷法……好大的口气……”
秦桑喃喃说道。
《役雷术》的威力确实很强,但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是否真像玉简说的那样,是至强雷法,还有待商榷。
“修炼此道术,需先将星煞炼化,然后接引天雷,直至道术炼成。裂风群岛经常出现风暴,到时不愁雷雨天,但接引天雷入体太危险了。阑斗门弟子修炼时,肯定有元婴护法,我只能靠自己……”
秦桑看完这门道术的修炼过程,不禁头皮发麻。
道术的威力确实很强,冒这么大的风险也值得。
修炼者施展《役雷术》时,威力和自身的修为有关,修为越高,威力越强。
但要注意的是,由于这两种力量都非常狂暴,施展《役雷术》的瞬间,不仅对会自身造成损伤,体内真元会在被抽走十之七八,所以才能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威力。
“难怪斗牛峰弟子败的那么惨,最后还有人被活捉。在能将对手一击毙命的前提下,才能使用这门道术,不然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殊死一搏……”
秦桑神色肃然,暗道以后一定要谨慎。
不过,自己兼修炼体,在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后,肉身远非其他修士可比,应该能抗住《役雷术》的反噬。
等到晚上,秦桑修炼《天妖炼形》,积累足够的星煞在体内,便立刻开始修炼《役雷术》,炼化星煞。
不知不觉,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周围的修士,谁也没有发现,令他们闻之色变的毒岛已经易主。秦桑按部就班的修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终于,占据毒岛后的第一场风暴到来。
正午骄阳突然被乌云盖住。
霎时间,黑暗降临,狂风呼号、巨浪滔天。
灵阵稳稳守护着毒岛。
秦桑站在山顶,看着四周末日般的景色,最后仰头望着苍穹,那里乌云密布,电蛇驰骋,而他一会儿要冲上去引天雷。
饶是秦桑的修为,也有些发怵,定了定神,一直等到风波接近尾声,雷霆没那么可怕了,方才手掐念诀,纵身冲上去。
一声霹雳!
闪电刺破黑暗,狠狠劈在一个人影身上。
只听秦桑闷哼一声,一头栽进海里,被一直等在下面的双头犼捞上来,驮着飞回毒岛。
双头犼闻到焦糊的气味,一脸嫌弃。
秦桑身体轻轻发抖,强行坐起来,马不停蹄开始修炼。
以他的修为,抵御那道闪电还是不难的,但为了修炼这门道术,必须撤掉大部分防御,全力完成念诀,接引天雷入体。
疼痛只是小事。
秦桑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坐在山顶,心神内收,催动星煞之力,降服到处游动的雷霆之力。
双头犼在秦桑身边,为他护法。
它侧着脑袋,看着秦桑专注的神情,似乎明悟了些什么,最后收回目光,趴在地上。
接下来,秦桑一次次冲到上空,主动接引天雷,直至风暴停止。
最终,他穿的法衣被劈得稀碎,体表也有闪电状的瘢痕。
秦桑不管自己狼狈的模样,掐动念诀,感受今天的收获,“不错,我对《役雷术》的领悟没有错!只要再经历几次风暴,这门道术即可小成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返回洞府。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两年。
毒岛依然平静,无人打扰。
这天夜晚,秦桑正在修炼,接着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喃喃道:“终于成了!”
话音未落,秦桑身影一闪而逝,出现在洞府深处,看着已经是假丹境修为的身外化身,眼中异彩连连。
第九百一十一章 双双突破
身外化身巩固修为。
两天后,微微睁开双目,看向盘坐在面前的秦桑。此时,秦桑已经祭出尸丹,做好重炼尸丹的准备。
《种元魔胎》重炼尸丹,将此丹度给身外化身,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这条路是青竹前辈也没有走过的,秦桑只有一次机会,重炼失败可能会毁掉尸丹。
这两年,他不知在心中揣摩了多少遍。
随着身外化身修为一次次提升,秦桑每次都有新的领悟,经过无数次修正,自觉改进的余地不大了,决定一鼓作气,直接开始。
尸丹悬浮在二人之间,融合过罡煞,呈现出青黑之色。
身外化身全神贯注,运转功法。
秦桑同样施展《种元魔胎》里的秘术,逼出精血,化作一道道念诀打入尸丹之中。
尸丹虽是外丹,已经在秦桑体内温养数十年,早就与他不分彼此,只因秦桑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上面,一直没找到提升的办法,所以停滞不前。
《种元魔胎》是一个契机,重炼后的尸丹便可打破桎梏,进一步提升。
不过,身外化身借尸丹提升,未来突破元婴的可能几乎为零。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秦桑自己结婴都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多。
这一步进行的非常顺利,尸丹很温顺,吸收了秦桑精血,变成一枚血丹。
秦桑因为精血消耗过度,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紧接着,身外化身低喝一声,催动秘术,飞快打出念诀,化为道道魔光,落到尸丹上,试图融入进去,将之收服。
尸丹立刻开始剧烈反抗,真元动荡,早已安然无事的罡煞,也出现不稳的征兆。秦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及时出手进行干涉和镇压。
秦桑紧盯着尸丹,丝毫不敢放松,最关键的就是这一步,只要能让身外化身顺利完成秘术,以身外化身和他同为一体的关系,就不难收服尸丹了。
尸丹一直在抵抗,但因为秦桑这个‘奸细’的存在,最终还是被秘术侵入。
“收!”
化身大口一张,尸丹‘嗖’地化作一道赤霞,没入他体内。
与此同时,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化身面前,手掌虚按在丹田处,真元狂涌,进入化身气海,帮其压制尸丹。
不多时,秦桑缓缓收回手掌,若有所思,“第一步算是顺利成功了,下面就要我和身外化身一起,运用血饲以及《种元魔胎》里的秘术,逐渐炼化尸丹中的罡煞之气,将尸丹转化为他自己的魔丹。这个过程,估计要持续数月时间,我也可以着手进行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的准备了……”
身外化身枯坐不动,秦桑低头看了一眼,退出洞府。
一年后的一天。
洞府前,灵阵隔开的一片空地。
血芒陡现,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其中一道蹭蹭蹭退后七八步,身影一阵颤抖,方才勉强站稳。
秦桑收回手掌,双眼微眯,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心生诧异道:“身外化身所修的功法,究竟能影响对手的气血,不知是不是一直血饲培养的缘故……”
这两人就是秦桑和身外化身了。
此时,身外化身已然炼成魔丹,步入结丹期!
出于慎重,秦桑在每一步都很小心,确定万无一失才进行下一步,所以整个炼化的过程持续了一年之久。
中间也曾出过两次意外,好在尸丹本就是秦桑之物,成功化解,最终助身外化身炼成魔丹。
身外化身的实力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结丹初期高手,而且因为魔功的缘故,出其不意,对手可能会吃个小亏。
试探过身外化身的实力,秦桑露出满意的表情,让化身回去继续稳固修为,自己也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身外化身突破成功后不久。
深夜。
秦桑布下一个大型聚灵阵,插满了中品灵石。在他身边摆着几个玉瓶,里面都是能疗伤和快速恢复真元的灵药,还有装着霸血果和青芜根的玉匣。
星台摆在他面前,身外化身盘坐在对面。
天目蝶、肥蚕和双头犼也一并被秦桑唤了出来。
竟有五位结丹期层次的存在,同时出现在洞府。当然,肥蚕和天目蝶胜在神通不凡,并没有与境界匹配的实力。
秦桑现在已经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二层圆满,只等星元灌体,为了成功几率能高一些,一直等到化身突破才决定动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桑环视一周,轻声道:“开始吧!”
说罢,他闪身落到星台,盘坐在上。身外化身和天目蝶等虫兽也动了起来,齐齐来到近前,贴近星台,全力灌输真元。
秦桑自己也没闲着,一心二用,准备好功法的同时,也在向星台注入真元,增加星光的威力。
‘噗噗!’
肥蚕和天目蝶最先力竭。
天目蝶抱着翅膀,像是睡着了,肥蚕肉躯一翻,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接着是身外化身,真元耗尽,枯坐不动。
只有秦桑和双头犼还在坚持。
在场修为最高的,其实是双头犼,秦桑很快也感觉到体内空虚。忙抓起玉瓶,将灵丹一股脑倒进嘴里。
星台如同无底洞一般,竟将所有真元毫不客气吃下。
星台表面,微光闪耀。
周天星辰之力被星台引动。
在双头犼也力竭收手的瞬间,小岛上空,蓦然出现一道光柱,连接星空,星元倾泻而下,幸好此岛位置偏僻,不然肯定会有人发现异象。
秦桑沐浴星光,急忙全力运转功法。
下一刻,秦桑心生悸动,只觉一股缥缈且玄妙的力量从天而降,从头顶灌入,摧枯拉朽一般,刹那间冲进体内,其中还夹杂着幽暗难明的星煞。
秦桑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然一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强行稳住身形。
他全身赤红,青筋毕露,仿佛有鲜血溢出。
更可怕的还是体内,遭到如此庞大的星元冲击,血肉仿佛都被绞碎了,被小刀一点点儿剜开,骨骼内又像被万千蚂蚁啃噬骨髓。
这一次历经的痛苦,比突破第二层时可怕太多了。
第九百一十二章 飞梭
秦桑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他心里清楚,这是在借星元灌体,洗礼肉身,成功后就是苦尽甘来,自己的肉身会得到蜕变。
到时,仅凭肉身就能硬撼结丹前期修士!
体内时而疼痛,时而麻痒。
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块好肉。
皮开肉绽,骨骼爆响。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并不是鲜红的颜色,似乎体内的一些杂质,也在星元灌体的过程中被淬炼出来。
换血炼骨、易筋伐髓。
每一个词都代表蜕变,也代表着极致的痛苦。
“上古时代的炼体士,肯定也是这样经历一次次蜕变,最终才能有法相天地的可怕神通。我现在只是起步而已,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秦桑心中默念。
他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一步步走到今天,在这种关键时刻,更不会退缩分毫。
星元灌体的洗礼在持续。
秦桑将杂念抛在一边,全神贯注催动功法,收拢星元,寻找突破的契机。
不多时,光柱缓缓消散。
星台吸引来的星元之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天目蝶、肥蚕和双头犼感应到变化,纷纷停下恢复,盯着秦桑,旁观他突破的过程。
却发现秦桑似乎没什么变化,都有些疑惑了。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动了,伸手一招,青芜根和一枚霸血果飞出玉匣,直接被秦桑吞入口中。
霸血果、青芜根和蝎毒草。
未能集齐,但这些灵药,即使单独一种,对突破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灵药入腹,化作一股火热的药力进入腹中,剧痛再度袭来,霸血果药性极为霸道,青芜根也只是稍好一些,而且是在体内爆发,不似星元灌体能分散至全身,若非秦桑已经炼成《天妖炼形》前两层,恐怕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
五脏仿佛都要易位了。
秦桑怒喝一声,猛地挺直上身,双手迅速掐起一个念诀,接着背后青光一闪,一对儿凤翼蓦然张开。
天妖变开启,秦桑神色一缓。
片刻后,他体内涌现出源源不断的异光,疯狂注入凤翼之中。
凤翼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样子,变得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而且更为华美,越来越像真正的凤翼了。
‘唰!’
凤翼扇动,带着秦桑飞离星台。
这时,秦桑体内传出一连串爆响,气息疯狂提升,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最终淡淡的青光一闪而逝。
身体晶莹似玉,完美无瑕,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秦桑仰头,发出畅快之极的长啸。
啸声回荡,震耳欲聋。
这时,秦桑眼皮微动,双目睁开,双瞳竟也变成青色。他身影一颤,下一刻便出现在禁制的边缘,狠狠打出一记重拳。
‘轰!’
一层屏障闪现,光芒刺目。
群山震动,一群群腐翼鹰陷入惊恐,到处乱飞。
只听‘咔咔’一阵响声传来,这层禁制形成的屏障竟爆开数道裂纹,眼看就要被秦桑一拳轰穿。
看到这一幕。
双头犼瞳孔微微一缩,盯着秦桑的翅膀不放。
肥蚕懒洋洋躺在那里不想动,等着秦桑投喂。
天目蝶自然是为主人高兴,翩翩起舞,乳燕投怀般飞到秦桑肩上,用蝶翅轻蹭他的脸颊。
这时,秦桑收拳后退,收放自如。
“虽然这层禁制不算强,但也不可能被轻易打破。未动用一丝灵力,竟然造成这么惊人的破坏力。开启天妖变神通后,仅凭肉身就能压制结丹前期的修士了吧,不愧是妖族的顶尖传承。”
秦桑暗道,对此惊喜不已。
“方才试了试,遁术又有大幅提升。之前服下那两种灵药,本是为了一鼓作气冲开瓶颈,提升突破成功的几率,药效其实还剩很多没有炼化的,淤积在体内,要尽快炼化,肉身还能更强……”
想及此处,秦桑摸了摸天目蝶,看了看双头犼它们的状态,收起星台,安排好它们,就自己开辟了一个静室,进去修炼了。
……
春去秋来。
岁月如梭。
凡人一生难有几个十年,每一个十年都会留下无数难以磨灭的回忆。
秦桑却是在苦修中度过这十年,心无旁骛,寸步不离毒岛。
其他修仙者没有发现毒岛的异常,所以始终无人打扰,这让他可以专心修炼。
这十年,他和身外化身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着。
随着七杀殿开启之期逐渐临近,秦桑愈发感到紧迫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天妖炼形》步入第三层,以及身外化身结丹后,修炼的速度都不太尽如人意,比突破前慢多了。
这样下去,七杀殿开启时,可能会达不到剑径要求。
《天妖炼形》还好,只要能突破第三层中期,他本体的实力就足够了。
身外化身就有些麻烦了,很难这么快让他拥有结丹期巅峰的修为,除非冒着反噬的风险,动用速成的禁忌秘术。
秦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自己本体境界太低,只有结丹中期的原因,对血饲和炼体帮助不大了,修炼速度回归正常。
两年前,《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之后的发现让秦桑松了口气。
和他之前猜测的情况一致。
他无法继续提升,原因是乌木剑,而非自身,所以并不影响他继续参悟杀符。只要以后得到能抵挡无间血桑的顶尖灵木,或者返回小寒域,找到更多无间血桑,他的修为可以快速提升上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让他心中的焦虑平复不少,至少要等进入七杀殿,确定传送阵的情况后,再去考虑是否改换功法。
而且他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默默思量着这些事情。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洞府外,片刻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毒岛北方。
这片海域中,几十座大大小小的荒岛连成一片,都渺无人烟。
因为腐翼鹰出没,而且此处颇为贫瘠,修仙者们很少在附近出没,即使路过也大都选择绕行。
这时,却有一个蓝色飞梭疾驰而来,飞梭不知为何歪歪斜斜,一副不稳的样子,接连掠过数座荒岛,飞行的方向似乎正是毒岛。
第九百一十三章 水玉之体
飞梭上盘坐着三个人影,一男二女,时不时看向身后,都是满脸惊慌之色,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怖之人。
男子是名儒生,此时面如金纸,手扶着胸口咳个不停,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两名女子一个是中年美妇,另一名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长相酷似,应该是母女。
看样子,他们是一家人。
飞梭是由中年美妇和儒生共同催动,二人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只是不知为何,这么仓皇失措的模样。
中年美妇的状态也不太妙,体内灵力已经濒临枯竭,现在也只是勉强坚持而已。
少女仅仅炼气期修为,秀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搀扶着儒生,低声抽泣着。
“咳咳……”
儒生陡然剧烈咳嗽几声,接着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煞白了几分。
飞梭蓦地一颤,险些栽进海里。
中年美妇惊呼一声,贝齿紧咬,不惜透支灵力,才勉强维持住飞梭。
“爹……”
少女被吓坏了,哭着扶住儒生,疯狂将灵力渡入他体内,帮他压制伤势。无奈她修为太低,这个举动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师兄,你的伤……”
中年美妇稳住飞梭,急切问道。
“没事,”儒生连连摆手,“之前不慎被打中胸口,现在终于将淤血化开,吐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倒是师妹你,快服下灵丹恢复灵力,把飞梭交给我吧,后面还要靠你,才能摆脱那个魔头……”
儒生咽下口中的鲜血,张目远眺,发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岛,和其他荒岛迥异,上空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怪异雾气,隐约还有一些黑影出没。
“前面应该就是那座毒岛了,果然有瘴气和腐翼鹰存在!”
儒生不禁面色一喜,匆忙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有三枚黑乎乎的丹药。
瓶盖一打开,顿时恶臭扑鼻。
儒生却似没闻到一样,将灵丹倒给妻女一人一枚,连声催促道:“你们快将这阴蟾丹服下,短时间内可以融入毒瘴,并抵挡腐翼鹰之毒。”
美妇和少女依言服下丹药。
儒生看着她们,眼神中闪过无限眷恋之情,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毅然道:“师妹,登上毒岛后,我们兵分两路。你的红缨帐能隐藏气息,毒岛上瘴气密布,即使那魔头也不容易发现你们。看准时机,立刻带着颖儿远遁。”
“师兄你是想,不行……”
中年美妇大惊失色,但不等她说什么,被儒生挥手阻止。
“师妹!”
儒生看着美妇的眼睛,沉声道:“我们当初逃进裂风群岛,就已经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为兄比凡人多活一世,已经知足了。阴蟾丹只能帮我们抵挡毒瘴,和低阶腐翼鹰的毒。但已经惊动他们背后的结丹期魔头,此魔肯定也有类似的手段。只有引出腐翼鹰王,才能缠住他们,不这样做,不可能摆脱追兵。你素来心智坚毅,更胜男儿,这时候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儒生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痛哭到失声,“爹!娘!都是女儿连累你们,你们把我送回去吧,那个魔头可能是想收我为弟子……”
“说什么傻话。”
儒生把少女揽进怀里,手掌轻抚她后背,满脸不舍,最后掌心微微用力,把昏过去的少女交给中年美妇。
“师妹,照顾好自己和颖儿。”
中年美妇已经满脸泪水,默默将少女紧紧抱在怀中,在儒生的严厉逼视下,最终点了点头。
儒生神色一缓,面带笑容的说道:“师妹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去跟你们会合……”
话虽如此,儒生却没有说会合地点,中年美妇也仿佛忘了此事。
飞梭上一阵死寂。
不多时,飞梭飞到毒岛近前,光芒一敛,被美妇收入掌心。接着儒生和美妇对视一眼,径直掠进毒岛。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传来,竟有一股灰黑色的阴风卷起层层大浪,肆无忌惮追至此地。
“不好,他们果然是冲着毒岛来的,已经进入毒岛了!”
看到三人的举动,黑风里一位老者神色大变。
他身旁还站着四人,都是筑基期修士。
见此情景,俱都面色一沉,眼中浮现惧意,其中一人开口道:“毒岛内不仅腐翼鹰成群,还可能有妖王的存在,那三个家伙想不开去送死,我们可不能跟着陪葬。幸好早就发现他们的动向不对劲,已经提前通知洞主,洞主现在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几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一群废物!连两个受伤的人都拦不住,还得本座亲自赶来,险些误了本座大事。你们立刻随我登岛抓人,那女孩是本座预定的炉鼎,若出了什么事,我先扒了你们的皮!”
听闻此言,众人面露惊恐之色,视线一扫,才发现一个淡淡地虚影,轻易越过他们,一个闪烁冲向毒岛。
“洞主让我们也登岛,万一中毒,恐怕你我小命难保……”
有人一脸惶急。
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其中一人叹道:“洞主已经下令,你们谁敢违抗命令不成?和面对洞主的怒火相比,乌某更愿意被毒死在岛上。”
此言一出,众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名老者沉声道:“乌道友说得没错,此女身具水玉之体,据说修炼水行功法可以事半功倍,虽非顶尖灵体,但也颇为罕见了。洞主所修魔功记载的炉鼎里,恰好有一种是水玉之体,既然发现此女的存在,肯定不会错过的。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没想到那夫妇二人竟是合修一种功法,联手合击之下实力暴涨,猝不及防,让他们逃掉。老夫这里有几枚辟毒丹,药效差强人意,诸位道友服下后应能抵挡低阶腐翼鹰的毒云。至于那头鹰王,想必洞主不会让我们去送死……”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听从命令行事,纷纷向老者道了声谢,接过灵丹服下。
第九百一十四章 手下
毒岛上。
秦桑离开洞府,站在一处山岗上,望着下方的幻阵。
此时,飞梭上下来的三人已经进入毒岛,触动了幻阵。
虽然不清楚内情,但看到这些人的模样,以及紧随其后追逐而来的阴风,秦桑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他不禁有些无奈,自己老老实实在洞府内修炼,偏偏有不开眼的家伙打扰自己,被迫卷入风波之中。
以他现在的修为,除非元婴亲自,倒也不惧什么人,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秦桑思量着该如何处理之时,在看到那三人登岛后的举动,以及儒生和中年美妇的修为之后,神色不禁一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正当秦桑闪身下山,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双目微微一眯,紧紧盯着毒岛外,发现了那个虚影的存在。
“结丹期老鬼,好像是魔道修士……”
秦桑面色一沉。
他通过那股阴风的声势和遁速判断,里面的修士最多不过筑基期,还以为是筑基修士之间的争端,就算全杀了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料,后面竟还跟着一个金丹。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一个结丹期老魔还不足以让秦桑改变主意,他淡淡看了眼虚影,便收回目光,身影连闪向山下掠去。
出于稳妥,秦桑唤出双头犼和身外化身,让他们盯紧幻阵。
在登上毒岛后。
儒生和中年美妇进入毒瘴,便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分头行动。
中年美妇取出一条纱帐,裹在她们母女身上。
因服用过阴蟾丹,她们体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竟能融入毒瘴,再加上红缨帐此法器的能力,让她们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
儒生则头也不回冲进毒岛深处,准备以肉身去吸引鹰王。
中年美妇擦掉脸上的泪水,毅然转身,抱着女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飞出不远后,二人先后发出一声惊呼,发现自己落入一个奇特的幻阵之中。
幻阵融入毒瘴之力,而且由秦桑亲自掌控,岂是区区筑基修士能破解的。
儒生一阵晕头转向,神色骇然,急忙对着虚空行礼道:“晚辈不知这里是前辈道场,打扰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幻阵中却寂静异常。
正当儒生惊疑不定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道:“恕罪?你们胆大包天,惊扰老夫苦修,还敢把这么多修士引过来,当老夫不敢取你们性命不成?”
儒生闻言心中大急,暗暗叫苦。
这老家伙一听就不是善茬。
本以为是座毒岛,没想到竟被这个老魔占据,开辟成道场。
腐翼鹰王是结丹期修士也忌惮的存在,却被这老魔悄然除掉,连妖巢都被占据了,外面没有一点儿风声,可见老魔的实力有多强。
追兵还没甩开,竟又落入魔窟。
“晚辈无礼,甘愿一力承担,任由前辈处置。晚辈妻女对此并不知情,只望前辈能饶恕她们……”
空中传出一阵桀桀怪笑,“你说的可是她们?”
儒生面前毒雾一阵波动,幻化出一面水镜,将他妻女的身影映照出来。中年美妇和少女竟都被分开,少女已经醒来了,两人满脸慌乱和无助。
看到此景,儒生神色一紧,当即跪倒在地,哀求道:“启禀前辈,她们都是无辜之人,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她们,晚辈做牛做马……”
“好了!”
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打断儒生,“你那点儿心思,就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们的追兵已至,包括那个结丹期的魔修。老夫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们,或者干脆把你们交出去,交好那位道友……”
“前辈不要!”
儒生大呼一声,他发现岛上有位老魔后,本来还有些小心思,现在才知早已被老魔洞悉,惊骇之下急忙哀求起来。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保了,”空中声音一顿,“把你们的来历,因何惹上外面那个人,都给我说清楚,不许隐瞒一丝一毫。但凡和你妻女说的有一点儿的出入,老夫立刻把你们扔出去。”
此时,秦桑就站在儒生头顶,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儒生丝毫没有察觉。
他将儒生夫妇之前的举动看在眼里,之所以这样做,并非单纯动了恻隐之心。
一来,他不想自己的洞府过早暴露,这些人若没什么大背景,就全留下吧。
二来秦桑正好缺几个帮手,这对夫妇能这么做,可见舐犊情深,很紧张他们的女儿,容易控制。
未来一段时间,他估计要一直呆在洞府苦修了,但搜集修炼所需的灵物,以及打探消息,都要有人去做。
儒生夫妇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筑基中期。
以秦桑的眼力,轻易便看出儒生夫妇的功法不寻常,真正实力比表面上高得多。
当然,秦桑也会量力而行。
若这二人招惹的势力实力太强,牵扯到元婴祖师,他也无能为力。
儒生虽然惊恐于神秘老魔的手段,但听到此人的口风,竟有保下自己一家人的把握,不禁又惊又喜。
“我们夫妇本是裂风群岛外,白焰谷的修士,因惹上仇家,被迫逃进裂风群岛。这些年来,我们夫妇一直小心翼翼,东躲西藏,从未主动害过别人。不料,小女一次外出,被那魔头的属下撞见,发现小女是水玉之体,想要强抢去做炉鼎……”
儒生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还是一咬牙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水玉之体?”
秦桑神色微动,怪笑一声道:“听说水玉之体气海中会凝结水玉之气,对某些同属性魔功有奇效,难怪会有此风波。白焰谷,老夫倒是未曾听闻过。你现在说清楚,你们之前招惹的仇家,和外面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
儒生忐忑不安,闻听秦桑没有对他女儿过多关注,心下一松,连忙道:“白焰谷只是小门小派,前辈未曾听过也正常。我们以前的仇家,是合光派一位长老。外面这人是附近的赫赫有名的魔头,祀魔洞洞主和他手下……”
第九百一十五章 祀魔洞主
“合光派?”
秦桑略一沉吟,想起来这个门派。
裂风群岛海域以北万里外的一座大岛的霸主,宗主是位元婴祖师,但也仅此一位而已,和阑斗门类似,已是日薄西山。
秦桑微微皱眉,分开进行询问,得知儒生得罪的不过是合光派一个长老,误杀了此人一个颇为喜爱的亲传弟子,才不得不逃进裂风群岛。
那长老并非合光派很重要的人物。
若是元婴祖师,或者卢首座这种元婴义子,他或许会顾忌几分。其他结丹期修士,秦桑还真不放在眼里。
何况这里是裂风群岛,本就是混乱之地。
另一个祀魔洞,秦桑之前就有过了解,一些魔修抱团联合,大肆招揽人手,在附近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就在秦桑盘问儒生一家时。
祀魔洞洞主已经登上毒岛,并且发现了幻阵的存在。此人竟是位结丹后期高手,区区幻阵,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咦?此岛何时被人占据了,难道岛上的鹰王已被除掉?”
祀魔洞主身影一顿,在幻阵前停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时,他的手下也驾驭阴风赶到,落到祀魔洞主身边。
他们起初还没发现幻阵的存在,见祀魔洞主神色异样,仔细一看,才意识到毒瘴不对劲,竟混杂了幻阵。
“嘶……”
老者等人暗暗心惊,倒吸一口凉气,“毒瘴混杂幻阵,好歹毒的手段!洞主大人,这处毒岛何时多了一座幻阵,被哪位前辈开辟为道场不成?属下为何从未听说,难道腐翼鹰王已经被清理掉了?”
祀魔洞主‘哼’了一声,“本座岂知是什么人做的?你们看上面,飞的都是凡妖期腐翼鹰,温驯异常的样子,可见鹰王和大妖确实被除掉了。不知哪位道友有这么大的本领,无声无息占据这座毒岛……”
祀魔洞主双目微眯,思量片刻后,神色微动,突然传音给老者等人。
老者闻言一惊。
“洞主大人,此人能杀死毒岛上的鹰王,实力恐怕非同小可。我们不妨稳住此人,召集其他人手,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等我们离开,此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祀魔洞主打断老者,冷冷道:“人,本座要定了!岛,也不妨一并收下。区区腐翼鹰,若非本座忌惮它们身上的剧毒,早就和荀道友将这些碍眼的妖物清理掉了。此人杀死鹰王,或许是借助某种辟毒手段,真正的实力未必有多强,否则何必呆在这种地方,留下腐翼鹰伪装,藏头露尾?这座幻阵也就能困住你们,并非多么精妙的阵法。当然,本座也不会鲁莽行事,只是让你们事先做好准备,荀道友就在附近,我已经暗中传讯给他,先试探出对方的底细……”
“既然洞主大人已经传讯荀前辈,定能万无一失了!”
老者等人闻言一喜,默默站在祀魔洞主身后。每个人掌心都握着一块怪异的铁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所说的荀前辈,正是祀魔洞中,实力仅次于洞主的第二高手。
“左某不知此岛已经被道友开辟为道场,今日冒昧来访,道友莫要见怪。”
祀魔洞主背负双手,仰头看向幻阵顶部,开口便声浪滚滚,传进幻阵内部。
儒生也听到了祀魔洞主的声音,心中陡然一紧,面露惊恐之色。
话音刚落,一声叹息从里面传出来,“贫道本以为阁下只是路过我的洞府,是以不想惊扰阁下。”
祀魔洞主嘴角微翘。
“嘿嘿,左某确实不是专程来此,而是追着几个祀魔洞的叛徒,才来到此地。不过,也多亏他们,左某才知道旁边多了位邻居。相逢即是有缘,道友何不撤去幻阵,现身一叙?我们祀魔洞求贤若渴,正需要道友这样的高手……”
此人绝口不提讨要少女之事,反而招揽起秦桑来。
一阵静默之后,毒瘴突然翻滚着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来,接着一阵波动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他们只觉旁边一阵劲风袭来,刷刷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两侧,一左一右将他们包围。
正是双头犼和身外化身。
“道友这是何意……”
见此情景,祀魔洞主面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贫瘠的地方,一座散发着恶臭的毒岛,竟藏着两个结丹期高手和一头大妖。
秦桑语气平淡地说道:“祀魔洞主大驾光临,贫道洞府蓬荜生辉。只是,阁下的属下暗藏利器,并非做客之道吧?还有阁下之前放出的那只飞虫,是和什么人联络么?”
祀魔洞主的举动极为小心,那只传讯的飞虫更是擅长隐匿,但不可能逃过天目蝶的眼睛,秦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祀魔洞主强笑道:“道友不要误会,左某也是出于谨慎才……”
正说着,此人双目毫无征兆涌现出浓浓黑光,变成黑色魔瞳,射出诡异的目光,竟洞穿了毒瘴,将灵阵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结丹中期的家伙,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不知死活!”
确定没有其他埋伏,祀魔洞主狞笑一声,“动手!”
老者等人早就严阵以待,洞主一声令下,其余四人立刻围着老者散开,猛然将手中铁牌打出。
这些铁牌的力量早已被激发,在砰砰砰一阵闷响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乌光,利箭般向双头犼飞刺而去。
与此同时,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祀魔洞主身影连闪,竟扭头向毒岛外掠去。
此人见秦桑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仅有两个结丹期修士,还有一头气息不凡的大妖,竟萌生了退意,准备会合同伴,再联手反击。
他的手下显然没想到祀魔洞主会做出这种举动,一个个惊愕万分,接着脸色煞白,意识到他们被抛弃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哭笑不得,这些老魔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秦桑身上蛟影一现,身化红光,瞬间拦在祀魔洞主前方。
第九百一十六章 法体双修
老者等人魂飞天外,战意全无。
纵然操纵着令牌这种禁法器具,也没发挥出多少实力,被身外化身和双头犼轻易破掉,身外化身擒住这些人拷问,双头犼则纵身跃出毒岛,为秦桑掠阵。
秦桑已经和祀魔洞主战成一团,战场混乱至极。
‘砰!’
一道身影被打退出来,脚步踉跄。
祀魔洞主诧异的声音响起,“你竟是体修?本座还第一次和这么高境界的体修交手。不过,这点儿实力就想拦住本座,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桑轻叹,“确实,仅凭肉身不可能是阁下的对手。”
话音未落,秦桑气息一变,背后青光涌现,美轮美奂的凤翼张开,微微扇动一下,秦桑便化作一道虹光拦住祀魔洞主的去路。
他独战老魔,是想检验一下这些年苦修的成果。
《天妖炼形》还未突破第三层中期,他方才仅凭肉身和老魔交手,倍感吃力,一个照面就显露败象。
开启天妖变后,秦桑气息飞涨,但想击败老魔,仅凭这个还不够,需要发挥出法体双修的真正实力。
“妖气?”
祀魔洞主一怔。
沧浪海的结丹期修士,带有妖气再正常不过。但妖气如此浓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以肯定此人是人类修士,并非妖兽。
更让他震惊的是秦桑的遁速,在双翼出现后,又暴涨一大截,已经比他见过的结丹期巅峰修士还要快了。
祀魔洞主意识到,除非自己斩杀此人,否则不可能摆脱纠缠。
而秦桑让灵兽掠阵,气定神闲的模样,也让祀魔洞主皱眉不已。他的修为明明高一个境界,不知为何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祀魔洞主不禁转头向远处望去,同伴迟迟不到。
“阁下是在找这些么?”
秦桑伸手向旁边一招,一只美丽的蝴蝶凭空出现,闪动着羽翅落到秦桑手背上,它面前悬浮着一个雷球,里面数只飞蚊状的灵虫,像无头苍蝇似的乱飞。
祀魔洞主生性奸诈,暗中放出的传讯灵虫并非一只,均被天目蝶捕获。
“天目蝶!”
祀魔洞主失声惊呼,“本命虫蛊?不对,你不是巫族人,怎么敢……”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阁下对御虫之道也非常精通,竟一眼认出天目蝶是贫道本命虫蛊,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雷球轻易灭杀灵虫,天目蝶飞进秦桑怀中,秦桑脚下一点,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祀魔洞主头顶。
万千拳影齐至,对着老魔一轰而下。
‘轰!’
惊人气势从天而降。
“想留下本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祀魔洞主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既然无法甩脱此人,他立刻抛却一切杂念,魔口大张,吐出一团漆黑魔光。
魔光冲天而起,在触及到拳影的瞬间爆炸开来,魔光如狂涛一般横扫八方。
无数拳影在魔光下泯灭,而魔光也迅速消退。
两相抵消,势均力敌。
待魔光散去,显露出一道青光,青光微微一颤,缓缓向两侧分开,竟是秦桑用凤翼包裹住自身,在魔光冲击之下安然无恙。
‘砰!’
下一刻,秦桑身影在祀魔洞主面前浮现,微微拧转,狠狠轰向祀魔洞主胸前。
在魔光阻拦秦桑之时,祀魔洞主便已祭出自己的法宝,一口古铜色的小钟滴溜溜飞起,黄光大作,化作一个黄色钟影,将祀魔洞主身影罩在下面。
与此同时,祀魔洞主丹田处一口血刀闪现,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令人作呕。
‘咚!’
钟影被重拳击中,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小钟本体狂震不止。
祀魔洞主身影飞退卸力,暗中则一掐念诀,血刀破空而去,以毫不逊色的速度,直取秦桑眉心。
此人时机把握的极准,正是秦桑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时。
眼睁睁看着血刀飞射而来,秦桑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疾射而出,瞬间和血刀碰撞一处。
‘当!’
一声脆响,乌木剑和血刀各自倒飞回去。
乌木剑要弱一些,毕竟此剑只是下品法宝,而血刀已经被祀魔洞主祭炼到中品法宝的威力。
随之而来的却是祀魔洞主怒吼。
此人一把抓住血刀,脸上露出惊怒至极的表情,这件本命法宝,竟神光涣散,一副灵性大损的样子。
“你干了什么!”
祀魔洞主大怒。
秦桑冷笑,对方敢放出本命法宝和乌木剑交锋,他当然毫不客气,催动血秽神光给血刀来了一记。
他一言不发,双翼再度扇动,同时掐动念诀。
刹那间,拳影和乌木剑齐至,几欲将祀魔洞主淹没。不等祀魔洞主做出应对,乌木剑一晃,无数明晃晃剑光分散在拳影之中,难辨真假。
“剑光分化。”
祀魔洞主快要麻木了,他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人不仅法体双修,身怀本命虫蛊,竟然还掌握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大神通。
这等实力,随便加入一方势力,都会被奉为座上宾,偏偏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碰到。
‘咚咚……’
震响不断,祀魔洞主身上的钟影一阵乱颤,在祀魔洞主骇然的目光中,化作无数碎片,爆散开来。
秦桑并未放弃对剑光分化的参悟,只是没将主要精力放在上面。但和十年前相比,他的剑术肯定又精深了一层。
祀魔洞主实力,也就比洞明岛上那名黑袍人稍强一些。
仅凭强大剑术和剑光分化神通,秦桑就能力战此人。
开启天妖变后,在不动用星螺等物的情况下,面对卢首座、方姓青年或许还力有未逮,但击败此人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秦桑连血秽神光都用上了,结果更不会有丝毫悬念。
在钟影被破后,祀魔洞主又接连打出法宝和符箓,并试图施展神通逃命,均被秦桑压制。
打打不过,逃逃不走。
祀魔洞主彻底绝望了。
混乱真元形成风暴,奇光四射,看不清人影。
这时,一声惨叫传出。
风暴缓缓散去。
只见秦桑右臂贯穿祀魔洞主左胸,血手抓着残破心脏。
第九百一十七章 收服
看着祀魔洞主残破的身体,秦桑面露沉吟之色,接着掌心符文涌现,祀魔洞主尸体内的精血潺潺流向他手中。
符文之光如火焰般闪烁,淬炼精血,只留下最精纯的血气。
最终,秦桑手中仅剩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珠,手臂微微一震,便将祀魔洞主干瘪的尸体震成齑粉。
秦桑这是在用《种元魔胎》里的秘术,提炼精血,给身外化身服下并炼化后,可以迅速提升修为,乃是一种速成之法。
运用此法提升修为,会令身外化身变得更为嗜血,更难控制,埋下反噬的隐患,纵然有玉佛帮助,也很难压制住。
首当其冲的便是化身的主人。
是以,身外化身只要能自行提升到结丹期巅峰,秦桑尽量不会用这种方法。
反掌收起血珠。
化身这时飞出毒岛,一个闪烁来到秦桑身边。
他拷问完祀魔洞主的手下,将情况告知秦桑。秦桑点点头,令身外化身留下来看家,自己则带上双头犼,出去处理手尾。
岛礁连绵的一片海域。
风云突变。
一声晴天霹雳,把周围荒岛上的鸟兽吓得魂飞魄散。
‘哗啦……’
林中惊起无数飞鸟。
这时,两道身影凭空闪现而出,来到一座面积不大的岛礁上,看着岛上一片漆黑的地方,和几具焦尸。
秦桑从双头犼背上跃下来,闪至焦尸近前,分辨出哪一具是属于祀魔洞金丹的尸体。
这人就是祀魔洞主提前要通知的帮手,秦桑让天目蝶留下一只飞虫,跟踪飞虫来到此地,找到对方。
此人在祀魔洞是仅次于祀魔洞主的存在,一身修为同样不容小觑,而且身边还有另一个结丹前期的修士。
秦桑在他们身上试验《役雷术》的威力,结果摆在面前,包括这名荀姓修士在内,所有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尽数殒命在雷霆之下。
诛杀这些人后,秦桑面色发白,真元仅余十之一二。但他的肉身之强远非斗牛峰弟子可比,不仅轻易承受住《役雷术》的反噬,还有一定的战力。
“不错!”
秦桑手握灵石恢复真元,同时暗暗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还未开启天妖变,由他施展这门道术,就已经有重伤甚至灭杀结丹后期修士的威力。即使方姓青年和卢首座这种高手,猝不及防也要吃一个大亏。
难怪《役雷术》明明有隐患,阑斗门仍愿意花费这么多资源在这上面。
双头犼站在秦桑身后,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残尸,也被役雷术的威力惊到了。这十多年,它经常看到秦桑每逢风暴来临,就不要命似的冲上天空,和天雷搏斗。
没想到竟是在修炼这么可怕的大神通。
秦桑挥手打出一道灵火,抹去战场上的痕迹,抬头看向远处,淡淡道:“走吧,祀魔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十天后,秦桑带着血色而归。
确定祀魔洞背后没什么大背景后,整个势力被他连根拔起。而直到秦桑离开好几天后,附近的势力才察觉到异常。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么多势力明察暗访,竟然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他们只能期望,是一位路过的大能看不惯祀魔洞行径,顺手将其抹掉。
一时间,附近修士人心惶惶。
各方势力都在约束属下,行事收敛了很多。
秦桑不清楚,也不关心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径直返回毒岛,准备继续苦修。
“晚辈拜见前辈!”
见到秦桑进来,儒生三人被急忙行礼。
化身把他们扔到一个静室里,就自顾自修炼去了。这些天,他们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看到秦桑风尘仆仆的样子,儒生和中年美妇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逃进毒岛的那天,他们被困幻阵,并未看到外面交手的过程,但见祀魔洞主再未出现过,心中便已猜到几分。
“前辈,祀魔洞主他……”
儒生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秦桑‘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个老魔死了,老夫这几天出去了一趟,把祀魔洞主的亲信都处理掉,免得留下什么后患。忘了问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语气轻描淡写,但内容却让儒生又喜又惊。
喜的是,觊觎女儿的魔头已死。
惊的却是,面前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竟将清洗祀魔洞说得像探囊取物般容易。一家人都被困在岛上,真不知是喜是忧。
听到秦桑询问,儒生急忙恭恭敬敬道:“白焰谷弟子都以白字为姓,晚辈名叫白仲秋,师妹叫白虹,小女前辈就叫她颖儿好了。”
看到父亲暗中示意,颖儿乖巧上前敛衽一礼,“晚辈颖儿,拜见前辈。”
“前辈对晚辈一家有救命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白仲秋带着妻女跪拜。
秦桑没有阻拦,走到里面坐下,看着三人淡淡道:“斩杀那老魔,是因为老夫最喜清静,不想被人打扰苦修,怪只能怪那老魔不长眼……”
听到此言,白仲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护住妻女。
语气微微一顿,秦桑沉声道:“之所以留下你们的小命,是觉得你们夫妇二人或许对我还有些用处。”
白仲秋识趣,立刻双膝跪地,“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赴汤蹈火。”
秦桑轻笑一声,“不用赴汤蹈火那么严重,但也不是一点儿危险没有。你们夫妇的实力还算不错,以后就去外面帮我收集一些灵物和打探消息吧,老夫要专心苦修,那些琐事就交给你们了。至于你们女儿,身怀水玉之体,对那些修炼采补之术的魔修是上佳炉鼎,出去容易招惹祸端,就留在岛上修炼吧。”
听到前半段,夫妇二人本来心下一松,得知秦桑竟要把颖儿留在岛上,顿时面色大变。
“怎么,你们不愿意?”
秦桑双目微微一眯。
白仲秋打了个激灵,脸色变了数变,“晚辈听从前辈吩咐,颖儿能留在前辈身边,得到前辈指点,是她的福分。”
中年美妇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第九百一十八章 夜影虫
三天后。
两道遁光飞出毒岛,疾驰一阵后,在远处一座荒岛落下,正是白仲秋夫妇。
他们两人回头看着毒岛方向,眼中带着不舍和担忧。
“师兄,颖儿她……”
白虹想到女儿可能要以身饲魔,就忍不住垂泪。
“师妹放心吧。我看前辈给颖儿的功法,是一门玄门正宗的水行功法,正适合颖儿修炼,不是魔门那种炉鼎之术。前辈行事虽然狠辣,但不像是残害无辜的魔头,不然占据毒岛这么久,也不会一点儿恶名都没有,附近修士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他应该就是那种苦修士,颖儿说不定也能因祸得福……”
白仲秋也只能用这番话宽慰夫人和自己,最后忍不住叹息道,“可惜,想请前辈收颖儿为徒,却被前辈断然拒绝。”
“师兄你的眼光一向极准,既然师兄说他是苦修士,又怎会收轻易弟子?那门功法,估计只是给我们的报酬而已。至于前辈许诺的煞妖丹,妾身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白虹擦掉眼泪,轻声说道。
秦桑修道多年,屡遭大敌,缴获了不少功法,基本都是五行之属,随便挑选一门出来,也比白仲秋夫妇给女儿搜集的不知强多少倍。
白仲秋点点头,反掌取出一些事物,“即便没有煞妖丹,前辈也不算亏待我们,不仅帮我们将飞梭重新祭炼一番,还送给我们这些噬元锥。只要不招惹道结丹中期以上的大敌,都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白仲秋掌心,放着十几枚噬元锥,正是当初炼制给分身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飞梭,是他们原本的法器。
此物原本在极品法器里只算中等。
秦桑要来飞梭,用了两天时间,根据从玄铁柱领悟到的炼器术,并加进去一些灵材精心炼制一番。
重新炼制后的飞梭,在夫妇二人合力驱使下,遁速能媲美一般结丹前期的修士。若非白仲秋夫妇只是筑基修士,将飞梭提升至法宝,也并非难事。
白虹也轻轻点头道:“没想到前辈竟然还精通炼器术。凭借此物,我们就安全多了,毕竟裂风群岛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而且前辈也不是让我们以身犯险,只是搜集有用的灵物和消息而已,危险性大大降低……”
“不错,”白仲秋点头,分给白虹一半噬元锥,“灵物还好说,去各处商会、店铺买来就好。前辈竟让我们打听哪里会拍卖进入七杀殿的玉佩,传说中七杀殿里危险无比,不知多少大能修士陨落在里面,前辈也要去那里不成?”
显然,白仲秋也听说过七杀殿的赫赫凶名。
要进七杀殿,必须有能抵挡仙阵的玉佩。
有过上次的经历,秦桑可不想再和东极盟的人混在一起。
早就听说裂风群岛有很多神通广大,来历神秘的修士,上次七杀殿开启前,就有玉佩流落出来,进行拍卖。
秦桑也不清楚这种拍卖何时才会开始,让二人留意,及时回报。
“还有,前辈竟让我们打探,裂风群岛最精通炼尸术的那些魔修,这……”
白虹黛眉紧促。
他们的担忧,泰半源于此。
“算了,多想无益。我们就不要妄自揣摩前辈的意图了,前辈让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回报一次,顺便能看看颖儿。只要颖儿安然无恙,无论他有什么目的,都和我们无关,尽全力去做就是了。”
白仲秋抓住夫人玉手,驾起遁光,不一会儿便先是在茫茫大海之中。
毒岛上。
白颖儿目送父母离开,忐忑不安地回到洞府,见根本没人理她,渐渐的没那么害怕了。回想起以前跟着父母颠沛流离,整日提心吊胆,甚至觉得现在这样能安稳修炼,无人打扰,也很不错。
毒岛远远谈不上青山绿水,而是毒瘴遍地,全是可怕妖兽,散发着恶臭的凶地,只能在洞府和洞府前一大片谷底活动。
白颖儿不敢打扰秦桑,却见双头犼经常出现。
起初,她很怕双头犼,后来发现双头犼没那么可怕,而且灵智比以前见过的妖兽高多了,尝试着和双头犼打招呼。
双头犼一心想着突破,重获自由。
可越着急越没有头绪,天天对着太阳和月亮长啸。
现在才知机缘多难得。
它对此无比烦躁,开始根本不想理少女,后来或许是百无聊赖,竟渐渐和少女熟悉起来。毕竟,少女会给它顺毛,那家伙只会让它挡枪。
这些都是后话。
秦桑盘坐在洞府里,把跟出祀魔洞的收获清点了一遍,然后取出一个口袋,正是祀魔洞主的灵兽袋。
此人精通御虫之术,灵兽袋里竟有七八种灵虫。
“老魔放出去传讯的叫夜影虫,其他灵虫也都和夜影虫一样,只能作为辅助之用。并非珍稀灵虫,而且一种奇虫都没有,没什么战力,只是能力特殊,难怪交手时不见他御使灵虫。看来老魔很清楚,培育奇虫耗费的资源和精力极为庞大。若非赤火鎏金,我肯定也不敢收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秦桑将神识从灵兽袋抽离。
这些灵虫是祀魔洞主精挑细选,培育了不知多少年,在一些特殊场景,或许有奇效。
当然不可能像肥蚕那么霸道,能克制任何烈毒。
“把这些灵虫留下也无妨,老魔的御虫策略不错,养它们也耗费不了多少灵石,说不定真能用上。老魔的御虫术也和御灵宗有些区别,能在灵虫体内留下某种印记,强行驱使灵虫。不过,以我的修为,只能驱使第二变灵虫……”
秦桑心中暗道,发现灵兽袋比虫篓品质好,将肥蚕挪了过来。
之后几天,他一直关注毒岛外面,见祀魔洞之事没有引出更大的风波,便又封闭洞府,专心苦修了。
此后,每隔数月或一年,白仲秋夫妇都会回岛一次,或带来消息,或带回秦桑所需的灵物。
见到女儿一直安好,不仅修为稳步提升,还和岛主的灵兽成了朋友,他们也终于彻底放心了。
就这样,十几年时光匆匆过去。
第九百一十九章 炼尸术
沼泽中阴气弥漫。
不知多少生灵被沼泽吞噬,才会养出这么大一片极阴之地。
沼泽外围阴气薄弱,灵气倒是比其他地方浓郁,但除非借助阴气修炼的鬼道修士,一般人不会将洞府开辟在这里。
在沼泽深处,厚厚的阴气凝而不散,吞噬一切生机,几乎看不到活物的存在,类似魁阴宗阴煞渊。
在这种地方,却有一座石塔,半沉在沼泽里,半浮在上面。
此时,石塔前悬浮着三个人影。
下方的沼泽出现了一个大坑,周围的黑泥向中间合拢,底部的烂泥被翻上来,黑色黄色的都有,散发着腐臭气味。
这种不可名状的场景,令人观之欲呕。
站在石塔前的是一名国字脸修士,此人脸色铁青,左手收进袖口,竟在不停抖动,只是强行用真元压着,从外面看不出来。
“阁下好手段!”
国字脸修士手掌紧握,面带怒色,咬牙切齿道:“好!骆某认栽,炼尸术给你!”
说罢,此人袖口一甩,一道流光飞向对面,里面包裹着一枚玉简。
对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都带着鬼脸面具,虽然不是法宝,却也是最顶级的法器了,黑袍修士堂堂结丹期高手,竟无法用神识穿透面具,看清这两个人的真容。
“多谢道友。”
站在前面的那人一把抓住玉简,神识一扫,查看完玉简里的内容,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意,抬手打回去一枚玉简,“今日多有得罪,还望骆道友不要见怪。在下会遵照之前的许诺,不会将骆道友的炼尸术泄漏分毫。作为交换,这是在下以前搜集到的一门尸道秘术,应能对道友有所帮助,告辞!”
话音未落,那二人架起遁光,竟头也不回远遁而走。
片刻之后,石塔里飞出来几名修士,落到国字脸修士身后,一脸不甘,同仇敌忾道:“师尊,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国字脸修士满脸阴沉,“不放他们走,难道还留下他们不成?你们没看到,此人方才与我交手,仅用剑术就能和我平分秋色。他身后那个人的气息似乎比他还要强几分,很可能是结丹后期高手。”
“结丹后期!”
众人心惊不已。
又有人开口道:“但师尊你还没完全开启大阵,即便结丹后期高手,也不可能轻易破掉师尊的冥尸大阵吧?何况师尊您的那具主冥尸实力堪比结丹修士,只要我们坚守一段时间,毛前辈就能带人赶到了……”
闻听此言,国字脸修士脸色更难看了,冷哼一声道:“你们看此人所立的位置,正好是大阵最薄弱之处,这绝不是巧合!冥尸阵乃是老夫独创,别人不可能知道破阵之法。那就是此人极为精通阵法之道,轻易看穿大阵破绽……”
听到这里,那几名弟子更加骇然了,这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罢了!此人并非觊觎我冥尸宗的功法真传,不修真传,很多秘术都用不了。剩下的部分,和其他尸道宗门的炼尸术大同小异,给他也无妨。况且此人给我的这门炼尸术似乎颇有来历,为师悟透之后,说不定能完善冥尸阵……”
国字脸修士渐渐收起怒气,闪身回到石塔。
……
与此同时,那两人已经飞到沼泽之外,正是秦桑和化身。
十几年来,白仲秋夫妇遵从秦桑的命令,明察暗访,打探裂风群岛有名的尸道修士。
秦桑把自己能惹的挑选出来,一一上门拜访,和他们交流炼尸术和尸道心得。
秦桑抛给那人的玉简中,记录的并非《天阴尸诀》,而是另一门他在小寒域时得到的尸道传承,当然也是残缺的。
小寒域并不缺这类残缺功法,大多是从古仙战场挖出来的的古修传承,也很有价值,能让同为尸道的修士触类旁通。
是以,秦桑拿出此类秘术交换,加上他和化身的实力摆在那里,交流的过程颇为顺利。
秦桑这么做,一来是寻找解开天尸符的办法,二来也是想着能否从其他炼尸术上得到启发,自己悟出《天阴尸诀》后续部分。
其实,在妖海为商会做事时,秦桑就一直在搜集,那时是用灵石买,在裂风群岛更多是用拳头说话。
能在裂风群岛站稳脚跟的修士,都有几分能耐,秦桑得到的这些炼尸术,有几门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可惜,没有一门炼尸术,走的是和《天阴尸诀》类似的路。
这些炼尸术里,不乏有能炼成飞天夜叉的秘术,但无不需要漫长的养尸、炼尸过程,加之种种苛刻条件,难度不下于正常修士结丹。
身外化身就足够占用资源和精力了,不可能分心再养尸。
这十多年,秦桑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化身,终于在不久前突破结丹后期。从结丹到后期,只用了不到三十年,其他修士听到,定会流下羡慕的泪水。
但对秦桑而言,还是太慢了。
从他得到的消息,此次开启七杀殿,估计就在七八年后,不够让化身修炼到结丹期巅峰了,必须用速成之法。
好消息是,《天妖炼形》的修炼过程一直很顺利,十年前便成功突破第三层中期,和修为齐平。
虽然后面提升速度骤降,但秦桑不惧星煞,修炼这门功法的速度依然比其他人快多了。
他甚至在考虑,七杀殿开启前,自己要不要服下霸血果,尝试冲击第三层后期。
“冥尸……”
秦桑落到一处安全地方,令化身护法,自己专心观看新得的炼尸术。
“冥尸宗的炼尸术确实和其他不同,但需要先修炼出一种独特的冥阴之气才能炼制,难怪此人这么痛快把炼尸术交出来!”
秦桑收回神识,轻轻一叹。
除了冥阴之气,此术和其他炼尸术区别不大,对破解天尸符没什么帮助。
“还有几个人没接触,现在来不及了。风隐岛的拍卖会即将开始,必须拿到进入七杀殿的玉佩。看来,要动用黑蛇山那人身上得到的几样珍贵灵物了……”
秦桑沉吟少许,动身向西飞去。
第九百二十章 返程
风隐岛。
裂风群岛最神秘的岛屿之一,原因便是风隐岛拍卖会的存在。类似七杀殿玉牌,这种外界很难搞到的珍稀之物,都可能在风隐岛买到。
据说风隐岛背后不仅有元婴祖师,还有三大商盟的影子。
一个月后。
风隐岛拍卖会结束。
三枚七杀殿玉符,分别被三位神秘修士高价买走。
数月后,秦桑风尘仆仆,返回毒岛。
白仲秋一家人正在毒岛上修炼,得知秦桑返回,急忙出来见礼。
近二十年过去了。
白仲秋夫妇的外貌变化不大,而白颖儿已非豆蔻少女,虽然一直呆在毒岛修士,不经世事,举止也比当年沉稳多了。
最大的变化,是他们的修为。
白仲秋已是假丹境高手,白虹仍然被困在筑基后期的瓶颈,据说已经有所明悟,突破是迟早的事。
最惊人的是白颖儿,凭借水玉之体的天赋,没有服用筑基丹,便成功筑基,让秦桑也感慨不已。
刚回到洞府,双头犼便甩开秦桑,窜到白颖儿身边趴下来,让白颖儿给它梳毛。
白颖儿掩嘴一笑,先是恭恭敬敬向秦桑敛衽一礼,然后盘膝坐下,把双头犼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掌浮现出一层水元之力,无比轻柔地抚摸它的毛发,玉唇凑到双头犼耳畔,轻声说着什么。
双头犼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发出哼哼的声音。
“这家伙……”
秦桑眉梢一挑。
双头犼一直未能突破,不知是不是心灰意冷了,后面天天和白颖儿混在一起,有次险些惹出麻烦,还是秦桑给它擦的屁股。
“前辈,不知您将七杀殿玉牌拍下了没有?”
白仲秋看到女儿和双头犼的互动,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对秦桑施了一礼,好奇问道。
十几年相处,白仲秋夫妇对秦桑的秉性也了解了几分,没那么怕他了。
秦桑‘嗯’了一声,“还好把东西都带上了,没想到争夺玉牌的人这么多,价格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说着,秦桑轻叹一声,颇为肉痛。
幸好有从黑蛇山修士得到的灵物,否则他这次还真没多大把握。闯入七杀殿,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为了突破和仙途,有很多修士是不惜性命的。
“我刚得到一些炼尸术,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暂时也没什么事需要你们去做了,你们就留在岛上修炼吧,等我出关后,还有话交代你们。”
吩咐一声后,秦桑自顾自走进洞府。
白仲秋夫妇对视一眼,有喜有忧。
喜的是被允许留在毒岛修炼,灵气充沛,又如此隐秘、安全的洞府,不知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却又担心秦桑出关后,会交给他们危险的任务。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秦桑走进洞府,封闭禁制,接着‘砰’地一声,将背后一口黑棺解下来。
黑棺上盖打开,身外化身躺在里面。
化身双目蓦然睁开,竟显露出一对儿血红双瞳,双目射出嗜血凶光,死死盯着秦桑,刹那间仿佛整个洞府变成一片血海。
秦桑眉心微蹙,冲化身打出几道念诀,化身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渐渐恢复正常,从黑棺里站起来,走到蒲团上盘膝坐下。
“速成秘术果然蕴含极大隐患!”
秦桑神色凝重,看着身外化身。
他见身外化身自行修炼无法达到要求,只能给他服下血珠,动用《种元魔胎》里的速成秘术。
后果很快便显现出来。
“之前,我的修为虽然比身外化身低一层,但凭借玉佛之力,仍可以趋势化身,不怕他反噬。现在才刚吞掉一枚血珠,就已经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必须经常施展《种元魔胎》里的秘术,安抚魔魂。等身外化身突破结丹期巅峰,要想御使身外化身对敌,恐怕只有开启天妖变才可以。平常时候,只有让他一直沉睡了。”
想及此处,秦桑视线一转,落到那口黑棺上。
黑棺散发着金属光泽,看似不起眼,其实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出自秦桑之手。
此宝可以说是秦桑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宝,秦桑命名其为天尸棺。因为天尸棺正是根据《天阴尸诀》里,炼制尸棺法器的方法,参悟出来的。
秦桑领悟了玄铁柱里部分符文后,炼器术大增,将以前存下的一些珍贵妖骨和灵材用上,成功炼制出有生以来第一件法宝。
天尸棺可以封闭身外化身的气息,隔绝外人神识探查,只要躺在天尸棺里,就不怕被人探知到身外化身的底细。
当然,这只是天尸棺其中一个作用。
在和敌人交手时,天尸棺可以变成身外化身的战甲,另外秦桑在以前的战利品中翻出一柄长刀法宝,给身外化身使用。
毕竟身外化身没有强大神通傍身,只有炼制合适的法宝,提升他的实力。
“刚在风隐岛拍卖会上买到一块黑元金,炼制进天尸棺里,能大幅提升天尸棺的防御力,仅次于当年那件金辉甲。不过,黑元金太过坚硬,我催动九幽魔火虽然也能勉强将之熔炼,恐怕没有余力炼器了。看来,只能等回到天兴岛,记得天兴岛上有可以炼制法宝的顶级炼器室,借助护城大阵部分力量,引上来地底炎脉之力……”
秦桑暗道,对如何提升天尸棺早有腹案。
他已经决定返回天兴岛。
洞明岛之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再大的风波也该过去了。
阑斗门掌门不可能一直守在天兴岛,只要不碰上元婴祖师,即便撞上卢首座,以秦桑现在的实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妖海之乱,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平息了。
至于妖海里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气势汹汹的妖族又是怎么被打退的,秦桑因为一直躲在这偏远之地,也没有太准确的消息。
二十余年过去,妖海里估计渐渐恢复正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知你们还记得秦某么?”
秦桑目光闪动。
他没忘记自己抢走了黑蛇山老祖看中的宝物。
以防暴露身份,被元婴盯上,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第九百二十一章 印记
继续施展秘术,化解身外化身的心魔。
一会儿后,秦桑手掌张开,流光包裹着一枚枚玉简,摆在面前。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搜集到的种种炼尸术,之前只是粗略看过,现在他准备细心参悟一番。
一个月后,秦桑缓缓睁开双目。
他看着面前一排玉简,神色带有些许迷惑。
“这些年搜集到的炼尸术也不算少了,各种流派都有涉猎,却没有一门和《天阴尸诀》有共通之处。是《天阴尸诀》太过独特,走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条路,还是自己寻找的方向错了?难不成,《天阴尸诀》不是单纯的尸道传承……”
秦桑手指轻点着一枚玉简,沉吟片刻后,站起身来。
他环视洞府一周。
这个自己闭关修炼三十余年的地方,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这些年,不仅实力有肉眼可见的提升,这种不被外人打扰、一心修炼的岁月,也是一种难得的珍贵记忆。
如今,是时候离开了。
秦桑一挥手,将洞府里的物品收入千钧戒。
这时,身外化身也从入定中苏醒,经过秦桑持续用秘术化解,魔魂暂时安定下来,恢复正常。
身外化身抬指一点黑棺,只听‘咔咔’一阵响声,黑棺分裂成数块、在空中一阵变换之后,竟组合成一件严丝合缝的黑色战甲,套在化身身上。
接着化身护体灵光一闪,将战甲隐藏在外衣之下,眼珠一转,看向秦桑本体。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心中一动,低头看向腰间的灵兽袋。
肥蚕醒了。
“这家伙,又把一块紫晶消化了,自从突破第三变中期后,吃的速度越来越快,紫晶已经所剩无几。这次去七杀殿,还要再搜集几块才够它吃的,不知那个地方的主人变了没有……”
秦桑嘟囔了一句。
肥蚕和天目蝶双双突破,进阶第三变中期,不过天目蝶修炼速度要比肥蚕慢多了。
不知紫晶究竟是什么来历,肥蚕吃了睡睡了吃,修炼速度比秦桑预想中还要快。不过,这两个小家伙比突破前变化不大,或许神通会更强横一些。
喂给肥蚕一小块紫晶,秦桑走出洞府,神念触动禁制,唤醒白仲秋等人。
“不知前辈有何事吩咐?”
白仲秋夫妇匆匆走出洞府。
同时外面瘴气传来一阵波动,白颖儿和双头犼也回来了。白颖儿似乎预感到了,紧靠在双头犼身边,黛眉紧锁,抿着嘴唇,紧张的看着秦桑。
秦桑翻掌取出一个玉瓶,丢给白仲秋。
玉瓶里放着两枚颜色古怪的丹药。
看到丹药的瞬间,白仲秋的眼睛就挪不开了,表情抑制不住激动之色。
“这些年来,你们二人做事也算勤勤恳恳。老夫之前做过许诺,会给你们两枚煞妖丹,自然不会不作数。这两枚是我以前无意间得到的,丹药内妖煞之气被精心淬炼过,算是煞妖丹里的上等,”秦桑淡淡说道。
“多谢前辈赏赐,晚辈夫妇感激不尽!”
白仲秋夫妇大喜过望。
他们虽然也有些积蓄,但想很难买到这种极品煞妖丹。极品煞妖丹药力更为精纯,妖煞之气残存更少,他们结丹的希望就会大一分。
欢喜过后,白仲秋陡然意识到什么,轻声问道:“前辈您现在要……”
秦桑微微颌首,“既然知道我买下七杀殿玉符,你们应该早就猜到了。这座毒岛本是老夫临时选的一处洞府,七杀殿几年后就要开启,是时候离开这里,提早做好进入七杀殿的准备。颖儿跟在老夫身边这么多年,洞府一直由她打理,虽然我并无收徒之心,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在,此地就留给她吧。你们以后行事别太张扬,别人很难发现岛上的秘密。这枚玉简中,有操纵岛上幻阵和禁制的方法……”
秦桑袖口一甩,玉简飞向白颖儿。
白颖儿紧紧抓住玉简,眼眶蓦然间红了,双膝跪地,“虽然前辈不承认颖儿,但颖儿多次得到前辈指点,心中一直将前辈当作恩师……”
白仲秋夫妇看向女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以前,他们在面对秦桑时胆战心惊。如此多年过来,早就明白,遇到这个人,可能是他们一家人最大的幸运。
“前辈,您以后还会回来吧?就当晚辈给您看守洞府吧……”
白仲秋此言,倒有几分真情实意。
秦桑嘿嘿一笑,缓缓摇了摇头,“七杀殿的名头,你们肯定也听过。老夫此去前路未卜,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数,谈论以后的事还为之过早。何况此岛上的灵脉,于老夫而言只能算差强人意,又在这般偏远的地方……”
言下之意,他们恐怕难有再见之期。
秦桑早就习惯了分分合合,神色如常,向双头犼招了招手,便要离开。
双头犼走到秦桑身边,扭头看了白颖儿一眼,白颖儿满脸不舍,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泣不成声。
她被留在毒岛修炼,多年来不曾见过外人,双头看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此次一别,以后不知何时能再重逢。
秦桑向白仲秋夫妇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见双头犼‘呜呜’叫了一声,跃至白颖儿面前,身上蓦然青光大作,接着一个青色虚影离体而出。
虚影迅速缩小,最后竟只有指甲般大小,落到白颖儿手背上。
青光一敛,青影消失,她手上留下一个纹身般的印记。
做完此事,双头犼气息一下子萎靡了许多,退回秦桑身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桑面露讶然之色,看了眼双头犼,对不明所以的白颖儿等人道:“这是它不惜虚弱,留给你的护体手段。遇到强敌时,以神念激发印记中的力量,可保护你一次。即便结丹中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也会吃一个大亏。”
听闻此言,白仲秋夫妇大喜过望,连声催促白颖儿,“颖儿,还不快向神犼大人道谢?”
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
毒瘴滚滚,秦桑和双头犼均已消失不见。
第九百二十二章 海蟾岛
“看来,你并不排斥修仙者啊,为何一直不愿接受我的条件。秦某在修仙者里,怎么也不能算差吧?我现在的实力有多强,你比谁都清楚,不敢说结婴势在必得,但也比其他人机会大多了。跟着我,还能辱没你不成?”
秦桑一边飞驰,低头看着双头犼。
他当然明白,双头犼不是对少女多么亲近,留下那道青影,算是回报少女这些年‘梳毛’之情。
双头犼白了秦桑一眼,身影一闪,跑进混元同心环里休息去了。
秦桑摸了摸下巴,招呼化身,驾起遁光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数月后。
秦桑进入曲恒岛一趟,几天后便又出岛,再度启程,这次直奔天兴岛方向,中途几乎没有停顿。
长途跋涉,重回天兴岛。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出于谨慎,他让化身进入石棺,自己则尽量低调,混入城中。
一番打探后,秦桑得知天兴岛和妖海大荒岛的传送阵正常开放,可以随意往来,只是所需灵石比原来贵了近半,导致怨声载道。
妖海逐渐步入正轨。
当然。肯定比妖乱之前危险。
秦桑换了清风道长的身份,接触琼宇商会的人,得知邹老此时还在妖海,决定过段时间去妖海一趟,见一见邹老。
之前,他给邹老送了封书信,说明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
都要去七杀殿,他虽然和邹老的目的不同,说不定会在里面遇到,互相照应一二。之前也答应过邹老,帮他规划七杀殿之行。
不过,在走之前,要将天尸棺重炼一番。
秦桑进入坊市,来到租赁炼器室的地方,重金租下一间。
石室纵横仅一丈有余,中间坐着一尊铜鼎,铜鼎下面则有一个禁制封锁的洞口,从上向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暗红。
有禁制隔绝,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从地底涌上来。
在洞口处,有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
秦桑先检查了一遍炼器室的禁制,自己又加了几层,命化身在旁护法,随后在铜鼎前盘膝坐下,取出天尸棺和黑元金等灵材。
炼制方案早在心中揣摩了不知多少次。
秦桑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便伸手向铜鼎按去。
在他触动禁制的同时,铜鼎光芒大作,发出‘嗡嗡’闷响。
紧接着,下方洞中骤然闪耀明亮至极的赤红火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有一条炎龙从地底直冲而上。
‘轰!’
石室内禁制猛然一震,秦桑的脸庞被火焰映照,双目微微一眯,便见铜鼎下方已经燃起熊熊火光。
仔细一看,火焰并非实体。
洞口灵阵也被激活,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火焰气息。
这种力量异常稳定,最适合炼器和炼丹。
秦桑听说,这种地底炎脉,最好的是小寒域虚灵派的山中之山,据说因地势原因,地火一直被淬炼,极为精纯,不须这般繁琐,威力便堪比灵火。
秦桑将黑元金打入铜鼎,催动灵阵,耐心炼制起来。
因为天尸棺本就是法宝,重炼的难度不大,炼制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只用了一夜时间,秦桑便将天尸棺重炼完成。
在天尸棺表面,多了一道道黑色纹路,防御力大增。
之后,秦桑没有在天兴城待太久,直接传送去妖海。他很小心,防备着阑斗门的人,好在一路无事。
两个月后,秦桑在妖海一座岛屿上见到邹老。
阔别重逢,邹老也是高兴异常。
“道长你一闭关就是几十年,消息全无,我可是一直担心你呢,”邹老感慨不已,发现秦桑修为似乎没有多少长进,不禁有些奇怪,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七杀殿即将开启,贫道一直没忘当年的约定,不知邹老可查到什么消息?”
秦桑还了一礼,出声问道。
“这些年来,老夫很少管商会之事,一直在搜集消息,查到一些可能对我有用的,但其中真假确实不好分辨……”
邹老摇摇头,邀秦桑坐下。
二人甄别这些信息,分辨真伪。
秦桑也只进过一次七杀殿而已,只能提供参考的意见,还要邹老自己拿主意。
得知邹老和他上次一样,准备借助东极盟的资格进七杀殿,秦桑不好明说什么,只是暗示了几句。
以邹老的精明,肯定能听出来一二。
至于邹老会不会改变主意,就不是秦桑能左右的了。
“我本打算帮道长争取一个资格,没想到道长已经在别处得到玉符。这么说,进入七杀殿后,我们无法同路了。”
邹老有些意外。
他本想邀秦桑一起,毕竟他和秦桑相识这么多年,总比别人值得信任。
秦桑点点头,叹息道:“邹老肯定发现贫道修为的问题了,这些年一直没有丝毫长进,有几个地方必须要去。七杀殿是贫道唯一的机会,在解决自身麻烦前,恐怕很难分心其他事。”
邹老点点头,“那邹某只能祝道长能得偿所愿,安然返回了。在进入七杀殿后,我肯定要一一探过这几处地方,道长顺利解决麻烦,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你我二人联手,总比独闯难关来得容易。邹某还有些积蓄,若道长能帮邹某找到那几株灵药,报酬肯定不会让道长失望。”
秦桑轻轻点头,“贫道记下了。”
此后,秦桑又在邹老这里多呆了几天,从邹老这里了解到妖海内最新的局势,和邹老约定七杀殿开启前在天兴岛再聚,便独自离开,不知所踪。
妖族偃旗息鼓,人巫两族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又继续开始扩张。
原本断绝的航道很快被打通,双方来往愈发频繁,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往日盛景。
就这么波澜不惊,又过去三年时间。
海蟾岛。
曾经在妖海赫赫有名,因岛主海蟾老祖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素有凶名。
妖乱时,海蟾老祖被迫弃岛。
等妖乱结束,立即带着门人回归,海蟾岛便又迅速繁荣起来。
正午时分,一艘商船停靠在海蟾岛,一些巫族修士从船上走下来。
第九百二十三章 截杀
傍晚时分。
两道人影悄悄离开海蟾岛,飞出一段距离后,驾起遁光向妖海深处飞去。
其中一人蓄着长须,看起年近五十,却对另一个年轻人毕恭毕敬。
那名青年,竟是秦桑曾经打过交道的方姓青年,黑蛇山大弟子。
“大师兄,我在那片海域搜寻了数月,已经确定那处巢穴属于罕见的晦光兽,很可能有一头妖丹后期甚至巅峰的大妖。师弟修为低微,怕被晦光兽发现,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请大师兄来探查那处妖巢的虚实了……”
那名年长修士在前方带路,传音说道。
方姓青年‘嗯’了一声,淡淡道:“若妖巢里只有这头晦光兽,你我二人就直接出手斩杀此妖,若还有其他大妖存在,也只能多等几天,邀几位帮手过来再动手了。晦光兽的双瞳是师尊所需药方中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越早拿到越好。”
正说着,方姓青年突然眉头一皱,“你确定没有其他势力盯上此妖?”
年长修士一怔,笃定道:“大师兄放心,我行事非常小心,从未将晦光兽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人,并且在妖巢周围潜伏探查多时,也没发现有其他势力出没的迹象。”
方姓青年微微颌首,不再多言。
但他心中,却不自觉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件耻辱往事,暗暗咬牙切齿。
至今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栽在哪里。
他不止一次复盘过整个计划,每个环节都精心揣摩过,那些师弟也没有反叛的可能,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为仇人做嫁衣。
更凄凉的是,他们还被反坑了一把,这么多师兄弟出山,最后只剩三人活着回到师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头黄雀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秘密,而且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的?
虽然回到黑蛇山后,师尊并未重责于他,但此事一直被方姓青年铭记于心,列为毕生之耻,多年来从未放弃寻找那个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那个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从此销声匿迹。
沧浪海和妖海俱是广阔异常,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他们并非人族,很难查探到准确消息。
但在方姓青年看来,这些都不是理由,他绝对不会放弃报仇之念。方姓青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人最好祈祷,千万别落到自己手里。
二人交流了几句,默默向妖巢方向飞去。
三天后,他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荒岛上方。
年长修士遁光一停,指着荒岛说道。
“师兄,妖巢就在前方不远,我在此地开辟了一座洞府,不妨先进去歇息片刻,调整好状态,再去妖巢探查……”
方姓青年点点头,遁光一折,正欲落入荒岛,双目之中陡然精光爆射,“什么人鬼鬼祟祟!”
几乎在方姓青年怒喝出声的同时,下方密林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迅疾异常的剑芒,带着尖锐至极的剑啸之声,直奔他们二人而来
‘轰!’
方姓青年反应极快,狠狠一拍腰间芥子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血剑化作一道血虹,拦截在剑芒前。
两柄飞剑一触即分,看似势均力敌。
接着密林中出现禁制的涟漪,三道身影从中浮现。
“大师兄,不是我……”
骤然遭逢大变,年长修士还没明白过来,发现大师兄正恶狠狠瞪着自己,心中大为惊恐,连忙为自己辩解。
“方道友,不认得我了么?”
其中一人摘下脸上的面具,正是秦桑。
另外两个,自然就是身外化身和双头犼了。
他表情玩味地看着方姓青年,有些感慨地说道:“在下在妖海搜寻了足足三年之久,终于等到道友出来了。”
既然有实力报一箭之仇,他可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打算。
秦桑心里明白,一旦自己出手,势必引起黑蛇山老祖的警觉,对方很容易将计就计,设下陷阱让自己自投罗网。
机会只有一次,他选取的目标自然是方姓青年。何况提升身外化身,正需要方姓青年这种高手来血祭,才能更进一步至巅峰。
秦桑隐姓埋名,一边炼体一边寻找了线索。足足用了三年,确定黑蛇山弟子的行踪,耐心潜伏至今,终于截到正主。
方姓青年的修为比以前更强了,已是结丹期巅峰高手,距离结婴不过一线之隔。
但只要不是元婴修士,秦桑都有绝对自信,此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方姓青年一眼就认出来秦桑这个让他恨之入骨之人,双目瞬间充血,怒极而笑,“好!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把石台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秦桑讥讽道:“方道友倒是还没忘了石台,不妨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小命!杀!”
话音未落,秦桑、化身和双头犼齐动。
三道身影蓦然分开。
秦桑径直冲向方姓青年,化身和双头犼却直扑另一名巫族修士,准备先将其解决。
看到这一幕,方姓青年有些意外,他早就看清对方修为,也明白对方敢截杀自己,肯定来者不善。
本以为对付他的会是那名结丹后期的陌生修士,没想到竟是秦桑。
眨眼间,秦桑便已经欺近。
只见秦桑身上青光涌现,一对儿美丽异常的凤翼,在方姓青年惊讶的目光中,蓦然在背后张开。
紧接着,秦桑的气息飞速飙升,瞬间便暴涨到令方姓青年色变的程度。
“这是什么秘术?”
方姓青年心中警兆大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桑明明只有结丹中期的修为,在施展这门变身神通后,气息之强竟不比他逊色多少。这一刻,方姓青年真正感受到了危险,面色大变。
‘哗!’
凤翼现,秦桑速度暴涨,一个闪烁便出现在方姓青年面前。
秦桑身上妖气弥漫,双翼大张,如一头嗜血的凶悍大妖,猛扑而来。
方姓青年震惊无比,动作却丝毫不慢,身上乌光一闪,一副奇异虫甲浮现,接着手臂一甩,血剑爆发猩红剑气,疾斩而出。
第九百二十四章 剑轮
‘嗡!’
在血剑爆发的同时。
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剑吟之声。
方姓青年双目微微一眯。
下一刻,璀璨剑芒爆发。
秦桑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剑光和剑气组成的剑轮,如一轮明月,在方姓青年惊骇的目光中绽放。
如今,秦桑已经将剑光分化参悟到大成境界。但碍于修为,分化出的剑光数量有限,绝大部分其实是剑气伪装的。
乌木剑分化的剑光和虚幻的剑气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明晃晃的剑轮,令人难分虚实,但气势和威力绝不是假的!
悟透剑光分化之后,秦桑曾试图参悟下一个剑道境界一剑出、剑阵生,却始终没有头绪。
在他搜集到的典籍里曾有记载,欲领悟此境界,要落到一个玄之又玄的‘势’字,领悟真正的剑势剑意,方能聚万千剑光,凭空化生剑阵。
秦桑无法窥得门径,但没有放弃,回忆着在剑径里学到的剑术,冥思苦想搞出一个弱化版的剑轮,不久前方才真正成型。
虽远不能和真正的剑阵相比,在结丹期修士里也算得上一门强大神通了。在裂风群岛和那名冥尸宗金丹切磋时,剑轮尚是雏形,否则轻易便能击败此人。
等他参悟出剑势的真意,威力还会继续提升。
在秦桑全力施展下,剑光如青霞浩荡,剑轮似明月普照,耀眼夺目,锐不可当。
所过之处仿佛无坚不摧,气势极为惊人。
此时若有人在远处看到这惊人景象,还以为是位元婴大能出手,殊不知只是虚有其表,大半是用来唬人的。
方姓青年心里清楚,对方的剑术没有看起来这么可怕,但在结丹期修士中,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现在,他真正感觉到了危险。
‘嗡嗡……’
方姓青年身上传出一阵虫鸣之声,虫甲内部突然出现一道道紫色光丝,瞬息之间充斥整个虫甲,看起来像是一种紫色晶石铸就而成。
虫鸣之声骤然变得急促无比,浓郁的紫光陡然爆发开来,将方姓青年笼罩其中,并迅速变幻为一头巨大的甲虫。
甲虫通体闪耀紫光,背甲上矗立着一根根尖刺,螯足锋利如刀,凶悍异常。
“这是紫晶天甲……”
秦桑心中讶然。
他一直在猜测方姓青年的本命虫蛊是什么,现在看到虫蛊现形,才知竟是巫虫榜排行第十的紫晶天甲。
这个级别的灵虫,都被巫族门派豢养,方姓青年是黑蛇山大弟子,有这种本命虫蛊也不奇怪。
紫晶天甲的背甲极为坚硬,化为战甲,被誉为巫虫榜中防御力最强的灵虫,只比那些珍稀奇虫弱几分。
最难能可贵的是,培育紫晶天甲可比奇虫简单多了。
方姓青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在紫晶天甲上,竟已经是第三变后期,秘术化成虫甲后,结丹前期恐怕击穿虫甲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伤到方姓青年了。
难怪当年此人中了《役雷术》还活蹦乱跳,纵然他早就在防备,这具虫甲的功劳也不容忽视。
紫晶天甲现身之后,螯足一收,竟变成一个紫色屏障,牢牢护住方姓青年。
与此同时,此人真元疯狂涌进血剑之中,血色剑气越来越强,粗如巨柱,血光滔天,直刺剑轮而去。
‘砰!’
恐怖的碰撞之后,肉眼可见的余波横扫八方。他们身下,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遭殃了,直接化为齑粉。
战场中心。
剑轮灿烂,如真正的巨轮,血色剑气被绞杀,寸寸断裂。
下一刻,剑轮巨震,剩余的剑光倾泻而出。
紫晶天甲虚影被剑光淹没,只传来疾风骤雨的响声,并无方姓青年的惨叫声。秦桑目光一凝,他的身影已经紧随剑轮而至,当即毫不迟疑,悍然出手,单手按向虫影。
‘轰!’
一声巨响,两道身影倒飞出来。
方姓青年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却没受什么伤,只是紫晶天甲的虚影变得涣散了几分,虫甲本体似乎也有几道凌乱浅痕。
他的眼神凶厉,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余光瞥见他的师弟被秦桑化身一剑打飞,又被双头犼趁机扯去一条臂膀。
这个人不过是结丹中期修士,面对结丹后期化身和双头犼围攻,毫无还手之力,连试图突围逃命也做不到。
“师兄救我!”
年长修士大声呼救,声音凄厉。
方姓青年脸色变了又变,一咬牙收回目光,突然转身就走。
他心知师弟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他身亡,自己将面对三大高手围攻。这人本体的实力就已经不弱于自己,若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也要凶多吉少了。
不料,方姓青年身影刚掠出十几丈远,眼前一花,便被秦桑挡住去路。
他面色一变,立刻改变方向,依然被秦桑轻易堵截。
接连几次后,方姓青年停下来,死死盯着秦桑,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惊骇无比。
秦桑展现出来的速度太可怕了。
方姓青年虽然不擅长遁术,但身为结丹期巅峰高手,自认为同境界修士不可能拦住他,现在才知道结丹期修士也能有这么可怕的速度。
除非击败秦桑,否则不可能脱身了。
事实正是如此。
秦桑施展天妖变后,速度本就是同境界修士里的佼佼者,配合九龙天辇符,即便不如元婴祖师,也相差不远,绝对是方姓青年望尘莫及的。
否则,以秦桑的秉性,早就暗中准备好役雷术,见面就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和方姓青年周旋,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现在看来,几十年苦修没有白费。
‘砰!’
另一名修士的尸体变成干尸,像破布一样被丢出去。
双头犼和化身堵住其他方向,为秦桑掠阵。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手握乌木剑再度欺身而上,剑轮重现。
见到此景。
方姓青年明白,今日恐怕很难善了。
让他束手就擒更做不到,唯有殊死一搏。
方姓青年仰天狂笑,本命虫蛊被主人的心境触动,‘呜呜’低鸣,带有几分悲凉。
第九百二十五章 红元纱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其中一人踉跄后退,身形有些不稳。
另一人似乎也感觉有些吃力,身影微微一顿之后反身再攻,同时出声道:“一起上吧。”
印证自己现在的实力后,秦桑不想一直和方姓青年周旋下去,招呼化身和双头犼,合力斩杀此人。
方姓青年不愧是巫族元婴的嫡传弟子,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加上他那第三变灵虫幻化的虫甲,寻常攻击很难伤到他本体。
秦桑动用血秽神光,出其不意废掉方姓青年的血剑,但若不用星螺,也只能压制住他,很难取他性命。
此时,他们的战场早已经不在小岛上了,方姓青年一直想要摆脱秦桑,每次都被轻易拦截住。
双头犼和化身加入战场,局势立刻就不一样了。
化身本就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同样一身甲胄,双头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并一直等待时机施展青影神通。
一时间局面大好,方姓青年面对三个方向的敌人,顾此失彼,落败已是定局。
而在秦桑的顶尖遁术面前,他没有丝毫逃生的可能。
就在这时,方姓青年双目之中一丝异色闪过,一只手掌上突然闪耀夺目光芒,光芒之中赫然是一张奇特灵符,最终化作一个尖锥。
几乎在同一时刻,紫色虫甲的胸口处,一点血色蓦然绽放开来,如一朵鲜血之花,瞬间弥漫全身。
本已濒临破碎的紫晶天甲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而是也和虫甲一样,变成妖异至极的血影。
血色紫晶天甲睁开巨目,一股凶残异常的气息,蓦然爆发开来。
秦桑面色一变,心中警兆大起。
“死!”
方姓青年暴喝,手持尖锥,直冲秦桑而来。
尖锥瞬间将附近虚空中的灵气抽之一空,无坚不摧,声势极为骇人。
秦桑只能看到尖锥顶部漩涡状的轮廓,仿佛连他心神都能吸进去。
与此同时,血色紫晶天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身上血光大放,猛然一晃,竟一下便将秦桑的身外化身撞飞,接着向前一扑,和方姓青年融为一体,锁定秦桑。
方姓青年使用师门中的禁忌秘术,提升本命虫蛊的实力,代价却是透支潜力。
但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无法考虑未来的事。
他选取的目标是秦桑本体,因为他心知肚明,只要杀掉秦桑,就没人能拦住他,另外两个对手不攻自破。
这是他亡命一搏。
秦桑神色肃然,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另一侧,双头犼晃了晃脑袋,身体微微拱起,发出一声低吼,一道青影向侧方狠狠撞向方姓青年。
方姓青年仿佛没看到青影,不闪不避。
‘砰!’
被青影撞个正着,血色紫晶天甲哀鸣一声,血影一阵晃动,方姓青年竭尽全力稳住身形,眼中只有秦桑。
下一刻,方姓青年的面色陡然变了。
只见一点蓝光在他眼中飞速放大,并趁着他们被青影冲撞之时,抓住一丝破绽,轻易穿过血色紫晶天甲。
‘咔嚓!’
巨响过后,传出一阵清脆的破裂之声。
方姓青年闷哼一声,倒飞回去,手上的尖锥几乎不成型了,身上的虫甲竟也出现了道道裂纹,血影紫晶天甲僵硬不动。
他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还想再有动作,自觉后颈一凉,一股巨力袭来,虫甲彻底破碎了。
秦桑也收回星螺,飞身而至,和化身一前一后,招招不离方姓青年要害。
不多时,方姓青年的身体被秦桑抓在手里,彻底没了声息。
“自己法体双修后施展剑轮,战力已经不逊色结丹期巅峰高手,剑轮的威力应该还有提升的余地,通过剑径估计没什么问题了……”
秦桑回忆方才的大战,他基本都是在压着对手打,只是最后出了点儿意外,但也被他轻易化解。
这也正常,方姓青年毕竟是元婴弟子,怎可能没有一点儿搏命手段。
接着,他手掌一翻,取出星台。
本以为能搜魂方姓青年,得到催动这件宝物的真正方法,可事与愿违。
“这人原来也不知道星台的真正来历,黑蛇山老祖言称此物是巫族至宝,所以阑斗门得到此物这么久,也没查到它真正来历,当成了辅助修炼《役雷术》的东西。巫族至宝,到底是什么至宝,值得黑蛇山老祖大动干戈?而且,星台的形状也很奇怪,是半月形。自己在裂风群岛找了个不开眼巫族修士用神纹试过,同样毫无反应……”
秦桑翻来覆去打量星台。
这些年不知尝试过多少次了,始终无法堪破星台的秘密。
“罢了!能助我修炼《天妖炼形》,已经是意外之喜,”秦桑摇头,收回星台,把方姓青年身上的东西招入手中。
“可惜血尸虫已经被黑蛇山老祖收回去了!这柄血剑就是珍贵的中品法宝,不过不如我的本命灵剑顺手,暂时就给化身当武器吧。倒是这件红元纱有点儿意思,并非现世之物……”
秦桑手中抓着一块柔软红纱,发现身为炼器师的他也捉摸不透此宝所用的材料,连黑蛇山老祖都无法修复。
此宝有遮掩自身气息的能力,当初方姓青年就是凭借此宝掩饰身份,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
把玩了片刻,秦桑把尸体向化身一甩,接着反身回到岛上,仔细抹去所有痕迹,随后招呼一声,扬长而去。
秦桑仗着《天妖炼形》,在妖海中来去自如,没回海蟾岛乘坐宝船,而是独自一人踏上归途,并刻意避开和其他修仙者接触。
如此一来,即使黑蛇山老祖亲至,也不可能查到他的行踪。
此事一了,秦桑就静等七杀殿开启了。
在这之前,帮助化身炼化之前吞噬的血珠,足以让化身提升到结丹期巅峰。距离七杀殿开启还有一段时间,秦桑找妖海找了座荒岛开辟洞府,带着化身闭关去了。
闭关之时,秦桑梳理了一下自身。
他已经尽全力做好能做的一切准备,最终可否在七杀殿得偿所愿,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九百二十六章 邹老之邀
在这之前,秦桑还要尝试一下,借助霸血果之力,强行冲击《天妖炼形》第三变后期。
在危机重重的七杀殿里。
多一分实力,就多一点保命的机会。
洞府的一座静室内。
秦桑盘坐在星台之上,调整自己的状态,身边摆放着装有霸血果的玉盒。以他现在肉身的强度,没那么惧怕药力的冲击了。
之前突破第三层时,秦桑接连服下青芜根和霸血果,强行破境。
冲击瓶颈后剩下的药力,因为他肉身还没那么强,强行炼化有崩溃的风险,大部分无法承受,只好开启天妖变,渡到凤翼上。
即便如此,剩余药力被他炼化后,也受益匪浅,否则不会这么快突破。
现在服用霸血果,纵然突破失败,也能让自己的肉身再提升一截。
不多时,秦桑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双目紧闭,大口一张,直接将一枚霸血果吞入腹中。
药力在腹中化开,秦桑早有应对的经验,表情有些扭曲,但身体一动不动,强行挺过第一波冲击,按部就班梳理药力。
狂暴的药力汹涌如潮,在体内横冲直撞,秦桑脸色发白,发出闷哼声,但并未显出凤翼,而是强忍着痛苦,准备让自己的肉身炼化掉这枚灵果的药力。
外皮晶莹剔透,能清楚的看到沸腾的血肉。
秦桑有种身体在被撕裂的错觉,骨髓深处也传来阵阵麻痒和痛楚,普通人绝难忍受这么。他汗流如浆,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似乎又有杂质被剔除出来,不过效果远不如破境的时候。
一波又一波药力潮汐,全被秦桑硬撑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缓缓握拳,肉身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但距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
毕竟,他修炼这门功法的时间还短。
秦桑内视体内,检查完自己的状态,喃喃自语道:“大部分药力潜伏在体内,必须将这些药力炼化,才能继续服用霸血果。霸血果不比青芜根,两枚灵果一起,肉身有崩溃的风险,又要渡到凤翼上化解,这就有些浪费了。我现在没有必要继续增强凤翼,提升遁术了。而且肉身本就要一步步提升,夯实根基,全靠灵药,肯定会埋下隐患。”
想及此处,秦桑压下思绪,运转功法,炼化剩余的药力。
数月后。
一道身影飞出洞府,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蔚蓝妖海中。
秦桑背着天尸棺,向大荒岛飞遁而去。
化身此时被封印在天尸棺中,炼化血珠后,修为已经臻至结丹期巅峰。
速成秘法的隐患,也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
秦桑和化身之间修为的差距太大了,仅凭玉佛残存在剑魂的力量和《种元魔胎》里的秘术,已经无法压服身外化身的魔魂。
嗜杀魔意不能化解,身外化身就是一个真正的魔头,一旦将他放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桑。
唯有秦桑开启天妖变,才能强行压制反噬,驱使身外化身对敌。
平常时候,只能把身外化身封印在天尸棺里沉睡。
十几日后,秦桑遁光一敛,落到大荒岛,乘坐传送阵返回内海。
他和邹老约定,七杀殿开启前,在天兴岛见一面,不知邹老有没有耐心等他到现在。
回到天兴城后,秦桑直奔琼宇商会店铺。
‘清风道长,你终于来了!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走又是数年杳无音讯,邹某还以为……’
邹老快步走进店铺,视线一扫,看到秦桑,松了口气似的叹道。
“邹老以为贫道陨落了不成?”
秦桑嘴角勾起,带着笑意反问,接着神色一正道:“贫道一直为进入七杀殿准备,耽搁了几日,幸好没错过时间。邹老已经确定,和东极盟的道友一起行动了?”
邹老点点头,“没错,我行动得有些晚了,外面的玉符早已被瓜分,即使偶尔出现,也被炒到天价。我也要道长上次一样,先去为商盟做一件事,还在此次同行的道友里,有两位曾和邹某有些交情,能照应一二。”
听邹老这么说,秦桑点点头,没有多问,也不想被扯进商盟之间的风波。
邹老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这几年,邹某到处奔波探访,最后确定了三处地方,是必须要去的。前面两处,邹某自问有几分把握。唯独最后一处秘地,据说那里藏有上古禁制,危机四伏,需要帮手。我已经说动了两位道友,到时会助我一臂之力。道长你若能提前得到心仪宝物,不妨去那里和我们一同探宝,进去之后,除了邹某需要的那株灵药,其他宝物大家平分。”
说着,邹老取出堪舆图,指给秦桑看。
堪舆图上非常详细,有些秘地是秦桑都不没听过的,可见邹老为此行付出了多少心血。
寿元快要到限,这是他最后一搏了。
“花仙湖?”
秦桑看到邹老所指之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竟然是花仙湖入口,正是他和柳夫人伏杀崔吉的地方。
邹老听出秦桑语气异样,“道长去过这里?”
斗篷下的视线扫了眼邹老,秦桑摇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没敢进去。邹老,你不会要进入花仙湖吧?那可是七杀殿三大毒地之一……”
“道长放心,”邹老呵呵一笑,打断秦桑,“我们只会在花仙湖最外围活动,那里的毒素没有花仙湖深处猛烈,以我们的修为,可以抵挡一段时间。另外我准备了一些解毒灵丹,足以撑到我们离开了。道长拿着这枚令牌,到入口处捏碎此物,我就能感应到。”
“既然邹老已经考虑周全,贫道若顺利解决自身的麻烦,会考虑过来的。”
秦桑接过令牌。
同时心里盘算着,即便没有邹老之邀,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花仙湖一趟,试试能否借肥蚕的能力,拿到什么好处。
能帮到邹老,秦桑还是很乐意的。
他和邹老颇为熟悉,熟知此人品性,若真能助他结婴,自己便多一位强援。
当然,秦桑很清楚,结婴没那么容易。
第九百二十七章 二入七杀殿
邹老和秦桑商议完后,邀请秦桑同行,又被他拒绝。
“贫道独来独往习惯了,而且去七杀殿前,还有一些自己的事需要处理,就不麻烦邹老和诸位道友了,”秦桑含笑道。
东极盟和西幽盟在七杀殿肯定有猫腻,秦桑一直在刻意避免接触这些人。
邹老轻叹,语气中有些莫名之意,“道长既然无意,邹某也不勉强。此次一别,日后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道长保重。”
“邹老保重!”
秦桑肃然,拱手相送。
和邹老分别后,秦桑频频出入店铺和拍卖行,花费大笔灵石购买了各种用途的宝物,三天后独自一人离开天兴岛,向东门岛飞去。
再次回到东门岛,勾起秦桑第一次进入七杀殿的记忆。
七杀殿变幻莫测,上次进去时安全的地方,下次说不定就被一群凶兽占据,或者潜藏其中的危险古禁,因为某种原因被激发。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远超当初,只要足够谨慎,结局应该不会比上次差。
临时租下的洞府里。
秦桑取出十五杆幡杆,缓缓抚摸着。
在秦桑心里,此次进入七杀殿,首要之事甚至不是寻找古传送阵,而是收服九幽魔火,炼成十八魔幡。
身为炼器师,他非常清楚极品法宝的价值。若错过这个机会,甚至到结婴以后,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得到极品法宝的机缘了。
十八魔幡在手,即便找不到回去的路,至少实力不差,有能力寻找更多机缘。
想到此处,秦桑目光一闪,面露沉吟之色。
他想起尚在鬼地中的飞天夜叉,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被鬼地中的孤魂野鬼夺走最强一具炼尸,是秦桑没想到的,出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有几分恼意。
那鬼物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强,否则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直接袭击他本体就好了。不过,对方似乎是有灵智的,懂得遮蔽他留在炼尸体内的神魂印记,不能掉以轻心。
被九幽魔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鬼地,存在这么一直鬼物,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可能发生了某种异变。鬼修的寿命确实比正常修士长一些,但也不可能这么逆天。
看来,鬼地里应该还藏着他没有发现的秘密。
那时天目蝶尚未突破第三变,天眼未开,否则他也不会被耍的团团转。
天目蝶进阶第三变中期,天赋神通又精进一层,此次正是报仇的时候,那只鬼物只要敢现身,在天眼下定会无所遁形。
收回炼尸还是次要的,毕竟仅仅媲美结丹前期修为的炼尸,对他的帮助已经不大了。
在炼制魔幡,收取九幽魔火之时,是万万不能被打扰的。
他要一点点抽取九幽魔火之力,封印在魔幡之中,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引起魔火暴动,反噬自身。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收起幡杆,沉心入定,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转眼间,秦桑就在东门岛呆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汇聚于此的修士越来越多,但迟迟没有七杀殿开启的消息,令众人都有些焦躁不安。
直至又过去半月,正在洞府中静修的秦桑被一道强横气息惊醒。
故地重游的他心知时机已到,立刻停止功法,迅速收起所有物品,将装有身外化身的石棺背在身上。
刚飞出洞府,便听到上空有声音传来,“今晚子时开启七杀殿,诸位道友做好准备吧。”
秦桑目光一闪,化作一道遁光飞出东门岛,绕了个大弯后自顾自向风暴飞去。在途中,他遁光不显,非常低调,到子时还早,时间绰绰有余。
不久后,秦桑再次触及到风暴屏障。
再见风暴中的景象,依然为之惊心动魄。
很难想像,修仙界因何变成这样,那些大能又是用什么手段,留下屏障,隔绝风暴,庇护后辈如此之久。
秦桑四下一望后,眉心闪烁,祭出乌木剑。
剑芒罩体,便毫不犹豫穿过屏障。
刚遁入风暴,便见一道灰色的飓风迎面扑来,秦桑面色微变,剑芒电闪,眨眼间横移十几丈。
飓风与他擦肩而过,引来的巨浪却遮天蔽日般,无法避开。
秦桑心念一起,旋即剑芒大作,顶着可怕的冲击,洞穿大浪而过。
他的实力今非昔比,独自一个人也敢穿行在风暴外围。
但面对飓风的本体,还是感觉到一阵惊惧,他毫不怀疑飓风的威力,若被飓风卷走,即便能勉强脱身,也不知被卷到哪里去了。
迷失在风暴深处,几乎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结果可想而知。
出于谨慎,秦桑放慢速度,御剑赶路。在飓风的缝隙之间腾挪,循着玉符的指引,向七杀殿飞去。
途中颇为顺利,眼看已经快走到半程,秦桑突然眉心微蹙,竟将遁光停了下来。
‘轰隆隆……’
狂风巨浪惊天动地,淹没一切杂音。
秦桑悬在半空,催动护体剑气抵挡风浪,扭头看向左侧。在他视线尽头,竟有两道身影也停在那里,因为风浪的缘故,有些看不清楚,若隐若现。
同时,秦桑也感觉到对付的目光,似乎来者不善。
“项义说过,有歹人会藏在风暴里,趁火打劫,难道真让自己碰到了不成?”
秦桑双目微微一眯,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秦桑见对方没有动作,一点乌木剑,破空而去。
直到秦桑离开之后,两道身影才先后掠过来。
“跑远了!”
其中一人视线一扫,发现失去了秦桑的踪迹,不禁捶胸顿足,埋怨道:“大哥,好不容易遇到个落单的,你怎么不让我动手?”
另一人带着鬼脸面具,凝视着秦桑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敢在风暴独行,有那个是好惹的?这人遁光纹丝不乱,绝非等闲之辈,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我怀疑,若真对他出手,我们可能会后悔。”
“真有这么强?”
另一人闻言心惊,“罢了!听大哥的,放他一马!此处风水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吧,今天一定要做成一笔买卖。”
第九百二十八章 方老魔
秦桑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距离七杀殿越来越近了。这一次,他来的要早一些。据说,因为仙阵时刻在变化,巫族此次破阵和上一次所用的方式不同,说不定能有旁观的机会。风浪越来越大,秦桑心知七杀殿要到了,果然飞出没多远,眼前一亮,巨大的海坑和风墙出现在面前,依旧是那么震撼。秦桑看了一眼,视线便向四周扫去,意外发现周围只有两道人影。但是不见大巫祝等元婴修士。略一沉吟后,秦桑退后少许,然后围绕风墙向去其他方向飞去。眼看快要到绕到海坑的另一侧时,秦桑身影一顿,面露诧异之色。前方竟有十几名修士,靠得很近,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难怪其他地方人这么少,原来都到这里来了。秦桑想了想,收起乌木剑,随便拿出一柄飞剑,凭借剑术护体。他的仇人太多,还都是大势力,不想让别人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之前去见邹老时,也是将天尸棺和化身放在别处。‘嗖!’秦桑破开风浪,飞到前面,众人身边不远处。其他人打量了秦桑一眼,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此时,秦桑也看到了那里的场景。风墙前,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异常平静,飓风仿佛被某种力量阻挡了,无法侵入此地,每每从边缘绕过去。这种地方在风暴带里绝无仅有,此时一些修士悬浮在那里,泾渭分明般分成两方,各有十几人。“巫族和人族元婴!”秦桑瞳孔一缩,骇然发现那些人影,每一个都有着令人心惊的强大气势,无一例外,全是元婴修士。“他们早就到了,那里风浪不兴,如此平静,是灵阵的力量么?”秦桑心中自语,视线从这些元婴身上扫过,盯着海面下方。面对灰色飓风,强如元婴也不敢托大,只有强大的灵阵才能做到。“果然!”秦桑神色微动,发现海面下飘着无数白色光点,“那些白点应该就是灵阵力量显化,执掌灵阵的人,应该就是巫族大巫祝,元婴后期大修士。”他对巫族大巫祝早就神往已久,移动目光,看向那些巫族元婴,轻易找到一个被众人簇拥的白发妇人。妇人身上穿着一件华贵长袍,长袍上的花纹和神纹有几分相似。她戴着半边面具,面具薄如蝉翼,同样刻画着神秘花纹。红唇饱满鲜红,双目极有神采,仿佛能勾人心魄。种种迹象表明,此女就是巫族大巫祝。“满头白发,肌肤却如少女,看不出年龄,但肯定是老怪物了,”秦桑不敢盯着大巫祝看,视线一动,又看向人族阵营。敢和大巫祝对峙,人族的实力应该不会逊色太多,上次是魔主亲至……秦桑心中微动,一眼便看到一个手持拂尘老道士,双目微阖,气质出尘,似乎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老道穿着一袭月白道袍,印有天道两个古老篆文。“这位难道是天道宗宗主灵珠子?气势丝毫不次于大巫祝,果然名不虚传!”秦桑在沧浪海时间也不短了,对人族各大势力都有了解。灵珠子乃是人族另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正道执牛耳者,与魔主齐名。其他人族元婴,有的簇拥在灵珠子身边,有的则刻意避开一段距离,对灵珠子敬而远之的样子。“那些人应该就是魔道元婴,看来魔主这次没来,两位大修士轮流伺候巫族么?”秦桑见状,猜出几分内情。此时,两族元婴大能汇聚于此,却都一言不发,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秦桑等人自然也不敢催促什么,老实守在外围。风暴内无法看天时,秦桑默算时间,估计已经是戌时了。再有一个多时辰,大巫祝便要以阵破阵。随着时间推移,来到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秦桑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不见邹老等人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隐藏身份了。两族元婴并非全都在假寐,也有人时不时望向外面的金丹。“怎么?牟老魔你是在找什么人么?”几位魔道元婴站在一起,没有魔主撑腰,面对两位大修士,他们都很低调。其中一名血袍老者忽然睁开双眼,侧目看向身边一个黑袍魔修,发现此人的举动似乎有些异常。牟老魔嘿嘿一笑,避而不答,“血老鬼你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这次魔主大人不在,你可小心点,别栽在老牛鼻子手里。”血袍老者满不在乎,“巫族是我们人族共同大敌,灵珠子道友岂会这么不识大体?”话虽如此,血袍老者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牟老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灵珠子陡然睁开双眼,扭头看向空间外,眼中神光闪烁。众元婴一惊,顺着灵珠子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风暴。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蝉鸣之声。声音急促异常,起初非常微小,但在惊天动地的风浪声中,竟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枯叶蝉,是方老魔!”“是他!这个老怪物怎么来了?”听到蝉鸣声,人族元婴纷纷色变。连灵珠子也露出凝重的表情。反倒巫族修士脸上都带有几分喜色,似乎来者是一位强援。蝉鸣声越来越响,竟似乎能将风浪盖住一般,一波波进入耳朵里,仿佛能冲击心神,令人异常烦躁。片刻后,一股狂风蓦然破开风浪,蝉鸣声尖锐到极点,金丹修士们神色都有些异样。‘呼!’狂风冲进平静空间,倏忽散去,显露出本体。有人发出惊呼之声,满脸难以置信。来者竟然不是修仙者,而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灵蝉!这只蝉的双翅形同枯叶,熟知灵虫之道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传说中的一种罕见奇虫,枯叶蝉!枯叶蝉现身,双瞳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仿佛里面藏着人类灵魂,极其诡异。大巫祝闪身迎向枯叶蝉,语气带着惊喜,“方道友,没想到你也来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灵蝉洞
“方某是为自己而来,并非应你之邀。”
枯叶蝉身,却被称为方老魔,冷冷传音说了一句。
大巫祝对方老魔的态度不以为忤,道:“方道友在此,对他们就是一分威慑,妾身行事就能方便许多。至于方道友打算进七杀殿做什么事,妾身不会过多干涉。只希望这段时间,方道友能在灵珠子面前,配合妾身演好这场戏。”
方老魔沉默了一下,并未多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
大巫祝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方道友来的正好,这座千剑阵,由妾身自己操纵还有些吃力,有方道友帮忙就轻松多了。”
说着,大巫祝语气一顿,还想做最后努力。
“方道友真不考虑与妾身合作一次么?若能找到古巫传承,对我们巫族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你我也会从中受益,窥得一丝化神机缘。说不定,道友恢复人身也是大有希望的。毕竟,人族功法于我们巫族还是有一些不契合之处,修士的境界越高,这种感觉越明显。不然,我们巫族何至于一位化神修士都没出过?想必方道友在结婴时就明悟了此事……”
不待大巫祝说完,就被方老魔打断,“方某修为低微,只顾得了自己,没有大巫祝这般悲天悯人、福泽万代的胸怀。你拿出来的那些,还不足以说服方某,人族圣地会藏有古巫传承,简直荒谬!无用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配合你唱一出戏,但在进入七杀殿后,不会受你约束。”
“妾身应付灵珠子就已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约束道友?”
大巫祝微微一叹,“那就多谢方道友了!”
二人交流的时间很短暂,外人听不到他们交流的内容,只看到大巫祝亲自相迎,和和气气把方老魔接回阵营。
其他巫族元婴纷纷向方老魔行礼,执礼甚恭。
看起来,他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这让人族一方的元婴修士脸色都有些难看。
“没想到方道友也从灵蝉洞出关了!老道更加好奇,这七杀殿,除了几百年开启一次的内殿,早就被我人族历代高人一寸寸搜寻了不知多少次,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二位降尊纡贵,亲自探查?”
灵珠子盯着大巫祝和方老魔,双目微眯,淡淡说道。
方老魔沉默寡言。
大巫祝开口,语气带有一丝讥讽之意,“灵珠子道友也会像魔主上次一样,跟在妾身身边寸步不离吧。到时不就知道妾身在找什么东西了,何必多此一问?”
“老道确实准备跟着大巫祝,长长见识。说不定在大巫祝遇到困难时,还能出手相帮。”
灵珠子竟坦然承认下来,旋即语气一转,“不过,老道现在最担心的是,进入七杀殿的元婴修士超出限制,千剑阵无法完美遮掩住我们的气息。破阵之时可能会引起仙阵反噬,生出波折,连累所有人。”
“那还不容易?”
大巫祝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一名老者,“风长老?”
老者心领神会,取出一枚玉符呈给方老魔,“方道友,这是护身玉符,在下这便去风暴外,恭候大巫祝和方道友。”
玉符的样子和秦桑手中的相似,但上面的符文要复杂数倍。
方老魔毫不客气收下玉符。
老者转身离开,几个闪烁间,消失在风暴中。
大巫祝对灵珠子道:“道友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灵珠子没有继续追着不放,不再多说什么,沉吟片刻后,突然传音给人族元婴,“方老魔意外出现,看来我们要调整一下策略了……”
众元婴听完灵珠子的话,神色各异。
其中几个魔修的脸色阴沉无比,似乎对灵珠子的安排大为不满。
尤以牟老魔最甚。
“做好这些事,后面你们可以随意寻宝。谁敢无视老道的话,导致误了大事,不用老道出手,魔主也无法容你……”
灵珠子盯着那几位魔修,眼中寒光闪烁,冷哼一声。
众魔修对视一眼,神色变了数变,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牟老魔眼底隐隐有一丝急色,目光闪烁,默默打量着其他元婴,又低头扫了眼外面众金丹,低头陷入沉思。
秦桑等人自然不知道元婴祖师之间有怎样一番波澜。
枯叶蝉现身后,那些金丹修士就一直在议论纷纷。
“他就是巫族赫赫有名的方……传说中结婴失利,竟和自己的第四变本命虫蛊融合的那位?”
“就是他!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见到正主了!”
即使人族修士,也震撼于方老魔的举动,心生佩服之情,问旁边的巫族修士,“这位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巫族修士点头道:“在我们巫族,元神和本命虫蛊融合,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一个,但能真正做到的,唯有方前辈一人。据说方前辈成功后,有很多结婴无望的道友试图效仿前辈,无不身殒道消,有的甚至和本命虫蛊一起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也丧失了。”
“真是个狠人……”
……
秦桑靠过来,听他们议论,有些惊愕地自语道:“竟然是他!”
当年他刚到沧浪海,落到巫神大陆,就听过方老魔的传说。
这人的举动可谓是惊世骇俗,连偏远的西疆都流传着他的传说,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真的成功了,变成灵虫身,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大巫祝亲自迎接,显然对此人极为看重。
看来,此人不仅籍此突破元婴期瓶颈,修为并未停滞,已经能和大巫祝平起平坐。
“方前辈也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秦桑插话问了一句。
巫族修士看了他一眼,听到秦桑也口称前辈,语气一缓道:“方前辈的情况特殊,独一无二,谁也说不清他真正的境界。但方前辈的威名不下于巫祝大人,想必实力不会差多少吧?”
后面秦桑又听到一些方老魔的事迹。
不过正主就在前面,谁也不敢乱说,浅尝辄止。
方老魔可不仅有威名,还有凶名,是个亦正亦邪、心狠手辣的人物。
第九百二十九章 灵蝉洞
方老魔现身,引起一阵波澜,很快又平复了。
众修士静静等待着。
子时过半。
大巫祝神色微动,朱唇轻启:“灵珠子道友,时辰已到,妾身这就引动千剑阵。”
灵珠子掐指一算,沉声道:“此处仙阵恰好处于最虚弱的时刻,我等会全力助大巫祝破阵,开始吧。”
说罢,灵珠子一挥拂尘,其他元婴修士纷纷散开,站在大阵边缘,催动真元,注入灵阵之中。
金丹修士见状一阵骚动,纷纷后退,生怕被灵阵的余波波及,但又不想错过这次观摩的机会,没有退出去太远。
很快,两族元婴分散站开。
大阵中心,灵珠子和方老魔一左一右,处于大巫祝两侧。
大巫祝深吸一口气,玉手轻抬,下方水面荡起微波,一个乳白色的光点从海面下冉冉升起,并被逐渐拉长,竟变成一柄细长灵剑。
紧接着,大巫祝另一只手打出一个芥子袋。
袋口向下,光芒一闪,一枚枚灵石流水般落入海面,竟都是上品灵石!
这么多灵石,把外面的结丹期修士都镇住了。这才明白,为何一枚玉符卖那么贵。这还只是灵石,布置灵阵耗费的灵材,还不知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恐怕只有顶尖势力才能负担得起。
灵石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海里那些光点上,入水之后立刻被光点吞噬,无声消融,而那些光点在一点点壮大,和大巫祝引动的那道一样,徐徐升腾,最后变为一柄柄细剑。
周围的元婴修士齐动。
他们分别引动自身周围的光剑,化成仿佛光剑组成的水流,齐齐涌向大阵中心。速度和声势都极为惊人。
做到这一步显然并不容易,众元婴无不露出吃力的表情,有的甚至催动法宝相助。
大巫祝目光微凝,看向灵珠子和方老魔。
只见一人一蝉,分别打出一道青光和黄光,连结最中间那道光剑,仿佛是在用力托着它上升。
与此同时,一道道光流飞射而来,一头撞进光剑之中。
波折不生,光剑似无底洞,吞噬一切。
千剑霎时间融为一体,聚敛整个大阵之力,惊人的力量集于一处。
秦桑等人身处最外围,仅有些模糊的感受,就一阵头皮发麻,心生惊悚。
灵珠子神色凝重,拂尘连结光剑,手臂微微颤动。
方老魔张开双翅,频频震动,蝉鸣之声比之前更尖锐,令闻者心烦意燥。
最耗力的是主持千剑阵的大巫祝,她目光似水,朱唇紧紧抿着,手印连变,无数印诀接连打入光剑。
正因如此,光剑融合千剑,依然没有崩溃,而且愈发凝实。
最终,一柄玉白色的灵剑,出现在众人上空。
灵剑三尺许,通体晶莹似玉,剑身满布符文,如同一柄仙剑。
“去!”
大巫祝突然抬起玉手向仙阵一指,灵剑微微一颤,一个闪烁便没入灰色风墙之中。短暂的寂静过后,一道恐怖的无形波动,蓦然在风墙内爆发开来。
众修士心神仿佛遭受一记重锤,遁光为之一晃。
下一刻,熟悉的一幕出现了,灰色风墙从内部开始碎裂,无数裂纹瞬间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每一道裂纹中仿佛都有一柄光剑,为修士开辟道路。
“动身!”
大巫祝和灵珠子几乎一起大喝出声。
众元婴纷纷取出各自的玉符,刹那间穿过缝隙,遁入风墙之中。
秦桑的动作也不慢,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即举起玉符,选定一道缝隙,冲了进去。早在他进来前,玉符的力量将已经被激发。
这一次,不是血色护罩,而是一道剑气般的光,笼罩全身,在风暴中开路,很快便遭受第一道冲击。
秦桑故地重游,从容应对,在玉符的庇护下,成功抵挡住仙阵的冲击,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降到那片荒原上。
荒原异常广阔。
秦桑脚下踩到实地,抬头一看,一道道人影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来,每个人降落的位置都不同。
这些人在短暂的停顿后,便立刻行动,驾起遁光向四面八方掠去,消失在深山和密林之中。
“又回来了!”
秦桑发出一声感慨,先是看了看天塔的方向,接着转身向紫雾绝地飞遁而去,决定先去将九幽魔火拿到手。
很快,秦桑来到连通紫雾绝地的古老丛林前。
第一次跟项义来时的遭遇,秦桑还记忆犹新,知道丛林里有许多难对付的凶虫和凶兽,并备好了几种药粉,戴在身上。
他一掐念诀,隐身遁入丛林,去寻找那条紫河。
秦桑行动时尽量小心,因为他不确定,东极盟还会不会派人来紫雾绝地开启那座上古神台,再生出什么波折。
就在秦桑飞快向紫雾绝地掠去时。
群山深处,两族元婴相隔不远,他们飞行的方向正是天塔。
这时,牟老魔瞥了眼紫雾绝地的方向,然后一一打量着身边那些元婴修士,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沉吟片刻,突然向身旁的血袍老者传音说了些什么。
血袍老者闻言一惊,“牟老魔,你敢违抗灵珠子和魔主的命令!你活的不耐烦了,别连累本座!”
“嘿嘿,血老鬼,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想借七杀殿古禁,炼制那件邪物,帮你度过下次雷劫,成功率恐怕不足一成吧?没这件邪物,你恐怕没百年可活了。只要你帮我一次,我可去温老魔那里帮你借来他的天罡环。”
牟老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血袍老者谈起交易。
血袍老者神色微动,不信道:“天罡环是温老魔的命根子,视若性命,你说借就借?”
“温老魔欠我一个大人情,借一次天罡环,还是能做到的!天罡环的效果虽不如你那邪物,也是难得的异宝了,能帮你争得一线生机。”
牟老魔一脸自信,“何况老夫这次也不算违令,只要你全力出手,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
血袍老者明显意动了,目光闪烁。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若敢诓骗老夫,老夫时日无多,可不会在什么顾忌的,小心你的天风岛!”
第九百三十章 交易
方老魔现身,引起一阵波澜,很快又平复了。
众修士静静等待着。
子时过半。
大巫祝神色微动,朱唇轻启:“灵珠子道友,时辰已到,妾身这就引动千剑阵。”
灵珠子掐指一算,沉声道:“此处仙阵恰好处于最虚弱的时刻,我等会全力助大巫祝破阵,开始吧。”
说罢,灵珠子一挥拂尘,其他元婴修士纷纷散开,站在大阵边缘,催动真元,注入灵阵之中。
金丹修士见状一阵骚动,纷纷后退,生怕被灵阵的余波波及,但又不想错过这次观摩的机会,没有退出去太远。
很快,两族元婴分散站开。
大阵中心,灵珠子和方老魔一左一右,处于大巫祝两侧。
大巫祝深吸一口气,玉手轻抬,下方水面荡起微波,一个乳白色的光点从海面下冉冉升起,并被逐渐拉长,竟变成一柄细长灵剑。
紧接着,大巫祝另一只手打出一个芥子袋。
袋口向下,光芒一闪,一枚枚灵石流水般落入海面,竟都是上品灵石!
这么多灵石,把外面的结丹期修士都镇住了。这才明白,为何一枚玉符卖那么贵。这还只是灵石,布置灵阵耗费的灵材,还不知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恐怕只有顶尖势力才能负担得起。
灵石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海里那些光点上,入水之后立刻被光点吞噬,无声消融,而那些光点在一点点壮大,和大巫祝引动的那道一样,徐徐升腾,最后变为一柄柄细剑。
周围的元婴修士齐动。
他们分别引动自身周围的光剑,化成仿佛光剑组成的水流,齐齐涌向大阵中心。速度和声势都极为惊人。
做到这一步显然并不容易,众元婴无不露出吃力的表情,有的甚至催动法宝相助。
大巫祝目光微凝,看向灵珠子和方老魔。
只见一人一蝉,分别打出一道青光和黄光,连结最中间那道光剑,仿佛是在用力托着它上升。
与此同时,一道道光流飞射而来,一头撞进光剑之中。
波折不生,光剑似无底洞,吞噬一切。
千剑霎时间融为一体,聚敛整个大阵之力,惊人的力量集于一处。
秦桑等人身处最外围,仅有些模糊的感受,就一阵头皮发麻,心生惊悚。
灵珠子神色凝重,拂尘连结光剑,手臂微微颤动。
方老魔张开双翅,频频震动,蝉鸣之声比之前更尖锐,令闻者心烦意燥。
最耗力的是主持千剑阵的大巫祝,她目光似水,朱唇紧紧抿着,手印连变,无数印诀接连打入光剑。
正因如此,光剑融合千剑,依然没有崩溃,而且愈发凝实。
最终,一柄玉白色的灵剑,出现在众人上空。
灵剑三尺许,通体晶莹似玉,剑身满布符文,如同一柄仙剑。
“去!”
大巫祝突然抬起玉手向仙阵一指,灵剑微微一颤,一个闪烁便没入灰色风墙之中。短暂的寂静过后,一道恐怖的无形波动,蓦然在风墙内爆发开来。
众修士心神仿佛遭受一记重锤,遁光为之一晃。
下一刻,熟悉的一幕出现了,灰色风墙从内部开始碎裂,无数裂纹瞬间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每一道裂纹中仿佛都有一柄光剑,为修士开辟道路。
“动身!”
大巫祝和灵珠子几乎一起大喝出声。
众元婴纷纷取出各自的玉符,刹那间穿过缝隙,遁入风墙之中。
秦桑的动作也不慢,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即举起玉符,选定一道缝隙,冲了进去。早在他进来前,玉符的力量将已经被激发。
这一次,不是血色护罩,而是一道剑气般的光,笼罩全身,在风暴中开路,很快便遭受第一道冲击。
秦桑故地重游,从容应对,在玉符的庇护下,成功抵挡住仙阵的冲击,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降到那片荒原上。
荒原异常广阔。
秦桑脚下踩到实地,抬头一看,一道道人影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来,每个人降落的位置都不同。
这些人在短暂的停顿后,便立刻行动,驾起遁光向四面八方掠去,消失在深山和密林之中。
“又回来了!”
秦桑发出一声感慨,先是看了看天塔的方向,接着转身向紫雾绝地飞遁而去,决定先去将九幽魔火拿到手。
很快,秦桑来到连通紫雾绝地的古老丛林前。
第一次跟项义来时的遭遇,秦桑还记忆犹新,知道丛林里有许多难对付的凶虫和凶兽,并备好了几种药粉,戴在身上。
他一掐念诀,隐身遁入丛林,去寻找那条紫河。
秦桑行动时尽量小心,因为他不确定,东极盟还会不会派人来紫雾绝地开启那座上古神台,再生出什么波折。
就在秦桑飞快向紫雾绝地掠去时。
群山深处,两族元婴相隔不远,他们飞行的方向正是天塔。
这时,牟老魔瞥了眼紫雾绝地的方向,然后一一打量着身边那些元婴修士,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沉吟片刻,突然向身旁的血袍老者传音说了些什么。
血袍老者闻言一惊,“牟老魔,你敢违抗灵珠子和魔主的命令!你活的不耐烦了,别连累本座!”
“嘿嘿,血老鬼,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想借七杀殿古禁,炼制那件邪物,帮你度过下次雷劫,成功率恐怕不足一成吧?没这件邪物,你恐怕没百年可活了。只要你帮我一次,我可去温老魔那里帮你借来他的天罡环。”
牟老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血袍老者谈起交易。
血袍老者神色微动,不信道:“天罡环是温老魔的命根子,视若性命,你说借就借?”
“温老魔欠我一个大人情,借一次天罡环,还是能做到的!天罡环的效果虽不如你那邪物,也是难得的异宝了,能帮你争得一线生机。”
牟老魔一脸自信,“何况老夫这次也不算违令,只要你全力出手,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
血袍老者明显意动了,目光闪烁。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若敢诓骗老夫,老夫时日无多,可不会在什么顾忌的,小心你的天风岛!”
第九百三十一章 鬼地
牟老魔面色一僵,干笑道:“血老鬼你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了,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何必请你帮忙,自找麻烦。”
“哼!在场的元婴,恐怕只有本座才能帮到你。炼制一只血魂,本座消耗的血气,要几十年才能恢复。若不是天罡环,任你舌绽莲花,也休想讨要一只过去!”
血袍老者暗中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球交给牟老魔。血球之中竟封印着一个血色人影,表情极为痛苦和狰狞。
“到了地方,你将这枚血球留下,后面的事交给本座即可。”
牟老魔面色一喜,收起血球,和血袍老者拉开距离,免得被人察觉到异样。
看着牟老魔背影,血袍老祖目光闪烁,心生狐疑。
“这个老魔在七杀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值得他把借用天罡环的机会拿出来交易?他就不怕天劫了?听说老魔在妖海抄了冬冥上人的洞府,难道真让他得到什么东西,实力大增不成?”
……
紫雾绝地。
秦桑循着紫河,溯流而上,很快看到漫天紫雾。
在途中,秦桑一直让天目蝶警惕四周,免得撞见两大商盟的人,但路上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不知东极盟是不是换了目标,没有派人来此。
走到紫雾近前,秦桑发现紫雾的边缘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缩进去不少,不知是不是正常的现象。
他打开灵兽袋,把肥蚕拿出来。
肥蚕知道这次又能给它找美食了,饿了这么久也没有丝毫怨言。
不用秦桑吩咐,自己屁颠屁颠跳到秦桑肩头,张口喷出辟毒甲,直勾勾盯着紫雾绝地深处,摇头晃脑。
天目蝶此时还在秦桑气海里,催动神通帮忙。
秦桑要把那个夺走飞天夜叉的鬼物揪出来,不能太早暴露天目蝶的存在。
辟毒甲在身,秦桑一个闪烁飞进紫雾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他直奔上次经过的紫星雕巢穴而去,并在路上就捕获了几只紫鼬。这道高崖的关隘不只一处,但这里是最容易通过的,其他地方要么距离太远,要么穿行的危险极大。
不料,当秦桑来到关隘前,惊讶地发现,峡谷里一只紫星雕也没有。
上次来时,紫星雕密密麻麻,峡谷上空时刻都有上百只成年紫星雕盘旋,整个族群的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地步。
能在毒雾中生存的凶兽极少,成年紫星雕实力不弱,人多势众,几乎没有天敌,盘踞在此不知多少年。
若非如此,上次项义也不会这么笃定。
“记得上次盘姓修士反水,命裂地蜥把这群紫星雕都引了过去,形成一次兽潮规模的混战,难道那场大战把紫星雕搞灭绝了不成?”
秦桑心生诧异,“不知关隘现在的主人是什么凶兽?”
他停在远处,不敢靠近,命天目蝶催动天目观察。
不料,竟然一头凶兽的踪迹也没有,峡谷内异常平静。
“空的?”
秦桑暗暗皱眉,若没有凶兽看守,可以大摇大摆走过去。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曾听柳夫人说起过,项义等人返程时,意外遭到堪比化形大妖的凶兽追杀,才生出那么多波折。
“难道被那头大凶兽占据了?”
秦桑紧盯着峡谷,满脸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绕行,不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他还没有对付化形大妖的实力,何况这里是七杀殿。
“幸好多做了几手准备,”秦桑悻悻道,身影缓缓后退,然后沿着山脉径直向西掠去,飞出不知多远距离,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也是通往高崖另一侧的通道之一,里面据说栖息着许多能吞吐紫雾的蚯龙,这些蚯龙平时钻进洞府里沉眠,只有被惊醒时才会活动。
但它们吐出的紫雾,毒性之猛烈仅次于紫雾绝地深处。
实力不足,或者没有顶尖辟毒之术的修士,不敢选择这条路,是以流传出来关于山洞的消息不多,里面是不是只有蚯龙一种凶兽,还是未定之数。
秦桑保持着警惕,掩饰气息,闪身进入山洞。
山洞曲折蜿蜒,但异常宽阔。
里面死寂无声,秦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都不见其他凶兽。这时,他身影突然一顿,扭头看向石壁。
紫雾笼罩,石壁上有一处的光泽有些奇怪。
仔细一看才知,这哪是石壁,分明是一块鳞片!
蚯龙整个身躯都藏在石壁内,只露出这块鳞片。
“难怪被叫做蚯龙!”
秦桑暗惊,通过鳞片估算蚯龙的体型,恐怕连蛟龙也比不上,只是不知实力如何。
他可没兴趣试探,加快速度远离,路上又发现了几处蚯龙的巢穴,都在沉睡,最后竟顺利异常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秦桑松了口气,看清方向,向大裂谷掠去,途中绕个弯,经过上古神台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身影。
上古神台依旧在地底沉睡,不知是古禁太强,还是存在真魔气的缘故,天目蝶也无法看到地底深处,秦桑只好作罢。
大裂谷。
极品法宝近在咫尺。
盯着浓如彩云的紫雾,饶是秦桑的心境,也不禁有些激动。
他故技重施,沿着崖壁悄悄向下攀爬,途中避开所有异样之处,以免横生波折。落到谷底后,秦桑唤出九幽魔火,循着感应直奔鬼地方向而去。
肥蚕不满,在秦桑肩头打滚,直哼哼,想先去取紫晶。
“你小子吃的越来越多了,这一次恐怕得多搞几块,才能够你吃的。守护紫晶的兽群实力很强,需要仔细谋划,最后抢了就跑。”
秦桑轻声细语,给肥蚕解释,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肥蚕这才消停。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万一这家伙闹脾气,把辟毒甲收回去,他就完蛋了。
安抚好肥蚕,秦桑七拐八拐,终于回到了那处极为隐蔽的峡谷。
在峡谷里。
那团九幽魔火依然漂浮在原处,牢牢堵住鬼地的入口,数十年来,仿佛没有发生过丝毫变化。魔火对面,苍白色鬼雾笼罩整个鬼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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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庆2844225、猎手老孟、书友20211027175456835、玄元清寰、书友20180108170552370、书友20190513135654262、大红枣妈妈、兔言兔语、天生我才可能变废柴、书友20210613191337721等等大佬的大大波打赏。
有点蒙,还没写到高潮呢,啥情况。
第九百三十二章 现身
‘呼!’
秦桑手掌一引,九幽魔火笼罩全身,紧紧靠着峡谷石壁,从缝隙中挤进去。
进入鬼地,刺骨的阴冷侵袭而来。
秦桑身处鬼雾之中,双目微微一眯。
上次来时,他的视线和神识被鬼雾阻挡,只能看到身边一小片范围。那个鬼物抢走飞天夜叉,仗着对地势的熟悉,把他耍的团团转,毫无办法。
现在不同了,天目蝶的天目神通可以轻易看破鬼雾,四周纤毫毕现。
他心中思量片刻,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飞射出来,围绕着秦桑略一盘旋,在秦桑头顶上方悬浮不动,接着剑身一晃,分出四道剑光,进行警戒。
随后秦桑催动身法,深入鬼地,准备先把那个鬼物找出来。在搜寻的过程中,他仍然装作看不清的样子。
不料,竟一无所获。
“藏起来了?难道鬼地里还有天目蝶看不破的隐藏禁制?”
秦桑暗暗皱眉。
不仅没发现那个鬼物,连飞天夜叉也没找到。鬼地是有边界的,明面上并没有能隐藏的地方。
“看来只能守株待兔,让它自己现身。”
秦桑心中暗道。
一番搜寻无果,秦桑不动声色,轻轻在腰间一拍,几具有着筑基期实力的煞尸从尸傀袋跳出来。
这些都是秦桑在裂风群岛游历时,一些不开眼惹上他的家伙。裂风群岛也有地煞阴脉存在,就顺手练了几具煞尸。
秦桑嘴唇微动,煞尸一哄而散,他则慢慢向前走。
不一会儿,秦桑前方乱成了一锅粥,煞尸四处破坏,碾碎腐朽法宝、撞塌一堆堆白骨,将藏在里面的怨魂全部惊动了。
一时间,鬼哭狼嚎,如百鬼夜行。
秦桑身影连闪,将那些怨魂一一拘捕,同时掌心真元涌动,将它们炼成精魂丝。
这里怨魂的数量太多了,不多时,一条一尺长的精魂丝炼制而成。
这时,秦桑命令煞尸停手,找了一块空地,盘膝而坐。
他取出一杆十方阎罗幡,尝试编织魂幡。
这些年,秦桑一直在思考,该用魔幡布置什么样的阵法,才能发挥出十八魔幡的威力,为此经常钻研元蜃门的《太玄阵残录》。
后来发现,此书记载的阵法玄奥异常,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他能参透,也很难化用在魔幡上。
好在,这些精力不是白费的。
以前一直困惑秦桑的问题迎刃而解,对手中三杆魔幡的领悟更深,真正明白魁阴老祖在魔幡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魁阴老祖创出的十方阎罗幡大阵,并未限制十杆,哪怕数量更多,同样能够运转,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显然,魁阴老祖很有野心,在炼制魔幡之初,就在考虑怎么得到更多九幽魔火了。
秦桑只需按照魁阴老祖的方法去做,就能炼制出十八魔幡。不过他的修为还太低,神识和真元不足,能操同时纵几杆还是未知数。
他盘坐在地,一手握着幡杆,另一只手虚抓着精魂丝。
精魂丝仿佛没有重量,轻轻飘动。
秦桑专注盯着两物。
片刻后,神识引动精魂丝,缓缓向幡杆飘去。同时幡杆发出一声‘铮’然之音,禁制之光爆发,无数符文浮现。
秦桑飞快施展念诀,催动幡杆上的符文,连接精魂丝。
他全神贯注,看似对外界毫不设防,实则随时准备开启天妖变和打开天尸棺。相信那个鬼物只要不是元婴级数,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起初,两物互相并不理睬。
随着幡杆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精魂丝突然一颤,其中一端竟主动向幡杆缠绕而去,和上面的禁制融合,浑然一体!
“成了!”
秦桑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催动禁制,将这根精魂丝完全炼化,突然心中一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终于敢出来了!”
秦桑猛然抬头,双目精光爆闪,神目如电,穿透厚重鬼雾,瞬间钉在一个虚幻鬼影身上。
这个鬼影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在远处窥视秦桑,刚一现身就被天目蝶发现。
周围的怨魂都被秦桑拘捕一空,鬼影的身份呼之欲出。
那个鬼物果然被他惊动,忍不住接近。
‘哗!’
秦桑一把收起幡杆,背后青光涌现,双翼大张,竟毫不犹豫开启了天妖变。接着身上青光和红光交替闪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鬼影。
鬼影异常警觉。
在秦桑发现它的同时,就察觉到什么,猛地向后一跳,接着化作一道和鬼雾类似的灰白之气,逃向鬼地深处。
鬼影在鬼雾中如鱼得水,飞遁之时没有丝毫波澜和声音,而且速度极快。上一次,它就是凭借这个本事,夺走飞天夜叉,令秦桑束手无策。
现在,它以为还能这样摆脱秦桑,很快发现自己失算了。
“难怪上次怎么也找不到它,不是隐匿能力多高明,竟能和鬼雾融为一体,除非神念极为强大的修士,否则很难发现它的存在。现在被天目蝶盯上,我看你往哪逃!”
秦桑全力施展遁术,追杀鬼影。
看到对方的遁术和隐藏手段,不禁有些诧异。
不知这次与外界隔绝的鬼地,是怎么孕生出这种鬼物的。
鬼影融入鬼雾,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任由它改变方向,秦桑始终紧追不舍。
鬼影遁速虽快,也只是比结丹期巅峰修士强一筹而已,比起秦桑要逊色多了,两者间的距离在飞快拉近。
终于,鬼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不再乱跑,而是径直向鬼地深处逃去。
‘嗖!’
秦桑一闪而至,视线向四周一扫,旋即定格在身下一座骸骨大山。
鬼影突然不见了。
但天目蝶一直紧盯着它的动向,想逃走可没这么容易。
“难怪方才找不到,骸骨里另有乾坤么?”
秦桑祭出乌木剑,剑气大作,狠狠斩向骨山。
‘呼啦!’
骸骨早已腐朽,剑气摧枯拉朽般,从山顶一斩而下,将整座骨山贯穿。
无数白骨化作飞灰,骨山坍塌。
混乱之中,忽然一道黑影破开骨山,猛冲而来。秦桑眉梢一挑,不及召回乌木剑,挥拳迎击。
‘砰!’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竟似平分秋色!
第九百三十三章 鬼爪万千
“没想到,再度重逢,你不仅能看到我的真身,连实力也比当初强横数倍。”
黑影被逼退,微微一晃,现出身形。
这张曾经秦桑非常熟悉的脸表明他的身份,正是丢失的那具飞天夜叉。
从他口中,却发出一个陌生的声音,沙哑低沉,吐字时给人一种非常吃力的感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飞天夜叉之前没有独立的意识,神情呆板,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每次行动都伴随着血腥和杀戮。
现在变了。
虽然他身上依旧尸气弥漫,能一眼认出其炼尸的身份,表情却远比之前生动,黑色的眼珠轻轻转动,用诡异的目光盯着秦桑。
看起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秦桑瞳孔一缩,他心知这个鬼物肯定诞生了神智,但没想到他神智如此之高,和正常人无异。
是本来如此,还是飞天夜叉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被鬼物融合了?
更令秦桑震惊的是,被夺走前,飞天夜叉的修为只相当于结丹前期修士。方才短暂碰撞展现出的实力,竟不弱于他!
“你是谁?”
秦桑冷声质问,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伸手召回乌木剑,手指轻轻一拨。
乌木剑在空中急转,无数剑气剑光爆发,化成一个明晃晃剑轮,瞬间将漫天飞舞的骨尘泯灭。
天降剑轮,倾盖八方,镇压飞天夜叉。
对夺走飞天夜叉的鬼物,他不会有丝毫留情,决定尽快斩杀对方,以免让对方有所准备,节外生枝。
飞天夜叉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幽幽道:“是啊……我是谁……不记得了!我以前的名字里……似乎有一个白字……不如,你就叫我白吧。”
在他回应秦桑时,剑轮如一朵奇葩,绚烂绽放到极致。
白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微微抬头看着剑轮,向前伸出鬼手,似缓实急,蓦然化作无数鬼爪之影。
一时间,两者之间骸骨粉尘被一扫而空,空间被分成两半。
一半是气势如虹,无坚不摧的剑轮。
另一半却是黑蒙蒙一片,尸气弥漫,几乎看不出鬼爪的轮廓,又仿佛漫天都是鬼爪,声势丝毫不比剑轮逊色。
“我的骨肉腐烂,不知何时碾作尘土……记忆也和元神一样凋零、腐朽,只剩下这道孤魂,困在这方天地……迷茫、坚持……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执念。或许,再过千年、万年,魂灵也将彻底消亡。还要谢谢你,为我送来这具肉身,让我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白似乎熟悉了怎么说话,语速变快了,吐字更清晰和顺利。他很乐意说话,似乎在和秦桑交流,又像是自言自语,内容玄之又玄,令人摸不着头脑。
鬼手搅动风云,化身千万,以强硬至极的姿态,硬接剑轮一击。
剑轮中剑气生灭,被鬼爪撕碎,也有鬼爪被剑气斩成碎片。
但真正剑光分化出的剑光,不仅不会受到鬼爪影响,反而更加灿烂夺目,撑起剑轮的骨架,锋利异常,绞杀爪影。
轰隆隆之声不断。
万千爪影瞬间便被剑轮破掉三成,见此情景,白的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嗖!’
霎时间,爪影蓦然向内一收,融入白的手臂。
同时尸气尽收,手臂显露,黑如玄铁,手指拨动间,骨节发出金铁碰撞之声,仿佛真是铁石铸就。
剑轮眼看就要逼近身前。
白的眼球一动,手掌虚握,猛然向剑轮中心拍去,一个巨大的鬼爪之影轻易撕碎剑气,探入剑轮之内。
‘轰!’
这道鬼爪之影的威力远非之前的幻影可比,不仅没有被剑轮斩断,而且在里面大肆搅动,剑轮陷入短暂停滞,竟有些不稳的迹象。
秦桑面色一沉,手掐念诀,剑轮轰然爆发,璀璨至极的剑芒化为一道粗大光柱,震开鬼爪,以惊人的速度刺向白的真身。
见此情景,白的目光一凝,身影暴退,但仍不及光柱迅速,最终被淹没在光柱之中。
光柱携剑轮之威,余波一直冲出去很远方才消散,白身后的数座骨山都被光柱贯穿,留下一排大窟窿。
‘当!’
光柱散去,令人意外的情景出现了。
白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他那只手臂依旧高举,挡在前方,掌心尸气狂涌,形成坚固屏障,竟然强行抵住了乌木剑本体。
乌木剑颤动,剑芒吞吐,无法穿透尸气,秦桑见状只好将乌木剑收回,看向白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次,才算是真正交手,两者都没吃亏,但看起来也很难击败对方。
“你实力不错,但想镇压我,还不够。”
白淡淡说道。
“是么?”
秦桑冷哼一声,背后羽翼一震,天尸棺离体飞出,在半空中飞速变幻,只听咔咔一阵脆响,棺板变成一块块甲片,紧紧贴附在化身的身上,变成一副铠甲。
下一刻,化身眼皮微动,双目睁开,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带着一丝疯狂和嗜血之意,令人观之骇然。
与此同时,秦桑直视化身双眼,暗中催动秘术,强行镇压化身反噬的魔念。
化身眼中的血色逐渐消退,默默站在秦桑身后。
感知到化身的气息,白的黑色眼珠中闪过一抹异色,神情凝重,“你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竟还有一具实力不下于本体的身外化身。”
闻听此言,秦桑深深看了白一眼,他竟一眼就看出化身的身份。
“加上他呢?”
秦桑冷哼,命令化身出手。
他和身外化身一左一右,合力向白扑去。
秦桑再度催动乌木剑,化生剑轮,声势比之前更强三分。
身外化身也不甘示弱,他身着甲衣,手持血剑。
这柄血剑,出乎意料的契合身外化身。
秦桑帮化身炼化血剑时,仔细检查过,血剑里没有他人留下的暗记。
搜魂时也知道了血剑的来历,是方姓青年意外获得,并非黑蛇山老祖赏赐之物,便留给化身当武器。
化身的修为臻至结丹期巅峰,但只有手持顶尖法宝,才能发挥出自身真正的实力。
第九百三十四章 力战三敌
秦桑和化身齐至。
换做其他结丹期修士,下场不会比方姓青年好多少。
让秦桑的意外的是,白脸上的轻松虽然消失了,却仍没有多少惧意。
“难道他有信心同时对付自己和化身?”
秦桑心中一沉。
他的手段,很多都无法用在白身上,例如血秽神光。
星螺这种宝物也会受到限制。
白占据飞天夜叉肉身,是炼尸之身,似乎还能随意脱离肉身,星螺即便能重创他肉身,未必能伤到他鬼影本体。而且飞天夜叉被白控制这么久,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变化,之前的弱点说不定已经不存在了。
秦桑心念急转,全力催动剑轮。
化身身上血气升腾,血剑似乎非常欢悦,爆发刺目血光,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剑气疾斩而出,呼啸而来。
血腥刺鼻。
白看着秦桑和化身的攻势,原地不动,冷静异常,双臂齐挥,竟试图以一己之力,战秦桑和化身。
‘嗖嗖……’
鬼爪之影铺天盖地,如黑色大浪,反过来冲向秦桑一方。
之前试探出了鬼爪之影的威力,秦桑和化身没有丝毫迟疑,又加大了一分真元,两柄飞剑发出铮铮剑吟,所向披靡。
鬼爪之影组成的屏障没能挡住太久,无数鬼爪之影泯灭在浩荡剑气之下,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焦急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尸气沸腾,体表隐隐浮现一层尸气,并且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波动,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尸气呈现出的是苍白色,和周围的鬼雾非常相似。
几十年间,白一直在淬炼这具肉身。
在飞天夜叉被夺走前,体内的尸气是炼化地煞之气而来,要比鬼雾更显得灰暗。
‘砰砰’之声连续不断,鬼爪之影接连被两柄飞剑击破,屏障变得愈发稀薄起来。
就在这时,白突然低喝一声,体内尸气毫无预兆爆发,化作一条条灰白锁链,飚射进入周围的鬼雾深处,锁链上显现出诡异的符文。
刹那间,鬼雾风起云涌。
天地变色。
这些鬼雾竟被尸气引动,疯狂向白所在之处涌去,最后形成鬼雾飓风,在白所立之处飞快成型。
鬼雾飓风波及四周,骨山坍塌,骸骨粉碎。
被惊动的怨魂暴怒,但感受到双方交手时展现出的可怕气息,本能感到畏惧,只敢在外围逡巡,不敢进入。
方才大战之时,外面就已经围满了怨魂,此起彼伏的鬼啸声仿佛在为双方呐喊助威。
眼下,这些怨魂和新的一起,都被锁链束缚,卷入鬼雾飓风之中。
鬼雾疯狂转动,里面传出阵阵渗人的吼叫,声势骇人,如同白色匹练,遮天蔽日。
白默念了几句,双目中精光大作,猛然一挥手。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鬼雾飓风猛然下压,向秦桑和化身狠狠撞了过来。飓风锐不可当,有碾碎一切的气势。
秦桑暗暗心惊,白不知使用了何种神通,竟能操纵鬼雾,聚集怨魂之力。
鬼雾飓风带来的压力令他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倒飞回去,并同时命令身外化身一同后撤,暂避锋芒。
飓风袭来,剑轮和血色剑气被吞没。
剑轮被迫固守,血剑频频震动,竟都受到了压制。
下一刻,白的眼珠转动一下,身影忽然原地消失,融入鬼雾。不理会化身,而是几个闪烁后,直取秦桑本体。
旋即猛一挥掌,携鬼雾之威,化成一个灰白巨掌,轰然而至。
秦桑冷哼一声,身影飞退,同时用力一甩手腕,混元同心环穿过巨掌,来到白头顶上空。
接着,法宝光芒一闪,双头犼一跃而出,一晃之下分出数道幻影,齐齐亮出獠牙利爪,直扑白的面门。
‘砰!’
双头犼的分影尽碎,本体在半空打了个滚,退到秦桑身边。
白骤然遭受袭击,被迫抵挡,攻势为之一缓。秦桑和化身趁机摆脱鬼雾飓风,收回飞剑,抽身飞退。
“你还有一头灵兽?”
白更惊讶了,显然没想到秦桑会是这么难缠的角色。
他目光闪烁,得势不饶人,毫不犹豫催动鬼雾再次攻击。
一时间,双方战成一团。
战场来回移动。
吞噬了怨魂的鬼雾飓风到处肆虐,里面能清楚地看到血光、青光交错。
白大发神威,藏身在鬼雾深处,令人无从下手。
秦桑也是越打越心惊,他和化身、双头犼联手,相当于三个结丹后期高手,竟然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我早就说过,只要在这片空间,你永远不可能奈何得了我。”
鬼雾中传出白的身影,略显缥缈。
秦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休在那里故弄玄虚!操纵鬼雾和精魂,对你必然是极大的负担,以你的实力定然无法坚持太久!何况,你根本没有完全占据这具肉身!”
大战之时,白无法完美掩饰,一时疏忽被秦桑察觉到端倪,飞天夜叉的元神,以及他留在元神里的神魂印记似乎没有被白彻底炼化。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不知是天尸符的作用,还是因为自己的神魂印记里有玉佛气息。
上次来七杀殿时,白肯定很虚弱,甚至不敢和自己照面。
如今白能力战三个强敌,但中间的时间不过区区几十年,没来得及完全炼化飞天夜叉,也是很有可能的。
若飞天夜叉的元神仍在,等白虚弱,自己可以试着夺回飞天夜叉的控制权。
似乎被说中死穴,白沉默片刻才道,“你确实很敏锐,但你能等到我力竭么?虽然我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景象,但每次间隔很多年才会有人现身,然后匆匆离开。想必,你也无法停留太久吧?除非你打算和我一起,困守此处。”
秦桑默然。
大战依旧不停,秦桑在化身和双头犼的帮助下,锲而不舍攻入鬼雾深处,寻找白的真身。
白见秦桑似乎默认了,精神一振,“既然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我们不妨罢手,谈一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利。”
秦桑不答,心中冷笑,暗中掐动念诀,体内隐有风雷之声。
第九百三十五章 交易
听到白的自辨,秦桑心中一动,看来自己不是最先发现九幽魔火的修士。
这也是正常之事,鬼地的位置虽然隐蔽,但七杀殿开启过不知多少次,无数修士进来过,除非是真正的绝地,否则早就将每个角落都探索过了。
其中不乏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他们拥有抵御紫雾之毒的宝物,能够深入此地,并不奇怪。
不过,听白的语气,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能穿过九幽魔火,进入鬼地的人。
秦桑心念急转,攻入鬼雾,以剑轮开路。
化身和双头犼似左右护法。
秦桑带着化身和双头犼围攻白,一边用出声稳住他,一边到处寻找他的真身,等待出手时机。
终于,白所在的位置被天目蝶锁定。
秦桑不动声色,竟毫不犹豫,直接催动《役雷术》。
白操纵鬼雾,实力大增,但《役雷术》御使至阳至强的雷霆之力,对鬼物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役雷术不仅能破掉鬼雾,鬼雾里的白也将插翅难逃。
施展《役雷术》可能会将飞天夜叉一并重创,甚至毁掉,但秦桑不会有丝毫犹豫。和飞天夜叉相比,十方阎罗幡显然更为重要。
白主动提出来和他交易,秦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动。
此人很可能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即便丢失了记忆,无意间回忆起什么,可能都关乎惊天秘辛,对自己以后的修行道路有大用。
但这样做交易非秦桑所愿。
想必白也是类似的想法,否则开始时,直接光明正大现身和自己谈判即可。
白肯定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驾驭鬼雾和怨魂之力,也无法将自己镇压,只好打着合则两利的旗号,提出交易的要求。
另外,十八魔幡才是秦桑最看重的,一个是虚无缥缈的交易,一个是唾手可得的极品法宝,他会选择后者。
‘噼啪!’
《役雷术》即将完成,秦桑身上电弧闪现,呲啦作响。
环绕在身遭的鬼雾和精魂仿佛遇到了克星,惊叫着退避。
“你施展的什么秘术?”
白感觉到不对劲,心生警觉,惊叫一声。
秦桑冷笑不语,手掐印诀,飞快施展秘术。
《役雷术》之威初步显现出来,秦桑周围电光闪烁,沐浴在雷霆之中,源源不断的雷霆之力疯狂向他指尖涌去。
而他指尖所指的位置,正是白的藏身处。
秦桑于风暴来临时挑战天雷,炼成《役雷术》。
但此时他统御的雷霆和天雷不同,不仅威力和天雷不可同日而语,还因为星煞的存在,隐隐有几分昏暗和阴森,没有天雷那么璀璨。
即便如此,由秦桑施展出的《役雷术》,也不是结丹期修士能抵挡的。
“呜呜……”
鬼雾里的怨魂感觉到危险,躁动不安。
这一刻,白的眼中再也没有半分淡然,之前他以为最少能和秦桑打个平手,所有一直有恃无恐。
现在才知,秦桑竟有击败甚至斩杀他的手段。
白大惊失色,疯狂在鬼雾里来回穿梭,试图迷惑秦桑的判断。
但他已经被秦桑锁定,彻底暴露在天目蝶的天目神通之下,注定徒劳无功。
“住手!我认输!”
白大声尖叫。
秦桑充耳不闻,印诀连变。
鬼地深处,雷鸣滚滚。
秦桑背生凤翼,悬空而立,衣衫猎猎,目光冷峻,他统御雷霆,颇有种荡清鬼魅、澄明玉宇的气势。
当然,他还没有这么强实力,最多只能灭杀白以及他周围一些怨魂罢了。
雷霆锁定,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真的慌了,连声大叫:“敢杀我,你也休想活命。魔火外有你的大敌窥视,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秦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眼下能让自己忌惮的,只有元婴祖师了。
秦桑自问行事非常小心,虽然得罪了两位元婴祖师,但没有落下把柄,一躲就是几十年,对方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自己?
是以,秦桑不为所动,眼看秘术将要完成。
“你不是有探查秘术么,不信就去外面看看,此人现在就潜伏在魔火外!而且是元婴修士!只有我能助你逃生,度过此劫!”
白只恨自己没多长几张嘴,见秦桑仍然顽固不化,险些咬碎飞天夜叉的钢牙,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闻听此言,秦桑目光一闪,印诀微微一顿,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白的语气不像是假的,难道真有大敌窥视?
峡谷是鬼地唯一入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倘若真如白所言,有元婴祖师守在峡谷,自己将插翅难逃。
自己明明隐藏得很好,从未露过马脚,外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对九幽魔火有想法,究竟是什么人堵在外面?
见秦桑气势缓和下来,白不禁松了口气,生怕秦桑反悔,连忙赌咒发誓,“鬼地就这么大,就算骗你一时,还能骗你一世不成?我还能逃到哪去?若有半句虚言,我甘愿引颈就戮!”
秦桑双目微眯,盯着鬼雾深处看了多时,淡淡道:“你先将鬼雾散去,我答应暂且留你一条小命。”
白沉默片刻,答应要求。
只听‘轰’的一声,鬼雾四散,怨魂重获自由,又引起一阵骚乱。
此时,白孑然一身站在秦桑前方,坦然和他对视。
秦桑盯着白的双瞳好一会儿,手臂轻轻一抖,环绕在身上的电光缓缓散去,雷霆之力收拢回体内。
见此情景,白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之前和你谈的交易就是这个……看来只能让你眼见为实,才能相信我了。那人现在就堵在魔火外,我会催动鬼雾隐藏你我的气息,你自己去看吧……”
白很识趣,没有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主动向鬼地入口掠去。
秦桑沉思少许,紧随其后,不过他时刻准备着《役雷术》,一旦白有异动,立刻将其斩杀。
不多时,二人来到九幽魔火前。
白示意之后,催动一缕鬼雾向秦桑聚拢,遮掩他的身形和气息。
秦桑悄悄走上前,紧靠石壁,命天目蝶看向外面。
空无一人。
第九百三十六章 确认
秦桑扭头看了白一眼。
“那人既然是在等你,怎么可能轻易被你发现?我知道你们很有可能会来,感觉到地动山摇,就过来守着了。在你进来后不久,他就到了。此人在外面布下了某种阵法,动手布阵时难免露出破绽,被我发现。看不到他的真身,但灵阵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破绽,你仔细观察那几处地方……”
白传音过来,指点秦桑。
秦桑很好奇,自己会被哪个元婴祖师盯上。
天目蝶催动神通,来回扫视峡谷。
看不到人影,秦桑却始终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我可以催动鬼雾,冲撞魔禁,逼他露出马脚。每次地动山摇后,都会伴随着魔禁不稳,此乃正常之事,不用担心打草惊蛇,”白主动道。
“不急!”
秦桑想了想,呼唤一声,天目蝶自丹田飞出来,翩翩起舞,落到他肩头。
白指的地动山摇,应该是每次外面攻击仙阵时造成的余波,七杀殿被仙阵封锁,仙阵动荡,里面也会受到波及。
见天目蝶现身,白有些出神,这家伙竟还藏着一只三变灵虫。
“自己输得不冤。”
白暗道,心中怨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唤出天目蝶后,秦桑命化身和双头犼看住白,接着缓缓闭上双目,用心神和天目蝶沟通,催动神识落到天目蝶身上。
这是一种巫族秘术,配合本命虫蛊。
主人和蛊虫合力施展神通,能暂时提升神通的威力,方姓青年临死前使用的禁忌秘术也属此类,但秦桑现在用的秘术要温和的多,威力比禁忌秘术有所不如,用时也更繁琐。
施展这种秘术,会极大消耗主人的神识,秦桑也坚持不了多久。
天目蝶停在秦桑肩头,羽翅张开,正对峡谷。
几次蜕变和变异后,天目蝶羽翅上的花纹极为华美,类似眼睛的天目纹路充满美感,没有丝毫惊悚的感觉。
天目花纹宛如真正的眼睛,目光似乎能够转动。
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有种被天目注视的错觉。
秦桑的神识融入天目蝶体内,共同催动天目神通。
蝶翅上的花纹纷纷亮起,愈发赏心悦目,令人挪不开眼睛。光芒源源不断流向中间的天目,顿时变得流光溢彩。
天目蝶的翅膀在轻轻颤抖,令人忍不住担心,她这般娇小脆弱的身躯,会不会坚持不住,受到伤害。
这一刻,天目里的‘眼珠’竟真的转动了一下,变成真正的眼睛,紧盯着魔火外面的峡谷。
无声无息间,天目从峡谷中一寸寸扫过。
沉吟片刻,秦桑示意白,“三成力!”
不见白有什么动作,他们身后的鬼雾蓦然向地下一压,接着地面轻轻震动,飘荡在峡谷入口的魔火微微一荡,逸散出几分魔火之力,石壁上的古禁也出现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秦桑帮助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在魔禁动荡的刹那。
秦桑神色微动,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在峡谷入口,石壁上的一处,质地如同铁石般坚硬细密,古禁密布其上,除此之外,看起来空荡荡一片。
这里正是白指点的地方之一。
天目蝶却在那里发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波动非常细微,似乎有一个小巧的方形虚影,一闪而逝,若非秦桑得到白的提醒,不可能注意到这么轻微的异常。
奇虫之所以珍稀,是因为它们的本命神通远超一般灵虫,有越阶的能力,若天目蝶突破第三变后期,甚至可以看破元婴祖师的隐匿之术。
得到秘术提升后,天目蝶神通大增,不次于第三变后期了。
若真有人守株待兔,只有元婴祖师能隐藏的这么完美,甚至修为可能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高!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刹那过后,一切恢复正常。
峡谷入口。
一个身影如老僧入定盘坐在暗处,正是瞒天过海脱身后的牟老魔。
他马不停蹄赶到紫雾绝地,在峡谷里发现了痕迹,自己要找的人再次穿过魔火封锁,进入那处未知鬼地。
牟老魔不禁又惊又喜。
若他动作再快一点儿,可能直接就将对方擒住了,现在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方才,牟老魔一直在观察其他元婴,没有发现这些人有出格的举动,这表明穿过魔火进入鬼地的,很可能是个结丹期修士。
除非有哪个老家伙和他一样,用某种手段脱身,提前过来了。
牟老魔有些拿捏不准。
这可是连他和那些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惧怕的魔火,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进入过鬼地。区区结丹期修士却能做到,无异于天方夜谭。
稳妥起见,他多做了一手准备,布下灵阵,准备等对方出来后,迎头痛击。
察觉到魔禁的细微波动,牟老魔抬了抬眼皮,视线一转,扫了眼魔火和鬼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秦桑和白已经飞退回鬼雾深处。
“看来你发现了什么!不必非要找到真身,才能相信我的话了吧?”
白占据飞天夜叉肉身,嘴角勾起。
在阴森森的鬼地,他的笑容很瘆人。
“足够了!”
秦桑神情不属,不知在思索什么,随后凝视白的双目道,“可以肯定,我进来之时,那里没有异常。看得出你和怨魂很怕魔禁,魔禁就是针对你们的!不可能在鬼地外做手脚,否则早就离开了。多此一举,引起那人的警觉,我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白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
“慢!”
秦桑一抬手,“此人不可能是跟我进来的,问题肯定是出在这里!你一直被困在鬼地,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吧?你还知道些什么,他是什么修为?”
“不错,此人并非第一次出现。上次你走后不久,他又来了一次。至于实力……”
白陷入回忆,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以前出现过,并被我察觉的人里,最强不过元婴后期。他显露过一次气息,仅比元婴后期弱一筹。”
“仅次于元婴后期……”
秦桑闻言一惊。
和他之前的判断吻合,至少是元婴中期高手!
——
——
调整作息失败。
第九百三十七章 誓言
如若是位元婴前期修为的对头,凭役雷术和其他种种手段,在紫雾绝地这般特殊的地方,或可有一线生机。
眼下,一位仅次于魔主、天道宗宗主的顶尖高手守在魔火外,秦桑想不出怎么才能在他眼皮底下逃生。
“在我上次离开后,他随后而至,这么说很可能是在那时发现了我留下的踪迹,此人真是好耐心,足足等了几十年,来守株待兔!”
秦桑面色阴沉,抬起头,“他是盯上了鬼地里的宝物吧。”
白嗤笑一声,“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你当初不也认为魔禁内藏有古宝么?历年来不知来过多少修士,尝试突破魔禁,可惜都以失败告终,不然我早就能脱离囚笼。谁又能想到,这不过是被魔禁封印的一处死地,只有孤魂野鬼和满地骸骨。”
“你准备和我谈交易,难道你有办法能瞒天过海,送我出去?”
秦桑开口问道。
“不错!”
白见秦桑终于肯谈正事,迫不及待道,“不只是送你出去,我也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秦桑微微一怔,诧异道:“你能离开鬼地?在下虽然修为低微,但也能看出一些皮毛。此处魔禁诡异异常,如果我没猜错,在鬼地周围布下魔禁的人,目的应该是要将你们困死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吧?道友占据飞天夜叉肉身后,便不惧魔禁封印了么?在下倒是可以尝试帮你脱身,可万一道友激起魔禁凶威,你我恐怕当场就会在魔火下化作飞灰吧。”
白沉默片刻,淡淡道:“看来道友在禁制之道颇有几分造诣!不过,魔禁历经岁月消磨,威能远不如当初,道友能看出来也不奇怪。不错,我尚未完全和肉身融合,即便有道友护持,也无法挣脱枷锁。所以我要先看看道友那个操纵魔火的法宝……”
白语气一顿。
秦桑眉心微蹙,迟疑片刻后,袖袍一甩,三杆小巧的魔幡盘旋飞出,因他未曾催动真元,并未显现出九幽魔火。
“就是此宝!”
看到魔幡,白的双眼精光大放,满脸惊喜,“魔火就封印在此宝之中吧,三杆魔幡气机相连,可布成大阵!你方才拿出的那根黑色长杆和此宝幡杆极为相似,是不是准备收取魔火,炼制更多魔幡?”
秦桑沉默片刻道:“道友好眼力。不错,我重返鬼地,正是要祭炼此宝……”
此时此刻,没有隐瞒的必要。
秦桑便将炼制精魂丝,收取九幽魔火,重炼魔幡的打算简要说了一遍,最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鬼地里的怨魂生前可能都是道友的故人,道友不会阻止在下炼制精魂丝吧?”
闻听此言,白没有回答,他目光深邃,仿佛望断万古,穿透时间长河。
“方才,我曾说过,是因为一个执念,才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坚守至今。你可知是什么执念?”
不等秦桑回答,白幽幽道:“这是执念,也是誓言。我的记忆全都腐朽,忘记了自己是谁,唯有这个誓言,始终铭记,从未忘却,是我唯一残存的记忆。”
说着,白回头望了眼鬼地深处。
那里鬼雾如海,白骨成山。
怨魂丧失了灵智,忘记自我,浑浑噩噩,被魔禁所困,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打破魔禁,让他们得以解脱,送他们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白看向秦桑,目光湛然,掷地有声。
秦桑定定看着此人,熟悉的煞尸之身,仿佛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彩。
一个历经无数岁月的誓言,支撑他坚守到今天,忍受着孤独与绝望,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世间真有轮回么?”
秦桑下意识问出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扫了眼周围的骨山,“即便真有轮回,它们早已泯灭灵性,怎么转世投胎?魔禁封印打开,大概率会变成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吧?”
白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摇头苦笑,“不知道!或许,我生前立下这个誓言,只为求一个心安吧。我只知道,鬼地里有一个度化亡魂的大阵,可能是我生前留下的。能否度化他们,只能看天意了。这个誓言是我坚守至今的意义,只有完成誓言,我才能去寻找自我!”
“这么说,道友是要阻止我炼制精魂丝了?”
秦桑双眼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摇了摇头,“道友不要误会!我不会阻止你,因为只有让你炼制魔幡,才能帮我完成誓言。不过,炼制精魂丝的秘法可以略作改动,只是比之前繁琐一些。此地亡魂无数,道友不必赶尽杀绝,只需从每个亡魂身上抽取一丝魂气,用来炼宝绰绰有余。”
听到白这番话,秦桑略一思索后面色稍缓,微微颌首道:“道友这个提议似乎可行,只是平添了许多麻烦。不过,道友若能帮我约束亡魂,命令它们老实让我抽取魂气,速度应该不会慢多少。”
白闻言大喜,“在下定会鼎力相助!”
秦桑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友不要高兴太早,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到正事。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交易的条件又是什么?”
“道友要做的事很简单。岁月流逝,魔禁出现了多处破绽。在下希望道友收取魔火时,在特定的位置入手,从而削弱魔禁威力。”
白语速飞快进行解释,“然后,我会催动大阵,强行冲击魔禁,度化亡魂。魔禁一破,郁积此地的鬼雾随之爆发。几相叠加之下,声势定然惊人无比,外面那人也会遭到强大的余波冲击。猝不及防,定会手忙脚乱,无暇他顾,我们便能趁机逃之夭夭……”
接着,白详细为秦桑解释他的谋划。
“原来魔火不仅仅封锁谷口,而是遍布整个魔禁。如此一来,就能悄然炼成十八魔幡。”
听罢,秦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原本还在担心,收取九幽魔火时的动静无法掩饰,会惊动外面的敌人。
第九百三十八章 条件
“……作为条件,等我帮道友甩开追兵,安全以后,我要道友解开炼尸体内的神魂印记,让这具肉身完全归于在下。”
白沉声说道。
秦桑闻言眉梢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此人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毕竟修为还未恢复,解开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也要费一番手脚。
“这就是道友所谓的交易?帮我甩开追兵,道友难道就敢暴露在那人面前?此事本就对你我都有利,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道友没损失什么,不仅脱离樊笼,完成誓言,还获得一具强大肉身,从此龙入大海,逍遥自在。反倒在下,帮你解开魔禁,度化亡魂,还要损失一具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炼成的飞天夜叉……”
秦桑对白的条件嗤之以鼻,沉声道:“道友为一句誓言,于孤寂中坚守,在下佩服。但这个条件,恕在下不能答应!”
白紧皱眉头,“我虽然还未炼化这具炼尸中残存的元神,但因为担心自己魂灵消散,这几十年来日夜祭炼,魂魄已经和肉身难分彼此。若强行分割,在下不仅会元气大伤,恐怕此生恢复无望,更遑论寻找自我了。况且,即便我将它还给道友,也不过是具结丹前期的炼尸而已,以道友现在的修为,也是无足轻重,道友何必执着于这点儿得失……”
秦桑只是摇头不应。
他敬佩白,但他不会做冤大头。
秦桑很清楚,白能好声好气和自己商量,根本原因是忌惮自己的实力。
若自己没有炼尸和双头犼,没有《役雷术》这门能威胁白性命的道术,白还会这么对自己好言相劝么?
大概率会先擒住自己,强迫自己答应所有条件。
最多白心存一丝仁义,留自己一条小命。
现在主动在我,完全是自己凭借强大实力争取来的,若非外有强敌窥伺,白早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哪会容他提条件。
“道友还是拿出点儿诚意来谈吧。”
秦桑淡淡道。
白在秦桑逼视下,满脸阴沉。
外面有元婴大敌守着,这家伙竟还能面不改色和自己谈条件。
但仔细一想,在结丹期就拥有这么一身神通,强行将自己镇压,逼自己开口认输,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
白有心驳斥秦桑,但一想到这次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会,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操纵魔火的人进来。
而自己即便重获肉身,寿命也是有限的,肯定撑不到魔禁自行瓦解的那一天。
另外,还有一点是白没有明言的。
他尝试了不知多少次,都无法破解炼尸元神和秦桑留下的神魂印记。
炼尸元神和神魂印记不消,白的魂灵不能和肉身完美融合,修为将陷入停滞,无法继续提升,突破元婴期。
他虽是古修残存的一缕孤魂,但肉身腐烂、元神衰败、记忆腐朽,得到的还是炼尸之身,只能走尸道。
修为不是说恢复就恢复的,也要一点点修炼上来,和其他修士的差别不大。
相当于,自己的命门拿捏在对方手中。
秦桑不容分说的态度,让白更是游移不定,怀疑此人可能察觉到了。
命门被拿捏,白不禁有些泄气,叹道:“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你帮我炼化炼尸体内的元神,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追随在你身边,充当你的打手,应该能弥补你炼尸的损失了吧?但在我完全恢复后,你不能阻止我离开。你若答应,我们就以心魔起誓。我被迫转修尸道,你应该知道,心魔誓言的约束,对我等鬼修是莫大的震慑,我是绝不敢违抗的。”
秦桑心中一动。
没想到白会提出这个条件。
离开鬼地后,白无法操纵鬼雾,实力大损,但仍不下于结丹期巅峰修士。
得到白追随,自己的战力又会大增。
睥睨所有结丹期同道,也并非一句狂妄之语。
可惜白不可能答应一直受自己约束,不出意外的话,他修为提升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结婴、化神也并非难事吧。
白的来历非同小可,未来潜力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物,秦桑本该尽力交好,他却再次摇头拒绝。
这一下,彻底把白激怒了。
其实,追随秦桑并非不可接受。
沧海桑田。
白一直被困鬼地,对外界一无所知。
跟在秦桑身边,一边炼化肉身,一边慢慢了解外面的世界。等时机成熟后,便和秦桑分开,去寻回自己失落的记忆,也是老成之举。
没想到会被秦桑再次拒绝。
他强忍着怒气,满脸不悦,冷笑道:“在下亲自追随还不够,道友还真是贪得无厌!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桑露出一丝沉吟之色,目光一闪,凝声道:“鬼地里亡魂何止千万,却只有道友一人魂灵不昧,道友不觉得有点儿蹊跷么?道友被困的时间,恐怕要以万年来计量吧?生前再高的修为,再顶尖的功法,也不可能让道友一缕孤魂坚持到现在。道友千万不要说,是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能抵消岁月消磨的威力!”
秦桑蓦地大喝,紧盯着白的双目逼问。
白面色一僵,神情变幻不定,最后苦笑一声道:“道友其实猜到了吧?世间还有什么宝物,能让魂魄不散,灵性不昧?”
“养魂木!”
秦桑瞳仁巨震,失声惊呼,“你手里真有养魂木!”
养魂木,十大神木之一,有温养神魂、壮大元神之神效。
也只有此宝,才能让白坚守至今。
即便如此,白也只剩一缕孤魂,苟延残喘,可见他被困的时间有多长。
在见到白残魂后,秦桑心中隐隐就有几分猜测,但他一直隐忍不发,冷眼看着白表演,最后才图穷匕见。
白注定不凡。
既然没有生死大仇,以秦桑的性格,不会太计较得失,甚至可能会主动和白交好,结一个善缘。
只有养魂木,才能让秦桑这么失态,不惜一切!
他修为停滞,本来只有小寒域无崖谷里的无间血桑碎片能帮他,没想到会遇到养魂木!
——
——
有大手子猜到了,厉害!
第九百三十九章 记忆
“你想要养魂木?”
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上下打量秦桑,“看来养魂木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了,你知道此宝的价值么?此宝是我生前唯一留下的宝物,对我等鬼修有莫大帮助,你觉得我会拿出养魂木以求活?”
秦桑默然片刻,道:“看来道友被困魔禁中,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此地已经变为一处秘境,几十年开启一次,才会有进入的机会。只因秘境中危险异常,凶兽不知因何影响,丧失神智,被困在七杀殿的人,再未出现过,不乏成名大修士。且有其他种种诡异征兆,是以现在所有人不敢在秘境关闭后,停留此地。道友却能一直安稳呆在鬼地,是在下见到的唯一一个例外,难道魔禁可以规避七杀殿的影响?或许在下不必急于离开,呆在魔禁几十年,等到下次七杀殿开启再走,此人敢一直堵在门外不成?”
白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桑话中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大不了鱼死网破,赌魔禁里不受影响,能让他安稳等到下次七杀殿开启。
“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你的肉身很强,炼体造诣竟不次于修为,想必你所修功法来历不凡,可能直指仙道。此地只有无边鬼雾,你敢留在这里几十年,即便元神无恙,肉身大概率坚持不住,被鬼雾侵蚀,只能转修尸鬼道。为了一个外物,值得么?”
白紧盯着秦桑,出言劝诫。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发起狠来什么都敢干。
秦桑突然笑了一下,玩味道,“道友你可知?在下为了结丹,曾孤注一掷,主动进入尸道?只是后来机缘巧合,重归正途,反而柳暗花明一举结丹。”
听到这番话,白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对秦桑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何况,养魂木对在下来说并非外物。”
秦桑眉心一闪,乌木剑一闪而出,悬浮在二人之间,“此剑名乌木剑,乃是在下的本命法宝,和修为息息相关。此宝特殊,需要融合灵木成长,如今却只有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才能继续提升,在下的修为已经因此停滞多年。养魂木在前,换作道友你,会放弃这种机会吗?”
秦桑也知道留在鬼地里的风险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白鱼死网破。
他法体双修,身怀两族顶尖功法,若被鬼雾腐蚀被迫转修尸鬼之道,损失太大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有此类顶尖功法。
所以,他干脆亮出乌木剑,是在告诉白,养魂木是他必争之物。
“养魂木对鬼道修士是至宝,道友现在不必依赖此宝了吧?重获自由后,以道友的能力,说不定能找到办法,恢复人身……”
秦桑好言相劝,却见白直勾勾盯着乌木剑,神情有些怪异。
见状,秦桑心中一动,急忙问道,“道友可是想起什么了?”
白乃古修残魂,难道看到乌木剑,联想到什么秘辛?
秦桑主动运转《元神养剑章》,催动乌木剑,剑身一圈圈青檬檬剑光闪烁不定,展现给白看。
“啊!”
白忽然惊叫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满脸痛苦,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在秦桑紧张的眼神中道:“无间血桑!我现在才看出来,你这件法宝是用无间血桑炼成的?”
“正是无间血桑!”
秦桑还以为白看出功法的来历,不禁有些失望,试探着问道:“道友的记忆恢复了?”
白摇头,语气带有几分惊喜,“没有,或许因为我手中有养魂木,潜意识联想到相关事物,看到此剑,神魂里突然蹦出来无间血桑四个字。看来,我的记忆是有可能恢复的!我明白了,难怪你的本命法宝无法提升,无间血桑乃是世间至秽之木,和养魂木齐名。除非是能抵御秽木之力侵蚀的顶级灵物,否则不能和无间血桑一起祭炼,会遭到污秽,灵性全失。你还真是福缘深厚,连无间血桑都能得到。”
“不敢当,在下只得到薄薄一片灵木而已。当初欣喜若狂,自以为机缘,不料福兮祸所伏……”
秦桑解释了一句,忍不住继续追问白,“这么说,道友只要见过生前熟悉之物,就能回忆起那部分记忆?”
“未必!”
白语气一变,神色并不乐观,“我只剩一缕残魂,即便恢复,最多只有很小一部分记忆,而且其中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找回自我何其难哉!无间血桑便是如此,我生前对它的了解的肯定详尽得多,现在只回忆起这些皮毛……”
说着,白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道友说的不错,事关自身大道,换做在下,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秦桑神色微动,“道友的意思是?”
“看来,在下只能拿出养魂木,当买命财了?”
白苦笑一声。
出乎秦桑意料之外,他竟然干脆利落答应了他的条件。
秦桑闻言不禁大松了口气,这无疑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白提醒秦桑不要高兴太早,“我不能直接将养魂木交给道友。你我约法三章,心魔立誓。助我破开魔禁、度化亡魂后,我才能将此宝给你,以后你必须全力助我炼化这具肉身,不得对我出手……”
他似乎早有腹案,语速飞快,说出一个没有漏洞可钻的心魔誓言。
秦桑斟酌多时,语气一缓道:“不是万不得已,在下不想和道友为敌,在下可以按照此誓言以心魔立誓。甚至,日后道友寻找自我时遇到麻烦,说不定在下也能帮到一二。不过,道友应该先让在下看一眼养魂木,确认一下吧?”
他不惧心魔誓言,但也不会违背自己做出的许诺。
“没问题,在下可记住道友现在说的话了……”
白爽快点点头,狡黠一笑。
大口一张,一股尸气从口中喷出,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在落到白的掌中后,变成一截近半尺长,小臂粗细的黑色朽木。
正是养魂木!
而在白体内,还藏有一截差不多大小的养魂木。
他竟似早已料到有此一着,早早将养魂木分成两截。
第九百四十章 引魂炼幡
秦桑直直盯着养魂木。
养魂木通体漆黑,到处都是坑洞,像是一块被虫蛀的朽木。
秦桑以前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养魂木的样子就是如此。
在养魂木表面,闪耀着一层微弱的青光,仅肉眼看到,就仿佛连神魂也被安抚,正是养魂木独有的魂光。
“这么大!”
秦桑心神一震,惊喜万分。
他在吞雷隼妖巢得到的无间血桑,只是薄薄一片,就将他的法器提升至法宝品阶,若能炼化这块养魂木,乌木剑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难道能直接进阶灵宝不成?
这么大一块养魂木,肯定能抗衡无间血桑的腐蚀。
转念一想,也很正常,若是养魂木太小,魂光威能不足,恐怕白的残魂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秦桑瞥了白一眼,怀疑这个人会不会这么老实把养魂木都拿出来。
不过,即便白私藏灵木,他也不想深究下去了。
正所谓见好就收,不必贪得无厌。
这些养魂木足够他将乌木剑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层次,纵横当今修仙界,更关键的是,他的修为将不再受限制,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没必要再逼迫下去。
万一把白逼急了,拼死毁掉养魂木,和他鱼死网破,反而不美。
白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桑的神色,接触到秦桑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紧,却见秦桑神色如常,并未步步紧逼。
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白举起养魂木,道:“道友看到了,此宝的魂光做不了假。当然,这块养魂木不能全部送给道友,在下也要留下一部分,辅助修行。”
言罢,白犹豫了一下,手指点在养魂木中间,表示要和秦桑平分。
一番讨价还价后,白声称他的底线至少留下四分之一。
秦桑思量一番后,缓缓点头,“就依道友之言!不过听说养魂木比其他灵木特殊,不可蛮力斩断,必须慎重,否则会有损灵木威能……”
白自信道:“道友放心,在下和这块养魂木朝夕相处,早就对它了如指掌。况且养魂木脆弱也是相对于十大神木而言,只要足够小心,肯定不会损伤灵木。道友既然同意,我现在便将灵木分割……”
说着,白将另一只手掌覆在养魂木上方,双掌中尸气涌动,化作无数复杂符文,一阵扭曲之后,变化为一柄薄如蝉翼的尸气之刃。
尸气之刃轻轻一颤,落到白方才所指的位置,缓缓向下切去。
尸气之刃仿佛能够流动,无声之间,顺着养魂木的纹理‘流淌’,一点点儿将灵木分割开来。
白的举动非常谨慎,旁观的秦桑也不禁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养魂木被成功分成两块。
成功的那一刻,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等离开鬼地后,这块养魂木就是道友的了,道友如果不放心在下,先在上面留下禁制也无妨,”白微微一笑道。
秦桑毫不客气,打出几道禁制,落到养魂木上,将此宝封印。
白不以为意,收起养魂木,神情有些急切地说道,“我们谈条件,浪费了不少时间。既然这处秘境开启的时间有限,我们快动手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在下倒是觉得不算浪费,只有这样,你我才能互相信赖,精诚合作。”
秦桑打了个哈哈,反掌取出魔幡幡杆,对白道,“道友去将亡魂引过来吧,我这就开始炼制精魂丝,等将魔幡炼成,便可以去收取魔火了。”
“那好,我去唤醒亡魂,后面有劳道友了。”
白身影一闪,遁入鬼雾。
不多时,只听鬼雾深处传来一阵呜呜鬼哭之声,接着鬼雾一阵动荡,里面浮现出无数虚影,场面颇为骇人。
秦桑盘膝坐在骨山上,手持一杆幡杆,微微摇动。
等白将亡魂引来,二人对视一眼,接着白手掌一挥,操纵鬼雾约束住亡魂,让秦桑专心汲取亡魂身上的魂气。
秦桑默默催动秘术,手指轻弹,打出一道道符文,落到最前面一排亡魂身上。
亡魂一阵骚动。
白面色一沉,低喝一声,鬼雾陡然下压,落到亡魂身上重若千钧,所有亡魂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处,等待秦桑施法。
秘术完成的刹那,一缕精纯魂气从这些亡魂身上飘出来,向秦桑方向汇集而去。
抽出这部分魂气后,那些亡魂显得有些萎靡,但也比被炼化的下场好多了。
秦桑聚拢魂气,全力炼制精魂丝。
双头犼和化身一左一右护法。
白看了秦桑一眼,便又退回鬼雾,引来新的亡魂。
这样虽然比之前繁琐得多,但不需要秦桑分心镇压亡魂,速度并不慢。很快,秦桑手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精魂丝。
他示意白停下,接着拿起幡杆,着手炼制魔幡。
毕竟是初次炼制,秦桑还有些生疏,失败了几次后就顺利多了。精魂丝缠绕上来,和幡杆融于一体,随后一面魔幡的雏形缓缓出现。
十方阎罗幡,最难的其实是分化玄铁柱,炼制幡杆。
加之秦桑现在的炼器造诣胜过之前,所以炼制幡面时远比幡杆要轻松多了,最终顺利将一面魔幡炼成。
秦桑用力一挥,魔幡晃动,并无异象发生。
等收取九幽魔火,才是完整的法宝。
白站在外围,好奇打量着秦桑手中的魔幡,见秦桑取出另一杆幡杆出来,马不停蹄又去引亡魂。
白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只见秦桑膝上已经多了八杆黑幡。
“道友,你到底准备炼制多少魔幡?”
白气喘吁吁。
操纵鬼雾、约束亡魂,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他消耗很大,愈发疲惫,幸好这里是鬼地,还能坚持。
秦桑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翘道:“还剩七杆就炼完了,应该足够帮道友破解魔禁了吧?”
“绰绰有余!”‘
白咬牙道,接着面带惊讶地说道,“十五杆,加上道友手中原本的三杆,岂不是有十八杆魔幡?这些魔幡之间隐隐有联系在,能组成大阵,数量越多,大阵的威力就越强。道友手握十八杆魔幡,即便面对元婴,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第九百四十一章 魔禁大阵
“道友难道看不出来,此宝每多一杆,对操纵之人的要求便苛刻几分?”
秦桑没有因炼成重宝而得意忘形,淡淡说道,“受限于修为和神识,即便给我真正的极品法宝,恐怕也发挥不出几成威力。这类幡阵法宝更甚,以我的境界,同时操纵六七杆,差不多就是极限了。这点儿实力,还不足以和元婴祖师争斗!想要将十八魔幡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还早着呢。”
他早就精打细算过。
魔幡的数量不是越多越好,还须量力而行,在和对手交战时操纵如意,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战力。
当然,即便只能同时操纵六杆魔幡,威力也很惊人,和上品法宝有一战之力,是其他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白没有多说什么,歇息片刻,再度返回鬼雾,引来更多亡魂。
魔幡接连成型。
白咬着牙做苦力,终于帮秦桑将十五杆魔幡炼成。
‘哗!’
最后一杆魔幡在秦桑真元催动下,幡面震动,发出猎猎之声。
接着,秦桑手指一引。
之前的三杆十方阎罗幡自袖袍飞出,随后十五杆新魔幡一同飞起,围绕着它们旋转,隐隐能看出一个魔幡大阵的雏形了。
饶是秦桑心性,也不禁有些激动,这可能是未来很长时间,自己最强的法宝了。未来结婴后,凭借此宝便可以力压同阶修士。
毕竟,元婴祖师里有幸得到极品法宝也只是极少数。
“恭喜道友炼成重宝。”
白拱手道贺,目光中也难掩喜色,困扰他无数年的囚笼和执念,终于到解决的时候了。
秦桑微微一笑,“道友现在可以领我去收取魔火了,希望道友之前提到的魔禁漏洞可以利用,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放心吧,”白非常自信,“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破禁而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纰漏?道友随我来……”
话音未落,白放开一应亡魂,一个闪烁遁入鬼雾。
秦桑收起化身和凤翼,只让双头犼跟在身边,纵身追着白向鬼地深处掠去。不一会儿,便见白在前面停下。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是白之前藏匿飞天夜叉的地方。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周围的骨山坍塌大半,沟壑纵横,碎骨遍地、亡魂飘荡,异常混乱。
秦桑这时才得以仔细打量这里。
视线来回扫视,没有发现异常之处,最后目光落到白破开的那座骨山,暗道山下肯定是另有乾坤。
连天目蝶也看不出此地暗藏的隐秘,应该是魔禁和度化大阵的缘故。
“散!”
白大喝一声,身上尸气涌动,一股异样波动爆发。
四周的亡魂被波及后,仿佛遇到了克星般,纷纷发出惧怕的尖叫,四散而逃,霎时间他们周围便空荡荡一片。
随后白闪身落向那座面目全非的骨山,挥手打出一道道灵光,在其中破开一条通道,直通骸骨底部。
秦桑闪身来到通道入口,催动神识向里面探去,确认没有危险,抬脚走了进去。
走在惨白骸骨组成的通道里,秦桑心神悸动,凝视着白的背影,陷入沉思。
不知白和他的同伴,当初经历了什么,落下这般惨烈的结局。
偌大的鬼地里白骨如山,亡魂不计其数,若曾经都是修仙者,难以想象这是何等规模的大战。
七杀殿封印。
修仙界如今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风暴肆虐。
和那场大战有什么关系?
可惜白丧失了记忆,否则自己可以一窥上古秘辛了。
秦桑心中不自觉一叹,默默跟在白身后,一直来到骨山底部,黑色的地面却显得有些诡异,那是一种被鲜血浸染后干枯的颜色,和白森森的骸骨形成鲜明对比。
地面上看似空无一物,在白一挥手后,光芒一闪,显现出一条台阶来,下方似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窟。
跟着白走进去,看到地窟里的景象,秦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地窟颇为宽敞,但很矮,秦桑只能勉强站直。
在地窟中心有一个古朴祭坛,祭坛上的石柱满是岁月的痕迹,仿佛已经沉寂无数年,已经和外面的白骨一起腐朽。
祭坛旁边则摆放着一个石棺,棺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祭坛、石棺,是地窟里仅有的东西。
秦桑凝视祭坛。
以他在灵阵禁制之道的造诣,竟也看不出祭坛的作用,只能猜测,祭坛可能就是度化亡魂大阵的阵眼。
当秦桑的视线转移到石棺时,白露出一丝苦笑道:“这里是我沉睡的地方,若非道友意外闯入,就是我的长眠之地了。当初,我的本体留下这副棺椁,可能是预感等不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吧。”
“道友困守于此,忍受无尽孤寂,非常人所能及也。”
秦桑感慨道。
“等我把时间也忘记,就习惯了。”
白洒脱一笑,接着伸手指向祭坛,“道友首要做的,是将祭坛周围魔禁里的魔火收取,这里是最关键的地方,也更容易做到。等将这处魔禁破解,再去其他地方,就轻松多了。只要将这些关键位置的魔禁尽数破掉,催动鬼雾和大阵便可强行冲破魔禁……”
“等等……”
秦桑出声打断白,“破禁的瞬间,想必声势极大。我们在鬼地无处可躲,也会受到波及吧?到时该藏在何处,怎么瞒过外面那人的感知?”
白自信道:“道友不必担心,我会在破禁之前略作引导,引动一部分威力直接冲击入口。另外,这里其实有余波波及不到的地方,我们只要等冲击减弱,立刻离开即可,我会操纵剩余的鬼雾之力帮助我们隐藏。那人骤然遭受冲击,即便没有重伤,也无暇兼顾其他,正是脱身的好时候……”
“道友的计划颇为周全!既然如此,在下也有件宝物,有所帮助。那人毕竟是顶尖高手,还要多准备些隐蔽手段才能放心……”
秦桑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从千钧戒取出一块红纱,正是从方姓青年身上得到的古宝红元纱。
第九百四十二章 幡成
此宝是残破古宝,完好时不知是什么品阶,现在只能用来隐蔽气息。
当初方姓青年就是凭借红元纱,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
听秦桑说完红元纱的用处,白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好!有这件宝物帮助,想必能万无一失了。道友,开始吧……”
秦桑点点头。
地窟的地面和峡谷的石壁材质类似,闪耀着金属光泽,坚硬无比。
听白说,这些都是魔禁存在的缘故。
魔禁遍布整个鬼地,将鬼地彻底笼罩,封印亡魂,永世镇压此地。
因为祭坛的缘故,白才能在地窟沉睡。
若是其他地方,白胆敢接近魔禁,立刻会遭到魔禁反噬,方才在谷口窥视元婴时,他只能远远站在后面。
白带着秦桑走到祭坛周围,指点他破解魔禁的要点后,便盘坐在祭坛中心,等待秦桑收取魔火时,催动祭坛,给予帮助。
他紧握双手,眼神掩饰不住心中的紧张。
秦桑围着祭坛走了几圈,沉思了一会儿,在祭坛旁一处位置盘膝坐下,从千钧戒取出一杆魔幡。
他双目微阖,回忆魁阴老祖的炼器之法。
其实,到这一步已经不算炼器了,而是收取九幽魔火,借玄铁柱原本的禁制和精魂丝之力将其封印。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要压制九幽魔火的反抗,现在还要面对魔禁的反噬。
若是收取峡谷入口现出原形的魔火,或许会容易得多,但一来元婴在外窥视,二来那样无法达到削弱魔禁的效果。
幸好白可以引动祭坛之力,在关键时候帮他对抗魔禁。
沉思良久,秦桑在心中将过程推演了数遍,确定并无遗漏,睁开双眼,向白点点头,“开始吧!”
白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环视祭坛上的八根灵柱。
灵柱不知是用何物炼制而成,历经岁月洗礼后,变成不起眼的石柱模样,灰扑扑的。
白嘴唇微动,施展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念诀,启封这座沉眠了无数年的祭坛。
秦桑单手抓着魔幡,时刻准备施展秘术,收取魔火,双眼紧盯着白的动作。白施咒速度越来越快,祭坛却一直没有动静。
突然,祭坛猛然一颤,带动整个地窟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祭坛边缘的一根灵柱传出‘咔咔’的响声。
秦桑目光一转,看了过去。
只见灵柱中间亮起淡淡微光,从内而外将灵柱照了个通透。灵柱模样大变,像是褪去了一层石壳,内部宛若美玉雕琢。
令人心惊的是,在微光的照耀下,灵柱内部暴露出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个灵柱。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一紧,见白似乎暂停了念诀,急忙出声问道:“这些裂纹是灵柱原本就有的?”
魔禁的力量衰落,看来祭坛也不乐观。
秦桑不禁担心,灵柱会不会半途碎裂,导致他们功亏一篑。那样的话,他真要困在鬼地里,呆几十年了。
白的神情也有几分严肃,扭头盯着那根灵柱良久,道:“道友放心,裂纹是因为祭坛在魔禁腐蚀下,威能衰弱造成的。但此物应该是我生前亲自炼制,不会像看起来那么脆弱,况且魔禁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灵柱足以坚持到破开魔禁,将亡魂度化。”
秦桑神色一松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我已经准备好秘术,道友直接冲击魔禁,逼魔火现形吧。”
“好!”
白点点头,单手向那根灵柱一指,手指如车轮般飞快打出道道灵光,没入灵柱之中。
接着在一阵令人心脏发紧的嘎吱声中,光柱蓦然爆发出一团强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纤毫毕现,而在光柱和祭坛连接之处,无数玄奥异常的符文显现。
秦桑被光芒笼罩,一见到符文,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极为安详的感觉,但心智依然清明,不知是玉佛的缘故,还是祭坛的力量不会针对生者。
符文现形,异变陡生。
地面闪耀出异光,旋即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浮现而出,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将祭坛也囊括其中。
从这些黑色纹路中,秦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九幽魔火!
在黑色纹路出现在的瞬间,灵柱的光芒猛然一暗,符文打了个转又被逼回祭坛,灵柱的光芒变得愈发微弱了。
“开!”
白猛然瞪大双目,厉喝一声,单手一压而下,旋即祭坛上符文大爆,凝为一团灵光,狠狠向秦桑面前一处黑网撞去。
‘轰!’
剧烈震动之后,秦桑借助天目蝶的神通,看到了那里的变化。
黑网从地面浮现,显出真形,无数诡异符文舞动,包裹和蚕食祭坛灵光,并似乎感应到白的气息,疯狂向祭坛涌去。
白面色一变,急忙催动祭坛的力量,阻挡符文侵袭,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秦桑。
秦桑正死死盯着黑网爆发之处。
魔禁之力被祭坛逼迫后显现出来,承载魔禁符文的正是一股股九幽魔火。原本魔火应该和符文浑然一体,因为出现漏洞的缘故,有了可趁之机。
看到机会,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将手中魔幡向那里一挥。
魔幡徐徐落到魔火近前,黑光闪烁,突然出现一股吸力,将一股九幽魔火吸了出来,秦桑同时施展秘术,催动法宝封印魔火。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气势汹汹的魔火,在落入魔幡的黑光之内,剧烈反抗,竟无法挣脱束缚。
渐渐的,这缕魔火彻底安分了,一闪而逝没入魔幡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诡异符文破碎,黑网的气焰渐弱。
白见状大喜,连声催促,“道友快收取魔火,得手后我们立刻去其他地方,一定要在魔禁恢复前将那几处关键禁制破坏!”
秦桑心知时间紧迫,不敢迟疑,不惜真元消耗加快动作,一缕缕九幽魔火被魔幡封印。
在白紧张注视下,一杆崭新的魔幡完全炼制而成!
秦桑将魔幡招入掌心,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魁阴老祖肯定想不到,他耗费莫大心血创出的十方阎罗幡,会在自己手中重现,并将大放异彩!
第九百四十三章 度化
“道友手中的魔幡数量充足,不妨在这里多炼制几杆,尽可能削弱度化大阵附近的魔禁之力……”
白提议道。
秦桑从善如流,又接连在地窟炼制了六杆魔幡。
当一部分魔火被这七杆魔幡封印后,地面上的魔禁形态大变,黑网虽然没有崩溃,但比起之前明显变细了很多。
这时,白已经将祭坛上八根灵柱的力量全部激活。
祭坛周围,一片片光雨簌簌而落,化作甘霖,对抗魔禁,阻止魔禁恢复。
白飞快打出一道道念诀,纵身跃出祭坛,语气急切道:“道友随我来!”
秦桑收起魔幡,急忙跟上。
要将鬼地里的全部亡魂度化,仅凭这座祭坛的力量是不够的,以祭坛为中心,鬼地边缘的四个方向上,还有四座辅助祭坛,共同组成大阵。
现在,秦桑就要和白一起,将这些祭坛一一激活。削弱祭坛周围的魔禁之力。
二人全力飞遁,找到第二处祭坛的位置。
和中心祭坛不同,这座祭坛上面只有四根灵柱。
过程依然很顺利,收取魔火后,二人马不停蹄奔赴下一座。
经过不停忙碌,二人来到最后一座祭坛前,这里也是距离鬼地入口最近的。
其他祭坛的上的灵柱同样满布裂纹,好在没有因此而毁坏的,度化大阵应该能够顺利启动。
二人娴熟得逼出魔火,收火炼幡。
终于,最后一杆法宝炼成!
秦桑收回魔幡,正想取出十八魔幡端详,突然感觉脚下一震,急忙向白看去,却见白将祭坛上的灵柱尽数激活,一个闪烁掠至秦桑身边。
“快走!”
秦桑目光微凝,打量了祭坛一眼。
灵柱爆发强光,祭坛中的禁制被白彻底激发,禁制的波动在鬼地里弥漫。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其他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祭坛的禁制呼应,另外四座祭坛早已被激活,度化大阵尘封无数年,终于在这一刻开启!
秦桑和白一起,向之前选定的藏身处掠去。
在他们飞遁的途中,度化大阵造成的异象爆发,震动整个鬼地。
鬼地中心和四方,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但在到达一定的高度后,虚空中魔禁陡现,将光柱死死挡在下面。
不仅是光柱的位置。
大阵祭坛所在之处,甚至整个鬼地周围,魔禁纷纷浮现,像是一张没有缺口的大网,将鬼地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鬼地之中,五座祭坛彼此相连,奇异的波动在鬼地里弥漫,灰白色的鬼雾之中,有淡淡的乳白光芒飘动。
无数亡魂被惊醒,从骸骨中飘出来游荡的亡魂接触到这些白光,脸上的疯狂消失了,纷纷露出安详的表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它们得到安抚,没有了暴虐。
片刻之后,这些亡魂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呼唤,不约而同向五大祭坛的方向飘去,去追寻安宁的源头。
此时,秦桑和白已经来到藏身处。
白挥掌搅动鬼雾,形成屏障,秦桑则取出红元纱,等着时机。
红元纱的威能所剩无几,平时面对同境界修士,只需引动小部分法宝之力伪装,这样还好。但要想瞒过元婴祖师的感知,必须催动此宝全部威能,每次都会对法宝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秦桑估计顶天再用两三次。
是以得到红元纱后他一直很珍惜,到这种关键时候才会拿出来。
“开始了!”
白轻呼一声。
秦桑低头看向脚下,发现成山的骸骨竟在从内而外‘融化’,在骸骨底部,魔禁的气息愈发狂暴。
陡然间,熟悉的黑网将骨山焚烧得一干二净,彻底暴露出来。
秦桑心中一惊,纵身飞至半空,白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眼下,他们头顶上空和脚下都有魔禁浮现,即便魔禁的力量不是针对他们,也让秦桑暗暗心惊。
他们身处此地,看不到祭坛处的景象,只能焦急地等待结果。
度化大阵的中心祭坛。
地窟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大坑,祭坛暴露出来,一个巨大的光阵围绕着祭坛缓缓旋转,无数玄奥符文浮现。
灵柱频频传出响声,裂纹愈发明显,似乎还能坚持。
在大阵的冲击下,地上原本就威力大减的魔禁,终于抵抗不住了,被光阵强行冲破了一个缺口。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祭坛处上演。
这下引起连锁反应,此消彼长之下,再也无法压制住度化大阵。
度化大阵持续冲击魔禁,异象接连浮现,整个鬼地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峡谷外。
牟老魔布下灵阵,正在守株待兔。
突然峡谷一阵震动,震动的源头明显来自鬼地深处,那团九幽魔火也受到了某种影响,狂舞不定。
牟老魔大吃一惊,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鬼地,神色变幻。
“那人难道触动了什么禁制?”
牟老魔惊疑不定。
可入口被魔火阻挡,里面鬼雾弥漫,什么也看不到。
鬼地内部,魔禁碎裂,最终蔓延到秦桑和白脚下。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异变将之。
白手掐印诀,在他们身边凝聚厚厚鬼雾,秦桑则向红元纱一点指,法宝内红光一转,变幻为一面红纱,笼罩在二人周围,遮蔽气息。
两人的动作刚刚完成,突然地动山摇。
所有祭坛的灵柱几乎在同一刻爆炸,祭坛也随之坍塌,白光大作,光柱比之前凝实数倍,可怕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魔禁之上。
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魔禁,在这一刻终于被大阵冲破。
光柱再无阻碍,直冲霄汉!
无数亡魂和光柱一起,脱离了这处困顿他们无数年的牢笼。早已丧失神智的亡魂,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而光柱并未冲出去很远,挣脱魔禁后忽然爆散开来,竟有一种微弱的诵经之声响起。
亡魂聆听经文,沐浴白光和符文,在安宁中如雪消融,从人世间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去往何方,是否真能回归轮回。
与此同时,鬼地四周的魔禁纷纷崩解,强横的余波横扫八方。白在激活大阵时做了手脚,首当其冲的是峡谷入口。
第九百四十四章 乱象
大阵冲破魔禁,度化亡灵,声势惊天,却并未传出很远去。
在异变发生后,绝地上空的云团微微一亮,竟轻易将异象消弭,这里的动静甚至连紫雾绝地都没有传出去。
大裂谷内部受到波及,但也没有出现山崩地裂的景象,只有生在裂谷深处的凶兽被惊动。
秦桑二人隐隐听到诵经声。
白如释重负。
他呆呆看向上空,终于完成了誓言,眼神却有几分迷茫和怅然。
“执念已了,我将远行,寻找自我,来日再祭奠诸位。”
白心中默默道。
余波袭来,二人如风中孤舟。
白全力聚拢鬼雾,带着他们二人向峡谷掠去。
秦桑令双头犼回去沉睡,催动凤翼,并时刻准备唤醒身外化身。一旦出现意外,只能丢车保帅,用化身吸引元婴的注意了。
他们本就藏在谷口附近,瞬息便至,隐隐听到惊怒的吼声。
魔禁、度化大阵和鬼雾的力量混杂在一起,峡谷外一片混乱之景。
借助天目蝶神通,秦桑看到两侧的崖壁上魔禁浮现,开始崩溃,山壁上有石片脱落,山体却只是震动,并未坍塌。
九幽魔火已被冲散,那名元婴正遭受冲击。
峡谷外面,有一团白森森的光芒时明时暗,白光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方形骨牌虚影,这些骨牌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个个恶灵,发出瘆人尖叫。
“原来是骨牌!”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窥视到的景象。
“快走!”
白传音催促。
秦桑点点头,现在正是余波最盛的时候。
那名元婴在骨牌大阵庇护下,看起来并无大碍。可惜灵机太过混乱,天目受限,看不清骨牌大阵的真实情况。
魔禁的崩解是从鬼地中间开始的,由于谷口禁制之力最为脆弱且得到白刻意针对,才会这么快瓦解,等鬼地四周的魔禁全部崩溃,鬼雾也逸散的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那名元婴便能站稳脚跟,有余力寻找他们,再走就来不及了。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这个时候,趁那名元婴无暇他顾时逃走。
二人对视一眼,纵身进入峡谷,一人施展神通、一人催动法宝,密切配合,在鬼雾里随波逐流,眨眼间便被带出峡谷。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掠过骨牌大阵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此时,牟老魔正全力催动大阵,脸色阴沉异常。
他没想到鬼地里会发生这种异变,一股可怕波动突然出现,顷刻间便将他心心念念的魔火冲散。
猝不及防下,牟老魔如遭重击,直接被撞出老远,幸好魔火削弱了一重,还有早早布下的骨牌大阵,帮他挡住这一劫,否则结果就难说了。
眼睁睁看着魔火溃散,牟老魔的心在滴血。
他和别人不同,不在乎鬼地里的宝物,魔火才是他的目标。
若能收服这种魔火,不仅大有希望进阶元婴后期,成为沧浪海顶尖高手,甚至有一丝成就化神的可能。
美好的幻想,就在眼前破灭,牟老魔大怒。
此时,一些骨牌的本体出现裂纹,他却没有丝毫退却的念头,竟不惜一切催动大阵,抵御冲击,逆流而上,去堵住峡谷。
即便在最危险的时刻,牟老魔也不忘分出一缕神识查探,以防忽略了什么。若非古宝红元纱,和白操纵鬼雾的神通,说不定真会被他察觉到什么。
没有了魔火,只有拿到里面的宝物才能弥补损失。
在那个神秘人出现以前,从未有人涉足鬼地。
牟老魔不知神秘人在鬼地里触动了什么禁制,引起这么大动静,想必此人现在也不好受,无法幸免。
神秘人若当场身亡,自己算是捡了个便宜。
若重伤逃亡更好,截住此人,不仅能获得鬼地宝物,还能进行搜魂,知道此人怎么用什么办法抵御魔火,潜入鬼地。
说不定之后还能找到魔火。
就在这时,牟老魔发现波动开始减弱了,心中一喜,不惜一切催动大阵冲进峡谷,殊不知正主早就在他受到冲击的那一刻逃之夭夭了。
秦桑和白成功逃离,见没有被察觉,心神为之一松,但不敢有半分松懈,唤醒肥蚕后,全力向外掠去。
不料,还未抵达裂谷山壁,便听到裂谷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仿佛虎啸龙吟,越来越近。
秦桑心惊肉跳,连忙问道:“这里有元婴级数的凶兽?”
白点头,“多年来,也曾有几头在魔火前逡巡,气息相当于元婴,至于有多少,在下就不清楚了。”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在下自问遁术要比道友强一些,道友体内天尸符和神魂印记未碎,或许还能够进入尸傀袋,不知道友愿不愿意受这个委屈?”
顶级凶兽被惊动,撞上那名元婴,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但秦桑可没有渔翁得利的想法,他得到的好处够多了,没有冒险的必要。况且那名元婴修为奇高,凶兽未必能拦得住他。
白先是启封祭坛,方才又催动鬼雾蒙蔽元婴修士,消耗极大,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何况他的遁术也远不及秦桑。
二人立下的心魔誓言,要求必须互助,一直脱离危险,秦桑自然不会毁诺,但也不能被白拖累,只好让他试试能否进入尸傀袋了。
等到安全后,他还有很多问题,要向白请教。
“在下见识过道友的遁术……大难当前,这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白毫不在意,见秦桑打开尸傀袋,放开部分对炼尸元神的限制。
不知是不是白原本就是一缕残魂的缘故,秦桑一掐念诀,竟真的将他收进尸傀袋之中。
“这里倒是清静,在下正好调息恢复一番,有劳道友了。”
秦桑听到白的传音,面带诧异看了眼尸傀袋,接着背后凤翼大张,体表蛟魂环绕,并同时唤出乌木剑,施展剑气雷音神通。
三种顶级遁术同时施展,秦桑化作一道青红白三色遁光,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去取紫晶。
一道顶级凶兽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而来。
肥蚕发出不满地哼叫,秦桑食言了。
第九百四十五章 鸟口逃生
秦桑感到一阵后怕。
这头顶级凶兽很可能是守卫紫晶的凶兽头领。
幸好上一次见好就收,抢到一块紫晶便选择离开,否则凶多吉少。
“放心,少不了你吃的!”
秦桑安慰了一句。
紫晶不好拿,不过七杀殿还有两处毒地,花仙湖里说不定生有吸引肥蚕的灵药。
肥蚕倒也懂得什么是轻重,感应到顶级凶兽带来的威压,趴在秦桑肩头瑟瑟发抖,不敢再乱叫了。
……
冲击越来越弱。
牟老魔站在峡谷入口,大阵显得残破,骨牌本体有些都已经崩裂了。但他对此视若无睹,死死盯着鬼地深处。
不见有人从鬼地出来,牟老魔坐不住了,嘴唇微动,接着一缕蓝色灵火从眉心飞出来,正是冬冥寒焰。
寒焰在面前凝为一团,映照进牟老魔的双瞳之中,如两道寒芒。
他低头看了眼寒焰,喃喃道:“冬冥上人即将突破元婴后期瓶颈,成为大修士,却因天劫陨落,死在妖海荒岛数百年才被人发现,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可惜我这门秘术修炼的难度太高,老夫用了几十年,也只是略有小成,未能将冬冥寒焰完全炼化。否则老夫的实力不会次于大修士,何必受魔主和老牛鼻子威胁,耽误宝贵时间?罢了,魔火散就散了!即便真能得手,想要收服魔火,恐怕也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炼化冬冥寒焰,便大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威震两域。化神之难非常人可以想象,千万年不知能否出现一位……”
话虽如此,牟老魔一想起魔火,还是心痛不已。
他闪身来到鬼地入口,只见鬼地里一片狼藉。
随后,牟老魔又将骨牌大阵布下,出于谨慎,甚至逼出几滴精血,打入骨牌之中,大阵的威力不弱于全盛之时。
接着他催动神识略作试探,发现鬼雾会对其有影响,好在随着亡魂度化、魔禁瓦解,鬼雾持续逸散,此时已经所剩不多,甚至肉眼就能看到十几丈外的景象。
牟老魔神识之强,是同阶修士所不及的,这点儿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他一掐念诀,神识凝聚寒焰,化作几个寒火傀儡,散入鬼地里大肆搜寻起来。
寒火傀儡飞速向鬼地深处掠去,不放过任何角落。
鬼地范围有限,寒火傀儡轻易将鬼地探查了一遍,找到了那些祭坛残留的痕迹。
祭坛和光柱在度化亡魂时便已碎裂。
牟老魔的真身出现在祭坛上空,目光闪烁。很难看出祭坛是做什么用的,但能分辨出祭坛肯定不是现世之物,异象定是祭坛引发。
祭坛在鬼地里无数年,一直安然无恙,神秘人进来就出现意外,明显是被人为触动的。
可惜只留下这点儿痕迹,看不到任何人影。
除了五座祭坛,竟没有任何异常之物。
神秘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五座祭坛,找不到丝毫疑似古修遗府的地方,宝物更是一个也没有。
此地堪称七杀殿所有秘境里最荒凉的一个。
牟老魔眉心紧锁,心中惊疑万分。
那人难道意外触动了某个厉害禁制,尸骨无存?
“不对!即便那人身亡,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牟老魔已经发现,鬼地里遭受的冲击不像他遇到的那么剧烈,“肯定有哪里是我没注意到的,难道是……”
不等他想通原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和尖锐鸟鸣。
倾听片刻,牟老魔面色大变,竟头也不回向鬼地外冲去。
……
此时,秦桑狼狈不堪,正落荒而逃。
裂谷内出现顶级凶兽的气息,秦桑哪里敢有片刻停留,全力施展遁术,笔直向上,向裂谷上空飞遁。
他刚离开,凶兽便至。
紫雾极为浓郁,秦桑借助天目神通看到一些兽影,一方只有一只,似犬非犬,另一方竟是一群蛟龙般的凶兽。
双方似乎早有宿怨,向对方呲牙,频频发出低吼。
好在,它们的注意力都被对手以及鬼地里的动静吸引了,没有发现秦桑。
就在这时,意外却出现了。
秦桑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可怕气息,狂风扑面,竟有一头顶级凶兽从天而降,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怪鸟。
天目蝶预警,秦桑反应极快,立刻俯身趴在崖壁上,命肥蚕压缩辟毒甲,并全力催动红元纱遮蔽气息。
不料怪鸟极为警觉,竟察觉了他的存在。
秦桑之所以能瞒过牟老魔,红元纱只是其一,白的功劳是不容忽视的。
若是普通化形大妖或元婴,秦桑或许有可能瞒天过海。
但这些顶级凶兽常年生活在紫雾绝地,不仅实力能媲美元婴修士,而且对这里非常熟悉,灵觉敏锐,果然被识破了。
‘嗖!’
劲风袭来。
怪鸟裹挟狂风而至,发出一声能穿透耳膜的尖鸣,张嘴喷出一道黑光,如利箭般刺向秦桑藏身之处。
秦桑大惊失色。
本以为瞒过牟老魔后能缓一缓,不料裂谷里竟有这么多顶级凶兽,其中一头一直栖息在崖壁上,这种意外是白也没想到的。
也是秦桑之前运气好,没有惊动到怪鸟。
前有怪鸟拦路,后有凶兽窥视,牟老魔虎视眈眈。
秦桑心急如焚,念头百转,脚下用力一蹬,险之又险躲过怪鸟的袭击。却被余波擦中,狠狠撞在崖壁上,不禁闷哼一声。
‘轰!’
黑光撞上崖壁,无数碎石崩飞,留下一个大坑,看的秦桑心惊肉跳。
怪鸟尖叫一声,震动羽翅,正欲追杀秦桑,裂谷底部突然响起一阵吼声,带有明显地警告和敌意,似乎是冲着怪鸟来的。
怪鸟身影一顿,凶目紧盯谷底,发出针锋相对地尖叫。
秦桑本已暗中催动役雷术,做好搏命准备,见状心下一松。
和他料想的一样,顶级凶兽受到七杀殿影响,灵智只比其他凶兽高一些,这些顶级凶兽不可能相安无事,遇到死对头,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桑佯装无力,跌飞出去,脱离怪鸟视线,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第九百四十六章 封堵
怪鸟的实力相当于元婴前期修士。
使出《役雷术》,然后白、化身和双头犼合击,是有机会逼退怪鸟的,可是这样一来,势必惊动下面的凶兽,引来牟老魔。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必须做取舍。
得到养魂木,他的修为便不会再受限制,相信下次进入七杀殿,凭一己之力也能穿过剑径。
但夜长梦多,谁也说不准几十年后的事情,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
如今能顺利脱身,秦桑自然求之不得。
他比之前更为小心,很快逃出裂谷,向紫雾绝地外掠去。
……
裂谷内。
怪鸟出现,三足鼎立,互相忌惮。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突然从鬼地方向传来,牟老魔身披寒火,眨眼间便冲到这些凶兽面前。
霎时间,所有凶兽的目光都聚集在牟老魔身上。
这些凶兽受到七杀殿影响,极为凶残,发现牟老魔这个气息远胜它们,威胁最大的不速之客,立刻放下恩怨,毫不犹豫围攻牟老魔。
怪鸟羽翼大张,口吐黑光。
那头似犬非犬的凶兽头领喷出一股紫火。
另外一群蛟龙怪兽则尾巴相连,身体刹那间纠缠到一起,身上紫气涌动,体型暴涨,变成一头真龙般的存在,长尾狠狠一甩,砸向老魔。
骤然遭到凶兽围攻,牟老魔暗怒,“不开眼的孽畜!老夫没去找你们的麻烦,竟敢阻拦老夫去路,给我滚回去!”
牟老魔怒喝出声,体表寒焰组成的火甲蓦然爆发。
一阵‘呲呲’声响起,紫雾竟也被冬冥寒焰灼烧。冬冥寒焰化作一团,迎向头领吐出的紫火。
‘轰!’
寒焰和紫火碰撞。
两种灵火爆发出恐怖波动,化作一道两色火柱冲天而起,连紫雾都被波动逼退了。
与此同时,牟老魔掌中出现一个灰色布袋,对准怪鸟和蛟龙,一掐念诀后,无数黑色沙砾从布袋中狂喷出来。
这些沙砾大小不一,最小如微尘,最大不过米粒大小,却重若千钧,宛如一堵墙,挡住黑光,逼停蛟龙。
一时间,牟老魔展现出的实力令众凶兽心惊不已。
牟老魔蹭蹭退后数丈,身影一颤后方才站稳,现在同时硬接这些凶兽的攻击,并非他方才说的那般容易。
不料,牟老魔竟看也不看凶兽,抬头死死盯着上方崖壁上一处深坑,正是怪鸟攻击秦桑时留下的,似乎发现了什么。
随后他脚下猛然一点,向崖壁冲去。
众凶兽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对手,竟敢忽视它们,纷纷大怒。
“滚开!”
牟老魔一手操纵魔火,另一只手舞动神沙,力战众凶兽,试图强行突围。
不久之后,裂谷深处传出牟老魔羞怒至极的大吼。
“落到老夫手里,必让你尝尽世间酷刑,求死不能!”
以他的经验,看到痕迹基本就了然了。
那个家伙,不仅盗走宝物、破坏魔火,竟在他眼皮底下逃走,而他竟毫无所觉,牟老魔怎能不怒?
……
裂谷之上。
秦桑极速向蚯龙栖息的洞穴掠去,刻意避开峡谷方向。
他感知到了身后正发生惊天大战,也能猜到双方的身份。
自己并未出手,而且行事非常谨慎,除了怪鸟袭击自己的痕迹之外,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那名元婴即便发现什么,出去后也不可能找到自己头上。
想及此处,秦桑心中一缓。
终于,蚯龙洞穴在望。
秦桑刚要进去,大地突然一阵震动,后面隐隐传来大战的动静,并接连响起几声之前没听过的兽吼。
“是一直打到这里?还是那名元婴已经甩掉了那些凶兽,遇到新的对手?这个方向,难道真是那头袭击过柳夫人的顶级凶兽……”
秦桑一惊,那名元婴的实力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穿过洞穴,来到高崖另一侧,秦桑不禁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外面范围辽阔,秘境无数,到处都是修士,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任对方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找到自己了。
想及此处,秦桑没有直接逃进古木丛林,而是换了个方向,准备绕行,避一避锋芒。
另一边。
牟老魔不惜以伤换伤,耗费不小的代价,终于摆脱怪鸟等凶兽,正要搜寻那人的踪迹,不料又有一头凶兽被吸引过来,只得又大战一场。
好不容易将这头凶兽也打退,牟老魔心知即使是对方只有结丹期,也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紫雾绝地了。
想及此处,牟老魔脸色变幻不定,已经暴怒至极。
一番思量之后,他竟笔直向七杀殿出口所在的荒原飞去,牟老魔自信,以自己的速度,定能率先抵达荒原。
等到仙禁关闭,必须要离开的时候,所有人势必会经过荒原。
丛林之中。
一名结丹期老者正在采摘一株灵药。
老者刚把灵药放进玉盒,脸上喜色未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丛林深处,侧耳倾听。
接着,老者突然面色大变,四下张望后,闪身躲到一株古木根系里,一挥袖袍打出一股白烟。
白烟落到身上,老者凭空消失,气息全无。
下一刻,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狂风中竟有一道身影,正是牟老魔。
牟老魔从上空经过,身影微微一顿,向下看了一眼,忽然单手一握,一道灵力以迅雷之势打向老者藏身处。
树根中白烟陡现,老者从中跃出,面带惊恐,化作一道遁光逃窜。
牟老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指尖轻弹,打出一道寒焰,化作一条火焰锁链,‘咻’地一下缠到老者身上。
老者只觉一阵奇寒传来,全身僵硬,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唰!’
寒焰带着老者倒飞回来。
“是你……”
老者认出牟老魔身份,张了张口,突然眼前一黑,发出凄厉惨叫。
片刻之后,牟老魔收回手掌,停下搜魂,骂了一句‘废物’。
冬冥寒焰蓦然爆发,老者瞬间便被焚为灰烬,从世间消失。
狂风再起,牟老魔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咬牙切齿得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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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写的比较吃力,改了好几次,困死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责任
群山之中,两个人影藏在暗处,眺望荒原。
“必须经过荒原,才能离开此地?”
白从秦桑这里了解到七杀殿的情况,神色凝重,“那个人若是一直守在荒原,我们岂不是插翅难逃?”
“除非他疯了!”
秦桑冷哼道,“此番进入七杀殿的,除两族元婴外,还有出自各大势力的结丹期修士,无不是同阶修士里的佼佼者,地位举足轻重。他真敢冒大不韪,得罪所有势力,一一搜查不成?沧浪海可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大巫祝和天道宗宗主灵珠子也不会答应。”
此时,荒原已经恢复平静,不见人影。
离开紫雾绝地后,二人便没有发现那名元婴修士的踪迹,不知道他的去向,白怀疑此人会不会继续守株待兔。
按照常理来讲,那个人再疯狂,也不敢这么干,太不讲究了。
遭遇元婴劫杀,对结丹期修士是必死之局。
都这么干,得到宝物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谁还敢进入七杀殿寻宝?
这种事从未有过先例,各方势力之间肯定早有默契,说不定立过规矩。
况且灵珠子和大巫祝两位大修士在七杀殿,轮不到这个人猖狂。
但秦桑突然想起上次在七杀殿里发生的一幕。
魔主和大巫祝因一件宝物,引起争夺,一直从天塔内部打到沧浪海,两族元婴均被卷入其中,险些引起一场两族大战。
他遭受余波冲击,差点儿命丧天塔。
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大巫祝和灵珠子定会以大局为重,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恐怕真有可能让这个人得逞。
这人若认定鬼地里存在重宝,做出疯狂举动,也不是毫无可能。
想到这里,秦桑心里真有些惴惴不安了。
“道友再仔细想想,真记不得他的样貌了?”
秦桑追问白。
在鬼地时他就问过白,想确认敌人的身份,以后躲着点儿走,可惜白也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
白摇头道:“他上次出现时,我刚抢走道友的煞尸。道友走后,我正专心炼制肉身,等感应到魔火的波动,封印炼尸,出来查看时,那人已经离开了。这次他有意埋伏于你,连真身都未曾出现,也是我早有准备,才察觉到他布阵时露出的破绽。至于其他时候,他有没有来过,我更不清楚了。试图破禁而入的修士,不是一个两个,曾有数位元婴齐至,布下顶级大阵,也没能撼动魔禁……”
秦桑暗叹,缓缓摇头,“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在下还有一件要事,必须去做。过会儿七杀殿可能会发生大乱,到时说不定就能脱身。神魂印记已经给道友解开了,道友以后有什么打算?”
方才秦桑履行承诺,将炼尸元神中的神魂印记解开。
养魂木自然也已经到手。
二人之间的誓约完成,以后各不相欠。
白皱眉道:“道友只将神魂印记解开就完了?炼尸元神中,存在另一种古怪的力量,和其元神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应该也是道友留下的吧?”
“不错。”
秦桑点点头,“那种力量名叫天尸符,乃是这门炼尸秘术中至关重要之物,但在下只会炼制天尸符,可不懂得如何解开天尸符。”
白盯着秦桑,眼神分明是不信秦桑的话。
秦桑坦然和他对视,他的话没有半句虚言,“这门炼尸术名为《天阴尸诀》,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没有保密的必要,道友若是不信,自己看吧。”
他从千钧戒取出天尸令,丢向白。
白看完天尸令中的内容后,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异常。
秦桑好奇,“道友何必纠结区区一枚符印?没有在下的神魂印记,天尸符本体其实不难打破,以道友的实力,应该能轻易抹去炼尸的元神吧?
白苦笑一声,“抹去炼尸元神不难,但这样一来,我恐怕只能在尸道一条道走到黑了,再无恢复正常的可能。”
顿了顿,白解释道:“我在和炼尸肉身融合后,发现肉身竟未真正死去,体内还有一丝生机存在。一旦抹去炼尸元神,生机也会随之消亡,成为真正尸体。若想将肉身恢复正常,必须从根本着手,首先炼化炼尸的元神,才能慢慢恢复……除非得到某种神丹或者异宝,否则没有回头路了。听道友说现今修仙界残破不堪,最强高手不过元婴后期,去哪里找这种逆天改命的宝物?”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
他虽然将自己变成过活尸,但有玉佛庇护,算不得真正炼尸,体会不如白这么深。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飞天夜叉的肉身竟还有生机尚存,这才是《天阴尸诀》称之为活尸的真正原因么?
如果白找到破解天尸符的办法,说不定能用在哑姑身上。
想及此处,秦桑连忙追问道:“道友所说的生机是指什么,破解天尸符后,真有可能恢复常人?”
白意味深长看了秦桑一眼,“我说的生机,和丹药带来的外在生气不同,乃是指本源生机。道友猜得不错,只要能将天尸符解开,你尸傀袋里那名女子是有机会恢复如常的。没想到道友也是位痴情人,将邪物用作救人,还把对方一直带在身边,不离不弃,倒让在下对道友刮目相看了……”
“道友看到了?”
秦桑微微一叹,“实非痴情,乃是责任。换作道友,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死在面前么?没有亲眼见到也就罢了,帮她报仇便能念头通达。既然有救人之法,哪怕希望极为渺茫,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于心难安。”
说着,秦桑打开尸傀袋,唤出哑姑。
哑姑宛如睡美人,和飞天夜叉不同的是,她的外表丝毫不像炼尸,皮肤甚至比生前还红润水嫩。
“道友成为鬼修多年,难道对天尸符束手无策?”
秦桑凝视哑姑许久,抬头问道。
白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我怀疑,《天阴尸诀》可能并非尸道秘术,至少不完全属于尸道。”
第九百四十八章 寻找天尸宗
“道友也这么想?”
秦桑目光一凝,白竟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进入修仙界,尤其在来到沧浪海后,秦桑的眼界远非之前可比。
得到《天妖化形》《阴阳天斗秘术》和《役雷术》后发现,这些上古顶尖功法秘术,竟无一不是残缺之法。
后人得到,也只能修修补补,或者想尽办法解决隐患,才能修炼。
《天阴尸诀》很独特,与其他炼尸术迥异。
炼制活尸只是其一。
它借助地煞之气,只需集齐种种灵物,就能炼制出实力强悍的炼尸,不用耗费漫长时间和精力。
而其他炼尸术,养尸这一步是不可或缺的。
秦桑得到的若是那种炼尸术,以他惨不忍睹的天赋,专心修炼还嫌时间不够,是没有精力分心尸道的。
这种奇异秘术,来历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不比《元神养剑章》这些差。
和诸多尸道道友交流后,秦桑猜测,天尸宗祖师当年是不是得到了某种上古秘术,借鉴到炼尸术上,从而创出《天阴尸诀》。
或者,这门秘术本身就很特殊,兼顾尸道和其他大道。
白的想法和秦桑不谋而合。
“道友是从哪个门派得到的《天阴尸诀》?若看到那个宗门里的典籍,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白接着问道。
秦桑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道友,《天阴尸诀》并非出自沧浪海,是我在另一个地方意外得到的。宗门名为天尸宗,早已衰亡多年,我和一些道友误闯天尸宗遗迹,遗迹里除了天尸令,未曾见到其他典籍。想要查清天尸宗的来历,只能等我回去才行,能不能查到,还是两说的事情……”
“原来如此……”
白低下头,面露沉吟之色,似乎在思索什么。
“道友有没有办法,暂且压制天尸符?”
秦桑追问道。
白抬头瞥了哑姑一眼,道:“道友是担心她么?你要做的无非两点,保住她肉身生机,以及灵智不失。她肉身之中生气极为浓郁,将尸气压制到最低,应该是某种极品丹药才能做到吧?若非我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借外力挽回,我也想向道友讨要一颗。”
秦桑看了看白。
除了留给九幻天兰的,其它三光玉液只能当恢复真元的灵药用。
之前遇到的几次险境,都没用上,但不代表三光玉液不重要。
施展《祭雷术》后,真元将所剩无几,服用三光玉液便能快速恢复战力,这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底牌。
当然,白若是舍得拿出养魂木换三光玉液,也未尝不可。
“有这股生气滋养,此女肉身无恙,至于元神,道友已经有养魂木了,还担心什么?只需留一块木牌戴在她身上皆可,以后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白淡淡道。
秦桑若有所思,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沉默了一会儿,白轻叹道:“得不到完整秘术,我也只能另想他法,解开这个难题了。万一真解不开天尸符,还请道友带我同去寻找天尸宗,帮我也是帮道友自己,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心中一动,“道友的意思是……”
白点点头,“以我炼尸之身,恐怕很难融入现世,况且我对外界一无所知,暂时跟在道友身边,一边想办法恢复实力,一边熟悉现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需要再和道友立个誓约。”
秦桑微微一笑道:“道友早就有此打算了吧?真是好算计,在鬼地时,还想把这个要求作为谈判的条件。”
“只是没想到道友如此精明,在下不得不拿出养魂木,才让道友松口。”
白反唇相讥,接着语气一转道,“道友能不惜一切救下此女,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否则我也不会再有此想法。我们有言在先,我跟在道友身边,遇到危险时会酌情出手,和道友一起度过难关。但若是道友主动涉入险地,或者让我去诱敌,恕在下不奉陪。另外,道友要答应我,尽快去寻找天尸宗……”
秦桑‘嗯’了一声道,“道友不必催促,我其实比你更想回去。我后面要做的事情,就和此事有关。”
白愿意跟在身边,秦桑自然求之不得。
白的实力还在其次,他的神秘来历,失落的记忆,才是秦桑最看重的。
“那就好!”
白神情一缓,“我先进尸傀袋静修了。道友最好仔细想一想,怎么才能安然离开七杀殿……”
“等等,”秦桑阻止白的动作,诧异道,“道友不打算在七杀殿走一走么,说不定能触动你的记忆。道友和那么多亡魂被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道友生前说不定和七杀殿关系匪浅。”
白向四周看了看道,“看得出来,七杀殿里不太平,危机重重,我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处乱逛可能有危险。道友只要不封禁尸傀袋,我其实可以感知到外面……等我实力恢复后,再去说吧。”
“也好!”
秦桑想了想,点头答应。
等将哑姑和白收进尸傀袋,秦桑最后看了一眼荒原方向,转身进入深山。
他要重返天塔,再闯剑径。
看看剑径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上古传送阵是否就在那里!
途中,秦桑取出堪舆图,在深山走了一阵,确定自己的位置后,故意偏离方向,打算绕到生有霸血果的石缝去看一眼。
霸血果是极品炼体灵药,多少都不嫌多。
这次出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和肉身就能双双突破,等到那时候,手握顶级法宝和秘术的他,遇到元婴前期的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了吧?
想到这里,秦桑心头一阵火热。
上一次,他没有涸泽而渔,只摘了快要成熟的五枚,藤上还有一串青色小果。几十年过去了,不知有没有新的果子成熟。
守护霸血果的是一群红尾鹤,上一次秦桑就试探出它们的实力。
只要这群红尾鹤里没出现兽王,抢走灵果轻而易举。
秦桑在深山穿行。
实力远超当初,他仍旧非常谨慎,察觉到哪里有异常,会主动避开。
第九百四十九章 再闯
深山幽谷。
秦桑呆了呆,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霸血果生长在绝壁的石缝里,红尾鹤也将巢穴安在那里。
这里的景象,和记忆中对不上了。
绝壁中间多出来一条瀑布,瀑布两侧的石壁破碎不堪,裂纹满布,不像是自然而成的,很像几种妖兽的爪痕,或者巨力碰撞后留下的。
自己离开后,这里发生过大战?
秦桑隐隐猜出来几分。
七杀殿里本就不太平,霸血果对凶兽有莫大的吸引力,那群红尾鹤的实力还不足以霸占霸血果,一旦被其他凶兽发现,免不了一场大战。
“看这里的景象,那场大战肯定很惨烈,红尾鹤可能都被赶走了,结出霸血果的那株灵药不知还在不在?”
秦桑心道,但感觉希望不大了。
他藏身在齐人高的荒草中,唤醒天目蝶,观察瀑布,果然发现了异常,瀑布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洞口,密密麻麻足有几十个。
不像红尾鹤的巢穴。
秦桑唤出一具煞尸,向瀑布下方的水潭一点,煞尸破开草丛,刚接近水潭,上面突然响起一阵充满敌意地鸣叫。
‘哗哗……’
瀑布里爆出一个个水花,只见一群通体雪白,体型如鹰的凶鸟破水而出,速度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冲向煞尸。
这些成年白色凶鸟,实力能媲美结丹期修士了,煞尸毫无抵抗之力,转身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凶鸟追上,瞬间被分尸。
若非煞尸身上的气味太古怪,此时已经全进凶鸟肚子里。
另一边,秦桑趁机靠近瀑布,观察那些妖巢,终于在一个妖巢里看到疑似灵药的残根。原本霸血果古藤青翠欲滴,挂着一串青果,生机勃勃,如今却只剩一节干枯残根。
残根发出嫩芽,有两片嫩绿叶片,说明它还活着,但等它再结出新的灵果,怕是遥遥无期了。
秦桑惋惜。
霸血果很罕见,七杀殿生出一株,却毁在凶兽大战。
凶鸟感应到陌生人的气息,陷入暴怒,尖叫着冲来,秦桑身上遁光一闪,爆发出让凶鸟望尘莫及的速度,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群山深处。
途中,秦桑几乎没有停留,直奔天塔而去。
天塔直插云海,极为醒目。
秦桑远远站在一处山岗上,观察天塔周围的动静。
和上次不同,天塔外面很清静,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不见元婴祖师堵门,看起来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但秦桑没有急于动身。
此次巫族不仅有大巫祝,威名赫赫的方老魔也到了,一旦乱起来非同小可,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上次被大巫祝和魔主之战波及的感受,至今记忆犹新。
白也从尸傀袋出来了,站在秦桑身边,仰头凝视天塔。
“道友觉得熟悉么?”
秦桑问。
白紧皱眉头,沉默半晌,“不记得,可能那部分记忆遗失了,想不起来什么。反倒道友给我的玉简里的内容,对我有些帮助。”
秦桑有些失望,“那些玉简,记录的只是一些现世的常识,以及灵药、灵材之类的内容,帮不到道友什么吧?”
白凝声道,“还有那几门炼尸术……我连以往的功法都忘记了,占据这具身体后,只能自己摸索着提升,遇到了瓶颈。加之天尸符的麻烦无法解决,很迷茫。这些炼尸术对我有启发,或许能借助外力,助我强行突破。”
“道友是想继续突破,进阶尸王?”
秦桑神色凝重,“道友有几成把握?进阶尸王后,万一脱离控制,本源生机被浓郁尸气冲散怎么办?”
尸王,是实力媲美元婴的顶尖炼尸,自然孕育而生的尸王嗜杀残忍,凶焰滔天,肉身坚逾金铁,元婴修士都很难奈何,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场劫难。
小寒域和沧浪海这两处修仙界,有关尸王出世的记载极少。即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炼尸宗门,想炼成一具尸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白用了几十年,凝练飞天夜叉肉身,到了突破的边缘,却遇到瓶颈。
秦桑对白突破,是乐见其成的态度,相当于身边多一位元婴级数的帮手。
但若因进阶而导致生机尽绝,白别无选择,只能认命成为鬼修了,没有必要去找天尸宗,之前的约定也就作废了。
白沉思了一会儿,“所以要谨慎,我想恢复常人,肯定不能毁掉仅存的本源生机,需要仔细研究各种灵药,多番尝试,或许能找到办法。我成为孤魂野鬼这么多年,在鬼修一道也颇有心得,进阶尸王后,有两成把握能压制尸气,护住生机。若再进一步,成为阴阳天魈,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阴阳天魈?现世也只存在于传说中了,不过道友若非想恢复人身,真有可能进阶阴阳天魈的……”
秦桑感慨道。
阴阳天魈是化神级数的炼尸,据说一身阴阳遁术出神入化,神出鬼没。
白又看了眼天塔,兴趣缺缺,“我还是回尸傀袋吧,以免被有心人见到,惹出事端。还请道友有时间,将现世能寻到的灵药、灵材都写下来……”
秦桑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天塔附近始终没有异常,悄悄向天塔靠近,最后又在附近徘徊了一阵,一个闪身冲进天塔。
熟悉的情景映入眼帘,天塔内一切正常。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当即毫不犹豫展开双翅,但没有急于放出双头犼和身外化身。
天塔各层的傀儡对他威胁不大了,一个人就能轻松摆平,他要警惕的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元婴修士,身外化身和双头犼的速度都不如他。
重返天塔,秦桑驾轻就熟,很快便找到第一层传送阵所在的古殿。
他的剑术精进,感受更清晰了,古殿里蕴藏的剑意,很可能和《元神养剑章》同出一源。
“这一次,我要通过剑径,看看天塔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秦桑默默打量古殿一眼,施展剑轮将拦路傀儡尽数斩杀,进入传送阵。
没用多久,秦桑接连登塔,进入天塔第五层,一路畅通无阻,非常顺利。
第九百五十章 再经试炼
在第五层找到传送阵,进入第六层后,秦桑明显变得谨慎多了。
第六层的傀儡最强,但已经无法起到磨练他剑术的作用,秦桑一通乱杀,终于找到那座孤独飘流的传送阵。
黑暗中,传送阵周围一片死寂。
秦桑小心接近,踏上传送阵,眼前光芒一闪,出现在第七层空间,看到那座被打烂的山峰。
看清周围环境,秦桑心下一缓,这里和前面六层一样,不见人影。
“难道那些元婴没来天塔不成?”
秦桑嘀咕了一句,看着尸傀袋,问道,“道友回忆起什么了吗?”
“没有。”
尸傀袋传出白的声音。
秦桑很失望,若白记起关于天塔的秘辛,或许能帮助自己寻找古传送阵和功法。
白什么都不记得,他也无法苛求。
打量了周围一番,秦桑略一思索,身影一晃,突然凭空消失,竟是催动了某种隐匿道术,悄无声息向上掠去。
路上,秦桑发现了一处禁制有异动,怀疑可能是被人触动了,但他并未节外生枝。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半山腰处,正要继续上行,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奇怪声音,面色微微一变后,竟加快速度,接连掠过数十座山峰的碎片,看到了那座山谷所在的巨大碎片。
他左右一看,闪身遁入一堆乱石丛林,仰头紧盯着山谷方向。
天塔第七层,没有继续向上的传送阵了。
天塔内的空间也是用一种奇妙禁制塑造的芥子空间,众人猜测这七层只是天塔的一部分,但来来去去不知多少修士,都找不到第八层的入口。
很多人将视线放在那些异常的地方,其中以山谷最甚。
山谷里的黑色丝线禁制极为危险,元婴后期大修士也只能退避三舍,谁也不知道禁制后面有什么。
众人怀疑,传送阵就在那里。
上次大巫祝和魔主争斗,据说是因为某个古宝,很可能是在山谷里得到的。这时,秦桑惊讶的发现,山谷外悬浮着几个人影,探头探脑向里张望。
而在山谷内部,时不时传出阵阵强大波动。
“难道那些元婴修士真的在破解黑色丝线禁制?”
秦桑暗中猜测,看了眼山谷外那些人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试图在两族元婴面前捡漏,不知死活!”
他可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见山谷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略微改变方向,不多时来到剑径入口。
没有人会对一座彻底腐朽坍塌的古殿感兴趣。
秦桑命天目蝶警戒,确定四下无人窥视,先布下一个遮掩禁制,然后唤出乌木剑,催动剑气打开入口。
‘咻!’
秦桑闪身进入剑径。
青砖铺地,剑径和上次来时没有丝毫改变。
上一次,他在离开剑径之前,将青竹前辈留下的玉简内容复制了一遍,便将原玉简放回原处。
此时,那枚玉简依然安安稳稳躺在那里。
青竹前辈留下的字迹,诉说着他的不甘。
“世事难料……没想到,这竟是青竹前辈绝笔。”
秦桑默默看着那些字,脸上露出怅惘之色。
他听过青竹前辈太多传说,很遗憾,始终缘悭一面。终于找到青竹前辈道场,却得知他被对头围杀,凶多吉少。
收起思绪,秦桑走到剑径前方,神色凝重,用剑魂炼制的身外化身,能否受到剑径认可,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砰!’
化身从天尸棺出来,站在秦桑身边。
他身上的法宝也被秦桑收了起来,估计在剑径里都不能使用。
“等会我进入剑径,尸傀袋可能会被封印,不用担心……”
秦桑告诉白剑径的情况。
白的声音从尸傀袋里传出来,“这条剑径,加上前面六层的傀儡,确实很像某个宗门用来历练弟子的地方。剑径里的禁制若真像道友说的那般神妙,这个势力不简单啊,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桑和白聊了几句,招呼身外化身,踏步进入剑径范围。
走出一丈,异象出现。
甬道内猛然一亮,顶部出现一大团青光,不由分说,凌空降下。
秦桑心里非常紧张,随时准备营救化身,他耗费这么多精力养出来一具结丹期巅峰化身,不想就这么毁在这里。
‘唰!’
青光带着可怕的压迫力,眼看就要降临他们身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消散。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剩余的几道青光奔向秦桑,将他身上的宝物全部封印了。只留下乌木剑。
令秦桑惊喜万分的是,身外化身依然好端端站在身边。
“青竹前辈留下《种元魔胎》果然是有原因的!这门魔道化身之术留给后来者,在元婴期之前,也能通过剑径考验。否则除非我这种法体双修的,恐怕只有领悟到剑势,化生剑阵,才能抵挡两位顶级剑士的围攻了……”
秦桑大喜,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甬道两侧青砖亮起,两个虚影扑了过来,正是两名熟悉的剑士,向秦桑深施一礼后,挥剑进攻。
秦桑心情极好,还了一礼,才命令化身出手。
化身手中没有法宝,但一身修为也足以轻松压制剑士了。
几招过后,剑士被化身逼到墙角,收剑认负。
“你来为我护法!”
秦桑深吸一口气,吩咐化身一声,祭出乌木剑,踏步向前。
他要和上次一样,沉浸于和剑士的搏斗中,继续参悟,完善自己的剑术,提升剑道修为。身边有化身护法,万一露出败象,化身可以及时营救,他能更加专心,肆无忌惮。
不知以后还会不会重回此地,不能错过宝贵机缘。
通过剑径试炼,相信会对他大有裨益,即便领悟不出剑势,也能将剑轮的威力提升几分。
‘砰!砰!’
两名剑士刚现身,便被秦桑一剑穿胸,返回青砖。
他实力大增,已经看不上前面的剑士,快速闯关,不费吹灰之力穿过了一小半剑径。
很快,秦桑来到上一次止步的地方。他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去几分,压制一部分修为,踏出一步。
第九百五十一章 半开着的门
天塔。
剑径。
秦桑浑然忘我,以一敌二,剑轮闪耀青砖石墙。
剑径里的剑士都是顶尖剑道高手,也是名师,能轻易找到秦桑剑术中的破绽和弱点。
秦桑尽情挥剑,体悟剑道,感觉自己的剑术又有大幅提升,在剑光分化这个境界,他其实没有走到尽头。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始终无法领悟剑势,不得门径而入。
此刻,他和剑士交手,同时也在观摩和学习,脑海中冒出来更多想法,并且立刻付诸于剑轮。
经过不知多少次尝试。
有时,剑轮威力大涨,轻易将两名剑士逼退。
也有时候,秦桑陷入瓶颈,尝试各种办法,剑轮时明时暗,甚至发生崩溃,幸好身外化身一直跟在身边,及时出手营救。
纵然跌跌撞撞,秦桑始终在前行。
‘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剑士被剑轮斩断手中剑。
‘唰!’
剑尖直抵在剑士咽喉。
剑士抱拳认输,退入石壁。
秦桑手握乌木剑,如梦方醒,这才惊觉,他们已经来到尽头,还剩最后两名守关剑士,便将穿过剑径。
晃了晃脑袋,秦桑长舒一口气,自觉收获颇丰,剑术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回去后继续参悟,说不定能摸到剑势的门槛。
“你帮我缠住一人即可。”
秦桑吩咐化身。
化身手无法宝,不可能击败修为同为结丹期巅峰,而且剑术超绝的剑士,只能缠住一人尽量拖延时间,由秦桑各个击破。
服下几枚丹药,秦桑将状态调整到全盛,和化身对视一眼,并肩进入剑径最后一程。
下一刻。
石壁内闪出两道人影,怀中抱剑,面无表情看着秦桑。
二人现身后,秦桑骤然感觉到一阵压力,神情严肃,这两名剑士的实力极强。
‘咻!’
乌木剑静极而动,眨眼间化为剑轮,向其中一名剑士绞杀而去。
同时,身外化身也动了,真元化甲、化印,砸向另一名剑士。
大战一触即发,两名剑士试图围攻秦桑,但另一名被身外化身拦阻,秦桑只需要面对一个人。
几个回合下来,身外化身便落入下风,只好选择采取守势,暂时自保无虞。
秦桑向这边看了两眼,便放心应对自己的对手,剑轮璀璨如明月。那名剑士也不遑多让,手中宝剑一颤,剑光分化,剑气聚散如意,如长河贯空而来。
见此情景,秦桑目光微凝,对手很强,剑术已经是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快要摸到剑势门槛。
但他不惊反喜,这正是他悟剑的好时机,会有更大的收获。
‘轰!’
剑轮撞进剑气长河,兴起巨大波澜。
余波撞向石壁,便见青砖流光一闪,将余波消弭。
秦桑刻意引导对手,和另一边战场拉开距离,以免影响到身外化身。
‘轰隆隆……’
剑气纵横。
乌木剑在长河中沉服,秦桑全力御剑,感觉到了吃力。剑术的比拼,他毫无疑问落入下风,依旧和之前一样,竭尽全力坚持,如饥似渴观摩对手的每一招每一势。
甬道坚固异常,如此激烈的战斗,无法在甬道里留下丁点痕迹。
转眼间,秦桑和对手不知何时调转了位置,两人战了成百上千个合,秦桑败象已现,被对手逼到了墙角。
剑轮也被压制,微弱如烛火,乌木剑几乎丧失腾挪的余地。
但秦桑没有丝毫急切之意,全神贯注于战斗。
‘砰!
乌木剑被击退,秦桑眼珠一转,仿佛现在才醒来,背后凤翼蓦然亮起青光,接着一个闪烁从原地消失。
‘叮当!’
宝剑贯穿秦桑的残影,斩在墙上。
那名剑士是完美剑修,失手后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收回宝剑,准确找到秦桑真身,人剑合一,紧追不舍。
类似的情景多次重复。
每当秦桑要坚持不住,就依仗遁术摆脱对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剑道的领悟愈发深刻。
“他们的剑术,都熟悉得差不多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沉声道:“多谢创造剑径的前辈,指点晚辈修行!”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气势大变,终于施展出全部实力,肉身化作剑轮。霎时间,整个人仿佛变成利剑,悍然斩向对手。
剑士匆忙横剑抵挡,只觉一阵巨力袭来,瞬间被逼退数丈。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三色遁光陡现,竟选择舍弃自己的对手,身影一闪出现在另一名剑士头顶,剑轮天降。
同一时刻,一直采取守势的身外化身也一起爆发,真元狂涌,如一条蛟龙,撞向剑士怀中。
那名剑士也是了得,遭受围攻也丝毫不乱,身影飞退,手中宝剑一引,竟试图以一敌二。
但在秦桑面前,他的动作还是稍显慢了。
剑招还未成型,剑轮已至,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宝剑被应声打飞,那名剑士也同时被巨力逼退。
化身已至!
‘轰!’
剑士匆忙挡住化身一掌,狼狈不堪。
这时,秦桑则催动乌木剑向身后一斩,接住之前那名对手的暗剑,纠缠片刻后,故技重施。
两名剑士剑招连变,偏偏在秦桑顶尖遁术面前束手无策,终于被他各个击破。
胸膛凹陷,剑士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抱拳,化作青光融入石壁。
破招不过刹那间,局势逆转,秦桑与化身围攻剑士,没用多久便将最后一名剑士击败。
“终于通过了!”
秦桑脸上露出喜色,心知剑士虽然剑术超绝,毕竟是死物,不懂得算计。
不过这场战斗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他内视己身,发现真元消耗极大,急忙取出几枚灵丹服下,盘坐调息。
化身身上到处都是剑伤,也服下丹药疗伤。
剑径后面不知会不会有危险,秦桑准备等实力恢复后再行动。
不多时,秦桑和化身站了起来。
化身在前,秦桑在后,踏上石阶。
石阶笔直通向上方,没入黑暗,光滑异常,不知被多少人走过。
天目蝶出现在秦桑肩头,凝视石阶尽头,发现那里竟有一扇门,且是半开着的。
第九百五十二章 青竹
门后一片寂静。
秦桑唤出一具煞尸,一马当先,向石阶上方走去。
他和化身跟在后面。
长长的石阶里响起煞尸的脚步声,很快它走到尽头,从门里走了进去。
门后竟也是一座明显破败的大殿。
奇怪的是,大殿只有这一扇门,没有其他出口。在大殿内部,则有一座残阵。
秦桑出现在门前,打量着大殿和残阵。
“好像是某种聚灵阵。”
秦桑自语道,他看出来一些端倪,残阵完整时是聚灵阵,而且比他以往见过的聚灵阵都要精妙。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也找不到青竹前辈留下的痕迹,秦桑来到大殿另一侧,打量着墙壁。
大殿里肯定还有出口。
他唤出乌木剑,激发剑气,虚斩向石壁。
剑气没入石壁,便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此。”
秦桑面色一喜,催动剑气连斩,尽数被石壁吞噬,不多时石壁上便出现一扇门,紫微宫古殿的那扇门很相似。
煞尸当先一步出去。
片刻后,秦桑也跟了出来。
“这个地方?”
秦桑看着周围的景色,脸上露出浓浓的诧异之色。
古殿的出口同样是在一面石壁上,外面确是一片荒凉之景。
煞尸此时正站在石壁上面。
秦桑身影一闪,也飘了上去,打量着四周,惊讶之色更浓了。
姑且叫它天塔第八层。
这是一片广阔天地,范围恐怕不次于第七层。不过,这一层里并没有耸立的高峰,而是一片空旷之地,一些山脉起伏,但都不是非常高大。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层是秦桑进入天塔后,见到的最完整的空间。
下面七层空间,无不支离破碎,连第七层的大山都被打碎了。第八层却非常完整,大地、山脉完好无损,战乱没有波及到这里。
可是,和第七层相比,这里无比压抑。
空间异常昏暗,在他们头顶飘着厚重黑云,不知是什么物质凝聚而成,低矮之处甚至能接触到山顶,仿佛压在心间。
大地和山脉完全裸露在外,看不到一抹绿色,连枯萎的草木都没有,每一处都是和与黑云一样的黑色。
死寂、荒芜。
天塔第八层,是一个彻底死掉的地方。
秦桑面色肃然,不知为何,他心头泛起一阵悲凉。
“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残存么?”
秦桑自语,视线到处搜索,“古传送阵,会不会就在此地?”
入目所及,皆是荒凉的黑色,远处山影起伏,看不到人造的建筑。秦桑心知只能自己找了,青竹前辈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好消息是,整个空间都非常寂静,没有凶兽栖息。
他唤出乌木剑,选定一个方向,和化身一起寻找可能有禁制存在的地方。这片空间着实不小,必须尽快行动。秦桑选定的方向,有一座山峰很高。
很快,秦桑来到山脚,隐匿身形,向山顶掠去。
“咦?”
来到山顶,秦桑眺望四方,终于发现一个方向有异样。
唯独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一道整齐的黑线,好像是一处绝壁,大地在那里便断掉了,非常特殊。
沉思少许,秦桑飞掠下山,决定先去断崖处看一眼。
越过座座黑色山脉,快要接近绝壁的时候,秦桑身影突然一顿,满脸骇然之色。
耳边传来白急声提醒,“小心!有人!”
秦桑惊骇的发现,在绝壁旁的一座山上,竟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修长,挺拔如青松,背负双手,背对着他们,凝望绝壁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这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在这之前,天目蝶警戒,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如同鬼魅。
秦桑心中悚然一惊。
只见那人缓缓转身,视线如刀,瞬间钉在秦桑身上。秦桑的隐匿遁术,在此人视线里,如同无物。
“青竹前辈!”
看到那人的面容,秦桑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在少华山见过青竹前辈的画像。
青竹的传说一直在少华山传诵。
怒发冲冠为红颜、剑劈剑门山、单人独剑杀上元蜃门、剑斩金丹……
每一个事迹,都令人热血沸腾,心向往之。
虽然少华山为了照顾元蜃门的面子,刻意忽略这个人的存在,但挡不住崇拜者的热情,青竹前辈的画像也一直在众弟子之间流传。
此时此刻,秦桑竟然见到了真人。
青竹前辈的下落一直扑朔迷离。
秦桑开始怀疑他已经找到古传送阵,返回小寒域了。找到灵龟岛后,又得知青竹前辈被仇家找上门来,大战一场,下落不明。
他本以为再见青竹前辈的希望渺茫,却突兀重逢。
奇怪的是,青竹前辈为何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秦桑心念急转。
毫无疑问,青竹前辈定然已经是元婴期高手,否则不可能轻易蒙蔽天目蝶的感知。
秦桑却不知青竹前辈本身性情如何,是否真像传说中那样爱憎分明,心中顿时大为警惕,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我……”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青竹站立在黑暗之中,在看到秦桑之后,嘴角微翘,竟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让秦桑心里猛然一跳。
“种魔元胎,又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青竹讥笑,声音在秦桑耳边响起,带有几分莫名的阴冷之意,透彻骨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来,你是他选定的传人了?”
“不对!你不是……”
秦桑心中一惊。
这个人长着青竹前辈的脸,却口称青竹为‘他’。
听其语气,似乎对青竹和《种元魔胎》都熟悉异常。
“难道是……”
秦桑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身外化身,身影一颤,三色遁光乍现,本体抽身急退,竟毫不犹豫选择逃命。
与此同时,身外化身则和秦桑反其道而行之,手持血剑冲向青竹。
看到这一幕,青竹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脸上的邪笑更浓了,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玩物。
第九百五十三章 青君
天妖变、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
秦桑把自己的本领全使出来了,头也不回逃向剑径。
如果这个人不是青竹,他是谁?青竹去哪了?
青竹因何变成这样?
他呆在第八层,准备做什么?
纵然心中百般疑惑,秦桑也没有丝毫犹豫。
从青竹的语气中察觉到不善的意味,一向谨慎的他,第一反应便是先让自己脱离险境,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他现在的实力,远没有和元婴高手讨价还价的资格。
第七层有两族元婴,逃到第七层,或许有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秦桑的选择是对的。
青竹看到秦桑果断逃离,表情浮现出一丝诧异,但随即露出冷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竟跨越数百丈,出现在身外化身上方。
身外化身的身影微微一顿,接着毫不迟疑,举起血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取青竹要害。
剑啸之声刺耳,血虹声势惊天。
身外化身的修为本就不弱,催动中品法宝血剑,实力在结丹期修士里,足以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面对这般攻势,青竹却是不闪不避。
“不知死活的东西!”
青竹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血虹,反掌向下,看似轻飘飘拍出一掌。
一团黑光在青竹掌心狂涌而出,最后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印,黑气滚滚,黑印从天而降,势若雷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血虹应声崩溃。
血剑发出一声哀鸣,接着一道身影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接连撞碎数块黑色山石,才蹭蹭蹭勉强站稳脚跟。
身外化身脸色一片煞白,他竟不是青竹一合之敌。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皮直跳,心里霎时间沉入谷底。
“嘶……”
尸傀袋传出白焦急的声音,“快跑!此人的实力,绝对不比之前堵你的那个弱。你怎么总是招惹这种强敌?”
白现在非常后悔跟着秦桑了,他和秦桑立下誓约还不到一天,就落到这种地步,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会被坑得很惨。
秦桑暗暗苦笑,感觉很冤,他素来低调,一心苦修,怎么可能主动招惹这种强敌,都是对方找上门来的。
鬼地外那个还情有可原。
青竹的出现毫无预兆,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本以为是件好事,不料此青竹非彼青竹。
青竹前辈不仅突破元婴,至少是结婴中期高手,却不知何故变成这样。
一掌将身外化身击飞,青竹突然眉头大皱,手臂不知为何开始剧烈颤抖,那枚本将继续砸向身外化身的黑印突然破碎。
青竹满脸狠厉之色,咬牙切齿道:“你快要油尽灯枯,还敢出来兴风作浪!看来,这小子和我们确实关系匪浅了。这样也好,等我抓住他,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至亲之人是怎么遭受折磨的,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诡异的是,青竹身前空无一人。
‘嗖!’
身外化身一掐剑诀,全身真元毫无保留涌进血剑,剑气大作,如一道粗大异常的血色闪电,眨眼之间破空而至。
青竹猛地将那条手臂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向前一探,冲着身外化身猛然一抓。
‘咻咻咻……’
五条黑色丝线飞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竟在虚空中交错成一张黑色大网。
与此同时,血剑一头撞进丝网之中。
丝网一卷,竟锋利异常,轻易破开剑气。
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后,剑气四散,露出血剑本体,剑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细痕,无头苍蝇似的丝网里左冲右突,岌岌可危。
青竹目光中厉色一闪,手掌紧握,丝网猛然向内一收。
‘砰!’
血剑一僵,眼看就要被丝网切割成碎片。
就在这时,青竹这条手臂同样开始颤抖,大网也是一阵不稳,血剑趁机从缝隙逃离。
青竹怒喝一声,强行压制体内的反抗,甩手向身外化身打出一掌。濒临崩溃的丝网聚成一团,狠狠将身外化身抽飞,不知死活。
“敢坏我的事,我就让你的传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青竹愤怒至极,不再理会身外化身,看了眼秦桑逃跑的方向,身影一闪,急追而去。
秦桑已经竭尽全力,在青竹面前却显得那么慢,遁术远不及青竹。
二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秦桑几乎能感觉到脑后袭来的劲风了,自己还未逃到剑径,青竹便已追至。
面对这样的对手,秦桑不禁有些绝望了,这可能是他进入仙途以来,最危险处境之一,看不到一丝胜算。
“道友,只能放手一搏,听天由命了!”
秦桑传音给白。
哪怕陷入绝望,他也不会束手就擒,手印连变,暗中准备役雷术,接着遁光急停,转身面对青竹,放弃逃跑。
乌木剑自眉心飞出,宝剑轻吟,其声悲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
剑轮现,剑气纵横。
“螳臂当车!”
青竹此时已经压制住体内的反抗,故技重施,大网再现,遮天蔽日般一罩而下。
秦桑的剑术和化身不可同日而语,但面对丝网的结果是一样的。剑轮被大网笼罩,声势立刻被压了下去。
秦桑对此毫不意外,他体内雷声滚滚,装有三光玉液的玉瓶,已经暗中落入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青竹突然身体颤抖,单手捂住胸膛,脸上涌现一阵潮红,口中怒喝连连,而那张丝网又出现震荡,被乌木剑趁机逃离。
方才秦桑就察觉到一丝异样,看到此景,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看青竹的体内的颤抖开始变弱,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神识飞快探入千钧戒,找到一物。
“前辈可还记得刻剑之人?”
秦桑手举一柄再平常不过的木剑,大声疾呼。
正是当初他在景婆婆店里挑选的那柄桃木剑!
景婆婆的雕刻之术是秦桑平生所见一绝,简单的木剑,也蕴藏着其独一无二的韵味。
“青君!”
青竹体内响起一声惊叫,明显是另一个的声音。
第九百五十四章 景儿
自从来到沧浪海,秦桑一直在推演,万一真见到青竹,怎么才能取信于他。
同出一门,同样修炼《元神养剑章》。
这些理由恐怕不够。
青竹为红颜报仇,和少华山决裂,杀上元蜃门,和少华山之间还剩下多少情分,都是未定之事。
他可不想被迁怒。
而景婆婆明显和青竹关系匪浅。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但从景婆婆入手,明显好很多。
他和景婆婆也算熟悉,攀一攀情分不算过分。
在他手中,有两件得自景婆婆的东西,一个是星灵网,另一个就是桃木剑。
桃木剑是一柄凡间木剑。
那时他刚筑基不久,为寻找灵泉之物,请托景婆婆帮忙,和乐氏姐妹交易后,作为报酬,花费灵石买下的。
当得知景婆婆真正修为后,他还以为剑里藏着什么秘密,后来发现是一柄再平凡不过的桃木剑。
星灵网未必是景婆婆亲自炼制,但桃木剑肯定出自景婆婆之手。独一无二的雕刻之术,熟悉景婆婆的人,定能一眼认出来。
没想到,拿出此剑便有奇效。
“景婆婆的真名叫青君,还是?不知她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脸紧张的看着青竹。
自木剑出现后,青竹发出一声惊叫便没有声音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体内仿佛有两股气息在剧烈交锋。
“啊……”
青竹仰天发出一阵阵嘶吼。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五官都挪位了,双目圆瞪,眼珠赤红,似乎极为痛苦,令人触目惊心。
秦桑看得心惊,维持着雷霆不发的状态,趁机后退。
下一刻,青竹发出厉喝。
“你竟敢……”
声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血红之色如潮水般褪去,表情迅速恢复正常,只是体内的气息仍然非常混乱。
同样的一个人,带给秦桑的感觉却决然不同。
之前的青竹,疯狂、邪异、嗜血。
此时他目光深邃,凭立虚空,宛如神剑当世,顶天立地,自有任尔千般恩怨,吾自一剑斩之的气魄,令人望而心折。
“把剑给我!”
青竹视线一转,落到秦桑身上,声音低沉,带有一丝急切。
秦桑心中一动,远远停了下来,用真元裹住桃木剑,向青竹丢了过去。
此时秦桑心念电转,隐隐猜到了几分青竹现在的状态,但又不敢确定。理智告诉他,最好趁现在立即远离。
青竹的状况很不稳,随时可能被体内另一股气息夺回来。
“可是真正的青竹前辈当面?”
秦桑试探着问道。
青竹伸手缓缓抚摸着桃木剑,眼神温柔眷恋,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愧疚,凝望着桃木剑出神。
秦桑也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青竹才收回目光,看向秦桑,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后面传来动静,身外化身御剑赶到,外表很凄惨,好在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势。
青似乎知道秦桑的疑惑,扫了眼身外化身,淡淡说了一句,“看来,你得到了我留在玉简的秘法了。你可知,你现在非常危险,永远不要让身外化身的修为高过自己本体,修为越高越是如此,老夫就是前车之鉴。”
秦桑心下了然,连忙拱手向青竹行了一礼,“晚辈受教,多谢前辈提醒。为通过剑径历练,晚辈才不得不为之。前辈你……”
他刚要问些什么,却被青竹摆手阻止。
“我问你,你和青君是什么关系?”
青竹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秦桑,神情有些古怪。
“晚辈不认得青君。”
秦桑老实答道,见青竹皱眉,连忙解释,“前辈如果指的是刻剑之人,晚辈确实认得,但只知道她的真名叫景婆婆,曾经帮过晚辈…….”
青竹一怔,神情怅惘,“景婆婆……景儿……已经是婆婆了么?她……还好么?”
看到秦桑满脸疑惑。
青竹苦笑一声,道:“景儿,是她娘取的乳名,我给她起名青君。看来,她到现在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秦桑震惊,“景婆婆是您的女儿……”
“不错,不过不是你想得那样。景儿她娘是我在进少华山之前的师妹,被元蜃门害死的是我师姐……”
青竹悠悠长叹,“我这一生,负了很多人。”
秦桑感受到青竹异样的情绪,好奇他的经历。
青竹似乎不愿多说,他也不敢细问。
“说说吧,只说青君,其他无关之事,不要多言,”青竹提醒了一句。
秦桑不明就里,心念一转道:“前辈放心,在晚辈来之前,景婆婆一直很好。她的修为很奇怪,晚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能媲美元婴,又好像差一些,但修为至少不弱于晚辈这具化身。晚辈遇到景婆婆的时候,是在问月坊市……后来在指天峰外重逢,才知那些只是伪装,用来游历红尘,景婆婆真身风华绝代……在指天峰只杀死元蜃门两个长老,景婆婆欲谋元蜃门门主冷云天,本想借助晚辈的血秽神光,污秽五方塔,欲在……”
秦桑刚要说出‘紫微宫’三个字,却被青竹摆手阻止。
在秦桑讲述的过程中,青竹听得认真,问得仔细,甚至当时景婆婆每一颦每一笑,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要问个清楚。
好在秦桑是修仙者,冥思苦想,还能回忆起来。
青竹听得出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和凡间的父亲并无二致。
秦桑又提了一句冷云天失去五方塔的事情,便闭口不言。
沉默良久,青竹收起笑容,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一直没见过她娘?”
“晚辈和景婆婆交集不多,未曾听景婆婆提起过,”秦桑斟酌道。
“看来她已和师姐重聚……也好!也好!”
青竹声音蕴含无限悲痛,仰头凝视遮天黑云许久,方才淡淡道,“没想到冷乾已死!冷云天被我和师妹伤了根基,强行结婴,势必留下隐患。失去五方塔,应该不是景儿的对手。景儿隐形埋名,是被我牵连了啊!好在,她现在很好,修为有成,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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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20111112152233284、玄元清寰、闲鱼二两、夜蝉子、一只会飞的蚂蚱等等书友的打赏,感谢!
第九百五十五章 纯阳宗
“没想到,师门中还有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这等境界的后辈,你得了我留下的玉简,若真能通过我这两枚杀符继续修炼,并结婴成功,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只是没想到,你我竟是在此时此地相见,真是造化弄人。”
青竹感慨万分道。
秦桑刚要开口,又被青竹挥手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而是在内殿,当七杀殿自行出世时,方能抵达。”
秦桑心生诧异,有些糊涂了。
他传送到七杀殿,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巫神大陆西疆,后又得知自己从天塔塔顶跌落,被人当成了万年古尸。
青竹这句话的意思是,古传送阵难道不在天塔?
“请前辈明示,”秦桑连忙追问。
“事关诸多隐秘,我不能说,甚至要尽力避免回想相关的事情,无法回答你那些疑问。现在我封锁记忆,他暂时奈何不了我。一旦被他捕捉到思感,知晓那些秘密,会坏了大事,甚至万劫不复。”
青竹指了指自己体内,微微一叹道,“今日我本不该现身,见到景儿雕刻之物,所以忍不住了,强行冲破他的压制。还要多谢小友你带来这些消息,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以后便能放手一搏。不过,我也因此出现破绽,给了他可趁之机,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还难说的很。”
青竹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
秦桑大概听明白了,青竹口中的‘他’,就是体内另一个意识,八成是身外化身的魔魂反噬,欲吞噬本体元神,反客为主。
青竹遭受反噬,一直在封锁记忆,固守心神,抵抗魔魂。
“前辈有没有解决隐患的办法?晚辈虽然修为低微,或许也能帮上一些忙……”
秦桑想了想,凝声道。
其实,方才进入第八层后,秦桑心里就为之一沉,大感不妙。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满目荒芜之景,死气沉沉。不见古殿,没有上古禁制的痕迹,存在古传送阵的可能性极小。
他怀疑,第八层并非天塔塔顶。
倘若青竹是指古传送阵在七杀殿内殿,他只有等到七杀殿自行出世之时,才能进入内殿寻找。
古传送阵的位置势必极为隐秘,否则早已被人寻到,发现紫微宫和小寒域了。
七杀殿几百年才会自行出世一次,他的机会只有一次,独自找到古传送阵的希望极为渺茫。
无论青竹的话是真是假,他只能跟青竹站在一边了。
“你能在结丹中期,就有这等实力,殊为难得。等你突破结丹期巅峰,恐怕我结婴之前遇到你,也只能甘拜下风。但是你帮不了我,唯有靠我自己,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青竹摇了摇头,“不瞒你说,你如今的处境和我也有些关系。我不会故意隐瞒你,也不会借此要挟你做什么……”
这时,青竹语气微微一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可知道纯阳宗?”
秦桑心中一动,不敢贸然搭话,点点头。
“你离开后,去纯阳宗找一个姓宁的剑修,他会出来见你,告诉你原委。到时,还请小友顺便帮忙将此物交给他……”
青竹神识震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面前凝聚成一枚晶珠,正要打向秦桑,另一股气息陡然变得狂暴异常,体内传出阵阵怒吼,一道黑光自胸膛射出,打向晶珠。
青竹闷哼一声,神识崩溃,晶珠应声破碎。
几番尝试都是如此,而青竹本体的气息越来越弱,连凝聚晶珠也无法做到。
“罢了!你走吧!”
青竹微微一叹,放弃了,语气带有几分急促道,“此处将有大变,并非久留之地,我就要压制不住他了。最后提醒你一句,仙禁有变,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可能会越来越短,及早做好准备。”
“快走!”
青竹体内气息大乱,瞳孔深处血色弥漫,急忙盘坐在地,身体颤抖。
秦桑还有满腹疑问,但看到此景,也不敢继续停留,默默冲着青竹行了一礼,匆匆向剑径掠去。
山巅。
青竹盘坐不动。
体内传出桀桀怪笑。
“姓宁的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抵抗多久!元蜃门、纯阳宗……我必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我还不知道,我们竟然还有一个女儿。等我将你彻底吞噬,会好好享受你为我创造的一切,修为、亲人……指点你,不对,是我们的弟子和女儿!毕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哈……”
青竹不为所动,他脸上的表情在扭曲。
一只眼睛血色狂涌,邪异疯狂,另一个眼睛的眼神无比温柔,痴痴凝望着横放膝上的木剑。
半边剑仙半边魔!
……
剑径。
秦桑驾驭遁光,一刻不停,回到剑径入口。
他神色凝重,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青竹不简单!”
白刚才一直紧张兮兮,现在才大松一口气,敢开口了,“他不仅自己修炼到元婴中期,身外化身的修为也不弱于本体,甚至可能更高。不晓得他遭遇了什么事情,竟引起身外化身反噬,落得这般下场。否则,我看他待你不错,我们或许能多个大靠山,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白道友,你觉得青竹前辈有几成机会压服魔魂?”
秦桑目光一闪,低声问道。
沉默少许,白迟疑道:“若我能恢复记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他既然说只能靠自己,恐怕不是虚言,外人难以揣度。”
秦桑微微颌首,神色浮现出几分神往,“道友有没有注意到,青竹前辈和其他人不同?或许因为我本身就是剑修,感受更清晰。最可怕的,不是青竹前辈的修为,而是在他举手投足间便有剑势相随,仿佛自身就是神剑。在古籍记载里,元婴期便能做到这一点,日后必是绝世剑修,现世更是寥寥无几。青竹前辈在贫瘠的现世,能达到上古剑修也奢求的境界。若没有出现意外,日后绝对是屹立在修仙界巅峰的人物,我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第九百五十六章 仙禁之变
“剑修么……”
白似有似无发出一声轻叹,“听道友这么说,那人的气质确实非常独特,是个人物……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么说,你已经信了他的话,准备直接去纯阳宗,找他说的那个宁姓剑修?”
“不知道,我还要仔细想一想。”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茫然,“我暂时还想不出,青竹前辈有什么理由算计我。你可知纯阳宗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什么险地不成?”
白好奇问道。
秦桑摇头道,“不是险地,而是一个门派!不过,青竹前辈所指的纯阳宗,应该并非沧浪海的宗门,是小寒域修仙界的正道八宗之首。”
白已经大致了解了沧浪海的局势,闻言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不错,青竹前辈应该用纯阳宗代指,沧浪海正道魁首天道宗。天道宗宗主灵珠子就在七杀殿,青竹前辈不向灵珠子求助,而且又在魔魂面前刻意隐瞒天道宗,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
秦桑皱眉说道。
“或许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方才他试图凝聚晶珠,应该是想传递消息,连这点都做不到,魔魂定会竭力阻止他求救的。况且,他不是说了么,无法借助外力。”
白猜测道,“姓宁的剑修,说不定是青竹真正传人。青竹可能在此人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能帮他恢复如常。怕出现意外,不敢让此人暴露,托庇在天道宗之下。到时,你如实讲述青竹的情况,宁姓剑修自会有一番思量。”
“或许吧……”
秦桑默然。
他走出剑径出口,谨慎观望一番后,撤掉屏蔽禁制,立即向山下掠去。
途中,秦桑回头看了山谷一眼。
发现山谷外面窥视的几名金丹,此时只敢远远站在另一块山峰碎片上,不敢靠近山谷分毫。
而从山谷里传出的波动比之前剧烈无数倍,黑光喷涌,将无数山石碾成齑粉,威力非常可怕,秦桑也有种心悸之感。
“大巫祝难道真能打破山谷里的上古禁制?”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露出诧异的表情,“山谷后面是什么地方?总不会是通往第八层的绝壁吧……”
秦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不成,青竹魔魂守在第八层,有什么惊天阴谋?
巫族大巫祝、灵珠子,修为不明的方老魔,上次还有魔主。
这些都是沧浪海最顶尖的存在,青竹魔魂实力再强,修为比这些人也要差一层,何况他还没有将青竹元神吞噬,实力大受影响。
这些人最可怕的是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敢算计他们,无异于举世皆敌。
秦桑不敢深想下去了,头也不回向下飞遁,先离开天塔再说。
他摇了摇头,抛却这些杂念,回想着和青竹前辈短暂的接触,尽可能梳理出有用的信息。
“青竹前辈说我如今的处境和他不无关系,我从天塔跌落,凭空消失,落到西疆,是青竹前辈动的手脚么?”
秦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而且,青竹前辈能见到我,说明他已经找到古传送阵。他和妻女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为何不返回小寒域,报血海深仇,与朝思暮想的妻女重逢,而是又回到灵龟岛?身外化身反噬,是在七杀殿出世之前,还是灵龟岛被毁的时候发生的?”
秦桑越想越头痛,百思不得其解。
种种线索交织,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要想弄清原委,恐怕只有了解青竹前辈当初的经历才行。
可惜每当他想发问,都被青竹阻止。
他最想知道的两件事,古传送阵的位置,以及七杀殿和《元神养剑章》之间有何关系,仍然得不到解答。
却不知那个宁姓剑修知道多少,能否为自己解惑。
至于是不是离开七杀殿,马上去见那位宁姓剑修,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些话只是青竹一面之词,且有魔魂在侧。
最让秦桑注意的是青竹前辈最后的那句提醒——仙禁有变,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可能会越来越短,及早做好准备。
紫微宫和七杀殿同时出世,以往间隔时间虽然不确定,但起伏不会太大,以三百年左右居多。
而上一次紫微宫出世格外早,只过了二百余年。
这次会更短。
“仙禁有变,间隔会有多短?二百年,还是更少?”
秦桑若有所思,“原本七杀殿仙禁每隔七十年以上,才会出现一次低潮期。上次过后,沧浪海各大势力一反常态,只过了五十余年,就破开仙禁。难道是仙禁有变的缘故,所以低潮期提前出现?距离自己传送到沧浪海,已经过去一百多年,说不定下次不用布阵破禁,到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了。可是如此一来,自己就没有余地了,势必要先去见宁姓剑修……”
“不对!青竹前辈让我早做准备,是一句随意之语,还是暗藏深意?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不比青竹前辈当初传送过来时差多少吧?传说内殿的危险远非外殿可比,不乏元婴修士陨落其中,难道古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是什么险地,轻易无法进入?”
秦桑面色微变。
想着这些,秦桑接连通过几座传送阵,很快来到天塔第一层,在出口微微一顿,便毫不犹豫走了出去。
天塔外空无一人,远处山影时而有遁光闪烁。
秦桑双眼微眯,回头看了天塔一眼,仰头凝视天塔之顶。
他心知天塔可能会有异变,不敢久留,身上遁光一闪,竟笔直向天塔后方的山脉掠去。
那里,是通往七杀殿内殿的地方。
天塔所在的位置,和七杀殿内殿的入口相距不远。
很快,秦桑出现在一座山巅,前方一片混沌之景,仙禁化作的烟霞弥漫,遮天蔽日一般,无处不在。
肉眼看不到内殿之景,天目蝶的神通也无法穿透仙禁分毫。
他又回头看向天塔,来回看了多次,心里嘀咕,“传送至内殿,却跌落到天塔……”
下一刻,遁光一起,秦桑在山巅消失。
第九百五十七章 危机
群山深处,荒山野林中藏着一个被重重禁制覆盖的山洞。
山洞的位置极为隐蔽,因为禁制遮蔽的缘故,即使有修士从上方飞过,也很难发现山洞的存在。
山洞内突然一阵奇光闪烁,接着便见一道人影急掠而出,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修士。
飞出洞口,中年道士气息急促,脸上还残留着惊悸之色。
落地后,中年道士脚步一阵踉跄,回头盯着洞口,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来什么,面色突然一喜,右掌摊开,掌心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冰球。
冰球晶莹剔透,材质其实是某种寒玉,非常奇特,不经催动便散发着丝丝寒气。
中年道士将包裹冰球的真元收回去,只听‘咔咔’一阵响声,手上立刻蔓上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冰球的寒意随后侵入中年道士体内,仿佛要将他的血液也冻成冰。
中年道士不以为意,脸上喜色更浓,“虽然这处洞府和师尊生前查到的线索有所出入,不是某位炼丹宗师的洞府,但能得到这么大一块凛玉,也算不虚此行了。炼化掉凛玉里的寒气,我大有希望突破这次瓶颈……”
他小心翼翼打出几道禁制,落到冰球上,封禁寒气,将宝物收进芥子袋。最后看了洞口一眼,扬长而去。
十几息之后,中年道士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山顶,环顾四周,犹豫不决。
“没想到,这次破禁取宝的过程这么顺利,做的几手准备都没用上。时辰尚早,距离仙阵封闭还要一段时间,再闯两处秘境,也来得及。可惜之前没有多了解一下七杀殿,贸然探索未知秘境的话,危险性极大……”
中年道士迟疑不决,忽然警觉,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我入七杀殿,本就是寻找破解瓶颈的机缘。如今已经得到凛玉,冲破瓶颈有望,何必再贪恋那些未知宝物?若因此枉送了性命,才是追悔莫及!”
想通这一点,中年道士压下心中贪念,毅然转身离去。
很快,中年道士来到群山边缘。
荒原。
草木黄落。
‘哗哗……’
风吹过,荒草起伏,层层波浪逐渐向远处推去。
偌大荒原一览无余。
中年修士一掐念诀,气息内敛,藏身在一处山坳里,身体一动不动,紧盯着荒原看了许久。
荒原上空,风暴里漩涡状的通道清晰可见。
距离仙阵封闭还有一段时间,通道不到收缩的时候,一个范围巨大的漩涡,覆盖大半个荒原,任何地方下面都能离开七杀殿。
一旦进入漩涡,就安全多了。
只需催动玉符抵挡仙阵的力量即可,由于风暴里的力量极其混乱,修仙者在离开仙阵后,出现在任何位置都是有可能的。
想要劫杀他们,是非常困难的。
仙阵范围广阔,形成巨大无比的圆形风墙,劫杀者只能守在一处,碰碰运气。万一霉星高照,出来的是位元婴祖师,反而葬送自家性命。
观望多时,中年道士确定没有危险,悄悄潜伏到荒原边缘,找了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遁光乍现,极速向漩涡冲去。
眨眼间,中年道士已然接近漩涡。
他感受到了仙阵可怕的冲击,立即催动玉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在这一刻,忽然一点蓝芒毫无征兆,在中年道士身边闪现。
‘轰隆隆……’
风暴漩涡依旧,中年道士的身影消失了,似乎已经进入风暴。
群山之中。
一片密林里,两道目光始终盯着风暴漩涡的方向。看到这一幕,目光一阵闪烁,猛然收了回去。
“秦道友,你发现什么了?”
一人出声问道。
密林中藏着的人,正是秦桑和白二人。
离开天塔后,秦桑思索一番,便直奔荒原而来,已经藏身在山林多时。
他当然记得,临行前邹老邀请他在花仙湖前见面,一同寻宝。
但事有轻重缓急,看样子是无法赴约了。
意外见到青竹前辈,得知古传送阵的线索,回小寒域有望。眼下修为困境暂时解决了,找回九幻天兰,炼制度厄丹结婴,才是头等大事。
和此事相比,其他的都无足轻重。
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安全离开七杀殿。秦桑没忘记,七杀殿入口可能还有一个难关等着自己去闯。
闯不过去,一切休提。
所以他直奔荒原附近,查探情况,等到这名修士给他趟雷。
“果然有异常,那家伙真的疯了!”
秦桑脸色阴沉,天目蝶看到的那点不起眼的蓝芒,不应该出现在风暴里,那个修士凶多吉少。
他和白之前只是猜测,觉得那名元婴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荒原劫杀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此时才知,元婴祖师发起疯来,行事多么肆无忌惮。
在这种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对那些顶尖修士而言,所谓的规矩,不存在绝对的约束力,唯有制衡作用。
一旦破坏规矩所得的利益足够大,他们不会有半点儿犹豫。
白对此并不意外,叹道:“看来,只能像你说的那样,期待天塔里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脱身了。一旦乱起来,此人纵然元婴中期的修为,也不敢肆意妄为,除非他不怕被卷进去。”
秦桑点头道,“那人若只有元婴前期的修为,我倒是有几分把握,能在仙阵里甩掉他,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天目蝶伏在秦桑肩头,昏昏欲睡。
进入七杀殿后,秦桑连续两次使用巫族秘术,强行提升天目神通,天目蝶非常疲惫。
“回去休息吧。”
秦桑轻柔抚摸着天目蝶的翅膀,喂给它一滴灵露。
天目蝶亲昵地在秦桑指尖蹭了蹭,飞入丹田。
白的视线随着天目蝶移动,也不禁有些羡慕,天目蝶虽然战斗力不强,却是极佳的帮手,屡建奇功。
可惜,培育奇虫的难度极大,至少他在恢复记忆前,没有精力做这种事。
“秦道友,山谷里的禁制像你说的那么危险,那些元婴一时半会恐怕很难破开。后面你打算去做什么,一直在这里苦等么?”
第九百五十八章 异兽
“道友是想去其他地方走走么?”
秦桑扭头问道。
白点点头,“我还未恢复,且一身尸气,太过醒目,不好到处走动。道友擅长遁术,只要不招惹元婴,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若道友并无其他要事,不妨趁这段时间随我四处看看,说不定能回忆起什么,解决当前困境。”
沉吟片刻,秦桑点头答应下来,“也好,只要我们时刻注意天塔方向的动静,应该能及时赶到。我也正好有一件事要做。”
“哦?”
白有些意外,“道友还有何事?那便以你为主。”
“不是什么大事,”秦桑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我答应这个小家伙,帮它寻找灵药。本来在紫雾绝地里,有一种紫晶,可以助它成长,不料接连出现意外。现在才知,紫晶附近有顶尖凶兽守护,不敢去采,只能去另一处毒地花仙湖碰碰运气。”
肥蚕别的本事没有,对美食的感知力极其敏锐。
进入花仙湖后,只需大概走一圈,让肥蚕自己寻找即可,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不会因此误了大事。
而和邹老一同寻宝就不同了,一时半刻,很难破开秘境古禁。
“哦?就是之前在毒雾里,帮我们抵御烈毒的那只灵蚕?”
白扫了眼灵兽袋。
灵兽袋里传出动静,肥蚕在扭动,显然听到了秦桑的话,很激动。
“我当时没仔细看,灵蚕也是一只三变灵虫吧?道友一起养两只灵虫,还都培养到第三变,真是财大气粗。若非道友没有骗我的理由,我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位散修,”白连连感叹。
秦桑微微一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过一种奇药,才把它们培养起来。这只肥蚕,其实没让我耗费多少精力,那种紫晶就是它自己找到的。反倒它的能力对我帮助不小,没有它的辟毒甲,我不敢进入紫雾绝地深处,也就见不到道友了……七杀殿范围很大,上古遗迹数不胜数,有些地方不比天塔逊色多少,说不定能勾起道友的记忆,事不宜迟,我们快快动身吧。”
“好!”
白进入尸傀袋,秦桑悄悄退出丛林,取出堪舆图看了一会儿,规划出一条路线,就近向一处名为仙台山的遗迹掠去。
途中,秦桑唤出双头犼,骑在它背上,让白警戒,并注意观察着天塔方向,随后取出魔幡,尝试炼化法宝。
他对魔幡已经非常熟悉,同时掌控三杆,也能做到随心所欲,但要掌控更多魔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有另一部分压力,来自九幽魔火。
需要时间慢慢熟悉,才能熟练掌控。
危机在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实力能提升一分希望就大一分。
秦桑一并取出六杆魔幡,尝试操纵,有一种明显的生涩之感。
六杆魔幡成阵,威力能媲美上品法宝。
他本体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虽然修炼过几门不入流的秘术,神识也仅比同境界修士略胜一筹。
操纵上品法宝,都会带来很大负担,何况这种数件法宝组成的阵法,对神识要求肯定更高。
费了很大力气,秦桑才稳定住这些魔幡,大阵不至于崩溃。
魔幡震动。
一缕缕九幽魔火从魔幡飞出来,在大阵中心汇聚成一团,刚要成型就轰然散去。
秦桑面色微变,急忙一掐念诀,魔幡震动,向四散的魔火收了进去。
“果然不容易,不仅要稳定魔幡,还要驱使魔火,我的神识还是太弱!不过,等我足够熟悉阵势后,应该能操纵这六杆魔幡对敌。突破结丹后期以后,可以尝试操纵九杆,只要能发出几击,威力就很不凡了……”
秦桑喃喃自语,并未气馁,沉下心来祭炼法宝。
双头犼在山间奔驰,遇到危险的征兆,白都会及时提醒,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仙台山脚下。
“仙台山和天塔,是外殿最醒目的两个地方,这也是一处久负盛名的秘境!据说,曾有顶级宝物在仙台山出世,引起过元婴大战,波及到沧浪海。”
秦桑仰观仙台山,轻声道。
仙台山,顾名思义,在山顶处有一座仙台。
仙台上空无一物,两侧也没有其他古殿之类的建筑,但仙台山顶仙禁密布,飘荡着和内殿一样的烟霞,极其危险。
有人怀疑,仙台曾是古修士擂台。
秦桑四下一望,没有发现其他人影。
据说那次大战过后,仙台山再无其他宝物出世,里面可能已经被扫荡一空,是以很少有人来此。
秦桑找了条隐秘小路,掠到山顶,站在仙禁外,能清楚看到仙台。
白亲自现身,打量了一会儿,摇头道,“不记得此山。”
秦桑‘嗯’了一声。
“不急。”
秦桑转身下山。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来到第二处名气不小的秘境。
白依旧不记得。
“这里距离花仙湖不远了,我们先去那里。”
秦桑也不气馁,语气期许,“紫雾绝地和花仙湖同为毒地,里面说不定有道友熟悉之物。”
“希望如此……”
双头犼调转方向,奔向花仙湖,秦桑仍在尽力熟悉魔幡大阵。
路程过半。
刚要翻越一条山脉,白突然低喝一声,“停!前方有变!”
双头犼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颤,即刻停下,轻飘飘落到地面,没有一丝声音。
秦桑被惊醒,连忙收起魔幡,从双头犼背上跳下来,悄然掠向山顶。
他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眺望前方,入目是一望无际的重重山影,余光能瞥见高耸入云的天塔。
在他们前方,有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不多时,秦桑便看到一道遁光从远处山林里激射而出,声势极大,在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轻易发现。
在七杀殿,除非特殊情况,没有修士敢这么肆无忌惮施展遁术,一旦惊动了顶级凶兽,或者引来其他修士,处境就危险了。
那道遁光的主人,似乎非常惊慌,正在躲避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遁光后面便传出一声雷霆般的兽吼。
“吼!”
声震云霄。
第九百五十九章 定路
吼声奇特,听不出是什么凶兽。
秦桑伸手向后一招,双头犼遁入混元同心环,接着他俯下身躯,隐匿气息。
看着那个逃命的修士,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此人的遁光竟是黑白两色。
这种遁光很少见,之前秦桑只在阑斗门阴阳一脉的修士身上见过,他们从炼气期开始便修炼阴阳二气,施展独特遁术才会呈现出这种特殊遁光。
“难道是阑斗门阴阳一脉的人?不会是华阳老道吧?”
秦桑心中暗道。
后面的凶兽终于出现了。
远望却是一股黑色的妖风,以秦桑的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凶兽的轮廓,像是一头鹰隼,双翼轻轻扇动便拉近一段距离,速度明显比那名修士快得多。
“吼!”
凶兽狂吼,妖风一阵波动,沿途山石皆被震碎。
几息之间,凶兽距离修士越来越近,一声咆哮之后,凶兽大嘴一张,喷出一团妖火,从妖风射出。
‘哗!’
妖火所经之处,草木皆被点燃,瞬间化作飞灰。
感受到妖火之威,修士满脸惊骇,匆忙一掐念诀,遁光一折,急坠而下,却仍然被妖火边缘扫中。
修士惊叫一声,跌进山中,好在没有受到重伤,一刻也不敢迟疑,再度施展遁术,慌不择路逃命。
秦桑躲在暗处,旁观这场追杀,大致判断出两者的实力。
凶兽气势汹汹,实力略逊色妖丹后期的妖兽,修士虽有结丹中期修为,却因身上有伤,面对凶兽毫无还手之力。
秦桑沉吟少许,身影一闪,四处观望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暗中向那名修士逃跑的方向接近。
‘咻!’
遁光破空而至,歪歪斜斜,飞过一座山顶。
凶兽紧随其后。
修士被妖火灼烧,道袍破碎不堪,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修士刚从山巅掠过,一个带着面具的身影突然从地下一跃而起,拦截在两者之间,直面凶兽。
此人正是秦桑。
凶兽反应极快,双目之中凶光大作,它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威胁,张开尖锐大口,喷出一股脸盆大小的妖火。
秦桑冷哼一声,遁光一闪,竟轻易绕过妖火,下一刻便出现在凶兽身侧。
他没有动用乌木剑,用其他灵剑,剑术之威不弱分毫。
凶兽怪吼一声,双翼猛然扇动,妖风凝聚,勉强挡住秦桑这一击,但面对秦桑疾风骤雨般的急攻,愈发不支。
凶兽惊恐至极,扭头就跑。
它逃命时爆发出的速度比之前还快几分,但在秦桑面前还是太慢了,被剑轮笼罩,没挣扎太久便命丧剑下。
血洒长空。
秦桑没有收走尸体,只取了凶兽妖丹,七杀殿里的凶兽,体内有股奇怪的凶煞气息,无法用来炼器、炼丹。
妖丹也是如此,不过这种高阶妖丹不常见,秦桑还是收了起来。
此时,那名逃跑的修士已经远远停下,死里逃生的他,惊喜之余心中也不禁在打鼓,犹豫了一下,强行压下伤势,主动飞回来。
亲眼看到秦桑虐杀凶兽,修士震惊万分,有些忐忑地看着秦桑,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秦桑扭头看了修士一眼,“你是阑斗门修士?”
修士不敢隐瞒,连忙回道:“道友慧眼如炬,在下正是阑斗门阴阳峰弟子,道号明意。不知道友法号,道友救命之恩,明意没齿难忘,日后……”
秦桑摆摆手,阻止明意,“听说你们阑斗门阴阳一脉主修阴阳,想必在阴阳之道的造诣极为深厚,在下对此有些兴趣,不知道友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二,道友修炼之路的心得?”
明意一怔,没想到秦桑会提出这个要求,立刻连连点头。
秦桑只是向他询问修炼心得,并非讨要功法,不破坏师门禁令,还能偿还恩情,他自然不会纠结什么,有问必答。
秦桑示意花仙湖方向,边走边说,明意言听计从。
路程过半,二人论道结束。
不出所料,明意的修为虽然远高于华阳老道的道童,对阴阳之道的理解也更精深,但并未脱离《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的窠臼。
秦桑有些失望,之前的预感是对的,阴阳道人创出的后续功法缺陷很大。
明意惊讶地发现,秦桑竟对阴阳一道也有独特见解,见猎心喜之下,邀请秦桑去师门和其他师兄论道,不料秦桑摇摇头,突然加快速度,眨眼间消失在群山深处。
“在下今日出手只是率性为之,你我两清,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只留下明意,望着秦桑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
“可惜了,若《阴阳天斗秘术》可以修炼,结婴以后,便能作为备选功法。当然,这种真传都有诸多限制,想拿到也不容易。
“其实,等我结婴成功,寿元大增,修炼不必像之前那样紧迫。有青竹前辈珠玉在前,或许可以尝试自己修补《元神养剑章》。
“但这样势必会给后面埋下隐患,早晚有走不下去的那一天,不是长久之计。
“现世修仙界凋敝、灵药难寻。修行本就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唯有绝世天才才能兼得吧!
“何况,元婴期距离成仙还很远,远未到开创大道的时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元婴祖师也就在现世能作威作福。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找一门功法,以提升修为为重,于修行途中,观览万千风景,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大道……”
秦桑思索着这些,距离花仙湖越来越近了。
他摊开掌心,取出邹老交给他的那枚令牌,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没有激活令牌中的禁制。
很快,视野尽头,隐约能看到花仙湖的美景。
肥蚕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在灵兽袋里跃跃欲试。
花仙湖的入口有两个,秦桑这次去的是另一个入口。他将肥蚕捏出来,让它藏在胸前甲衣内,加快速度向花仙湖掠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地破空之声传来,一道遁光竟直奔秦桑所在的方向而来。
(下一章如果写的太慢,会放在明早更新,我试试早起,应该比晚睡强。)
第九百六十章 玄甲符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一晃,遁入林中。
不料,来者遁光一闪,竟似发现了秦桑的踪迹,同样飞入林中。
‘咻!咻!’
两道身影先后冲出山林,在半空中对峙。
秦桑面色阴沉,暗中祭出乌木剑,死死盯着前方人影。
此人外表是一个样貌俊秀的青年,气质飘然,一头长发用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丝带拢着,自然垂落。
他的双瞳竟是青色,目光闪动间,显得妖异异常。
“道友终于来了,你到的可是有些晚了,我们已经等待多时。好在没有误了大事,否则再晚一会儿,大王恐怕就要责罚于你。”
长发青年打量了秦桑一眼,眼珠一转,微微一笑说道。
秦桑闻言一怔。
他发现有人逼近,以为又有修士在大战,不想被卷入其中,立刻遁入山林,却被青年轻易撞破,被迫现身。
确认青年身后没有追兵,秦桑心中警兆大起,怀疑此人可能想要杀人夺宝。
不过他并未感到惊慌。
青年展露出来的修为很强,至少是结丹后期高手。但对方只要不是元婴祖师,秦桑自信不会比对方弱。
秦桑已经施展天妖变神通,暗中祭出乌木剑,正要动手,先下手为强,却意外听到青年这番话。
“阁下认错人了!”
秦桑双眼微眯,冷冷回道。
“不可能,”青年连连摇头,满脸笃定地说道,“道友一身妖气不是假的!那些人族修士,服用我妖族同道之躯炼制的煞妖丹,虽然身上也带着淡淡的妖气,但这种妖气和我们之间是有区别的,唯有我族同道才能分辨出来。就算不看信物,道友难道看不出来,我和你身上的妖气同样精纯?”
“妖族?”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大惊,掀起惊涛骇浪,身体陡然紧绷起来。
妖族化形,不同族之间,难易程度和化形时的境界都有不同,但最快也要突破化形期之后才行,这也是化形期这个境界名字的由来。
此人外表和常人无异,却自称妖族,难道是位化形大妖?
秦桑死死盯着青年,心念急转。
对方应该不是妖海的妖兽,两地间的传送阵被两族把持,元婴驻守,不可能放化形大妖进入自家腹地兴风作浪。
沧浪海虽是修仙者的天下,但海中妖兽无数,尤其北海雨漠之地,人迹罕至,有很多妖兽潜伏。
出现化形大妖并不奇怪。
谁能想到,化形大妖竟敢进入七杀殿,就不怕被两族修士发现后围杀?
此人似乎误将自己认成妖兽了,估计是因为天妖变的缘故。
在妖海时,秦桑就发现,修炼《天妖炼形》后,他身上的妖气愈发浓郁,连兽潮里的妖兽都把他认作同类,敌意大减。
没想到,《天妖炼形》的妖气如此精纯,连化形大妖也能蒙骗过去。
更令秦桑惊骇的是,他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化形大妖的威压。怎么看,都是位结丹期后期修士。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他口中的大王该是何等存在?
秦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七杀殿里,难道还隐藏着其他顶尖存在?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一旦露馅,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尸傀袋里,白也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住得暗骂,“他就是个灾星!丧星!”
白无比懊悔,自己选择和这样的人同行。
秦桑压下心中不安,斟酌着语气,凝声问道:“道友手中信物何在?”
青年轻叹一声,“在异族他乡,道友出于谨慎,我能理解。道友不妨将玄甲符取出来,一试便知。”
说着,青年从腰间取出一物,展示给秦桑。
此物只有巴掌大小,是一个玄龟甲制成的龟甲牌,龟甲牌正面长着天生的纹路,背后有阴刻的符文。
看到此物,秦桑顿生一种熟悉之感,立即回想起来从哪里看过了。
千钧戒里,就有一面类似的龟甲牌!
他在第一次进入七杀殿时,因骨笛感应,追踪到一名鹰钩鼻男子,反杀此人后,不仅得到骨笛和星螺,还有这面龟甲牌。
当时,他试了几次,无法激发龟甲牌上的符文。他感应龟甲牌的气息,感觉不是人族之物,当成一件异宝,暂且收了起来。
面前这人手中竟然也有一面,称之为玄甲符。
自己当初击杀的那名鹰钩鼻修士,难道和这位化形大妖有什么关系不成?但他没有直接给男子报仇,还称自己为道友,这种怪异的举动,让秦桑捉摸不透。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
青年凌空虚点,飞快画出几道符文,打向玄甲符。
符文没入玄甲符,消失不见。
下一刻,玄甲符上青光大作,竟有一条拇指大小的蛟龙之影从中浮现而出,在玄甲符内游动。
与此同时,秦桑乾坤戒里的玄甲符出现异动。
他连忙取出,却见自己手中玄甲符也出现同样的变化,两条小小蛟龙互相之间有某种感应,试图冲破玄甲符的限制,向对方飞去。
“原来道友出自碧鸠一族!幸好道友手下留情了,否则在下虽是蛟龙之身,也不敢轻易接触碧鸠之毒的。道友身上带有青鸾气息,应该还有一丝青鸾血脉吧?道友是罕见的青鸾后裔,没想到碧鸠一族竟舍得派道友出来。我在沧浪海行走时,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元烛,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秦桑看来,两枚玄甲符里的蛟魂一般无二,青年却不知怎么看出来其中的区别,微微一笑说道。
“有玄甲符在,道友应该放心了吧?”青年含笑道。
秦桑盯着手中的玄甲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听到青年声称他来自碧鸠一族,让秦桑想起当年击杀鹰钩鼻男子时,此人身上的光翼,以及最后喷出的青色毒烟。
沉默片刻,秦桑收回玄甲符,暗中打量青年,开口道:“原来是元烛道友,在下给自己取了个道号明月。不知除了道友你外,还有哪些道友到了?”
第九百六十一章 碧鸠妖王
元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看向山林外,道:“喏,他们已经过来了。”
秦桑扭头一看,便见山林外不知何时闪出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粗略一数,竟有六道之多!
秦桑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眨眼间,来者落到他们身边。
当他们现身后,秦桑被震惊了,竟无一例外,都是化形成人的大妖,而且气息都压制在结丹期。
再蠢的人,也发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
加上元烛,足足七位化形大妖同时进入七杀殿。
据说元婴期修士进入七杀殿,必须用另一种威力更强的玉符,数量有限,凭空多出来这么多大妖,操纵大阵的大巫祝和灵珠子,不可能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秦桑暗暗戒备,仔细打量着这些化形妖兽。
外表与常人无异,身上虽说带有妖气,但在沧浪海并不罕见。
六道遁光有快有慢,最前面两道落下,露出一男一女,都俊美非常。
女子气质华贵,容颜俏丽,头戴凤冠,衣冠上的花纹也如同凤羽一般,足以以假乱真,美轮美奂。
男的穿着就朴素多了,一身玄色长衫,腰悬佩剑,神情冷峻。
看到二人后,元烛立即上前一步,主动指着秦桑,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来自碧鸠一族的明月道友。”
“明月道友,这位是蛟龙王族的古衡道友。这位是玄凤后裔彩衣仙子……”
元烛给秦桑介绍。
这时,秦桑逐渐恢复镇定,神色如常跟对方一一见礼。听到他们的来历,心中不禁暗暗震惊。
除了元烛和古衡,其他人竟都来自不同妖族。
这些化形妖兽的举止、礼数,都和人族无异。
众妖明显是以古衡为首,他摆摆手打断元烛,看了秦桑一眼,皱眉道:“以前似乎没见过明月道友?”
元烛微微一笑,道:“各族派进妖海的道友不在少数,每一位都有各自的重任在身,没见过也正常。古道友放心,明月道友的玄甲符,我们都能感应到,他身上的妖气,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众妖点点头,如此精纯的妖气,确实做不了假。
彩衣仙子有些好奇地问道:“明月道友既然成功混进来了,为何这么晚才到?”
秦桑心念一转,编了个理由,“在下不慎误入一处古禁制,费了一番功夫,才侥幸从那里脱身。”
“七杀殿里到处都是古禁,又是我们不熟悉的人族禁制,出现意外也正常,好在时间还很充裕。”
元烛出声打圆场,“至于其他道友,估计希望不大了。毕竟,得到玉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是在修仙者地界,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明月道友赶到,我们就有八个,足以完成蛟王给我们的任务了,不必再等下去。古衡道友,任务到底是什么,该跟我们说明了吧?我现在浑身难受,一日也不愿继续呆在修仙者地界,只想早早完成任务,好回去解开秘术,恢复真身。”
后面一名壮汉瓮声瓮气附和,“元道友说得不错!他娘的,老子在妖海的时候,带着小的们,遇到修仙者想怎么杀就怎么杀。自从变成这副鬼样子,整天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受这个鸟气!”
……
众妖感同身受,纷纷出声抱怨。
古衡苦笑一声。
“古某何尝不是如此?好在完成这次任务后,我们就能解脱了。诸位大王早就做出许诺,不会让我们白白受这些苦的,回去后立刻就会为我们恢复真身,并亲自帮立下大功的道友化形。
“任务其实很简单。
“诸位道友上次回族以后,上报的消息,经过诸位大王仔细甄别,选定了三处地方。命我们将一座灵阵,布置在其中一处即可。
“布阵所需之物,出于稳妥起见,我和彩衣仙子身上各有一份。如今我们两个都进来了,自然不用担心失败的问题。”
听古衡说完,众妖对视一眼,其中一名问道:“是什么灵阵?听说人族大兴,和七杀殿不无关系,蛟王大人难道打算毁掉这处人族圣地?”
“我们也不知灵阵作用,是一座玄奥古阵,我们只学会了布阵之法。不过,七杀殿内仙禁无数,区区一座灵阵,又是布置在外殿,不可能毁掉这里吧?”
彩衣仙子语气迟疑,说道。
“何必管灵阵的用处?我等实力低微,还没有参与妖王之谋的资格,只需遵命行事即可。”
元烛迫不及待,“古道友,布阵地点选在哪里?”
古衡扫了不远处的花仙湖一眼,“蛟王要求我等将灵阵布置在隐秘之处,且有古禁制,能阻挡布阵时的波动。另外还有其他一些要求,最后勉强符合的只有三处。让你们来这里会和,是有原因的,其中一处就在这花仙湖之中。”
“花仙湖?”
众妖张目看向那片毒地,神色各异。
元烛突然对秦桑道:“明月道友,这里不会是你上报的吧?你出自碧鸠一族,在花仙湖肯定能来去自如。”
秦桑心中一紧。
听了这么多,他已经猜出来大概。
这些妖兽根本不是化形期大妖,而是用了不知什么秘术,变幻成人形,钻了煞妖丹的漏洞,竟潜入沧浪海,图谋七杀殿。
他暗暗懊恼,刚才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错失良机。
那个命丧在冬冥寒焰火珠的鹰钩鼻男子,本体极有可能是一头碧鸠。也是被派进沧浪海的奸细,所以肉身极强,会口喷毒雾,身上没有法宝,只有玄甲符、骨笛和星螺等物。
但让秦桑不明白的是。
碧鸠明明已经死于自己之手,这些妖兽为何完全不知情?
他哪里知道,碧鸠妖王为避免麻烦,将碧鸠之死暗中隐瞒了下来,报给蛟王的,是根据以前从人族修士得到捕风捉影的消息,胡乱编造的几条。
知晓这些妖兽并非化形期大妖后,秦桑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元烛等妖,气息最弱的也是妖丹后期。
更令秦桑忌惮的是,古衡和彩衣仙子方才展露出来的遁术,竟不逊色于自己。
第九百六十二章 湖底
秦桑对妖族的谋划兴趣不大,这些是两族元婴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虽然并非沧浪海修士,且一心想回小寒域,但既然身为人族,其实不排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若有能力斩杀这些妖族奸细,他不会有丝毫留情。
无奈众妖都是来自妖海各大王族,血脉不凡,每一个实力都极强。
彩衣仙子和古衡,一个是玄凤后裔,一个出自蛟龙王族,都身蕴妖族顶尖血脉,实力不可用常理度之。
他们的遁术之强,让秦桑心惊。
等秦桑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后,遁术应该会胜过这二妖,眼下他却没有多少信心,能甩脱他们。
一旦露出马脚,或者擅自行动,他将同时面对七位顶尖高手的围攻。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遁术,面对这些大妖,发挥不出来。
秦桑本体、身外化身,再加上透支后还未完全恢复的白,以及双头犼,也就能对付其中三个,而且不能保证胜算。
这些大妖灵智不下于人类,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着被雷劈,他们联手之下,《役雷术》的杀伤力有限。
即便运气好,找到出其不意的机会重创一两个。
其他大妖趁着秦桑施展道术的间隙围攻上来,双拳难敌四手,服用三光玉液也很难有再次出手的机会,处境会很危险。
眼下,他唯一能考虑的,是怎么完美伪装下去,千万别被发现破绽,然后找机会摆脱这些大妖。
秦桑心念急转,飞快思索,怎么糊弄过去。
这时,彩衣仙子开口了,淡淡道:“花仙湖里的那处地方,是我找到的,上次我在花仙湖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处。你们不用担心,那里并非花仙湖底,毒素没那么厉害。你们几个,有谁不会辟毒之术,将这枚用千年蝮的毒腺炼制的丹药服下,一个时辰内可抵御烈毒入体。”
彩衣仙子边说便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数枚花花绿绿的怪异丹药。
古衡和彩衣仙子并未服食丹药,还有另外一个有着鬼车血脉的阴沉男子,也拒绝了丹药。
元烛和古衡同为蛟龙一族,却毫不客气讨来一枚丹药服下。
彩衣仙子将玉瓶递到秦桑面前。
秦桑刚度过一次危机,心下一松,连连摆手拒绝。
他暗自庆幸,幸好有肥蚕,否则伪装成碧鸠一族后裔,却连区区毒雾都挡不住,当场就露馅了。
看到是借助丹药辟毒,秦桑心中暗叹。
若是法宝之类的辟毒之物,一旦动手,他轻易便能废掉一人,可惜血秽神光派不上用场了。
等众妖服下丹药后,古衡一声令下,纷纷催动遁术,悄然向花仙湖飞去。
秦桑有意落在后面,无奈众妖行动有序,彼此间相距不远,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只能等进入花仙湖之后,再寻找时机了。
元烛非常健谈,和秦桑并肩飞行,喋喋不休,幻想立下大功回去后获得奖赏,等度过化形之劫,将是何等逍遥。
秦桑生怕露馅,不敢答话,只能唯唯诺诺。
好在他们距离花仙湖不远,很快便来到其中一处入口。
和另一个入口同样的古老木桥,空中飞舞着无数花瓣,梦幻般的景色,却暗藏致命剧毒。
看到木桥,古衡用力一挥手。
众妖停下。
古衡身影一晃,凭空消失,他隐匿暗处,在花仙湖附近略一查探,显出身形,招手让众妖过来。
秦桑并非第一次来花仙湖,上次却因崔吉之事耽误了时间,没能进去一观。
花仙湖乃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毒地之一,却也是七杀殿内,公认的最美之景。
仿佛是映照在灿烂阳光下,花仙湖内明亮缤纷。
粗壮的毒藻,最矮的地方也足有一人高,高大处如古木丛林,它们成片成片挤在一起,散发着点点绿色的荧光,如一片片绚丽的光海。
有些毒藻含苞待放,大部分则已经盛开。
花苞般的种子轻盈飞舞,在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中,哗哗地响着,幻化成一片花的海洋,盘旋着、涌动着……
在木桥外,看到的分明是绿色荧光。
走进木桥,映入眼帘的却是瓦蓝色的天光,蓝得透明。
恍惚间,他们还以为自己身处海底,而那些飞舞的花瓣,则是一只只美丽的水母,在海里游动。
浓郁的异香溢入鼻腔。
秦桑立即命令肥蚕释放辟毒甲,香气来自于毒藻的花粉,也是剧毒源头,就连灵力和神识也会被剧毒腐蚀。
其他妖兽,有的动作稍慢,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连忙激发体内丹药之力,症状缓解,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花仙湖不易隐匿行迹,都警觉起来,遇到修仙者,直接灭口。”
古衡冷冷道。
众妖应是,从美景的陶醉中醒来,打量四周。
木桥簇拥在无数毒藻之间,极目望去,密密麻麻的毒藻一直延伸到花仙湖深处,看不到尽头。
花仙湖并不平坦,内部有山脉隆起,此地明亮异常,视野却不知何故看不到很远,深处看起来是一片黑暗之景。
到处都是毒沼,但危险不仅仅隐藏在毒沼下。
空中花海之间,有时会有肉眼难辨的涟漪闪过,那是古禁制存在的标志,没有人想去尝试这些禁制的威力。
彩衣仙子熟知路径,当前带路。
木桥很长,延伸进花仙湖内部。
他们很快来到木桥尽头。
彩衣仙子警告了众妖几句,点足飞起,但她飞得很低,选择在毒藻之间飞行,众妖也学着彩衣仙子的动作,低空飞行。
秦桑混在众妖之间,眼神不安分,一直在向四处瞄,思索脱身的办法。
有一条驱虎吞狼的毒计。
或许可以一直混在众妖之间,送他们去见荒原上那名元婴,等狗咬狗的时候,自己便能趁机脱身。
秦桑略一思索,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随时可能露馅,和这些妖兽接触得越久,风险越大。这样太冒险了,可能没等到离开七杀殿的时候,就被围攻了。
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穿过丛林般的毒藻,众妖逐渐深入花仙湖。
第九百六十三章 布阵
彩衣仙子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在毒藻之间快速穿行,秦桑见一直没有机会,只得耐着性子同行。
好在,这些化形妖兽还没有怀疑他。
花仙湖里不见土质,地上积满了枯萎的毒沼和厚厚的种子花苞。
不多时,他们进入花仙湖深处。
因烈毒的缘故,有能力进入花仙湖寻宝的修士并不多,他们一路上竟一个也没遇到,行程非常顺利。
到这里,众妖变得更为谨慎。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隆起的圆形丘陵前。
彩衣仙子突然示意秦桑他们停下,然后独自掠向丘陵,身影一闪消失在毒藻之中,过了一会儿,彩衣仙子返回,面带笑容地说道,“这里的禁制和上次没有变化,未曾被触动过。这里原本是一个古修洞府,里面的宝物已经被搜罗一空,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洞府。禁制还算完好,能够隔绝波动,可以用来布置灵阵,应该不用去其他地方了。”
闻听此言,众妖均是一喜。
“彩衣仙子快带路吧。”
彩衣仙子点点头,带领众妖向丘陵飞去,很快来到丘陵顶部中心的位置。
“入口就在这里。”
在众妖诧异的目光中,彩衣仙子指了指脚下,旋即玉手一挥,一股凌厉劲风如钢刀般射出,轻易破开厚厚的毒藻腐殖,露出丘陵本来面目。
毒藻下露出黑色岩石,极为平整,明显是人为造就。
腐烂的毒藻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绿烟气,瞬间将洞口填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这些烟气,彩衣仙子语气凝重道:“下面烟气的毒性,远比空中猛烈,你们纵然服了千年蝮的丹药,万不可掉以轻心。下面就是洞府的入口,仙禁已经被修仙者破解了,进去不难。”
接着,彩衣仙子取出一些宝物,布置在洞口,做出一番部署后,众妖站成圆形,缓缓坠入洞口。
腐烂毒藻散发的毒烟,比紫雾绝地裂谷的毒雾也不遑多让。
秦桑只觉脚下一沉,踩在黑色岩石上,周围毒烟环绕,阴冷至极。
“动手!”
彩衣仙子低喝一声,锦袖一甩,毒烟中顿时闪耀起一团亮光,只听一声嘹亮的凤鸣之音,一只拳头大小的凤凰自她袖口飞出。
凤凰展翅,活灵活现,一头撞向岩石中间。
元烛等妖也不甘示弱,各逞手段,其中有的也会使用法宝。
秦桑一直维持着天妖变之身,双翼猛然扇动,冲着下方用力打出一拳,一个青色拳影离体而出,轰在岩石上。
众妖的攻击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出手。
古禁感受到冲击,终于现形,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连真元都能腐蚀的毒烟,顿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散得一干二净。
但随即秦桑他们感觉全身一紧,仿佛落入一片茫茫雾海之中。
雾海只存在了很短时间,他们的攻击便到了。
‘轰!’
丘陵微微一震,毒沼颤动,无数濒临成熟的种子震飞出去,形成漫天花雨。
只听‘嘎吱嘎吱’一阵响声,黑色岩石从中间裂开,向内翻转,露出一条通向内部的甬道。
而秦桑他们,早就在禁制被破的同时,便脱离了雾海的封锁。
“进去吧,里面没什么危险的。”
彩衣仙子当先进入甬道,众妖鱼贯而入。
甬道笔直,直通向一扇厚重铁门,众妖将铁门打开,便看到一座宏伟异常的石殿。
石殿周围,连通着几间偏室。
可以看得出来,以前石殿里的陈设肯定极为考究,但如今什么都不剩了,破败不堪,即使有宝物残存,也早就被搜刮干净。
“彩衣仙子说的不错,这里确实再适合不过,”古衡露出满意之色,打量一番大殿,走到一处高台上,“事不宜迟,开始布阵吧。”
说罢,古衡一拍芥子袋,数百道流光蜂拥而出,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漂浮在空中,快将高台占满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掠上高台,按照古衡和彩衣仙子的命令,合力布阵。这座灵阵极为繁琐,秦桑默默帮着布阵,同时也在尝试分析这座灵阵。
他在阵法禁制一道也有些积累,在面对这座灵阵时竟没有丝毫头绪,和他以前见过的灵阵截然不同。
看来人妖两族不仅修行有别,其他方面也有差异。
没想到任务这么顺利,众妖心情极佳,布阵时有说有笑。
秦桑扫了众妖一眼,看向身边的元烛,出声问道:“完成大王的任务后,元道友打算做什么?”
“我准备离开七杀殿……”
元烛道。
这时,他们旁边那名鬼车后裔插话道,“我倒是在七杀殿里发现了一处秘境,有点儿意思,可能和我们妖族前辈有关。你们若没什么事,不如和我一起去探一探,费尽辛苦来到人族圣地,总不能空手而归。得到的宝物,车某先挑一件,其余大家平分。抢走人族的宝贝,也是给我们妖族做贡献。”
元烛嬉笑道:“看来,车道友上次没尽力,只想着找宝贝了吧?”
鬼车后裔笑而不语。
元烛沉吟片刻道:“若真有妖族前辈的遗府,走一趟也无妨。元某其实也有一件事要办,让我再想一想……”
秦桑也附和了一句,不置可否。
他心里则是一缓,看来布置完灵阵后,这些化形妖兽便会分开,到时自己不仅能轻易脱身,还有逐个击破的机会。
到时抓几个,问一问他们用什么办法提前化形。
想及此处,秦桑没那么着急了。
众妖合力,大阵很快呈现出雏形。
高台上,凭空多了一个大阵,大阵中间则是一个四方祭坛。
祭坛基座乃是白玉材质,雕刻无数赫赫有名的仙兽祥瑞图案,龙、凤、麒麟、鲲鹏等等,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白玉飞进现世。
祭坛顶部,则在成型的刹那突然涌现出一团灰色雾气,雾气中有着隐晦波动,令人捉摸不透。
终于,灵阵布置完成。
古衡和彩衣仙子一左一右落到祭坛两侧,众妖分列在二者身边,将祭坛围在中间。
第九百六十四章 九凤王
二妖对视一眼,迅速掐动念诀,接着将手中最后的灵物打入祭坛上的灰雾之中。
“动手!”
古衡一声令下,声音显得有些吃力。
众妖很清楚该怎么做,立刻将一道道符文打向祭坛。
不知是他们的作用,还是最后那两个灵物的作用,祭坛上仙兽花纹突然开始闪烁奇光,白玉祭坛越来越耀眼。
石殿被祭坛照亮,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灰雾一阵剧烈动荡,祭坛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接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撞上石壁穹顶。
众妖等人瞬间便被被余波扫飞,闷哼之声接连响起,匆匆掠至石殿入口,催动真元抵挡余波,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怪妖王要求他们选择在这种地方布阵,灵阵的声势这般惊人,若没有古禁限制,光柱瞬间便能冲上云霄,整个七杀殿都清晰可见,势必会将修仙者引来。
穹顶处古禁闪耀,拦截光柱。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抗,好在古禁足够强,死死抵住光柱,没有被冲破。
光柱冲击古禁,不仅一直不见消散,反而更加耀眼夺目,威力越来越强。
整个洞府都在震动。
而直到现在,他们也看不出这座灵阵的作用。
就在这时,彩衣仙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轻咦一声,美眸一转,死死盯着祭坛,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下一刻,被光柱包裹的灰雾蓦然向两侧分开,中间闪出一道银芒,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曼妙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众妖无不满脸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激活灵阵之后,竟会有人从灰雾里走出来。这座灵阵,根本不像传送阵啊?
异变突发,秦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面色微变。
就在身影出现的同时,祭坛停止震动,光柱一收而回,终于能看清那道身影的真容了,竟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宫装女子。
“九姨?”
彩衣仙子看清女子真容,突然失态,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九姨……是她,九凤王?”
“不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众妖知晓了女子的身份,顿时一阵骚动。
此女竟是妖海凤族一位化形大妖,九凤王。
谁也没想到,本该在妖海的九凤王,竟会突然出现在七杀殿。
他们之所以能混入沧浪海。
一是《燃血真术》助他们化形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他们修为不高,修仙者想不到会有秘术能让妖丹期的妖兽提前化形,没有提防。
真正的化形大妖就不同了。
两族势必会对他们严防死守,每一个元婴修士经过传送阵,都会面临最严格的检查,化形大妖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通过传送阵潜入沧浪海。
听到众妖的议论,秦桑不禁暗暗叫苦,面对几个伪化形就够危险了,本以为完成任务后能脱身,却意外出现一个真正的化形大妖。
他心中腹诽,人巫两族、正魔两道的元婴不知在做什么,连化形大妖都潜伏进来,沧浪海快变成筛子了。
尸傀袋里。
白快被气吐血了。
“千年难遇的灾星!”
他恨不得出去指着秦桑的鼻子大骂,却一动也不敢动,非常憋屈。
“见过九凤王!”
众妖纷纷向前行礼,秦桑也不敢落后,混在众妖之间。
“起来吧,”九凤王随意扫了他们一眼,看向有些呆愣的彩衣仙子,露出爱怜之色,调笑道,“彩衣,怎么,见到九姨不高兴么?”
“怎么可能!”
彩衣仙子变成娇憨少女,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彩衣只是好久没见到九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九姨重逢!这座灵阵难道是传送阵,把九姨从洞府传送到这里?”
九凤王苦笑一声,“若真有这种传送阵,倒是好办了,我其实就在七杀殿外不远,一直在等你们动手。这种灵阵能助我激活天凤之翎,破开空间,传送至此地。当然,若非修仙者先将外围仙阵破开一个口中,借助天凤之翎,也无法破开仙阵。”
“天凤之翎?九姨您将它也带来了?”
彩衣仙子惊呼出声。
其余众妖都暗暗疑惑,不知天凤之翎为何物。
此物势必是凤族至宝,才会让彩衣仙子这么失态,难道真是上古天凤的翎羽?
“等等,九姨您怎么会在七杀殿外?你是怎么来到沧浪海的?难道我们已经找到能抵达沧浪海的传送阵了?”
彩衣仙子意识到这个问题,满脸惊喜道。
古衡一直沉默,闻言目光陡然一凝,“九凤王前辈,父王难道也在七杀殿外?”
其他众妖也纷纷追问。
有一妖唯恐天下不乱,满脸兴奋道:“前辈要将进入七杀殿的修仙者一网打尽么?晚辈愿出一份力!”
“此事说来话长,没有传送阵,我也不是穿过风暴带过来的。若真有进入沧浪海的办法,我们也不会一直容忍修仙者在妖海兴风作浪,大肆屠戮我们妖族子孙,而对他们束手无策!”
九凤王恨恨道。
“这次过来的只有我自己。为了送我潜入沧浪海,蛟王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也因此受到重伤,险些丧命。幸好我带的宝物够多,躲在一处荒岛修养了几十年……”
“那场圣战难道是……”
众妖恍然大悟。
秦桑也陡然明悟。
几十年前妖海突然大乱,妖族悍然袭击天巫岛,据说天巫岛情势危急,巫族险些封闭传送阵,放弃天巫岛。
后来,妖族又接着围攻人族大荒岛,人族付出不小的伤亡,才将妖族逼退。
难道妖族发动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送九凤王进入妖海?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秦桑没想到,竟会听到这种秘辛。
九凤王潜入沧浪海想做什么?
潜入进来尚且如此艰难,再想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九凤王独自一人,最多加上几个秘术化形的妖丹期小妖,她的实力再强,也兴不起多大风浪。
有什么用?
七杀殿!
秦桑心中一动。
妖族处心积虑,真正的目标也是七杀殿么?
第九百六十五章 荒原
“这里就是花仙湖?”
九凤王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眼石殿外,身影一闪飞出石殿,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还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做,随我来吧。”
众妖对视一眼,本以为任务轻松完成,没想到另有波折。
无人敢违抗九凤王的命令,连忙跟上。
秦桑很无奈,只好继续忍耐,却见元烛落在最后,眼神有些异样。
“元道友,发生了何事?”
秦桑好奇问道。
元烛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元某本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时间……唉!”
二人也紧跟上去,重回丘陵上方。
九凤王打出数道流光,洞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并且多了一层坚固禁制,防止修仙者意外闯入。
“彩衣,那些修仙者里的元婴修士,此时都在何地?”
布下禁制,九凤王问身边的彩衣仙子。
彩衣仙子回道:“回九姨,我和古衡道友在七杀殿开启后立刻进来,仔细探查过,发现两族元婴一部分进入天塔第七层了,包括天道宗灵珠子和巫族大巫祝,至今未出。其他元婴则散去各处,巫族元婴身后基本都有人族光明正大跟着。九姨若想要去天塔,一定要小心。”
“我们不去天塔。”
九凤王目光森然,“灵珠子和大巫祝在天塔更好,免得影响本王的谋划。”
彩衣仙子带路,和九凤王并行。
九凤王刻意放缓遁术,她取出一张堪舆图,时不时询问彩衣仙子,似乎在确定什么。
众妖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不料,刚飞出不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震一般。片刻后,毒藻之间,一道轻微的振波从前方蔓延而来。
众妖都是一怔。
“你们进来时发现什么了?”
九凤王按下遁光,美眸微眯,盯着前方。
“没有,”彩衣仙子摇头,面带疑惑,“来时很正常,也没有遇到修仙者,可能有禁制被意外触动了。九姨,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九凤王摇头,“算了,大事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众妖再度动身,不过动作更谨慎。
除了那下震动,再无异样。
没过多久,他们重回花仙湖外围,向花仙湖出口掠去。
就在这时,九凤王似乎感应到什么,猛然一顿,皱眉看向花仙湖另一处方向,这时秦桑他们方才察觉到远处的动静,隐隐有兽吼声和破空之声传来。
令人意外的是,九凤王凝视那个方向一会儿,身影一闪,竟改变方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遁术惊人,轻易便将秦桑他们甩在后面。
众妖连忙跟上。
等他们终于赶上,却见九凤王一只手掐着一个修士的脖子,在她下方,毒沼之间,竟躺着一只凶兽的尸体。
修士还活着。
他脸上的惊惶之色还未褪去,看到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更为不安,艰难开口,“多谢前辈杀死凶兽,救晚辈一命,晚辈愿意……”
不等说完,修士突然两眼翻白,四肢一阵乱颤,露出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之后再无一丝气息。
“果然如此!”
九凤王丢掉修士尸体,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接着二话不说,竟再度向前方掠去。
秦桑他们满腹疑惑,匆匆扫了眼修士和凶兽尸体,便又追上去。秦桑不认识那名修士,让他留意的却是凶兽的尸体。
凶兽长得像一头黑狼,凶神恶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凶兽。
不多时,他们翻越两道山岭,看到一个令人意外的场景。
在一处隆起的山岭上,有几座木制的古塔建在那里,大半木塔淹没在毒藻海洋里,只露出尖顶。
在这些古塔之间,竟还有一些木制的古殿,错落有致分布在各处,当然也都被毒藻淹没。
“这里曾经小有名气,难得的是就在花仙湖外围,毒素威力有限,很多修士来此探索过,后来渐渐无人问津了……”
彩衣仙子仔细研究过花仙湖,认了出来。但她不明白,九凤王为何突然改变目标,来到这里。
视线一扫,彩衣仙子指向一处木殿,“在那!”
众妖鱼贯而入,见古殿禁制已被破开,九凤王站在木殿内,负手而立,看着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木殿里空无一物,被搬空了,墙壁上若非有古禁保护,肯定也早就被拆了。
“九姨,”彩衣仙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墙壁,“这里难道另有玄机?”
九凤王微微颌首,“我们天凤后裔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方才我就感觉到有些异样。搜魂后才知,这个修仙者运气不错,竟打开了一处古禁制,发现了一处似乎从未被人涉足过的地方。”
“从未被人打开过的禁制!在这里?”
彩衣仙子难以置信,满脸惊喜道:“九姨福缘深厚,刚进入七杀殿便发现宝地。若未曾被修仙者捷足先登,里面肯定有很多宝物,不知是一处什么秘境?那头凶狼,难道是从禁制里跑出来的?”
九凤王摊开掌心,拿出一个白色玉石雕刻的方印。她抓着玉石向墙壁中心处轻轻按下,紧接着墙壁上浮现出一阵涟漪,最后竟露出一个月洞门,通往一片未知的荒园。
荒园内也长满了毒藻,这里的景色和外面很相似,一眼看不到边界。
九凤王踏入月门,脸色微微一变,警告了一句,“都是毒藻!且毒性远胜外面,你们切记不可深入。”
众妖心中一惊,做好防护,方才试探着穿过月门。
令人震惊的是,荒园入口的毒素就堪比花仙湖深处,服用千年蝮丹药,却没有其他辟毒手段的几个不敢怠慢,小心翼翼。
只有秦桑、古衡、彩衣仙子和元烛神色如常。
此时,秦桑站在月门后,视线从大片毒藻间扫过,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进入荒原后,肥蚕突然出现异动,传来渴求的情绪。
进入花仙湖后,肥蚕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这里没有肥蚕感兴趣的灵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第九百六十六章 陨
他掠出百丈后,落到一片毒藻中,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毒藻。
这株毒藻和其他的不同,根部竟是红色的,而且顶部的种子花苞也比寻常毒藻大一圈,反而更像是一枚果实。
秦桑没想到,让肥蚕心动的,竟是毒藻。
但当秦桑试图接近红色毒藻时,肥蚕突然发出警告,接连喷吐七彩光丝。
秦桑这才意识到红色毒藻的可怕,其毒性远非其他毒藻可比。
他手掌被七彩光丝包裹,才敢伸手探向红色毒藻,轻轻抓住上面的果实。
只听一阵呲呲响声,七彩光丝竟然在被毒雾腐蚀,肥蚕连忙又吐出几口,才终于将果实摘下来。
果实显得很普通,并无毒性。
幸好肥蚕的修为比上次来高了一层,没那么吃力。
收起这枚果实,秦桑环顾四周。
“连肥蚕都险些挡不住红色毒藻的烈毒,若将那些妖兽引过来,趁机……”
秦桑不动声色瞥了眼众妖,但接着又将这个想法否决了。
这片空间里,红色毒藻的数量很少,分布稀疏,很难吸引他们上钩,况且还有九凤王在。
此时,九凤王已经深入空间深处。
九凤王似乎又打开了一层禁制,里面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接着便见空间深处冲出一道道凶狼之影,扑向九凤王。
众妖脸上露出紧张之色,但随即便看到,九凤王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空间里顿时弥漫出浓郁的血腥气味。
秦桑一边观战,一边向另一株红色毒藻掠去。
彩衣仙子等妖进入空间一段距离后,感受到毒性愈发猛烈,行动都非常小心,秦桑的动作很显眼。
他又采到一枚果实,拨开毒藻,紧走了几步,来到第三株红色毒藻前,身影突然一僵。
地上竟趴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背影,带给秦桑非常熟悉的感觉。
秦桑面色一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邹老!”
将尸体翻开,看到那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容,秦桑默然。
没想到,这处空间竟是邹老和他约定要进入的地方。
不知邹老怎么发现的这里。
他成功进入,却殒命于此。
很明显,邹老不知红色毒藻的厉害。
他准备的辟毒手段不强,在这处空间里本就很吃力了,突然碰到红色毒藻,几乎顷刻间便丧命了。
邹老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发现宝藏的惊喜,无法瞑目的双眼诉说着他的不甘。
“看来,死在九凤王手下的那人,是邹老邀来的帮手了……”
秦桑心道,暗暗叹息,有些怅然。
他和邹老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像云游子那般同生共死,多次出入险境,但双方也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加入商会后,邹老并未逼迫他做什么事,反而多次给予帮助,反倒是秦桑经常不是失踪就是闭关,在五行岛那段时间,做事的也是王氏姐妹。
他对邹老生平所知不多。
据说邹老本也是位天才,却困在瓶颈多年,始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仙途,进入妖海,将精力放到商会上。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商会在妖海刚有起色,便发生妖海之乱,之前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邹老因此惊醒,其他种种不过梦幻泡影,唯有自身才是根本。
但已经太晚,他寿元无多,只能孤注一掷,入七杀殿做最后一搏。
最终……失败了。
希望出现的同时,有致命危险潜伏。
黎明即将到来,邹老却在此时陨落,何等不甘!
纵观邹老最后的岁月,秦桑有些伤感。但不可否认,这是无数修仙者的真实写照。
“明月道友不愧是碧鸠后裔,在这种地方都能来去自如。道友在找什么,这些毒藻比起外面,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身后传来元烛的声音。
“元道友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秦桑淡淡道,神色如常。
他伸手拂过邹老的眼睛,帮他合上双目。
秦桑想让邹老入土为安,甚至把他的尸体送回家也未尝不可。
但这种举动势必会引起怀疑,他只好摘下邹老的芥子袋,和胸前一块玉佩,有机会的话,再送回商会。
芥子袋几乎是空的,显然邹老存了必死之心,临行前将全部身家留给后人,孑然一身进入七杀殿。
玉佩是一块凡间的普通玉石,对邹老而言,肯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元烛走过来,轻咦道:“还有一个死在这里了?”
秦桑点点头,掌心涌现火焰,瞬间将尸体烧成灰,免得邹老留下尸体受辱。
“咦?这株毒藻怎么……”
元烛注意到红色毒藻的异常,面色一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接近。
秦桑遮掩肥蚕的气息,七彩光丝从袖口涌出,收走果实。
元烛啧啧惊叹,“道友好手段!不知果实有何用?道友知道这些红色毒藻的来历?”
“不清楚,”秦桑摇头,淡淡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藻,收走一些,或许能有用处。”
元烛跟着秦桑到处跑,看着他收取果实,喋喋不休,令秦桑烦不胜烦,他担心露馅,只能胡乱敷衍着。
“不知九凤王大人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宝贝?”
元烛偷偷瞄了眼空间深处,神神秘秘靠过来,低声道,“道友对这次九凤王大人突然现身七杀殿,有什么想法?”
秦桑目光一闪,深深看了眼元烛,“不知元道友此话是何意?我等修为低微,岂敢有什么想法,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是么?”
元烛呵呵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最终,秦桑接连收走十几枚果实,还被元烛死皮赖脸讨走一枚。
剩下的被彩衣仙子和古衡收走了。
外围的红色毒藻都被采摘干净,秦桑看着空间深处,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太醒目,引起九凤王注意。
他现在很心虚,不知还能隐藏多久。
之所以还没露馅,也是九凤王没想到会有人族混进来,并未注意到他的缘故。否则只要略一试探,秦桑定会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空间深处的禁制一阵变幻,九凤王带着一身血腥而归。
第九百六十七章 血禁
“九姨!”
彩衣仙子挥手,声音娇俏,非常期待,“里面有没有至宝?”
九凤王面带笑容,显然收获颇丰。
“这里原本应是一处药园,没有法宝。药园范围不小,破败不堪,不过我在园中发现了几株灵药,能助我疗伤。回去后将之炼化,伤势应能痊愈……”
众妖暗暗诧异,不知九凤王当时受到了多重的伤,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恢复。
九凤王落到众妖身前。
她身上一尘不染,和去时没什么区别。
“本王已检查过,此地并无其他藏宝之处,事不宜迟,该去做正事了。”
走出月门。
九凤王用方印轻轻一划,带领众妖扬长而去。
墙壁上禁制一阵波动后,光芒一闪,墙壁恢复如初,月门消失。
……
花仙湖入口。
众妖走下木桥。
九凤王飞上一座高峰,眺望远方,观察七杀殿地势。
七杀殿内,有几处地方很醒目,在这里也能隐约看到,例如天塔、仙台,以及最深处被仙禁笼罩的神秘内殿。
“灵珠子和大巫祝在那里!”
彩衣仙子指着天塔,“我们进花仙湖的时候,他们仍未离开七杀殿,如今七杀殿里一切正常,他们应该还在天塔内。上一次,魔主与大巫祝夺宝,大战了一场,搅得七杀殿天翻地覆……”
九凤王目光如电,盯着天塔看了多时,冷冷道:“还不是接触两族元婴的时候,你们为我护法。”
说罢九凤王落在一处空地,盘膝坐下。
众妖不明所以,默默散开,站在九凤王四周,警惕四周。
九凤王挥手在周围布下几道禁制,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珠,手掌虚抬,琉璃珠漂浮在她身前,接着九凤王手印连变,手指如轮,飞快打出一道道印诀,没入琉璃珠之中。
琉璃珠震动,发出嗡嗡之声,光芒闪耀。
禁制将琉璃珠的异变隔绝。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九凤王檀口一张,竟喷出一口精血,落到琉璃珠上。
顷刻间,精血被琉璃珠吞噬一空,接着琉璃珠内的符文狂舞,令人眼花缭乱,凝视片刻,就有种心神被吸入的感觉。
秦桑余光瞥向琉璃珠,发现此宝内部隐隐有种气机和九凤王相连,即便不是本命法宝,也必定经过九凤王温养多年,才会有这么深的联系。
片刻后,琉璃珠渐渐停止震动,内部模样大变。
在琉璃珠内,此时有一滴金液悬浮,似乎是九凤王的精血之力凝聚于此,却又并非鲜红色,而是金色。
此时,九凤王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萎靡了许多。
她匆匆服下一粒丹药,神色凝重看着琉璃珠,突然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流光落到琉璃珠上。
只听铮然一声,琉璃珠陡然化作一道金霞,飚射而出。
众妖猝不及防,面色微变,正要出手拦截。九凤王摆了摆手,红唇微动,不知念了什么咒语,琉璃珠在半空急停,被九凤王抓在掌中。
琉璃珠仍在挣扎。
九凤王缓缓闭上双目,仔细感应了一会儿,脸上浮现一抹喜色,猛然扭头看向远处,道:“随我来!”
说罢,九凤王驾起遁光,直奔那个方向而去,为照顾众妖,放慢速度。
翻山越岭。
没过多久,众妖来到一处山壁前。
九凤王手中的琉璃珠狂震,似乎被山壁中的某物吸引了。
山壁潮湿,满布苔藓,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几棵老松,从岩缝中长出来,顽强地生长着。
“九姨在找什么?”
彩衣仙子问道。
“彩衣,你们两个全力攻击那里。”
九凤王不答,视线一扫,指向石壁上一处。
彩衣仙子和古衡上前,飞到九凤王所指之处,同时发出一声低喝。
彩衣仙子体表浮现彩霞,幻化出一只七彩凤影,古衡体内骨骼爆响,头上忽然长出尖锐龙角。
二妖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全力攻击石壁。
寻常山石,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定会四分五裂。这面山壁竟没有裂开,只有青苔杂草被一扫而空,化作齑粉。
山壁真容显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微光,本体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九凤王身影一闪出现在石壁前,玉手轻轻一按,大喝:“开!”
山壁猛然一震,竟凭空出现一个洞口。
片刻后,众妖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洞穴里,满腹疑惑。
九凤王一手抓着琉璃珠,站在洞穴一面墙壁前,微仰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壁出神。
彩衣仙子站在她身边,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对这些禁制有种熟悉之感,此乃我们凤族独有的一种血禁。”
九凤王对彩衣道,“留下血禁的前辈修为远超我等,若非禁制因岁月流逝威能大减,而且曾经被蛮力破开,我动用秘术,也很难感知到。”
“凤族血禁!”
彩衣仙子震惊,“莫非这里是某位凤族先辈的洞府?”
九凤王点点头,“有可能,类似的地方肯定不只一处,七杀殿内肯定还有其他妖修遗府。他们可能是被修仙者驯服的灵兽,也可能是与修仙者同出一门,属于同一个势力。”
“妖修与修仙者同出一门?”
彩衣仙子他们很难想象那种景象,两大海域的妖族和修仙者一直水火不容。
九凤王淡淡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上古修仙界并不太平,妖修和修仙者未必一直是对立的。”
彩衣仙子突然想到什么,兴奋道:“九姨,这么说,七杀殿并非人族宣称的那样,是人族圣地。这里,其实也是我们妖族的圣地?”
九凤王‘嗯’了一声,叹道:“话虽如此,但沧浪海人巫两族兴盛,妖族式微,只能仰其鼻息,艰难苟活,没有能力争夺七杀殿。不知多少妖族前辈的遗宝落入修仙者手中,明珠暗投。若让我们得到这些宝物,说不定能获得化神机缘。”
众妖心有戚戚然。
令人无奈的是,七杀殿偏偏在沧浪海,而不在妖海,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方才潜入进来,不可能大举入侵沧浪海,根本无力和修仙者争夺。
第九百六十八章 天凤之翎
离开洞府后,九凤王直奔七杀殿最深处。
她时不时停下来催动琉璃珠,改变调整方向。
几经迁转之后,九凤王竟带着他们来到外殿边缘。
七杀殿也有内外之分,其实和紫微宫有区别。
紫微宫外面的区域,和内部天山所在的区域,只是通过某种禁制相连,内外似乎并非一处空间。
七杀殿则是一个整体。
只是内殿的仙禁威力极强,无法人为撼动,只能等七杀殿自行出世,仙禁才会打开,允许进入。
正因如初,仙禁内外,才被修仙者称为内殿和外殿。
“九凤王不会想闯进仙禁吧?”
秦桑惊讶地看着她。
他一直没能等到脱身的时机,被裹挟着来到这里。
只见九凤王站在仙禁边缘,一直在凝视无处不在的云霞,一言不发,让人揣摩不透她的意图。
秦桑想起之前九凤王说的话,她手中有天凤之翎,可以不经修仙者打开的通道,破空进入七杀殿。
难道,她有办法打开仙禁,潜入进去?
妖族的手段不逊色于人族。
这些妖兽虽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上古神兽嫡传,只是体内带有一丝神兽血脉,修炼后觉醒了血脉之力,但也有机会获得某种神通。
尤其九凤王这种化形大妖。
说不定真能做到修仙者无法做到的事。
秦桑对九凤王的意图毫不关心,无论她在内殿取走什么宝物都和他无关,反正这些宝物不是他能觊觎的。
他只想赶快送走这个瘟神。
九凤王死死盯着仙禁深处,双瞳闪烁异光,她手中的琉璃珠频频震动,那滴金色血液波澜四起。
宝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欲破空而去。
许久,九凤王长吁一口气,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沉吟少许,九凤王取出一些凤旗,并对彩衣仙子道:“我会将这些凤旗布置在周围,布成大阵,等我尝试破禁的时候,会借助大阵掩盖仙禁反噬可能出现的异象。不过,我要专心做另一件事,若仙禁反噬之力太强,可能会冲击到凤旗,到时需要你们助我稳定阵旗,我会教给你们操纵凤旗之法。在我成功破开仙禁之前,一定要稳住凤旗大阵,以免引来元婴期的修仙者。”
说罢,九凤王手掌轻轻一抛。
凤旗四散飞出,迎风便涨,变成数丈高的巨大旗幡,七彩旗面上都画着展翅翱翔的凤凰,奕奕若生。
‘嗖嗖嗖……’
旗幡插在周围的山头上。
众妖也随之行动。
秦桑默不作声掠上山峰,落在一杆旗幡下面。
他的视线从众妖身上扫过,没想到九凤王真要破解仙阵,暗道这可能是个机会。
与此同时,元烛等妖也都在周围山峰站定。
“神凤现!”
九凤王大喝一声。
凤旗尽皆震动,旗面上的凤凰活了过来,传出清脆的凤鸣之声。紧接着,一只只凤凰虚影从凤旗中飞出来,在众妖头顶上空翱翔。
“凝!”
又一声大喝,上空的凤凰虚影应声破碎。
紧接着,秦桑便感觉周围多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他打量四周,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远处的天塔清晰可见,但他明白凤旗大阵的力量已经被激发出来,外面的修士向内看,看到的只是幻象。
秦桑在凤旗下方盘膝坐下,他已经知道怎么操纵凤旗,但让他顾虑的是,操纵凤旗的难度很大,若大肆动用真元,可能会被九凤王察觉。
他一直很低调,之前赶路也是依靠天妖变双翼,就是怕被发现。
其后,九凤王略微调息,收起琉璃珠,取出一个木匣。
‘咔!’
木匣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根长翎!
这根翎羽足有一尺多长,而且是断裂过的,像枯萎的鲜花一般,彻底失去了颜色,羽毛枯黄,没有生机。
依稀能看出来,长翎原本应是艳丽至极,有着美轮美奂的图案。
看到长翎,彩衣仙子眼中浮现浓浓地震惊之色。
面对这根枯萎长翎,九凤王的举动却极其小心。
她打开木匣的禁制,掌心真元涌动,小心翼翼抓向长翎,不料长翎上波动闪过,竟将她手指弹开。
九凤王吃痛,面色微变,继续加大真元,仍无法掌控这根长翎。
‘哗!’
九凤王身上五彩灵光一闪,竟显露出了本体。
秦桑看到九凤王的真身,不禁有些意外。
九凤王号称天凤后裔,真身却和古籍记载中的凤凰并不一样。
她身姿极美,羽毛五彩,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光晕,身体并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长长的尾翎则和凤凰很相似。
但,九凤王其实更像一种凤尾鹃鸟,而非凤凰。
化形大妖的神韵自不必言,充满美感。
可是和景婆婆雕刻的青鸾一比,明显逊色得多,如烛火比之皓月。
毕竟,景婆婆见过真正的天妖神韵,哪怕只复刻出十之一二,也是九凤王望尘莫及的。
“这就是所谓的凤凰后裔,感觉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啊?我要是观想这种凤凰,估计根本修不成《天妖炼形》……”
秦桑若有所思,心中腹诽。
“元烛那些家伙,本体估计更丑。”
看来,不仅人族修行艰难,这些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此稀薄的神兽血脉,能不能称为神兽后裔还是两说的事情,难怪妖兽这般得天独厚的血脉传承,也没有出现化神期大妖,否则人巫二族肯定不敢在妖海兴风作浪。
九凤王不知道秦桑敢在心里贬低她,否则肯定一翅膀把秦桑拍死。
现出真形,九凤王双翅扇动,真元狂涌,卷向那根长翎。
长翎震动了几下,便被九凤王镇住,缓缓飘出木匣。
九凤王带着长翎,飞到仙禁前方,面对云霞。
只听一声清鸣。
九凤王张嘴叼住长翎,高高飞起。
几乎快要脱离凤旗的范围,九凤王这才顿住身形。
她那双灵动,极为有神的双目,凝视着仙禁内的某处,体内真元狂涌而出,尽皆注入长翎之中。
随之而来的,长翎上出现一种奇特的波动。
这种波动是秦桑从未见过的,明明还不强,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惊悸和惧怕。
第九百六十九章 破禁
长翎无火自燃。
远望,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九凤王振翅飞向仙禁,将长翎投下。
流火天坠。
似暮色斜阳,没入烟霞之中。
长翎撞向仙禁,顿时激起仙禁剧烈的反击。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烈火和烟霞冲撞,强大的波动瞬间爆发开来,烟霞震荡,要把长翎挡在外面,连大地都在震动。
秦桑稳住身形,骇然看着仙禁里的惊人景象,九凤王真在攻击仙禁!
那根长翎不知是何物,竟没有在仙禁的反击下湮灭,依旧耀眼,如一团烈日,缓缓破开烟霞,越来越深。
九凤王的动作更快了,无数道符文流水般打出,催动着长翎没入烟霞。
仙禁的反击愈发猛烈,不仅长翎,连凤旗大阵也受到了冲击。
大阵封锁这片空间,镇压异象,起初很容易,但随着长翎和仙禁之间的冲撞越来越剧烈,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虚空中浮现出阵阵涟漪,之前隐没的凤凰虚影时隐时现,直面冲击的地方更明显,有溃散的趋势,凤旗大阵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而看起来,长翎和仙禁的交锋不会很快结束。
长翎消失在烟霞深处。
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到火焰之光。
秦桑暗中唤醒天目蝶,才隐约看到,层层云霞之间,长翎缓缓坠落,不见长翎本体,但表面的凤影愈发凝实,妖娆凤影周围的空间出现奇异波动,这种波动便能透过仙禁,在中间穿梭,奇妙非常。
就在这时,一直无法阻止长翎突进的仙禁,似乎发现了九凤王才是长翎的主人。烟霞兴起惊涛骇浪,化作道道极光,喷涌而出。
在仙禁近前的九凤王首当其冲。
她面色微变,仰首发出一声急促鸣叫,气息暴涨。
与此同时,那根长翎爆发出熊熊烈焰,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冲散了极光,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压制住仙禁的反击。
若非凤旗大阵,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将七杀殿里的修仙者惊动了。
碰撞的余波依旧逸散出来。
九凤王在余波中腾挪躲闪,凤旗大阵却要直面余波冲击。
只听阵阵轰鸣之声。
凤旗震颤,晃动不已,快要倒塌一般。
不待九凤王传令,彩衣仙子等妖也知道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纷纷将双手贴附在凤旗上,全力催动秘术,稳定大阵。
秦桑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留手了,没有倾尽全力。
他在等。
如果有可能,让异象暴露出来,惊动元婴期修仙者,他会毫不犹豫动手。
但这种时机很难把握。
元婴期修士并不在附近,等他们发现此处异象并赶到,秦桑早已死在众妖之手,即便九凤王最后被围猎而死,对他也没有一点儿好处。
得到众妖支援,凤旗大阵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九凤王感知到局面很稳,头也不回,专心操纵那根长翎。
此时,长翎已经没入烟霞深处,仙禁内一片混沌,天目蝶什么也看不到了,秦桑只好让她收起神通。
看不到仙禁里的情景,让秦桑更难拿捏时机,心里暗暗着急,主要是他不清楚九凤王真正的意图,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时间推移,长翎持续突破仙禁。
仙禁的反击很犀利,但仍然被长翎压制了,令众妖啧啧惊奇,不知长翎是什么宝物,连仙禁都能压制。
不多时,九凤王突然印诀一变,张嘴喷出一道红霞,没入长翎之中,双目怒视仙禁,大喝一声。
“破!”
‘轰隆!’
烟霞蓦然间狂澜四起,反击之力瞬间将九凤王打飞出去。九凤王身上的翎羽破碎,像被火焰灼烧一般,非常狼狈。
她对自己的伤势视若无睹,依旧死死盯着仙禁。
这一刻,长翎烈焰燃尽,成功破开仙禁,落入一片神秘区域,下方被一片黑暗笼罩。
长翎似落日余晖,飞快坠入黑暗之中,顷刻间便褪去光彩,消失不见。
仙禁外。
面对仙禁的反击,凤旗大阵终于承受不住了,没有人来稳定的凤旗应声断裂,灵性丧失,顷刻间便在冲击中化为齑粉。
眼看大阵将破,镇压不住异象了。
九凤王终于回过神来,印诀连变,凤旗接连被引爆,透支凤旗大阵最后的力量,接着沉声道:“撤!”
“这就离开?”
彩衣仙子等妖俱是愕然不已。
他们本以为九凤王破开仙禁,是想进入内殿,或者取出什么宝物,不料她只将长翎送进去,便要抽身离开。
众妖都猜不出她的意图。
九凤王发出毋庸置疑的命令,抽身便退。
而在此时,仙禁里似乎出现了连锁反应,冲击一波接一波袭来,甚至连远处的仙禁都被引动了。
可怕的波动传来,令他们头皮发麻。
众妖不敢怠慢,争先恐后撤离,追随九凤王离开此地。
未走出多远,身后猛然传出巨响。
众妖惊而回望,便见一道霞光冲破凤旗大阵,冲天而起,这道光柱在整个七杀殿内都清晰可见。
异象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远处,一道道身影从山峦之间浮现,面露惊疑之色,望向光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群山深处,数道带着强大气息的遁光出现,向这个飞驰而来,速度惊人,那些元婴祖师果然被惊动了。
面对这么多元婴期修士,九凤王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恢复人形,挥手隐去众妖的身影和气息,绕开那些遁光飞来的方向,在山间潜行。
“九姨,我们现在去哪?”
彩衣仙子忍不住问道。
“离开七杀殿!”
九凤王淡淡道。
闻听此言,众妖迷惑了。
九凤王大费周章,进来走了一圈,只为看一处荒废的洞府,以及送进内殿一根长翎么?
她并未解释什么,众妖也不敢聒噪,默默跟在九凤王身后,返回花仙湖。
九凤王手中并无玉符,而修为越高,在穿过仙阵时遭受的冲击就越强,秦桑他们的玉符不能借给九凤王使用,她只能用来时的办法离开七杀殿。
——
——
越来越晚了。
过个周末,生活琐事比工作还麻烦。
周一有早会,下一章用明天午休的时间写,试试能不能把把作息调整过来。
第九百七十章 抛弃
修仙者被仙禁惊动,却没发现,九凤王正带着众妖远遁。
花仙湖。
“仙禁的动静很大,方才我见天塔内有人出来了。修仙者势必会大肆调查仙禁异变的原因,你们随本王一同离开吧。”
九凤王边说便打开禁制,进入丘陵下的洞府。
众妖闻言对视一眼,并无异议,默默跟着走进去。
就在这时,秦桑耳边忽然响起呓语般的一道传音,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紧接着,神色如常的元烛和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进入洞府。
秦桑紧盯着元烛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手掌下意识紧握成拳,默默走进去。
洞府内。
一片静默。
九凤王在祭坛上盘膝而坐,她催动长翎,消耗很大,之前服下几枚丹药,正在炼化药力,恢复真元。
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等着。
秦桑站在一处角落,视线有时在众妖脸上掠过,格外注意元烛。但元烛一直紧闭双目,似乎也在调息,根本不看秦桑。
半个时辰后,九凤王从入定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目,精光一闪旋即隐没。
众妖见状纷纷起身,走到祭坛边缘。
“彩衣,你把另一份布阵灵物拿出来,我改良一下大阵。虽有天凤之翎,把你们一起带出去,还是有些吃力的,好在你们的修为不高,压力会小得多……”
彩凤仙子诧异,“九姨,打入仙禁的那根长翎,难道不是天凤之翎?”
九凤王呵呵一笑,“天凤之翎虽是我族至宝,但其来历比那根长翎还差一些,还不足以破开七杀殿仙禁。”
说到这里,九凤王突然住口不言,没有解释那根长翎的来历。
九凤王要来灵物,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布置后,大阵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半,祭坛上的符文也更为复杂。
“启阵!”
九凤王一声令下,众妖将手掌贴附祭坛。
与此同时,九凤王手掌摊开,取出一根华美异常的凤羽。
和之前那根残损的长翎不同,这根凤羽的色彩非常鲜活艳丽,且极为轻薄,拿在九凤王手中恍若无物。
‘嗡!’
祭坛震动,符文耀眼。
大阵的力量被激发,九凤王站在大阵中间,举起手臂,真元狂涌,用凤羽在身前轻轻一划,凤羽迸发出七彩之光。
众妖听到九凤王传音,站到祭坛上,接着只觉身体一紧,全身被凤羽的光芒笼罩,一阵头昏目眩之后,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睁开双眼,他们赫然已经出现在七杀殿外,风暴之中。
‘嗖!’
一道灰色风暴席卷而来。
众妖慌忙躲闪,避开风暴本体。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震惊,四处打量,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风暴,看不到仙阵,无法分辨方向。
他们急忙从芥子袋取出玉符,见玉符光芒闪耀,可见此地距离七杀殿很近,天凤之翎挪移的距离并不远。
即便如此,也足够令人惊异的了,天凤之翎真能带着他们挪移出七杀殿。听九凤王的语气,残损长翎的来头似乎比天凤之翎还大,不知是什么至宝。
九凤王悬立在浪尖,脸色苍白,显然催动天凤之翎并不轻松。
她向天凤之翎打出数道流光,将此宝封印。
“走吧,七杀殿将要关闭了,别被元婴期修仙者撞上。”
九凤王身影一闪,就要向风暴外掠去。
出人意料的是,元烛忽然出声叫住九凤王,“九凤王前辈,族中交给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
九凤王转身看过来,“你们想去哪?本王有些事需要人手,你们还要留在本王身边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只需听令本王一人。”
众妖对视一眼,元烛面对九凤王的目光并无惧色,沉着道。
“族中答应我们,完成任务后,便会给我们解除秘法,恢复本体,我们本想结伴返回妖海。
“既然前辈有令,我们自当遵从。
“不过,我们变为人身后,在沧浪海到处奔波,自身修为却已经近百年不得寸进,若再拖延更长时间,即便得到族中的奖励,化形的希望也将非常渺茫。
“前辈不妨先将我们身上的秘术解开,等用到我们的时候,再重新动用秘术。这样不仅不会耽误前辈大事,我们也可以兼顾修行,一举两得。”
九凤王冷声道:“你当那门秘术这么容易,说解开就解开,说动用便动用?等大事一成,本王自会放你们回去……”
“真的只是不容易解开?”
元烛突然露出狰狞表情,厉喝一声,打断九凤王,“前辈敢不敢以心魔立誓,究竟是难解开,还是不能解开!我们,早已被当作弃子了吧?”
元烛声嘶力竭,质问九凤王,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此言一出,众妖皆大惊失色。
秦桑站在最外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脸色变幻不定,视线在九凤王和元烛脸上来回扫视。
九凤王双目微微眯起。
元烛眼神绝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扭头看向彩衣仙子,涩声道:“古衡,彩衣仙子,你们还不相信么?”
“九姨……”
彩衣仙子樱唇发白,满脸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九凤王,“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真是族中……弃子?”
面对这个熟悉的后辈,九凤王张了张口,并未再掩饰什么,只是轻轻一叹,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这一幕,众妖面色煞白,彻底绝望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兢兢业业为妖王做事,换来的不是奖赏,而是抛弃。不对,在计划之初,他们便已经是弃子,所谓的奖励不过是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并非单独一族,而是涵盖整个妖族的阴谋。
他们来自妖海各大顶尖妖族,不乏族中圣子、妖王亲信,俱有化形潜力。谁又能想到,妖族会将这群后辈抛弃?
“还不出手!幻想她会留我们一命吗?”
元烛怒喝。
他们窥破了妖王一直隐瞒的秘密,九凤王便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一旦传回妖族,势必引起妖族动荡。
第九百七十一章 玉笛
“趁她还未恢复,快动手!”
元烛双掌齐出,长发乱舞,几近癫狂,背后幻化蛟影。
蛟龙咆哮,狰狞凶悍,瞬间离体而出,昂首冲破巨浪,张开血盆大口,疾扑九凤王。
‘吼!’
狂风巨浪中,响起一声声悲吼。
古衡一直以沉着冷静著称,他仍旧对这个结局难以置信。
他仰天怒吼,声音之中并没有不甘之意,而是充满着极致的哀伤,悲意惊天,令人闻而心伤。
他的声音似乎穿透虚空,遥遥质问着谁。
彩衣仙子一直看着那位她最为仰慕的九姨,得不到回应,眼里的希望之光渐渐褪去,丧失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众妖皆被元烛惊醒,见惯了世道险恶的他们,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杀不死九凤王,死的就是他们!
悲吼声中,古衡身上泛起一层明灿灿的红光,眨眼之间幻化出一头赤蛟之影,赤蛟比元烛释放出的蛟影更凶悍,身上鳞甲细密,宛如实体一般。
赤蛟咆哮,声音和古衡融为一体。
在赤蛟口中,一团赤红之芒飞速凝聚,蛟首一摆,死死盯住九凤王,与此同时无尽赤芒向那里汇聚,赤芒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下一刻,赤芒伸长,妖火闪现,一杆赤红长枪闪动而出。旋即赤蛟长尾甩动,赤红长枪在一阵尖锐地轰鸣声中,一个闪烁没入虚空,出现在九凤王头顶上方。
‘呲啦!’
长枪迅疾如电,枪头冲着九凤王一扎而下。
彩衣仙子将所有仇恨转化在昔日崇敬的九凤王身上。
凤影现,凤鸣声尖利刺耳。
彩衣仙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弓,长弓上的花纹装饰极其华丽,两端似乎是两只真正的凤凰组成。
‘铮!’
长弓震响,凤影略一盘旋,投射而下,化作一支凤箭。
彩衣仙子手腕长弓,对准九凤王,双手带着本不该有的颤抖,最终狠狠闭上双眼,松开手指。
与此同时,其他几妖也出手了。
一时间,奇光迸射,一道道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直欲将九凤王淹没。
他们至少是妖丹后期的大妖,联手围攻九凤王,爆发出的力量惊人至极,一般的元婴期高手,面对这种攻势,都要退避三舍。
秦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最后还是决定一同出手。
若被九凤王各个击破,他也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注意到,九凤王看着这些攻击,眼神似乎带有几分不屑,心中猛然一跳,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知为何,一种浓浓的危机之感猛然涌上心头,正欲唤出乌木剑的他,念诀为之一变,竟毫不犹豫祭出《役雷术》。
闷雷之声在他体内回荡,秦桑身遭被雷霆笼罩。
“唉!”
面对众妖围攻,九凤王没有丝毫慌乱之意,她看到彩衣仙子的眼神,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喃喃自语道,“本想带你们去一处安静之所,让你们得以安宁度过余生……”
她自言自语,眼中愧色敛去,目光转冷。
接着,九凤王掌心光芒一闪,不是刀剑之类的兵器,竟是一根精致玉笛。她将玉笛横放嘴边,冷冷看着众妖,玉唇轻启,轻轻吹动。
飓风、大浪,足以掩盖一切声音。
但当玉笛响起,轻快的笛音,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笛音悠扬,实则是索命的魔音。
“啊!”
修为最弱的一头熊妖最先坚持不住。
他只感到体内血液沸腾,无论怎么压制都无济于事,可怕的火焰仿佛从他精血、骨髓之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生生不息。
如附骨之疽般,瞬间弥漫全身,只感五脏俱焚。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仿佛久旱的大地,开始龟裂,火焰从体内冒出来。
顷刻间,熊妖变成火人,被烈火焚烧,发出声声惨叫。
“好歹毒的《燃血真术》……”
九凤王瞳孔一缩,也有些心悸。
同样的残酷景象依次上演,一个个妖兽淹没在血火之焰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实力最强的古衡和彩衣仙子同样无法幸免。
死亡的气息降临。
原来,族中早就在他们身上种下后手。
众妖满脸绝望,心头无限悲凉,唯一能做的只有殊死一搏,毁掉九凤王手中的玉笛。
‘轰隆隆……’
蛟影咆哮、赤枪如电、凤箭狂舞……
众妖竭尽全力,攻势遮天蔽日,声势惊天。
九凤王边抵挡,一边持续吹响玉笛,另一只手掌挥手布下一道屏障,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咔嚓!’
在众多攻击中,一道闪电刺破虚空,璀璨夺目,带来可怕的毁灭气息。
与之相比,连古衡的赤枪都逊色得多。
从这道闪电上,九凤王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闪电瞬息便至。
屏障应声而碎,九凤王面色一变,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些后辈能施展出这么凌厉的攻击。
她身影飞退,同时另一只手掌向上一拍,流光中现出一枚七彩玉镯,手镯盘旋飞起,本体飞速变大。
眼看九凤王即将被闪电击中,七彩玉镯险之又险挡在上方。
‘砰!’
七彩玉镯巨震,光芒闪烁不定,竟如一道紧箍,束缚住了那道闪电。七彩玉镯一退再退,仍旧牢牢挡住了闪电的冲击。
‘轰!’
一道道攻击随之倾泻而来,眨眼间将七彩玉镯和九凤王淹没。
那些攻击还在持续,奇光耀眼,无法看清九凤王真身,但是众妖期待的一幕没有出现,魔音般笛声毫无停歇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急,声声催命。
他们本来已经形成合围之势,却被九凤王用玉笛轻易化解,只用笛音就将他们逼到绝路。
亡命一搏,并未能拯救他们的性命。
众妖彻底绝望了,血火灼烧令他们痛彻骨髓,为今之计,只有四散而逃,却仍未能逃脱魔爪。
远处,一团团血火之焰从半空跌落。
有的跌进海里,被浪花一卷消失不见,留下一团血雾。
有的则撞上一道灰色飓风,轻易被撕成碎片。
第九百七十二章 鳞片
硝烟散尽。
七彩之光闪烁,现出九凤王有些狼狈地身影。
九凤王看样伤势不重,她视线一扫,只看到一团团血火余晖,代表着一个个生命的消逝。
许久,九凤王转身离开,虚空中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此时此刻,秦桑被卷入飓风,只觉天旋地转,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在奋勇挣扎,试图摆脱飓风。
他已经不知被飓风吹到了哪里。
在围攻九凤王之时,天目神通察觉到九凤王表情的异样,秦桑行事素来果断,毫不犹豫放弃乌木剑,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祭雷术》。
果然,就在他做出决断同时,九凤王吹动玉笛,异变陡生。
看到元烛等妖的惨状,秦桑意识到围杀九凤王是不可能了,但他不想给这些妖兽陪葬,心念急转,飞快思索脱身之法。
秦桑暗中催动真元,体表也有血火冒出,装作自己也受到玉笛影响。
在最后关头,秦桑心下一横,主动跳进一道灰色飓风之中,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脱身之法,但无异于饮鸩止渴。
在风暴带里,被卷入灰色飓风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风暴带的飓风拥有天地之威,本体的威力非常可怕,非外面世界的飓风可比,即便能在飓风里保住性命,挣脱出来,也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方去。
一旦在风暴带里迷失方向,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在那种情况下,秦桑别无选择,一旦被九凤王擒住,想死都难,跳进飓风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以免被九凤王看出破绽,秦桑暗中祭出红元纱,掩盖气息装死,不料红元纱比他预料的还脆弱,刚催动此宝不到几息便破碎了。
好在,在红元纱碎裂前,秦桑成功遁入一道堪比真龙般巨大的飓风本体里,并及时服下了一滴三光玉液。
灵液宝贵,但不得不吞服。
‘呼呼……’
秦桑在飓风里翻滚,根本稳不住身影,周围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感到头昏目眩,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可怕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秦桑已经唤醒了身外化身,和化身紧紧靠在一起,联手抵御飓风的冲击。
本来秦桑已经做好丢车保帅的准备,幸好九凤王没追上来,可见他的伪装将九凤王骗过去了。
从跳入飓风到现在,时间很短,秦桑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了。
他心急如焚,必须尽快脱身,否则万一被带入飓风带深处,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将必死无疑,那是元婴祖师都会迷失的危险地带。
三光玉液带来充沛的灵力,在秦桑经脉里游走。
秦桑命令化身帮自己挡住压力,全力炼化三光玉液,体内真元很快变得充盈起来,实力恢复以后,秦桑一刻不敢停歇,视线急转,寻找飓风薄弱之处。
乌木剑为引,秦桑和化身联手,艰难向外冲击。
飓风内极其混乱,面对无数道风力的挤压和冲击,秦桑和身外化身勉强维持着不被吹散,否则恐怕瞬间便要相隔千里。
飓风如刀。
天尸棺组成的宝甲嘎吱作响,被虚无之风刮出一道道印痕。
秦桑催动剑芒护体,身上也难免出现伤痕,鲜血流淌它,快成血葫芦了。
“给我破!”
秦桑怒吼。
剑轮再现。
经过剑径磨砺,剑轮的威力比进入七杀殿前强出几分,但面对可怕的飓风之力,依然如杯水车薪。
这时,白也从尸傀袋出来,顾不得埋怨秦桑,催动还未恢复的尸气,化作尖矛向前冲击。
双头犼也跳出来了,抖动青影。
三人一兽紧紧靠在一起,联手向外冲,卓有成效。
突进一段距离后,异变陡生。
化身操纵的血剑突然碎裂,此剑在和青竹争斗时便被青竹所伤,又遭受飓风的挤压,终于坚持不住了。
秦桑见状心念一动,化身闷哼一声,竟选择引动血剑自爆。
‘轰!’
血剑自爆,碎片瞬间被飓风卷走。
秦桑借机突进一大截,终于感受到压力轻了一些,来到飓风边缘了。
飓风变幻莫测,时机稍纵即逝。
三人一兽不惜透支真元,全力猛冲,终于眼前一亮,冲出飓风外。
‘啪!’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上来,三人一兽跌出来老远,才终于稳住身形。再看四周,千篇一律的末日景象,和方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你肯定是灾星转世,前世造了大孽。”
白神情愤愤,手指头快戳到秦桑脸上了。
他有气无力,刚才恢复一部分,又被透支,只好回到尸傀袋调息,烂摊子让秦桑自己收拾。
秦桑苦笑,腹诽这一个个元婴又不是他引来的。
频频撞上元婴,秦桑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了。
双头犼也进入混元同心环沉睡。
秦桑检查了一下自身和化身的伤势,他自己还好,化身受伤不轻,只好也让他回天尸棺。
随后,秦桑望着茫茫狂风巨浪,神色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连方向也分不清,到处乱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出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秦桑急忙取出玉符,心里一凉。
玉符完全没有反应,说明他距离七杀殿很远了。若能回到七杀殿附近,便能借助玉符确认方向。
但七杀殿将要关闭,一旦大巫祝撤走灵阵,玉符也将失去效用。
想及此处,秦桑一刻也不敢停留,随便选了个方向,飞遁而走,只能碰运气。
寻找七杀殿的同时,秦桑又取出来一物,竟是一枚青色的鳞片,像是龙鳞,但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
这是在进入那座洞府前,元烛暗中递给他的东西,却并未告诉他此物的作用。
秦桑拿着鳞片,目光闪烁。
他回忆遁入飓风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情景。
元烛、古衡和彩衣仙子都未能幸免,被血火淹没,场面骇人。
秦桑亲眼看到一个妖兽因无力抵挡飓风,被撕成碎片。
这种情况下,元烛活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给自己的这枚鳞片还能有什么用?
——
——
终于补上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求活
方才变故迭起,又是在九凤王眼皮底下,他一直没机会查看此物。
秦桑拿着鳞片翻看,用真元裹住,远离自己,随后尝试催动真元进入鳞片。
突然,鳞片轻震,一道虚影突然浮现。
秦桑目光一凝,暗暗戒备,意外发现这竟是一头巴掌大小的蛟影,和方才元烛出手时,打出的蛟影很像,只不过很迷你,像是一缕分魂。
“你果然活下来了!”
蛟魂的眼神也和元烛如出一辙,盯着秦桑,声音浑厚。
“你是元烛分魂?”
秦桑开口,心念急转,听到元烛这句话,陡然意识到什么,心中一震,“你知道我是冒牌的?”
这个时候,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秦桑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元烛嘿嘿冷笑,“你真当自己隐藏得多完美,无人识破你人族的身份么?那些玄甲符里,可是经过每个人的精血认主的,即便没人见过碧鸠圣子,揭穿你也并非难事。若非元某帮你掩饰,你早已露出马脚,被古衡和彩衣识破了。不过,如果自己没有这个本领,我也无法帮忙。既然你能伪装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元某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他并非没有疑虑,刚开始接触之时,元烛就异常热情,不等他发问什么,便一股脑把原委讲了个清清楚楚,让他可以从容编造理由给自己开脱。
纵然察觉到这些疑点,秦桑也束手无策。
情势比人强,元烛一直跟在他身边,古衡和彩衣仙子的实力不次于他,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只能暗自戒备。
后来见这些妖兽一直没什么动作,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秦桑怀疑自己可能想多了。
现在想想,元烛从开始就有预谋,赶在古衡等妖到来之前,先透露出化形大妖的身份镇住自己,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抓住那点儿时间,不动声色引导自己,心机属实深沉。
“你若真敢动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秦桑冷哼。
他根本没想到,妖丹期的妖兽能够化形,以为遇到化形期大妖,畏手畏脚,不敢动手。
但凡元烛暴露出底细,自己会毫不犹豫出手,那时古衡他们还未赶到,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你留我性命,就是为了让我拿走这片鳞甲?你真身已死,这缕残魂迟早消散。难道你可以借助残魂,恢复真身?”
秦桑心念急转,元烛帮他混进妖族的目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不过,元烛留下的这缕神魂的魂力极为稀薄,甚至算不上分魂,连像白那样,占据炼尸自身恢复,也不可能做到。
“谁说我真身已死?”
蛟影淡淡道,“我早就在谋划此事,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只是,我没想到那些妖王如此毒辣,不仅把我们当成弃子,还在我们身上留下歹毒的后手,防止我们反叛,之前的种种准备都没发挥作用。古衡和彩衣想必是不可能幸免了,反倒是心血来潮留下道友,成为关键一笔。”
秦桑紧盯着元烛,有些意外,“道友真是好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死中求活。不过道友既然真身无恙,留给在下分魂究竟是何意?”
沉默片刻,元烛道:“元某本体不会死于九凤王之手,但肯定会重伤,在血火焚身的情况下被卷入风暴里,不知能坚持多久。可笑的是,我本来打算,万一杀不死九凤王,也能借助飓风脱身,现在反而把自己送进危险之中。幸好,我在道友这里留下分魂,能够去救本体……”
“你让我救出你的本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道友不会不懂吧?人族和妖族水火不容,在下为何救你?”
秦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诚然元某是有算计,但也让道友免遭围攻之劫,又在最后关头提醒道友,让你可以提前防备,否则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脱身,元某也算功过相抵了。你我并无血海深仇,至于血脉之别……”
元烛神色黯然,“你觉得我还算妖族么?以后,这天大地大,元某无依无靠,唯有孤身一人。”
秦桑默然,想到元烛的处境,不禁回想起自己从元照门逃出来时的往事。
同样被算计,同样挣扎求活。
不过元烛比自己更凄惨,自己还能去投奔正道,他被同族抛弃,也不可能融入人族,自身又被解不开的秘术禁锢,修为不得寸进。
前路黑暗,看不到一丝光明。
想想就绝望!
元烛又道,“你现在应该正愁分不清方向,不知怎么离开风暴带吧?元某这门分魂秘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感应到本体的位置。而我在风暴带发现一处古修洞府,有办法借助洞府的布置,辨认方向。本体也会尽量向洞府方向逃,尽快出发,应能找到本体。只要道友救出我本体,我便指引道友走出风暴带……”
“古修洞府?”
秦桑诧异。
沧浪海的风暴带和小寒域古仙战场很像,小寒域修士经常在古仙战场发现古修遗府,沧浪海自然也会有类似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都是茫茫大海,存世的古修遗府数量极少。
另外,因飓风常年不息,大部分古修遗府早就因禁制威能衰落,无法抵抗风暴,悄无声息地毁灭。
寻找古修遗府的难度远超古仙战场,已经很久没有人发现过了。
正因如此,沧浪海周围的风暴带远比古仙战场广阔得多,这里的修士却没能找到多少好东西,显得比小寒域还寒酸。
元烛竟能在这里发现一处古修遗府,而且听他的语气,里面禁制完好,可以将此地当作一处洞府,堪称福缘深厚。
应该没有比它更隐蔽的洞府了。
……
七杀殿。
仙禁之变惊动了很多修仙者。
元婴期高手到处探查,发现痕迹都被仙禁之力冲刷掉,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不足以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看不出什么名堂,众人逐渐散去,只剩下一些元婴修士,仍在这里逡巡。
第九百七十四章 蛟王之子
这时,天塔前奇光频闪,一道道身影先后掠出。
竟是天道宗宗主和大巫祝,以及两族元婴。
双方聚拢在两位大修士身后,虽不像上次,魔主和大巫祝直接大打出手,但气氛也堪称剑拔弩张,远谈不上轻松。
“没想到道友竟有能力打开古禁,想必是得到了想要的宝物吧?”
灵珠子皮笑肉不笑。
大巫祝嫣然一笑,“道友行动这般迅速,妾身所有动作都在道友眼皮底下,若真得到什么宝物,岂能瞒过道友的眼睛?”
“道友的手段高深莫测,贫道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灵珠子打了个哈哈,目光闪烁,视线扫过大巫祝以及枯叶蝉身的方老魔,眼底浮现一丝犹豫之色。
大巫祝笑而不语,遁光一闪,直奔七杀殿出口而去。
灵珠子迟疑少许,最终并未选择动手,也飞向荒原,其他元婴修士有些跟着一起离开,有些则继续留在七杀殿,忙自己的事去了。
荒原。
还未到七杀殿关闭的时候,漩涡状的通道范围仍然很大。
虚空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潜伏,正是牟老魔。
他的面色不像之前那么阴沉,手里抓着一个不知什么人的芥子袋,脸上若有所思,表情有些古怪,又带有几分迟疑,似乎拿捏不准。
荒原边缘。
乱草间一道剑光乍现,冲进通道。
同样的一幕再度上演,在来人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突然遭到牟老魔偷袭。此人也是了得,千钧一发之际,剑芒急转,对准来敌狠狠斩下!
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此人不过是结丹中期修士,实力还不如秦桑。
一只包裹着蓝焰的大手,轻松破开剑芒,在修士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他的飞剑抓在手中。
飞剑哀鸣,却无法挣脱束缚。
修士眼睁睁看着一朵蓝色火焰在眼前飞速变大。
就在这时,牟老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变,猛然扭头看向七杀殿深处,眼神为之一沉,接着印诀陡变。
蓝色火焰速度暴涨,那名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被寒火轻易破开护体灵光,没入眉心,紧接着全身弥漫上一层寒冰。
‘啪!’
冰碎。
修士化作飞灰,被寒火燃尽。牟老魔捞走此人的芥子袋,略一犹豫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不久后,大巫祝和灵珠子先后赶到。
一路相安无事,双方的神情略有缓和。
“后会有期!”
大巫祝礼数周到,冲灵珠子拱了拱手,催动玉符,正要进入通道,突然美眸一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朱唇轻启,传音过来。
“道友,这里好像多了几分不该有的血腥气,掩饰的很好,可惜瞒不过妾身的眼睛……看来,有人想挑战人族前辈立下的规矩啊。”
大巫祝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灵珠子神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
风暴带。
秦桑答应元烛,商议好条件,共同立下心魔誓言。
他在元烛分魂的指引下,向洞府方向飞去,元烛分魂全力感应本体的位置,至今没有消息,只能寄希望于本体脱离危险后还有余力,别被飓风卷走。
“元道友既然早就发现其中有诈,你们大可以远走高飞,何必来七杀殿,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秦桑在飓风中飞遁。
他对元烛的遭遇好奇,开口询问。
元烛叹道,“我之前只是感觉秘术不对劲,有所怀疑,心存侥幸,觉得族中不可能对我们这么残忍。我想向九凤王当面确认,才能死心。古衡和彩凤更不会相信,我只敢旁敲侧击提过一两句。不料,我还是太天真了,他们比我想象中更狠!”
“道友智谋过人,当初施展这门秘术时,应该就有所怀疑吧,为何答应被派来沧浪海?
秦桑追问。
元烛冷笑。
“怀疑……怀疑谁?
“蛟龙王么?
“蛟龙王和那些妖王,为了打消我们疑虑,以及派出去的有足够的能力完成任务。被选中的,大都是各族圣子、妖王亲信,甚至不乏妖王后裔,一旦成长起来,便是各族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谁会想到,我们会被抛弃?
“你可知古衡什么身份,他是蛟龙王亲子,一直深得蛟龙王看重,有机会成为下代蛟龙王!”
秦桑一怔。
虎毒不食子。
他能看出古衡等妖非等闲之辈,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对那些化形大妖的狠辣又多了几分认识。
不知被派进来的有多少。
妖族,究竟在图谋什么?
“道友的意思是,这场阴谋,是这代蛟龙王发起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送九凤王进入七杀殿么?”
秦桑双眼微眯,语气蛊惑道,“道友被害得这么惨,难道不想揭穿他们的阴谋,为自己报仇?”
元烛不为所动。
“揭穿他们的阴谋,对元某有什么好处么?
“元某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后面就是想办法解开禁锢,继续修炼。即便报仇,也是在元某修为有成之后,才会考虑。
“况且,我又知道什么?
“九凤王口风极紧,只往仙阵里打入一根长翎,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元某去找人族宗门,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将自己小命搭进去。
“倒是道友你,把见闻传回师门,说不定能立下大功。”
元烛反过来蛊惑秦桑。
秦桑呵呵一笑,“在下独来独往惯了,对此也兴趣不大。”
元烛不愿出面,他手里只有一个玄甲符,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证据了。
他能接触到的势力,唯有若即若离的东极盟。
贸然去找其他势力的高层,且不说别人信不信这么荒谬的事情,秦桑要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势必会暴露《天妖炼形》,甚至更多。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秦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关乎人族生死存亡之事,他肯定要尽快想办法传回人族。
九凤王偷渡到沧浪海尚且这么吃力,险死还生,一些小妖在内海暂时兴不起什么风浪。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才会考虑去做。
至于人族高层信不信,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洞府
风暴带灵机混乱。
秦桑催动真元,庇护元烛分魂免遭风暴冲击,他们一前一后,在狂风巨浪之间飞驰,一路上看不到风暴外的第二种景象。
若无人指路,迷失在这种地方,很快就会被绝望包围。
元烛指明方向。
秦桑向他问了很多关于妖海妖族的问题。
元烛对一部分问题知无不言。但当涉及妖族真正隐秘的时候,也会有所顾虑,毕竟背叛他们的只是那些妖王。
即便如此,从元烛口中知道的这些消息,也让秦桑对妖族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找到了!”
元烛突然轻呼一声,眼神迸发喜色。
他感应到了本体的位置。
秦桑立刻调转遁光,向元烛所指的方向飞去,一阵飞驰之后,终于看到前方风暴之中有微弱的白光闪烁,在昏暗的风浪间很显眼。
正是元烛本体所在。
白光几欲熄灭,只能在巨浪之间随波逐流。
元烛本体非常虚弱,濒临力竭,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甚至连抵御风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每当灰色飓风袭来时,才会竭尽全力腾挪一下,避开危险。
若无人救援,元烛必死无疑。
蛟影分魂疾扑向本体,秦桑连忙御剑跟上。
来到近前。
秦桑看到一口冰棺。
元烛双目紧闭,被封印在冰棺之中。
他的状态很惨,皮开肉绽。
皮肤干裂,血肉暴露在外,手臂甚至能看到臂骨。
血火未熄。
火焰的源头是他体内,自内而外焚烧,从精血、骨髓弥漫而出,冲击五脏六腑,直至体外。
不知是元烛自己用了什么秘术,还是这口冰棺压制的作用。血火弥漫在全身各处,但火苗比开始时变弱了无数倍,只有薄薄一层。
血火仍如附骨之疽,无法根除。
元烛很虚弱,但还有一息尚存。
分魂投入本体。
这时,元烛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秦桑,嘴角一扯,想笑但没笑出来,艰难道:“让明月道友见笑了。”
秦桑催动真元,帮他本体抵挡风浪,道:“元道友,我和你分魂立下誓约,把你救下,你则送我离开风暴带。你现在情况如何,怎么才能救你?”
“还好,死不了。约定之事,我已知晓……”
元烛沉默片刻,眼珠转了转,向其他方向扫了一圈,有些伤感地喃喃说道,“道友安然无恙,元某并不意外。只是,古衡他们应是凶多吉少了……”
秦桑点头道:“道友做了这么多准备,也只争取到一线生机。古衡和彩衣道友,除非有异宝能压制这种邪火,否则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元烛轻轻一叹,“罢了!明月道友,我有办法驱逐体内血火,恢复修为,但要避开风暴侵扰,找一处能够静修的地方才行,劳烦道友送我回洞府吧。”
秦桑感到意外,“道友就不怕洞府的位置暴露?”
“洞府的古禁制非常特殊,元某也是费了一番心血,才能掌控一部分。没有我亲自指引,道友即便知道地方,也找不到洞府的确切位置,道友过去一看便知……”
元烛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也想见识见识,风暴带里的洞府是什么样子。”
秦桑目光一闪,微微一笑道。
随后,秦桑用真元裹住冰棺,御剑向元烛所指的方向飞去。
飞驰途中,玉符一直没有反应,不晓得是他现在距离七杀殿依然很远,还是七杀殿已经关闭。
不知飞出多远,元烛突然出声,让秦桑停下。
秦桑本以为洞府会建在一座小岛上,不料周围空无一物,这片海域空荡荡一片,看不到洞府存在的迹象。
他暗中唤醒天目蝶,天目神通依旧没能发现异样。
难怪元烛这么自信。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冰棺上,便见元烛嘴唇微动,不知暗中施展了什么念诀。
下一刻,秦桑神色微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向身下。
海面没有一刻平静,百丈巨浪仿佛能将一切碾碎。
此时,海底传来一阵奇特波动,片刻之后,一道乳白色光柱‘轰’得一下冲出水面,化作一道光幕,出现在他们脚下。
光幕之下,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山峰的一部分。
山峰荒芜异常,不见草木,乱石嶙峋。古禁形成的光幕笼罩在周围,保护这座山峰碎片,直到今天。
光幕轻轻一震,露出一道缝隙,秦桑借天目神通,确认里面没什么埋伏,迟疑少许,跟着元烛遁入缝隙。
旋即光幕缝隙弥合,一阵闪烁之中,再度没入海底,遁入巨浪之间。
进来后,震耳欲聋的风暴立刻消失。
“灵气很稀薄……”
秦桑略一感应,在心中做出评价。
他打量四周,面积不算小,前方有一个山洞,应是洞府所在,抬头便见上面飘着厚重乌云,是古禁制显化。
古禁制将所有混乱阻挡在外,仿佛净土一般。
元烛迫不及待回到洞府,并对秦桑道:“元某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里除了洞府没什么秘密,道友请自便。”
说罢,元烛开启洞府禁制,走进去。
秦桑点点头,见元烛将洞府禁制封闭,便随意找了一处,御剑开辟出一座洞府,布下几层灵阵和禁制,当作临时调息之处,等元烛出关。
随后,秦桑在这里走了一圈,果然如元烛所说,一片荒芜。
“总算出来了。”
回到洞府,秦桑盘膝坐下,暗自感慨。
复盘此次在七杀殿的遭遇,虽然收获颇丰,竟连续遇到三位元婴期级数的高手,危机常伴吾身,秦桑也有些心有余悸,好在有惊无险挺了过来。
“我苟活到现世。没想到,从魔禁脱身后,几次差点儿形神俱灭。”
白从尸傀袋出来,斜觑秦桑,看他很不顺眼。
秦桑根本不承认是自己的原因。
他取出一枚玉简,将对沧浪海和种种宝物的了解写下来,交给白,“暂时只能留在这里,道友先恢复修为,看看这些,能否回忆起来什么。”
白悻悻接过去,走进另一间洞府。
整个空间恢复寂静。
第九百七十六章 梳理
“三块骨笛。
“一块出自小寒域,原本属于妖豹。
“一块在沧浪海人族修士手中,却是在妖海里意外买到的。
“最后一块,本是妖海妖兽碧鸠之物,不料阴差阳错下,在沧浪海得到。”
秦桑把玩着骨笛,想起鹰钩鼻男子的身份,以及自己得到《天妖炼形》的经历,哭笑不得。
骨笛一分为三,却出现在三个相距不知多远的修仙界,令人浮想联翩。
这时,灵兽袋又响了。
之前感应到九凤王的气息,肥蚕老老实实,大气不敢出。
等秦桑安全脱身后,肥蚕胆子就肥了,叫着嚷着要吃的。
秦桑把肥蚕拎出来。
抓到这家伙,满打满算也有一百多年了,这家伙的修为也今非昔比,外表和之前不能说毫无变化,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整天除了睡就是吃。
好在,这家伙能自己找食物,而且多次发挥出重要作用。之前在它身上的投资,早就回来了。
看到秦桑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毒藻果实,肥蚕两眼放光,奋勇挣扎。
“看来不用炼制成丹药了……”
秦桑庆幸道,丢给肥蚕。
肥蚕毫不客气,一口将果实吞下,只见它的嘴巴瞬间膨胀一圈,然后艰难咽进肚子里,最后带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躺在秦桑掌心,闭目睡去。
秦桑很羡慕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
他用真元刺激了一下肥蚕,肥蚕惊醒,很气愤,对秦桑吱吱大叫,控诉他的恶劣行为,接着又睡着了。
“看来,这些果实也必须慢慢消化。不像之前睡的那么死,是好事。”
秦桑点点头,将剩下的毒藻果实都妥善收好。
由于不了解毒藻果实的药性,秦桑只能将懂得的禁制都用上,以免药性损失。
毒藻果实不算最大的收获。
千钧戒一闪,几样事物落到秦桑面前,正是十八魔幡和养魂木。
看到养魂木,秦桑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将养魂木拿起来,思索片刻后,催动真元,按照白指点的办法,先在养魂木上分割出几片木牌,一块戴在哑姑身上,剩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秦桑为摆脱九凤王,被迫服下一滴三光玉液,没想到脱身这么顺利,体内还残留着未炼化的力量,这些东西不能增加修为,改善体质的作用并不明显,便渡一部分生气进入哑姑体内。
哑姑昏迷不醒,戴上养魂木,暂时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么大块养魂木,将乌木剑提升至极品法宝绰绰有余。
至于能否蜕变为灵宝,秦桑也拿捏不准。
秦桑从未没接触过灵宝层面,甚至都没听说过哪位元婴祖师手里有灵宝,之前魁阴老祖掌控十杆魔幡,堪比极品法宝之威,就能在小寒域呼风唤雨。
他之前从古籍中看到过一些模糊信息,据说法宝蜕变为灵宝,似乎不是单纯堆砌灵材就能做到的,还有别的说法。
真正记载有灵宝等隐秘的古册,少华山自然不可能放在宝塔峰里,可惜他没机会看到了。
想要查清楚,只能想办法接触那些底蕴深厚的门派。
秦桑记得之前炼化一片无间血桑,足足用了二十年。他的修为今非昔比,但炼化养魂木也需要一定时间,期间乌木剑很脆弱,不能用来应敌。
此时谈不上安定,等安稳后再着手重炼乌木剑。
他准备先取一部分养魂木,暂时将乌木剑提升到上品法宝,这样不耽误自己修炼《元神养剑章》,等突破结丹后期,再继续炼化养魂木。
秦桑心中估算,随后将养魂木一分为二。
收起养魂木,秦桑视线又落到十八魔幡上。
“不知十八魔幡齐出,能不能媲美灵宝?”
秦桑喃喃说道,觉得希望很大。魔幡不能以常理视之,魔幡大阵的威力,取决于九幽魔火的威力。
同时催动六杆魔幡还很吃力。
秦桑决定,这段时间先熟练魔幡,争取早日将其掌控。
最后,秦桑拿起邹老的遗物,发出一声轻叹。
“宁姓剑修,天道宗……”
秦桑手中抓着魔幡,却没有入定,双目出神,计划着离开风暴带以后要做的事情。
闭关突破是肯定的,之前修为停滞,但他一直没有停止参悟杀符,炼化养魂木后,他的修为会提升很快,突破结丹后期指日可待。
在这之前,要先去见宁姓剑修。
青竹前辈让他去找这个人,说明此人应是青竹前辈亲近之人,说不定是他的亲传弟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向宁姓剑修询问古传送阵,应该也是变向帮青竹前辈传递消息。可惜青竹前辈被化身魔魂限制,凝聚晶珠不成,也没能留下什么线索,否则可以想办法营救青竹前辈。
青竹前辈在沧浪海已经是仅次于大修士的存在,小寒域更不堪,纯阳宗宗主也不过元婴中期。
“没想到景婆婆是青竹前辈的女儿,原来她本名叫青君……”
秦桑念头一闪,又想起景婆婆。
百余年未见,不知景婆婆有没有除掉冷云天,是什么境界了。
回想起来,景婆婆很奇怪。
她是青竹前辈之女,杀冷云天好像也是为青竹前辈报仇,但提起青竹前辈态度却非常冷淡。
在进入紫微宫时,又让秦桑把青竹前辈的尸体带回去。
两种面孔示人,真容绝世,却伪装成低阶修士,以苍老姿态在红尘行走。
她的修为好像忽高忽低,能潜入少华山,在东阳伯洞府前一游,伏杀冷云天时却需要他帮助。
“她应该是擅长遁术,实力可能介乎冷云天和东阳伯之间,大概率是元婴前期!但过去这么长时间,景婆婆的修为肯定也不可同日而语……”
秦桑暗道。
回到小寒域,他肯定要找景婆婆,再见她一面。
一来传递青竹前辈的消息,说不定能多一位实力强大的盟友,对抗东阳伯,二来问景婆婆在哪里见到青鸾留影,能亲自一观青鸾之姿最好。
秦桑通过观想景婆婆的青鸾傀儡,修炼《天妖炼形》,心里一直很虚,毕竟青鸾傀儡神韵肯定远不及本体。
第九百七十七章 交情
两月后。
秦桑正在专心祭炼魔幡。
他神色微动,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洞府外,目光一闪,然后起身走了出去,看到元烛站在外面。
元烛身上已经看不出外伤,但不知是否彻底镇压了血火。
“看来元道友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喜可贺。”
秦桑含笑道。
元烛轻轻一叹,似乎另有隐情,他向秦桑拱了拱手道:“还未感谢道友伸出援手,让道友久等了。我的实力恢复一部分,可以按照承诺,送道友离开风暴带。”
秦桑面色一喜,他确实早就想出去了,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
“元道友稍等……”
秦桑转身回到洞府。
白也被惊动了,走了出来。
两月时间,二人都在闭关,互不打扰,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道友已经看过玉简了吧?可有收获?”
秦桑神情期待,问道。
白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迟疑道:“确实回忆起一些碎片,但很模糊,难以探究真相,感觉都是无关紧要之事,无法帮我找回自己。恐怕要跟着道友走一圈,亲眼看到现世种种,才能下定论。对了……”
说着,白将玉简交还秦桑,“我挑选出一些灵药,尝试稳固体内生机,防止尸气近一步侵蚀。若能成功,修为便能稳定,且即便解不开天尸符,我也有一丝可能进阶尸王。不过,我现在的状态不好抛头露面,还望道友能助我搜集灵药。当然,在下不会平白让道友帮忙,度过难关后,自会回报道友之恩。”
听到此言,秦桑惊喜万分,若白有机会进阶尸王,对他也是莫大助力。
在解开天尸符之前,白不可能离他而去。
不过,秦桑没有急着答应,神识扫过玉简,发现白在后面附了一些灵药,有的极为珍贵,也有一些较为稀有的灵药,但以秦桑的实力不难得到,只是数量着实不少。
想了想,秦桑点头道:“这么多灵药!好在我身上还有些灵石,可以先买一部分。不过,道友若是急用,需借助商会之力才能快速筹集。正好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离开风暴带后,先去琼宇商会吧。”
“越快越好……”
白闻言一喜,道了声谢,遁入尸傀袋。
秦桑将所有物品装进千钧戒,走出洞府。
元烛打开古禁制,二人穿过缝隙,下一刻便置身在风暴之中。
秦桑暗中观察,风暴肆虐,无法确定和进来时是不是同一个位置,他怀疑大概率是不同的,即便自己重回此地,也找不到洞府,这是元烛敢把他带回来的底气。
元烛四下一望,接着向其中一个方向飞去,秦桑连忙跟上。
途中,二人抓紧最后的时间交流。
“离开风暴带后,距离东门岛有多远?”
秦桑问道。
“道友按我说的方向走,出去后应是在东门岛以北,天兴岛东北的位置……”
元烛让秦桑拿出堪舆图,给他指点方位。
接着,元烛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取出一枚鳞片递给秦桑。
这枚鳞片和之前那枚相似,只是光泽更深,里面似乎封印着某种禁制。
“道友这是何意?”
秦桑把玩着鳞片,有些意外地问道。
“元某被众叛亲离,已是孤家寡人,和道友虽算不上朋友,这次联手逃出九凤王魔掌,也算积累了点儿交情。道友若不在意你我血脉之别,拿着这枚鳞片,以后来找元某,就在附近激活鳞片中的禁制,元某便会出来相见。”
元烛神情落寞,语气伤感。
秦桑沉默片刻,将鳞片收起,想了想,吐露了一些想法,“道友何必再拘泥于血脉?在我看来,道友破局的关键,或许不在于妖族,而是人族或巫族秘法。”
“多谢道友提醒!”
元烛眼神一亮,生出几分希望。
元烛情绪高涨,又开始说个不停,向秦桑讨要信物,约定有缘再见。
飞遁多时,终于来到风暴带边缘。
“元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向元烛拱了拱手,转身飞出屏障,元烛目送秦桑走后,退回风暴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飞出风暴带。
秦桑拿出堪舆图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在东门岛附近也好,免得又被卷进什么风波里。”
秦桑自语。
他准备先去天道宗见宁姓剑修,找到古传送阵才是头等大事。
天道宗乃人族正道第一大宗,气象恢宏,其山门却有些偏远,在沧浪海西北海域,去那里不需经过天兴岛。
秦桑找到一座名为大屿洲的岛,有琼宇商会一个不大不小的分部。
定好路线,秦桑立刻御剑启程。
大屿洲。
面积广阔,岛上有一座修仙者坊市,是附近海域的核心岛屿。
一道剑光远远飞来,距离大屿洲还有一段距离,剑光一敛,露出一名青年,正是秦桑。他看了眼远处的岛屿,随后带上斗篷,压制气息,摇身一变成一名普通修士。
城池建在岛屿正中平原上,秦桑飞了一阵,看到城池轮廓。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秦桑乘着暮色入城,进入坊市,问到琼宇商会分部的位置,直奔分部而去。
琼宇商会分部的店铺颇为气派,临河而建,修仙者的各种行当都有涉猎,信誉很好,在附近颇有名气。
店铺中人来人往,侍女忙得团团转,二层有一名老者坐在躺椅上,正优哉游哉品茶,巡视店铺,只有重要客人才会亲自接待。
这时,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
老者刚饮下一杯灵茶,感知到斗篷人身上浑厚深邃的气息,目光陡然一凝,立刻放下茶盏,匆匆下楼。
“这位前辈……”
一名侍女笑容满面迎上来,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老者的声音,“你下去吧,老夫亲自招待这位贵客。”
“婢子遵命!”
侍女连忙向来者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她心中暗惊,能被大人亲自招待的,至少是假丹境高手,斗篷人不显山不露水,修为竟然这么高。
“道友是琼宇商会的管事?”
秦桑审视老者。
此人虽是结丹期修士,但身带暮气,想来是准备在这里安度晚年。
第九百七十八章 今非昔比
“在下姓柳,正是琼宇商会管事,不知道友法号?想购买丹药法宝,或者出售什么宝物……”
这时,柳姓管事看到秦桑暗中展现出的一枚令牌,瞳孔猛然一缩,态度顿时亲热起来,连声道,“道友快快有请,我们去静室详叙!”
“好。”
秦桑跟着柳姓管事走上二楼静室。
柳姓管事封闭禁制,坐到秦桑对面,奉上灵茶,“原来是清风道长,在下虽然一直呆在大屿洲这偏僻之地,对道友也略有耳闻,没想到能和清风道长相逢。今日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秦桑呵呵一笑,“贫道只是在妖海,帮邹老做过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后来因为修炼的原因,已经几十年没有出世了,难得柳道友还记得贫道。”
邹老是琼宇商会中流砥柱的人物,柳姓管事认识他并不奇怪,秦桑没想到他还听说过自己。
离开毒岛后,秦桑很少接触了商会的人,知道他要再闯七杀殿的,只有邹老一人。
柳姓管事哈哈大笑,又是一番恭维后,问道:“不知清风道长驾临柳某驻地,可是有何要事?柳某在附近道友之间也算颇有几分声望,只要柳某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道友言重了。”
秦桑闻言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贫道需要一批灵药,由于事情紧急,必须尽快凑齐,而且这些灵药都并非常见之物,凭我一己之力很难做到,只能请商会和柳道友帮忙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柳姓管事。
柳姓管事懂得规矩,没有追问秦桑的目的,接过玉简。
看罢药单后,柳姓管事眉头蹙起,似乎有些为难。
秦桑对柳姓管事的想法心知肚明,补充了一句,“道友放心,这些灵药凑齐后,贫道都用灵石按原价购买,不会让道友难做。”
闻听此言,柳姓管事展颜一笑,爽快应承下来,“柳某自然信得过道长!不过,药单上的灵药种类繁多,分会库存中只有其中一部分。想要凑齐药单,必须从其他商会购买,或者从别的分会急调过来,道长还需在岛上多等几天。”
“需要多久?”
秦桑皱眉问道。
柳姓管事沉吟片刻,摊开手掌道:“道长若有急事在身,我这便命令属下去办,五天应能凑齐八成以上。”
“三天吧,能有多少就多少,劳烦柳道友了。”
秦桑道。
他祭炼魔幡正好也到了关键的时候,反正已经耽搁这么久,留在大屿洲几天也无妨。将魔幡祭炼完成,他的实力又能提高一层。
“对了,贫道之前听邹老提及,准备去闯七杀殿,寻找破境契机。如今距离七杀殿关闭已经过去这么久,商会可有邹老的消息?”
秦桑装作关心地问道。
他想问清邹老的衣冠冢建在何处。
他手里有邹老留下的遗物,但不准备这么拿出来,容易引起其他人疑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日后有机会,再去邹老墓前,把东西暗中交给邹老后人。
“邹老进入七杀殿?”
柳姓管事震惊,面露敬佩之色,有些惭愧地说道,“在下本以为邹老和我一样,已经认命,丧失求道之心,没想到邹老竟会幡然悔悟,孤注一掷。七杀殿内危险重重,不过以邹老的实力和谋略,想必定能逢凶化吉,安然脱身!日后,我们商会说不定会多一位元婴期高手……”
秦桑口中附和,心中却暗暗叹息。
看来,商会还没确认邹老已经陨落,毕竟邹老离开七杀殿立刻闭关也是有可能的,否则死讯肯定传过来了。
“还请柳道友顺便打听一下,若有邹老的消息,及时通报贫道……”
柳姓管事连连点头,“柳某这就派人去,柳某也很想知道。若邹老能够结婴,我们可就多一位大靠山了!以道长和邹老的关系,定能得到邹老器重,到时还望道长能提携一二。”
又谈了一阵,秦桑告辞。
柳姓管事命一名侍女带秦桑去商会的洞府静修。
目送秦桑离开。柳姓管事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变幻,急步走回静室,坐下沉思片刻,取出一个小巧铃铛,轻轻一摇。
铃铛无声。
片刻后,静室虚空出现一道波动,缓缓现出一道黑影。
……
秦桑抵达洞府,便遣散侍女,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坊市里闲逛起来。
他出入一间间店铺,有时也会买一些自己所需之物。
主要目的是带着白,让他开开眼界,了解现世的修仙界。
“现世竟如此贫瘠,结丹期修士也这般罕见。”
白沉默良久,感慨了一句。
“道友现在知道搜集那些灵药有多难了吧?除了我挑出来的那部分,剩下的只能去大型交易会碰运气。”
秦桑淡淡道:“元婴后期便是沧浪海顶尖高手,筑基、结丹两关,不蒂于千军万马过石桥,若非沧浪海发现妖海,炼制出煞妖丹,结丹期修士的数量更少。”
白微微一叹,“回去吧!这座小城没什么可看的,若有机会,道友带我去你盛赞已久的天兴城……”
“好。”
秦桑点点头,返回洞府。
柳姓管事给他安排的洞府位置极佳,灵气浓郁,是上佳的修炼之所。里面的陈设也很讲究,像是一座府邸。
秦桑不理会外物,在洞府外多加了几层隔断禁制,随后取出六杆魔幡。
多日来不间断祭炼,他已经对六杆魔幡大阵颇为熟悉,不日便可熟练掌控魔火,如臂指使。
‘呼呼……’
十方阎罗幡盘旋飞起,在秦桑面前组成一座旗阵。
九幽魔火从幡面射出,在中间汇聚成团,威力远超从前。
魔焰狂舞,像有魔头藏在里面。
秦桑飞快打出念诀,一指魔火。
在秦桑约束下,九幽魔火逐渐安分下来,缓缓向中间聚拢,然后在秦桑指引下,时而分散、时而凝聚,变化万千。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收!”
秦桑袖袍一展,将魔幡尽数收起,看了眼洞府,大步向外走去。
第九百七十九章 邹老活了
琼宇商会。
静室。
柳姓管事神色阴郁,坐立不安。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天光大亮。
柳姓管事看到远处踱步而来的人影,面色微微一变,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下楼,热情迎接。
“道长快快有请!”
柳姓管事态度亲热,带着秦桑走进静室。
他正要斟茶,被秦桑挥手阻止。
“柳道友,灵药筹备的如何了?”
秦桑直奔主题,准备买了灵药就走。如今他已经能熟练掌控六杆魔幡,不必在外面浪费时间了。
“这……”
柳姓管事动作一僵,高举着茶盏,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欲言又止。
秦桑见状皱了皱眉,沉声道:“柳道友可是有什么难处?”
柳姓管事轻轻一叹,放下茶具道:“不瞒道长,柳某本以为从其他商会买一部分,加上库房里的存货,应能帮道长凑齐大半灵药。不料,因为道长要求的灵药都颇为珍稀,岛上几家商会的库存寥寥无几。为不耽误道长的大事,我立刻传讯营环岛,让他们紧急调派灵药过来,估计还要等几天才能到……”
“营环岛?”
秦桑想起来,营环岛是大屿洲偏西南的一座岛,距离不太远,不过几天的路程。
“不错,”柳姓管事点点头,“道长可能不知道,妖乱发生之后,商会接连有过几次变动,前段时间才算稳定下来。柳某只是驻扎在大屿洲的一名小管事而已,真正统管东海分会事务的,是左副使。营环岛深得左副使看重,并派出亲信管理,他们肯定能凑齐道友所需的灵药……”
秦桑加入琼宇商会后,一直在妖海追随邹老,对内海的成员所知不多。回想了一下,不记得左副使是何人。
不过,能在琼宇商会坐上副使之位的人,都不简单,整个商会也没有几位,邹老在奔赴妖海之前,便是商会副使。
“柳道友凑齐了多少灵药?”
秦桑沉吟少许,问道。
“尚不足三成。”
柳姓管事惭愧道。
“三成,确实少了些……”
手指轻点桌案,秦桑沉思片刻,道:“贫道有件急事要做,恐怕不能等太久了。不妨这样,烦请道友再传讯营环岛,让他们直接北行,将灵药送到东甲岛。贫道西行,会路过东甲岛,我们在东甲岛会合,差不多能同时赶到。”
东甲岛便在大屿洲西北,营环岛正北。
天道宗在他西北方向,去那里恰好途经东甲岛,如此就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柳姓管事一怔,没想到秦桑会这么说,眉心紧蹙,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秦桑瞥了他一眼,心中雪亮,淡淡道:“柳道友放心,无论在何处交易,贫道这笔生意都是和道友做成的,而非营环岛。”
柳姓管事赔着笑,语气附和:“道长此计甚妙,只不过……”
柳姓管事微微顿了顿,语气带有几分欣喜说道:“我险些忘了,道长三天前让柳某打听邹老的消息,我便在向营环岛传讯时,提到了此事。也是巧合,他们刚刚获知邹老平安的消息,而且邹老就在附近不远,据说在七杀殿大有收获,一直在闭关静修,方才出关不久。邹老本意要回天兴岛,得知道长在大屿洲,竟立刻改变主意,决定来拜访道长,可见邹老对道长多么重视。若道长提前离开,恐会错过……”
柳姓管事侃侃而谈,言之凿凿。
却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人的气势变了。
听到柳姓管事提及邹老的瞬间,秦桑眼神陡然一凝,他全身紧绷,紧盯着柳姓管事,目光中有危险的光芒闪烁,心中生出十二万分警觉。
邹老已经陨落,尸体被他亲手焚化。
确切无疑!
面前这人却信誓旦旦,邹老还活着,并要亲自来见他。
邹老竟会死而复生,莫非自己在花仙湖经历的是幻境,一场梦!
秦桑念头百转。
柳姓管事明显是图谋不轨,但秦桑猜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双方明明无冤无仇,只是买一笔灵药而已,若琼宇商会成员都是对同僚见财起意的货色,早该解体了。
“呵呵……”
秦桑冷笑,“不知邹老现在何处?既然邹老要来,贫道等几天也无妨……”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掌心暗中握紧魔幡,唤醒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迅速扫视静室周围,没有发现潜伏的人手。
柳姓管事闻言心中大喜,连声道:“邹老估计已经离开营环岛,在赶来的路上了,道长……”
不等他说完,秦桑突然发难。
‘咻!’
剑芒撕破斗篷,瞬间映亮整座静室。
二人相对而坐,距离极近。
柳姓管事大骇,他根本没想到秦桑会毫无征兆,突然动手。
他的反应也不慢,手掌用力向下虚按,静室禁制顿时被激发,无数符文组成的幕墙从天而降,飞快向乌木剑横压而来。
与此同时,秦桑身边突然涌现一条条粗大藤蔓,如蟒蛇一般扭动,顷刻间在秦桑周围形成一个藤蔓囚笼。
藤蔓卷曲,向内挤压。
“清风道长,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
柳姓管事暴怒,依然在伪装,神情带着震惊、不解以及愤怒,简直天衣无缝,大声质问秦桑。
秦桑冷笑不语,心念一起,向乌木剑一点。
柳姓管事仓促激发静室禁制,禁制破绽在天目神通下无所遁形。
乌木剑一个闪烁,剑芒暴涨,瞬间分化出无数剑气剑光,化作明晃晃的剑轮。
“轰!”
剑轮和符文幕墙狠狠撞在一处,只听‘呲啦’一阵刺耳响声,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乌木剑竟洞穿了幕墙,在柳姓管事惊骇的目光中一斩而下。
柳姓管事发出一声惊叫,身影向房门急退,飞快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方镜,用力打出,试图抵挡剑轮。
就在这时,藤蔓囚笼忽然内传出一阵裂帛之声。
一股黑色魔火破开囚笼,狂涌而出,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嗖’的一下飞射到静室门口,斩断柳姓管事去路。
第九百八十章 通缉
感受到剑轮和九幽魔火的气势。
柳姓管事满脸惊恐,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他疯狂将真元涌向本命法宝。
方镜光芒刺眼,形成一个光罩,柳姓管事在方镜庇护下,向外疾冲。
他已经生不出丝毫反抗之意,一心只想逃,越远越好!
‘轰!’
剑轮斩在方镜上。
方镜震颤,光罩裂纹满布,柳姓管事闷哼一声,面色惨白。
不等他稳住方镜,九幽魔火又至。
‘呼呼……’
魔火威力还要胜过剑轮,只听一阵咝咝之声,黑色火焰顿时爬满整个光罩,顺着缝隙向里面钻。
柳姓管事尽力弥补,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轰鸣。
‘轰!’
一个拳头狠狠印在方镜之上,秦桑的身影凭空闪现。
巨力袭来,柳姓管事惨叫一声,双膝狠狠磕在地上,张口喷血。他还要负隅顽抗,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九幽魔火趁机破开屏障,化作数道锁链。
柳姓管事只觉意识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火链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气海如一潭死水,一身真元皆被禁锢。
他满脸绝望。
怎么也想不到,秦桑会突然发难,而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战斗结束的极快,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第一层的侍女对此茫然不知,正在嬉戏打闹。
‘砰!’
秦桑落到柳姓管事身边,双翼一收,冷冷看着他。
白也在静室里现身了,他暗中出手,掩盖大战的波动,他看着秦桑感慨道:“你的仇家真多,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一个。”
柳姓管事张了张嘴,苦涩道:“我究竟在哪里露了马脚?”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无丝毫侥幸,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
“你不该用邹老骗我。”
秦桑冷笑一声,淡淡道,“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什么,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贫道帮你开口?”
柳姓管事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我说,只望道友能给我一个痛快……其实并非是柳某想要害你,只是前段时间左副使突然传讯,商会暗中通缉道长,各地管事一旦遇到道长,必须立刻上报,悬赏极为丰厚。至于原因,柳某也一无所知,但左副使曾提及此令乃是商会下达,柳某不敢不从……”
“商会暗中通缉我?”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秦桑面色大变。
他一直和琼宇商会若即若离,中间只有邹老维持着关系,从未和商会起过冲突,反而立过几次功劳,商会为何通缉他?
“左副使已经得知道长出现的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认命后,柳姓管事没有丝毫隐瞒,不用秦桑搜魂,便对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来龙去脉,秦桑念头急转。
商会通缉他,就是不久前发生的,还在七杀殿关闭之后。
进入七杀殿前,一切都好好的,等从那里回来,邹老死后,局势急转直下,后方失火,他摇身一变成为商会通缉的罪人。
“商会已经确认邹老死讯,有人要清算邹老一系,还是……”
秦桑目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可能。
“难道是他?”
秦桑和白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个可能。
时间点太巧了。
他们刚在七杀殿挫败对方的阴谋,对方接着就找上门来。
“我们当时的计划很完美,没留下破绽,并且后来借助九凤王之力离开七杀殿,按理说,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才对……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仇家?能让商会屈服,来头恐怕不小,大概率是元婴老怪!”
白沉声道。
秦桑暗自沉思,“九凤王和魔青竹的可能性不大。阑斗门、黑蛇山,他们确实有这个实力,但当初自己是用真身跟他们打交道,而非清风这个身份。除非是当初反杀黑蛇山小师弟之事,意外泄漏……”
白见秦桑久久不语,忍不住吐槽,“你到底得罪了多少元婴?”
秦桑长叹。
他行事历来低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上这些仇家实非他所愿。
“你想怎么办?那名左副使应该知道些什么,他虽是结丹后期高手,以我们的实力,即便他再带几个手下,也有不小的把握拿下。”
白语气一转道。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道:“就怕此人已经将消息通报给幕后黑手,到时我们等来的不是他,而是元婴老鬼,玩火自焚。”
“那就走!”
白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早晚能查出缘由。”
秦桑低头看向柳姓管事,见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安静等死。
“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不能空手而回,先收点儿利息。”
秦桑恨恨道。
白顿时两眼放光。
分会里没有多少高手,擒下柳姓管事,行事容易多了,秦桑不想惊动其他势力,引来麻烦,准备低调洗劫分会。
正当他和白要分头行动时,突然感应到一名结丹期修士走进店铺。
“客官有请!”
大清早第一位贵客上门,侍女热情洋溢。
来人是一名消瘦青年,身量不高,显得很单薄虚弱。他匆匆而来,走进店铺前,似乎有什么急事,眼神有些焦急和不安,时不时回望。
最后,青年一咬牙,踏入店铺。
看到侍女,青年迅速平复气息,目光沉稳,多了几分威严,默不作声取出一枚令牌,对侍女一挥,“我要见柳管事。”
侍女看清令牌,心中一惊,连忙行礼,“启禀前辈,管事大人正在楼上静室会见贵客。”
楼上。
秦桑和白对视一眼。
“琼宇商会的人。”
白传音道。
秦桑点点头,嘴唇微动,模仿柳管事的声音,“道友请上楼来吧。”
青年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大步走上楼梯。
侍女不敢阻止。
‘吱呀!’
青年推门而入。
秦桑早就做好了埋伏。
青年不过是结丹前期的修为,拿下他易如反掌。
秦桑正要出手。
不料,那名青年在看到带着斗篷的秦桑瞬间,突然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前辈可是清风道长?”
第九百八十一章 费攸
乌木剑呼之欲出。
隐身在门后的白也正要出手。
青年的反应让二人措手不及。
‘砰!’
白一把推上门,堵住青年。
秦桑则虚点乌木剑,灵剑骤然急停,剑芒吞吐,遥指青年面门。
青年被房中的景象吓了一跳,感受到凌厉剑锋,顿时一身冷汗,看到地上躺着的柳姓管事后,又是一惊。
他惊魂未定,已经被秦桑和白包围,插翅难逃。
“你认识贫道?”
秦桑目光微凝,打量青年。
他确信从未见过青年,但却感觉有点儿眼熟。
青年的表现也让他有些意外,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
见青年没什么威胁,秦桑向白使了个眼神,白心领神会,提着柳管事走出静室,抓紧时间去处理手尾。
“前辈真是青竹道长!”
青年不敢多问,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冒生命危险前来报信,本以为还要和柳姓管事周旋一番,还在担心会不会露出破绽。
没想到柳姓管事已经成阶下囚,似乎阴谋被识破了。
“前辈肯定不认识晚辈,但晚辈一直念着前辈的恩情。晚辈名叫费攸,爹娘曾经追随过前辈一段时间,得到很多赏赐,前辈还对我爹娘有救命之恩。回来后,爹娘从未忘记前辈之恩,一直记在心里,时时嘱托晚辈,铭记于心。晚辈能够结丹成功,也是承蒙前辈恩泽……”
费攸生怕引起误会,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语速飞快,说明身份。
秦桑轻咦一声,回想起来。
他刚到妖海时,为九龙天辇符寻找蛟魂,曾经雇佣过几个熟悉妖海的筑基期修士,其中就有王氏姐妹和一对儿老夫妇,还有一个姓彭的修士。
后来,王氏姐妹又在五元岛追随过他一段时间,不过老夫妇则因结丹失败,返回内海,说是培养独子。
费攸竟然就是他们的儿子,难怪五官看着有些熟悉。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秦桑低头看了眼柳姓管事,心中明悟。
费攸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神情紧迫,“商会欲对前辈不利,晚辈和两位王前辈联系不上前辈,一直心急如焚。晚辈恰好驻扎在营环岛,得到柳姓管事送来的消息,立即前来报信,没想到前辈已经识破他的阴谋……”
“王前辈,你说的是王诗、王湘姐妹?”
秦桑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商会没有为难她们?”
在琼宇商会,他和王氏姐妹走的是最近的,王氏姐妹追随他多年,若商会要对付他,王氏姐妹可能也会被牵连。
“商会一直在搜查她们!”
费攸心有余悸,“在和前辈分别后,两位王前辈便脱离商会,返回内海,一直在凌春岛修炼。幸好她们留了个心眼,商会不了解她们的底细。前辈放心,晚辈已经暗中传讯给两位王前辈,她们不会有事的。晚辈则是在结丹后加入的商会,没有对外人提过前辈,商会不清楚晚辈和前辈还有这一层关系,否则晚辈恐怕也……”
费攸一脸后怕的说道。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心中已经怒火滔天。
琼宇商会通缉他还不够,竟要将他亲朋好友一网打尽,幸好王氏姐妹机警,不知冉萝有没有受到牵连。
“你在营环岛应该经常接触那个左副使,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商会为何对我不利?”
秦桑问出心中的疑惑。
费攸摇头,他明白秦桑肯定已经从柳管事口中问出来一些事情,便直接说重点,“左副使口风极紧,晚辈几次旁敲侧击,都没能套出话来,怕引起他怀疑,不敢再问。通缉前辈的命令是前段时间突然下达的,除了左副使,谁也不清楚商会里发生了什么。消息传过来时,左副使不在岛上,晚辈才有机会向前辈传信。不过,左副使没有离开太远,应该快到了,前辈一定要尽快离开……”
话音未落,白的声音突然传进来,“晚了,他们已经到了!”
秦桑和费攸面色微变,一前一后冲出店铺。
清晨时分。
空荡荡的街道上,白和被控制的柳姓管事站在一起,正在跟另一波修士对峙。
秋风起,黄叶落。
河面荡起清波。
岸边一排店铺,均关门闭户,有些甚至开启了防护灵阵,窗前有人探头探脑。本就不多的行人,早已被异变惊走,生怕被卷入风波。
对方有五人,雁翅阵形展开,堵住白的去路,均是结丹期高手。
正中是一名华服老者,须发皆白,神情冷峻,气势不凡。
此人负手而立,宛如崇山,他死死盯着白,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之意。
这时,秦桑和费攸现身。
华服老者等人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
“姓费的,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敢勾结商会叛徒,通风报信!”
一名劲装青年指着费攸破口大骂。
“前辈,那个老家伙就是左副使。”
费攸神色讪讪,没想到左副使来得这么快。他更担忧的是,对方势大,足有五人,不仅左副使,其他人也是商会精英,己方的胜算很小。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华服老者不屑地看了眼费攸,冷哼一声,看向秦桑,“阁下就是清风道长?”
秦桑双目微眯,视线扫过五人。
左副使的实力恐怕不弱于邹老,除他之外还有一名结丹后期高手,劲装青年修为和费攸相仿,另外两个也都是结丹中期修士。
自己明面上不过结丹中期,左副使竟然带来这么多下属,堪称兴师动众。
秦桑暗道。
他暗中传音白和费攸,决定动手。
这点儿人,还不足以把他吓走。
秦桑不答,左副使并无怒色,淡淡道:“道长竟有一具实力这么强的炼尸,幸好左某没有看轻于你。”
白很气,想质问左副使,你见过灵智这么高的炼尸么?
“琼宇商会清理门户,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一切损失由商会承担!左某以琼宇商会副使之名,请商盟道友出手相助,来日必有厚报!”
左副使突然高举一枚令牌,声音滚滚,传遍整条长街。
第九百八十二章 狠茬子
周围店铺中一阵骚动。
秦桑面色大变。
“动手!”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青光大作。
凤翼现,蛟影出。
一阵急促刺耳的破空之声,如雷鸣般在街心炸响。
三色遁光势如雷霆,直扑左副使。
左副使瞳孔猛然一缩。
其他众人尽皆骇然,被秦桑瞬间爆发的遁术震惊了。
他们本以为凭借己方五人,拿下对方并非什么难事,左副使召集帮手此举没有必要,太过谨慎了。
不料,对方的遁术远超他们想象,若是一心想逃,他们没有信心能拦住对方。
与此同时,白和费攸分头疾扑向各自的对手。
秦桑让费攸缠住那名劲装青年。
白了结柳管事的性命,然后冲向另一名结丹后期修士。
左副使等人迅速做出反应,秦桑没有选择逃跑,而且主动分兵,正合他们之意。
左副使袖袍震荡,一根黑色龙头石杖出现在掌中,此杖不知是什么灵材炼制而成,光泽如玉,通体散发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黑光,震动之时,一股股奇异的波动弥漫而出。
手握龙杖,左副使冷眼看着冲过来的秦桑,不闪不避,将龙杖狠狠砸下。
另外四人也立即取出自己的法宝。
劲装青年迎向费攸。
那名结丹后期修士,独自向白冲去,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实力,即便镇压不了白,纠缠他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他们的目标是清风道长,只要左副使等人拿下正主,便是大功一件,其他人则不用考虑太多。
是以,另外两名修士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一左一右,配合左副使夹击秦桑。
‘呼!’
劲风扑面。
一条冰蓝铁链和一柄月白色飞刀破空而来,更可怕的是中间的龙头石杖,黑光遮天蔽日,如一条真正的黑龙天降,带来可怕的压力。
‘轰隆隆!’
地面炸裂,古树折断。
秋日街景,瞬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若非灵阵庇护,周围的店铺恐怕也要受到波及,坍塌几座。
秦桑目光森然,早有防备般屈指一弹,乌木剑在他面前现形,爆发出刺眼剑芒,气势丝毫不逊色于龙头石杖。
剑轮再现。
下一刻,黑龙纵扑而下。
‘轰!’
‘砰!砰!’
秦桑面色一白,身影急停。
乌木剑倒飞而回,剑轮残破。
以一敌三,其中一位还是顶尖高手,以秦桑的实力也有些勉强。他全力催动真元,乌木剑再度凝聚剑轮。
但左副使等人不可能给他振作的机会,均用尽全力,三件法宝微微一顿,便奇光大作,毫无保留,直取秦桑本体。
似乎大局已定。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交手之时,秦桑暗中将混元同心环甩出。
宝环在半空中光芒一闪,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正是双头犼。双头犼身影一拧,毫不迟疑冲向白的对手。
“小心!”
左副使最先发现混元同心环,提醒同伴。
看到双头犼,他暗暗心惊,此人竟还有一头实力这么强的灵兽。难怪商会提醒他们一定要极为谨慎,不可轻忽。
不料,他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街道旁边,一座客栈的二楼,只听‘砰’的一声,窗户被巨力撞开,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冲了出来,目标竟和双头犼一致。
在进入坊市后,秦桑觉得背着一口棺材太显眼,所以便将身外化身寄放在客栈里。
之前,去见邹老前,他也会先把身外化身安顿在别处。就是怕万一惹出仇家,被人查到清风这个身份。
秦桑暗中唤醒身外化身,正好作为奇兵。
左副使等人还以为是商盟成员,听到左副使的话,来帮他们,但在看到化身的气势后,脸色彻底变了。
“快退!”
左副使目眦欲裂,惊声大喊,同时祭出一柄飞剑,匆匆斩向双头犼。
那人已经察觉到不对。
单单白一个人,就已经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
两侧突然出现的一人一兽,每一个气息都极强,让他惊惧万分。
白早知道秦桑的计划,就是他刻意引导,对手完全没有察觉到,被带到对他们最有利的位置。
三大高手联手围攻一个人,毫无悬念。
白身影如电,尸气大爆,将对手笼罩,双头犼眉心射出风刃风暴,化身从天而降。
三道攻势齐至。
那名修士惶然之下,只来得及甩出一些灵符,但没起到什么作用,便被破开护体灵光,惨死当场。
化身抓破那人胸膛,手臂染血,闻着血腥味,舔了舔嘴角,但他无法违抗本体之命,用力甩掉手上的尸体,看向另一边。
‘砰!’
白出手帮双头犼挡住飞剑,一人一兽动作不停,瞬间改换目标,斩杀费攸的对手。随后和化身一起,合围左副使。
费攸呆呆看着变成尸体的对手,还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无比懊悔,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清风道长不知从哪里请来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帮手,局势瞬间逆转。
“难怪爹娘和王氏姐妹这么推崇他!”
费攸兴奋。
自己赌对了!
长街周围的店铺里死一般寂静。
在左副使喊出那段话时,有人意动了,这些店铺很多和三大商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乏东极盟的商会。
东极盟各商会间,确实有守望相助的盟约。
不料,当他们还在犹豫时,局面接连变化,琼宇商会要逮捕的人展现出惊人的实力,瞬间斩杀两名琼宇商会高手。
“嘶!三位顶尖高手!琼宇商会惹上狠茬子了,幸好老夫没有出手!”
一个店铺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都要下来了,非常后怕。
“别忘了还有一头灵兽,此兽的实力恐怕不弱于结丹后期修士。”
他身旁一名妖娆女子补充道。
女子窥视街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有没有感觉到,最后出现的那人,和斗篷人气机相连,如同一体?”
另一人神色微动,死死盯着化身,片刻后,惊愕道:“很可能是类似化身的秘术!那个尸气森森的尸道修士,难道是他的炼尸?”
二人对视一眼,都震惊到失语了。
第九百八十三章 蓝色玉珠
秦桑出手便以雷霆之势诛杀两人,震慑群雄,令附近修士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坊市长街。
河堤崩塌,一片狼藉。
两具尸体扑倒在地,落叶染血,触目惊心。
左副使一方只剩三人。
秦桑、白、化身和双头犼进行四方合围,费攸一个激灵,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但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上去也是添乱,便站在外围掠阵。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惊慌失措。
他们带着无穷自信而来,却瞬间坠入地狱。此时,他们多么期望能有帮手出现,但街旁店铺里静悄悄的,其他商会显然不愿来趟这个浑水。
左副使还能维持镇静,他神色阴沉,局势很明了,不可能擒住目标,自己反而陷入危险之中。
“商盟道友助我诛杀此獠,左某愿以全部身家相赠……”
左副使连连大喝,许诺一个个诱人的报酬。
面对诱惑,有人意动了,想要联合,但这些人更多的是顾虑。报酬再高,有没有命拿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这么可怕,肯定来历不凡,有大背景,若为了琼宇商会和大势力结仇,才是得不偿失。
店铺一片寂静。
“撤!”
左副使不抱希望了,低喝出声。
两名结丹期修士紧靠左副使,三人召回法宝,视线一扫,看准最薄弱之处,也就是双头犼所在的方向。
‘嗖嗖……’
龙头石杖改变方向,横斜而来,猛然砸向双头犼。
乌光如瀑,黑龙咆哮。
周围店铺奇光闪烁,被龙头石杖的威能波及,防护灵阵形成的护罩尽皆触动。整条长街仿佛地龙翻身般狂震不止,令人心惊胆颤。
霎时间,长街上天光昏暗。
风暴的最中心,秦桑等三道身影齐至。
尸气、血光和乌木剑剑芒交相辉映,气势比之龙头石杖更胜三分,奇光似浪涌,彼此交汇,将左副使等人淹没。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神色惊惶,紧跟着左副使突围,双双祭出各自的法宝,试图抵挡秦桑等人的攻击。
可惜他们不仅实力弱,连人数也比对手少一个,怎么可能挡住这么可怕的攻势。
二人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眼中闪过痛惜之色,旋即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真元,疯狂灌输进入法宝,接着二人面色发白,大喝:“爆!”
‘咔嚓!’
‘轰!’
两件法宝竟同时自爆。
冰蓝铁链寸寸断裂,碎片横飞,月白色飞刀更是瞬间炸裂为齑粉。
法宝自爆,挡住了对手片刻。
二人遭受反噬,嘴角溢血,但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飞快取出几张灵符,往身上一拍,速度暴涨。
与此同时,左副使也用龙头石杖逼退了双头犼,打开一个缺口。
其实是秦桑命令双头犼不要拼死阻拦。
围三缺一,逐步消耗对手的力量。
他想抓活的,查清琼宇商会因为什么对他不利,仇家是什么人。他的底气来自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术,左副使等人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双头犼退避。
左副使打开一条生路,三人眼中燃起希望之光,疾冲出包围。
却不曾想,他们还未冲出长街范围,眼前忽然一亮,便见一道身影一闪而现,挡在他们前方,正是秦桑。
秦桑冷冷看着三人,袖袍一甩。
六杆小巧魔幡现身,三道黑箭疾射而出,正是九幽魔火凝聚幻化而成。众目睽睽之下,秦桑不想暴露九幽魔火,做了一层伪装,魔火的波动也被压制。
黑箭直扑三人面门。
与此同时,白和化身已经追了上来,再度合围对手。
左副使惊怒至极,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方才,秦桑不过用了七成力,当他的强大遁术真正展现出来,带给左副使等人的唯有绝望。
绝望之下,左副使猛然将手中石杖甩了出去。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左副使竟也选择自爆龙头石杖。
另外二人也面露狠厉之色,祭起新的法宝,卯足余力,目标同样是秦桑。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只要他们能诛杀正主,其他人便不会再顾虑这么多,有可能破开危局。
龙头石杖乃是左副使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石杖近距离自爆,威力很可怕,幡阵巨震,险被冲散,魔火黑箭被淹没。
黑光爆发,如一轮黑日,吞噬一切,包括三道黑箭。
秦桑虽然有所防备,但看到龙头石杖的声势,面色双目也是微微一凝,好在他心中一直存有几分警惕,立刻收起魔幡飞退。
虚空灵机混乱,剑气和灵力交错,形成一团风暴。
秦桑反应及时,暴退的同时祭出乌木剑连斩,卸掉一波波冲击。
就在这时,左副使面带狞笑,竟拼死冲上前,翻掌打出一物,旋即一点突兀的蓝光从风暴里飞了出来。
光芒本体是一个米粒大小的蓝色玉珠。
蓝色玉珠直奔秦桑飞来。
和龙头石杖自爆的声势相比,蓝光很不起眼。
可是不知为何,在看到蓝色玉珠的瞬间,秦桑心脏猛然跳了一下,有种惊悸之感,似乎此物能带给他极大的威胁。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相信自己的直觉,御使剑轮狠狠斩向蓝色玉珠,同时毫不犹豫抽身飞退。
不料,蓝色玉珠被劈个正着,剑轮却似斩在了空处。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蓝色玉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穿过剑轮,似缓实急,眨眼间便逼近秦桑近前。
‘砰’地一声爆炸,幻化出一团火焰,一闪而灭,接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波动从玉珠中爆发开来,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不等秦桑反应,那些波动便将他笼罩,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体内,旋即消失不见,他只来得及法衣灵甲,竟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
秦桑面色大变,迅速检查体内,神识从头到脚扫过,却没有发现异样。
白和化身追了上来。
“怎么回事?”
白也看到了玉珠,见秦桑脸色很难看,连忙问道。
秦桑紧锁眉心,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三人逃走的方向,道:“抓人!”
三人使出浑身解数逃命,最终只是徒劳。
第九百八十四章 火咒
此时,他们一追一逃,已经冲出了坊市,来到城外。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接连被擒,只剩左副使一人,绝望之下想要自爆金丹。秦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费了些功夫生擒此人。
城外山林。
左副使等人修为被禁,被扔在地上。
秦桑转身,视线向后面一扫。
远处丛林中一阵骚动,一道道身影如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
这些人跟出来,本想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没想到左副使等人毫无悬念落败,而且被生擒。
另一方看起来毫发无损。
“那枚珠子是什么?”
白看向秦桑,似乎预感到什么,神色凝重。
“问过他们才知道!”
秦桑冷声道,他不愿浪费时间,直接抓过一人施展搜魂术。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在惨叫中丧命。
秦桑没能得到想要消息,伸手将左副使摄过来,左副使对秦桑怒目而视,但他神识和肉身皆被禁锢,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搜魂完成。
接连施展三次搜魂术,秦桑面色微微发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离开这里!”
秦桑焚掉尸体,抹去痕迹,收起化身和双头犼。
大屿洲坊市的主人一直没露面,秦桑等人大闹坊市,还不知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此地不可久留。
飞出大屿洲,秦桑扭头看向费攸。
“变故迭起,还未来得及感谢费道友冒险前来报信。前路未卜,贫道不能再连累费道友,你我便在此分开吧。商会势大,贫道不知何时才能报一箭之仇。费道友受贫道牵连,以后恐怕只能隐姓埋名了,还有两位王道友,还请费道友提醒她们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费攸神色一松,拱手道:“前辈放心,天大地大,我们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苦修几十年,不怕被他们找到。”
秦桑点点头,交给费攸一个芥子袋,“我看道友方才用的是法器,应是刚结丹不久,还没来得及炼制法宝吧?这里面的法宝,费道友挑两件拿走吧,就当贫道的谢礼了。”
他看得出来,费攸体内的妖煞非常浓郁,明显是服用数枚煞妖丹,几乎擦着边强行结丹的。
前途可谓渺茫。
或许老夫妇是真心实意感念自己,费攸就未必了。
但费攸冒险过来通风报信,即便有所图也是应该,秦桑自然不会吝啬什么。
芥子袋里,都是秦桑历年来杀敌后收获的,另外还有刚才杀死这些人,以及白从库房搜刮到的。
两件法宝,足以改变费攸的命运。
“这如何使得……”
费攸还想退却,被秦桑挥手阻止。
费攸险些看花了眼,他咽了口吐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暗暗狂呼,自己真的赌对了。
为了结丹,他几乎耗尽所有积蓄,等结丹后才发现想炼制一件法宝竟然这么难。即使加入琼宇商会也不受重视,不知何时才能达成心愿。
费攸知道情势紧迫,秦桑不可能让他慢慢选,只好凭直觉挑走一剑一盾。
两件法宝,正好一攻一守。
“道友好眼光,这两件法宝都是上等,多加祭炼,有机会进阶中品法宝。不过,它们之前都是有主之物,虽然贫道不担心什么,道友使用时最好谨慎些。”
秦桑收回芥子袋,提醒了一句,向费攸拱了拱手,“费道友,后会有期!”
“祝道长逢凶化吉,早日铲除仇家!”
费攸诚心实意道。
秦桑点了下头,身影连闪,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费攸目送秦桑远处,警惕地扫了眼周围,脸上的喜色快要止不住了,飞快收起法宝,悄然遁走。
……
另一边。
白跟在秦桑身边。
秦桑轻叹一声,道:“你猜对了,商会下令通缉我,确实和一个元婴修士有关,曾言只要能得到我的消息,必有重赏。但左副使所知不多,不清楚那名元婴的身份。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仇家是什么人了。玉珠是商会送到左副使手里的,爆炸后幻化的蓝焰,我不仅见过,还得到过一丝。此火名叫冬冥寒焰,是冬冥上人独有的灵火,后冬冥上人坐化,灵火遗落洞府,被一个叫牟老魔的魔道修士收走,据传此人也是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有收取灵火的秘术!”
白神色一动,“你是说?”
秦桑点点头,涩声道:“很可能是他!我们想差了,此人的目标可能不是魔禁里的古宝,而是魔火,或者兼而有之!”
“你既然得到过冬冥寒焰,应该知道它的能力吧?”
白问道,上下打量秦桑,紧皱眉头。
秦桑摇头,“此火的气息和冬冥寒焰同出一源,但带给我的感觉,却和原版的寒焰截然不同。火珠爆炸后,那种力量和波动是我前所未见的,所有手段都对它无用,被轻易侵入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音未落,秦桑突然面色大变,身影一顿,猛地抬起双臂。
只见他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蓝色丝线,丝线环绕交错,组成无数奇特符文。
符文密密麻麻,在他体表连成一片,布满全身。
与此同时,那种奇特波动再次出现,并且似乎在和远处什么东西呼应。
不一会儿,波动散去,符文逐渐隐没,和之前一样,又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秦桑的感受更清晰了,这些符文中融合了一丝冬冥寒焰之力!
他之前唤醒天目蝶,让它一直盯着自己肉身,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些融合了冬冥寒焰的符文就隐藏在肉身和经脉里,和血肉融为一体。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白对视一眼,神色都异常凝重。
“这种力量……”
白沉思了一会儿,“我模糊的记忆中,好像见过类似的力量,应该是某种咒术。这种力量很诡异,寻常手段对它无用。这些符文融合了冬冥寒焰,应该叫它火咒更合适……”
“火咒?”
秦桑皱眉,他第一次听说。
白语气沉重,对秦桑道:“能和火咒呼应的,只有下咒之人。而且……距离越近,这种感应越清晰!”
——
——
昨天有事,早起来写的。
第九百八十五章 危机逼近
“感应……”
秦桑一惊。
就在这时,火咒符文再度发作,呈现出的波动,似乎比方才变强了一些!
秦桑面色大变,霍然转身,但海面上空空如也。
……
大屿洲。
坊市以北,崇山峻岭被一个门派独占,坊市就是这个门派的产业。
云雾锁深山。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没入山门。
旋即,一个青年手抓着一张灵符,神色匆匆,御剑向主峰疾驰。
片刻后,青年在主峰一座大殿前落下,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有何急事,这般惊慌?”
青年连忙躬身行礼,“启禀掌门师伯,坊市传急讯。”
大殿内。
一名威严老者手执黑子。
‘啪!’
棋子落。
老者微微抬头,伸手一招,将灵符纳入手中,闭目查看。
和他对弈的男子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三师弟亲自坐镇坊市,还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老者看罢,轻‘咦’一声道:“东极盟琼宇商会的左副使,在坊市劫杀一名不知名修士,不敌对手,反被对方斩杀,连同柳管事在内,共计六名结丹期修士无一幸免……”
另一人闻言大惊,“对方有多少人,实力这么强?”
“据说对方可能只有一人,其他不是化身就是炼尸,一己之力强杀左副使等人,毫发无损……”
老者凝声道。
“嘶……”
另一人倒吸一口冷气,“你我亲自出手,未必能拿下左副使,何况还有这么多帮手,他们难道不开眼惹上哪位元婴祖师了?琼宇商会损失这么多人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三师弟难道是想请师尊出山……”
老者摇头,断然道:“死的是商盟的人,又不是我正道修士,不过是狗咬狗,岂能为了这点儿小事惊扰师尊。不用等琼宇商会找上门来,姓左的敢在众目睽睽下大喊一切损失由他承担,且以东极盟的名义召集帮手。不愧是大商会,果然财大气粗!为兄本来打算重建坊市,正好有人出钱了,这便派人去索要赔偿……”
……
大屿洲西南方不知多远。
万里无云。
空旷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遁光。
遁光疾若流星,即使秦桑也要自叹弗如。
‘唰!’
遁光骤停,显出一个人影,正是天风岛岛主牟老魔。
他本在东门岛附近徘徊,接到消息便全速赶来,距离大屿洲越来越近了。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按下遁光,向东北方向看了一眼,旋即眉心蓝光一闪,一朵蓝焰浮现而出。
在阳光下,蓝焰显得极为梦幻,轻轻摇曳。
牟老魔嘴唇微动,印诀连变,一道道符文没入蓝焰之中,便见蓝焰一阵晃动,变得愈发凝实,接着猛地向东北方向倾斜。
看到此景,牟老魔目光微微一凝,“琼宇商会在东海副使好像修为不弱,是结丹期里的顶尖高手,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将火咒打偏……”
想及此处,牟老魔面色一喜,反掌取出一面造型怪异的小鼓。
怪鼓竟是一件极品法器。
牟老魔桀桀怪笑:“敢用魔火炼器!若非本座在搜魂时,从一人身上找到这件法器,还真有可能让你逃掉了……”
秦桑初到妖海时,被琼宇商会招揽,答应为他们炼器。那时他的炼器术远比不上现在,为获得信任和重用,动用九幽魔火炼制了一些极品法器,怪鼓正是其中之一。
怪鼓因带有一丝魔火气息,一名结丹修士意外发现怪鼓后,以为是件神光自晦的宝物,从琼宇商会买走,后来才知徒有其表,便扔在角落。
阴差阳错之下,怪鼓落入牟老魔手中。
牟老魔收起怪鼓,伸手一招,蓝焰飘入掌中。
随即心念一动,蓝焰又一次倾斜。
牟老魔怪笑一声,遁光再起,破空而去。
……
初入七杀殿,得知这里也有九幽魔火之后。
秦桑担心被有心人察觉到什么,不仅从未用九幽魔火给别人炼器,连在和人斗法时,每次动用魔火对敌时,都会尽量压制波动、掩人耳目。
他借助魔火之力炼制的唯一一批法器,数量其实很少。
而且都是法器,并非法宝,魔火气息隐藏在法器内,一般情况下,高阶修士不会刻意查探区区一件法器。
不料偏偏这些法器出了问题。
茫茫大海,秦桑化作一道青虹,向北方急速狂遁。
距离他被火咒缠上,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就在这时,火咒再次发作。
秦桑目光一沉,盯着手臂上的火咒符文。
感应到火咒散发的波动后,他眼中的阴霾之色越来越浓,心中已然惊怒万分。
果然如他和白之前所料,左副使在赶来之前就传讯给了牟老魔,火咒一次次发作,明显是牟老魔动的手脚。
除了最开始两次,后面间隔长着一刻钟,短着几十息时间,火咒就会发作一次。
而每一次发作,火咒的波动就会变强一分,说明牟老魔正在快速向他接近。
牟老魔可以通过火咒找到秦桑,秦桑也能借助火咒的波动,模糊确定牟老魔的方位。凭着一次次波动的对比,秦桑确认牟老魔距离他越来越近。
好消息是,秦桑至今仍未看到牟老魔的影子。
但在相隔如此之远的情况下,牟老魔竟还有办法令火咒发作。火咒的诡异,以及元婴修士的强大,让秦桑焦急的同时,也感到骇然不已。
牟老魔能随时感应到他的位置,变换方位毫无意义。
危机逼近,秦桑只能一股脑向北逃。
敌人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即便秦桑使出浑身解数,恐怕想伤到对方皮毛都难,但要让秦桑束手就擒,将十八魔幡拱手送上,是绝无可能的。
他可不信,牟老魔夺走十八魔幡,会好心饶他小命。
魔道老祖不会缺少折磨人的手段,落到牟老魔手中,恐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道友,你究竟记起来什么没有?”
秦桑看了眼尸傀袋,忍不住出声问道。
飞遁途中,他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对火咒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白。
第九百八十六章 破解之法
白模糊的记忆里,曾经见过类似的咒术,或许知道破解之法。
他正在努力回想,但一直没有头绪。
秦桑坐不住了,牟老魔正在飞速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知还有多少。
“你确定火咒没有侵入你的元神……”
白终于出声了。
秦桑目光一闪,点头道:“不错,火咒只融合了我的肉身。”
白曾说,一旦中了咒术,受咒人的元神和肉体会同时被入侵,若不懂得解咒之术,想将咒术驱逐,非常困难。
玉符再次庇护秦桑。
每当咒术发作时,秦桑便能感知到,火咒符文在元神表面浮现,那层脆弱的阴阳甲作用不大,唯有玉佛,将火咒完全阻挡在外。
但也仅此而已。
火咒和当初魁阴老祖炼制的食心虫蛊一样,无法侵入元神分毫,但紧紧贴附在元神上,让秦桑束手无策。
“不应该啊……”
白嘀咕了一句,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当今修仙界的顶尖法门都是残缺的么,估计是那家伙咒术的造诣不高!你的运气不错,火咒和元神融为一体,是最难缠的。以我俩现在的实力,几乎是无解的存在。既然如此,火咒并非没有破解的可能,你把手臂放开,我要先看看是什么样的咒术……”
白分出一缕神魂,从尸傀袋出来,落到秦山右手臂上。
秦桑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阴寒之意。
突然,火咒再次发作。
“他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来尝试破解火咒,你不要分心,全力施展遁术,尽量多争取时间,破解咒术恐非朝夕之功,何况下咒之人的修为远超我等,难度将会更大。”
白出声提醒。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微微点头后,放开手臂控制。
他之前一直在分心尝试压制火咒。
把火咒交给白,秦桑印诀一变,蛟影环绕,旋即乌木剑也一闪而出,灵剑绕体。
只听一声雷鸣之音。
秦桑同时施展三种顶尖遁术,双翼一扇,二话不说,化作一道三色虹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秦桑神识进入千钧戒,将所有能恢复真元的灵丹妙药挑了出来,其中包括剩余的三光玉液,还有那几块上品灵石。
看到三光玉液,秦桑心中一叹,没想到刚才服用过一滴,现在可能又要服用三光玉液逃命了。
服用恢复真元的丹药,或者直接吸收灵石的灵力,会积累一部分杂质在体内。
短时间服用太多,来不及炼化杂质,越积越多,会造成真元混乱,气海崩溃。
白的话让他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对手的真元无比浑厚,而他维持这三种遁术,真元消耗极快,必须持续不断借助外力补充,根本没有打坐恢复的时间。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只有三光玉液能救他。
聚神钵采天地之精,化生玉液,浸润本源,三光玉液涉及本源层面,是最精纯的力量,没有那种隐忧。
大海浩渺无际。
秦桑认准一个方向,一刻也不敢停顿。
牟老魔更是紧追不舍。
他时不时催动火咒,防止猎物改变方向。
让他意外的是,猎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速度竟比开始时快了一大截,这种速度不像是结丹期修士能有的。
不过,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猎物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和他相提并论。
若连中了火咒的猎物都抓不住,他干脆撞墙算了。
牟老魔目视前方,表情无比自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竟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双方一追一逃,已经过去一个白天。
秦桑算不清自己飞出多远的距离了,他只知道,任他使出浑身解数逃命,火咒发作时的波动依然一次比一次强。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被拉近。
秦桑此时手握一枚上品灵石,一边飞遁,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补充真元。
上品灵石里的灵力,远比中品灵石精纯,直接吸收时的隐患就会小得多,能多坚持一会儿。
这种情形下,哪怕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都是极为宝贵的。
他当初斩杀黑蛇山弟子,得到数块上品灵石。在大屿洲斩杀左副使等人,也从左副使身上得到两块,数量足够。
一只手紧握灵石,秦桑时不时看向另一条手臂。
白的神魂正在专心分析火咒符文,一直没有出声,不知结果怎么样了。
秦桑不敢打扰白。
他抬头看向前方。
这样一直向北,距离天道宗越来越近。若真能逃到天道宗,或许能凭青竹前辈的关系,请那位宁姓剑修庇护自己。
算了算时间,秦桑微微一叹,放弃幻想。
天道宗宗门虽然不像雨漠之地那么偏远,但从这里赶到天道宗,恐怕也要近一月时间,牟老魔早就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白的神魂在手臂上浮现,透明虚幻。
但让秦桑心下一沉的是,白的神情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我记得你说过,冬冥寒焰很惧怕魔火,你曾用魔火把它炼成火珠。你现在分出一缕来……”
白沉声道。
“好!”
秦桑点头,因为要分出部分心神,遁速变慢了一分,秦桑只祭出一杆魔幡,这样负担会小一些。
一团九幽魔火从魔幡中引出来。
秦桑将魔火引向手臂,魔火在他的控制下如臂指使,白通过秦桑也能掌控。
看到白的举动,秦桑心中极为紧张。
之前,他尝试过很多次,试图借助九幽魔火解开火咒。
火咒似乎对魔火有一丝惧意,但秦桑不可能将魔火引入自己体内,反而逼得火咒越钻越深。
而即便秦桑将九幽魔火笼罩全身,也无法阻挡火咒发作时的波动。
白‘抓住’那缕魔火,凝视秦桑的手臂。
片刻之后,白忽然冲着魔火打出一道道印诀。
秦桑见状心中一紧,全力压制魔火,以免魔火反噬,导致失败。
在二人配合下,魔火非常温顺,承受印诀之力。
在白的动作下,九幽魔火的形态逐渐发生改变,从一团火焰中分出一条条火焰丝线,然后扭曲变形。
最终,整团魔火消失了,变成一团凌乱火线。
第九百八十七章 计划
“既是融合冬冥寒焰之力的火咒,而冬冥寒焰惧怕魔火,我们或许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借助魔火……”
白轻声解释道。
秦桑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他也是才了解的咒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火线接触秦桑的手臂,阴冷刺骨。
白警告秦桑一定要压制住魔火,万万不可让魔火反噬,否则他们都要受伤。
秦桑非常慎重,小心催动魔幡。
白死死盯着火线,迟疑片刻后,忽然向火线打出几道印诀,一根火线开始扭动起来,幻化成一个个奇异符文,和火咒的符文有相似的波动。
秦桑脸上刚露出喜色。
不料,白突然停下动作,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动作。
如此断断续续,火线接连扭曲变形,幻化出无数符文,最后凝聚在一起,勉强形成一个透明小巧的魔火咒印。
旋即,白虚指向秦桑手臂一点。
魔火咒印一颤,飘了过来,但还不等它接触到秦桑的皮肤,便分崩离析了。
见此情景,秦桑心中一叹,理解白方才说的话了。
破解火咒非朝夕之功,难度很大。
白的记忆不知恢复了多少,但和咒术有关的记忆,明显是模糊和残缺的,只能一点点儿摸索破解之法。
夜色降临。
秦桑回头看向身后。
乌云遮月,不见星光。
视野的尽头彻底被黑暗笼罩。
那里仿佛有一头可怕的猛兽,紧追不舍,张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品尝美味。
秦桑感应着体内的状态,和手中灵石剩余的灵力,他必须做好服药的计划,配合三光玉液,尽可能减少杂质的影响,坚持更长时间。
白一直在做各种尝试。
两个时辰过去了,已是深夜。
一次次失败,白仍在坚持,他的压力不次于秦桑。
此时他凝聚的魔火咒印,已经比最开始稳定数倍。
“去!”
魔火咒印再次落到秦桑手臂上。
这一次,魔火咒印并没有直接破碎。
白见状一喜,印诀急变,便见魔火咒印一阵虚幻,缓缓融入秦桑手臂之中,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的波动,在秦桑体内浮现。
秦桑压制住经脉里的真元,以免影响白的动作。
白一言不发,专心操纵魔火咒印在他手臂中游动,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不多时,白神色微动,猛然按向魔火咒印。
‘轰!’
乌光大作。
魔火咒印蓦地爆发出强大波动,在咒印冲击下,秦桑的血肉中浮现出淡淡的蓝芒,火咒符文若隐若现。
符文内仿佛有火焰摇曳,在现形的刹那,便要向内收缩。
‘凝!’
白飞快变幻印诀。
下一刻,符文竟被魔火咒印之力禁锢。
秦桑只觉体内一阵刺痛,便见一点不起眼的蓝芒被魔火咒印逼了出来,火咒本体浮现,看似一丝蓝色的火焰。
‘破!’
白大喝一声,魔火咒印狠狠一震,火咒应声而碎,随风消散。
“火咒破了?”
秦桑狂喜。
白并却无喜色。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有几分无奈,对秦桑道。
“火咒很复杂!我回忆起来一鳞片爪,只弄出来一个四不像的咒印。借助魔火咒印,一点点儿逼出它来,然后蛮力破解,慢慢清除你体内的火咒。但这样做,速度会很慢,尤其在驱除融入你内腑的火咒时,一不小心,很容易对你造成重伤。不等我们解开火咒,就被牟老魔追上了。”
白的语气很沉重。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猛然一沉。
似乎,他面对的是死局。
白可以随时脱身,而他只能闭目等死。
“不急于解开火咒,我们可以试着屏蔽火咒的波动!”
秦桑深一口气,没有因此而绝望,脑海中掠过无数个念头,“或许也可以借助外力,禁制、灵阵……抑或混乱的天地灵机。”
秦桑其实早就预感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一直在思索任何可能性,做最坏的打算。
牟老魔既然敢用这种手段,肯定有自信,火咒不会被他轻易破解。
事实也是如此,若没有白,他即便掌控魔火,也拿火咒毫无办法。
白想了想,道:“牟老魔能在这么远的范围感应到你的位置,和冬冥寒焰的关系很大,咒术的威力得到增强。用魔火咒印,压制火咒的波动,或许能成,值得一试!至于外力……”
“你的意思是风暴带?”
白眼神一亮,“风暴带内的混乱灵机,可以扰乱牟老魔的感知,但前提是我们能在牟老魔追上之前,进入风暴带。另外,只在风暴带外围可能还不够。贸然闯入风暴带最深处,即便真能摆脱牟老魔,恐怕我们……”
白有些犹豫。
哪怕秦桑立刻改变方向,向风暴带飞去,也需要数天才能赶到,牟老魔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而进入风暴带深处,纵然可能甩掉牟老魔,也将面临风暴带深处混乱的灵潮、飓风等危险。
更可怕的是迷失在那里。
这一次,可没有人给他们引路。
“道友还记得,元烛曾说洞府是意外发现的么?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秦桑双目微眯,说道,“你我的实力均不弱于元烛,但在下自问不敢随意进出风暴带,在里面到处乱逛,元烛却能找到一座如此隐蔽的洞府。”
白微微一怔,“你是说……他有办法,在风暴带辨认方向?”
秦桑叹息道:“为求活命,在下无论如何都要闯一闯风暴带,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不容错过。还请道友再帮我一次,元烛如果束手无策,道友也不必跟我去送死了。我们就此别过,我会将天尸宗所有线索都交给你。倘若在下能苟全性命……你我有缘再会!”
白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好!”
接着,秦桑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白沉思良久,又提出自己的意见,完善计划。
最终,白感慨道:“若你的计划能成,真有不小的可能……不过,这样做的话,代价很大,你真舍得啊!”
“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那点儿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秦桑自嘲苦笑,郑重道:“下面就全靠道友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取舍
对大部分人来说,今夜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而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正不顾一切求活。
“道友可有头绪了?”
秦桑看到白一次又一次凝聚魔火咒印,每次咒印的形态都有所不同。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最后已经不是咒印形状,火线交错组成了一张大网。
大网落到秦桑身上,融入他手臂的皮肤。
不一会儿,火咒再次发作,奇异波动散发出去,唯独手臂上散发的波动明显变弱了,火咒符文比其他地方暗淡。
看到这一幕,白和秦桑均惊喜不已。
“成了!虽然只能屏蔽一部分火咒的波动,但按你的计划,有可能误导他的判断。除非他察觉到什么,全力催动火咒,否则应能瞒过他一段时间。”
白收起魔网之网,兴奋中带着疲惫。
为想办法压制火咒的波动,他绞尽脑汁,心力俱疲。
秦桑看到希望,大声叫好,旋即毫不犹豫唤醒身外化身。
‘咔!’
天尸棺开启。
身外化身悬浮在秦桑面前。
“劳烦道友逼出一道火咒,渡进化身体内。”
秦桑沉声说道。
这便是秦桑的计划。
隐藏自己身上的波动,瞒天过海,把牟老魔引去其他方向,拖延时间,他则趁机回去找元烛。
尸傀袋里还有几具煞尸,但这些煞尸没有灵智,且遁速太慢了,很快就会被牟老魔追上。
一旦计划被牟老魔识破,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魔火之网只能让火咒的波动变弱,牟老魔只要全力催动火咒,同样能找到他。
身外化身是他用了几十年时间,一点点用精血培养起来的,实力堪比结丹期巅峰修士,虽然有反噬的风险,但也是其他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了。
如今,却要被秦桑抛弃,当成诱饵。
舍弃身外化身,固然心疼。
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必须有所取舍。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后露出决然之意,伸手按向化身气海。
化身似乎察觉到什么,双瞳瞬间赤红,怒视秦桑,气息陡然变得极为暴虐和嗜血,想要噬主。
这时,两道身影在化身两侧浮现。
秦桑催动秘术,白和双头犼同时出手,镇压住化身的反抗。
化身挣扎,仰天怒吼,极为不甘。
秦桑视若无睹,真元涌入化身气海,打向金丹。
化身金丹是尸丹炼成,曾经为秦桑立下汗马功劳,现在也要一起被舍弃了。
真元冲撞尸丹。
化身的丹田狂震,金丹受创,真元逸散,修为竟被震落回结丹中期巅峰。正因他是秦桑的身外化身,而且尸丹曾是秦桑之物,秦桑才能轻易做到。
化身修为跌落后,化身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了。
秦桑目光冷酷,然后催动秘术,终于彻底炼去了魔念。
接着,秦桑抹去化身的重要记忆,让他径直向北,全力飞遁,一旦被牟老魔追上,立刻自爆。
化身元神乃是用秦桑剑魂炼成的。
按青竹前辈的说法,功法化生的剑魂,对修行者有重要作用。若是落到牟老魔手里,被牟老魔掌控,将会后患无穷。
“这可是结丹期巅峰的化身啊!如果你们能双双结婴,相当于你的实力瞬间翻倍,以后面对老牌元婴修士,也能战而胜之……”
白都替秦桑心疼。
“等我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不需化身,也能在同阶修士里横着走,直面元婴祖师,有他没他差别不大。何况,化身的修为经过血炼之术,吞噬他人精血强行提上来,隐患极大,几乎没有结婴的可能,以后会越来越鸡肋……”
秦桑反倒想通了。
若真要身外化身,大不了回头再炼制一具,最多再用几十年时间而已。
接着,秦桑又在化身的身上布下种种禁制,以免出现意外。
白也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行动。
魔火咒印再现,但比方才更为凝实。
白逼出一道火咒,渡进化身体内。然后凝聚一张巨大的魔火之网,覆盖在秦桑身上,掩饰火咒的波动。
火咒再次发作。
秦桑身上散发出暗淡蓝光。
封印在化身体内的火咒也同时发作,但是非常不稳,化身必须按照白教给他的秘术,主动出手帮助稳定,才能让火咒免于崩溃。
“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白看向秦桑,沉声道。
空旷的海面上。
秦桑和化身面对面站立。
身外化身已经知道自己的使命,向秦桑拱了拱手,带着一道火咒,毅然转身,向北飞遁。
暂时不会被魔念影响,化身会完全遵守本体的命令。
深夜风寒。
海浪如涌。
化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秦桑收回视线,轻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他架起遁光,东行去找元烛。
魔火之网需要他和白一起维持。
白看着化身的背影,对秦桑的果决感慨不已,道:“你的身外化身应该能为我们争取很长一段时间……我可以尝试一下,彻底封印住火咒的波动。”
“道友有多大把握?”
秦桑眼神一亮,若能封印住火咒的波动,他就不用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风暴带深处,争取一线生机了。
完全可以趁机远离牟老魔。
去其他海域,找个偏僻处藏起来,从容破解火咒。
白摇头道:“很难说,我现在对火咒的了解只是皮毛,能掩饰火咒的波动,大部分是魔火的功劳。不过,我现在有些头绪了,可以试一试,道友你还是全力维持遁光,尽量远离牟老魔吧。”
“好!”
……
他们后方海域。
牟老魔的遁速丝毫不减,神色轻松。
再次催动火咒,牟老魔轻咦一声,讥笑道:“终于坚持不住了么?”
他感觉到猎物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事实上,猎物的遁速这么快,让他也有些震惊和意外,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了某种无法一直维持的秘术。
……
翌日清晨。
足足逃了一天一夜。
可喜的是,秦桑能感觉到,牟老魔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成功被化身引走了!
不过,危机依然没有消失。
等牟老魔追上化身,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第九百八十九章 脱离
烈日高悬。
遁光划破天空,仿佛要去追寻朝阳。
‘啪!’
手心传来清脆的碎裂之声。
秦桑低头一看,手中的上品灵石碎掉了,灵力耗尽。
他扔掉碎石,取出一瓶灵丹,正要服下,突然感觉体内真元一阵躁动,面色微变,急忙抚平真元的波动。
这代表,他真元中的杂质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是时候服用三光玉液了……”
秦桑自语,取出玉瓶。
不能等到杂质积累到影响真元稳定的地步,中间服用三光玉液,趁机炼化一部分杂质进行缓解,坚持的时间会更久。
灵液入腹,充沛且精纯的灵气瞬间令气海充盈,剩余的庞大药力积存在体内。
秦桑精神一振,一身疲惫消解了大半。
时间流逝。
黄昏、月夜。
从被火咒缠身开始,秦桑已经逃亡了近两天时间。
两天不眠不休。
秦桑一刻不停飞遁,白一直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封印或者破解火咒,同时还要一直维持着魔火之网,以免泄漏波动,被牟老魔识破。
二人都很疲惫,消耗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他的身影剧烈一晃,一阵踉跄,遁光急坠,接着又是一阵起伏,在海面上乱晃,险些维持不住,一头栽进海里。
白被惊动,抬头看了过来。
注意到白的目光,秦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但说出来一个坏消息。
“剑魂碎了。”
秦桑凝目看向化身逃离的方向。
剑魂碎,表明化身已经被牟老魔追上,自爆了。
秦桑头痛欲裂,剑魂相当于他的分魂,剑魂自爆,他也被牵连,元神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秦桑早就备好了能温养元神的灵丹,立刻取出来服下,脸色好了一些。
“已经被牟老魔追上了,比预料的要快……”
白语气凝重,话说到一半,突然色变,怒喝一声,飞快向秦桑打出一道道印诀。
与此同时,秦桑也察觉到了异样。
火咒再次发作。
这一次,火咒发作远比之前剧烈得多,无数符文从体内浮现,蓝盈盈一片,秦桑仿佛被蓝色的火焰包围。
与此同时,魔火之网也随之现形,但不等白的印诀完成,火咒突然爆发出强烈波动。
‘砰!’
火咒的波动冲破魔火之网。
秦桑心中猛然一沉。
……
另一片海域。
牟老魔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血雾旁,神色阴沉到了极点。
血雾被封印在虚空中,像是一大块血色琥珀,悬停在海面上。
正是化身自爆后形成的。
牟老魔接近化身后,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急掠而至,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化身不等他追上便主动自爆了,等牟老魔赶到,只剩下这片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雾。
肉身、元神彻底毁灭。
牟老魔的神识在血雾中搜寻了无数遍,没能找到哪怕一缕残魂,更不要说他真正谋求的宝物了。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自爆的人很不正常,自爆后残留的火咒之力少得可怜。
牟老魔老奸巨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猎物可能远比他想象的狡猾。
他和寻常一样,再次催动火咒,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牟老魔目光一沉,突然将那朵寒焰向上一抛,接着双手手指如轮,完成一道复杂异常的念诀,催动全部神识之力冲进冬冥寒焰。
与此同时,牟老魔脸色一白,张口喷出一口精血,一同没入。
‘呼!’
寒焰大作。
顷刻间,一道火柱从寒焰中冲天而起,火柱通体是由火咒组成,这些火咒无比凝实,散发出强大波动。
牟老魔双目微阖,细细感应了一会儿,旋即睁开双眼,霍然转身,看向东南方向,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本想给你个痛快……”
乐极生悲的滋味并不好受。
牟老魔本已成竹在胸,不料竟被猎物耍了一把,心中已然燃起滔天怒火。
同时,他又有诸多不解。
这门咒术是他在七杀殿意外得到的上古秘术,后来经他改进,借助冬冥寒焰施展,威力比原版更强,范围更远。
在沧浪海修仙界,他还从未听说有谁懂得咒术。
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不仅清楚咒术的作用,立即选择逃跑,还有办法屏蔽咒术波动,误导他的判断。
另外,追了这么久,强如牟老魔也感觉有些吃力了,真元的消耗很大,已经开始用灵石和丹药恢复真元。
猎物竟然还生龙活虎。
牟老魔心中多了猎物几分好奇。
在结丹期就能做到这一步,若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修仙界又能多一段传奇。
“可惜啊可惜……”
牟老魔狞笑,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去,速度暴涨。
……
魔火之网被冲破后,白又尝试了几次,均宣告失败。
“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再给我一段时间,应该能封印住火咒!”
白迟疑片刻,又道,“但是这种封印只是暂时的。”
“道友此言何意?”
秦桑急忙追问。
“这段时间,我隐约有一个想法,可以试一试。就是借助我的神魂之力,融合魔火咒印,一起布下封印。但是,封印完成后,必须由我全力维持,一旦我的神魂之力耗尽,封印也就无法持续了。”
白叹息道。
秦桑听懂了白的意思,封印持续的时间有限,白争取到的时间,不足以让秦桑赶到风暴带。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混元同心环突然震动。
秦桑心中一动,低头看了一眼,将双头犼放了出来。
“吼……”
双头犼冲着秦桑低吼几声。
秦桑讶然,“你愿意做诱饵,引走牟老魔,但要我将你身上的束缚解开,并且给你一枚霸血果?”
双头犼抖了抖耳朵,竖瞳和秦桑对视,轻轻点头。
朝夕相处,秦桑很了解双头犼高傲的性子。
它一心想着脱离混元同心环的控制,重获自由,连霸血果都没能诱惑它,甚至为此放弃突破妖丹后期。
没想到,双头犼竟主动提出做诱饵。
“这里是沧浪海,修仙者的天下,你想清楚了?”
秦桑凝声道。
第九百九十章 传道
之前。
秦桑见双头犼始终不愿屈服,也就熄了收服它的心思,许诺等自己突破结丹后期,便放它回归妖海。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无法突破,双头犼等不及了。
“你将火咒纳入体内,要尽量为我争取时间,会有危险。”
秦桑警告双头犼。
双头犼连连低吼,下定决心。
“好!”
秦桑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白目光奇异,看了双头犼一眼,然后向秦桑点点头,回去继续研究火咒,完善咒印之术。
秦桑看了双头犼一眼,嘴唇微动。
片刻后,双头犼颈上的宝环松动,脱离下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桑掌中。
双头犼晃了晃脑袋,在虚空中来回踏步。
身上的禁锢终于解开,重获自由,双头犼顿感全身无比轻松。它仰天长啸,啸声连绵不绝,充满畅快之意。
秦桑看到双头犼溢于言表的兴奋,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随后,秦桑从千钧戒取出剩余的两枚霸血果,递给双头犼一枚。
“你在这里将霸血果炼化吧,我帮你护法,希望能直接突破妖丹后期……”
他手中还剩两枚霸血果。
秦桑本就有打算,将其中一枚留给双头犼,等放它离开时送给它。
另一枚则是秦桑留作自己的。
若双头犼突破失败,只能把这枚也给它。
虽然双头犼已经触摸到瓶颈,之前服用霸血果时差点儿成功,但修为不是说突破就突破的,否则双头犼不会被困这么久了。
很难说会出现什么意外。
为助双头犼,把霸血果都给它也在所不惜。
步入妖丹后期,双头犼修为大增,本命神通也会提升,它本就擅长风遁之术,突破后速度会更快,能争取更长时间。
双头犼看着霸血果,眼神火热,一口将霸血果吞下,妖目紧闭,全力炼化药力。
秦桑放缓速度,用真元带着双头犼飞行。
短暂的平静过后。
双头犼猛然弓起全身,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之意的吼叫,身上毛发颤动,涌现出淡淡的血光。
接着,霸道的药效在体内横冲直撞。
双头犼身上的血肉在不停蠕动,骨骼错位,传出清脆的声音,仿佛骨头要断了,令人心颤。
秦桑和双头犼都有服食霸血果的经验,并不慌乱。
双头犼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蜷缩成一团,承受莫大的痛苦,但比第一次吞服霸血果时的好多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刻钟之久,双头犼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
秦桑暗暗皱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颗脑袋中间隆起,双头犼的叫声变得低沉,没有明显的痛苦了,状态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好似沉睡一般。
最终,隆起处形成一个鼓包,那是双头犼第三个脑袋的雏形。
下一刻,双头犼突然张开妖目,站立而起,竖瞳精光爆射。
它身上毛发狂舞,一缕缕青色的气息萦绕在身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力量。
这些青色气息越来越多,愈发浓郁和深邃,最后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青色风茧,把双头犼包围在里面。
“吼!”
风茧中蓦然传出一声大吼。
‘轰!’
风茧应声破碎。
一股强大的波动横扫而出。
混乱的青色气息四散,秦桑将真元撤回,远远避开。
海水被波及,波澜四起,巨浪滔天,许久方才平息。
当青色气息完全散去,一个魁梧身影从里面走出了出来,睥睨八方。
双头犼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颈间的鼓包很明显。
长出第三个脑袋,便是它化形之时。
它的气息变强了,成功突破妖丹后期。
双头犼的眼神非常兴奋,困扰了它几十年的瓶颈,终于突破了。视线扫了一圈,落到秦桑身上,双头犼跃跃欲试,想跟他比划比划。
“若是寻常时候,我就陪你玩玩。”
秦桑了解双头犼的小心思,“我不动用魔幡,你也打不过我。别嘚瑟了,还不赶快稳固修为!”
双头犼嗤的一声,趴在秦桑脚边,闭目静修。
秦桑看了双头犼一会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摇了摇头,继续飞遁。
两个时辰后。
秦桑神色多了几分焦急,时不时看一眼白。
他发现,这一次牟老魔不知用了什么秘术,火咒每次发作,同样的时间,波动变强的幅度竟比之前大了。
这说明,牟老魔的遁速变快了,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紧迫。
又过了两个时辰。
白终于传来好消息。
秦桑大喜,立刻祭出魔幡,配合白施展封印之术。
白先故技重施,将一道火咒打入双头犼体内。然后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和魔火一起,构筑封印。
最终,魔火幻化成一道黑幕,覆盖在秦桑全身。
当火咒再次爆发时,白竭尽全力维持封印,终于将火咒成功压制住了!
见到此景,秦桑心中猛然一松。
双头犼冲秦桑叫了一声,该是它离开的时候了。
“等等……”
秦桑叫住双头犼,伸出手掌,打出一道流光。
流光没入体内,片刻后,双头犼的双眼陡然瞪得溜圆,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流光中,正是《天妖炼形》前四层的内容。
秦桑将这门功法传给双头犼。
他因为是人族,借助玉佛强行修炼炼体部分,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星元灌体突破。而双头犼本就是妖族,可以修炼完整的功法,通过持续精炼血脉之力突破,不必刻意寻找星元灌体之地。
双头犼自然明白这门功法的价值,之前的一些疑惑,在看到功法时,终于揭开了。
难怪这个人能长翅膀,妖里妖气的。
它盯着秦桑,眼神有些不解,不明白秦桑为何大发善心。
秦桑微微一叹道:“那枚霸血果,本就是留给你的。你跟我这么久,立下汗马功劳,这门功法就当是你的报酬了。功法残缺,我只有前四层,但也足以让你修炼到化形后期境界,日后能取得多大成就,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桑清楚双头犼追求自由之心,没有和它约定再见之期。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双头犼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长啸一声,啸声冲云霄。
它毅然转身,踏风而去。
第九百九十一章 鳞片
“小家伙有个性,以后肯定能有一番成就。”
白看着双头犼远去的身影,评价道。
“确实很少见。”
秦桑点头。
服用过帝流浆,开启灵智的妖兽,心性可能也比不上双头犼。当初能抓住它,也是运气使然,碰到它受伤的时候了。
“走吧!”
秦桑收回目光,也动身了。
双头犼向南飞遁,引开牟老魔,他则东行去找元烛。
……
血光划过天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片刻之后又疾驰而去。
牟老魔一路追踪,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但他脸上没多少喜色,不知为何,心中一直莫名地有些不安。上次被误导,让牟老魔对火咒产生了疑虑,不亲眼见到猎物真身,始终无法安心。
‘呼!’
冬冥寒焰暴涨,向正前方倾斜。
但牟老魔还是喷出一口精血,以精血之力,全力催动火咒确认方向,才能放心。长时间下来,以他高超的修为,也感觉有点儿吃不消了。
他的血遁秘术,同样会消耗精血。
牟老魔面如金纸,苍白无血,为求尽快擒住猎物,免得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意外,牟老魔豁出去了。
事了之后,恐怕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突破结婴中期后,他的威名在修仙界也能排的上号,连魔主和灵珠子对他也是以礼相待,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而且是在占尽先机,对方只是区区结丹期修士的情况下。
牟老魔吐出一口郁气,正欲收起火咒,陡然色变。
只见原本向南倾斜的寒焰,竟在一颤之后,猛地向东北方向晃了一下,然后时而向南,时而向东,就在牟老魔眼皮底下,摇摆不定起来。
“我……”
牟老魔眼前一黑,险些破口大骂。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前面那个很可能又是诱饵!
猎物肯定是了解咒术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强,之前只是掩饰一部分波动,现在竟然能在自己全力催动火咒的情况下,完美屏蔽自己的感知。
“等等……”
牟老魔目光一凝。
他怒火冲天,但能维持冷静。
东方和南方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前面的真是诱饵么?
猎物很狡诈,万一他改变了策略,东边那个才是放出去的诱饵,自己被调虎离山,等发现不对劲就晚了。
牟老魔神色变幻,沉吟片刻后,突然向下打出一道寒焰。
海面凝结成冰,牟老魔盘坐在上面,双目紧闭,过了许久,面前的寒焰渐渐停止摇摆,向东北方向倾斜。
果然,前面的又是诱饵。
看到猎物逃跑的方向,牟老魔瞬间猜出猎物的意图,竟想要借助风暴带里混乱的天地灵机,摆脱他的追杀!
牟老魔很清楚,一旦被猎物逃进风暴带,火咒的波动肯定会受到影响。
虽然猎物可能会命丧风暴带,但他要的可不是猎物的命,而是猎物身上的魔火!
牟老魔面色微变,霍然起身,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走。
远处。
双头犼急停。
它嘴里叼着一块上品灵石,吸收灵力,是秦桑给它的,另外还有沧浪海堪舆图等物。
双头犼转回头,妖目闪烁,感应到大敌远去。
它晃了晃脑袋,隐蔽气息,沿着反方向悄然离开。
步伐轻快。
……
“双头犼突破妖丹后期以后,风遁之术比身外化身快多了,竟把牟老魔引走这么远,一直到白力竭……”
秦桑低头看了眼尸傀袋。
白竭尽全力,坚持到现在,力竭后回去修养了。
好在,他们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秦桑逃到风暴带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追逃。
这一次,秦桑没办法封印火咒,只能埋头逃窜。他手中紧握玉瓶,随时准备吞服三光玉液,而之前已经服下了第二滴。
……
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
‘轰!’
岛屿一震,血影从天而降。
牟老魔显出身形,脸色铁青。
他持续血遁,消耗极大,无法持续,必须停下来恢复了。而猎物竟然还生龙活虎,不知疲倦般,一刻不停地逃窜,真元惊人的浑厚。
牟老魔哪里还不知道,猎物肯定有能补充真元的极品灵药。
牟老魔飞快布下一个玄奥大阵,盘坐在阵中,将各种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狠狠闭上双眼,抓紧时间恢复。
……
秦桑感应到牟老魔停了下来,但并无多少欣喜之意。
他甩开牟老魔只是暂时的,危机远远没有过去,牟老魔迟早会追上来,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入风暴带深处。
出得龙潭又进虎穴。
秦桑很清楚风暴带深处的危险,比古仙战场灵潮来临时,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元婴祖师也忌惮的险境。
不过,在那里至少能死的痛快些。
胡思乱想间,又飞出一阵。
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一道黑幕,秦桑精神一振,终于抵达风暴带了!
天地轰鸣。
风浪滔天。
风暴带里的景象很单调,都是一模一样的飓风和海浪。
秦桑来到元烛洞府附近。
四下一望,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色,根本看不到洞府所在。
秦桑从千钧戒里取出元烛交给他的鳞片,向内灌输真元后,鳞片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禁制被催动。
“快!快!”
秦桑心急如焚,因为牟老魔又追上了来,正在飞速逼近,留下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心中忐忑,希望元烛没有离开洞府。
就在这时,海浪中突然浮现若隐若现的点点白光。
秦桑见状心下一喜,却见元烛迟迟没有现身。
他心中一动,隐隐猜出来什么,耐着性子,原地等待。
那些白光向四处飘荡,过了一会儿,突然一道光柱射出海面,从里面传出元烛爽朗的笑声,“哈哈,道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咦……”
此时,恰好火咒再次发作。
火咒符文在秦桑身上浮现,清晰可见。
一道虚幻之影在秦桑面前现形,正是元烛虚影。
他看出秦桑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秦桑苦笑一声,道:“在下被人用计陷害,火咒缠身,正被大敌追杀。不得已前来向元道友求救,还望道友能出手相助!”
第九百九十二章 望月犀
秦桑飞快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元烛听着故事,嘴巴微张,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把秦桑弄得一头雾水。
“元某被族中妖王陷害,没想到道友刚出去,就遭到元婴修士追杀,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大敌将至,道友别开玩笑了。”
秦桑无奈。
元烛正色,沉吟少许,问道:“必须进入风暴带深处,才能摆脱追杀?”
秦桑点头。
他如今便身处风暴带里面,而牟老魔依旧在紧追不舍,可见风暴带外围对火咒的影响有限。
元烛目光闪烁,看了秦桑一眼,“道友为何会认为,元某手中有能帮你渡过此劫的宝物?”
闻听此言,秦桑却是心中一动。
若元烛束手无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大敌将至,没有和元烛讨价还价的时间。
秦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简,打向元烛,沉声道:“元道友,无论多珍贵的宝物,这门功法应该能让道友满意!”
玉简内正是《天妖炼形》,只不过秦桑暂时只将第一层放在里面。
见秦桑如此自信,元烛的虚影微微一怔,接过玉简,没入光柱。
片刻后,光柱传出一声轻呼,接着换成元烛真身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到秦桑面前,神情急切,连声追问。
“这门功法,是你从哪里得到的?只有第一层?”
“功法确实不止一层……”
秦桑语气一顿,反问道:“道友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元烛长叹道:“就连我们蛟族传承的最顶尖功法,也不如这门《天妖炼形》。若是在以前遇到这种功法,我宁愿倾尽所有,也要将它拿到手。”
“道友虽然身中秘术,但体内仍是蛟龙血脉。”
秦桑沉声道,“道友之前一直在好奇,在下为何能生出凤翼,并且有如此精纯的妖气吧?不瞒道友,在下已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这门功法必是上古顶级强者所创,包罗万象,在下身为人族都能修炼,道友说不定能籍此找到破局的契机。哪怕只是借鉴一部分真意,也能让道友大有收获,未来可期。”
当然,秦桑不会主动提起,他之所以能修炼《天妖炼形》,其实是玉佛的功劳。
元烛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沉思了一会儿,元烛语气一转道:“道友听说过望月犀么?”
“望月犀?”
秦桑仔细回忆了一番,“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似乎是上古时代一种了不得的灵兽,但不清楚望月犀有什么神通。”
元烛解释道:“望月犀的血脉已经绝迹,妖海也没有望月犀的后裔。不过,我们蛟族典籍中,曾有过一篇记载,据说望月犀修炼时可以吸收月华,即便正午太阳之力极盛之时,也不影响它们修炼。无论身处何地,望月犀都能感应到月亮之力,比我们通过星辰辩位更有效……”
微微一顿,元烛说出一个秘辛。
“其实,我们妖族一直在寻找反攻沧浪海的办法,不仅到处寻找古传送阵,还有妖王深入风暴带,试图横穿风暴,找到一条进入沧浪海的通道。
“妖族曾经得到过一根残破的望月犀角,犀角有着类似望月犀的能力。
“有妖王取犀角碎片,炼制出一些法宝,实力强大的妖王带上望月犀角,深入风暴带,迷失的风险大大降低。
“可惜,最后都失败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被利用,落到这副田地。
“我手中,就有一个望月犀角炼成的法宝。”
元烛不再卖关子,掌中光华一闪,取出一物。
这件法宝很小巧,只有拇指大小。
法宝通体光滑如镜,表面散发着月华般的光泽,整体是尖锥形,尖端微微翘起,形如真正的犀角。
听到此宝的来历,秦桑深深看了元烛一眼,“道友连这种宝物都能得到,在蛟族的地位,恐怕不低于古衡吧?”
看来,元烛能警觉地识破妖族阴谋,是有原因的。
“往日如云烟,全都没有意义了。在他们把元某当成弃子的那一刻,我就和妖海妖族一刀两断。”
元烛淡然道,“此宝只有这一个能力,对我的作用不大了,送给道友也无妨。毕竟,就算不会迷失,风暴带里仍有无数危险,在下是不敢独自进去的。”
秦桑闻言一喜,当即将另一枚玉简抛给元烛,“我只得到《天妖炼形》前四层,足以修炼到化形后期,应该能让道友满意了吧。”
元烛接过玉简,迫不及待贴在眉心,粗略看过玉简里的内容,露出惊喜之色。
听到秦桑说功法乃是残缺之法。
元烛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露出几分感慨之色,语气莫名,“这是一个失落的世界,顶尖的至宝皆碎,绝世的法皆散……”
秦桑闻言心中一跳,“道友此言何意?”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妖海一位化神期前辈留下的箴言……”
元烛握紧玉简,“《天妖炼形》在上古也必然是冠绝妖族的绝世功法之一,道友能得到前四层,已经是福缘深厚,超出我的预料了。”
秦桑心念急转。
他得到的顶级功法秘术里,《元神养剑章》、《天妖炼形》、《阴阳天斗秘术》和《役雷术》都是残缺的,隐隐便有预感。
妖族这位化神期前辈,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仅修仙界是破碎的,连世间最顶尖的传承、至宝,也都残缺不全。
背后的隐秘,令人毛骨悚然。
元烛没想到,他心血来潮响起的一句话,会让秦桑心神震动。
元烛手握玉简,“我愿用望月犀角和道友交换这门功法。不过,道友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有一件事,需要道友襄助一二。”
“道友想让做什么?”
元烛犹豫了一下,道:“我暂时无法分心,而且还要先去确定一件事,用不用道友帮忙,还是未定之事。这样吧……道友若能逃过此劫,十年后便来此和元某相见,再作商议。道友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出手,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情势紧迫,秦桑只能答应。
第九百九十三章 古禁制
“有望月犀角,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道友一旦感觉到望月犀角的波动衰弱和模糊,千万不要继续深入了,曾有妖王险些迷失在里面……”
元烛提醒了一句,将望月犀角交给秦桑。
“多谢元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手握望月犀角略一试探,随后向元烛拱了拱手,不多时便消失在风浪之间。
元烛目送秦桑远去,看了眼手中的玉简,眼神浮现浓浓的热切之意。亟不可待返回洞府,去体悟功法。
秦桑在飓风之间腾挪躲闪,径直向风暴带深处掠去。
他摊开手掌,祭出望月犀角。
小巧的犀角躺在掌心,带来一阵清凉之意。
“还真被你赌对了。”
白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他几乎透支,还未恢复,“有望月犀角帮助,应该足以摆脱牟老魔了。不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记得你说过,风暴深处可能有空间裂缝存在。”
秦桑‘嗯’了一声,道:“虽然我从未进入过风暴带深处,但在小寒域古仙战场,见识过空间裂缝的可怕,想必这里也不会少。好在天目蝶能帮我警戒,一般的空间裂缝都能及时避开。而那些最危险的,无影无形的空间裂缝,在只要不是进入极深的地方,遇到的概率极低。”
说着,秦桑便唤醒了天目蝶。
天目蝶飞出来。
它感受到主人急迫的心情,用柔软的蝶翅轻轻触摸秦桑的下巴,默默安慰他,然后乖乖落到秦桑肩头,催动天目神通,警惕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感受到天目蝶传来的意念,秦桑眼神柔和,心情凭空舒缓了许多。
火咒再次发作。
短时间内,不好判断风暴对火咒的影响有多大。
秦桑按照元烛传给念诀,催动望月犀角。
随着真元灌注,望月犀角的光泽愈发明亮,散发出柔和月华。秦桑眼神微眯,细细感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奇妙的呼应,为他指明方向。
……
风暴中。
追逃仍在继续。
牟老魔的脸色很难看,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次可能要失算了。
猎物展现出的果断令人心惊。
若再深入一段距离,连牟老魔都要开始有疑虑,担心自己会有迷失的风险,他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身上并没有能在风暴带辨认方向的宝物。
而猎物根本不顾风暴深处有多危险,送死一般,一刻不停向里猛冲。
最令人难受的是,火咒的波动受到风暴影响,没那么精确了。
牟老魔每次都要全力催动火咒很久,才能勉强感应到猎物的大概位置,不仅浪费时间,效率也极低。
另外,他之前太过急切追杀秦桑,动用血遁之术太久,对精血的损耗极大,后来在岛上也是短暂停留强压下伤势,并未完全恢复。
这个隐患,导致他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停下来调息,速度大减。
猎物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竟敢和他绕弯子。
火咒浮现。
持续了很长时间才隐去。
等到火咒波动消失,秦桑果断偏离方向。
又是一阵追逃。
望月犀角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这里灵潮和飓风混杂,混乱至极,经常能看到空间裂缝,有的竟有百丈长,甚至还有数道空间裂缝交错,极度危险。
秦桑小心翼翼在夹缝中生存,感觉到牟老魔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心中一动,和牟老魔捉迷藏。
殊不知,来到这里,牟老魔也不敢大意,担心自己会迷失在里面,而且他对火咒的感应更加模糊,每次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样下去,几乎不可能追上猎物。
牟老魔只能期待,猎物最终会因用光了灵药而力竭,所以还没有放弃,远远缀在后面。
秦桑则愈发从容。
甚至在牟老魔调息时,他也能放慢速度,抓紧时间炼化体内的杂质,抚平真元躁动,服用灵药或吸收灵石,不必再浪费三光玉液。
“我能勉强凝聚魔火咒印,先封印住火咒,甩开他……”
白苏醒,出声道。
透支的神魂之力恢复了一部分,白重新凝聚魔火咒印,封印火咒。同时秦桑看准一个方向,飞遁而走。
来到一处陌生海域,秦桑心神猛然一松,他们终于将牟老魔甩掉了。
秦桑也说不清他们此时是在什么地方,好在有望月犀角在手,没有迷失方向。
要想将体内的火咒彻底清除,还需等白恢复。
白收回咒印,回去静修。
秦桑在风暴里漫无目的地飞驰,尽量离牟老魔更远一些。
令他惊讶的是,火咒时不时出现异动,这说明牟老魔竟然还没有放弃,但已经不可能感应到他的位置了。
风暴带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
秦桑虽然疲倦,好在补给充足,他放慢速度,边飞梳理真元中的杂质,在风暴带里漫无目的飞行。
这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身边没有高手护法,亲自体会过这些天地之威,才能认清自己有多渺小。
秦桑暂时不准备出去了,免得不巧又撞上牟老魔。
等解开体内的火咒,去除隐患,再回沧浪海。
在进入风暴半个多月后。
天目蝶突然传来异样的意念,秦桑心中一动,根据天目蝶指引向远处看去,片刻后突然速度大增。
他非常熟练地腾挪,避开一道道灵潮和飓风,几个闪烁之后,身影急停,看着面前的景象,面露诧异之色。
前方竟有一道光柱,从海底射向天际。
在混乱的灵潮和风浪间,光柱仍然清晰可见,只不过显得有些扭曲。
“这是……”
秦桑回忆起来,在古仙战场时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有古禁制被触发了!
秦桑见此心中一喜,他进入风暴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古禁制,这里很可能也是类似古修洞府的存在。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光柱近前,低头看向光柱的源头。
古禁制里面可能是古修洞府,也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
秦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现在极度疲惫,一直在强撑,找到一处安稳之地,才能好好休息。
第九百九十四章 火咒之种
秦桑谨慎查探,随后身影急坠,潜入深海。
光柱的源头在海底,这里也不平静,风暴的力量传递下来,暗流涌动,危险不次于海面上。
秦桑勉强稳定身形,看向源头。
异光刺目。
秦桑借助天目神通,看到了异光后竟有一片大幕,大幕后方则是一处荒芜之地以及几座古老殿宇。
他扫视大幕后的景象,发现这里死气沉沉,全无生机。
所有的景物一览无余,表面上没有危险。
大幕才是古禁制的本体。
秦桑意外地发现,这片大幕并不完整,碎裂了一角,古禁制似乎被蛮力破开过。
见状,秦桑立即掠至大幕前。
天目蝶全力催动本命神通。
秦桑虽然没见过这种古禁制,但在天目蝶的帮助下,慢慢分析古禁制之力,最后竟让他找到破解之法。
借助之前碎裂的一角,秦桑有不小的把握闯进去。
他没有急于动手,等了一会儿,确认大幕后没有隐藏的危险,方才动手破禁。
‘呼……’
六杆魔幡成阵,九幽魔火化作一道火矛,狠狠刺向古禁制一角。
‘轰!’
大幕岿然不动。
光柱也只是略微荡起波动。
但火矛击中之处出现异样。
那里本就有裂纹存在,火矛精准命中其中一道裂纹,顿时激起那处大幕更璀璨的光芒,异象频现。
天目蝶笔直伸开双翼,蝶翅上幻化出一对儿真实的天目,死死盯着大幕。
看准时机。
秦桑印诀连变,将一道道禁制流水般打了出去,没入大幕。
最开始的几次尝试均告失败。
经过一次次改进,秦桑终于成功了。
大幕一角的裂纹突然光芒暗淡,秦桑身影一闪,成功穿过裂纹,进入大幕后方。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
秦桑唤出灵剑和魔幡护体,飞快游走一圈,来到那几座殿宇前,发现这里的禁制也有被破解过的痕迹。
“空的!”
白突然出声。
秦桑面露喜色,“道友恢复了?”
‘嗖!’
白从尸傀袋出来,点头道:“到明日,应该勉强能破解火咒了。”
他打量着周围,“没想到道友竟能找到这处秘境!不过,这些禁制好像是被人破解的,早就被光顾过了……”
“人巫两族,修为深厚的先贤无数,肯定不乏前辈进入风暴带探索,被人光顾过也正常。只要这里足够安全,能庇护我们一段时间,在下就知足了。从开始逃亡至今,我的体力和精力几近透支,全凭意志坚持。”
秦桑感慨道,语气难掩深深地疲倦之意。
“一直没能向道友致谢!若无道友相助,在下早已尸骨无存。”
秦桑真心实意,冲白行礼致谢。
白深深看了眼秦桑,“能从必死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从元婴强敌手下逃生,大部分功劳还是道友自己的!换一个人,即使有我在,也只是束手待毙。”
二人略作商议,各自选了一座殿宇,专心调息去了。
秦桑只想不顾一切,大睡一场,但还不是时候。
他盘坐入定,神魂两忘。
几个时辰后,秦桑恢复一部分精力,便走出大殿,仰头看着上方的大幕。
古禁制的异象太过醒目。
秦桑飞到大幕近前,钻研了多时,终于找到办法,将光柱异象隐去,并尽力强化大幕破损之处。
等他忙碌完,白已经等待多时。
殿宇中。
秦桑唤出魔火。
他跟白学了魔火咒印之术,和白联手破解火咒。
白的目标是秦桑四肢,深入内腑和紫府的火咒,由秦桑自己来。
不知牟老魔是不是放弃了,火咒一直没有异状。
破解火咒的速度虽然慢,但进展很顺利。
一次间歇。
秦桑沉吟良久,突然对白道,“最后留下一道火咒,反过来确定牟老魔的位置,或者钓他过来怎么样?”
白闻言一怔,“你不会是想……”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我怀疑,牟老魔可能还在找我。”
“我还是小看你了,说你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白连连摇头,“若牟老魔仅有元婴前期的修为,凭你那门强大雷法,或许有一成机会。牟老魔这等老奸巨猾之辈,怎会轻易让自己身处险境?他如果敢留在风暴带,可以肯定,手里必然有能够保命甚至反杀的底牌,才会这么做。哪怕我们以逸待劳,恢复全盛,也很难在他手中讨得了好。”
“道友放心,我也只是想想……”
秦桑叹道。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阴谋诡计起不到作用。
“不过……”
白突然语气一转,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咒术这种邪术本是双刃剑,我可以试试对火咒做点儿手脚,留下一个火咒种子。以后等你实力反超,反过来追杀牟老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微微一顿,白看向秦桑,“冬冥寒焰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收服寒焰后,牟老魔的实力估计会超越同阶,仅次于元婴后期大修士。你要想报仇怕是很难了……若觉得机会渺茫,不如干脆断掉念想,免得成为心魔。”
秦桑默然。
即便牟老魔就此止步不前,自己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突破元婴中期,到时自己可能早已离开沧浪海。
若牟老魔一跃成为大修士,报仇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被牟老魔一路追杀,秦桑可谓损失惨重。
上品灵石所剩无几,丹药消耗了七七八八。
除此之外,他的化身自爆、双头犼放生,不啻于自断双臂,实力大损。
未来再炼制新的化身,至少要耗费几十年时光。重新捕获其他妖兽,灵性和实力肯定不如双头犼。
最让秦桑心疼的是三光玉液,足足用去了三滴!
这口恶气,确实很难忍下去,但他必须忍着。
潜伏爪牙忍受!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断然道:“劳烦道友留下火咒之种!秦某一路行来,历经起伏,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过,没那么容易生出心魔的。”
“好!”
白沉声道,“凝练火咒之种,且遇到牟老魔时,不能被他察觉,我还要仔细想想。”
第九百九十五章 大事
二人继续破解火咒。
最终,他们并未将火咒完全清除,白完善魔火咒印,并在秦桑体内留下一道封印,准备炼制火咒之种。
“道友先把灵药给我,之前几度透支,对我自身也有不小的影响,我要先稳定本源生机,才有余力炼制火咒之种。”
白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态,面色微变道。
秦桑连忙将装有灵药的芥子袋交给白。
这些灵药是琼宇商会的柳管事搜集的,他们洗劫商会时一并带了出来,为了不让秦桑起疑心,柳管事也算尽心尽力,搜集到的灵药,有药单上的三成。
“灵药太少了,离开此地后,我定会帮道友购齐。”
秦桑许诺道。
他和琼宇商会反目成仇,之前的关系全不能用,只能自己到处购买了。好在他连斩左副使等六名金丹,收获颇丰,灵石是足够的。
白接过灵药,点头道:“作为权宜之计,足够了。”
等白回到自己的洞府。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体内火咒残余无几,而且有白设下的封印,隐患算是解除了。
不过,秦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觉得稳妥起见,还是继续留在风暴带里为好。这处秘境看起来很稳定,等白炼成火咒之种再出去。
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秦桑命令天目蝶警戒,自己则合衣躺下,不顾一切呼呼大睡起来。
秘境不分昼夜。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睡醒后,秦桑精神饱满,盘坐入定,运转功法,洗练真元,炼化体内积累的杂质。
十天后。
秦桑终于恢复如初,只是身边少了化身和双头犼,让他颇感不习惯。
想到牟老魔,秦桑面色一沉。
他复盘整个这几天的经历。
牟老魔对灵火情有独钟,先收服冬冥上人遗留的冬冥寒焰,又对九幽魔火起了贪婪之心,才会盯上自己。
“怀璧其罪啊!”
秦桑感慨。
二人无冤无仇。
自己却成为牟老魔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还是自己技不如人,只能任人鱼肉。
喂过天目蝶和肥蚕,秦桑走出洞府,见白一直没动静,估计等他恢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炼化火咒之种也要费一番功夫。
秦桑飞上去,用了一整天,仔细修补秘境的古禁制,又返回洞府。
千钧戒一闪。
朽木飞出,正是养魂木,闪耀淡淡魂光。
暂时无法离开,秦桑准备先重炼乌木剑,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突破结丹后期,万一再遇到强敌,至少不会这么狼狈。
上次重炼乌木剑,还是筑基期的时候。
薄薄一片无间血桑,却用了二十年左右。
这一次,养魂木更大,但他的修为和炼器的造诣今非昔比,肯定不用这么久。
秦桑很期待,养魂木能给乌木剑带来什么样的转变。
他取出一截养魂木,唤出乌木剑,回忆之前熔炼灵木的过程。
‘起!’
秦桑一指乌木剑。
剑吟悦耳,乌木剑一闪而至,飞到养魂木旁,剑芒异常轻柔的裹住养魂木。
随即秦桑双目紧闭,催动乌木剑熔炼养魂木。
洞府内寂静无声。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蓦然睁开眼睛,看向乌木剑。
养魂木‘溶解’,乌木剑正要将精纯至极的本源木灵纳入剑体。
之前,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异变,灵木本源被无间血桑侵染,灵性全失。
‘嗡……’
乌木剑轻颤。
养魂木融入乌木剑。
就在这时,一抹妖异的血色陡然浮现。
“来了!”
秦桑心中轻呼。
眼看那抹血色就要扑到养魂木上,便见养魂木陡然爆发出浓郁魂光,血色仿佛撞上一堵坚墙,被魂光牢牢阻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整个过程,血色一直在徘徊,但对养魂木束手无策。
最终,乌木剑吞噬掉养魂木,化作透明剑胎,悬浮在秦桑面前。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喜,将乌木剑收回元神温养,此后便一边炼制乌木剑,一边参悟杀符。
……
一年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风暴带。
他祭出望月犀角,辨认方向后,一边飞行,一边取出一个灰扑扑的珠子。
“没想到用了这么久……”
秦桑手指捻着珠子,喃喃道。
白稳住生机后,接连失败了十几次,才炼成这枚火咒之种。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滞留在风暴带一年了。
在风暴中穿行许久,秦桑来到外围,元烛洞府附近,激发鳞片上的禁制。
之前情势紧急,元烛语焉不详,秦桑本想再找元烛仔细问一问,不料等了许久竟没有回应。
“难道不在洞府?看来只能等约定的时间再来了……”
秦桑摸了摸下巴,便不再停留,直接飞出风暴带。
重回沧浪海,仿若隔世。
秦桑四下一望,周围无人,他驾起遁光,向西飞去。
“你不是要去天道宗找人么?”
白问道。
秦桑看了眼天道宗方向,叹道:“已经耽误这么久,何必再急于一时。先去天兴岛,购齐道友的灵药,稳住道友的生机。”
他思索自己该用什么身份。
自己的真身,以及明月和清风两个化名,竟都招惹了强敌,让他唏嘘不已。
……
天兴岛。
秦桑伪装身份入城,直奔各处店铺和拍卖行。
只用了几天时间,元烛所需的灵药就差不多凑齐了,还剩下几种非常珍贵稀有的灵药,只能以后碰运气。
在天兴岛的时候,秦桑本想暗中打探下牟老魔的底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料,没费什么力气,秦桑便打听到,近期发生的一件和牟老魔有关的大事,让他目瞪口呆。
就在几个月前,牟老魔的天风岛突然遭到围攻。
出手之人,竟是正道和魔道,当世人族最强的两大势力联手。
据说,灵珠子和魔主两位大修士亲自出手。
自此,天风岛在沧浪海彻底除名!
牟老魔在魔道甚至整个人族都赫赫有名,据说魔主曾出山招揽。有人排出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名单,牟老魔赫然在列。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四海震动。
已经过去几个月,热度丝毫不减。
第九百九十六章 重炼灵剑
牟老魔乃是魔道巨擘。
灵珠子身为正道魁首,斩妖除魔,还说得过去,魔主竟也出手了,令人大跌眼镜。
却不知牟老魔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同时惹怒了正魔两道。
随后真正的内幕传了出来了。
牟老魔竟敢破坏人族先贤立下的规矩,在七杀殿大开杀戒,肆无忌惮屠戮结丹期后辈,更可恨的是他堵在七杀殿唯一的入口,简直令人发指。
此等恶劣行径,犯了众怒,人人得而诛之。
这次正魔联手,不仅是为了惩罚牟老魔,也是警告其他人。
“早就听说七杀殿是龙潭虎穴,现在才知道,最危险的不只是七杀殿里的古禁制,还有人心。也不知牟老魔屠杀结丹期修士图个什么,最后落得这副下场。”
坐在秦桑对面的店主摇头叹息。
“幸好两位大修士没有袖手旁观,那些元婴老祖看到牟老魔的结局,人人自危,应该会老实点儿,不敢再随意破坏四圣令了。”
“四圣令是什么?”
秦桑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好奇问道。
“阁下没听过四圣令也是正常,毕竟四圣令和我们结丹期修士关系不大,主要是约束那些元婴老祖的。在下也是听一位前辈说起,才知道的。道友看到四圣山了吧?顾名思义,四圣令就是这四位圣人共同立下的。令传四海,无人不遵!”
店主指了指外面,继续道。
“此岛名为天兴岛,又叫圣岛,正是因为天兴岛曾经是四圣的道场,而且我们人族自此而兴!
“人族的历史,道友应该也知道一二。
“曾经,我们人族式微,巫族昌盛。
“在四圣之前,大半沧浪海都被巫族占据,我们人族只能龟缩在北海,最惨的时候,甚至被迫逃到雨漠之地。
“四圣力挽狂澜,逼退巫族,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后又带领人族继续反攻,逼得巫族退守巫神大陆,这便是人族大兴之始。
“四圣的声望达到极致,确立四圣令。其中有几条和七杀殿有关,元婴修士不许在七杀殿屠戮低阶修士,便是其中一条。
“只不过,年长日久,沧海桑田,人族内部的局势也更迭了不知多少次,很多人不记得,或者不在乎四圣令了。
“我们低阶修士,知道四圣令的更是少之又少。
“据说,七杀殿正是四圣发现的,他们在七杀殿找到至宝仙法,修为暴涨,才能力压巫族高手……”
店主娓娓道来。
听到这些秘辛,秦桑才了解到这些渊源。
难怪四圣有这么高的声望,值得人族尊奉至今。
“多谢道友解惑。”
秦桑道了声谢,语气一转,好奇问道:“不知牟老魔的下场如何,是否也和天兴岛一同覆灭了?”
“这……”
店主眉心微蹙,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坊间没有确切的消息,魔主和天道宗并未公布此事。不过我想,牟老魔只是元婴中期,面对灵珠子和魔主两位大修士,应该不可能跑得掉吧?”
接着,店主似乎想起来什么,心有余悸道,“即便牟老魔侥幸活下来,肯定也不好过。不仅正魔两道,三大商盟也在痛打落水狗。说是东极盟一个商会被牟老魔控制,商会高层惨遭毒手,现在整个商会已经不复存在了……”
店主历数牟老魔罪状,只能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被牟老魔屠杀的那个商会,正是琼宇商会。
秦桑听的也是一阵胆寒。
自己如果落到这种人手里,不知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
同时,他也有些恍惚。
本以为以后拿牟老魔没办法,没想到竟然有人帮自己把仇报了。
算下来,这两件事都和自己不无干系。
牟老魔堵截自己,在七杀殿大开杀戒,后来控制琼宇商会,也是为了追杀自己,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确定牟老魔死没死。
以后还是要小心。
秦桑暗自思索,到天道宗后,可以打听打听那场大战的经过。
即便牟老魔能逃出生天,肯定免不了身受重伤。
“要不要将火咒之种交上去?或者自己去找他?”
秦桑沉吟片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清楚牟老魔的状态,自己不能轻易涉险。
白曾说过,火咒之种中封存的火咒不多,他自创的凝练之法也不完美。
一旦催动,火咒会‘燃烧’,持续不了多久,感应的范围也有限,在沧浪海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交出火咒之种,他就要交代来龙去脉。魔主见了十八魔幡都要眼红,一旦暴露,他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风水轮流转啊!”
虽然不是亲自报仇,秦桑依然心情大好。
辞别店主,秦桑又留在天兴岛一段时间,打探冉萝的下落。
他虽是冉萝引荐入商会,但和冉萝接触的时间不长,后来都是直接跟邹老联系。
冉萝在商会算不上高层,如果没受到牵连,应该还活着。
虽然没找到冉萝的下落,但秦桑打听到一些惨死在牟老魔之手的商会成员,没有冉萝的名字。
“希望她没事……”
秦桑暗叹。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离开天兴岛,向天道宗飞去。
……
天道宗所在的岛屿,面积比阑斗门还要大三分。
这座岛上可没有其他宗门,整座岛都是天道宗的领地。
天道宗行事并不霸道,除了山门所在的核心之地,其他地方没有禁制封锁。不过,很少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岸边有天道宗设立的坊市。
这里是魔道禁地。
但对正道修士而言,堪称整个沧浪海仅次于天兴岛安全的地方了,无数修士慕名而来,云集于此。
说是坊市,其实是一座城。
秦桑用伪装的身份,混进城中,然后故技重施,以炼器师的名义,在坊市开了一个小店。
不用九幽魔火,他也有能力炼制法宝。
他考虑了很久,决定不直接去接触天道宗,而是在坊市住下,先打听宁姓剑修是什么人。
租好店铺和洞府。
秦桑留在洞府,哪里都没去。
因为他感觉到,乌木剑即将完成蜕变!
卡文了
昨晚没写出来,本想早起写,还是憋着没敢下笔。
因为快要到本卷最后的收尾和高cao,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必须仔细考虑所有细节。
就当是请假了,顺利的话,晚上恢复更新。
第九百九十七章 魂光
数天后。
秦桑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从入定中醒来,随后心念一起,眉心剑芒一闪而出。
乌木剑完成蜕变。
宝剑的威力远胜从前,进阶为上品法宝!
这是秦桑为了尽快铭刻杀符,提升修为,只用了一部分养魂木的缘故。
乌木剑外在看起来区别不大,但作为灵剑的主人,秦桑能清楚感觉到灵剑的提升。
剑影闪烁,流光舞动。
秦桑催动灵剑,施展种种剑术,随心所欲,并无迟滞之感。
随后,他将乌木剑收回,悬停在面前。
凝视灵剑,秦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上次炼化无间血桑后,获得血秽神光的神通,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不知养魂木会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秦桑沉思。
血秽神光并非乌木剑独有,只要是用无间血桑炼制的法宝,都能获得类似神通,这是神木本身的神通。
而养魂木似乎只有温养神魂的能力,并无类似的神通,以往他在古籍中,也没有见过相关的记载。
毕竟,十大神木在上古修仙界也是珍稀至宝。
灵木原本散发着蓝色的魂光,是不可控的。
他目光一闪,凝视剑身,发现乌木剑的剑身上也有一层淡淡魂光,令灵剑多了几分温和之感,不显锋芒,不像杀伐之器。
“难道……”
秦桑心中一动,将乌木剑收回元神,仔细体悟。
很快,秦桑察觉到了异样。
如今,他的元神和本命灵剑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那层魂光温润如水,仿佛能抚慰一切创伤。
更让秦桑惊喜的是。
他的境界不变,神识却有了微小变化。
“养魂木果然能壮大神识!不对……”
秦桑凝神体悟多时,终于发现变化来自何处,“得到魂光温养,自己的元神似乎更加凝实,神识像是得到淬炼般,比之前更为凝练,而不是单纯的提升神识之力……”
虽然这种变化微弱,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现在时间还短,天长日久,在潜移默化中慢慢累积起来,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确认这一点,秦桑放下疑虑,面露喜色,“炼体、真元、神识,我现在也勉强算是精气神三修了?”
他继续体悟,又有心得。
“如果在修炼《元神养剑章》之初,就有养魂木炼制的本命灵剑,承受的痛苦要小得多,没有玉佛也能修炼。”
秦桑发现养魂木另一桩好处,感慨道,“不知那些前辈怎么解决功法的隐患,总不能一人发一块养魂木吧?”
他爱不释手,留在洞府一整天才出关。
白的洞府就在旁边。
入城后,白就带着灵药闭关去了,估计短时间不可能出关。
此后,秦桑便一直待在城中。
店铺只是一个幌子,偶尔才会开门,秦桑要做的是两件事,一个是打探天道宗,另一个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不知不觉间,竟就这么过去三年。
洞府中。
秦桑盘膝而坐,手边放着最后一枚霸血果。
这三年来,他从未间断修炼。
乌木剑进阶上品法宝,承受杀符毫无压力,又有前面几十年的积累,厚积薄发,铭刻杀符的速度极快,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秦桑有预感,破境指日可待,自己近几年应该就能突破结丹后期。
他打算,当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实力更上一层楼,再去天道宗登门拜访。
秦桑本想找到宁姓剑修后,暗中接触他。
天道宗的结丹期弟子为数不少,但打听起来也不难,他刻意交好了一些道友,一番打探之后,却发现那些弟子里没有宁姓之人。
对方要么藏得很深,要么不是结丹期,而是一位元婴祖师。
为了古传送阵,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若一直找不到真人,只能登门拜访。
这让秦桑不禁有些疑虑。
虽然觉得青竹前辈没理由害自己,但他认为谨慎一些不会有错。
双双突破后,单论遁术,自己和元婴祖师差不太多了,万一生变,能有脱身的机会。
想明白这一点,秦桑便将精力放在修行上。
修为提升的同时,肉身也获得好处。
上一枚霸血果的药力已经彻底吸收了,秦桑准备将最后一枚霸血果炼化,冲击《天妖炼形》第三层后期。
秦桑沉心入定,神魂两忘,调理自身的状态。
他穿着一身单衣,看似单薄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是一具堪比妖兽的肉身,秦桑自己就像一头人形猛兽。
鲜血如汞,精气极盛。
突然,秦桑全身血肉一紧,骨骼传出一阵爆响,他伸手向玉盒一探,将霸血果纳入手中,然后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灵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狂暴的药力瞬间爆发开来。
有过两次服用霸血果的经验,秦桑毫不慌乱,稳定自身,强忍剧痛,炼化灵药,经历洗筋伐髓。
血肉震颤,全身皮肤都弥漫上赤红之色,鲜血仿佛析出来。
秦桑汗出如浆,但依旧稳稳端坐,全力炼化药力。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周围的地面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皮肤上多了一层釉光,洗筋伐髓的效果还有,但没有低境界时那么明显。
不久后,秦桑的状态逐渐平稳下来,皮肤上的血色消退。
没能像双头犼那样,服用霸血果立刻突破,但秦桑有预感,只要炼化一部分药力,破境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段时间,秦桑不再分心其他,专心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炼体。
两个月后。
天道宗外的一片海域。
一道身影闪至,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身上青光一闪,突然幻生出一对儿华丽异常的凤翼。
此人正是秦桑,而他也在苦修两个月后,成功突破《天妖炼形》第三次后期。
秦桑打量背后双翼,从最开始的虚幻,到每次进阶都变得凝实几分,越来越像真正的凤翼了。
——
——
将要三入七杀殿,也是本卷所有事件一起引爆的时候。
我感觉还有些不稳妥,正在从头梳理本卷剧情,争取尽善尽美。
还没梳理完,今天先水了一章,大家别等了,我也趁机调整下作息,梳理完后会酌情补上。
第九百九十八章 结丹后期
在无人海域试过肉身的变化后,秦桑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寒来暑往。
秦桑来到天道宗坊市已经八年之久。
算下来,距离和元烛约定见面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
除了偶尔外出,与道友论道,秦桑基本一直在洞府苦修。有之前打下的底子,秦桑只需全力铭刻杀符,淬炼真元,修为便稳步提升。
如今,青竹前辈自创的第一枚杀符即将铭刻完成。
秦桑已经闭关数月。
他内视己身,确认并无异样。
灵剑剑身上的杀符也非常稳定。
秦桑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紫府,在乌木剑上铭刻下最后一笔!
……
一月后。
秦桑出关,快步向城外走去,随后驾起遁光,一路飞遁又来到一处无人海域。
他的气息显露,赫然是结丹后期!
在初入七杀殿之前,秦桑就已经是结丹中期的修为,直到现在才再度突破。
“没有瓶颈的感觉很不错。”
秦桑露出笑容,唤出乌木剑。
他专心提升修为,并未让乌木剑继续熔炼养魂木,仍是上品法宝。
只等诸事一了,找个安全洞府,便可继续提升乌木剑,剩余的养魂木,将乌木剑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品质并不难。
但据秦桑所知,想让乌木剑进阶为灵宝,仅凭灵材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结交了几个精于炼器的道友,共同论道之时,了解到一些秘辛。
灵宝的关键,在于一个‘灵’字!
并非器灵,而是灵性。
孕生出器灵的宝物,在上古时代也是至宝。
而在孕生出器灵之前,令法宝诞生一抹灵性,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可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法宝诞生灵性,包括他们这些炼器师。
有一名姓郭的炼器师似是想起来什么,说道:“据说,修仙者的本命法宝,性命交修,诞生灵性会比普通法宝容易一些,这也是本命法宝的好处之一……”
众人议论纷纷,不得要领。
有人自嘲道:“以我等的修为,炼制下品法宝尚不能保证成功,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灵宝距离我们极为遥远,还没听说哪里有灵宝出世的消息。当世整个修仙界,未必有一件灵宝……”
“道友这话过于武断了!在下怀疑,天道宗这种传承悠久的顶尖宗门,应该就有珍藏的灵宝。且不论从七杀殿等秘境中得到的宝物。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应该能将本命法宝祭炼到极品法宝的层次。按照那位道友说的,本命法宝更容易诞生灵性,历代大修士,不可能一位拥有灵宝的也没有。”
另有一人出言反对,转向旁边一名白发老者,期待道,“吴道长出身天道宗,肯定知道许多不传世的秘辛,可否透露一二?”
白发老者竟是天道宗修士。
众人能在此相聚,正是白发老者的功劳。
不料,老者苦笑道:“贫道都被外放到坊市了,又能知道多少秘辛?我对灵宝的了解,不比诸位多。不过,我也赞同道友的猜测,只因我们修为太低,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郭姓修士嘿嘿一笑,打断道:“郭某只是说,本命法宝诞生灵性比普通法宝容易,可没说诞生灵性容易……诸位道友想想极品法器和法宝的差距,想必极品法宝和灵宝之间,灵材以及威力也有天壤之别吧。”
旁听这些人的讨论,秦桑若有所思。
十八魔幡特殊,单独一杆,品质只相当于下品法宝,且魔幡的威能来自于魔火,诞生灵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将希望寄予乌木剑。
乌木剑熔炼养魂木,剑体材质方面不用担心。
只是不知,怎么做才能使其诞生灵性,进阶灵宝。
不过,两件极品法宝,足以让他结婴后所向披靡,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回忆着这些,秦桑手指下意识拂过灵剑,触感温润。
“剑轮!”
秦桑低喝,剑轮再现。
之前他的精力都在修炼上,没有好好参悟剑道,等他将在剑径领悟到的东西参透,剑轮定会有另一番景象。
试验了一番剑轮的威力后,秦桑收回乌木剑,祭出灵符,同时催动天妖变神通。
最重要的还是遁术。
结丹后期,能发挥出九龙天辇符的全部威能。
《天妖炼形》也早已进阶。
剑芒绕体,与蛟龙之影难分难舍。
秦桑垂头打量了一眼,然后凤翼猛地扇动,身影陡然消失。
下一刻,伴随着雷鸣之音,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道闪电。
‘轰隆隆……’
雷声轰鸣。
秦桑一时兴起,飞了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兴尽收起遁光。
此时,他已经距离之前的海域很远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眉回忆方才的感觉。
单论飞遁的速度,已经远超十年前被牟老魔追杀时。
结丹期修士里,应该很难找到遁术能和自己媲美的。擅长一门遁术的不少,但像自己这样掌握三门顶级遁术,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遇到同阶修士,可以随意戏耍他们。
但和元婴修士相比,秦桑也很难得出定论,毕竟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将宝物和神通一一试过之后,秦桑回到洞府,稳定修为。
不久后,就要去风暴带赴约见元烛。
在这之前,秦桑决定去天道宗登门拜访。
这些年,他不仅暗中打听天道宗结丹期弟子,连天道宗元婴祖师的名号,也都打探了很多。
这些元婴祖师有的涉足外务,有的则非常神秘,隐居苦修。
他能打听到的那些,没有符合宁姓剑修的。
数月后,秦桑出关,触动白洞府的禁制。
这一次,白不会和他同去。
洞府大门打开,秦桑走了进去,发现白身上依旧尸气不散,但表情比飞天夜叉生动多了。
秦桑偶尔还会出去,白一直在闭关,做各种尝试。
终于,他体内的本源生机渐渐趋于稳定。
秦桑打量了一眼,道:“道友状态不错,应该暂时不用担心尸气侵袭了吧?”
白点点头,却没有多少喜色,“这样还不够,只有结丹期的实力,在修仙界很难做成什么事,可惜我还不敢贸然冲击尸王。”
第九百九十九章 相见
“道友对如何突破尸王,已经有头绪了?”
秦桑闻言,带有几分欣喜问道。
白摇头,“如果不解决本源生机的问题,连尝试突破也不敢去做,何谈头绪?其他尸道秘术,我也很难借鉴到有用的东西。”
……
二人在洞府密谈多时,暗中离开坊市,向天道宗宗门飞去。
一片苍青赭赤之间,一条微微的白道向上蜿蜒。
这条不起眼的山道,直通天道宗山门。
此时,一道身影正在山间小道中走着。
秦桑独自一人来此。
他的步伐似缓实急,轻轻抬出一步便能跨越十几丈,很快便来到山顶附近,看到一座铭刻着‘天道’二字的古碑。
看起来,这里似乎就是天道宗的山门了。
颇感寒酸。
但天道古碑道意盎然,彰显不凡。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向前跨出一步。
眼见景物骤然变幻,秦桑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修为仅是筑基期。
“晚辈张毅、夏幽,奉命驻守山门,敢问前辈法号,所为何来?”
二人向秦桑抱拳行礼,态度恭谨。
秦桑并未刻意掩饰,修为显露无疑,二人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贫道姓秦,今日造访贵宗,是想拜访一位故友。”
秦桑和颜悦色道。
登门拜访,不好遮遮掩掩,秦桑用的是真容。
他这个身份,得罪过巫族势力黑蛇山。
后来,秦桑多方调查过,阑斗门并未大肆通缉他,可见当初那场风波没有波及到他,在人族地界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二人闻言神色一松,名为夏幽的女子开口道:“不知前辈故友是哪位师叔,晚辈这便为您传讯。”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道:“贫道也不太了解那位故友,多年前有缘见过一面,后来便音讯全无,此次恰好路过天道宗,想起这位故人,特来拜访。贫道只知,那位故人姓宁,自称乃是剑修一脉……”
他说的模棱两可的消息。
二人闻言面露难色,问道:“不知前辈那位故友是什么修为?”
“这就很难说了,多年前,他就已经是结丹期,以那位故友的资质,想必结婴也是大有希望的……”
秦桑思索片刻道。
二人肃然起敬,不敢怠慢,传音商议了几句,夏幽恭声道:“晚辈也不好确定,前辈故友的身份。前辈若无要紧之事,不妨随晚辈去迎客峰稍等,晚辈这便向师叔禀报,为前辈寻找故友。”
“也好……”
秦桑从善如流,跟随夏幽向天道宗内部飞去。
奇峰耸立,河川纵横。
天道宗不愧沧浪海正道第一大宗,秦桑此时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其景色之壮丽已经不逊色于少华山。
想想也属正常。
少华山只有东阳伯一位元婴祖师,放在沧浪海,类似的宗门不在少数。
小寒域和沧浪海一比更显渺小,连巫神大陆都不如,更遑论整个广阔海域。
二人很快来到迎客峰,夏幽将秦桑安顿在一间精致哑舍,命人奉上茗茶灵果,然后匆匆告退。
秦桑无心品茶,注视着屋外景色,心中浮想联翩。
纯阳宗类比天道宗,应该不会有错。
青竹前辈让自己来此寻人,肯定有其深意,可能早就做好了安排,只是不知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不多时,楼下突然一阵脚步声。
秦桑转头看了过去。
夏幽去而复返,跟在一名青年身后。
看到青年,秦桑心中一动,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竟似乎不弱于自己。
“师叔,就是这位前辈,要找一位姓宁的故友。”
夏幽为二人引见,“秦前辈,这是裴师叔……”
裴姓青年声音低沉,开口道:“你先下去吧,我亲自接待秦道友。”
“是!”
夏幽躬身退下。
裴姓青年在秦桑的注视下,神色自若坐到他对面,亲自斟茶:“夏幽方才语焉不详,道友可否仔细说一遍,道友的故友有何特征?”
说着,青年双手呈上玉杯。
秦桑凝视玉杯,茶雾升腾,幻化万千,带有几分莫名的锋锐之感,散发着淡淡茶香,沁人心脾。
此时,他体内的本命灵剑竟有异动。
秦桑神色微凝,伸出双手去接玉杯,触及到玉杯的刹那,指尖忽然无声轻颤。
这一瞬间,秦桑的手指仿佛化作灵剑,剑气迸发。
剑气无形。
茶雾幻化更急,起初只是花鸟鱼虫,后有青莲神兽等种种意象,最后更是幻化出星光、雷霆等令人心驰神摇的宏大景象。
方寸之间。
剑意爆发,来得快,去的更急。
‘呼!’
刹那间,茶雾蓦然散去,了无痕迹。
斗室之内,皆是凡物,除茶水清波,竟再无他物受到影响。
玉杯完好无损。
秦桑一饮而尽,茶水温热,齿颊留香。
‘砰!’
秦桑放下玉杯,凝视青年,“我该叫你裴道友,还是宁道友?”
短暂交锋,局限于茶雾之内。
胜负并不重要。
秦桑能清楚感应到,青年的剑术甚是熟悉,和青竹前辈的心得如出一辙。
“《元神养剑章》,道友竟能将此功法修炼到如斯境界!”
青年连声感慨,拱手施了一礼道:“裴亦可,宁亦可。无人时,道友还是称我为宁道友吧,在下宁无悔!”
秦桑闻言目光一闪,此人连《元神养剑章》都知道,肯定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终于找到正主了。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此人竟就在迎客峰,负责此事,果然是早就安排好的,怪不得青竹前辈这么笃定。
“此地人多眼杂,道友不妨随我去洞府一叙……”
宁无悔起身道。
秦桑自无不可,立刻起身,跟着宁无悔走出雅舍。
宁无悔的洞府就在迎客峰山后。
步入一片竹林中。
宁无悔传音道:“道友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结丹后期境界,肯定不会有问题。可是,在下从未见过秦道友。”
“秦某不知青竹前辈和宁道友有过什么约定,我和青年前辈之前并无交集,因缘际会得以相见。得到青竹前辈指点后,特地来拜访宁道友。”
秦桑斟酌答道。
——
——
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
第一千章 十年之约
洞府内。
秦桑刚落座便出声问道:“不知宁道友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宁无悔只有结丹期修为,秦桑猜测他可能是青竹前辈的传人。
似是猜出秦桑的想法,宁无悔道:“前辈从未真正收徒,不过所有在灵龟岛得到过恩惠的修士,都会以师礼待之。不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遇见的?”
宁无悔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急迫。
“上一次,七杀殿开启时,在天塔……”
秦桑没有隐瞒,将遇见青竹前辈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青竹前辈的状态不太好,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占据主动,嗜杀残忍,魔性十足,像是魔魂。”
闻言,宁无悔眼中的期待之色渐渐散去,眉心紧锁,沉吟良久,“他没有让秦道友帮忙带什么消息?”
“没有。”
秦桑摇头,“当时,前辈仅能暂时压制另一个意识,非常吃力,本想凝聚一枚晶珠,让我带回来交给宁道友,但被另一个意识破坏了。而且,他无法说出真正的隐秘,甚至不能乱想,会被另一个意识捕捉到思感。”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带回这些消息。”
宁无悔深吸一口气,向秦桑拱了拱手,接着语气一转,问道:“秦道友亲自登门拜访,应该另有要事在身吧?”
秦桑还有诸多疑惑,但见宁无悔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愿,便没有追问,说出自己的目的,“道友慧眼如炬,贫道确实有一件事,本想向青竹前辈请教,但青竹前辈无法当面解惑,命我来找道友。”
“哦?”
宁无悔有些意外,“道友请讲,宁某一定知无不言。”
“在七杀殿内殿有一座传送阵,对我非常重要,只有青竹前辈知道古传送阵的位置……”
既是有求于人,秦桑也不好隐瞒什么,只能实话实说。
宁无悔能得到青竹前辈信任,应该是可靠的。
不料,宁无悔面露难色道:“道友可能误会了,宁某对七杀殿了解不多,也从未听前辈提及过传送阵。”
秦桑心下一沉。
宁无悔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青竹前辈被魔魂所困,不知多久才能脱身。
宁无悔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青竹前辈无法压制魔魂,自己难道永远都回不去了?
小寒域那些恩怨情仇还在其次,如今他已经是结丹后期境界,功法和本命灵剑都不再是问题,将要面临结婴的瓶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九幻天兰对他非常重要。
宁无悔站起身,在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什么要事。
片刻后,他对秦桑道:“前辈让秦道友来找我,定是有其深意的。既然如此,在下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下次七杀殿开启,我必须亲自去内殿一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可能想让秦道友与我一同进入七杀殿。”
“这是青竹前辈的意思?”
秦桑眼神一亮,登时联想到什么,惊讶道,“在内殿,有办法让前辈压制魔魂,解决隐患?”
宁无悔摇头道,“在下所知不多,只是奉命行事。秦道友若是有意随我同去,七杀殿开启前,我们约定一处地方碰面。不过,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再次大幅度缩短,据传下一次自行开启的时间,可能就在十余年后,道友及早做好准备。七杀殿并非良善之地,尤其内殿,是元婴祖师也谈之色变的险地……”
“十余年,这么快?”
秦桑闻言一惊,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五十年,那时他的修为也快到结丹期巅峰了,回到小寒域就能着手准备结婴。
“这是我从门中一位元婴祖师那里听到的,应该不会有假。七杀殿出世的时间越来越早,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难说的很。”
宁无悔感叹道。
秦桑手指下意识轻点桌面,凝目沉思许久。
他确实没想到七杀殿这么早出世,所有的计划瞬间全被打乱了。
十年时间,炼制新的身外化身肯定来不及。
还要重回妖海捕捉一只灵兽,估计没时间精挑细选了。
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倒不是修炼了。
修为和肉身刚破境不久,即便苦修十年,实力也不可能飞跃。
他尽可以收集一些小寒域稀缺的资源,回去之后大发横财,譬如妖丹、妖骨和煞妖丹等物。
尤其煞妖丹,有提升结丹几率的神效,肯定能卖出大价钱,性价比很高。但在卖出煞妖丹时,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转,又被秦桑压下去。
能不能回小寒域还是未知数呢。
之后,二人又密谈了许久。
两天后,宁无悔亲自送秦桑下山。
辞别宁无悔,秦桑飞出一段距离后,向四周看了看,然后遁光一折,没入一条山脉之中。
很快,秦桑出现在一处茂密山林前。
遁光方至,里面传出白的声音,“道友此行,结果如何?”
话音未落,白从密林中闪身而出,向秦桑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追兵,伸手向密林一招,数十道流光飞出来,没入掌心。
稳妥起见,临行之前,秦桑和白精心布置了一个灵阵,万一被元婴祖师追杀,可以借助灵阵困住对方一会儿,现在用不上了。
秦桑身影连闪,落到白身前,“见到正主,对古传送阵有些眉目了。但有一个消息,不知是好还是坏,十余年后,七杀殿可能就要出世了……”
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一脸意外道:“这么说,十年后,你就能回小寒域了?”
“不知青竹前辈有什么布置,能否回去,还要看能不能解决青竹前辈体内的隐患。”
秦桑犹豫了一下,问道,“白道友作何打算,是和我一起去小寒域,寻找破解天尸符之法,还是留在沧浪海,找寻记忆?”
传送阵位于七杀殿内,唯有七杀殿自行出世,才能往返两地,万一七杀殿出现无法预料的异变,这条通道可能会断。
白的来历和七杀殿是分不开的,而七杀殿位于沧浪海附近,在沧浪海找寻记忆的机会肯定远大于别处。
第一千零一章 化形
“稳住本源生机只是暂时的。即便不想解开天尸符,当我冲击尸王境界时,也必须道友出手相助才能做到。”
白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效,对天尸符没脾气了。
秦桑自是爽快应承下来。
白愿意跟着自己也是好事,白的天尸符解开,救活哑姑也有希望了。
“七杀殿和紫微宫之间有古传送阵相连,之前说不定是一体的,现世乱成这样,估计很难和古代修仙界对应上了,到处走走未必不是好事。不过,临走之前,我想周游一番沧浪海,十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白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我就不急于突破了。暂时稳定住生机后,我可以想办法遮掩身上的尸气,只要不贸然进入修仙者大城,倒也不会轻易暴露。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分头行动,定个时间,到时再会。”
白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桑想了想,点头道,“我和宁无悔约定,在十年后,也就是七杀殿出世前,回到天道宗,商议进入七杀殿之事,不如道友也在那时候赶回来吧。”
“好!”
二人回到洞府,停留了几日,秦桑为白准备了一些护身之宝。
其实,以白的实力,即便没有鬼雾加成,结丹期内也鲜有敌手,不过他要分心稳定本源生机,遇到同阶修士时会有畏手畏脚的感觉,除非迫不得已,不会轻易出手。
秦桑将洞府续租十年,和白、宁无悔约定都是在这座洞府见面,此后便离开坊市。
“道友一路小心,后会有期!”
秦桑和白辞别。
他将南下赴约,去见元烛。
白的选择很奇怪,他竟然对北海雨漠之地有兴趣,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后会有期!”
白戴着一个硕大斗篷,遮掩全身,向北海飞去。
秦桑目送白远去,挥手祭出一辆飞车,唤出蛟魂拉车,和白背道而驰。
……
风暴带。
长途跋涉,秦桑来到元烛洞府附近,激活鳞片禁制。
不多时,海底亮起白光。
一阵飘忽之后,秦桑面前爆发出一道光柱,里面传出元烛爽朗的笑声,“明月道友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秦桑见状身影一闪,遁入光柱,进入秘境之中。
元烛站在洞府前,面带笑容。
“元道友气色不错。”
秦桑心中一动,开口道。
他发现元烛的气息,较之十年前有了明显的变化,但他对妖族了解不多,分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什么缘故。
元烛伸手向内一引,“这还要多谢明月道友,说来话长,元某准备了一壶的灵酒,道友请……”
在洞府落座。
元烛取出两个琥珀杯,又取出一个长颈玉壶。
玉壶内,酒液竟是青色的,仿佛蕴藏无限生机,映衬得整个玉壶像是一块无暇翡翠,美轮美奂。
元烛倾斜壶身,倒酒如杯。
洞府内顿时异香扑鼻!
“好酒!”
秦桑动容。
这不是单纯的灵酒,竟似灵丹一般,能从中感受到充沛至极的元气。
“这是妖海里,妖猴一族用种种珍稀灵果,酿造出的灵酒,饮之有增长修为之效,还胜过你们人族炼制的灵丹,在妖海倍受追捧。由于所需灵果非常珍贵,灵酒产量极低,妖猴一族偶尔才会放出几壶。元某也是机缘巧合,侥幸得到一壶。可惜,以后估计没机会再喝到了……”
元烛想起自己背井离乡的处境,笑容一敛,轻叹了口气。
“道友请!”
“请!”
秦桑接过酒杯,微微晃动,香气更浓。
将灵酒一饮而尽。
入口甘甜。
不料灵酒刚入喉咙,突然传来灼烧之感,仿佛一条火线入腹。酒力化作精纯至极的灵力,秦桑面色微变,全力运转功法,慢慢将酒力炼化。
“好酒!”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目回味,忍不住又称赞了一句。
只喝了一口灵酒,他的真元竟凭空增长了一分。
“道友无缘无故送这么一个大礼,贫道受之有愧!”
秦桑睁开双眼,目视元烛,“元道友有话直说吧!贫道没忘记十年前和道友的约定,但有差遣,定会全力以赴。”
元烛抚掌一笑,“怎会是无缘无故?道友你是不知道,你帮了元某多大的忙,至于十年前的约定,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秦桑讶然道:“元道友此言何意?”
“道友有所不知,在逼问九凤王之前,我就有所预感,一直在寻觅破解这门秘术的办法。
“后来意外在沧浪海找到一处古禁制封印之地。
“此地不算隐秘,但非常特殊,很可能是妖族前辈留下的,你们人族即便找到那里,也无法发现其中的隐秘。
“这处封印之地非常神秘和危险。
“之前,我自以为走投无路,本想等到合适的时机,邀请道友和我一起,联手破解封印,进去一探。
“没想到,我从《天妖炼形》这门功法看到了希望,不必去闯封印之地,道友也无须和我一起去冒险了。”
元烛娓娓道明缘由。
“道友修炼《天妖炼形》,可以解开身上的秘术,恢复真身?”
秦桑面露意外之色,问道。
元烛嘴角微翘,语气轻松道:“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肯定是大有希望的。甚至,修炼这门功法,破开秘术后,元某说不定还有一丝化形的机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天妖炼形》来历非凡,之前我低估了它的来历,在上古时代,这种功法绝对是顶尖势力真传的级别。我轻易便解决最大难题,怎能不好好感谢道友?”
秦桑闻听此言,心中惊讶万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元烛能解决隐患,再好不过。
秦桑自恃修为不弱,但元烛也是位顶尖高手,他都认为封印之地非常危险,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必要的冒险,秦桑自然不会去做。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封印之地,含笑道:“元道友言重了,贫道也是借助元道友的望月犀角,才能摆脱大敌!既然元道友无事,贫道就放心了,祝元道友早日脱离困厄。”
第一千零二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后,二人又交流了一番《天妖炼形》的修炼心得,相谈甚欢。
一个修仙者,一个蛟龙后裔,对功法的理解有很大差别,各有所长,一番论道后竟互有所得。
“既然不用去封印之地,贫道也就不多叨扰了。”
秦桑欠了欠身道。
接着,他又想起来一事,从千钧戒取出玄甲符,“十余年后,七杀殿便将出世,九凤王向内殿打入长翎,我怀疑她很可能还要带人进入七杀殿。道友有没有办法,将我的精血融入玄甲符?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能有缓和的余地……”
秦桑也是未雨绸缪。
谁也不知道,潜入内海的妖王有多少,图谋什么。
他怀疑,可能不只九凤王一个。
万一在七杀殿遇到其他妖王,这次可没有元烛帮他隐瞒了。
元烛来回踱步,沉思良久,摇头道:“这些玄甲符乃是蛟王亲自炼制的,我虽然有意无意探听过一些,其实所知不多,妄动禁制,轻易便会伤损玄甲符的本体。想要用这种办法迷惑妖王的眼睛,恐怕很难做到。”
秦桑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种事不可强求。
他收起玄甲符,正欲告辞。
元烛犹豫了一下,突然道:“道友如果担心会被妖王识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对道友出手。”
秦桑闻言一喜,“道友请讲。”
“我这里有一门意外得到的无名秘术,道友修炼过《天妖炼形》,身上带有的妖气极为精纯,施展此秘术,很可能让妖王误认为道友也是化形大妖。毕竟,九凤王他们来自妖海,不了解沧浪海的妖族势力。在这里群敌环伺,他们见到同族,拉拢还来不及,肯定不会轻易得罪。稳住局面,道友便能伺机脱身。”
元烛边说便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
“这门秘术只能用来虚张声势,伪装成化形期修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用处了。施展秘术之时,不能妄动真元,一旦出手,立刻就会露馅。这种细微的差别,只有我们妖族才能察觉到,对修仙者里的元婴修士没有效果。另外,能否瞒过妖王的眼睛,还是未知数,道友不要大意。”
秦桑催动神识,看到玉简里的内容。
果然如元烛所说,是一篇鸡肋秘术。
催动后,只能让身上妖气发生某种奇异变化,类似化形大妖,深邃内敛,令人捉摸不透,但不能提升半点儿实力。
很容易被识破。
即便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多谢元道友。”
秦桑收起玉简,决定找个时间掌握这门秘术。
元烛嘿嘿一笑,“道友若能给九凤王他们惹出点儿麻烦,也算是给元某报仇了。”
……
辞别元烛,秦桑回到内海。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要做的是尽可能为下一次七杀殿之行做准备,并且搜集一些资源,回到小寒域后也能用到。
“还是去妖海吧……”
秦桑思索了一番,作出决定。
继续参悟杀符,也需要去妖海和妖兽搏杀。
这十年,就当是给未来打基础了。
不过,秦桑没有直接去往天兴城,绕很长一段路,先去了一趟凌春岛。
凌春岛是王氏姐妹的师门所在,当初她们被自己牵连,隐姓埋名,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天风岛覆灭,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秦桑旁敲侧击,向宁无悔打听天风岛之战的结果,得知连天道宗内也是流言纷纷,没有定论,谁也不知牟老魔是什么下场。
若牟老魔被当场诛杀,正魔两道何不昭告天下,震慑群雄?
这其中定有隐情。
凌春岛面积不大,风景如画。
王氏姐妹的师门,其实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否则王氏姐妹也不用筑基期就去妖海打拼,换煞妖丹了。
在凌春岛上生活的也都是凡人。
秦桑登岛后,按照王氏姐妹之前留下的信息,穿过几座凡人城池,在一处凡人难企及的险要山脉中,找到了她们的师门。
两山夹带,河水潺潺。
眼前一片秀美景象。
秦桑站在一座山巅,用天目神通一扫,便轻易发现这里的异样。
他身影一闪,落至一面石壁前,伸手虚按,真元涌进石壁之中。
下一刻,隐藏在石壁内部的禁制被触动。
竹亭。
一个身穿锦衣,长相颇为娇美的女子正在闭目入定。
突然,她身旁的镜子大放光芒,女子被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挥袖在镜面上拂过,看到镜子里显露的景象,猛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轻呼。
“姐姐!姐姐!快看谁来了!”
此女正是王湘。
片刻后,两个并蒂莲般的娇俏女子面带急色,匆匆飞出竹亭。
竹亭外,几名少女正在嬉戏,看到两位师叔这般失态,无不惊讶万分。
‘轰隆隆……’
石壁向两侧分开,里面传出两声娇呼。
“道长!”
两女并立,笑颜如花。
姐姐王诗内敛,妹妹王湘笑得放肆。
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秦桑摘下头上的斗篷,含笑道:“贫道姓秦,单名一个桑字。清风道长这个身份招惹强敌,以后不能见光了,还连累你们姐妹。此次前来,是给二位道友赔礼来的,见到二位道友无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
王湘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心有余悸道,“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追杀道长的,竟然是牟老魔那个凶人!连琼宇商会都毁在老魔手里,幸好我们姐妹回来后很少接触外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道长你怎么会招惹这种大魔头?”
王诗有些沉默,眼神带有一丝哀怨,说出令人始料未及的话,“这么说,如果没发生这件事,道长也不会来看我们姐妹了?”
王湘杏眼滴溜溜转,在姐姐和秦桑身上来回打量。
秦桑摸了一下鼻子,一时语塞。
王诗却又神色如常,邀请秦桑进去做客。
看着秦桑的背影,她眼底深处浮现一抹失望之色,最后内心轻轻一叹,好似了却了一个心结,终究释然。
第一千零三章 一别经年
秦桑跟随两女穿过石道。
前方蓦然一亮,旋即一处桃花源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繁花似锦,飞瀑流泉。
少女在花间起舞,蜂蝶纷飞。
秦桑深吸一口气,顿觉心情舒缓了几分。
他曾经想过,若不去追逐虚无缥缈的长生,找一处仙境般的洞府,度过余生,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师门早就有衰败之象,师父作为掌门,也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师父坐化后,我们额外布置了一座防御灵阵,然后去外面又收了一些弟子回来。宗门寒酸,让道长见笑了。”
王诗轻轻拢起额前一缕青丝,含笑道。
秦桑下意识看了王诗一眼,感觉她和方才不一样了,好像发生了某种蜕变,却又说不上原因。
在众少女好奇的目光中,秦桑跟着二女走进竹楼。
“这些弟子天资不错,二位道友费心了。”
秦桑发现王氏姐妹的宗门里只有女弟子,心中为之一笑。
王湘跑来跑去,先是奉上灵茶,又找来一堆灵果,声称非常美味,连声催促秦桑快尝尝。
秦桑也不拘礼,和二女言谈,说起一些往事。
“对了,当初费攸向我示警,然后便分开了,不知他来过没有?”
秦桑问道。
王诗莞尔一笑道:“不枉二位前辈追随道长一场,费攸也算有心了。费攸没有回来,但想办法传讯过来,我们才知道道长的实力已经远超我等想象。”
王诗美眸流转,有些疑惑道:“听费攸说,道长身边有多位结丹后期高手追随,不知其他几位道友何在?”
“费攸有些夸大了。双头犼二位都见过,它实力大增,确实能力战结丹后期的修仙者。其中一人,是我的身外化身而已。另外那名道友,不是追随我,只是恰逢其会,出手相助。不过……”
秦桑惨然一笑,“费攸走后,我就被牟老魔找上门来,先是化身自爆,后来被迫放生双头犼,才侥幸逃得一命……”
秦桑简单说了说当时的情景,听的二女连连惊呼,满脸紧张。
被牟老魔追杀,损失惨重。
秦桑无人倾诉,今天也算消解了几分郁闷。
“对了!”
秦桑目光一凝,沉声道,“牟老魔可能还活着,他肯定还要到处找我,你们和费攸以后千万小心,不要暴露真正的身份。”
王诗闻言一惊,“正魔高手齐聚,围猎天风岛,牟老魔竟能逃出生天?”
王湘又惊又怒,“这老魔真是该死!幸亏我和姐姐足够小心,每次外出时都会隐藏身份。”
“牟老魔的修为仅次于大修士,而且手段诡异,实力在元婴祖师里也是顶尖的存在,死里逃生,未必没有可能。”
秦桑又问冉萝的下落。
听王诗说起,才知当初妖海大乱,邹老心灰意冷,不问俗事,冉萝和一些在妖海的成员,不久后便脱离商会,自谋生路了。
她们之间还有联系。
王氏姐妹得到费攸示警后,立即传讯给冉萝,冉萝也及时躲了起来,现在很安全。
闲谈之后,秦桑得知王氏姐妹的处境不太好。
她们自知结婴的希望渺茫,之前在妖海的积蓄,大部分用来发展宗门了。此事一出,更不敢随意外出寻找机缘。
不仅没钱买清除妖煞之气的丹药,连本命法宝都没有。
王诗还在用秦桑当年给她的青玉笏板。
她们收集到一些炼制法宝的灵材,可舍不得请高明炼器师。
“把你们搜集到的灵材,拿出来我看看。索性最近无事,我来试试,能不能帮你们炼制法宝。”
秦桑道。
二女满脸惊喜,“多谢道长。”
她们从未见过秦桑炼制法宝,却丝毫不怀疑秦桑的能力。
问清二女的要求后,秦桑去离凌春岛最近的一座坊市,租了一间火室。
虽然不是第一次炼制法宝,秦桑依旧非常谨慎,不仅要炼成,还要契合二女,作为本命法宝。
因为只是下品法宝,妖丹期妖兽的骨皮就能作为炼制灵材,秦桑顺手添了一部分,将法宝的威力提升几分。
不久后。
二件法宝出世。
回到竹亭。
秦桑手掌虚抬,两道流光疾飞而出,漂浮在半空,吞吐不定,现出一根凤钗和一柄秀气飞剑。
不仅威力不弱,外表也很漂亮,惹人喜爱。
看到法宝,两女登时挪不开眼了。
“这是我的凤钗!”
王湘一把抓住凤钗,爱不释手,憨笑了好一会儿,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翩翩起舞,欣赏自己。
王诗轻轻抚摸飞剑,感受到飞剑在和自己共鸣,不禁沉醉。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王诗脸颊一红,向秦桑敛衽一礼,“多谢道长。大恩不言谢,我们姐妹一定铭记于心。”
秦桑叹道:“秦某在沧浪海朋友不多,这两件法宝,算是秦某一番心意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二位道友保重。”
“道长这就要走么?”
王诗听出秦桑语气异样,眼神一惊。
王湘停下舞姿,黛眉紧蹙。
秦桑又送给二女两个面具,是他专门炼制的,能够隐藏真容和气息,然后站起身来,施了一礼,便毫不迟疑,大步向外走去。
两女连忙追出来。
石壁出口。
秦桑扭头向两女道别,唤出蛟魂和飞车,破空而去。
许久。
王湘轻声道,“姐姐,回去吧。”
“嗯。”
……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飞行。
秦桑仰头看着湛然青天。
类似的离别不是第一次了,以后还不知会经历多少。
距离离开小寒域已经百年有余。
那些故人,不知多少还活着,又有多少早已化作白骨。
天人两隔。
不过,回想起来,自己在沧浪海真心结交的道友没几个,可能还不如仇人多。
秦桑自嘲笑了笑,收起思绪,目视前路。
一路几乎不停,重返天兴岛。
入城后,秦桑想起之前打听到的四圣事迹,驻足瞻仰了一会儿四圣山,然后便向传送大殿走去。
传送至大荒岛,他熟门熟路,去购买最新的海图。
普通的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他要体悟杀符,必须深入妖海寻找更强的对手。
第一千零四章 历练
妖海局势多变。
秦桑研究了很久,确定目标。
他之前本想向元烛打听,妖海内妖族势力分布。
修仙者探索到的范围有限,只局限于天巫岛和大荒岛之间,以及附近一片海域。元烛出身蛟龙一族,肯定对妖族非常了解。
但秦桑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自己和元烛人妖殊途,机缘巧合下聚在一起,有了点儿交情。
背叛元烛的只有蛟龙王等妖王,并非整个妖族。自己是要杀妖历练的,元烛不会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但也不可能推波助澜,坐视同族遭受屠戮。
秦桑索性对此只字不提,免得生出芥蒂。
他没有登船,离开大荒岛,祭出蛟魂飞车,独自向妖海深处飞去。
在途中,秦桑琢磨元烛给他的秘术。
妖海里最危险的是兽潮和化形大妖,修成秘术后,配合《天妖炼形》,相信只要自己不太嚣张,应该能在妖海来去自如。
起初,偶尔还能碰到修仙者。
随着秦桑逐渐深入,修仙者愈发稀少,渐渐变成妖兽的天下。
数年后。
荒岛上。
草木黄落,一片萧瑟之景。
除了丛林深处,偶尔传出的几声虫鸣,偌大的荒岛,竟是一片寂静,听不到鸟鸣兽吼之声。
荒草晃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秦桑。
天目蝶趴在秦桑肩头,蝶翅上的天目大张。
打量了荒岛一会儿,秦桑手腕一抖,一个圆环飞出来,光芒闪烁,放出被困在混元同心环的妖兽,是一条金鳞巨蟒。
秦桑的实力虽然今非昔比,但再想抓一头和双头犼一样,灵性十足,天赋和实力都极佳的灵兽,难度很大。
这几年,他在妖海游历,寻找合适的灵兽,最后抓住这条金鳞巨蟒。
这条金鳞巨蟒在妖丹中期的妖兽里,实力算是不错了,但是灵智远不如双头犼,不能独当一面,最大的作用是诱饵。
金鳞巨蟒凶性难驯,刚从混元同心环里放出来,上身挺立,竖瞳用冷幽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桑。
可以想象,一旦秦桑实力大损,无法压制它,金鳞巨蟒绝对会毫不犹豫噬主。
“去!”
秦桑向前一指,舌绽春雷,震慑金鳞巨蟒。
巨蟒眼中凶光闪烁,不情不愿,可惜被法宝束缚,只能臣服,无声无息爬向岛屿深处。
不多时。
前方蓦地传出一声虎啸,声若惊雷。
小岛为之一震,枯叶簌簌而落,荒草在声浪下匍匐。
同时响起的,还有金鳞巨蟒的嘶吼。
秦桑早已潜行跟了上去,站在一株古树上,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两头妖兽已经战成一团。
金鳞巨蟒明显处于劣势,它的对手是一头虎妖。
“妖丹后期!”
秦桑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头虎妖应该就是附近的霸主了!”
妖海深处,没有海图指路,秦桑只能自己寻找妖兽,他在这片海域找了很久,终于发现蛛丝马迹,找到虎妖巢穴。
金鳞巨蟒逐渐不支,显露败象。
秦桑不再迟疑,身影一闪而出,冲到战场几千年,骈指向虎妖一点,真元升腾,乌木剑现世。
剑吟嗡鸣,夺目剑芒化作一柄巨剑,对虎妖当头斩下!
“吼!”
虎妖发现秦桑才是最大的威胁,虎爪一震,用力拍飞巨蟒。
虎口大张,一团妖雾冲起。
在一片混沌中,虎妖身影一阵变幻,竟似乎要闪躲掉这一剑。它虎躯绷紧,带着暴烈的气息,像是要横渡而来,扑杀秦桑真身。
不愧是一方霸主,果然强势。
腥气扑鼻。
秦桑却没有丝毫慌乱之意,虎妖的举动都被他轻松捕捉到。秦桑神色从容,虚点乌木剑,剑轮重现!
此时的剑轮,更凝实和璀璨。
秦桑在历练的同时,体悟剑径时的心得,虽然还没有参悟出剑势的玄妙,但感觉已经有了方向,继续完善剑轮。
灵剑和剑轮双双提升,剑轮的威力已非之前可比。
如一轮烈日,照亮荒岛,向虎妖绞杀而去。
霎时间,鲜血飞溅。
结丹后期的修仙者,面对这种大妖也会大感头痛,不想轻易招惹。此时此刻,虎妖强大肉身竟被剑轮所伤,利爪鲜血淋淋,若非虎妖警觉,说不定会被当场斩断。
剧痛刺激,虎妖几欲发狂。
虎啸声都变形了。
虎妖狂吼,气息暴涨,背后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阴影,像是一头数丈高的巨虎,俯视秦桑,带来极大的压迫力。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惊反喜,暗暗兴奋,虎妖的实力越强,带来的压力越大,越能达到历练的效果。
‘轰!’
剑轮爆发,和虎影碰撞。
秦桑只用剑术和虎妖交手,沉浸在战斗之中。
这一战动静很大,从岛上一直打到海里,让秦桑失望的是,除了那个巨大妖影,虎妖没有更强的神通了。
‘砰!’
妖影被剑轮斩碎。
虎妖哀鸣一声,扭头便逃。
秦桑正要御剑追杀,好像感应到什么,猛然扭头向北方看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当机立断,收回灵剑,打出星螺。
‘噗!’
虎妖当场毙命。
秦桑卷起妖尸,身上三色遁光齐现,毫不犹豫向远处遁逃而走。
他刚离开不一会儿。
狂风席卷而来,海浪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几个闪烁,落在岛上,看到岛上凌乱的景象,发出一声冷哼。
来者人形兽尾,竟是化形大妖!
“好快的遁术,难怪敢到处兴风作浪!咦?这种气息!难道情报有误,不是修仙者,而是哪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以大欺小?”
大妖鼻翼耸动,看着秦桑遁逃的方向,有些惊疑不定,竟没有继续追杀。
此时,秦桑已经接连变换方向,远远逃离。
这些天来,秦桑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怀疑自己最近行事有点儿高调,而且在这片海域停留的时间太长,被妖族注意到了。
“竟是化形大妖亲自出动,果然被发现了。看来不能留在附近,最好换个远一些的海域……”
秦桑喃喃道。
万一被化形大妖堵住就危险了。
他找了个地方,迅速分割完妖尸,继续南行。
第一千零五章 白鹤
秦桑一直南行,非常低调。
途中,他不再出手,担心被妖族查到痕迹,追踪上来。
如此这般,赶路用了数月之久。
秦桑来到一片陌生海域,感觉应该安全了。
他找了个荒岛休整,恢复后开始到处游荡,寻找对手。
秦桑漫无目的,飞行了数天,一直没找到目标。
就在这时,秦桑耳朵轻轻一动,扭头看向远处,旋即身影一闪而逝。
绝壁临海。
绝壁之上,有一个洞穴。
此时,洞穴入口,竟有两个身影交颈厮磨。
双方的身份却令人大跌眼镜,其中一个是羽翼斑斓的鸢鸟,远看像是一只彩凤,另一个却是一身雪白翎羽的白鹤。
白鹤颇为神骏,一尘不染。
它单脚直立,比鸢鸟要高,低着头,用尖喙温柔地帮鸢鸟梳毛,另一个爪子轻轻抚摸着鸢鸟翅膀,缓缓推着鸢鸟往里走。
鸢鸟紧紧靠着白鹤,慵懒沉醉。
虽然不是同族,但两只妖兽这般亲密的感情,也颇为美好。
这时,却有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出现。
一声凄厉的尖叫,将这对儿鸳鸯惊醒。
只见一个青色影子从天而降,闪电般飞向山洞,竟也是一头鸢鸟,只不过体型比另一头要大一圈,羽毛则是青色的,虽然也颇为神骏,但比白鹤还是要差一些。
鸢鸟看到洞穴里你侬我侬的一幕,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带着冲天怒火。
洞穴里的两头妖鸟被惊醒。
一阵鸡飞狗跳。
白鹤看到青色鸢鸟的气势,眼神有些惊慌,翅膀一抖,毫不留情把还在迷茫中的鸢鸟一脚踢开,头也不回,扑腾翅膀就向外跑。
由于洞口狭窄,白鹤一时不察,身影一阵趔趄,险些栽倒。
恰好青色鸢鸟赶到,愤怒尖叫,利爪狠狠向白鹤眼睛抓去。
白鹤虽然慌乱,反应却是极快。
它长颈一缩,翅膀合拢,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砰!’
一蓬白羽飞溅。
白鹤翅膀上的翎羽,被青色鸢鸟一爪子扯掉一小半,惨叫一声,像个白色的圆球,狠狠撞上绝壁,然后又被弹飞出去。
好在白鹤的羽毛颇为坚硬。
它的翅膀残破不堪,但本体没受什么伤。
白鹤翅膀一抖,刚要稳住身形,背负夺妻之恨,已经陷入暴怒的青色鸢鸟怎会轻易放过它。
‘嗖!’
青光袭至。
白鹤只得再次抱头鼠窜。
这家伙的防御能力倒也了得,用一对儿翅膀,频频挡住青色鸢鸟的攻击,牢牢护住自身妖海,熟练至极。
被青色鸢鸟追着打了这么久,它一直没能还手,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
不过,它一身雪白顺滑的羽毛已经凌乱无比,被青色鸢鸟撕碎小半,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片。
尤其翅膀上的毛,被拔光了,变成一个秃毛鹤。
终于,白鹤找到机会反击,肉翅如刀,挡住青色鸢鸟的利爪。
紧接着,它肉翅一抖,扭头就跑。
青色鸢鸟紧追不舍,无奈那白鹤竟非常擅长遁术,没了毛的肉翅上下扑腾得飞快,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追敌无望。
白鹤逃出一段距离,见自己安全了,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起舞,对着青色鸢鸟发出鹤叫,神情似乎颇为得意。
看到暴怒的青色鸢鸟追了上来,白鹤一缩脖子又跑了。
“太贱了!”
几乎旁观了全程的秦桑,暗中跟在二妖的后面,看到白鹤连番挑衅鸢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在妖海也能看到这种大戏,真是不虚此行。
这时,青色鸢鸟追杀仇人无果,回来了。
它也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秦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家伙有点儿可怜,没有出手,而是追着仙鹤逃走的方向,尾随其后。
白鹤甩掉鸢鸟,扑腾着短小肉翅,飞了半晌,落到一处礁石滩上。
秦桑跟在后面,发现这家伙竟低头看着水面。
白鹤仔细梳理起身上的羽毛,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不放过,就连肉翅上所剩无几的长翎,也一一整理好。
然后,它单脚独立,转着圈欣赏自己的英姿,眼神骚包。
只不过,它这副尊荣,和英俊一点儿也擦不上边。
片刻之后,白鹤振翅而起,飞走了。
秦桑看着白鹤的身影,突然有些好奇,这家伙准备去干什么。
看样子,白鹤是没有服用过帝流浆的,但从之前的表现看,似乎灵性不低,而且是妖丹中期的修为。
秦桑一时兴起,左右无事,便没有立刻现形,而是继续跟在白鹤后面。
白鹤浑然不知,身后跟了一个修仙者。
它目标非常明确,沿着一个方向笔直飞行了数日,来到一座面积广阔的大岛上。
悄悄飞到一座山前,白鹤探头探脑,贼眉鼠眼观望了好一会儿,对着山林,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片刻后,一只体型不到白鹤一半的美丽妖鸟飞了出来。
美丽妖鸟很矜持,落到一根树干上。
白鹤张开惨不忍睹的肉翅,冲到美丽妖鸟面前翩翩起舞,发出讨好的叫声。
别看它外表丑陋,跳起舞来却颇有韵味,很拿得出手。
美丽妖鸟不仅不嫌弃,反而被吸引了,跟着白鹤一起起舞,白鹤趁机接近美丽妖鸟,眼看又要故景重现。
“又一个!咦,好像和之前那头鸢鸟一样,美丽妖鸟也有凤凰血脉。这家伙有几个相好的?”
秦桑藏身暗处,无语了,突然心中一动,“这个该不会也是……”
刚生出这个念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这对儿野鸳鸯触电似的分开,美丽妖鸟匆匆返回巢穴。
接连被坏好事,白鹤也不气馁,熟练至极地从地面逃走。
“妖丹后期!”
秦桑仰头,看着飞来的妖兽,神色凝重。
这座岛不简单,外围就有这么强大的妖兽,是一处凶地。
白鹤逃走后,开始在妖岛外围到处乱窜,连妖灵期的也不放过。
秦桑发现,这家伙虽然骚包,但很挑嘴。
修为不限,但必须有凤凰血脉。有一只普通妖鸟被它舞姿倾倒,主动投怀送抱,竟被它一脚踢飞。
可惜,它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秦桑趁着白鹤离开妖岛,现身把它堵住。
第一千零六章 返回
秦桑并未遮掩气息。
白鹤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修仙者,而且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它眼睛滴溜一转,转身就跑。
果然灵智不低。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身上三色遁光闪现,轻易便截住白鹤的去路。
白鹤左冲右突,但每次都被秦桑轻易拦住。
无法冲破阻拦,白鹤愤怒了,挥动鹤翅,攻击秦桑。
秦桑挥出一拳,硬接了白鹤一翅膀。
‘砰!’
秦桑身影只是一颤,白鹤直接倒飞回去,翅膀直抖,眼神惊骇。
白鹤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哪里还敢继续纠缠,鹤翅一颤,打出两道刀片似的光刃,接着化作一道白光,慌忙逃窜。
秦桑身影连闪,轻易躲掉光刃。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拦截白鹤,而是不疾不徐追了上去,并且唤出乌木剑,慢条斯理,时不时斩出一剑。
这场追逐,完全就是戏耍。
哪怕不使出剑轮,仅仅随意斩出一剑,都让白鹤疲于应对。
它终于明白,面前这个修仙者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速度远超自己,根本不可能从他面前逃走。
秦桑想让它往东,它就不能往西。
从愤怒到绝望。
最后,一人一妖不知飞出去多远,白鹤彻底放弃了,翅膀一收,‘砰’地掉进海里,漂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似乎它已经放弃抵抗,任凭秦桑处置。
“装死么?”
秦桑暗笑,飞到它身旁,见白鹤双目紧闭,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让秦桑有些奇怪。
他唤出混元同心环,伸手一点,混元同心环飞到白鹤头顶。
当他决定收服白鹤的时候,就把混元同心环清空了。
秦桑催动真元,法宝光芒大作,一道道环影冲向白鹤,在环影束缚下,白鹤身影猛然一僵。
以秦桑的修为,压制白鹤并不难,但少不了驯服的过程。
不料,当秦桑尝试催动法宝,收服白鹤之时,竟没感觉到丝毫阻碍,白鹤真就认命了,放弃抵抗,随便秦桑拿捏。
秦桑第一次遇到这么光棍的妖,本想催动法宝,惩戒一番,见白鹤这么配合,倒也不好做了。
白鹤翻身而起,伸出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颈环,眼珠子乱转。
“看你有点儿小聪明,以后跟着我,只要听我吩咐,认真做事,不会受什么苦。以后放你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桑观察白鹤。
这家伙肯定听懂了,灵性不低于双头犼。
不过,白鹤的性子太油滑,不像双头犼,画个饼就能认真干活,以后还要找机会敲打敲打才行。
“带我去找附近妖丹后期的大妖,”秦桑命令道。
本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白鹤,听到这个命令突然来精神了。仿佛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两眼放光,‘嘎嘎’叫了两声,迫不及待就要往回飞。
秦桑看到白鹤兴奋的样子,眼神异样,自己不会收了个傻子吧?
转念又猜出白鹤的小心思,竟是想趁机去找情敌的麻烦。
那座妖岛不简单,秦桑怀疑深处可能有化形大妖的巢穴,他可不想在岛上动手,惹来大敌,立刻制止白鹤。
白鹤很是失望。
一月后。
秦桑感觉停留太久,有点儿危险了,决定离开这片海域。
白鹤眼神幽怨,一步三回头,叫声悲切,像是在和它的大小姘头道别。
……
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更像是流浪。
秦桑在妖海辗转不知多少万里,体会了不同的风土,数次遇到危险,甚至惊动化形大妖,布下陷阱伏杀。
幸好秦桑足够警觉,远远逃离。
收获却也极为丰厚。
不知不觉间,十年之约快到了。
一座无名小岛上。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内视己身。
接近十年历练,由于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除了每天不间断引星元炼体,真正静修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对杀符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以后修为很容易追上来。
“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七杀殿即将出世,不知白现在怎么样,是时候回去了……”
秦桑默算时间,喃喃自语。
他在妖海十年,积累的财富颇为惊人,能让他亲自出手的,至少是结丹期的大妖,妖丹、妖尸的价值极高。
“可以去天兴岛大肆采购一番……”
秦桑决定,返回沧浪海。
他取出一枚毒藻果实,喂给肥蚕。
又取出一片意外发现的灵花花瓣,看着天目蝶小口小口品尝,眼神轻柔。
两只灵虫,依然是第三变中期。
肥蚕吃了这么多毒藻果实,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天目蝶距离突破也早着呢,在进入七杀殿前是不可能了。
喂饱灵虫,秦桑走出洞府,不见白鹤身影,催动混元同心环。
不多时,远处海面上飞来一道白光,正是白鹤。
白鹤疾飞而来,落到秦桑身边,左顾右盼,意气奋发,抖了抖羽毛,飘出来几片红色彩羽。
“又去哪了?”
秦桑面色一沉,喝道:“以后惹出麻烦,休想找我给你解决!”
开始时,白鹤有些惫懒,被他狠狠教训过几次后,用着倒也顺手,只是沾花惹草的毛病改不了。
白鹤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
片刻后,白光飞出小岛。
秦桑骑鹤过妖海,返回大荒岛。
间隔十年,大荒岛和天兴岛没什么变化,秦桑接触各大商会和拍卖行,将用不上的灵材出手,换来一大批,煞妖丹等小寒域稀缺的宝物。
堂堂修仙者,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儿,秦桑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不过,他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上,适可而止。
能不能回去,还是未知呢。
大肆采购的同时,秦桑也在收集对自己有用的宝物,为进入七杀殿做准备。
如此忙碌了一个多月,才处理完琐事,离开天兴岛。
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秦桑驻足,回头看向天兴岛,陷入沉思。
“王氏姐妹、双头犼、元烛……”
秦桑细数,发现这里值得自己记住的人和事真不多。
王氏姐妹和元烛算是道过别了,双头犼不知所踪。
只是可怜哑姑,即便苏醒,也很难再回到故乡了。
第一千零七章 会合
邹家大岛。
岛上有一个姓邹的修仙家族,据说祖上出过元婴祖师,这座岛的名字因此一直沿用下来。
在元婴坐化后,邹家逐渐衰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般的小宗门也比不上邹家,在附近海域的修仙界,邹家一直小有名气。
邹家上代家主是仅次于元婴修士的顶尖高手。
只是不知为何,上代家主突然辞去家主之位,传位给了后辈,独自远行。
此后,邹家反而愈发兴盛了,邹氏子弟大手大脚,不知从哪里发了横财。
令人意外的是,二十年前,邹家突然宣布封岛。
直至两年前,邹家弟子方才重新出来行走,行事变得无比低调。
这其中的原因,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猜透。
邹家大岛不仅有邹氏家族,还有很多凡人在这里生活,在邹家的荫庇之下,倒也颇为平静。
其中一座凡人大城中。
有一个样貌平凡的男子进城,看似漫无目的闲逛了一阵,便走出城外。
在无人处样貌一变,正是秦桑。
“没想到邹家有这么大的来历,邹家本族修炼的地方肯定有大阵封锁。看来想悄悄去墓前祭拜邹老,送还玉佩是不太可能了……”
秦桑心念微动,悄然向邹家大岛深处飞去。
没多久,秦桑出现在一处丛林中,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影,暗道一声果然。
沉思少许,秦桑悄悄退回。
岛上最大的凡人城池。
城中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据传是仙人居所。
凡人不敢接近,只能远远瞻仰宫殿的荣华。
这座宫殿,正是被外派处理凡间事务,仙途无望的邹家族人的行宫。
宫殿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蹲在地上,像农夫一样,精心侍弄满园花草。
老者竟是筑基期修士。
令人惊讶的是,园中花草没有一朵灵花,无不是凡间常见的花花草草。老者却非常认真,动作轻柔,沉浸其中。
许久。
老者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向房中走去。
‘吱呀!’
房门推开。
老者脸上的笑意猛然一僵。
原本空无一物的桌案上,突兀地多出来一块玉佩,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潜入,而他毫不知情。
老者惊出一身冷汗,神识从四周扫过,却不见任何人影。
这时,他发现桌案上有刻字。
“故人仙逝,物归原主。”
老者一怔,大着胆子走上前,拿起玉佩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面色顿时大变,匆匆出城,向本族飞去。
秦桑不管邹家是什么反应,将邹老遗物送回,便径直离开。
……
飞车驰骋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白鹤成了车夫。
秦桑凭栏眺望。
不多时,一个巨大岛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秦桑唤回白鹤,身影一闪,落到岛上。
进城后,秦桑直奔洞府而去,发现洞府里空无一人,白还没回来,也不见宁无悔的影子。
“还有一个多月,才到约定见面的时候……”
秦桑想了想,没有擅自行动,临行前宁无悔曾说过,他可能不会一直留在天道宗,会去其他地方。
秦桑便在洞府静修起来。
十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正在静修的秦桑,突然感觉到洞府禁制被触动,神识一扫,见外面的人正是宁无悔。
“宁道友!”
秦桑心中一喜,快步走出洞府迎接。
“秦道友!”
宁无悔拱手一礼。
“不知宁道友打听到了么?七杀殿出世的时间,可有定论了?”
刚走进洞府,秦桑就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宁无悔点了点头,“秦道友不必着急,天道宗有几位前辈一直在风暴带,监视七杀殿仙阵的变化。据传,应该就在两年之内了。”
“两年,看来我只能继续静修等待了……”
秦桑‘嗯’了一声,旋即他又想起来什么,连忙追问道,“传说,每次七杀殿出世,进入内殿的修士,有机会获得好处,可是真的?”
之前,秦桑一心想回小寒域,更多打探的是七杀殿外殿。
这一次确定要去内殿,秦桑在天兴岛自然好好打听了一番。
坊间关于七杀殿内殿的消息,大多是似是而非的流言。
好在秦桑修为今非昔比,接触到修士地位也更高,付出一些报酬后,倒也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是真是假,却不好分辨,只能向宁无悔讨教。
宁无悔果然知情,道:“不错,据说进入七杀殿内殿后,需要经历一处历练之地,完整通过考验的人,能得到宝物奖励。我听说,这处考验是前辈为了我们人族能长盛不衰而留下了。但想要通过考验可不容易,非常危险……”
“传闻七杀殿可能是四圣最先发现的,留下考验的前辈是四圣吧?”
秦桑想起天兴岛上四圣山。
“或许吧!”
宁无悔也不太确定,“四圣时代,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很多秘密已经不为人知,只剩下许多和他们相关的传言。”
秦桑对四圣很好奇,感慨道:“如果是他们发现的七杀殿,肯定得到了很多至宝,才能力挽狂澜,逼退巫族!却不知,四圣最后是什么修为,可曾穿过风暴带,去往其他修仙界。”
小寒域并没有四圣的传说。
可能四圣没去过,也可能他们行事太低调。
秦桑估计,四圣没去过的可能性更大,否则在紫微宫里,肯定会和小寒域修士起纷争的,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连四圣都不知道古传送阵的存在,可见传送阵的位置有多隐蔽,不借助青竹前辈,仅凭他自己几乎不可能找到。
秦桑和宁无悔在洞府密谈多时。
送走宁无悔,秦桑站在洞府前,皱眉看着外面。
约定的时间马上到了,一直没有白的消息。
直到约定的前一天,白才匆匆赶回来。
见白无恙,秦桑心下一松,接着发现,白的气息竟远比分别前虚弱,连声问道:“道友可是遇到了强敌?”
白叹道:“不是强敌,而是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数月之久,险些误了大事,可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一千零八章 出世
白只是虚弱,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
秦桑简单了解一下他那一次的经历,随后问道:“道友去了多少地方?回忆起来什么没有?”
白的语气并不乐观,“我在北海雨漠之地停留了太久,搜寻无果又匆匆赶去巫族的巫神大陆,这两处应该是最有可能勾起我记忆的地方。除此之外,只是走马观花,探查过几处存在上古传说的秘境,可惜并没有找到熟悉的感觉。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七杀殿和沧浪海,在上古时代可能并无关系,天地变故之后,才不知什么原因,落在这里。”
“既然如此,道友就和我一同回小寒域吧,紫微宫和七杀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能让道友记起来什么。还有七杀殿内殿……”
秦桑将宁无悔送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七杀殿将在两年之内出世,道友尽快恢复修为,不要外出了。”
“两年?时间这么短,确实不好再出去。我这便去静修,先不打扰道友了。”
白从善如流,回到自己的洞府。
送走白以后,秦桑没有急于闭关,他先梳理了一边千钧戒,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然后唤出魔幡。
这一次,他一并唤出来九杆。
九杆魔幡成阵,其威力在上品法宝里属于顶尖之列,但操纵魔幡的难度,要超过真正的上品法宝。
结丹期修士有幸得到上品法宝,如果不是本命法宝,很难发挥出法宝全部的威力,但也能催动。
而魔幡不同,实力不足,根本压制不住九幽魔火的反噬,不能勉强。
秦桑在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后,一直在尝试操纵九魔幡布阵,发现限制自己最大的是神识。
乌木剑融入养魂木后,有温养神魂,凝练神识之效,秦桑的神识逐渐蜕变,虽然幅度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能感觉到一定的变化。
“神识凝练,让我更容易掌控法宝,可以试一试。”
秦桑看着面前飘动的九魔幡,沉吟道,“这两年,全力熟悉九魔幡之阵,哪怕只能发出几击,作为底牌也好。”
随后秦桑又是一叹,“此番进入七杀殿内殿的,不乏元婴祖师,在这些人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把魔幡亮出来,免得再飞来横祸。说起来,不知牟老魔躲去哪里了,这次会不会进入七杀殿?”
……
修炼不知寒暑。
秦桑和白在苦修中度过两年。
这天。
秦桑正在闭关,突然感觉到禁制被触动,伸手一招,一道传音符没入掌心。
察知传音符里的内容,秦桑霍然起身,“终于来了!”
迅速收走所有物品,秦桑抬脚走出洞府,唤醒同在闭关中的白。
“七杀殿将要出世?”
白闻言也是一喜,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不见宁无悔?”
“宁道友传音说,他身为天道宗弟子,需和天道宗同门一起赶赴七杀殿,我们先行一步,等进入七杀殿后,在里面会合。”
秦桑道。
白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遁入尸傀袋。
秦桑快步出城,之后驾起遁光直奔东门岛方向而去。
不久后,秦桑重回东门岛,发现此时岛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修仙者。
秦桑找了个客栈,静等消息。
随后几天,登岛的修士越来越多。
和前面两次最大的不同,这些修仙者里频频出现元婴修士,不乏顶级宗门的祖师,而那些独行的散修,实力明显也比之前强一个档次。
七杀殿自行出世,虽然不用再耗费大量珍贵灵材布置顶级灵阵,但对进入七杀殿的修士的要求,却更高了。
没有玉符护持,修仙者不仅有迷失在风暴的风险,而且要直面七杀殿大阵。
但是,七杀殿外围仙阵可不会完全打开,依然有着惊人的威力。
唯有元婴祖师护持,或者自身的实力足够强,才有能力穿过仙阵,进入七杀殿。实力不足的,在仙阵里就要丧命了。
不过,以秦桑的实力,倒也不必担心外围仙阵。
小小一座东门岛,有这么多元婴祖师压阵。
所有结丹期修士都异常乖巧,找一个客栈或者洞府就不出来了,生怕引起什么误会,触犯元婴祖师的忌讳。
时间一天天过去,岛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直至十天后的深夜。
那些元婴祖师好似约定好了一般,突然一起出关。
霎时间,东门岛上空亮起各色遁光,强大的气息显露无疑。
“木老鬼,你竟然也敢进七杀殿,就不怕陨落在里面,你的木家老寨让段老魔一锅端了?”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怪笑。
紧接着,便见一道灰色遁光一折,向旁边一道青色遁光逼近。
青色遁光中却有两个人影,一个富态老者和一名妙龄少女,老者也不动怒,淡笑道:“段老魔自从上次被我设计重伤,一百多年没敢露头了,而且五十年前正是他天劫来临的时候。以我对段老魔的了解,他除非得到惊天机缘,否则度过天劫的几率不足一成,有什么可顾虑的?”
“木老鬼你的天劫也快到了吧?这次就算没陨落在七杀殿,恐怕也快步段老魔的后尘了,就是不知,你们俩到了地府会不会打一架?”
灰色遁光和富态老者齐头并进,看到老者身边的少女,惊疑道,“连你的宝贝孙女也带来了?你难道……”
富态老者一叹,“你又能比我多活几年?仙途已断,天劫将至。生老病死,强如我们也无法避免。如果我能在七杀殿有所收获,还能继续苟活下去。如果失败,只能在陨落前给后辈铺条路了。听说你的弟子里,也有两个天赋不错的,怎么没将他们带来?”
灰色遁光中的人嘿嘿一笑,“我可不像木老鬼你!七杀殿的仙阵,对我们这些元婴修士,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制。带着弟子进去,本座凭空多一层损耗,我还没活够,自然要全力以赴。”
说话间,这些元婴祖师渐行渐远。
这时,秦桑他们才敢动身。
一道道遁光飞出东门岛,跟随众元婴,如流星般向东方飞去。
第一千零九章 三入七杀殿
秦桑缀在众人后面,和白暗中交流。
不久后,众人便来到风暴带近前。
在场的修士实力都不弱,当即毫不迟疑冲了进去,秦桑祭出剑芒护体,身影一闪,进入风暴之中。
有过被逼进风暴带深处的经历,秦桑对如何应对飓风早已驾轻就熟。
他在风暴带中自如穿行,速度仅次于那些元婴修士,是最先抵达七杀殿的一批。
再次见到七杀殿仙阵,秦桑看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之前,仙阵的力量很稳定,如同一堵灰色的风墙,威能并不外显。
如今七杀殿自行出世,冲击仙阵,风墙溃散开来,仙阵仿佛风暴的中心,狂暴的风力横扫八方,灵潮席卷,可怕的风浪汹涌澎湃,有着撕碎一切的气势。
其声势,比风暴带深处灵潮肆虐的景象,有过之而不及。
秦桑远远站在外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到仙阵狂暴至极的力量,很难想像,闯入仙阵后,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进入七杀殿,是需要勇气的。
这时,秦桑注意到,在仙阵的正中心,隐约出现了一点红色光彩,如同朝阳映衬的霞光,正在在海底冉冉升起。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想起七杀殿内殿红霞般的仙禁。
他怀疑,那些霞光的源头,很可能就是仙禁外显的红霞。
“七杀殿这就要出世了么?”
秦桑微低着头,注视霞光。
在他前面,有两位元婴祖师,站在仙阵边缘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他也就耐下心来,没有急于闯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霞光上升的速度非常慢。
秦桑默算时间,足足过了七八个时辰,霞光才终于从海底升起,到秦桑能够平视的程度,然后近乎停滞。
就在这时,前面的元婴修士突然动了。
一人祭出一柄飞剑,灵剑绕体,同时罩住他身边两名弟子,施展了一门异常复杂的剑诀,化作一道凌厉剑光,一闪便消失在仙阵中。
另一人体外则幻化出一具玄色宝甲,轻轻踏出一步,不着人间烟火般,独自一人‘走’进仙阵里。
在其他方向,其他元婴也都不约而同行动了。
秦桑在两位元婴修士离开后,闪身来到仙禁近前。
近距离感受到仙禁的威力,秦桑眼底浮现凝重之色,沉思片刻后,忽然气息一变,背后幻化双翼,施展天妖变。
随后,他催动神识在千钧戒一扫,天尸棺从里面飞出,化作一套战甲,把秦桑包裹的严严实实。
做好这些,秦桑又唤出乌木剑,感觉应能万无一失,虚点灵剑,幻化剑轮开路,闪身进入仙阵。
在秦桑离开不久,两道遁光一前一后飞至,落到此处。
“师兄,你看到了么?前面那个人似乎不简单,剑道造诣极高。”
其中一名青年双眼微眯,紧盯着秦桑消失的方向。
他亦是专心剑道,方才感应到剑气的波动,见猎心喜,当即改变主意赶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和正主失之交臂。
另一人道,“敢于独自进入七杀殿的,岂是等闲之辈?我们也该动身了,不然错过时机就不好了。切记,一旦感到力有未逮,立刻折返,不能勉强。如果你我在仙阵中失散,就去天塔会合。”
“知道!”
话音未落,二人并肩进入仙阵。
同样的场景依次上演。
秦桑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小插曲,正全力应对仙阵的冲击。
进入仙阵后,秦桑感觉自己如同一叶扁舟,不慎闯入风高浪急的大海,无依无靠。没有玉符庇护,每时每刻都必须极为小心,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心无杂念,以剑轮开路,破浪而行。
得益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术,每次危机来临,秦桑发现后都能及时躲闪,这样比其他人硬抗省力多了。
随着愈发深入,仙阵的力量愈发混乱和密集,腾挪余地越来越小,同时秦桑还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降临在自己身上,体内的真元都有些许凝滞,让他暗自凛然。
秦桑只能全力催动乌木剑,不惜真元,开辟出一条通道。
殊不知,元婴修士面临的压力更大。
尤其那些需要分心庇护弟子的元婴修士,速度反而比秦桑还慢。
‘轰隆隆……’
耳畔轰鸣阵阵,秦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穿过仙阵,埋头猛冲。
不多时,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秦桑心中一动,催动乌木剑疾斩而出,终于看到疑似七杀殿内部的景色!
确认没有危险,秦桑闪身进入。
“咦?”
秦桑降落遁光,四下一扫,露出意外之色,“竟然不是从荒原出来的。这里……好像离花仙湖不远了?”
他仰起头,这才发现,整个七杀殿外殿的上空都是风云密布,一片混沌之景。
“之前,类似于用外力强行打开仙阵的一个入口,那片荒原可能是仙阵最薄弱之处。现在则是七杀殿出世动摇外围仙阵,整个外殿都能看作七杀殿大门了,所以从哪里进便会落到哪里,离开时应该也一样……”
秦桑心念一转,猜出来几分原委。
不怕返回时被人堵门,但如果一时不察,不小心落进古禁制,或者花仙湖这种绝地里就危险了。
他隐匿暗处,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修仙者,闪身至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向七杀殿深处看去,观察内殿。
天塔高耸,清晰可见。
秦桑极目眺望。
覆盖内殿的云霞仙禁,远望似天边流火,又似液体的琉璃般缓慢流动,极尽灿烂和炫目。
此时此刻,却出现了一个缺口。
据宁无悔所说,那里就是七杀殿内殿入口。
一种浓浓的熟悉之感油然而生,秦桑当即驾起遁光,向那个方向飞遁,直到看清那里的景象,终于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处秘境为何叫七杀殿。
在仙禁入口,矗立着一座古老宫殿。
宫殿上,一块匾额高悬,上书——七杀殿!
而这三个字的字迹,和古仙战场天门上的‘紫微宫’,明显同出一源!
第一千一十章 元婴至
“紫微宫,七杀殿,似乎出自一人之手!”
秦桑身影一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个地方,不只是传送阵相连这么简单,肯定有很大渊源。难怪紫微宫藏有《元神养剑章》,而七杀殿的天塔,则封存着同源剑意。既然如此,七杀殿内,会不会也藏有《元神养剑章》?”
秦桑转念一想,觉得即便真有,找到它的难度也很大。
七杀殿内殿间隔几百年才能有进去的机会,这次时间是最短的,也有一百多年。
据说内殿比外殿的面积更大,更危险,而他们每次能探索的时间是有限的。
算下来,青竹前辈应该进过两次七杀殿内殿了,看他在剑径的留书,也没能找到后续功法。
“低境界时,修为不足,又没有靠山提供资源,天赋决定一切。结婴后,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大道万千,修仙界有万种可能!不过,没有杀符带来的提升,修炼之途肯定比天赋好的道友艰难许多,好在我已经有两件极品法宝打底,实力不弱于人,可以借此慢慢寻找解决之道。”
秦桑凝视内殿方向,目光闪烁,“如果七杀殿和紫微宫没有发生异变的话,等我结婴以后,便能自由穿梭两地,好好在内殿找一找……”
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惊醒沉思中的秦桑。
秦桑扭头一看,不远处有一道遁光,同他一样,正向内殿入口飞去,气息强大,是一位元婴修士。
秦桑暗自警惕,收敛遁光,低调飞行。
那名元婴看也没看他一眼,眨眼间超了过去。
这时,外殿群山之间,越来越多遁光闪耀,大多都是直奔内殿入口而去,秦桑见状急忙加快速度。
飞过天塔,秦桑很快便来到仙禁边缘,看到了七杀殿宫殿的全貌。
宫殿很破旧,坍塌了一角。
那块匾额一片斑驳,墨迹剥落,有很多磨损、破裂之处,散发着古老气息。
在宫殿前,有一片白玉砌成的广场,能容纳数百人有余。
这里不是广场的边际,边缘处的断茬非常突兀,像是被仙禁切断了,保留下来的其中一部分。
令人意外的是,广场上的白玉完好,而且很新,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此时,广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了。
秦桑落到广场边缘,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刚踏入广场,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隐约有某种波动从身上扫过。
秦桑心中一惊,急忙内视己身,又检查了一遍尸傀袋和混元同心环,没发现什么异常方才作罢。
有人注意到秦桑,看了过来。
秦桑的实力并不外显,不施展天妖变的话,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后期修士。那些人打量了两眼,兴趣缺缺。
这正合秦桑之意。
他不动声色走到众人后面,站在广场的角落里,视线一扫,将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在他进入广场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广场里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这里汇聚的,应是一部分人族的顶端力量了……”
秦桑暗暗感慨。
且不论那些元婴祖师,广场上的结丹期修士,每一个都不容小觑,结丹中期的修士都只是少数。
不过,想想偌大沧浪海,人族如此兴盛,出现这么多高手也不奇怪。
“灵珠子!”
秦桑仔细观察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发现,那些修士的站位很有讲究,能看出来哪些是一伙的,站在一起,相谈甚欢。也有明显不对付的,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以灵珠子为首,肯定是正道修士。”
秦桑扫过那些元婴,有些能通过外表认出师门来历,有些则是一身素色道袍,无法确认身份。
正道的结丹期弟子,都乖巧异常的站在元婴后面,和相熟之人交流。
秦桑没看到宁无悔,应该是还没到。
“广场另一侧,和正道相隔最远的,肯定是魔道修士了,”秦桑转移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他们前方,有一人负手而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魔道众元婴,皆位列其后,无法敢打扰。
只看到背影,便能感觉到其人不凡气势。
“能压服众魔,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魔主了,”秦桑的目光站在灵珠子和魔主之间移动。
“没想到竟是魔主和灵珠子两位大修士亲至,七杀殿不愧是人族圣地!”
秦桑暗暗感慨。
在正魔两道之间,还有一波波修仙者,鱼龙混杂,数量不输正魔两道,甚至犹有胜之,实力也不弱。
看来,不想卷入正魔纷争的势力不在少数。
就在秦桑暗自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时,广场里的修仙者愈发多了起来。
两名修士站在秦桑身边。
其中一人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向四处张望,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劲了,“沈兄,这次怎么广场上不见巫族修士?记得我上次来七杀殿时,巫族修士也为数不少,连巫族的大巫祝都来了。”
另一名沈姓修士嘿嘿一笑,“他们倒是想进来,除非不要命了!陆兄你有所不知,内殿只许人族修士进入。巫族修士和化形大妖胆敢探入半步,立刻就会被广场上的大阵察觉,敢强行闯入,当场斩杀!”
陆姓修士闻言一惊,转头飞快扫过整个广场。
“陆兄别看了,这里的大阵即便不是上古仙阵,也必是我们人族大能留下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被触动时才会显现威能。七杀殿之所以是我们人族圣地,正是这个原因。听说,之前只是想拉拢巫族,在妖海共进退,分担妖族的压力,才对他们放开外殿。内殿被仙禁封锁,只有这一个入口,放巫族修士进来,他们也不敢!”
沈姓修士断然道,神情颇为自豪。
秦桑偷听到这番话,才知方才出现的波动是什么。
白鹤被混元同心环控制,算是自己的灵兽,哑姑和白身上则有自己炼制的天尸符,也被认为隶属自己。
正因如此,自己才没有触动大阵。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千一十一章 三大商盟
又等了一会儿,宁无悔终于到了。
他和几位天道宗弟子一起,进入白玉广场,感应到秦桑的视线,不动神色看了他眼一眼,走向正道修士所在的位置。
看到宁无悔,秦桑神色一缓。
他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修仙者议论。广场上的修仙者都是顶尖高手,还真让秦桑听到不少秘辛。
秦桑注意到,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想进内殿。
不乏有人留在外殿,探索外殿的秘境。
不过,这时候停留在外殿不是个好主意。
秦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由于仙阵动荡,由于仙阵动荡,整个外殿都乱了,凶兽发狂,禁制和古阵受到影响,远比之前危险得多。
就在秦桑默默观察局势的时候,腰间的尸傀袋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秦桑神色微动,神识探入尸傀袋。
“小心,牟老魔在这里!”
白发出警告。
秦桑暗惊,“他也在广场上?”
“对!我刚才试着用火咒之种探查了一下,牟老魔的位置很近,肯定在这些人中间,”白沉声道。
秦桑抬起头,视线飞快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修士,重点是那些元婴祖师。
他为了了解对手,曾专门查探过牟老魔的底细。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看起来和牟老魔相似的。
牟老魔人人喊打,肯定会伪装身份,但他竟敢在魔主和灵珠子眼皮底下,堂而皇之进入广场,未免太猖狂了。
“能不能找到真人?”
秦桑眯了眯眼睛,寒芒闪烁。
“不容易。”
白迟疑片刻,道,“这里的元婴修士太多了,我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刚才我感应到牟老魔的大概位置,很耐人寻味……”
秦桑顺着白的指引看过去,发现那里正是魔道修士聚集之处,就在魔主附近。
“你是说魔主有可能包庇牟老魔……”
白‘嗯’了一声,叹道:“在围剿天风岛时,只有魔主和灵珠子两位大修士在,魔主只需稍做手脚,就能给牟老魔创造脱身的机会。以牟老魔的实力,也值得魔主冒险拉拢他。只是不知,灵珠子当时有没有察觉。”
秦桑冷哼,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一直没有牟老魔的死讯,秦桑就在怀疑了。
牟老魔收服冬冥寒焰,实力远超同阶修士,魔主若能将他收为左膀右臂,绝对会欣然答应。
和这些相比,区区几名结丹期修士的性命算什么?
“未必知情,也未必不知情!”
秦桑冷冷道,“灵珠子此举,是为了警告其他元婴,不可在七杀殿肆意妄为,天风岛覆灭,牟老魔被迫隐姓埋名,已经达到目的。除非灵珠子准备和魔主针锋相对,否则即便真的察觉到什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当今修仙界的主要矛盾并非正魔分歧,而是种族之争。”
外有妖海妖族、巫族,且正魔两道的实力不相上下,那些大能肯定不想人族内部先乱起来。
当初在小寒域时,赤发老祖和通幽魔君也是同进共退的。
白欣慰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借刀杀人怕是行不通了,我们不可轻举妄动。想要报仇,只能靠你自己。”
“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看来我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秦桑摇了摇头,收起杂念。
如今,最重要的事应该是找到古传送阵,回小寒域催熟九幻天兰,冲击结婴,不能因仇恨失去理智。
就在秦桑和白暗中交流的时候,突然嗅到一阵花香。
秦桑抬眼看过去,为之一怔。
广场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仿佛从花海中走来,身姿绰约,容貌极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惊人的魅力。
此女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修仙者的目光,引起阵阵惊叹。
甚至连灵珠子和魔主也被惊动,看了过来。
“原来是清韵道友,计道友和百里道友应该也快到了吧?”
灵珠子目光一闪,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秦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大商盟之一的西幽盟之主,名号正是清韵,传言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而灵珠子口中的另外两人,分别是北辰盟和东极盟之主。
人族高手来的越来越多了。
正魔两道之主,三大商盟之主,几乎能代表人族最大的几个势力,此时竟然齐聚七杀殿。
西幽盟主款款走来。
她的目标不是正道也非魔道,而是走向中立一方。
沿途结丹期修士纷纷避让,那些元婴祖师则笑脸相迎。三大商盟是松散的盟会,并非宗门,但和各方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桑注意观察灵珠子和魔主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妾身是独自前来,计道友和百里道友何时能到,妾身也不清楚。”
清韵神色自若,走到七杀殿前站定。
灵珠子呵呵一笑,分明是不信。
魔主冷笑,“谁不知道三大商盟同气连枝,你们三人从不轻易离开洞府,独自出入秘境。不知情的,还以为谁会对你们不利呢。”
魔主的语气有些不善。
清韵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我等三人修为低微,又背负商盟重任在身,行事自然要极为小心才行。我们创立商盟,是为了更好的辅助修行,偏偏有人将臆想的事情安在我等身上。妾身不得不防,若连命都丢了,其他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众人心有所感,极目望去,便见两道遁光瞬息而至,露出两个人影。
一名器宇轩昂的红面老者,另一人则像是一位儒雅书生。
二人落到广场上,视线一扫。
红面老者哈哈大笑,大步向前,声若洪钟。
“诸位道友都到了,计某和百里道友来迟一步,希望没错过大事!”
儒雅书生跟上来,向灵珠子和魔主见礼,再看向清韵时,却见清韵面无表情,并不理睬,不禁微微皱眉,心下一叹。
“计道友!百里道友!”
灵珠子拱手还礼,“七杀殿的试炼之境还未开启,二位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第一千一十二章 天灵根
三大商盟之主齐至。
一众结丹期修士均一言不发,好奇看着前排大能,想着能看场好戏。
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互相之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再交流了。
七杀殿的那扇斑驳大门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所有元婴祖师的目光,都盯着那里看,一言不发。
秦桑偷偷打量三大商盟盟主。
自己加入东极盟这么久,终于见到盟主本人了,正是那位儒雅书生。
三大商盟盟主非常神秘,极少公开露面,外界众说纷纭。
甚至,连三大商盟盟主的修为,也没有定论。
有人说他们的修为不弱于魔主和灵珠子,也是大修士,否则正魔两道不可能容忍商盟的存在。
也有传言,他们的实力要弱一些,所以必须联合。
三大商盟盟主就在近前,但他们并未显露气息,秦桑也不好判断他们真正的境界。
方才魔主的一段话,让秦桑听出来一些端倪。
三大商盟盟主无异于怀璧其罪的修士,所以轻易不敢离开洞府。他们的修为,可能比魔主和灵珠子略有不如。
当然,这些只是秦桑的猜测。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没想到人族各方霸主借汇集于此,七杀殿内的局势异常复杂,只愿不会影响到自己。
三大商盟盟主到后不久,陆续又来了几批修仙者,都是商盟成员。
令秦桑意外的是,这些人之中竟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素女!
数十年前,妖海之乱,秦桑为了获得毛山藤和返回内海的资格,随越仙姑一起,冒险闯入妖海深处,救出一名女子,正是素女。
自那以后,秦桑没有去拜访过越仙姑,自然也没再见过素女。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素女和几名结丹期修士一起,跟在东极盟的元婴祖师后面,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走进广场,站在盟主身后。
不见越仙姑。
“追随盟主进入七杀殿,她在东极盟,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了!难道她不是越仙姑的弟子?”
秦桑暗自疑惑。
当初他就怀疑越仙姑和素女的关系,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咦?她的修为怎么……”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眼底忽然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素女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结丹后期!
当初,他们营救素女,她不过是筑基期修为。
区区几十年,素女竟然跨越数个境界,其中还有一个结丹难关,修炼至结丹后期,不弱于自己,这怎能不令秦桑震惊万分。
要知道,那时秦桑就已经是结丹中期。
和她一比,秦桑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恐怕,只有天灵根,不被结丹限制,才能有这么惊人的修炼速度。
“自己和一位修炼天才失之交臂。”
秦桑暗叹。
怪不得能入东极盟主法眼,越仙姑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除了现世稀有的灵药和功法,东极盟能提供的资源是少华山比不了的,素女这这么快突破,也属正常。
晨烟,素女。
自己见到两位天灵根的修道天才了,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素女会不会也像晨烟那样,被困在元婴瓶颈。
秦桑注意到,素女站在众人中间,紧紧跟着元婴,可见她的地位。
素女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身后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七杀殿入口。
“师妹,怎么了?”
站在她身边的俊朗青年探过来,关切问道。
素女黛眉微蹙,摇头道:“没什么。七杀殿为何还不开启?听说这次七杀殿和往常不同,中间只间隔了百余年,盟主说的试炼之境,会不会出现变故?”
“只要七杀殿能正常开启,肯定能进试炼之境。师妹放心,为兄一定会全力争得一瓶涤魂液,送给师妹。况且,盟主对你这般宠爱,即使试炼之境没有涤魂液,也一定会想办法帮师妹寻找类似灵药。以师妹的天赋,根本不必为结婴担心。”
青年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地说道。
“小妹何德何能,不敢承受师兄和盟主大恩,这就祝愿师兄勇夺涤魂液,早日结婴了。”
素女神色一敛,乖巧地说道。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的美眸深处,闪过一层阴霾。
……
众人足足在七杀殿前等了一个时辰,进来的修士越来越少了。
蓦然间,七杀殿的古旧匾额忽然大放光明。
看到此景,众修士精神大振。
匾额上的光芒愈发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与此同时,七杀殿本体,甚至整个白玉广场都开始轻轻震动起来。
‘砰!’
七杀殿大门突然自行打开。
与此同时,匾额上光芒一敛,瞬间化为一道光柱射到地面,将七杀殿入口分成左右,随后七杀殿归于平静,再无变化。
众人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纷纷望向魔主和灵珠子。
灵珠子扭头看向魔主。
魔主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去吧,本座懒得做这种琐事。”
灵珠子不以为忤,迈步走上台阶,来到七杀殿门前,伸手探入光柱,如同隔空触摸那块匾额。
片刻之后,灵珠子暗暗点了点头,收回手掌,转向众修士,微微一笑道:“试炼之境的入口已经开启,可以进入。看来内殿应是一切正常,没有因提前出世而受到影响,诸位道友可以放心了。”
众人大喜。
……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七杀殿颇远的一处仙禁边缘。
一处山坳间,几名修士正暗中躲在哪里,气息彻底内敛,丝毫不外露。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九凤王!
“蛟龙道友,你将我们几个诓来,可以明言了吧?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入内殿,你们可有万全的把握,闯入人族圣地不被发现?你可别忘了,现在你也我们一样,也被困在内海,一旦暴露,逃无可逃,只能任那些修仙者宰割。”
其中一名壮汉瓮声道。
他的眼神有几分不耐,还藏着担忧。
奇特的是,在他背后竟有一块巨大的黑色龟甲。
被壮汉质问的是一个气质威严的中年人,闻言扭头看向九凤王。
第一千一十三章 妖·巫
九凤王盘坐岩石上,手印连变,指尖流光飞舞。
片刻后,流光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幻化为一只手掌大小的彩凤,宛若活物般,顾盼生姿。
彩凤在九凤王头顶盘旋,羽翼扇动间,洒下点点光芒。
九凤王微微抬头,凝视彩凤的双目,嘴唇微动,施展意义难明的秘术,旋即伸出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向彩凤轻轻一点。
手指接触的刹那,精血没入彩凤体内。
彩凤一僵,突然翅膀一收,化作一道华光投入九凤王眉心。
彩凤入体。
九凤王螓首猛然扬起,身体一颤,娇容扭曲,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接着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气息蓦然大爆。
蛟龙王早有防备,挥手打出一道金光,形成屏障,将整个山坳封锁。
下一刻,闷哼变成清脆的凤鸣。
‘唰!’
双翼自背后张开。
九凤王身体悬空,转头凝视着仙禁方向,眼神中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背甲壮汉等妖按下心中的好奇,静静看着九凤王的动作。
不多时,九凤王缓缓吐出一口气,扭头向蛟龙王点了点头。
蛟龙王神色一松,这才开口,对背甲壮汉道:“黑兄不必担心,本王和九凤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仙禁中有一片天凤真羽。只等那些修仙者进入内殿之后,我们借助天凤真羽的力量,便能人不知鬼不觉在仙禁中打开一条通道,进入其中。”
“天凤真羽?”
背甲壮汉闻言一惊,震惊异常,“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天凤的本命真羽?你们妖海如此丰饶,竟然还能找到这种宝物?”
蛟龙王微微一笑,“未必真是天凤真羽,不过那片残羽中,确实带有一丝类似天凤的空间之力,可以趁着七杀殿自行出世,仙禁出现破绽的时候,接应我们,偷渡进去。此宝乃是凤族珍藏的至宝,整个妖海也独此一片,本王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凤族,将天凤真羽交给九凤,带来沧浪海。”
背甲壮汉和其他大妖对视一眼。
“天凤真羽是你们收买修仙者,提前放进去的?”背甲壮汉疑惑道。
蛟龙王点了点头道。
“持有天凤真羽破禁,触动仙禁,会引起仙禁震动,被里面的人族修士察觉。若将那些人族顶尖高手引来,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在上次七杀殿开启的时候,九凤冒险进来,提前将天凤真羽打入仙禁,也惊动了不少修仙者。如今只需引动天凤真羽之力即可带我们进去,动静小得多。
“为此,妖海诸族不惜将族中圣子献祭,本王亲子也位列其中。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本王自然有几分把握才会做。
“在沧浪海遇到诸位道友,也是意外之喜。若能成功,本王化神有望,诸位道友也会获得莫大好处。
“到时何必再惧怕修仙者,躲在深海不毛之地?”
九凤王眼神黯淡,想起二十年前,那些后辈得知内情后,难以置信的眼神,其中还有她看着长大的彩衣。
背甲壮汉等妖从蛟龙王口中知道种种秘辛,也是惊讶万分,暗中交流了一阵,问道:“二位道友打算何时进去?”
蛟龙王看了眼七杀殿宫殿的方向,“等那些人族修士进入内殿,我们立即行动。我们对七杀殿的了解太少了,到时还请诸位道友不吝相助。”
背甲壮汉沉声道:“我等苦修仙者久矣,定会全力出手的。”
“好!”
蛟龙王抚掌大笑,目光闪烁,注视着仙禁中的内殿。
众妖在山坳中耐心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
蛟龙王突然出声道:“动身!”
众妖几个闪烁落到仙禁边缘。
九凤和蛟龙王站在最前,其余诸妖跟在后面。
九凤王此时已经现出真身,双翼扇动,取出一片华美凤羽,飞到仙禁近前,对着仙禁里面发出一声声急促的低鸣。
仙禁内。
那根长翎重现,呼应着九凤王的呼唤,燃烧重重烈焰。
下一刻,九凤王手中的凤羽光芒大放,而天凤真羽则蓦然爆发出一团火焰,驱散周围的黑暗。
天凤真羽嵌进仙禁,一种奇异的波动在两片翎羽之间传递。
九凤王轻鸣。
蛟龙王神色微动,带领众妖闪身来到近前,接着便被凤羽的光芒笼罩。
刹那间,众妖的身影一闪而逝,仙禁恢复如初。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偷渡进入内殿。
“这就进来了?”
背甲壮汉还有些难以置信,如此轻易便偷渡进入人族圣地。
他打量四周,发现皆是一片黑暗,视线一动,落到那片天凤真羽上,又见九凤王凝视真羽,神色异常凝重。
蛟龙王问道:“如何?”
九凤王惋惜道:“真羽残存的力量已经不足半数。”
这时,不必蛟龙王提醒,其他诸妖已经分散来开,查探周围地势。
不多时,背甲壮汉等妖回来,沉声道:“这里是一片荒芜之地,范围极广,没有活物,也没有人族禁制和灵阵存在痕迹。”
蛟龙王神色不变,沉吟少许,竟取出一块手指长的白骨。
手握白骨,蛟龙王掌心金光闪烁。
众妖对视一眼,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蛟龙王动作、
……
天塔。
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塔入口前。
他们身影一顿,露出真容,看着七杀殿入口的方向、
领头之人,正是大巫祝。
而在大巫祝左侧,还有一只不起眼的枯叶蝉,静静漂浮在半空。
其余人等在看向大巫祝和枯叶蝉时,眼神都带有一丝敬畏。
“人族修士都进去了,我们也该行动了。”
大巫祝看向枯叶蝉,轻声道。
方老魔一言不发,凭空隐没不见,率先飞入天塔。
天塔前几层的考验,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方老魔在前探路,众修士如履平地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天塔第七层。
“人族没在这里留什么后手,看来内殿里面,有更吸引他们的宝物。”
大巫祝淡淡道。
方老魔冷笑,“除非魔主等人亲自守在这里,否则岂能挡住我们的步伐,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第一千一十四章 风极钉
大巫祝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遁光扶摇直上。
方老魔等修士紧随其后。
不多时,他们来到那处神秘山谷。
山谷里寂静无声,没有人影。
大巫祝视线一扫,闪身进入山谷最深处,来到两个绝壁中间的古禁制前。
谷内黝黑,如同黑洞。
黑光由密密麻麻的纤细丝线组成,这些丝线正是两侧的绝壁里古禁制的延伸,交错纵横,封锁整个山谷的入口。
丝线纤细,并非实物。
人族修士谈之色变,不敢接近丝线分毫。
这里已经吞噬了很多修士性命。
好在,如果不主动闯入,古禁制不会伤人。
“天塔明显是人族古剑修宗门的遗迹,为何会有巫族遗宝藏在这里?”
站在古禁制前,方老魔还有疑虑。
大巫祝紧盯着古禁制深处,淡淡道:“谁又能说得清,上古时代人族和巫族是敌是友?七杀殿里,可不止人族古修遗迹,巫族、妖族亦有留痕。我们能直接修炼人族的功法,就能说明一些问题。而且,人族拿这些禁制束手无策,我们巫族则未必。”
说着,大巫祝掌心一翻,取出两枚黑色铁钉状的宝物。
真元灌输。
铁钉从内而外闪耀出淡淡的青色,原来是无数青色符文。
同时,铁钉尖端聚拢起小小旋风,渐渐转为青色。
“上一次,在里面险象环生,而且收获不大。是因为一直没能甩掉灵珠子,他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不好拿出这两枚风极钉,只能用其他手段……此宝恰好能克制这里的禁制,是最好的选择。”
大巫祝屈指一弹。“去!”
‘砰!砰!’
两枚铁钉,分别钉进两侧崖壁,彻底没入。
石壁巨震。
里面的黑光,像是一股股黑水,将要溢出来。
山谷内突然狂风大作,中心处正是两枚风极钉。
大巫祝手掐印诀,全力催动宝物。
接着便见石壁的黑光逐渐安分下来,同时山谷中的那些杂乱丝线,有些开始慢慢变得暗淡异常,直至完全消失。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黑线变得比之前稀薄了许多,虽然看起来仍旧很危险,但对大巫祝等人来说,在里面穿行并不难。
做完这些,饶是修为深厚如大巫祝,也感觉有些吃力。
她扭头对身后两名老者道:“风长老,月长老,劳烦你们守在此处,莫要让人族修士将风极钉取走。”
“大巫祝放心,老朽二人必定死守此地!”
老者沉声道。
大巫祝和声道:“倒也不必死守,若发现人族修士,而我们还未归,你们便带着风极钉隐遁暗处,等他们离开后再返回。”
“是!”
一名老者席地而坐,另一人则闪身飞出山谷警戒。
做好一应安排,大巫祝向方老魔点点头,带着剩余人手,步入禁制。
这里的黑线依旧杂乱异常,而且非常危险,大巫祝他们小心翼翼在丝线的空隙之间腾挪,向深处走去。
山谷里的范围,比想象中大多了。
脚下是裸露的岩石,上方则一眼望不到顶,他们好像身处在一个极深的峡谷里面,周围除了黑线,再没有其他事物。
大巫祝和方老魔走在最前面,其余人等默默跟在后面。
他们散的很开,免得有人不慎触动禁制牵连到别人。
走了一阵,大巫祝身影一顿,环视一周,伸手在腰间拂过,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石盘,石盘表面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
大巫祝一只手举起石盘,念诵意义难明咒语。
不多时,她赛雪皓腕上,忽然显现出一片精致异常的刺青。
看到此情,方老魔等人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些刺青象征着神纹,这才是属于他们巫族的力量,和本命虫蛊一样,是巫族真正的传承。
可惜神纹路尽,最高不过相当于炼气期。
在场的所有巫族高手,都曾深入研究过神纹之道,结局没有一个例外,都失败了。
倒是本命虫蛊未来可期,有人循此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
想到这里,几名巫族修士下意识看了眼方老魔。
方老魔抛却人身,为突破融入虫蛊之躯,可谓是惊世骇俗。但如果能有极大的概率突破元婴,想必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这么做。
活跃了一段时间后,方老魔就变得非常神秘,这些年来一直在灵蝉洞潜修,也没听他收弟子入门。
不知,等方老魔坐化后,会不会将他研究的这门秘术公之于众,传承下去。
方老魔则一言不发,静待大巫祝动作。
‘叮!’
石盘在大巫祝手中轻颤。
大巫祝施展神纹之力,在她身边忽然有无数雨丝飘落,一片朦胧。
看似美丽的雨中美人景象,却是在危险至极的古禁制里发生的。
这些雨丝和黑线擦肩而过,令人胆战心惊,但却丝毫没有触碰到黑线,可见大巫祝的控制力已经妙到毫巅。
‘滴答……’
雨丝落入石盘中,里面的古怪的符号好像活过来一样,石盘里如同汪洋大湖,巨浪涌动。
大巫祝用手指在石盘里轻轻一拨。
石盘的浪潮向一个涌去,到石盘边缘之后,还要向外冲,但出不去了。
看到此景,大巫祝抬眼看向那个方向,道:“就在那里!”
众人立刻动身。
大巫祝手持石盘,,一马当先。
方老魔在周围游走,进行警戒,防止出现意外,惊扰大巫祝。
如此走了一阵。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他们前面,禁制形成的黑线突然消失了,前方竟出现一个圆形的石殿,没有匾额、也没有丝毫字迹。
石殿斑驳,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明显不是现世之物。
众人略一打量,找到了石殿的入口,是一个长条形的巨大石块。
石块如同巨碑,矗立在前方,作为石殿的门。
而在石块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众人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纷纷落到大巫祝手中的石盘上,凹槽和石盘一般大小。
大巫祝沉吟少许,向前迈出一步,没有急于将石盘扣上去,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石碑,仔细感应石殿里面的禁制。
第一千一十五章 生符
‘啪!’
大巫祝一番搜寻无果,沉吟少许,将石盘轻轻扣在凹槽上。
‘咔咔……’
不需他们再做什么,石盘忽然自行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隆……’
下一刻,厚重的石块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扇门在众人面前开启。
看到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打开石殿。
众人不敢怠慢,没有莽撞进入石殿,而是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护体,紧盯着石殿,严阵以待。
石殿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里面似乎有一层未知的禁制,阻挡他们的神识,无法探查。
大巫祝犹豫片刻,示意众人留在外面,正要进入石殿。
枯叶蝉一闪到前方,淡淡道:“你的遁术不如我,我来探路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我会立刻离开。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大巫祝挥手打断方老魔,沉声道:“方道友不必担心,无论是什么结果,妾身都会履行诺言。”
“好!”
枯叶蝉无声飞入石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七杀殿前,白玉广场。
内殿入口开启。
灵珠子的目光落在一众元婴祖师身上,“内殿无主,贫道就越俎代庖了。试炼之境的规矩,想必诸位道友都清楚。沧浪海内,所有成功突破元婴的道友,都有一次进入试炼之境的机会。诸位道友,如果还未参加过试炼,准备这次进入试炼之境的,请上前来。”
片刻后。
站在最前排的元婴修士里,竟一起走出来二十余人。
看到此景,灵珠子眼神浮现一丝讶然,惊讶道:“此次参加试炼的道友人数,倒比往常几次开启的时候都要多。闻贤道友,我记得你刚结婴不过四十余年,这么快就参加试炼,是否太草率了?”
灵珠子看向一个道人,直言问道。
道人身后背着一柄七星宝剑,容貌奇古,他和灵珠子似乎有什么渊源在,先是恭恭敬敬向灵珠子打了个稽首,方道:“外界盛传,七杀殿开启的间隔越来越短是因仙禁有变,未来不知会发生什么异变。贫道再苦修几百年,才能有几分希望通过试炼之境,到那时试炼之境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贫道也是担心,错过这次,以后再无试炼的机会。即便得不到奖励,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是啊,我们也有和闻贤道长一样的担忧,再等下去,七杀殿说不定就不复存在了。二位道友对七杀殿的了解,肯定远超我等,七杀殿究竟为何接连发生变故,可否透露一二?”
其他元婴修士出声附和闻贤道长。
有的看向灵珠子,有的看向魔主。
灵珠子呵呵一笑,“试炼之境是前辈依托仙禁之力布置的,恩泽后世,形成之后,谁也无法更改。内殿深处更是古禁重重,无数秘密隐藏其中,我等人族修士探索的地方,不足十之一二。贫道知道的,不会比诸位道友多。不过据我观察,除了出世的间隔变短,七杀殿并无其他异常。而内殿出世的时间,本就并非定数,只不过这两次的波动大一些。七杀殿出世愈频繁,我们进入内殿的机会越多,未必不是好事……”
闻听此言,众元婴陷入沉思,但没有人退出。
灵珠子语气一顿,接着道:“既然诸位道友心意已决,请从右侧门入……”
话音未落,突然被一人打断。
“且慢!”
一名富态老者向灵珠子打了个稽首,“灵珠道长,老朽想放弃试炼,将这次的资格送给晚辈。”
灵珠子有些奇怪地说道:“木道友,你那位晚辈可以随意进入试炼之境,参与磨砺,不受限制……咦?你难道是想……”
富态老者点点头,“不错,老朽记得,试炼之境有一个规矩,如果我放弃资格,可换来一枚生符,送给一名后辈。”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旁边一位灰袍老者感慨连连,“木老鬼,难怪你把那丫头带进来!每个人只有一次参与试炼的机会,你还真舍得!”
富态老者坦然道:“若七杀殿正常出世,再等百多年,老朽还有几分希望拿到奖励。强行闯入,不过是徒然浪费一次机会罢了。”
“木道友此言差矣,纵然拿不到奖励,进入一次试炼之境,对道友也会有好处的。历年来,和道友做出同样选择的,少之又少。”
灵珠子摇头道,想要规劝富态老者。
富态老者拱手道:“老朽此意已决,还请道长指点,如何凝聚生符。”
见状,灵珠子不再多言,指向匾额。
“道友如此这般……”
富态老者走上前来,伸手探入光柱。
片刻后,光柱微微一亮,一点青光从匾额中飞了出来,缓缓降落到富态老者掌心,是一枚晶莹玉牌。
玉牌中间,赫然有一个血红的古字——‘生’。
富态老者神色一喜,退下台阶,将生符交给妙龄少女。
妙龄少女这才知道,爷爷为给自己铺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玉手紧紧握着生符,眼神坚毅。
一道道羡慕的眼神,落到妙龄少女身上。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生符’有什么用,但需要一位元婴祖师放弃资格才能换来,肯定能在试炼之境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人家有一位元婴期长辈护着。
这是羡慕不来的。
秦桑听到周围修士议论,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可见这种生符肯定非常罕见,了解的人不多。
“诸位道友请吧……”
灵珠子伸手一引。
准备参与试炼的众元婴纷纷进入七杀殿。
在七杀殿门前,有一道无形光幕,当有人走进去时,光幕微微一亮,旋即那些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等到最后一位元婴祖师走进大殿,灵珠子看向一众结丹期修士,淡淡道:“以你们的修为,在内殿乱闯,无异于自寻死路。按照规矩,所有结丹期修士,能够完成至少三道试炼的人,才能获得认可。所以,想要进入内殿,必须先进入试炼之境。”
第一千一十六章 涤魂液
灵珠子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沉声警告道:“若能通过整个试炼,速度最快的几人,能够获得奖励。奖励不菲,不仅有中品以上的法宝,亦有作用奇特的残损古宝。不过,试炼之境并非安全之地,里面吞噬了不知多少性命,每一次内殿出世,都有天赋极高的后辈饮恨此地,令人扼腕……”
听灵珠子讲解试炼之地,广场上一阵窃窃私语。
灵珠子所说的残损古宝,应该是类似红元纱的宝物。这种古宝因为损坏,威能所剩无几,无法断定完好时的品阶。而且由于没有相应灵材,且不懂得炼制之法,很难修复。
不过,这种残损古宝的威力都非同寻常,且作用奇特,说不定能有奇效。
听灵珠子讲解,秦桑对试炼之境也有了一些了解。
试炼之境并不是一条路走到底,而是中间分为数道试炼。
每通过一道试炼,尽头便有传送阵。
可以选择放弃,也可以继续参加下一道试炼。
如果没能通过三道试炼,放弃后会被传送回内殿入口,成功通过三道试炼,才会被允许进入内殿。
试炼之境果然如灵珠子所说,是人族前辈留下的,包含着对后辈爱护之心,不让后人盲目送死。
侧面也能印证内殿有多危险。
另外,参与试炼的修士,只有完成每道试炼才能找到传送阵,试炼的中途是不允许放弃的。
灵珠子口中的危险正是来自于此。
试炼之境并非一成不变,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能完全摸清试炼的所有内容,想要有针对性地做准备是很难的。
即便没有当场殒命,万一受到重伤,或者被困在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秦桑暗自沉思。
他自认为,如果连自己这等实力都不能完成试练,估计在场的结丹期修士里,没有人能做到了。
秦桑对残损古宝很感兴趣。
但转念一想,其中的风险且不论,若要一心通过试炼,很可能会耽搁很长时间,如果为此误了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他手里不缺法宝。
极品法宝就有两件。
试炼之境的奖励再好,也不可能有极品法宝吧?
秦桑暗暗皱眉,心中已经倾向放弃。
他看了眼前面的宁无悔,准备找机会和他商议一番,问问他的意见。
同时,秦桑也一直在暗中搜寻青竹前辈的身影。
到这时候,新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少了。
令他意外的,一直没看到青竹。
“难道青竹前辈隐藏身份了?”
秦桑暗道。
前方,灵珠子介绍完试炼之境的规则,随后不再多言,让开入口。
一阵骚动之后。
众结丹争先恐后掠上台阶,进入右侧那扇门。
秦桑注意到宁无悔放慢速度,心中一动,闪身向前飞去。
掠至门前,秦桑耳边响起呓语般的传音,眼神陡然一变,接着神色如常,踏入光幕之中。
此时,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定,必须完成整个试炼,争夺奖励!
传音来自宁无悔。
试炼之境的奖励里,有一种最重要的宝物,名为涤魂液。
此物并非法宝,而是一种灵液,修士服用涤魂液,会对神识有莫大好处,甚至对结婴有一定的帮助!
由于此物太过珍贵,而且每次出现的数量都极少,争夺异常激烈。
不过,涤魂液的争夺,大多局限于那些大势力和宗门传人之间。
知道涤魂液存在的元婴修士,以及各方势力,有意或者无意,都默契地对此事守口如瓶,外界知道涤魂液存在的极少。
秦桑作为一个散修,在天兴岛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收到一点儿风声。
宁无悔之前也不知情。
他也是在将要进入七杀殿时,才从师门长辈口中知道涤魂液,及其惊人的作用。
“秦道友如果有意,不妨试着争夺涤魂液,我们的时间虽然紧张,但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不过,试炼越往后越危险,道友千万小心,切记不要勉强。”
宁无悔提醒道。
秦桑自是没有犹豫分毫,便给出确定的答复。宁无悔能告诉他这个消息,也让他感激不已。
涤魂液不是古宝。
每一个能帮助结婴的机会,他都要紧紧抓住。
若能回到小寒域,涤魂液配合九幻天兰,想必效果会更好!
短暂的交流之后,二人先后走进屏障。
目送所有结丹期修士进去之后。
灵珠子笑呵呵道:“这些后辈都进去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诸位道友请吧。”
说着,灵珠子迈步进入左侧的大门。
魔主踏出一步,忽然身影一顿,看向三位商盟盟主,“不知三位道友,在内殿是否也会一直不分开呢?”
三大商盟盟主脸色僵硬。
魔主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步入七杀殿。
……
内殿中。
一处未知空间。
这里祥云成片,霓虹阵阵,好一处仙境美景。
空间一片死寂。
突然间,四道身影凭空显现而出。
两男两女。
两名老者带着一对儿少年少女。
他们穿过祥云,飞到空间最深处。
那里是一团硕大白云,飘在半空一动不动,在白云深处,似乎有禁制封锁着什么东西。
那名老妪踏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蓦然一声龙吟,拐杖竟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突然俯身投入白云深处。
‘嗖!’
金龙隐没不见。
少年少女露出好奇的表情。
两位老人则神色不变,静静看着白云。
不多时,云团中忽然金光大放,一条金色通道出现在四人面前,直通白云深处。
旋即,老妪伸手一招。
金龙从云中飞出,飞快缩小,体表符文隐没,复又变回平凡至极的拐杖,落入老妪手中。
“走吧。”
老妪点了点拐杖,和老者并排走进通道。
进入通道,满眼都是金光。
少年少女眯着眼睛,亦步亦趋跟在二位两人身后,好奇地打量这一切。
“方才我施展的念诀,你们记住了么?”
老妇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沙哑。
少年少女脸色一惊,恭声道:“启禀师祖,晚辈都记在心里了。”
第一千一十七章 后人
四人步入金色通道,在里面穿行。
老妪拄着拐杖,慢慢走着,语速不快,轻声道:“以后你们来的时候,按照方才的步骤做,不得有半点儿差错。”
少年少女连声应是。
这时,旁边的老者感叹了一声,道:“内殿出世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早,照这样下去,到他们那个时代,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先祖当初应该也没料到,七杀殿会发生这种变化。万一七杀殿真正出世,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破解仙禁,只靠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后人,不可能完全阻止巫族进来探索。”
“师兄何必担心这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祖师也没让我们承担维护人族的使命,我们只需做好祖师嘱托的事情即可。人族高手众多,明面上还是我们占优,即便七杀殿出世,巫族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老妪顿了顿拐杖,声音在通道中回响。
“况且,上次我们不是仔细看过了,仙禁一切正常,祖师留下的禁制也没有因为提前出世而受到影响。”
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敢多问,乖巧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
四人来到通道尽头。
看到前方的景象,少年少女顿时满脸惊讶。
在云团中心,竟有一座悬空山。
悬空山漂浮在半空,山峰不大,但郁郁葱葱,四周仙云环绕。
清泉流淌,曲水绕亭。
谁又能想到,在危险重重的内殿,会有这么一个安宁祥和、生机勃勃的地方,如同仙家洞府一般。
两位老人却毫不意外,神色如常走出通道,向悬空山飞去。
少年少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
不多时,四人落到林中一座木殿前。
木殿孤零零矗立在这里,周围杂草丛生,积满了落叶,在幽深静谧的林中,显得一片萧索。
老妪身影一顿,拐杖轻轻向下一点。一道无形波动逸散开来,周围的杂草落叶瞬间被清理一空。
另一名老者则走到木殿前,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光线照进木殿,驱散黑暗。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竟是一座传送阵。
四人走上传送阵,光芒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之中。一股阴冷袭来,少年少女打了个寒颤,暗中催动功法,一个周天后方才驱散寒意。
‘滴答!’
前方传来滴水声。
紧走了一阵,看到眼前的景象,二人均是一呆。
前方是一个圆形洞窟,里面非常潮湿,石壁上挂满水珠,时不时有水珠滴落下来,方才感觉到的阴寒,正是从洞窟里传来的。
洞窟中心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有一物,四四方方,两侧有耳,仔细一看才知竟是一尊石鼎。
两位老者身影一闪,飞到高台上,向石鼎里看了一眼。只见石鼎石壁上也是水珠,底部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清水。
这些清水散发着刻骨的阴寒,但没有结冰。
老妪抬头,凝声道:“灵液只有往年半数。”
老者点头道:“积累这么多也属正常,距离上次内殿出世,不过百余年而已。”
这时,少年少女也跟着走上来,好奇的看着粗糙的石鼎,以及里面的灵液。
“祖师,这就是涤魂液吗?怎么会长在石鼎里?”
少年忍不住问道。
“这些灵液还不是涤魂液,而是炼制涤魂液所需的一味至关重要的灵液,需要配合其他几味灵药,才能炼制出涤魂液,好在其他灵药不算非常珍贵。”
老者和颜悦色道,“不过,这种灵液,只能在这里找到。这里似乎原本是一处地底寒泉,带有奇特的力量。如今寒泉枯竭,唯有石鼎中的禁制,才能在石窟慢慢提炼出这种特殊灵液。灵液蕴含最精纯的力量,能够用来炼制涤魂液。你们先退开,注意仔细看我们炼制涤魂液的印诀,牢牢记住所有步骤。”
“是!”
少年少女退到高台下面,表情紧张,盯着两位老者的双手,眼睛一眨不眨。
“师妹,开始吧。”
老者手掌在腰间的芥子袋拂过,一个个玉盒接连飞出,每个玉盒中都装着不同的灵药,有灵花也有灵果,不一而足。
“去!”
老者轻轻一点,这些灵药齐齐投入鼎中。
旋即,二人同时伸出手掌,按在石鼎两侧,催动真元涌入石鼎。
‘嗡!’
石鼎颤动,声音沉闷。
旋即石鼎表面闪烁出神秘符文,带有奇异光泽,之前的粗糙感消失了,显得异常神秘。
两位老人手指如轮,令人眼花缭乱,将一道道印诀打入鼎中。奇光充斥石鼎内部,变化多端,禁制浮动,一片混沌之景,看不清里面的灵药。
与此同时,异香从鼎中弥漫而出。
过了一会儿,香气却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幽香,萦绕不散。
“收!”
老者低喝一声,二人一齐收回手掌,看了眼石鼎内部,露出笑容。
接着,老者取出玉瓶,真元牵引,将一小部分涤魂液装进玉瓶。就在少年少女惊讶的目光中,将玉瓶收了起来。
“师祖,为何还留下这么多?”
少年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老者道:“此乃祖训,且鼎中禁制限制,每次炼制涤魂液,我们只能取走一部分,剩余涤魂液,则要送去试炼之境,作为奖励。”
“试炼之境?是给我们进来的时候,等在内殿门前的那些人?”
少女嘟着小嘴,不舍道,“寒泉是祖师们找到的,其他灵药都是师祖你们耗费心血,精心培育而成的。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为何将这么多涤魂液送给不相干的人啊?给他们三分之一……不!十分之一都多了!”
闻听此言,二位老人相视一笑。
“你这丫头倒是贪心!”
老妪点了点少女,“涤魂液和试炼之境,都是四位先祖为我们人族后继有人,长盛不衰而设立的。有这些布置,我们人族才能一直人才辈出,这么多年始终压制巫族,让他们龟缩在巫神大陆。先祖们的大胸襟,岂是你个小丫头能够揣度的?”
第一千一十八章 傀儡战
“涤魂液只有第一次服用,且在结婴之前,药效才最好。以后效果大为衰减,给你们再多也无用。”
老者取出两个将涤魂液分到两个小玉瓶,交给少年少女,解释道。
接着,老者手指虚点,轻轻在石鼎上一按。
石鼎中禁制闪烁,生出漩涡,剩余的涤魂液消失不见,不知被送去哪里。
二人拿着涤魂液,爱不释手,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好了!师妹,我们后面就分头行动吧,你留在外围,再检查一遍先祖禁制和仙禁的状态,为兄带着他们两个去内殿,告诉他们真正的祖训。”
老者开口道。
老妪点头,接着想起了什么,凝声道:“师兄小心,灵珠子和魔主等人都是老奸巨猾,最好不要和他们照面。若让他们知道四圣宫所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先祖以降,我们四圣宫日益衰弱,被迫遁出世外。已经不复往日盛景,经不起折腾。”
老者微微一叹,“为兄倒是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突破化神,解开先祖遗藏。里面说不定有离开沧浪海的办法,可叹我们这些后人不争气,再也无人突破化神,一直被困在这牢笼般的地方。”
老妪亦是一阵默然。
随后,四人传送回木殿,走出云团。
老妪独自一人离开。
老者则带着两名弟子,向内殿深处飞去。
……
试炼之境。
秦桑踏入七杀殿大门。
他心生警惕,不知第一道试炼会是什么。
穿过屏障的刹那,秦桑只觉全身一紧,视野被黑暗笼罩,身边的修士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他一个人。
俄而眼前一亮,秦桑双眼微眯,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圆形的大殿里,周围空无一人,脚下则是一个圆形的擂台。
在大殿后方,有一条台阶通往上层,但被一层光罩封闭。
“这是傀儡战?”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回想之前打听到的信息。
所谓傀儡战,正是在擂台上迎战各种各样的傀儡,将傀儡彻底击溃、或者自己力竭战死为止,没有认输之说。
看似规则残酷,但相对而言,傀儡战属于最简单的试炼之一。
据说,傀儡的实力不过太离谱,而且中途有休息的时间,敢于进入内殿,如果连通过傀儡战的把握都没有,实属自不量力。
而傀儡战也是前三道试炼,最常出现的之一。
当然,这不代表闯入者能够掉以轻心,傀儡并非一成不变,有的能力很奇怪,一时不慎可能会中招。
站在擂台中心,秦桑左顾右盼。
大殿里一直没有动静。
秦桑暗暗皱眉,猜测是不是还需要触发什么机关时,脚下擂台一震,数道黑影从中跳了出来,围住秦桑。
“六个……”
秦桑打量傀儡。
傀儡外表凶悍,长相一模一样,如同猛虎,匍匐在擂台,对秦桑亮出獠牙。
秦桑轻咦一声,有种熟悉之感。
这些傀儡和天塔前六层的傀儡兽很像,甚至连出现的方式都差不多。
“天塔第六层的傀儡兽,结丹后期修士对付它们也要费一番手脚,这些傀儡是否也差不多?”
秦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头也不回,唤出乌木剑,骈指斩出。
‘唰!’
乌木剑悬立半空,分出六道剑光,同时斩向六头傀儡兽。
‘轰!’
剑光不偏不倚,正中所有傀儡兽的眉心,轻易穿透傀儡兽头颅,留下手指大小的深洞。
六只傀儡兽齐齐一僵,尽数化作沙尘,消散不见。
“果然和天塔中的傀儡兽类似,是同源之物。不过不是从筑基期开始的,每一头都相当于筑基后期,如果上面都是这样,一次出现这么多傀儡兽,一般人还真要手忙脚乱一阵……”
秦桑心中暗道。
他两次进入天塔,对里面的傀儡兽非常熟悉,熟知对付他们的办法,自然没什么压力。
“道友想练练手么?那秦某可以休息一阵了。”
秦桑扭头道。
白不知为何从尸傀袋里出来了。
白兴趣缺缺道:“在外面,我感觉火咒之种还有破绽,距离太近,有被牟老魔察觉的风险,我想办法再完善一下禁制。”
秦桑点点头,收剑走向台阶。
在他斩碎六具傀儡的时候,台阶的屏障便消失了。
白跟在身后,手握火咒之种,神色专注。
在台阶上可以调息,秦桑不需要,径直走上第二层。
第二层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新的傀儡跳出来,实力果然提高了一层,能媲美结丹前期修士。秦桑势如破竹,御剑斩杀傀儡,一刻不停,接连通过两层傀儡战斗,进入第四层。
来到这里,秦桑发现没有继续向上的台阶了。
“最后一关么?”
秦桑唤出乌木剑,没有掉以轻心。
‘嗖嗖嗖……’
六具豹形傀儡跳了出来。
同时,秦桑突然感应到什么,心中明悟。
这一关的要求,竟不是击溃傀儡,而是在傀儡围攻下,支撑一炷香时间,即视为通过。
秦桑目光一凝,紧盯着傀儡,立刻意识到,这场傀儡战不寻常。
他发现,豹形傀儡爪子寒芒闪闪,如同利剑,它们的站位也很讲究,不是简单的把他围在中间,而是带有某种阵势。
‘唰!’
一只傀儡豹突然动了。
其他傀儡紧随其后。
这一刻,秦桑突然有种错觉,他身边的傀儡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道道变幻莫测的凌厉剑光。
“炼制这些傀儡兽的人不简单啊!可惜傀儡被限制了,实力大损,否则纵然你我联手,恐怕也有些危险。”
身后传来白的感叹声,他也被惊动了。
“不是傀儡阵!是剑阵!”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明悟。
制造傀儡兽的人,竟以惊人的手段,将剑阵融入其中,在傀儡出击的时候,甚至有几分剑势之意。
看到此景,秦桑不惊反喜。
他一直苦于领悟剑势不得门径,也找不到前辈指点,只能自己摸索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剑轮。
本打算自保为主,混过一炷香,如今遇到剑阵,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第一千一十九章 玄冰原
剑芒大作,化作剑轮疾斩傀儡兽!
秦桑御使灵剑,和傀儡兽缠斗。
被傀儡兽包围,秦桑所知所感皆被剑气封锁。
他体悟傀儡剑阵中蕴含的剑势,同时全力攻击,逼出剑阵真正的威力,唤醒天目蝶,解构剑阵。
在一炷香以内,想将这座剑阵悟透是不可能的,但尽可能将剑阵的变化记下,以后便可融入剑轮。
傀儡剑阵很强。
可以肯定,炼制傀儡的人,必定有着极高的剑道造诣,将一种剑阵完整地融入傀儡之中。
一炷香之后。
漫天剑光忽地消散。
秦桑收剑而立,意犹未尽。
不知七杀殿全盛时是什么样的势力。
剑径、傀儡剑阵,对剑修无异于最好的老师。
若能一直在这种环境里修炼,剑道境界不说一日千里,至少领悟剑势并非什么难事,堪称剑修圣地。
一直站在角落的白走了上来,问秦桑要了枚空白玉简,片刻后又将玉简还给秦桑。
“这是我刚才旁观剑阵,领悟到的一点儿东西,你我一内一外,才算看清剑阵全貌。融会贯通后,应能复原大半剑阵。这个傀儡剑阵很奇特,感觉像是从某种顶级剑阵简化而来的,若能参透,会有不小的收获。”
秦桑接过玉简,闻言一喜,道了声谢,收起玉简。
现在还不是参悟剑阵的时候。
白左右看了看,向后面一指,“那里应该就是下一道试炼的入口。道友刚才说,涤魂液对神魂有益,说不定能对我也有帮助,道友可否……”
秦桑眼神一亮,不待白说完,当即毫不犹豫做出许诺。
白若能进阶尸王境界,对秦桑也是莫大助力,若能有机会得到第二份涤魂液,定会全力争取。
在傀儡兽消失后,大殿两侧出现了两扇门。
很明显,一个是通往下一道试炼,另一个则是传送到内殿入口。
白回到尸傀袋。
秦桑迈步向下一道试炼走去,踏入那扇门的刹那,之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黑暗降临。
下一刻,秦桑神色一怔,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原之中。
“玄冰原么?”
秦桑打量周围,一片晶莹的世界。
“是玄冰原,这道试炼也算中规中矩,需要时刻催动真元屏蔽寒意,而且要注意时不时会出现的凶兽袭击。除此之外,倒也没太大危险。”
寒风呼啸,秦桑抬起双手,下一刻便见一层薄冰从指尖向上蔓延。
冰冷刺骨。
“越往前走越冷,普通修士肉身脆弱,仅抵挡寒意的侵袭,就要消耗大量真元。一旦消耗太大,遭到凶兽袭击就危险了。不过,这些寒意对我算不得什么。”
秦桑喃喃自语,语气非常自信。
旋即他身上青光一闪,背后生出双翼,已然催动天妖变神通。
开启天妖变之后,玄冰原的寒意更不可能伤到他。
秦桑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正前方。
“据说,玄冰原里有几处地方,生长着外界难寻的珍稀灵药。其他试炼之境,也都有类似的宝地,福缘深厚者得。参加试炼的人,倒也不全是为了最后的奖励,很多是奔着这种机缘来的。以我肉身的强度,一直停留在玄冰原,把那些灵药都找出来也并非难事。但耽误太多时间,会错过涤魂液。”
秦桑闪过这些念头,凤翼扇动,贴着冰面向前飞驰而去。
天目蝶也在用天目神通警戒冰层下方。
凶兽大多是从冰面下出现了。
果不其然。
掠出没多远,前方冰层忽然垮塌,一道白光钻出,疾射而来,白光中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冰蟒。
腥风扑面。
冰蟒张开大口,露出獠牙,非常凶猛。
突然,剑芒乍现。
冰蟒本能感觉到危险,再想逃时却为时已晚。
乌木剑迅疾如电,刺入冰蟒口中,直接将它的嘶吼斩了回去,然后从头至尾,轻易将冰蟒的身体破开两半。
‘咻!’
剑芒一收,秦桑看也不看冰蟒的尸体,闪身而过。
……
玄冰原另一处地方。
一个青年的身影凭空闪现,他的脸色原本有些苍白,在看到冰原后,蓦然露出惊喜之色,“第二道试炼就是玄冰原!太好了!”
青年的修为仅有结丹中期,手段尽出才通过第一道傀儡战,本以为这次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第二关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幽晶花,我来了!”
青年舔了舔嘴唇,一掐念诀,真元沸腾,体表忽然形成一件火焰长衣,竟是某种御寒秘术。
与此同时,他又取出一枚奇特的红色晶石,散发着阵阵暖意,亦是御寒之宝。
青年显然早有准备。
他四下一望,看准一个方向,飞速掠走。
……
玄冰原某处。
这里的冰面有一个大洞。
碎裂的冰层旁,有两头身体晶莹的冰蜥,直挺挺躺在冰面上,身下是一片凝结成冰的蓝色的血液,已经身亡。
两头冰蜥尸体旁,站着一名少女,正是素女。
冰蜥正是死于她手。
斩杀两头冰蜥,素女身上看不到丁点儿伤势。
她身上穿着一件品质极佳的红色法衣,催动时能驱逐寒意,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仍然丝毫不觉得寒冷。
素女看向冰原尽头,却没有急于离开,她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面露沉思之色,
过了一会儿。
素女银牙一咬,似乎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轻轻一拍芥子袋。
‘嗖嗖嗖……’
数道流光飞出,里面则是几枚一模一样的玉镯。
望着这些玉镯,素女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时,玉镯‘刷刷’没入脚下的冰层中。玉镯同样晶莹剔透,藏在冰层里,而且战场里一团糟,肉眼看不出丝毫异样。
布好玉镯之后,素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忽然抬起手掌,真元闪烁,反掌印在自己胸口。
‘噗!’
素女闷哼一声,张口喷出鲜血,殷红刺眼。
竟然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素女犹嫌不够,又暗中伤了几处经脉,面色煞白。
随后,她取出一个蒲团,挥手在身边布下一些警戒禁制后,盘坐下来,留在这里不走了。
第一千二十章 素女
不多时。
素女被惊醒,猛然扭头看向身后,满脸警惕,大喝:“什么人!”
“师妹,不用担心,是我。”
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正是那名俊朗青年。
“师兄……”
素女神色一松,眼中警惕散去,似是对青年非常信任。
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至极的灿烂笑容,娇声道:“竟是师兄先到了,其他师兄呢?”
青年看到素女的明艳笑容,微微一呆。
但他没有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素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
“他们应该也快了,没想到第一道试炼是傀儡战,不然我们在上一关的时候,就能汇合了……”
俊朗青年走上前来,这才注意到冰上的鲜血,以及素女的状态,顿时神色大急,连声道,“师妹,你受伤了?”
素女点了点头,语气带有一丝虚弱和哀怨,“在第一关不小心受了伤,强行压下,刚才遭到冰蜥围攻,暗伤又被牵动,只好先停下来疗伤。”
“以师妹的修为,通过傀儡战应该不难啊!我知道了……师尊他们对你保护的太好了!傀儡战最后一关的傀儡兽确实不好对付,你太过专注于修炼,虽然修为提升飞快,无与伦比,但没有经历过磨砺,实战的机会太少,面对强敌就不知道怎么应对,手忙脚乱……”
俊朗青年一拍手掌,自以为找到症结所在,提醒道,“等离开七杀殿后,师妹你就向师尊他们要求出去历练,为兄也陪你同去,定会护你周全。”
“多谢师兄。”
素女敛衽行了一礼,收起蒲团,道:“有师兄在,小妹就放心了。免得涤魂液被人取走,我们快出发吧,其他师兄应该会慢慢来会合的。”
“好!”
青年不疑有他,闪身飞到素女身旁。
不料,青年刚过来,素女脸上的笑容蓦然一收,冷冷看着青年,突然向他狠狠劈出一掌。
一道由魔气组成的黑色掌印,直奔青年要害。
“师妹你……”
青年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异常单纯,不通世事的纯洁少女会暴起伤人,而且是对自己出手。
二人相距太近,猝不及防之下,青年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身影刚一动,青年便感觉到了异常,暗道不好。
冰层中,一枚枚玉镯忽地现形。
观其分布,正是一座灵阵,而青年这一脚恰好踏入灵阵的范围。
‘轰!’
冰层彻底爆炸开来,无数冰屑漫天飞舞。
‘叮铃铃……’
玉镯震颤,如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在青年耳中,这种声音如同催命的魔音,他匆忙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条银色的锁链。
青年命名其为捆仙锁。
不料,锁链方一出现。
一道劲风陡然袭来。
青年余光只瞥见一道黑芒闪过,紧接着惊骇地发现,自己和本命法宝之间好像多了一层屏障,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银色锁链上,赫然多了一条魔气形成的黑色小蛇。
小蛇的尾巴,牵在素女左手中。
她的另一只手则飞快结印,然后朱唇轻启,轻轻说了一声,“爆!”
玉镯颤动更急,突然齐齐扑向青年,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爆炸。
‘轰隆!’
灵阵自爆,周围一切都被炸成粉碎。
素女身影飞退,避开余波,然后小心翼翼望了眼远处,确定没有其他人影出没,闪身回到爆炸中心。
里面再无声息,青年似乎已经被炸死。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死不了。”
素女语气不屑道,手掌魔气翻涌,化作一柄魔刀,疾斩而出。
‘砰!’
长刀受阻。
青年现身,他披头散发,狼狈异常,和之前判若两人,手里只剩一截本命法宝的碎片,气息也非常虚弱。
他死死盯着素女俏丽的面容,眼神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毒妇!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设陷阱害我!”
“毒妇?无冤无仇?”
素女冷笑不答,再度出手。
身受重伤的青年自然不是素女的对手,最终被素女生擒。
素女把青年丢在冰面,眼神复杂,“师兄,看在几十年的朝夕相处的情分上,你若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免遭搜魂之苦。”
青年一言不发,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她。
素女视若无睹,自顾自问道:“你是盟主和你师尊荀老鬼派来监视我的吧?他们收下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闻听此言,青年神情一变,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果然!”
素女微微一叹,“你是不是奇怪我是怎么察觉到的?越仙姑做局,装成我意外被盟主发现,因天赋出众被盟主收为弟子,实则是把我当成礼物献给盟主。她以为我记忆全失,其实我什么都记得!”
说到此处,素女脸上突然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将我们几十个姐妹当成祭品,用邪法炼制所谓的五阴妙体,最后只有我自己侥幸活下来!越仙姑成功了,她把我献上来,她想要什么,应该达成所愿了吧?这几十年,我一直装作懵懂无知,任由你们摆布,但我越来越怕!即便我身具五阴妙体,也不应该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才会不惜一切培养我?你们名义上来找我来会合,实则是监视我吧?内殿入口,肯定也有商盟的人守着吧?”
素女死死盯着青年双目,声音凄厉,发出一声声质问。
“师妹,你想的太多了,你能获得盟主重视,只是因为你天赋出众。这几十年来,师尊和盟主经常指点你修行,何曾亏待过你?”
青年一叹,缓缓闭上双眼。
素女见青年冥顽不灵,不再迟疑,手掌按在青年眉心。
片刻后。
青年气绝身亡。
“元神中竟有禁制防止搜魂,果然有诈!你们以为我会任由你们摆布么?”
素女冷哼,低头看着青年的尸体,犹豫了一下,打出一道火焰,将其焚烧成灰烬。
她取出令牌,挥手想要毁掉。
令牌却坚硬无比,且和她血脉牵引,无法丢弃。
第一千二十一章 相逢
“可惜灵阵只有一套。”
素女低头看着玉镯碎片,面露惋惜之色。
她的实力比青年要弱一些,能杀掉青年,全靠出其不意,以及那套禁法器具。
想着青年最后那番话。
素女目光闪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太多,误会了什么。
但当她回想起以前悲惨的遭遇,那些原本有着如鲜花般的生命,却死在邪术下的少女,以及越仙姑丑恶的嘴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段经历,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没有这些记忆,她肯定毫不怀疑东极盟主对自己的重视,而且把那些人当成真正的亲朋好友。
素女轻叹,挥手抹掉所有痕迹,翻看青年的芥子袋,能用的东西取走,不能用的则全部毁掉。
她看了看四周,正要催动身法遁走。
冰层下方突然传来‘轰隆隆’地闷响,飞速向她接近。
素女开始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被吸引过来的普通凶兽。
她先在这里斩杀了两头冰蜥,又和师兄大战了一场,并引爆禁法器具,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但下一刻,素女猛然脸色大变。
‘咔嚓!’
远处的冰层忽然炸裂。
一头冰蛟冲出冰面,肉身晶莹剔透,肉眼就能看到它体内的血液和骨骼。冰蛟飞到半空,俯瞰素女,眼神却带着浓浓的疯狂和杀意,凶神恶煞。
“堪比结丹后期……”
感应到冰蛟的气息,素女心中一紧。
她为了取信青年,引他进入陷阱,不惜自残伪装,然后又和青年大战,实力大损,远不如全盛时。
突然遭遇这么强的凶兽,心里着实没有多少底气。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更令她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四周的冰层都开始咔咔作响,霎时间,整个冰面上裂缝纵横。
在冰层下方,一道道白影游动,以惊人的速度向她围拢过来,赫然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冰蛟。
她惊动的不是一头凶兽,而是整个蛟群!
试炼之境中不仅存在堪比结丹后期的强大凶兽,甚至还有顶尖凶兽,时运不济便有可能撞上,但一次惊动这么多凶兽,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只怪她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素女心中苦涩万分,自己真的想多了,说不定等不到商盟算计,就要命丧于此。
“真魔之翼!”
素女嘴唇微动,急掐印诀,真魔之气狂涌出体外,在背后凝聚,最后成为一对儿黑色的翅膀。
魔翼非常奇特,像是没有皮膜和羽毛的骨翼。
真魔气组成一根根黑色骨骼,拼接成一个丑陋的骨翅。
‘嗖!’
魔翼扇动,素女冲向冰蛟群最薄弱的区域,正是空中那头冰蛟王的反方向。
冰蛟王嘶吼,声音刺耳,身体一弹,疾扑而来。
‘砰砰砰……’
冰层接连破碎,一道道白影冲了出来,争先恐后扑向素女。
“魔元斩!”
素女贝齿紧咬,印诀一变,真魔之气在掌心聚集,刹那间化作一柄近乎两丈长的巨大黑色魔刀。
心知若不能及时脱身,自己将凶多吉少,素女直接使出了全力。
和巨大魔刀相比,素女的身体显得单薄且渺小,她飞身在半空,双手擎刀,对准冰蛟群纵劈而下!
‘唰!’
魔刀之影如同一道黑光,在洁白的冰原里显得异常刺眼。
‘呲啦!’
最前面的两头体型中等的冰蛟,几乎没有丝毫阻碍,直接被魔刀劈成两半。
但令人心惊的是,其它冰蛟不仅没有被惊退,反而被血腥味刺激的更加疯狂。
‘砰砰砰……’
被斩碎的尸体砸落到冰面上。
素女以魔刀开路,向前猛突,后面的冰蛟王越来越近,令她汗毛倒竖,冰层下还有更多的冰蛟向她汇集。
终于,魔刀斩杀一头冰蛟后,前方为之一空。
“出来了!”
素女心中一喜,魔翼扇动,身影一闪冲出包围,接着毫不犹豫收起魔刀,化作一道黑色遁光远遁。
冰蛟王见状暴怒,身影如电,对素女紧追不舍。
冰层下,一道道白影神出鬼没。
飞出一阵,素女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冰蛟王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锲而不舍。
最让她担忧的是,这样一来动静更大了,已经有其他凶兽被惊动,万一再有几个类似冰蛟王的大妖被引过来,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想及此处,素女只好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灵符,是临行前商盟给她的保命手段之一。
激活灵符,素女体表青气环绕,遁速凭空变快了许多。
……
玄冰原另一个地方。
秦桑不惧寒意,轻描淡写斩杀一头凶兽,然后若无其事继续赶路。
当然,他没有太肆无忌惮。
玄冰原里,并非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据他所知,试炼之境中甚至可能有堪比元婴的顶尖妖兽,谁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在玄冰原里。
太过自负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没过多久,秦桑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按下遁光,望向右后方。
紧接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四下望了望,闪身飞到远处,接着身影隐没不见,竟隐身藏了起来。
不多时,秦桑紧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怪兽嘶吼,其中夹杂着刺耳的破空之声。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遁光出现在秦桑视野中。
很明显,一名修士正在被凶兽追杀!
“玄冰原果然有实力强悍的凶兽潜伏着!”
秦桑藏在暗处,心中暗道,他的视线从那名修士身上扫过,正想看看是什么凶兽在追杀她,目光陡然一凝。
“怎么是她?”
秦桑惊讶地发现,被追杀的人竟是素女!
素女成为东极盟主的亲信,修为短时间内暴涨至结丹后期,这可不是天赋好就能做到的,肯定有东极盟提供资源,大力培养。
有商盟支持,素女通过前三道试炼,按理说应该不会太难。但让秦桑意外的是,素女不知为何受了伤,被凶兽追杀却不敢反击,看起来颇为狼狈。
“咦?”
这时,尸傀袋内突然传出白的声音,“这丫头……她的功法有些特别,她背后的羽翼,给我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第一千二十二章 真魔功
听到白的话,秦桑心中一动,
“我以前见过她!当初,我因妖乱被困在妖海,应越仙姑之邀,去一处真魔气凝聚的地方把她救出来,不知是体质还是功法的原因,她能直接吸收真魔气进入体内,这是元婴修士都做不到的……”
“后来我们再未见过,素女不知为何到了东极盟主座下……”
秦桑飞快把素女的来历说了一遍,希望能唤醒白一部分记忆。
真魔气又称古魔气,很可能是和白一个时代的东西。
“真魔气……”
白陷入沉默,冥思苦想。
秦桑见白一直没有回应,抬头看向飞遁而来的素女,念头一转,换上一个面具,然后从芥子袋取出一柄普通的灵剑法宝。
‘嗖!’
素女一心逃跑,没有发现隐藏在不远处的秦桑,从上空飞过。
随后,一头体型巨大的雪鹰,裹挟寒风而至。
当雪鹰飞过的刹那,秦桑突然出手了。
‘咻!’
灵剑割开寒风,剑光乍现,旋即化生剑轮,直取雪鹰腹部。
上次见面时,素女曾经见过乌木剑,可能会被认出来。清风道长那个身份牵扯到牟老魔,秦桑不想暴露,换了另一柄剑。
他自行领悟了剑光分化,不用本命灵剑,也能施展剑轮。
至于天妖变,知道的人极少,素女也没亲眼见过,不必解除。
雪鹰的实力强悍,感知力也极为敏锐,秦桑现身的刹那,便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竟避开了腹部要害,挥动金铁般的翅膀,狠狠拍向飞剑。
秦桑全力施展的剑术哪能这么容易被破?
‘轰!’
一声巨响。
雪鹰哀鸣一声,身影斜飞出去,一阵踉跄。
飞快扑腾了几下翅膀,才勉强稳住身影。
冰面上多了一串血迹,雪鹰翅膀上的羽毛被斩断,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剑伤。
雪鹰刺痛,厉声尖叫。
这时,前面的素女听到动静,扭头看到这副情景,神情一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诛杀此獠,想把更多凶兽引来么?”
秦桑冷冷看了素女一眼,御剑急攻雪鹰。
素女看着秦桑脸上的面具,想不出这个人为什么救自己,心中念头百转。但想到自己的现在的处境,胡思乱想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她心下一横,服下一枚疗伤灵丹,压下伤势,祭出魔刀,配合秦桑围猎雪鹰。
秦桑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他剑术了得,一手剑轮便逼得雪鹰连连败退。同时,他不想暴露那些压箱底的手段,为速战速决,又召唤出了白鹤。
白鹤实力不如雪鹰,但很阴损,到处乱飞,专攻雪鹰的下体,给它带来极大的痛苦。
自从跟了秦桑,白鹤就一直是这种猥琐打法。
秦桑每次看得下体一凉,他发誓绝对不是自己教出来的,这家伙的本性就是如此。
看着效果还不错,也就任由它了。
在白鹤和素女加入后,雪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它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回头想逃,但为时已晚。
‘噗!’
白鹤冷不丁一爪子掏进雪鹰后门。
雪鹰‘嗷’得一声,眼睛猛凸。
‘砰!’
素女看准时机,魔刀结结实实斩在雪鹰身上。
白羽飞溅,雪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衡,狠狠摔在冰面上。
紧接着,一团灿烂剑芒如银河泻地,将雪鹰淹没。下一刻,鲜血染红了冰面,很快被冻成血色冰凌。
雪鹰瘫在冰面上,已然变成一具尸体。
白鹤的爪子上鲜血淋淋,眼神非常嫌弃,在雪鹰白羽上蹭干净。
素女看了看雪鹰和白鹤,又看向秦桑,乖巧地向秦桑行了一礼,感激道:“妾身名叫素女,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秦桑不顾白鹤抗议,把它收回混元同心环,然后烧掉雪鹰尸体,抹去血腥味,冷冷道:“哼!你敢引凶兽过来,殃及于我。若非我要在附近寻找灵药,不想让这里被你弄得大乱,我管你死活!”
听到此语,素女心里却猛然一松,正色道:“无论如何,道友救妾身一命,是不争的事实,不知道友可否告知身份,妾身以后若有机会,定会回报救命之恩。”
她眼波流转,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桑,楚楚可怜。
可惜,这种手段对心硬如铁的秦桑没用。
“先离开此地再说话……”
秦桑脚下一点,催动身法,向远处飞去。
素女无奈地跺了下脚,也不敢私自离开,连忙追上去,口中却在附和,“多谢道友提醒,妾身就是因为杀死两头小妖后,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慎陷入一群凶兽围攻。好不容易将它们摆脱,又引来这头雪鹰。妾身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幸好遇到道友,才捡回一条小命。”
这些不全是编的。
她被冰蛟王追杀,激活灵符后,眼看就要甩掉它了,不料冰蛟王又引来别的大妖。她用尽手段摆脱冰蛟王,这头雪鹰却速度极快,一直紧追不舍。
想起刚才的危险处境,素女仍有些心有余悸。
二人一前一后飞出一段距离。
秦桑停下遁光,转头看向素女。
素女双手暗握,心里紧张。
“我看你修炼的功法很奇怪,我以前从未见过相近功法,”秦桑上下打量素女,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你方才凝聚黑色长刀的气息,应该不是灵力吧?倒有几分像魔气,但又完全不同,不知是一种什么力量?”
素女面色微微一松,轻声道:“妾身御使的力量,确实不是灵力。不过,道友即便没见过,肯定也有所耳闻,名为真魔气。”
“真魔气?”
秦桑露出意外的表情,“就是传言存在于上古的魔气,如今只有寥寥几处特殊地方才有真魔气残存,连魔修也谈之色变,你竟然可以用它修炼?难道你修炼的也是上古魔功?”
素女摇头,老实答道:“妾身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古魔功,这门功法是师门长辈赐给妾身的,只说功法的名字叫《真魔功》,没有告诉妾身功法真正的来历。”
“真魔功。”
秦桑点头,暗中询问白有没有想起什么。
第一千二十三章 古魔
“你让她展示魔翼的变化。”
白传音道。
秦桑照做。
素女暗暗诧异,猜不透秦桑为何对魔翼这般执着,而且似乎颇为了解的样子。
她不敢违逆秦桑的命令,稳住气息,催动魔翼,时而化作遁光飞驰,时而魔翼裹身,如同骨甲。
……
“我记起来了,封印我的敌人,有很多长有类似的魔翼,称之为魔。并非魔修,而是真正的魔。
“真魔气之于他们,相当于灵气之于修仙者。
“魔禁、魔火,正是魔留下的。
“魔是我们的大敌。
“为对付魔,我们人族修士尝试分析缴获来的魔功,发现人族有一部分特殊体质的修仙者,能够直接修炼魔功。但我不记得有什么《真魔功》,可能我的记忆不全,也可能传到今天讹误了。”
白语气低沉,顿了顿又道,“不过,现世古魔早已销声匿迹,什么功法都不重要了。这丫头应该是有种特殊的灵体,能够直接用真魔气修炼魔功。我现在很混乱,要好好理一理,道友请便。”
说罢,白就没有了声音。
破开魔禁后,白找回的记忆越来越多,直至今日,终于真正回想起当年封印他们的大敌。
“古魔……”
秦桑陷入沉思。
他多年在修仙界游历,似乎和古魔有关的传闻极少。
沉吟片刻,秦桑猛然回想起来一件事。
“罪渊!当年进入紫微宫时,罪渊暗中偷袭,出现一个可怕的六臂魔影,体型高大超乎想象,实力也极为惊人,难道是古魔?”
秦桑暗暗心惊,心里蓦然多了几分担忧。
这次返回小寒域,不知是好是坏。
要知道,上古修仙界远非现在可比,不乏大乘期修士渡劫成仙的传说,修仙者的修为和实力,是现在难以想象的。
古魔存在于白的时代,能成为修仙者大敌,一道魔禁便将白和他的部下封印,永世不得超生,可见实力有多恐怖。
罪渊如果真有古魔协助,仅凭小寒域和天行盟的力量,能挡得住罪渊么?回去以后,得到的千万别是两域覆灭的消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万一小寒域遭遇不测,自己那些好友故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回去一趟,取走九幻天兰。以自己的实力,只要足够低调,一心自保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观望局势后,再决定留在小寒域,还是返回沧浪海。
秦桑暗叹,收起思绪,注意到素女正拘谨地看着自己。
“你……”
秦桑张了张口,刚要再说些什么,眉心微蹙,扭头看向远处。
下一刻,冰原尽头出现了两道流光,正有两个人向这里飞驰,观其速度,应该都是结丹后期修士。
“是我师兄来了!”
素女欣喜道,觑见秦桑皱眉不语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收起喜色,“道友放心,他们都是妾身的师兄,一直对妾身非常爱护。”
东极盟的人。
秦桑深深看了素女一眼。
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直奔这个方向而来,看来此女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能给他们指引方向。
既然白已经找回一部分记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要想打探这门魔功的来历,恐怕要找东极盟主才行。
秦桑不想和东极盟的人照面,没有多说什么,凤翼微微一动,身影便化作一道遁光,向反方向离开。
眨眼间,秦桑变成一个青色光点,消失在茫茫冰原里。
素女没想到秦桑会这么一言不发,干脆地飞走,呆呆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眼神异样。
‘嗖!嗖!’
两道身影飞驰而至,落到素女左右。
一名是体型高大的壮汉,另一个则看起来有些苍老,面相如同一位五十许的老者,颌下一缕长髯。
“呼!”
壮汉长出一口气,气息有些虚浮,埋怨道:“师妹,你可让我和师兄一阵好找。不是说让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会合,不要独自乱走么,怎么跑这么远?”
长髯老者双眼微眯,看着秦桑消失的放心,凝声道:“师妹,方才那个是什么人?可曾对你不利?”
“师兄误会了,全靠那位道友出手相助,小妹才捡回一条命……”
素女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二人恍然。
壮汉有些后怕,“好险!好险!不知那位兄弟是哪个门派的道友,回去奏请师尊和盟主,好好谢谢他!”
素女摇头,遗憾道:“那人不愿透露身份,妾身不知道他的来历。”
“在试炼之境,我们都是对手,谨慎些也属正常。以后有缘总会相见,师妹记在心里就好,”长髯老者宽慰道,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怎么,三师弟还未到么?”
三师弟,正是死在素女手里的俊朗青年。
素女神色如常,淡淡道:“我被凶兽追杀,一口气跑到这里,一直没见三师兄,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
二人不疑有他,张望了一阵,不见人影。
长髯老者开口道:“我们三人应该能在玄冰原来去自如了,不必在这里枯等,边走边等师弟来会合吧。师妹你先疗伤,有我们警戒。”
“是。”
素女乖巧应道,看了眼秦桑消失的方向,闪身跟上去。
……
不管素女等人怎么议论自己。
秦桑飞出一段距离后,唤出乌木剑开路,并把白鹤也放了出来。
越往玄冰原深处越难行。
不过,秦桑还是顺利穿过冰原,完成第二道试炼。
正前方。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挡住前路,秦桑身影一顿,召回白鹤,收起天妖变,走上前去。
穿过光幕,奇寒消失。
秦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到处摆放着石凳石椅,此时正有几名修士在这里调息。
感应到秦桑出现,有人睁开双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接着收回目光,专心恢复。
“这些人,算是第一梯队了……”
秦桑暗中观察,果然每个人气息都很强,是众修士里的佼佼者。
“不见元婴祖师,看来两部分修士的试炼应该是分开的。这样才正常,否则谁敢和元婴争夺?”
第一千二十四章 交易
能像秦桑这么轻松通过玄冰原的,只是极少数。
在场修士,即便没有受伤,为了抵抗寒意,真元也消耗得很厉害。
秦桑将他们一一记在心里,等最后争夺涤魂液的时候,这些人可能都是他的对手。最后,他视线一转,看向前面两座凉亭。
凉亭里,各有一个传送阵。
一个是传送到殿外,一个是通往第三道试炼。
秦桑没有迟疑,在几道诧异的目光中,自顾自走进凉亭,进入下一道试炼。
回过神来,秦桑发现自己落入一处疑似峡谷的地方。
周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能够影响神识,带有几分阴寒,但比玄冰原暖和多了。
远处影影绰绰,疑似绝壁,又好像山脉的影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影子好像活的一样,有时到处移动,有时甚至干脆消失。
在浓雾深处,时不时传出凶兽的怪吼,不知是有人先进来了,惊扰到凶兽,还是到处都是凶兽横行。
秦桑不敢怠慢,毫不犹豫施展天妖变,并唤出乌木剑护体。
接着,他又将天目蝶唤醒。
秦桑看到浓雾中的景物,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天目蝶飞到秦桑肩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张开翅膀,开启天目。
蝶翅上的眼睛活了过来,轻轻转动,显得颇为诡异。
借助天目神通,秦桑看穿浓雾,紧盯着远处一道山影,终于看出端倪
“原来是幻境……”
秦桑自语,想起来了。
试炼之境里,有一道试炼正是以幻阵著称,名为千山阵。
据说完整的千山阵是一座上古顶级幻阵,以无数山峰为棋布下大阵,一旦闯入阵中,将面临无数种变化,永远找不到出路。
当然,试炼之境不可能有完整的千山阵,肯定是一座残阵,但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千山阵因为变幻莫测,其危险程度在人们知道的那些试炼之境里数一数二。
他们这批人的运气不佳,遇到了这道试炼。
看到此景,秦桑心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天目蝶的能力恰好是这种幻阵的克星,只要不遇到顶级凶兽,走出幻境难度不大。
秦桑站在原地,没有擅自行动,催动天目神通观察周围。
在幻阵里,最重要的是把持本心,不能因慌乱而迷失方向。
这一点秦桑倒是不担心。
停留片刻后,秦桑迈出第一步。
浓雾向两侧分开,峡谷里一切如常,除了远处的兽吼声,非常寂静,秦桑甚至能听到雾气流动的声音。
走出几步之后,天目蝶看清了之前观察的方向。
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山影,一切都是幻阵形成的,时而消失、时而移动,也不过是幻阵的伎俩。
摸索了一阵,秦桑大致了解了幻阵的手段,加快步伐。
不多时,他走出谷口。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忽然一阵剧烈波动,一头豺狼般的凶兽毫无征兆出现在秦桑面前,张牙舞爪向他扑了过来。
“幻象!”
秦桑冷笑,天目蝶早已看穿凶兽的底细。
他御剑狠狠斩出,果然斩了个空。
凶兽幻象被乌木剑透体而过,当场破碎。
下一刻,秦桑上下左右,忽然齐齐扑出一模一样的凶兽。
“竟是三假一真!”
秦桑发现头顶扑下来的凶兽是真的,暗暗诧异。
他可以确定,这头凶兽之前不在这里,是凭空出现的,千山阵不仅能生出幻象,还可以将凶兽从别的地方挪移过来。
真真假假,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这些幻象在天目神通下无所遁形。
秦桑沉着以对,体内真元涌动,释放出一道圆形波动,将其余幻象震碎,然后骈指斩向那头凶兽。
‘砰!’
凶兽当场毙命,尸体跌落在地,血腥味刺鼻。
秦桑眼疾手快,弹指打出一道火焰,烧掉尸体和气味,然后打量起四周。
走出峡谷后,秦桑发现前方三座山影并立,脚下出现了三条小道,分别通往三座山峰,肉眼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这些,应该也是真假交织,需要找到真的那条路才行吧?如果精通幻阵之道的修士,倒是可以通过分析阵势变化,找到出路,不然只能一条条去试了。流言不假,这里真幻交织,确实很危险。”
秦桑自语,令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很快,天目蝶排除了左侧那座山。
道路的尽头是幻象。
但让秦桑诧异的是,另外两座都是真实的,看不出破绽。
“千山阵不止一条能够离开的路,还是要从两条中找出一条正确的?”
秦桑对这里了解不多,拿捏不准。
之前,七杀殿三百年左右才开启一次,而千山阵出现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多少消息,只能自己摸索。
想了想,秦桑迈步向中间那座山走去。
他走的不快,边走边让天目蝶观察周围。
乌木剑开路,一直走到山脚下,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山顶,等了片刻,踏上第一道台阶。这时,他目光一闪,忽然挥剑斩向右侧空处。
‘砰!’
一头凶兽还没来得及现身,就被乌木剑斩飞出去,呜咽一声,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右侧也出现波动。
“幻象!”
秦桑毫不在意挥手打出一道灵力。
不料,那道灵力触及到对手,竟被轻易震碎。
‘啪!’
“嗷呜!”
本该是幻象的凶兽发出一声狼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了过来。
腥风扑面!
秦桑面色一变。
天目神通肯定不会看错。
但这千山阵果然诡异,竟能化虚转实,在接触的瞬间,将真正的凶兽挪移过来,修士一不小心,真有可能受到重伤。
好在,这头凶兽的实力不强,应该只是开胃菜,给闯入者警告的。
秦桑微微侧身,催动乌木剑将这头凶兽斩杀。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幻阵没有其他变化,便继续向上走。
每走出一段距离,便会有遭到凶兽袭击,有时是真、有时是假,而且真假会互相转换,令人烦不胜烦,面对幻象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渐渐的,秦桑步伐越来越快,来到山顶处。
第一千二十五章 少女
秦桑站在山顶,意外地发现,前方是千仞绝壁。
路断了!
断崖难不倒修仙者,秦桑完全可以御剑飞过去,但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冲动。
浓雾深处,山影隐隐绰绰,似真似幻。
那里似乎是一条条山脉,但未必是真实。鲁莽行动的下场,很可能会落入千山阵的陷阱,陷入真正的危险之中。
天目蝶围绕着秦桑飞舞,用神通观察周围的一切,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沉吟少许,秦桑决定后退。
他原路下山,斩杀数头凶兽后,回到山脚下,扭头看向另一座真实的山峰,随后毫不迟疑,迈步走了过去。
一路上,凶兽频频出没,和上座山上的经历类似。
来到山顶,同样的一幕又出现了。
道路断绝。
出谷后,道路一分为三,两实一虚,而且都是绝路。
秦桑眉心皱起,环视一周,回想着一路上的经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想要闯过去,需要在三座山中间找到真正的出路才行。
精通幻阵之道的还好,残阵不可能完美无缺,耗费一番精力仔细分析,应能找到出路或者灵阵的破绽,危险会小得多。
不了解幻阵,又没有应对手段的修士,恐怕只能用蛮力强闯了。
如此一来,哪怕实力极强,不怕幻阵里的陷阱,破阵的效率也会很低,在这一关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凶兽神出鬼没,阵中虚实可变,第三座山峰就一定是幻象么?”
秦桑自语。
他再度回到山下。
这一次,秦桑发现了幻阵的其他变化,幻阵化生出的凶兽,实力比刚才变强了一丝,可见在阵中停留的越久,遇到的对手就越强。
他加快步伐,来到第三座山脚下。
天目蝶看出此山乃是虚幻,走到近前才发现,果然虚中有实。
秦桑迟疑片刻,走到一处绝壁前,向前踏出一步。
耳畔生风,浓雾依旧,但周围的景物变了,一阵沙沙作响,秦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周围皆是高大的古树。
丛林中阴暗潮湿,远处传来凶兽此起彼伏的怪吼。
这一次,秦桑发现脚下没有道路指引了。
想要找到出路,只能靠自己。
借助天目蝶神通,观望了一阵,秦桑选定一个方向出发,途中接连改变方向,最终又成功找到藏在虚幻间的出路。
“借助天目神通,可以在千山阵畅通无阻了。”
秦桑心下一喜,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当即,他毫不犹豫加快速度。
幻阵并非一成不变,有的地方没有凶兽袭击,但会暗藏很多千奇百怪的陷阱和机关。
但一来有天目蝶,二来秦桑本身实力不弱,幻阵里的种种布置都没能对他造成多少困扰,一路上竟颇为顺利。
随着时间推移,秦桑也渐渐摸清了幻阵的一些规律。
毕竟,他为了十八魔幡,曾经专心研究过元蜃门的《太玄阵残录》一段时间,对灵阵之道也有一定的了解。
不靠天目蝶,秦桑也能推算出出路,但耗费的时间要比现在多得多。
穿过不知多少山峦沟壑。
秦桑出现在一个飞来峰上,皱眉凝视着前方,喃喃道:“不知还要多久才能通过千山阵。走到这里,幻阵的威力越来越强,天目蝶也有些吃力了,有时需要观察一会儿,才能确定虚实。看来我也不能闲着,尝试推算幻阵,助天目蝶一臂之力……”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
这走情景在千山阵里很正常,但秦桑却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一凝,紧盯着兽吼声的方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那里似乎有人?”
秦桑意外,有人比他的速度还快。
这是他进入千幻阵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东极盟弟子能确定哑姑的位置,其他势力估计也有类似的办法,这些人都是高手,互相配合,确实比单打独斗容易得多。看来,我还不能掉以轻心。”
秦桑喃喃道,收回目光,自顾自向山下掠去。
深山密林。
一名少女正和一头状如狐狸的凶兽缠斗。
只不过,这头狐狸有牛犊大小,獠牙尖锐,极其凶恶。
少女身体轻盈,如彩蝶般上下翻飞,挥动云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轻飘飘云气。云气轻若无物,环绕在一人一兽周围,看起来人畜无害。
凶兽也没有感觉到危险,依然凶猛地攻击少女。
又有两道云气自袖中飘出。
他们周围皆被云气笼罩。
这时,少女身影一弹,倒飞出去,摆脱凶兽。
与此同时,她朱唇轻启,脆声道:“缠!”
‘咻咻……’
话音未落,云气骤变,一改方才的轻盈模样,忽然变成一道道白色的丝线,猛地向中间的凶兽缠去。
刹那间,凶兽变成了一个粽子。
少女手印连变,只听云气中间一阵骨骼爆响,鲜血四溅。
当少女撤去云气,凶兽已经毙命。
诛杀凶兽后,少女喘了口气,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推算出错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没找到出路,反而闯进陷阱,这次连这么强的凶兽都遇到了,后面不知会有什么,这样下去会错过机缘的……”
少女轻叹,轻轻抚摸着爷爷给她的那枚生符,神情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少女耳朵微微一动,猛然抬头看向山林深处,紧握住生符,身影一闪,悄然掠到附近的树冠上,屏气凝息。
“有人?”
少女神情凝重。
浓雾阻隔,但她也听出兽吼声不寻常。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诛杀凶兽的动静不小,可能也暴露了。
想及此处,少女立即远离此地,故意和对方拉开距离。
但很快她就发现,对方没有去找自己,而是直奔另一个方向,速度极快,一路上几乎没有停顿。
少女心中暗暗惊讶。
对方举动很奇怪,似乎根本不做推算,如果对方不是一个莽夫,他可能对千山阵极为了解,一眼就能看穿幻阵的虚实。
能走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是莽夫?
“难道他真这么厉害?”
少女惊疑不定,接着便发现那里的动静突然消失了。
第一千二十六章 交易
等了一会儿,少女按捺不住了,悄然向那个方向潜去。
她非常小心,没有贸然接近,一直在推算幻阵。
最终,她惊讶地发现,那里确实是生路。
少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从这条路离开,要么自己再推算出另一条路,幻阵里的生路不只一条。
跟上前去,可能会遭到堵截。
就在这时,旁边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身处幻阵,你我本该各走各的,道友却跟踪在下,不知是和居心?”
少女大惊,但令人诧异的是,她竟然没有直接退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如常道:“道友莫要误会,妾身因为被困在这里太久,一时着急,见道友找到生路,想借助道友之力脱困,没想到道友并没有离开。”
沉默片刻,那里又传出声音。
“道友手握生符,还怕区区幻阵不成?”
一株古树后,秦桑冷眼看着少女。
他心知自己一路闯过来动静不小,肯定会被对方察觉。他可不想有一个小尾巴跟在身后,所以佯装离开,其实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少女的身份。
试炼开始前,一位元婴祖师用自己的资格交换一枚杀符,就是交给了这名少女。
秦桑不知杀符的作用,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元婴祖师用资格换来的,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有着超越结丹期的威力。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对的。
少女的修为虽是结丹后期,但观其气息,实力算不得顶尖,面对暗处可能出现的伏击,却非常淡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不是有元婴赐下的宝物,就是生符带给她的底气。
试炼之境的涤魂液不只一份。
秦桑不想和这样的人起冲突,能够将对方惊退最好。
但少女丝毫没有离开的一丝,她本来催动云袖做出警戒的姿势,也撤了下去,开口道:“道友有所不知,生符确实可以帮助妾身保命,但是在这千山阵中,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了。妾身现在最苦恼的是,怎么才能尽快脱离千山阵,免得宝物被人捷足先登,师祖的心血付诸东流。”
秦桑眉心微蹙,冷声道:“道友能否拿到宝物,贵师祖是否白白付出,和在下没什么关系吧?道友悄悄跟在我身后,难道不觉得不妥么?你本是我的竞争者,难道想要我帮你不成?”
听闻此言,少女嘴角微翘,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妾身名叫茗薇,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姓秦。”
秦桑淡淡道:“这次只是警告,下不为例,还望道友莫要自误!”
说罢,他转身要走。
茗薇面色一急,连声道:“秦道友莫急,妾身有一个提议,想和道友做笔交易,道友不妨听一听再做决定。”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顿了顿道:“什么交易?道友难道想将宝物拱手让给在下?”
“拱手相让,这绝不可能!”
茗薇摇头,“但我们可以合作,道友能这么快抵达这里,可见实力非比寻常,肯定也对涤魂液有意吧?涤魂液又不是只有一份,我们为何不能合作取宝?那些大势力的弟子都是结伴而来,你我单打独斗,本就是非常吃亏的事情。”
秦桑不屑道:“涤魂液不只一份,但绝不会太多。你连千山阵都过不去,在下只需继续向前,就能把你远远甩在身后,凭空让自己多个竞争者,图什么?”
茗薇暗暗羞恼,咬牙道:“我并非过不去!只是推算幻阵变化,太过消耗心力和时间!若非看在你对幻阵极为精通,你以为我需要你帮助么?如果不是遇到千幻阵这种怪地方,我早就把你甩在后面了!”
“道友何必执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世间没有如果。跟你合作,未必不可以,但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秦桑摸了摸下巴道。
“生符不只我一个人能用,还能庇护你!只要在试炼之境里催动生符,任何危险都能避开,这个够么?”
茗薇翘了翘下巴,自信道。
“任何危险?”
秦桑暗惊,难怪那个木老鬼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换生符,根本是在给后辈铺路。
不出意外的话,一枚生符差不多相当于一份涤魂液了。
“不错!我们以心魔立誓,这一关你带我离开,等到最后的试炼,合作谋取涤魂液。遇到危难时刻,我会催动生符保护我们,最后一关有多危险,你想必也清楚。但我有个条件……”
茗薇语气一沉,顿了顿道,“如果涤魂液有两份以上,你我自然不必再争。但万一涤魂液只剩下一份,你必须将涤魂液让给我!”
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桑却没有丝毫犹豫,断然拒绝道:“不行!”
“你……”
“没有你,我一样有自信能夺取一份涤魂液。我还真想看看,那些大派弟子有多大能耐,”秦桑冷笑,“不过是以防万一,我才答应和你合作。让我将涤魂液拱手相让,一样绝无可能。不过,我们可以提前商定,如果局面真到了那种地步,你我之间的约定作废,谁能得到涤魂液,全凭自己的本事,如何?”
之所以答应茗薇,是秦桑觉得茗薇是木老鬼亲传弟子,极为受重视,肯定比其他人了解试炼之境。自己对试炼之境的了解太少了,到时候远不如那些门派弟子,有茗薇辅佐,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秦桑的底气不仅来自于他的实力,还有白能暗中相助。
到时候,即便茗薇有生符,争夺涤魂液时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闻听此言,茗薇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们现在便以心魔立誓。离开千山阵后,等到最后一道试炼,我们就在百宝阁会合。”
“没有你,我一样有自信能夺取一份涤魂液。我还真想看看,那些大派弟子有多大能耐,”秦桑冷笑,“不过是以防万一,我才答应和你合作。让我将涤魂液拱手相让,一样绝无可能。不过,我们可以提前商定,如果局面真到了那种地步,你我之间的约定作废,谁能得到涤魂液,全凭自己的本事,如何?”
第一千二十七章 宝阁
幻阵的威力是逐渐提升的,但在茗薇和天目蝶配合下,他们的速度竟比之前秦桑还要快一些。
秦桑只需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茗薇暗中观察秦桑,看到剑轮时,心中惊讶,暗道:“剑术如此精湛,在同阶剑修也属罕见,这等天赋为何在沧浪海籍籍无名?”
她美眸流转,想要看穿面具下真正的身份。
“跟他合作,倒是找对了……”
最终,他们安然无恙走出千山阵。
霎时间,浓雾消散。
二人身处在一个楼阁里。
和之前小院里的布置大同小异,楼阁一边摆着两个传送阵。不同的是,楼阁有一个向外的出口。
茗薇迈步走到门前,凭栏而立,看向外面道:“这扇门应该就是通往内殿了……”
秦桑环视一周,向外观望。
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座楼阁下面是空的,高悬在半空,被七彩缤纷的仙禁霞光包围,璀璨生辉。
出口外有一条长长的台阶,穿过仙禁,不知通往何处,台阶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站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茗薇紧握住栏杆,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师祖在等我!”
此时,楼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先他们一步,进入下一道试炼。
“马上就是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试炼,涤魂液就在这里。道友有没有估算过,大概需要多久能到达百宝阁?”
茗薇扭头问秦桑。
百宝阁就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方。
这里,也是最后一道试炼发放奖励的地方,宝物藏在百宝阁中,能不能拿到,拿到什么宝物,全看自己的眼力和本事。
秦桑思索片刻,无奈摇头道:“道友令人艳羡,有元婴祖师护持,在下则一直独来独往。我对试炼之境的了解有限,都是道听途说的消息,甚至在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涤魂液。据说最后一道试炼最危险,而且范围最为广阔,虽然不像前面三道试炼变换不定,但每个人都会被送到不同的地方,遭遇也是不同的。我也不敢说多久能抵达百宝阁。”
“除了生符,师祖也帮不了妾身什么,后面只能靠妾身自己随机应变,”茗薇沉吟少许,凝声道,“如果道友来的太晚,错过涤魂液现世的时机,我是不会等你的。”
秦桑不以为忤,“应该的!连百宝阁都到不了,只能怪我实力不济,怪不到道友头上。不过,我已经带道友走出千山阵,道友是否可以将你关于涤魂液的消息告知一二了?”
这也是他们誓约的内容之一。
秦桑想要了解涤魂液现世的过程,才能从容应对。
在进入试炼之境前,他和宁无悔交流的时间非常短暂,宁无悔只来得及告知他涤魂液的作用和出世的地点。
秦桑感觉,宁无悔好像对涤魂液兴趣不大,甚至没有提出和他联手争夺涤魂液,不确定他会不会参与争夺。
还是另有目的。
“不急,在百宝阁会合后,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向道友和盘托出,不隐瞒分毫,”茗薇仍然不松口。
“道友要注意,千万不要因百宝阁里的宝物起了贪心。一旦拿走百宝阁的任何一件宝物,立刻就会被挪移出试炼之境,没有资格参与争夺涤魂液了。”
“我明白。”
秦桑不再勉强,向茗薇点点头,走进传送阵。
白光闪烁,秦桑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
茗薇若有所思,随后也走上去。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楼阁中出现细微的波动,片刻之后,竟有四道人影,同时闪现而出。
四人中,三男一女,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其中两名男子穿着相似的道袍,应该是来自同一个门派。另外一男一女,则穿着普通的法衣,看不出来历。
“出来了!”
看到楼阁,女子轻呼一声,面带喜悦,“没想到这么顺利!多亏了梅师兄的幻月宝镜,能窥破幻术,恰好用来对付千山阵!我们应该是最快通过千山阵的人之一了吧?”
“说不定能把‘之一’去掉!师兄你选择幻月宝镜作为本命法宝,真的赌对了!”
其中一名道袍男子傲然道,对同门师兄佩服不已。
那人面带笑容,谦虚道:“当初选择幻月宝镜,是因为它最为契合我,我不可能谋划这么长远的事情。而且,若没有师弟和二位道友全力推算,仅凭我一人,破阵也不会这么轻松。那些出自天道宗等大宗门的弟子,也少不了类似的手段,我们不可掉以轻心。不过,千山阵确实是我们的机遇,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不错!”
最后一名男子赞同道,“不出意外,我们肯定能在涤魂液出世前赶到百宝阁,在夺取涤魂液时占得先机。”
女子却娇笑一声道:“妾身可没有三位道友的雄心壮志,能在百宝阁取走一件品质上佳的宝物,就满足了。可惜,据说在百宝阁不能动用神识查看,能拿到什么品阶的法宝,全靠运气。”
“道友无须担心,绝大部分还困在千山阵,到时和你争夺的人不会太多,可以慢慢挑选,好的法宝,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若要稳妥起见,可以选择一件残损古宝,肯定不会失望。”
道服男子似是对百宝阁非常了解,出言宽慰道。
四人略作调息,议论了几句,便约定好会合的地点,先后走上传送阵。
在他们消失后,又有修士零零星星现身。
开始时很少,随着时间推移,人数越来越多。
有的气息萎靡,受了重伤,无法参加最后的争夺,更不敢去内殿,只能略作调息,带着遗憾离开试炼之境。
有的则满脸喜色,似乎在前面的试炼里大有收获,不想再继续冒险,毫不犹豫传送离开。
越往后,能在百宝阁拿到奖励的希望越小,更不要说涤魂液了。
甚至有实力极强的修士,却因缺少应对幻阵的手段,被困在千山阵太久,失去夺宝的机会,错过这次机缘。
小小楼阁里人来人往,选择各不相同。
第一千二十八章 谋划
内殿。
此番进入内殿的元婴修士。
除去有资格参加试炼的,都和灵珠子一起,走进七杀殿左侧的大门。
穿过一条长长甬道,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一个已经开启的石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外有一个高台,狂风呼啸而来,阴冷至极。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区区阴风,这些元婴修士竟都纷纷催动真元,或者激活法衣的护体罡罩抵挡。
似乎,这里的阴风非同寻常。
灵珠子率先走到门外,站在高台边缘眺望远处,其余众人鱼贯而出
到此,各方势力仍旧泾渭分明。
正魔两道的修士,分别围拢在灵珠子和魔主身边。
三大商盟的人聚在一起,三位盟主往内殿指指点点,正在暗中传音交流。
其他大小势力不向这三方靠拢,自动抱团。他们正在观察正魔两道和商盟的动作,没有轻举妄动。
“百年岁月,内殿依旧如故。”
灵珠子负手而立,发出一声感慨。
他们所处的高台,竟是建造在绝壁之上。
光滑如镜的绝壁,仅有这一个洞穴和高台,作为内殿入口。
绝壁下方则是万丈深渊,漆黑一片,阴风源源不断吹上来,如同鬼啸,令人胆寒、
放眼望去。
空中仙禁浮动。
前方千山万壑,一些地方有奇光闪耀,观之不凡,有上古遗迹,但同样藏着危险。
但这里可没有什么仙家美景。
整个内殿都是昏暗的基调,阴风席卷每一个角落,‘呜呜’怪响声源源不断传来,到处都飘着淡淡的黑雾,像是鬼气。
随处可见断壁残垣,河道干涸,生机全无,甚至有的山峰整个崩塌,碎石填满坑谷,一片萧索之景。
加上无处不在的危险禁制,整个内殿如同鬼域一般,任何人进入这里,都要下意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自从四圣发现七杀殿,这里就从来没变过!有朝一日,本座定要探尽七杀殿所有隐秘,看看上古修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断绝我后辈仙途!”
魔主眉梢一挑,桀骜不驯。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场诸元婴,一部分感同身受,有叹息声。
他们能在这破败之世脱颖而出,成就元婴,放在上古时代,定也是修仙者里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
尤其魔主和灵珠子两位大修士。
如今却因生不逢时,看不到仙路的希望,甚至连化神期都不敢奢望,只能在一次次天劫的威逼下苟延残喘。
这样和冢中枯骨何异?
留下这番话,魔主飘然而去,其余众元婴也回过神来,纷纷行动。
灵珠子微微一叹,扭头道:“仙禁动荡,说明内殿即将关闭,诸位道友想要做什么,快快动身吧。”
说罢,灵珠子也带人离开。
一时间,一道道遁光飞出高台,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其中,三大商盟的人仍然没有分开。
以三位盟主为首,众人没有直奔内殿深处,而是向高台左侧飞去,不多时落在满是破败建筑的山上。
在一众元婴离开后。
绝壁顶部的仙禁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老妪藏身在仙禁的霞光之中,视线从那些元婴身上扫过,然后打量着周围的禁制。
“这里的仙禁正常,先祖留下的禁制没什么变化啊,为何会提前出世……”
老妪满脸疑惑,点了点拐杖,闪身离开。
山上。
三大商盟的修士落下。
仰头观瞧,他们能看到的其实只是此山的下半部分,山顶则全部被仙禁笼罩,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色。
其他人原地静等,三位盟主悄然掠到仙禁边缘。
那名红面老者,也就是北辰盟主,随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然后掐了一个印诀,沉默片刻道:“周围没有人。”
东极盟主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山顶,“这里就是试炼之境真正的位置,整个藏在仙禁里面。布下阵法后,我们就按照约定分头行动,由我留在这里,解开藏在试炼之境里的那座神台,二位道友赶快离开去其他地方。尽快将所有神台解开,千万不要误了时机,成败在此一举!”
北辰盟主微微颌首,西幽盟主沉默不言,但没有提出反对。
三位盟主略作商议,然后纷纷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样样珍贵异常地宝物,配合布下一座奇特大阵。
大阵的位置非常隐秘,而且没有丝毫波动,看不出此阵有什么作用,竟然需要三位盟主联手布阵。
“这里就交给道友了,我们走吧。”
北辰盟主招呼了一声西幽盟主,带人飞出这座山。
等众人离开后,东极盟主抬起头,盯着仙禁看了一会儿,随即盘坐在大阵中间的祭台上,闭目静坐。
不知过去多久。
东极盟主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后抬起双手,手指如轮,飞快结印,将一道道印诀打向大阵各处。
‘嗡……’
神台轻轻颤动。
但整个大阵都非常平静,没有明显的动静。
即便有人就在这座山的旁边,也很难察觉到异样。
终于,东极盟主将大阵催动。
一时间,大阵里仿佛有无数圆镜,晦暗不明,在每一个圆镜中间,都有一道青檬檬地气息若隐若现,如同虚无。
东极盟主仍然没有停止,全神贯注施咒。
圆镜的波动越来越大,那些气息如同被困的鱼儿,无法脱离大阵的范围,然后开始向中间凝聚。
随着东极盟主施咒接近尾声,这些气息形态大变,如同一柄柄没有剑柄的飞剑,而且是没有实体的虚幻之刃。
虚幻之刃指向空中大阵,锋芒毕露。
做完这一步,东极盟主暂时停了下来,似乎感觉到有些吃力。服下几枚灵丹后又继续施咒。
剑刃形态再变,原本还有淡淡的青色,最后变成真正透明的虚幻之刃,肉眼无法看到。
“呼!”
东极盟主长舒一口气。
睁开眼,看着周围浮动的虚幻之刃,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后从芥子袋取出一枚令牌,然后手抓着令牌,不再有什么动作。
虚幻之刃漂浮在禁制下方。
东极盟主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第一千二十九章 土灵石猿
西幽盟主和北辰盟主率队离开。
很快,其他人等都被他们指派出去。
这些人都是分散行动,悄然向各个方向遁去。
最后只剩两位盟主。
北辰盟主回身望向东极盟主所在的那座山,淡淡道:“谋划多年,终于到收网的时候了!没想到,这最后一座主祭台藏的这么深,竟然被四圣封印在结丹期的试炼之境里,摸清整个大阵的脉络,才确定这座主祭台的位置。好在试炼之境是四圣依托仙禁和内殿原有的秘境拼凑出来的,并非浑然一体的大阵,难免会有破绽。这里交给百里道友即可,另外两座主祭台同样不是善地,我们也该行动了。”
西幽盟主点点头,身影消失在山峦深处。
北辰盟主目送西幽盟主远去,沉吟片刻,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
试炼之境。
秦桑进入最后一道试炼。
传送出来的瞬间,秦桑便觉身下一空,发现自己身处在半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连忙催动身法,稳住身形。
‘嘶!’
秦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前方百余丈的位置,虚空中有一道狭长的银芒,竟是空间裂缝!
“结丹期修士的试炼之境里,竟然有空间裂缝这种大凶之物!这种秘境,不知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秦桑待在原地,不敢擅自行动。
他极目向远处眺望,发现虚空中飘着不止一道空间裂缝,不过数量并不多,看起来危险,实则只要谨慎些,不那么容易撞上。
接着,秦桑又唤醒天目蝶,确认附近没有最危险的隐形和游动的空间裂缝。
相较于风暴带深处,这里还算安全。
不过,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秦桑让天目蝶一直留在外面警戒,然后向四周看了看,催动身法飞到不远处的山顶。
不见茗薇,也看不到其他修士的身影。
秦桑心知每个人的落点都不同,他和茗薇应该是最早进来的修士之一,遇不到其他人也属正常。
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只要在涤魂液现世前会合即可。
“首先要确定自己的位置……”
秦桑了解到,整个试炼之境被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山川地貌各不相同,而百宝阁就在四个区域的中心。
百宝阁里的宝物是有定数的,只有最快抵达的那些人能拿到。
“那里是湖么?”
秦桑极目眺望,视线越过几条山脉,隐约看到粼粼波光,范围似乎不小。
他心中一动,正想催动身法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山峰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地面像是沼泽一样起伏不定,猛烈翻滚起来。
‘砰’‘砰’几声后,一团团土黄色的‘石球’一下子从地底跳了出来,每一个石球的直径都有数丈大小。
秦桑周围好像凭空多了一座座山峰,自己落入一片阴影之中。
‘咔咔咔……’
这些石球弹道半空便开始裂解。
尘烟四起。
在烟尘弥漫中,石球样貌大变,竟变成一头头巨猿状的生灵,它们身上坑坑洼洼,全身都是由棱角分明的石头组成。
但它们都拥有四肢,姿态和外表近似于猿猴,行动自如。
每个石猿的头颅上,两个孔洞状的眼睛闪烁着凶光,死死盯着秦桑。
‘吱吱……’
‘砰!砰!’
石猿拍打胸口,发出尖锐的叫声,叫声刺耳,很不友好,带着非常明显的敌意。
“石猿!”
秦桑瞳孔一缩,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了。
这种石猿乃是岩石化生的土灵,是试炼之境戊土域独有的生灵,被称为试炼之境的守护兽,另外三个区域也有类似的生灵。
这些石猿力大无穷,而且感知极为敏锐。
他们栖息在地底,和山石融为一体,很难被发现,参与试炼的修士一不小心就会闯入石猿领地,遭到围攻。
显然,秦桑此时便踏入了石猿领地,将它们激怒了。
在这些石猿出现之前,秦桑曾动用神识查探过周围,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可见它们隐匿的能力多么高明。
石猿被闯入者激怒,大声尖叫。
与此同时,山下繁茂的林海之中,忽然波浪起伏,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出现一阵阵兽吼。
看到此景,秦桑暗道一声不好。
这些石猿竟能驱使周围的凶兽一起围猎他,凶兽可不认他身上的妖气,一旦形成兽潮,秦桑也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脱身。
‘轰!’
剑芒乍现,狠狠斩向前方一头石猿。
雷声隆隆,剑芒似电。
秦桑全力出手,那头石猿根本来不及应对,刚要举起双拳轰击,乌木剑便已经先一步斩在它的胸前。
‘砰!’
乌木剑在石猿身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没能一剑将之斩成两截,秦桑有些意外,可见这些石灵的防御力有多强。
接着他印诀一变,乌木剑一晃分出十几道剑光,齐齐斩向石猿全身各处,主要是关节脆弱之地。
石猿一僵,整个身体顿时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碎石,跌落在地。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被肢解的石猿竟没有死掉,身体落下后便溶解进地面,很快地面上再度鼓起,出现一头新的石猿轮廓,在秦桑视线里逐渐成型,缓缓站起来。
这些石猿竟是不死之身。
“果然不好对付,这一头还不是石猿里最强的。不过,它们虽然能重生,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中间的空当,就是我脱身的机会。”
秦桑若有所思,看出石猿的特性。
此时,其它石猿见同伴被杀,暴怒无比,挥舞重拳围攻。山下的树林里乱作一团,兽吼声此起彼伏,跟石猿的叫声应和,不知数量有多少。
秦桑不再迟疑,虚指一点乌木剑。
剑轮在石猿中心爆发。
石猿一阵东倒西歪,秦桑身上凤翼和蛟影同时出现,看准一个空隙,冲出包围,轻易便将那些石猿甩在身后。
秦桑的遁术是这些凶兽也比不上的,风驰电掣。
石猿追之不及,捶胸顿足,仰天咆哮。周围山林里有些凶兽冲上来堵截,不是被秦桑斩杀,就是被他甩开。
第一千三十章 逃离
摆脱石猿和凶兽,秦桑比之前更谨慎。
但是,这些石灵隐藏在地底,不动时和山石无异。不仅神识感知不到,天目蝶也看不出异样,很难提前发现它们。
秦桑回头看了眼纷乱的山林,没有停留,径直向他刚才看到的水面飞去。
不多时,秦桑接连飞过数条山脉。
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望无际的水泽,不是他想象中的山间小湖。
看到此景,秦桑隐隐猜出来几分,“这里很可能是戊土域和灵水域交界之地,沿着交界就能找到百宝阁,但要从哪边儿走呢?”
四大域分别位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戊土在西方,灵水域在北方,他只需要往西南走,就能抵达百宝阁。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岸边。
整个灵水域都是水泽,据说里面也有类似石猿的存在,是一种水灵,体型如三足金蟾,叫灵水蟾。
当然,水中也少不了凶兽。
飞到水泽的范围,周围非常安静,见这里没有灵水蟾,秦桑一刻不停,继续向灵水域深处飞去。
没用多久,水下忽然无风起浪。
接着只听‘呱呱呱’一阵怪叫,一只只牛犊大小、通体透明的灵水蟾毫无征兆冲出水面。
灵水蟾张开大嘴,瞬间将周围的水浪吸入肚中,双腮一鼓,喷出水柱,化作一道道冰箭攒射而出。
‘嗖嗖嗖……’
秦桑临危不乱,剑芒罩体,斩碎前方的冰箭,不等凶兽合围,又故技重施,仗着高明遁术,将敌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时,秦桑面露喜色。
刚才遭到灵水蟾袭击的时候,天目蝶提前发现了异样。
灵水蟾被惊动,到凝聚现形,水面下会有淡淡的波动,只要天目蝶能够捕捉到波动,秦桑就能及时避开危险。
从灵水域走,无疑比岸上轻松多了。
秦桑不再迟疑,命令天目蝶紧盯着水面,御剑向百宝阁方向飞去。
……
试炼之境。
黄沙漫卷。
黄沙表面空气蒸腾,连这里的风也是炽热异常。
沙丘时不时鼓起,有凶兽在下方活动。
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一处无人之地,空中突然一阵波动,接着一个女子的身影凭空出现。
此女正是素女。
她和秦桑一样,在现身之初不敢擅动,打量着下方的沙漠,确定没什么危险,才降落到一个大沙丘上,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天火域。”
素女对试炼之境的了解远超秦桑,一眼就认出来她所处的位置,很快辨清方向,确定百宝阁的位置。
“那些家伙都不在,我们分散了,这可能是我唯一脱身的机会。只要能在他们赶到之前抵达百宝阁,拿走一件宝物,就能传送出试炼之境,暂时脱离东极盟的控制。到时将破解这枚令牌中的血脉印记,等到内殿即将关闭的时候,趁机混出去,我就能自由了……”
素女面色一凝,轻声自语道。
她从未放弃希望。
可是,她的敌人都强的让人绝望,在筑基期时,控制她的是越仙姑,现在突破结婴后期,却要面对东极盟主,和商盟其他元婴。
素女只能忍,装成单纯无知,直至找到这么一个机会。
她不知道东极盟想要做什么,也对涤魂液没有丝毫兴趣,只想从魔爪中逃离,越快越好。
得知东极盟主要带她进入七杀殿,素女心中一直隐隐有些不安,现在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有两件东西。
一个是那枚如附骨之疽,为其他人指引方向的令牌。
另一个则是一枚黑色的鬼头方印,方印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鬼头活灵活现,诡异异常。
“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
素女轻叹,有些绝望得喃喃道,“可是万一……我又能相信谁呢?”
手掌一翻,收起两物。
素女不再迟疑,催动魔翼,向百宝阁飞驰而去。
不料,刚越过一个沙丘。
沙丘没有丝毫征兆裂开,紧接着一股炽热气息喷薄而出,这些气息带着淡淡的赤红之色,如同一道火柱。
赤红气息冲天而起,径直冲向素女。
素女面色微变,飞快扇动魔翼,身影微微倾斜,闪躲开来。
赤红气息扑了个空,但袭击并未停止。
之间这股气息在半空急停,接着形态一阵变幻,最后变成一个个类似人形的火灵。
火灵的形态飘忽,似乎不是实体,但它们的实力并不弱,和秦桑遇到的石猿、灵水蟾一样,是天火域的守护兽。
“我尽力隐蔽气息,都没能瞒过它们。看来那老不死的说的没错,这种火灵的感知极为敏锐……”
素女心中一沉。
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火灵藏身在沙丘深处,和地底火焰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提前发现,只能一点点杀出去,速度势必受到影响。
想要在其他人之前赶到百宝阁,希望不大了。
‘砰砰砰……’
周围地沙地冒出一个个大大小小地鼓包。
那些火灵扑向素女的同时,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信号,唤醒了藏在地底的凶兽,局面比素女想象中的更加恶劣。
即便如此,素女仍然没有放弃,她催动魔翼,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扑向其中一头火灵,挥掌打出一道魔光。
‘噗!’
火灵被打碎成轻烟,飘回地底,很快又凝聚成型。
此时,素女已经冲出火灵的包围,挥动魔刀斩杀数头凶兽,赶在它们合围之前逃之夭夭。
成功化解危机,但素女的表情并不轻松。
她的预感成真了,一路上遭受一波又一波袭击。她的遁术不及秦桑,不可能提前避开危险,只能强硬闯过每一次袭击。
为了争取时间,她很少停下调息,真元逐渐消耗。
不知冲出去多远。
素女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百宝阁。
就在她不顾一切向前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便见一道遁光飞驰而来,身后还带着几头火灵。
“师妹快过来!洪师妹也在,巧了,我们三个都落到天火域了。”
来人用苍老的声音大喊。
素女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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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十一章 百宝阁
“大师兄!洪师姐!”
素女降下遁光,站在沙丘上,收拾心情,换上笑脸。
“没想到你们先遇上了。”
两道人影先后落到素女面前。
其中一名老者,正是在玄冰原时,最先找到她的两人之一的长髯老者。
另一人是一个外貌看似三十许,身姿妖娆、风韵极佳的妩媚女子。
二人气息完足,神情自若。
他们都是结丹后期高手,二人联手,只要不被兽潮围困,基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和他们相比,素女就显得狼狈多了。
她一心想在其他人找到之前抵达百宝阁,真元消耗极大,受伤也只是服用丹药强行压下,没时间静心护理。
衣裳也多有焦黑之处,不修边幅。
看到素女的样子,二人均是诧异无比。
长髯老者皱眉道:“师妹,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难道遇到其他修仙者了?”
素女在玄冰原受的伤,早已经痊愈了,只要力求自保,等其他人过来会合,应该不会这么狼狈才是。
妩媚女子捏了捏素女的脸颊,咯咯笑道:“是哪家才俊看中我们小师妹,紧追不舍?我早就说过,小师妹我见犹怜,幸好盟主大人有先见之明,不放小师妹外出历练,不然那些青年才俊又要疯狂了。”
“小师妹又不是修炼媚功,都是修道之人,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长髯老者无奈,教训了妩媚女子一句,正色道:“能来到最后一道试炼的,都不是易于之辈,小师妹的实力确实要差一些。别忘了三师弟,他的实力在我们之间也是名列前茅,进入试炼之境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
“都怪小妹修为低微、实力不济,这些火灵恰好能克制我的功法,又能役使凶兽,幸好大师兄和洪师姐及时赶到,否则小妹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素女双腮涨红,满脸羞愧道。
确如妩媚女子所言我见犹怜,谁又能想到,他们口中的三师弟,正是命丧这样的人手中?
“大师兄不必担心,三师弟吉人自有天相,可能是遇到意外耽搁了。不过,除了三师弟,我们都成功抵达最后一道试炼,只等会合其他师弟,足够完成师尊的命令了。”
妩媚女子劝慰道。
听到这番话,素女心中蓦然一紧。
她竟对妩媚女子口中的师尊命令一无所知。
霎时间,素女如坠冰窟。
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素女暗暗握紧双拳,强压下浓浓的不安,以免被两人发现异样。
“大师兄,师尊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为何没有告诉我?”
素女黛眉微蹙,满脸疑惑。
妩媚女子也是一脸不满,愤愤道:“不只小师妹你,在大师兄告诉我之前,我也毫不知情。而且,大师兄现在仍然不愿吐露实情,瞒得死死的。”
长髯老者招架不住,苦笑道:“不是为兄有意隐瞒你们,实则是师尊严令,为兄不敢不遵。临行前,师尊再三叮嘱,此事干系重大,不可泄露分毫,连你们也不能告诉,以防万一。二位师妹放心,等会合其他师弟,我定会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妩媚女子见大师兄铁了心,便不再逼问,打了个哈哈道:“那就赶快行动吧!我倒要看看,试炼之境里,除了涤魂液还有什么能入师尊的法眼。”
三人驾起遁光,继续赶路。
“据说这里原本都是存在于内殿的秘境,由人族先辈们改造成试炼之境。里面藏着未被发现的上古重宝,也是有可能的……”
长髯老者边走边道。
他遥望百宝阁方向,顿了顿又道:“我们不能直接去百宝阁,师尊说过,动静可能会很大,容易惊动其他人。先在百宝阁附近找一个隐蔽之地,等师弟他们过来。在争夺涤魂液之前,要先做完这件事。”
素女一言不发,念头急转。
师尊的命令,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这难道就是自己不安的原因?
她被大师兄和妩媚女子护在中间,这两人的实力都要强过她,很难再像偷袭三师兄那样算计他们。
在快要抵达百宝阁的时候,又一位师兄找了上来,素女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了。
……
百宝阁。
试炼之境的核心之地,也是整个试炼的尽头。
秦桑在灵水域披荆斩棘。
很快他就能熟练应对灵水蟾的袭击,灵水域的水灵和凶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阻碍,远比其他人轻松多了。
速度自然也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飞出不知多远,视野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道山影,直插云霄,远远就能看到,正是百宝阁所在。
终于确定目标的位置,秦桑嘴角微翘,御剑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不多时,秦桑抵达水泽岸边,登上陆地,看的更清楚了。
那座山极为险要,是一座石峰,如一柄石剑,只在石缝间有一抹绿色。
一条白色的石阶盘绕在山体上,螺旋向上,在这里依然清晰可见。
途中错落分布着一些石亭、楼台,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气,尽显孤独和荒凉。
石阶尽头连通山顶,直达一座阁楼前,非常显眼。
阁楼正是百宝阁!
秦桑站在一座山顶远眺石峰,环视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不出意外,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
若是想要去百宝阁取宝,他可以随意挑选,可惜现在还不到涤魂液现世的时候。
他和茗薇约定在石峰上的石亭会合。
秦桑不再迟疑,继续赶路,不多时来到石峰山下。
石峰安静无比,一个人影也没有。
秦桑沿着石阶向上掠去,来到和茗薇约定的石亭。没有停留,留下一道印记后继续向上走。
时间充足,他想先去看看百宝阁。
本以为抵达山顶还要经历一番磨难,没想到石峰上并没有守护兽,秦桑轻易便来到百宝阁前。
阁楼内部被一道光幕阻隔,明显是一种强大的禁制。
秦桑站定,观望了一会儿,略作试探,确定这里没什么危险,光幕可以自由出入,便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千三十二章 联络
宝光四射。
阁楼内部的空间整个都是空的。
此时,空间内漂浮着一个个光球,每一个光球内部都放着一件法宝。
有最为常见的飞剑,也有样式各异的旁门法宝。
其中,还有一部分法宝明显是破损的,正是残损古宝。
秦桑站在门口,打量着光球里的法宝。
以他炼器师的眼力,其中一部分法宝,大致可以看出一二,但那些残损古宝就不行了。有些可能像红元纱一样,极具妙用,但威能所剩无几,用不了几次就会自毁、
他伸出手,轻易将一个光球招过来。
打量了一会儿,秦桑摇摇头。
由于无法动用神识,他也很难准确判断法宝的品阶。
“咦?你把那根铁索拿过来,我看看……”
白突然出声。
秦桑视线一扫,有些意外地发现,白所指的那件法宝,竟不是残损古宝,而是一件完整的法宝。
百宝阁里地完整法宝,都是留下试炼之境的先辈们炼制出来的,和白不是一个时代,他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秦桑心中好奇,把包裹着铁索的光球招过来。
铁索有婴儿手臂粗细,一环扣一环,每一道铁环都一模一样,其貌不扬,通体黝黑,没有一丝光泽。
但它既然存在于百宝阁,肯定有其道理,不能以貌取之。
“道友认得此物?”
秦桑问道。
沉默一会儿,白语气疑惑地说道:“看着有点儿眼熟,以前似乎见过外表类似的法宝,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可能是巧合吧。”
接着,白嘿嘿一笑道:“你看中那件法宝了,要不要我出去试一试,能不能帮你带走?”
“算了,百宝阁怎么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漏洞?”
秦桑摇头,“你能跟我一起进来,估计是和天尸符有关,被认为是我的炼尸了。你取走法宝,最后还是会算到我头上。万一因此错失涤魂液,才是因小失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回去吧……”
再好的法宝,也比不上乌木剑和十八魔幡,不值得冒险。
秦桑转身离开石峰,找了个隐蔽处静坐调息,耐心等待茗薇。
……
石峰远处。
一个隐蔽山洞中。
素女等人站在洞口,眺望百宝阁。
“已经看到好几道遁光进入石峰了。在这之前,肯定还有速度比我们还快的。这些人肯定大部分都是各派真传弟子,知道涤魂液的存在。这么多人争夺涤魂液,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激烈。”
妩媚女子神色凝重,扭头看向长髯老者,“大师兄,我们还要等多久?不及早做准备,我担心争不过他们。尤其正魔两道那些家伙,行事霸道,说不定会联手先将我们排除在外。”
“不急,距离涤魂液出世还有段时间,再等一炷香。如果左师弟迟迟不到,我们就不再等他了。”
长髯老者道。
众人默然不语,静静看着石峰方向。
很快,一炷香时间过去。
那名左师弟仍然没有赶到。
“走吧!”
老者沉声说了一句,率先飞出山洞,其他人紧随其后。
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去百宝阁,而是向反方向飞驰了多时,最后连石峰也看不到了,找到一处深谷,停了下来。
“师尊临行前命令我等,在进入最后一道试炼后,合力催动这枚令牌……”
长髯老者不再隐瞒,从芥子袋取出令牌,竟和外面的东极盟主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
“左师弟的实力和我不相上下,所以他手里也有一块。不过,我们对令牌的作用以及师尊的谋划都是一无所知,只有试过才知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盯着令牌,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依令行事。
“布阵施法!”
长髯老者下令,众人分工,开始忙碌起来。
……
试炼之境另一处秘境。
这里炽热异常,烟尘滚滚,封锁住上空,但极其明亮刺眼,竟是一处岩浆世界。
岩浆狂涌,掀起赤红巨浪,时不时有火灵跃出,在岩浆里游泳,无论体型和实力都是素女遭遇的火灵比不了的。
更可怕的是,岩浆上方空间裂缝交错纵横,甚至有些在缓缓游动,绝对是大凶之地。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竟有一座孤岛,没有被岩浆吞噬。
孤岛上,盘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灰袍老者,竟似在这里入定静修。
老者气息隐晦。
附近岩浆里有火灵在畅游,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这种场景,一眼就能认出来,在内殿外的广场时,这名老者曾站在东极盟主身后,并在内殿开启时,选择进入了元婴修士的试炼之境。
老者枯坐孤岛,一动不动,对周围的危险视若无睹,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从试炼之境脱身。
不知过去多久,老者忽然睁开双目,双瞳精光一闪,反掌取出一物,又是一枚这样的令牌。
此时,素女等人的忙碌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奇特的大阵成型,范围奇大,复杂异常,几乎布满了整个深谷。
长髯老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吧!”
说着,老者将手中令牌抛到大阵上空。
其他人站在老者身后,仰头看着令牌。
素女看着老者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急色,但她身边站着壮汉等人,每个人的实力都强于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定!”
长髯老者大喝,抛出令牌,抬指一点。
令牌定格在半空,大阵正中心。
大阵的力量被激活,无数符文闪烁,光芒流转。
‘轰隆隆……’
地面颤动。
若非这里足够隐蔽,肯定被发现了。
灵阵符文疯狂涌进令牌,令牌剧烈震动,开始发光,而且愈发明亮刺眼,将整个深谷照亮。
众人心里忐忑不安,死死盯着令牌的变化
与此同时。
岩浆孤岛。
老者手中令牌微微亮起,像是微弱的烛火,明灭不定。
老者面色一喜,飞快施咒。
内殿仙禁下。
东极盟主掌心令牌轻颤,将他惊醒。
举起令牌观察片刻,东极盟主嘴角微翘,“将元婴才能解封的主祭台,藏在结丹期的试炼里,以为就能万无一失么?”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推迟到明天
元旦回老家和老朋友聚了聚,现在还没散场呢,今晚估计来不及了,大家早点休息。
更新明天会补上!
第一千三十三章 偷渡
三枚令牌之间产生奇异呼应。
东极盟主任由令牌悬浮在身前,嘴唇微动,手掐印诀,向下虚按。
漂浮在周围的虚幻之刃微微一亮,冲向仙禁。
下一刻,东极盟主发出一声低喝,脸上青筋毕露,面相显得有些狰狞,他气势蓦然一变,背后忽然浮现出一团阴影。
眨眼间,阴影竟幻化为一个三头六臂的古魔之影!
魔影略显虚幻,凶焰滔天。
与此同时,东极盟主另一只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同样是三头六臂的诡异魔像。
魔影一闪,投入魔像之中。
只听咔咔一阵爆响,魔像疯长,活了过来,变成一个真正的古魔,魔眼中带着滔天凶光,令人胆寒。
魔像头颅转动,两个脑袋看向头顶仙禁,另一个脑袋的视线落到东极盟主身上,目光闪烁不定。
东极盟主心中一紧,被魔像盯着,身上竟有种刺痛之感。
他能隐隐感受到,魔像可能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有脱离掌控的迹象。
想及此处,东极盟主面色一沉,飞快使出一道念诀,闷哼一声,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异常。接着张嘴喷出一股精血,在魔像身上布下一道血禁,方才真正掌控此宝。
“破!”
东极盟主一指仙禁。
此时,灵阵幻化的虚幻之刃已经没入仙禁霞光。
霞光中出现细微波动。
虚幻之刃覆盖的范围很广,将整个山顶附近的仙禁都囊括其中,随着霞光动荡,隐隐有玄奥符文浮现。
这些虚幻之刃,仿佛是在一点点儿试探仙禁,寻找这里面的破绽。
东极盟主死死盯着霞光。
片刻之后,那枚令牌光芒一闪,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东极盟主神色微动,接着指向仙禁一个位置,低喝道:“去!”
魔像狞笑一声,身体拔地而起,六臂高举,如同一柄柄魔剑,对准仙禁霞光,狠狠刺了进去。
‘噗!’
霞光闪耀。
有玄奥符文破碎,出现破绽。
仙禁开始反击,霞光中出现一道道雷霆,狠狠劈在魔像身上。
‘砰!砰!砰!’
魔像狂震,它体外涌现出魔光,竟然抵挡住仙禁反噬。即便如此,它身上仍有一道道裂纹,甚至有一条手臂被打断了,掉进霞光,很快便被碾碎成飞灰。
看到仙禁的威力如此可怕,东极盟主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但他没有停手,强硬命令魔像突进。
‘轰!’
魔像竟成功进入霞光深处。
看到此景,东极盟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喃喃道:“这魔像竟真的对仙禁有克制作用,可惜炼制的难度太大,集三大商盟之力,也只炼成这一具而已。”
魔像冲进去,仙禁反噬更加凶猛,剧烈震荡,影响了周围,动静很大。
东极盟主笑容一敛,立刻抹去所有痕迹,抽身退走。
虽然他尽量遮掩,但在这时,仙禁的变化再也无法掩饰。
远处,那名持拐老妪正在各处巡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向那座山峰,惊疑不定。
接着身影连闪,向那个方向掠去。
同一时刻。
老者不知何时离开了岩浆孤岛,横穿岩浆,来到一处未知之地,紧握着令牌,神情紧张,仰头看着头顶浓浓灰雾。
灰雾时刻流动不停,但还算平静。
就在这时。
灰雾中忽然毫无预兆出现飓风。
‘轰隆隆……’
灰雾彻底被扰乱了,飓风冲出灰雾,狂涌而下,将大地撕裂,卷起灼热岩浆,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巨震。
老者身处风暴的最中心,体外红光浮动,现出一具盔甲,护住全身,将岩浆和碎石阻挡在外。
接着他猛然一跺脚,迎着飓风,直冲向飓风深处。
进入灰雾才知,这里竟有一道禁制形成的屏障。
这道屏障并非仙禁,而是后人铸成。
此时外面的仙禁被魔像冲击,屏障原本应受到仙禁保护,现在对屏障来说仙禁则变成了双刃剑,仙禁余波冲击到屏障,上面出现裂纹。
原本,别说只是元婴中期的老者,即使大修士也几乎不可能破开这里的禁制。
现在则给了老者可趁之机。
“盟主果然深不可测,竟然真能破开仙禁!”
老者感慨。
他谨记盟主的叮嘱,见仙禁的波动略微减弱,缝隙有弥合的趋势,看准一道稍大一些的缝隙,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冲出屏障。
视野顿时被霞光笼罩,极其刺眼。
“咔嚓!”
可怕的压力降临,老者身上的盔甲骤然一暗,眼看就要碎裂。
老者强忍着剧痛,瞪大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紧握令牌,身化剑光,趁机在霞光中泅渡。
纵然这里只是霞光边缘,威力没有仙禁中心那么可怕,老者依然付出了数件护身宝物。
结丹期试炼之境。
素女等人呆呆看着上空。
令牌被激发后不久。
这里突然阴云密布,雷霆迸发。
众人心中骇然,纷纷看向大师兄,却见大师兄也是一脸茫然。
这里的景象太可怕了,天崩地裂!
天穹仿佛露出一个大洞,天要塌了。
狂风雷电劈在两侧的崖壁上,巨石滚落,大地震颤。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激活令牌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谁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此地距离百宝阁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此时此刻,百宝阁的修士肯定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大师兄,师尊到底让你做什么,你究竟瞒了我们多少!”
妩媚女子疾呼,看着上面可怕的景象,满脸惊恐,气急质问。
长髯老者迟疑道:“师尊只让我激活令牌,并未……”
“快看那是什么!好像有人!”
壮汉突然大声打断大师兄,指向天穹的大洞。
众人连忙看过去。
只见天洞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银芒。
银芒从天而降,里面好像包裹着一个人影!
“真的有人!我们难道放出了什么魔头?”
妩媚女子焦急,凝视片刻,突然神色一变,“等等……好像是……”
“是师尊!”
长髯老者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师尊偷渡到此!”
众人陷入呆滞,难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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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个老家,事情挺多的。
这是补昨天一章,我连夜继续写,昨天和今天的更新都会写完,大家明早起来看。
第一千三十四章 谋取
“师尊!”
“叶师!”
等云消雷散,老者落到面前,众人才回神,连忙上前行礼。
来者是东极盟赫赫有名的叶尊者,深得东极盟主信任,负责调教商盟后起之秀,在场诸人,包括素女在内,都接受过叶尊者的指点,尊其为师。
没人注意到,素女眼底又多了一层阴霾。
叶尊者竟会偷渡到这里!
商盟究竟在图谋什么?
叶尊者紧闭双眼,收起剑光,接着身上气息一阵变幻,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变得若有若无,没压制到很低。
他自封了部分修为。
打量众人,叶尊者皱了皱眉,“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长髯老者上前一步,恭声回道:“回禀师尊,三师弟在第二关的玄冰原耽搁了。左师弟和我们一同进入最后试炼,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露面,可能也遇到什么麻烦,被困住了……”
“连玄冰原都过不去,出去别说得到过为师的指点!”
叶尊者冷哼一声,淡淡道,“罢了,连这点儿考验都过不去,说明没有这个福缘!抹去这里的痕迹,我们先去拿涤魂液。”
叶尊者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涤魂液已经是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狂喜。
见到叶尊者后,他们都在胡思乱想,猜测叶尊者偷渡到这里的目的。
得知叶尊者竟要带他们去取涤魂液,无不惊喜万分。
原本,他们几人联手,虽然大有希望能夺去涤魂液,但能得到多少份,就很难说了。正魔两道,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传人,每个人都不是易于之辈。
人手一份涤魂液,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叶尊者出手就不同了。
在整个沧浪海都赫赫有名的元婴祖师,商盟尊者,和结丹期修士争夺涤魂液,岂不是手到擒来?
“师尊,您是专程来帮我们争夺涤魂液的?”
妩媚女子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藏不住狂喜,声音娇憨。
叶尊者呵呵笑道,“你可知为了将为师送进来,盟主和商盟付出了多少代价?夺取涤魂液,不过是顺手为之。宝物在前,岂有不取的道理?等拿到涤魂液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妩媚女子‘啊’了一声,眼底暗藏担忧,道:“师尊,盟主派您来是要做什么大事,不会有危险吧?”
“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叶尊者想起在霞光中泅渡的时候,仍心有余悸,不仅商盟为他准备的护身宝物损失殆尽,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这还只是在霞光边缘,不知真正的仙禁威力有多可怕。
顿了顿,叶尊者打量周围,“看来这里动静不小!我在这里不便随意出手,等会儿夺取涤魂液还需谋划一番,先离开这里吧,免得被其他人识破行踪。”
“是!”
众人抹去自身的痕迹,跟随叶尊者飞出深谷,避开他人耳目。
不一会儿。
一道道遁光疾驰而来。
他们看着一片狼藉的深谷,面面相觑。
搜寻无果,渐渐散去。
石峰不远的一座山上。
茗薇业已赶到,看到了秦桑留下的印记,赶过来会合。
秦桑站在一块飞来峰边缘,眺望深谷,眉心微蹙。
叶尊者偷渡来的时候,试炼之境上空都风起云涌,雷霆密布,好似天罚降世,山中凶兽大乱,众修士人心惶惶。
尤以深谷方向最为剧烈。
异象来得快去的也块。
很快,试炼之境风平浪静,恢复正常。
但不知为何,秦桑心中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茗薇道友,试炼之境以前可曾出现过这种异象?”秦桑扭头问道。
茗薇站在秦桑身旁,她精神完足,轻松便通过了这最后一道试炼。
她轻轻摇头,笃定道:“没有!我们师门中,不止一位前辈参加过。师尊在结婴前,曾闯入试炼之境,并夺得一份涤魂液。百年前,妾身一位师兄独自来过内殿,虽然没争夺到涤魂液,但也成功闯入最后的试炼,都没遇到过这种异象。”
“希望别是和涤魂液有关。”
秦桑轻叹。
茗薇不以为然,“那里和涤魂液出世的地方相距甚远,应该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拿到涤魂液。”
秦桑点点头,收回目光。
方才,茗薇遵守誓约,将涤魂液相关的消息,和生符的真正作用,都告知给他。
二人正在商议之时,被异象打断。
这段时间,秦桑看到一些修士先后赶到,进入石峰,其中还有天道宗弟子,却唯独不见宁无悔。
看来,自己只能和茗薇通力合作。
生符,可以在试炼之境使用三次。
遇到危险,激活生符时,会勾连秘境里的禁制,得到庇护。在生符保护下,对手立刻就会失去目标。
看不见,感知不到,内外互相隔绝。
好像是处在两个世界。
试炼之境里,遇到的对手不超结丹期,不可能看破生符。不过,生符并非没有限制,激活后只能呆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若是落入某种危险的环境里,最多仅能拖延时间而已。
之前,茗薇为了避难,已经用过一次生符,还剩两次机会。
随着聚集在到此的修士越来越多,涤魂液将要出世。
涤魂液不在百宝阁。
百宝阁建在石峰之巅,涤魂液却深藏地底密窟。
“密窟将要开启,我们快动身吧。”
茗薇有些迫不及待。
二人飞身而起,向石峰以北飞去。
途中,二人刻意分开行动,茗薇也换了一身装扮,以免因为手握生符,而被其他人刻意针对。
山脉深处有一座独特的环形山。
相较于其他山峰,环形山并不高,奇特的是,山中聚拢这其他地方没有的阴冷黑雾,进入此山的范围,便能感觉到一阵仿佛从心底泛起的阴寒。
此时,环形山周围稀稀拉拉悬浮着一些人影。
他们互相观察和戒备着,时不时将目光转向黑雾深处,眼神闪过一丝急切和火热。
其中有两个人最为醒目。
一人身着道袍,腰悬宝剑,俊逸不凡。
另一人却是一身血袍,上面绣着一只獠牙大张的血蝠,脸色却苍白到显得诡异。
第一千三十五章 迷魂窟
环形山有一个瘆人的名字——迷魂窟。
众人此时正在等待迷魂窟开启。
佩剑道士是天道宗当今名气最大的弟子,道号潇云。
另一人来头同样不小,和魔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字号血蝠。
二人正是正魔两道的后起之秀,不出意外出现在这里。
时间流逝。
山中黑雾流动,但始终无法离开环形山的范围,被某种禁制困在里面。
就在这时,黑雾上空突然出现一阵波动。
一道八卦状的禁制屏障若隐若现。
看到禁制浮现,众修士的眼神骤然火热异常。
这时,突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五道身影连闪而至,出现在众人面前。
“东极盟!”
有人低语,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五个人正是素女等人,叶尊者也在里面,但是戴了面具,并且隐藏修为,低调站在后面。
环形山外围。
秦桑和茗薇相隔不远,等在那里。
他一眼就看到素女,暗感诧异。
以素女的实力,在东极盟其他修士的帮助下,通过最后一道试炼倒也正常,但要进入迷魂窟争夺涤魂液,就有些勉强了。
不过,有这么多同门保护,即便夺宝失败,她应该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素女站在叶尊者身边,看起来柔弱乖巧。
她悄悄观察周围的人,触及到血蝠阴冷的目光,像小兔子一样急忙收回视线,始终有种怯生生的样子。
现在,秦桑没有佩戴面具,且背后没有双翼,气质完全不同,素女的视线从秦桑身上滑过去,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没有认出来这位救过她性命的恩人。
他们到的正是时候。
迷魂窟禁制完全现形,然后在众人视线中打开了八个入口,分列各方。
‘嗖!嗖!’
霎时间,众修士收起各样心思,各色遁光交相辉映,就近飞向迷魂窟入口。
血蝠和潇云道长第一时间进入迷魂窟,消失在黑雾之中。
素女等人的速度不比他们慢多少,五个人一起进入迷魂窟。
其中一个入口距离秦桑不远。
秦桑自是不甘人后,身影一闪,出现在入口旁。
此时,恰好一个灰衫修士和他同时到达。
“滚回去!”
灰衫大喝,一拳轰来。
秦桑冷哼一声,眉心剑芒一闪,顷刻间化作剑轮,剑芒似大雨滂沱,在灰衫修士骇然目光中,横压而至。
能站在这里的,每个人实力都不弱,此人也颇有来历,是元婴亲传,但和秦桑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他没想到秦桑气息不强,竟有这么可怕的剑术,大惊之下,抽身急退,拳势急变,抵挡剑轮。
重拳如雷,遮天蔽日。
‘砰!’
拳影尽没。
灰衫修士倒飞回去,右臂鲜血淋漓,剑伤深可见骨,险些被一剑废掉一条胳膊。
秦桑收剑而立,冷冷看了眼灰衫修士。若非为了争夺涤魂液,他不会让此人这么轻松脱身。
入口附近。
另外几名修士身影急停,骇然看着秦桑。
有人认出这名灰衫修士的身份,却没有人知道秦桑的来历。
灰衫修士竟不是他一合之敌!
秦桑进入迷魂窟,茗薇随后低调潜入。
接着,其他人才敢动身,灰衫修士懊悔自己惹了这么个狠茬子,但也明白正事要紧,匆忙止血,进入迷魂窟。
进入迷魂窟。
一股阴冷随之袭来,仿佛有若有若无的怪音时刻冲击紫府,能影响元神。
茗薇和秦桑并行。
她取出一枚玉佩,戴在胸前。
玉佩散发着乳白色光晕。
茗薇松了口气,侧目看向神色自如的秦桑,有些好奇,“幸好有祖师赐下的这枚能够帮助摒弃杂念,静心的灵佩,在迷魂窟轻松多了。道友难道修炼过静神秘术,不用借助法宝,也能不受迷魂窟影响?”
秦桑微微一笑,编了个理由,“秦某修炼过一门和元神有关的秘术,对类似的攻击有一定的抵御之力。”
迷魂窟中不知是禁制还是黑雾的缘故,能够惑乱心神,他有玉佛庇护,感觉不到丝毫影响。
“秦道友剑术通神,听闻顶级剑修无不是心智刚毅之辈,剑心通透,唯我唯剑,果然不假!”
茗薇连声感慨,“在这之前,妾身竟从未听过秦道友的名头,当真是孤陋寡闻了。”
“秦某剑术只是略有小成,道友谬赞了。”
秦桑此语倒也不是自谦,他连剑势都还没入门,哪敢称剑术通神。
“道友全力抵御迷魂窟之力,先由我来开路,若我体力不支,再换道友……”
秦桑低头看向下面,提议道。
他们正在向下急坠,涤魂液就藏在迷魂窟深处。他不受迷魂窟的影响,可以全神贯注应付其他危险,茗薇则要分心稳固心神。
“那就有劳道友了!”
茗薇求之不得,立刻答应。
迷魂窟非常深,他们飞快下坠,一直不见底。
终于,秦桑感觉脚下一沉,踩到了实地。
他观察周围,视野所及,怪石嶙峋,和黑雾一样,整个都是黑色,乃是一片真真正正的不毛之地。
“去边缘找入口,这里任何一条山洞,都能通往最终密窟。”
茗薇出声提升。
她鼻翼冒出细汗,即便有玉佩护体,也难免受到影响。
他们很快找到一个山洞。
里面非常狭小,两个人并行都很勉强。
秦桑在前开路。
从进入迷魂窟到现在,除了能惑乱心神,没遇到别的危险。
但秦桑一直心怀警惕,乌木剑在前。
在察觉到异样的瞬间,立刻御使乌木剑斩了出去。
‘吱!’
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在洞口回荡。
秦桑微微皱眉,闪身向前,看到一个土灵被乌木剑斩成两半,残躯正在溶解。不过,这个土灵的体型比外面小多了,在狭窄的山洞里也能行动自如。
这时,秦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微变,大喝:“走!”
秦桑虚指一点乌木剑。
剑吟大作。
剑气如虹,眨眼间贯穿整个甬道。
前方涌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土灵,从石壁上跳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桑向前急掠,茗薇紧随其后,时不时出手,除掉漏网之鱼,帮秦桑分担压力。
第一千三十六章 变数
迷魂窟地下洞穴非常复杂,曲曲绕绕、交错纵横,仿佛没有尽头,但只需一心向下,就能找到密窟。
内有心神不稳,外有土灵拦路,这里并不好走。
迷魂窟另一条山洞。
素女等人正在快速突进。
这次,换成叶尊者在前。
他看起来比秦桑还要轻松。
叶尊者修为臻至元婴,心性也远非结丹期修士可比,不用动用秘术或者法宝,也能屏蔽影响。
他仿佛在甬道里漫步,手掌虚抬,五指如轮,打出一道道纤细如发的气针,却能轻易破颅而入,在那些土灵的体内爆发。
气针的威力并非多么可怕,但叶尊者的控制力已经臻至化境,这是其他结丹期修士所不能及的。
叶尊者自己便足以庇护素女等人,他们的速度比秦桑和茗薇更快。
不知杀了多少土灵。
神出鬼没,杀之不竭的土灵突然间销声匿迹。
叶尊者身影微微一顿,继续向前。
他相当于故地重游,对这里非常熟悉。最终,叶尊者等人来到甬道尽头,进入一个广阔的地底密窟。
脚下是平整的地砖,密窟内一片死寂。
因为有叶尊者的缘故,他们是第一批抵达这里的修士。
除了素女之外,其余三人眼神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兴奋,直勾勾盯着密窟最中心的方向。
黑雾在密窟中飘荡,但在那个位置,仍能隐隐看到一团蓝盈盈的光芒。
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半圆光罩,而在光罩内部,有一个古朴石台,方方正正,立在那里,被光罩映成蓝色。
石台上,则有四个玉瓶一字排开,里面装有灵液,反射蓝光,比光罩更醒目。
“那就是涤魂液……”
妩媚女子眼神痴迷。
那个蓝色光罩里好像拥有世间最美丽的景色,玉瓶更是令人魂牵梦萦的至宝。
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不久就要面对结婴的瓶颈,此关之难渡,令所有修士谈之色变。
涤魂液能带来一丝机缘,对他们这些结丹后期修士而言就是至宝!
不过,想要取走涤魂液,还需最后一道难关,先将光罩打破!
“不对!怎么只有四瓶涤魂液?”
长髯老者醒神,注意到涤魂液的数量不正常。
往常七杀殿开启,迷魂窟的涤魂液一般都在十瓶左右,这次为何如此稀少?
“师尊,这……”
长髯老者满脸疑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叶尊者。
叶尊者早就发现涤魂液不正常,他曾经亲历过一次涤魂液的争夺,当时涤魂液的数量足有十二瓶,最终被几大势力的传人瓜分,算是雨露均沾。
现在却只有四瓶涤魂液,怎么算也不够分的!
“四瓶!早就有人怀疑,这涤魂液并非天生地养的灵物,试炼之境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现在看来,果然有猫腻。内殿提前出世,涤魂液数量不及往年一半!”
叶尊者似乎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冷哼一声道,“本想见好就收,不和其他势力撕破脸,免得闹得太难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四瓶涤魂液,恰好你们人手一瓶,不必往外分了。”
叶尊者语气平淡,这句话俨然已经将涤魂液看作囊中之物,似乎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弟子们的表情却远谈不上轻松,反而心中暗暗担忧。
若是在外面,再多几个血蝠,也不是叶尊者一合之敌。
可惜这里是试炼之境内。
长髯老者迟疑道:“师尊,您亲自出手夺取涤魂液,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您受到试炼之境禁制的限制,自封修为。对手中,血蝠和潇云道长在结丹期修士里堪称首屈一指,其他人也都是各大势力真传弟子,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还有浑水摸鱼的人。此消彼长,我们若要独占涤魂液,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
叶尊者在这里会受到试炼之境的限制,必须自封修为,而且又在泅渡仙禁时受了伤,实力大损。
当然,纵然自封修为,血蝠和潇云道长也不是叶尊者的对手。
可一旦树敌太多,遭到围攻,叶尊者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尊者洞若观火,对长髯老者等人的担忧一清二楚,露出一丝微笑道:“为师要对抗试炼之境的限制,不能妄动元婴。不过只要做好准备,可以暂时解封部分修为,施展出一击,能有元婴期的实力。取走涤魂液之后要做的事,还需为师以元婴修为亲自操持才行。不然,我不顾自身安危,偷渡至此,有什么用?”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再无丝毫疑虑。
哪怕只有一击,也足够了。
叶尊者环视一周,淡淡道:“涤魂液周围有土灵守护,实力不弱。我们需在抵挡土灵的同时,攻击光罩,直至将封印打破。到时为师出其不意,出手夺取涤魂液。等我得手后,你们立刻上来接应,趁乱和我一起退走。只要退入山洞,在那么复杂的地形里,其他人再想围堵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弟子遵命!”
长髯老者等人斗志昂扬。
毕竟,他们这是在为自己争夺机缘。
“在这之前,你们以自保为主。为师给你们的那套阵旗,掌控的如何了?”叶尊者问道。
“启禀师尊,弟子已经能发挥出大阵七成威力!”
长髯老者等人各自的一杆阵旗。
叶尊者‘嗯’一声,又仔细交代了几句。
就在这时,另一条甬道传出脚步声,几道身影接连闪出,因黑雾的缘故看不清楚,但其中有一道血色遁光很是醒目。
“血蝠先到了!他身边的那几个肯定也都是魔道修士!”
长髯老者面色微变,传音提醒。
血蝠出现后,别的甬道也陆续传来脚步声或者破空声,其他修士也陆续赶到,从各个洞口走出来。
各方势力的传人,最顶尖的高手在密窟汇聚一堂。
“嘶!怎么只有四份!”
有人看到涤魂液,发出惊呼。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异常,神色极为凝重。
密窟里暗流涌动。
他们已经能预感到,这次的争夺将会多么激烈!
第一千三十七章 控制
“吼!”
不知是谁惊动了守护土灵。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之后,密窟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轰隆隆……’
大阵震动,黑雾中出现莫名的波动。
在混乱的黑雾中,一道道高大身影从地面站起来。
它们气息狂暴,大声咆哮,在暴怒中冲向入侵者。黑雾中影影绰绰,土灵数量极多,仿佛无处不在。
人数越多,吸引的土灵就越多。
血蝠暗骂了一句,冷冷道:“你们都看到了,四瓶涤魂液,跟谁都不够分的,不用想着合纵连横了,各凭手段吧!动手!”
‘唰!’
血蝠背后血光乍现,显出一个血蝠幻影。
翅膀扇动狂风,带着浓浓地血腥气,直扑向土灵。
‘轰!’
土灵被血蝠撕碎,但立刻又有其他土灵围上来。
其他魔道修士对视一眼,也冲进土灵大军,向中间的光罩冲去。
一时间,密窟中混战四起。
此时,秦桑和茗薇也已经进入密窟。
秦桑催动乌木剑,斩退前面的土灵,暗中和茗薇传音交流,“涤魂液仅有四瓶,我们之前的计划恐怕很难奏效。”
白也对涤魂液感兴趣。
争夺其中一瓶涤魂液,秦桑是很有自信的。
他们三个却要拿走三瓶涤魂液,肯定会犯众怒。
若是涤魂液足够多,还有浑水摸鱼的可能,现在每一瓶涤魂液,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秦桑也觉得颇为棘手。
面对这么多对手,他唯一能依仗的是远超同阶修士的遁术。
但万一遭到围堵,遁术受到限制,他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这里的修士,都是各门各派的佼佼者,秦桑没有把握能安然脱身。
“实在不行,我就不要了,之前也只是猜测它可能对我有帮助而已。只要你能找到天尸宗,解开天尸符,有没有涤魂液区别不大。”
白意识到危险,暗中和秦桑交流,准备放弃。
秦桑沉吟少许,传音道:“看最后的局势怎么样吧,如果有机会,肯定不能放弃。道友若能进阶尸王,我们回到小寒域,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小寒域曾出现古魔之影,并不安定,而且我还有仇家在。”
白‘嗯’了一声,没有多言,相信秦桑会有分寸。
茗薇的神情不太美妙,强笑了一声,“秦道友不会是想撕毁盟约,独自行动,让我们各安天命吧?”
她虽有生符,但看到这种局面,也明白自己的希望不大了。
一路行来,随着她对秦桑的了解越来越多,愈发感到此人深不可测,若和此人通力合作,说不定能有一丝机会。
她现在很后悔,在立下誓约时太过自信,没和秦桑绑死,作茧自缚了。
秦桑沉思良久,也是犹豫不定。
茗薇手里的生符能发挥出奇效,但和她联手,每多拿一瓶涤魂液,风险就会大一分,很难决定。
另一个方向。
叶尊者自封修为,只发挥出部分实力,慢慢接近光罩,非常低调。
素女等人背靠背,跟在叶尊者身后一段距离,以自保为主,等待时机。
长髯老者三人的心情非常紧张,强压着兴奋,时不时看一眼涤魂液,迫不及待想要收入囊中了。
唯有素女,对涤魂液没那么热切。
她美眸流转,暗中观察密窟里的其他修士。
黑雾弥漫,修士和土灵混战。
就在这时,素女视线微微一凝,定格在一道人影身上。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能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位。
她心中一动,手中魔刀攻势稍缓,被土灵逼退,不料土灵攻势猛烈,眼看素女就要陷入危险之中。
‘唰!’
一道刀芒从素女身后飞过来,将土灵劈杀。
素女站稳身形,松了口气道:“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壮汉接连挥刀斩退土灵,帮素女缓解压力,关心道:“师妹,你怎么样了?难道是元神不稳?你先不要动真元了,到我们中间调息,以免心神失守!”
来到这里,迷魂窟的影响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
好在都是顶尖高手,或多或少有庇护元神的办法,仍有余力对抗土灵。
素女喘了口气,摇头道:“我修炼的功法,恰好有稳定心神的作用,影响不大。不过,我们靠得太近了,我空有一身遁术,施展不开。大师兄,我们不妨拉开一段距离,只要不隔得太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妩媚女子连声道:“师妹说得对,挤在一起束手束脚!等师尊要出手的时候,再靠过来布阵也不迟。”
长髯老者叹道:“本来担心你们被迷魂窟影响……既然二位师妹都这么想,我们就以战阵之形,占据四方之位,互相也能有照应。”
“好!”
四人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局面很快稳住。
长髯老者等人专心对付土灵,没有注意到素女的小动作。
素女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余光能看到叶尊者的背影,心里非常紧张。她催动魔翼,挥刀斩杀土灵,同时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暗中掐诀。
叶尊者的速度快,距离封印越来越近。
距离拉开。
‘唰!’
素女一刀将土灵斩杀。
但在土灵倒地之前,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按在土灵眉心,随后挥刀将其斩飞出老远。
那个土灵竟没有融入地面,身体摇摇晃晃爬起来,被素女控制了。
空洞的眼孔闪烁着诡异的光,土灵晃了晃脑袋,扭头看向远处一个正在和土灵搏杀的人影。
接着,它用力一跺脚,急掠过去。
土灵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靠近封印实力越强,众人被围困,淹没在土灵大军中,一点点向前。
实力最强的几人,已经在攻击封印了。
秦桑并未急于猛冲,他正在和茗薇商议计划。
“道友……”
秦桑传音说到一半,忽然语气顿了顿,剑诀陡变。
正在土灵大军中纵横披靡的乌木剑,骤然剑芒一敛,悬停在一个土灵面前。
秦桑扭头看过去。
方才,他感觉到异样,这个土灵好像不太正常。
“道友,是我!”
土灵体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一千三十八章 提醒和交易(补欠更)
素女?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在玄冰原还救过一次素女,对她的声音很熟悉。
这个土灵,竟是被素女控制的傀儡。
“道友是什么人?”
秦桑双眼微眯,并未露出口风。
其他土灵猛攻上前,秦桑手臂一挥,乌木剑分出数道剑芒,和土灵大军厮杀。
被素女控制的土灵也装模作样攻击秦桑。
茗薇就在秦桑身旁,看出来这个土灵异常,暗暗诧异,打量一眼土灵,又看向秦桑,不知他在和什么人交流。
“道友不久前才救过妾身一命,这么快就不认得了么?”
土灵脸上浮现出一个娇俏脸影,一闪而逝,正是素女。
“道友认错人了吧?”
秦桑不承认。
他出手救下素女时,戴着面具伪装身份,而且催动天妖变,外表、气息都和现在有很大区别。
素女竟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这是秦桑没料到的。
“道友不必否认,妾身功法特殊,感知非常敏锐,在迷魂窟外,我就发现道友身上的气息和我的救命恩人如出一辙,是同一个人,只是没有机会和道友接触。”
素女迅速解释清楚原因。
秦桑心中一叹,暗道古魔的功法果然邪门,他这样伪装,都能被识破。
沉默片刻,秦桑索性不再否认,“道友附身土灵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妾身分神维持的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
素女语速飞快,带有一丝急切,“道友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妾身是想告诉道友,此地将有大祸,道友千万不要参与争夺涤魂液。听妾身一句劝,速速离开密窟!”
秦桑一怔,心中狐疑。
他出手和白的提醒有关,不是完全为了救人,并不奢求素女知恩图报。
“不知道友说的是什么大祸,仅凭道友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让在下舍弃眼前的至宝,是不是太儿戏了?你们东极盟如果想用这种手段扫清障碍,不妨去找血蝠和潇云道长,在下势单力薄,对你们造不成威胁。”
素女急声道:“妾身亲眼得见,清楚道友的实力。但是,这次涤魂液确实争不得!道友有没有注意到混在我们之间的面具人,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东极盟的叶尊者,元婴祖师!”
“你说什么?”
素女的消息堪称石破天惊,秦桑心中陡然一跳,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密窟中心的封印处。
不仅光罩附近的修士,远处的修士也在催动法宝或者道术攻击封印,封印形成的光罩微微颤动。
其中一人,正是那个面具人,素女口中的叶尊者。
“此乃结丹期试炼之境,元婴祖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先例,简直荒谬!”
秦桑冷笑,不信素女的鬼话。
“在进入七杀殿前,道友见过妾身旁边有这样的人么?”
素女反问,叹息道,“换成妾身,也会以为道友在胡言乱语。但这确实是妾身亲眼所见,不久前试炼之境里出现的天象,正是他偷渡到此造成的……”
素女详述来龙去脉。
细节详细,经得起推敲。
秦桑仔细回忆,他还记得广场时的情景,素女身边确实没有这样的人,那个人难道真是叶尊者?
佐以方才的天象,秦桑有些惊疑不定了。
“叶尊者偷渡到此,就为了争夺涤魂液?”
秦桑还是不敢相信。
素女声称,叶尊者偷渡过来付出的代价极大,区区几瓶涤魂液,根本不值得东极盟如此大动干戈。
“他另有目的,取走涤魂液只是顺手为之。”
素女轻轻一叹,“在叶尊者出手前,妾身确实无法证明什么。等封印将破,道友就知道妾身值不值得信任了。妾身言以至此,道友信或不信,妾身也无法左右,只愿道友最后不要责怪妾身。”
素女这番话情真意切,让秦桑真有些拿捏不准了。
但仅凭几句话,就让他放弃涤魂液,错过结婴的机缘,他岂能甘心?
就在秦桑迟疑之时。
素女沉吟道:“如果道友不愿放弃涤魂液,倒也不必非要冒险,妾身或许可以和道友做个交易。”
秦桑目光一闪,“愿闻其详。”
“叶尊者已经许诺,最后会将涤魂液分给妾身一瓶,妾身愿意将其送给道友。”
素女决然道,竟似毫不在意涤魂液。
秦桑意动,但对素女的话只信两成,“你难道不知道涤魂液的价值?在下身上,恐怕没有能和涤魂液相媲美的宝物。”
“当然知道,能辅助结婴罢了!但妾身如果连性命都没了,结婴不过是井中月,拿到涤魂液又有什么用?”
素女凄苦道。
这让秦桑有些好奇了。
素女的语气,似乎不是惺惺作态。
“我不明白道友的意思,以你在东极盟的地位,谁能取走你的性命不成?”
“如果我说,想要妾身性命的人,正是东极盟呢?”
土灵空洞的眼孔里闪烁异芒。
秦桑皱眉。
别人不知,他可清楚,越仙姑当初不惜付出大半身家,把素女从妖岛救回来。
后来,素女仅仅用了几十年就从筑基期飙升到结丹后期,东极盟肯定在她身上用了大量资源。
养了再杀,而且天赋这么高的弟子,何苦来哉?
素女没有注意到秦桑的表情,继续道:“外人肯定不信妾身经历过什么。当年,妾身还是豆蔻少女,有幸接触到仙缘,又被一位前辈看中,收为弟子,认识了很多同门,以为从此就能迈入仙途,取得一番成就。却没想到,那人蛇蝎心肠,将我们师姐妹当成祭品,借助真魔气布下魔阵,想要在我们里面炼制出五阴妙体,最后只有妾身一人存活!而她以为妾身被魔阵重塑会失忆,仍在惺惺作态,最后将我献给东极盟主……”
素女说出一段骇人听闻的历史。
秦桑悚然一惊。
她口中的前辈就是越仙姑。
秦桑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德高望重的前辈,背后竟有这么耸人听闻的罪恶。
他终于明白。
难怪当初素女举止怪异,她是想要逃离越仙姑魔爪。
第一千三十九章 虎口夺食(为盟主吻起不开枪加更!)
她以为自己和越仙姑是一伙的,所以不敢向自己求救。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素女和越仙姑的关系有些奇怪。
秦桑回想当初离开妖岛,遭遇西幽盟修士的一幕。
西幽盟见到素女能御使真魔气,立刻便要动手抢人。
“道友知道妾身的来历,应该就能明白,妾身为何会对东极盟心怀戒备了吧?妾身就像是某个被专门炼制的物品。另外,我修炼的功法也不是正常功法,正在一点点改变我,让我惊悚,日夜不安!进入七杀殿,这种不安愈发强烈,甚至让我颤栗。”
素女终于遇到一个能倾诉的人,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情绪。
通过素女这些话,秦桑串联起来很多碎片。
“五阴妙体、真魔气,真魔功、古魔,西幽盟、东极盟,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桑有种预感,自己似乎触及到了某种惊人隐秘。
“易地而处,在下也会对东极盟心存戒备。”
秦桑感慨了一句,不过他并未全信。
修仙界都是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怪物,演技好的数不胜数。
不过,秦桑还没想出来,素女编这么大一串故事欺骗自己的理由。
“道友认为,叶尊者偷渡到此,和你有关,是想自救么?不惜舍弃涤魂液,换我为你做什么?面对叶尊者,在下恐怕也很难有什么作为吧?”
秦桑连番追问。
若是让他从元婴祖师手下救人,根本不用考虑。
“妾身无时无刻不想着自救,脱离东极盟,为此不惜一切!”
素女语气决然,随即又有些泄气,惨然道:“他们在我身上种下印记,不正是怕我逃脱么?若没有叶尊者,我还有几分自救的可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力。道友如果答应,就接过这枚鬼印。等走出迷魂窟后,不要急于离开试炼之境,借鬼印指引,跟在妾身身后。如果妾身遭难,就在远处全力催动鬼印之力,道友不必担心,不会牵连到你。若没有变故,道友自行离开即可。如果妾身能活下来,定将涤魂液双手奉上!”
“这么简单?”
秦桑意外,看到土灵指缝夹着一枚鬼头小印。
鬼印小巧,鬼头如同被封印在里面的恶鬼,单从外表看不出鬼印的作用。
“妾身也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素女苦笑。
秦桑皱眉不语。
其实,他心里已经对素女的话信了七八分。
争夺涤魂液的人这么多,素女没有必要为了骗自己编这么多故事。
面具人是不是叶尊者,素女是不是撒谎,马上就能验证。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素女。
他心中另有盘算。
和素女做交易,得到涤魂液的前提,是自己能救出来素女。
绕这么大一个弯,中间太容易出变数了,而且自己离开试炼之境就要去找古传送阵,没有时间和素女纠缠。
与之相比,他更想要万无一失!
“我可以和道友做交易,不过交易的条件可以换一换。”
秦桑目光闪烁,“当然,前提是道友说的都是真话,没有欺骗在下!”
“欺骗道友,对妾身没有一点儿好处,何况道友还是妾身救命恩人,”素女几乎要立誓,语气急迫道,“我的分神快要消散了。道友想要什么条件,不要卖关子了,只要妾身能做到的……”
“我要你帮我,在这里争夺涤魂液!无论成与不成,我都可以帮你。”
秦桑沉声道。
“什么,你要和叶尊者争夺涤魂液?”
素女惊呼。
“不错,如果你所言不假,叶尊者只能短暂解封修为,而且身上有伤,倒也不必太过惧怕。在下有一门手段,能威胁到元婴,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机缘是争出来的。
秦桑自恃有役雷术和魔幡等手段,遁术极佳,未必不能做黄雀。
“叶尊者肯定想不到有人连涤魂液都能舍弃,他的话应该是真的。不过,能威胁到元婴,不代表叶尊者真的怕你!我对叶尊者再了解不过,元婴修士高深莫测,谁又能说的准,他有没有其他手段?”
素女毫不犹豫拒绝,“叶尊者自封修为,仍是元婴祖师,其他方面远超我等,道友千万不要自视甚高,我不会跟你一起冒险。”
秦桑微微一笑道:“在下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才会动手。而且不会让道友暴露,你们不是要操纵阵法,接应叶尊者么?只要道友能想办法拖住他们片刻即可。”
“这样……”
素女犹豫道:“我可以试一试。”
秦桑点点头,伸手抓过鬼印,立下誓言,“道友放心,在下比你更惜命,不会莽撞。即便夺取涤魂液失败,我们的交易仍可继续。”
“希望道友能够信守承诺。”
土灵的眼孔直勾勾盯着秦桑,迅速失去神采,跌倒在地,开始溶解。
他们之间的交流说来繁琐,其实没用多少时间。
茗薇欲言又止,她不知秦桑在和什么人接触,谈了什么。现在更多依仗秦桑,不敢贸然开口。
秦桑握住鬼印,感到手心一阵冰凉。
他紧盯着涤魂液和封印,深吸一口气,脑海飞快转动,理清各种线索。
无论素女的话是真是假,不得不防。
察觉到茗薇的视线,秦桑传音过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茗薇一愣,接着听到。
“好消息是,那些对手会有人帮我们清理。坏消息则是,扫平障碍的那个人,可能是一位元婴祖师!”
茗薇双目圆瞪,难以置信。
“道友别问消息是谁传来的,也别问真假,无论如何,我们不得不早做准备,必须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夺得涤魂液。”
秦桑道。
“和元婴争宝?”
茗薇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几乎要扭头就走。
“我还没疯狂到和元婴祖师作对,不过道友不要忘记这里是试炼之境,对元婴祖师是有限制的……”
秦桑微微一顿道,“道友若敢留下,就按我之前的提议,你也不会太过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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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的滋味不好受。
今天坐车回来,感觉这样下去要越拖越多,心一横,一宿没睡,写了四章,终于将欠更补上了!
希望上班能摸鱼+_+
第一千四十章 退路
未虑胜,先虑败。
面对元婴祖师,容不得半分轻忽。
秦桑首先要考虑的是,万一夺宝失败,激怒叶尊者,自己怎么才能安然撤离,免遭追杀。
茗薇以及她手中的生符,是最安全的退路。但生符也未必能护住他们周全的,还要仔细考虑,怎么才能将它用好。
“道友意思是……”
茗薇迟疑不决。
她并未全信秦桑的话。
元婴祖师能破开仙禁,横穿试炼之境,太天方夜谭了,前所未有。
但秦桑的谨慎表现,让她不得不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密窟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不乏血蝠、潇云道长等顶尖高手,每个人的威胁都比自己大。
秦桑欺骗自己,并没有好处,反而相当于自断一臂。
秦桑转身看了眼密窟边缘的洞口,“叶尊者一旦出手,其他人皆被震慑,一时间反应不及,我们的对手只会有他一个,只要能摆脱叶尊者,我们就安全了。道友带着生符守在隐蔽处,等我得手回来,立刻激活生符……”
茗薇沉默不语。
她心里明白,这样做的话,直面元婴怒火、最大的风险将有秦桑承担,自己只需在后方观望。
见势不妙,轻易就能撤走,危险确实不大。
只是如此一来,她和涤魂液的距离太远了,只能选择相信秦桑的实力,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秦桑身上。
茗薇抬起头,盯着秦桑双眼,“到时候,道友不会只顾自己,拿到自己那一瓶涤魂液,就收手吧?”
“既然选择得罪叶尊者,一瓶还是两瓶有什么区别?生符拿捏在道友手中,我当然要为道友抢一瓶,否则道友盛怒之下撕毁承诺,没有退路,秦某岂非欲哭无泪。道友不放心,秦某就用心魔立誓好了。”
涤魂液是他和茗薇共同的利益所在,也是秦桑能信任茗薇的原因。
面对强敌,他们只能紧紧绑在一起。
“好!只望道友能信守承诺!”
茗薇深知情势比人强,僧多肉少,她本就希望渺茫。得到秦桑承诺,她脚下一点,撤出密窟,却见秦桑也跟着出来了。
注意到茗薇疑惑的眼神,秦桑道:“叶尊者肯定清楚生符的作用,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动用生符,若他守在原地不动,我们插翅难逃,还需做一番布置掩人耳目……”
密窟四周的石壁上,洞口密密麻麻,他们一番搜寻,找到路径最复杂的一个洞口,里面分出来好几条甬道。
秦桑故布疑阵,一拍尸傀袋,几具煞尸从中跳了出来,分别进入各条甬道,在秦桑命令下潜伏不动。
接着,他袖袍一甩,小巧魔幡盘旋飞出,足有九杆之多!
十余年来,秦桑一直在尝试掌控九杆魔幡大阵,已经颇有成效。
茗薇看着魔幡,心中诧异。
她能隐约感知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黑幡不简单。她跟在祖师身边,见识非其他同阶修士可比,一时间竟看不透黑幡的底细。
看似阵旗,又像是法宝,很古怪。
茗薇心知此宝定是秦桑的秘密,压下好奇,没有多问什么。
‘呼!呼!’
九杆魔幡飞快闪动,眨眼间在秦桑面前布成一个复杂的阵势,在魔幡表面,仿佛有黑色魔焰呼之欲出。
秦桑打量魔幡大阵,感受其威力,接着手掌向下虚按。
‘噗噗噗……’
九杆魔幡沉入地面,尽数没入地底。
秦桑向茗薇点了点头,转身返回密窟。
茗薇已经隐约猜出秦桑这番布置的用意,看到秦桑的身影消失在土灵大军,想了想从芥子袋取出一个傀儡,命令它们进入甬道深处,自己则拿着生符,死死盯着密窟中心的封印光罩。
她手掌紧握,心神紧绷。
回到密窟。
秦桑御剑冲进土灵大军,飞快向前突进。
众修士正在围攻封印光罩,涤魂液花落谁家,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途中,白从尸傀袋出来,交流了几句后,和秦桑分开。密窟的局势异常混乱,没有人注意到白炼尸的身份。
‘砰!’
一剑斩飞土灵,冲出包围。
接着更多土灵合围上来,越靠近封印光罩,土灵的实力越强。
秦桑一人一剑,距离封印光罩越来越进,勉强看清光罩内的全景。
高台矗立在光罩中心。
此物表面刻画着奇异纹饰,如同符文一般。
高台很大,上面只摆放着四瓶涤魂液,显得很空旷。
秦桑仔细观察,没发现高台上有什么机关,不知这些涤魂液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又是从何处来的。
封印未破,还不到大战的时候。
不过,众修士各怀鬼胎,每个人的站位都很有讲究,暗流涌动。
无人知晓,谁和谁已经暗中勾连。
若没有叶尊者,正常发展下去,肯定会上演一场信任和背叛的精彩大戏。
秦桑目光一扫,从叶尊者身上掠过。
叶尊者和血蝠等人一样,正兢兢业业攻击封印,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想不到会有元婴祖师混进来。
秦桑并未让天目蝶窥视叶尊者,担心会被察觉。
不过,秦桑注意叶尊者的举动,确实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
面对土灵大军,叶尊者始终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他虽然做了掩饰,但不经意间展现出对真元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力,令秦桑汗毛倒竖。
在叶尊者后面。
素女等人结成战阵,和土灵大军纠缠。
素女眼神中没有兴奋,带着浓浓的担忧。
她不知道,秦桑能有几成的把握。
万一秦桑命丧叶尊者之手,自己也再无挣扎的希望,唯有束手待毙。
长髯老者三人已经开始互相传音,畅想未来,语气轻松,对叶尊者非常有信心。听到他们的传音,素女强颜欢笑,搪塞过去。
“轰!轰!”
剑气、刀芒。
道术,法宝,
一道道攻击接连不断落到封印光罩上,
封印光罩颤动不止,光芒逐渐暗淡,变得愈发稀薄。
众修士死死盯着封印里的涤魂液,蓄势待发。
秦桑没有选择贴近封印,在外围一边抵挡土灵,一边催动乌木剑,将一道道剑气和剑光打向封印。
他的心神都放在叶尊者身上。
第一千四十一章 血染密窟
‘咔嚓!’
一声脆响。
声音非常微弱,传到众修士耳朵里,不啻于惊雷!
光罩上出现一道细微裂纹。
众人眼神骤然炽热,疯狂攻击光罩。
裂纹越来越多,但封印光罩还很坚挺。
这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他看到。
叶尊者忽然停手,体表符文浮动,气息变幻不定,素女等人则开始向中间合拢。
“封印未破,叶尊者就要出手?”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秦桑心中一紧,往嘴里塞了几枚灵丹,然后双手飞快掐动念诀。
众修士蠢蠢欲动。
光罩周围,一团团奇光接连爆发,众人开始向封印围拢,蓄势待发。
‘咔咔……’
封印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突然,一声铮然巨响在众人耳畔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
紧接着,一道刀芒忽然拔地而起,刹那间降临光罩上空。刀气冲天,撕裂了黑雾,在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中一晃,分裂开来。
刀芒极尽璀璨,无尽刀气爆发。
秦桑全身紧绷。
这一刀正是出自叶尊者之手。
刀芒一出,秦桑立刻明白了,素女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得到印证,叶尊者确实偷渡到这里。
唯有元婴祖师,才能发出这么可怕的攻击。
“滚开!”
刀芒惊现,一声厉喝随之传来。
如惊雷在耳畔炸响,众修士大惊失色。
刀芒从天而降,势如雷霆。
距离光罩最近的几名修士首当其冲,血蝠、潇云道长都在其中,还有其他势力的真传弟子。
他们是沧浪海结丹期修士中最顶尖的存在,对涤魂液势在必得。若非这次涤魂液的数量出人意料地少,不够分的,他们几乎能肯定人手一瓶。
此时,他们站在最前,反而给了叶尊者一网打尽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废掉这几个,其他修士群龙无首,就是一盘散沙,短时间形不成围攻之势,可以从容撤退。
这一刀毫无征兆,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涤魂液牵动,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众人之间藏着一头恶龙!
在这一刻,血蝠等人都惊悚了。
被可怕的刀势锁定,众人全身僵硬,如坠泥沼。
他们汗毛倒竖,脸色煞白。
这些人互相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差不多清楚对方的底细。实力再强,也是有限度的。
“元婴……”
有人牙关颤抖,挤出这两个字。
“啊!”
有人惊怒大吼。
这一刀太可怕了,有可能将他们立劈当场。
血蝠暴怒,表情狰狞,但他只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明白,试炼之境明明对元婴有限制,为何出现这么强的对手。但无论对手是不是元婴祖师,刀芒的威力不会作假。
性命受到威胁,谁还顾得上涤魂液?
血蝠只求保命。
但刀芒快如闪电,他只来得及将全身真元疯狂灌注进身上的内甲。
‘啪!’
内甲还未完全撑起,只坚持了片刻,便在刀芒下化作碎片。
血蝠仍然没有束手待毙,他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体内血气爆发,血蝠之影重现,扇动翅膀冲起,如一片血幕包裹刀芒。
‘呲啦!’
血蝠之影一声不吭,直接被一刀从中破开。
血蝠身体巨震。
“啊!”
血蝠的惨叫声令所有人心惊肉跳。
他血洒从空,里面似乎掺杂着碎骨碎肉,好像破布一样跌飞出去。他最后的秘术成功了,血蝠之影为他争取了时间,没有当场殒命,但也身受重伤,而且将多年来积累的血气都消耗掉了。
潇云道长感受到刀芒之威,神情凝重。
他没有选择和血影一样针锋相对,飞快从芥子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木雕非常精美,手脚俱全,唯独面目空白,没有五官。
取出木雕的同时,潇云道长逼出一滴精血,打入木雕。木雕面目上一阵蠕动,五官出现,极像潇云道长。
‘咻!’
刀芒降下。
潇云道长竟毫不反抗,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潇云道长的‘尸体’凭空消失,旁边虚空中一阵波动,潇云道长凭空出现,手中的木雕赫然有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他看似完好无损,但气息微弱,面如金纸,苍白无血,显然使用木雕的代价不轻,情况不比血蝠好多少。
另外几人比血蝠和潇云更凄惨,断肢横飞,伤口可怖,性命垂危。
叶尊者一刀废掉血蝠诸人,血染密窟!
一方蓄谋已久,一方没有丝毫防备,而且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结局可想而知。
外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惊恐之下,争先恐后向后撤。
“看在你们师门的面子上,老夫留你们一条小命!谁敢上前,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叶尊者冷哼一声,印诀一变,残余刀芒骤然合拢,狠狠劈在封印光罩上。
‘轰!’
本就裂纹满布的光罩应声炸裂。
封印被破!
涤魂液唾手可得,但血蝠等人的下场历历在目,无人敢动。
众目睽睽之下,叶尊者凝聚一个虚幻大手,向高台抓去。只听‘叮当’几声,四瓶涤魂液被囫囵抓起,飞向叶尊者。
看到这些修士果然被他震慑,涤魂液即将到手,叶尊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料陡然僵住!
‘咔嚓!’
地底密窟,忽地响起惊天霹雳,亮如白昼。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降临!
叶尊者猛然抬头,面色大变。
不远处,秦桑神色沉着,手掐雷诀,毫不犹豫将《役雷术》打了出去,目标正是叶尊者!
这一刀,把秦桑也惊到了。
结丹和元婴之间,果然有深深鸿沟。
若非叶尊者修为受限,他肯定不敢轻捋虎须,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尊者取走涤魂液,再想方设法和素女交易。
叶尊者出手之时,秦桑一直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果然发现,叶尊者正如素女所说,解封修为后只有这一击的能力。他斩出一刀,虚空便出现莫名波动,遭到试炼之境压制,气息大幅下降。
只不过,其他修士都被凌厉的刀芒吓住了,而且叶尊者掩饰得很好,一时间无人识破。
第一千四十二章 夺
天雷降临。
闪电夺目。
神雷所指,正是叶尊者。
叶尊者对此猝不及防,在斩出一刀,震慑全场后,还有人敢偷袭他,是他没有料到的。
这里不可能有第二个元婴祖师,竟有人胆大包天,敢虎口夺食。
秦桑选择的时机极准,正是叶尊者全力斩出刀芒,抵御秘境压制,新力未生之时,打在他最难受的时候。
这种雷法必定是顶级道术,放在任何宗门都是真传级别的,在修仙界不可能籍籍无名,叶尊者见多识广,却也闻所未闻。
役雷术的威力已经超出结丹期修士的范畴,叶尊者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甚至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轰隆!”
密窟震动。
叶尊者周围的土灵都被震碎了,他的身影被雷霆淹没,只能看到璀璨电光。
看到这一幕,众修士呆立,都有种不真实之感,怀疑这里不是试炼之境,他们走错地方了。
否则为何接连出现超限的对手?
‘嗖!’
就在叶尊者被役雷术的偷袭,众修士被轮番登场的神秘对手、变幻莫测的局势弄得眼花缭乱,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
一道灰影突然从土灵大军中闪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入封印。
‘唰!’
鬼手探出,一把抓向涤魂液。
此人显然蓄谋已久,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将四瓶涤魂液洗劫一空,接着身影倒射而回。
“拦住他!”
雷光中传出叶尊者的怒吼。
夺走涤魂液的正是白。
他和秦桑分头行动,藏身暗处等待时机,和秦桑密切配合,由秦桑偷袭叶尊者,他趁叶尊者自顾不暇时,夺取涤魂液。
血蝠等人受到重伤,没有实力参与争夺了。
其他人群龙无首,又被叶尊者震慑,不敢上前,一时间没有人出来搅局。
拿到涤魂液,白立刻反身向秦桑所在的方向冲去,听到叶尊者中气十足的大喝,白心中为之一紧。
秦桑的谨慎是对的,这些老鬼果然不简单,哪怕修为受到限制,仅凭役雷术也不可能将叶尊者斩杀。
叶尊者的怒吼盖过霹雳,震耳欲聋。
长髯老者等人心知这句命令是对他们说的。
在看到叶尊者一出手便废掉血蝠诸人,轻易破印取走涤魂液的时候,他们心中本来无限欢喜,浮想联翩。
而当役雷术现世,叶尊者被雷霆吞噬,仿佛毫无还手之力,生死不知。他们瞬间坠入谷底,大喜转为大悲。
他们在叶尊者身后,能清楚感知到役雷术的威力有多可怕。
而叶尊者修为受限,身上带伤,斩出一刀以后后继乏力,如何能挡得住?
万一叶尊者……
他们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时,终于听到叶尊者的声音,长髯老者等人方才猛然松了口气。
“师尊无事!”
“拦住他!”
狂喜之后,更多的是愤怒。
对方不仅偷袭他们的师尊,而且抢的可是他们的涤魂液!
四人早就准备好了旗阵,时刻准备接应叶尊者撤离密窟,正好用来对付白。
‘呼!呼!’
旗幡猎猎。
霞光无限,祥云阵阵,从灵旗里飘出来。
这个旗阵很神秘,气势惊人,威力不凡。
“把涤魂液放下!”
长髯老者怒发冲冠,长须狂舞,不料突然感觉灵阵有些凝滞。
他视线一扫,却见素女手里抓着灵旗,正满脸惊恐和悲伤看着叶尊者方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师妹!”
长髯老者大喝。
素女猛地打了个激灵,接触到长髯老者的目光,眼神懵懂,好像刚回神来一样,脸色涨红,手忙脚乱催动灵旗。
越慌乱越出错。
长髯老者喟叹,素女显然被刚才的一幕吓住了,以为叶尊者凶多吉少。
他们兄妹三人都在外游历多年,经验丰富,遇到这种情况,立刻便能做出最快的应对。
唯有素女一直在东极盟里修炼,受到盟主和叶尊者荫庇,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也没有人敢不开眼去招惹她。
代价就是空有一身修为,战斗经验可能还不如一个刚刚结丹的,一到关键时刻,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受到素女拖累,强行催动旗阵,反而破绽百出。
长髯老者三人都是极有决断之人,知道素女靠不住,立刻舍弃灵旗,催动法宝,向白合围。
白见状冷笑一声,手臂一甩,尸气裹着其中一瓶涤魂液狠狠丢了出去。
‘嗖!’
万众瞩目。
那个方向的修士一阵骚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胆大之人准备出手。
涤魂液闪耀着点点萤火,眼看就要在三人眼皮底下飞走。
长髯老者三人虽然知道这是对方的计谋,但仍被牵动了部分心神,妩媚女子忍不住了,袖袍一甩,打出一道匹练,向涤魂液卷去。
‘砰!’
白的速度丝毫不减,体表尸气沸腾,强行闯关。
‘唳!’
一声仙鹤嘶鸣从身后传来,恶风袭至,壮汉莫名感觉后股发凉,顾不得其他,反身挥刀疾斩。
‘砰!砰!’
白和长髯老者碰撞了一记。
白鹤则非常鸡贼,提前振翅躲开,知道不是壮汉的对手,根本不和他硬碰硬,吸引回来壮汉的注意力就足够了。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当,又有一道人影闪出,正是秦桑。
他施展《役雷术》,一身修为瞬间被抽走十之七八,夺宝的重任只能交给白,秦桑服下灵丹,立刻上来接应。
白鹤和白齐齐扑过来,接着身影一晃,一个遁入尸傀袋,另一个则化作混元同心环套在秦桑手腕上。
不等老者等人合围上来。
秦桑身上三色遁光齐现。
蛟影、凤翼、剑光,一道道奇景交相辉映。
“不好!拦住他!”
长髯老者有种不祥的预感,面色大变。
壮汉更直接,一刀斩出,刀芒炫目,有几分叶尊者的神韵,显然得到了真传。
可惜,他们还是太慢了。
秦桑展现出的遁术令他们绝望,瞬间便冲出包围,将他们彻底甩在后面。
“找死!”
叶尊者雷霆怒喝,秦桑只觉一阵血气翻涌,暗暗骇然。
余光瞥见,袭击叶尊者的天雷,竟在寸寸龟裂!
第一千四十三章 得手
很难想像。
天雷也会给人一种被撕碎的感觉。
一个掌印撕裂雷霆。
叶尊者现身,神色阴沉,杀气腾腾。
撕裂雷霆的手掌上,戴着一个如同蚕丝编织而成的白色手套,轻薄细腻,手背铭刻星河,掌心握持日月。
这是一件异宝,很可能并非现世之物。
掌心周围星河环绕,日月同辉,雷法被破,无法近身。
他全身焦黑,皮肤明显有《役雷术》留下的印痕,但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不过,这些只是表象。
叶尊者再度破封,强行御使异宝避难,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是外表看不出来的。
他的眼神如刀,钉在秦桑身上。
“老东西果然有后手!”
秦桑惊怒。
被叶尊者盯着,只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看到秦桑身上令人眼花缭乱的遁光,叶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趁着余力,脚下猛然一点,以比秦桑更快的速度急追而来。
密窟中,又出现了一场令所有人心惊肉跳的追逃。
一方遁术超绝,难怪敢从元婴手中夺宝。
而另一方看似没有精妙遁术,却能更胜一筹。
双方之间的距离急剧拉近。
身后劲风袭来,秦桑头皮发麻。
终于,秦桑成功冲到洞口前,茗薇正在里面等他。
他毫不迟疑,冲进洞穴,同时飞快打出一道道印诀。
‘咻!咻!’
一杆杆魔幡拔地而起。
它们已经潜藏多时,终于派上用场。
刹那间,魔幡成阵,九幽魔火狂涌而出,凶焰滔天。
“去!”
未等魔火凝聚,秦桑结印,向身后一引。
接着一把揽过所有魔幡,冲进洞穴深处,看到了满脸焦急的茗薇。
‘呼!’
九幽魔火冲出洞穴。
紧随而至的叶尊者首当其冲。
看到铺天盖地的九幽魔火,感受到魔火气息,叶尊者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变,惊呼出声,“真魔焰!”
他身影急停,戴着异宝的那只手急忙横陈胸前,全力催动异宝护体,似是对九幽魔火非常忌惮。
‘轰!’
魔火和掌印碰撞。
山石崩落,魔焰横飞。
掌印暗淡,星河破碎,日月无光,叶尊者手上的异宝如冰雪消融,接连用了两次,现在快要耗尽了。
一片混乱景象中,传出叶尊者气急败坏的怒吼。
“虚有其表!不是真正的真魔焰!”
他顾不得心疼,催动异宝残余的威能,冲破九幽魔火封锁,却见洞穴内空无一人。
茗薇遵从秦桑安排,一直在洞口等待。
她亲眼看到叶尊者出手,对秦桑的话再无怀疑,反而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动手,能不能成功,按照约定夺得涤魂液,并分给自己一瓶。
然后就看到秦桑悍然动手了。
雷法、炼尸、灵兽、遁术,一环扣一环,硬生生把涤魂液抢了出来,甚至差点儿要了叶尊者的老命。
不出所料,元婴祖师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茗薇心知自己责任重大,立刻撤回来,催动生符,等待秦桑回归。
二人视线交错。
看到茗薇没有临阵脱逃,秦桑心下一松,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体内一阵空虚袭来。
催动九杆魔幡大阵,将他刚用灵丹恢复的些许真元吸得一干二净,好在这些真元足够催动九幽魔火发出一击,否则只能被迫再服用一滴三光玉液了。
见秦桑赶到,茗薇眼底掩饰不住兴奋,立刻激活生符。
生符微微一亮,符咒本体出现一个复杂的古字,代表着‘生’。紧接着,温和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晕,落到二人身上。
最后,秦桑命令煞尸向洞穴深处狂奔,茗薇也布置了一些后手,然后二人便双双消失不见。
……
洞穴深处,煞尸和傀儡制造混乱,一条条甬道里,各种气息混杂,无从辨认。
叶尊者站在洞口,搜寻无果。
就在这时,长髯老者等人终于追上来了。
他们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情况,纷纷看向叶尊者,欲言又止。注意到师尊脸上的表情,他们愈发感到不安。
师尊不惜毁掉一件异宝,强行破封,难道都没把对方留下来?
三瓶涤魂液,就这么眼睁睁被人抢走了?
“师尊,现在怎么办?”
长髯老者小声询问,示意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密窟里的修士都是人精。
他们起初被血蝠等人的凄惨下场震慑,不敢和元婴争夺,当秦桑出手后,局势瞬息万变,更不敢乱动,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结束了。
现在都渐渐回过味来。
在试炼之境,元婴祖师没有那么可怕。
此时,三瓶涤魂液被秦桑夺走,下落不明,但还有一瓶,被妩媚女子抢到了。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妩媚女子等人身上,众人开始蠢蠢欲动,密窟人影绰绰,缓缓围了过来。
舍弃一瓶涤魂液,是秦桑和白商量后的决定。
帮助突围只是其一。
若四瓶涤魂液都被秦桑带走,其他人也就没有了争斗的理由。
别的修士见没什么机会,即便识破叶尊者的底细,也不会再和他们为难,甚至可能同仇敌忾,一起寻找秦桑的下落。
万一叶尊者锲而不舍,真让他发现什么就不妙了。
如今付出一瓶涤魂液,叶尊者等人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若能先将叶尊者这个大敌逼走,秦桑他们就安全多了,绝对是划算的。
“把涤魂液给我。”
叶尊者对妩媚女子道。
妩媚女子咬了咬嘴唇,心有不甘,接触到叶尊者的眼神,妩媚女子骤然一惊,急忙将涤魂液交了出去。
“走!”
叶尊者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寒,合围上来的修士不仅心中一突。
“师尊,就这么算了?”
壮汉很不甘心,涤魂液关乎结婴,百年难遇!
“哼!那人施展的几门手段,绝非常人能拥有的。此人计划周密,若非为师在,涤魂液恐怕都是他的了。这些秘术不可能是凭空创造的,动员商盟,查到他的身份也不难,到时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叶尊者冷冷道,掠进一条甬道。
素女暗暗好奇,不明白秦桑是怎么摆脱追杀的,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第一千四十四章 法门
秦桑和茗薇靠在一起,神情紧张。
生符庇护,其他人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外面。
叶尊者目光阴冷,仿佛尖刀,从他们身上刮过。
茗薇紧抿着嘴唇,额头冒出冷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秦桑手里抓着装有三光玉液的玉瓶,一旦事情有变,只能服用灵液,和叶尊者搏命了。不过叶尊者未必还剩多少实力,所以秦桑颇为沉着。
看到叶尊者带人走后,秦桑和茗薇心下一松,危机化解了。
之后,又有一些修士陆续进来,跟着叶尊者等人离开。
这些人暗中串联,有心谋取涤魂液。
另外三瓶被神秘人夺走,神秘人失踪,不知元婴是真的把人追丢了,还是故布疑阵,有什么谋划,他们只能盯上最后一瓶。
众人结成同盟,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密窟内忽然又爆发战斗。
血蝠等人被叶尊者重伤,他们的对头看到可趁之机,也有亲朋出手营救,一片混乱,不知那些人最终是什么下场。
血腥再次弥漫密窟。
秦桑和茗薇事不关己,守在原地不动,没有撤掉生符。等到进去的修士全都消失在甬道深处,确认没有人再从外面进来,方才悄悄现身。
一切正常。
二人对视一眼,反身出去,随意找了另一个洞口,向外掠去。
在复杂洞穴中穿行。
和进来时一样,秦桑开路加警戒,茗薇则时刻准备激活生符。危机还没有完全过去,走出迷魂窟,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最终,他们走出洞穴,进入环形山内部。
茗薇抬头看着上空,黑雾弥漫,一片昏暗,她有些紧张地问,“秦道友,那老鬼不会为了涤魂液,堵截在上面截杀所有人吧?”
“若是全盛时,说不定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秦桑想起当初的牟老魔,敢堵在七杀殿入口,残杀了不知多少结丹期修士,“他实力受损,那些人巴不得他留下来,太过跋扈无异于自取灭亡。而且,我感知到,他们已经远走了……”
秦桑拿出素女给他的鬼印,能感应到素女的方位。
稳妥起见,他们没有急于现身,隐身暗处,观望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一名修士从迷魂窟禁制的出口飞出去。
他叹息一声,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抢到涤魂液,百宝阁里的宝物估计也都被瓜分完了。
不过,能看到一场大戏,自己一个对头遭了大难,也算不虚此行。
此人嘴角微微一翘,随即驾起遁光向石峰飞去,准备离开试炼之境。
不多时,秦桑和茗薇从迷魂窟出来。
他们身影一闪,遁入山林。
“茗薇道友,这是你的。”
秦桑信守承诺,取出一瓶涤魂液,交给茗薇。
茗薇欣喜万分,拿着涤魂液看了又看。
她知道秦桑当时抢走了三瓶涤魂液,但很聪明的没有多问什么,能得到一瓶就已经满足了。
没有秦桑,她大概率空手而归,白白浪费祖师的心血。
收起涤魂液,茗薇犹豫了一下道:“道友应该知道怎么炼化涤魂液吧?”
“哦?”
秦桑意外,“难道炼化涤魂液,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他本以为直接服下就行。
看来得去问问宁无悔,秦桑暗道。不出所料,宁无悔果然没有参与争夺涤魂液,不知去了哪里,否则他们的把握更大。
茗薇点点头,“涤魂液最珍贵之处,除了能提升结婴几率外,还可以洗礼神魂,令神识大增,直接服用的话,会有部分药力被浪费掉,妾身这里有一门师祖传下的炼化之法,秦道友可以拿去参照一二。”
茗薇交给秦桑一枚玉简。
看向秦桑的目光深处,有几分探究之意。
密窟一战,秦桑展现出的种种手段,每一种都非同阶修士所能企及,这样的人在妖海里竟然籍籍无名,着实怪哉。
在茗薇看来,进入试炼之境的修士,包括久负盛名的血蝠和潇云道长,都不及秦桑,他可能是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
能和他结个善缘也好。
“洗礼神魂,不知和养魂木的魂光什么区别……”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毫不客气接过玉简,拱手道:“多谢道友,秦某就却之不恭了。”
茗薇笑了笑道:“妾身总算不负祖师的期望,这便准备离开七杀殿,不知秦道友有什么打算?”
秦桑握住鬼印,摇头道:“那个预警的消息可不是平白送来的,秦某对人做了许诺,不好食言,还要留下来做一件事。”
茗薇‘嗯’了一声。
她也清楚,秦桑能提前打探到元婴偷渡这么隐秘的事情,肯定是原因的,见秦桑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将御使生符的法门传给秦桑,道:“生符还有一次机会,妾身应该用不上了。秦道友拿去吧,说不定能有帮助。妾身乃是木家寨弟子,祖师性情随和,是一位苦修士,是以木家寨弟子不多,在修仙界名声不显,不过庇护几名同道还是能做到的。离开七杀殿后,秦道友若有闲暇,不妨来木家寨做客……”
秦桑应承下来。
自己这次算是把东极盟得罪狠了,万一回不去小寒域,能结交一位元婴祖师也是好事。
茗薇辞别秦桑,向石峰飞去。
秦桑收起生符,略一思索,跟着鬼印的指引,去追素女。
他和素女的交易很简单,只需在远处催动鬼印,见势不妙可以立刻退走,不用在叶尊者手下劫人,没有多少危险。
“这个法门是可行的,只不过过程有些慢,要一点点炼化涤魂液的药力。你把涤魂液收着,我先不炼化了。在试炼之境就发生这么多事,进到内殿,指不定会遇到什么,还需要我出手。”
白传音过来。
秦桑方才将茗薇给他的法门交给白。
“好,那秦某就代为保管了。”
暂时没时间炼化,秦桑将两瓶涤魂液装进芥子袋。
以免被叶尊者察觉,秦桑不敢施展遁术,独自在山林中穿行,前面有叶尊者探路,倒也不必担心因惊扰土灵而暴露。
第一千四十五章 上古神台
秦桑远远缀在后方,发现叶尊者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几乎带着素女等人绕着百宝走了一大圈,才停下来。
一座不起眼的丘陵前。
叶尊者停下,打量着丘陵。
丘陵上草木葱郁,绿树成荫,还有几头凶兽在山上,景色清新,没有人为的痕迹。
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箓,仔细感应了一会儿,叶尊者微微颌首,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长髯老者等人一头雾水,不知师尊在找什么。
“拿着!”
叶尊者拿出灵符。
几人接过一看,发现一张刻画着黑龙的奇特灵符。
这时,叶尊者扭头看了一眼,“素女过来。”
素女心中一紧,强忍着不安,上前行礼,语气疑惑地的问道:“弟子在,不知叶师有何吩咐?”
“等会儿要破解一处禁制,你修炼的功法特殊,听我命令……”
叶尊者吩咐了几句。
素女心中狐疑,默默点了点头。
交代完之后,叶尊者迈步向前,随手将里面的凶兽斩杀,绕着丘陵飞了一圈,最后在丘陵西侧凌空站立。
他微低下头,盯着丘陵,忽然伸手结印,打出一道道印诀。
灵气震动。
一时间,丘陵上空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竟是一个异常复杂的禁制。忙碌多时,叶尊者方才停下来,又取出多达十几杆阵旗,一一打入禁制之中。
他的气息急促,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此时,已经能看到禁制的轮廓,虚空中漂浮着一个复杂旗阵,气势恢宏,由于没有催动,暂时无从得知旗阵的作用。
“你们去那里。”
叶尊者指向禁制边缘。
长髯老者三人分别在禁制周围的三个方向站定,素女也在叶尊者命令下,上前几步,飞到禁制边缘。
接着,叶尊者取出一枚玉佩,忽然将修为解封!
虚空中顿时出现惊人威压,向叶尊者横压而来,虚空仿佛都出现了扭曲。
叶尊者立于半空,无凭无依。
他气息暴涨,修为恢复,但承受的痛苦也更厉害了,体内骨骼爆响,皮肤出现裂纹,导致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啪!’
叶尊者紧咬牙关,用力捏碎玉佩。
一道霞光爆发。
叶尊者沐浴霞光,神情顿时轻松了不少,这些霞光竟能帮他抵挡住秘境的压力。
不过,玉佩只有一枚,而且威能是有限的,叶尊者不敢迟疑,一个闪身飞到旗阵中心,盘膝而坐,手指飞快打出印诀。
‘嗡嗡……’
禁制被激活,灵阵开始运转。
“出手!”
叶尊者轻喝一声。
长髯老者等人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催动手中的灵符。
刹那间,龙吟响彻山林。
四条黑龙咆哮冲出,每一条黑龙的体型都长达十几丈,神目含威,威风凛凛,强大的气息形成狂风,在山间肆虐。
此时,秦桑藏身在远处一座山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中精光一闪,觉得这种场景非常熟悉。
很快,他回想起来。
初次进入七杀殿时,他要为东极盟做一件事,跟随项义进入紫雾绝地。
项义等人最后也是用灵符幻化的黑蛟,压制上古神台雷索的反噬,最终将上古神台的禁制破解。
这次的情景也很类似。
只不过,黑蛟变成了黑龙,无论体型还是气息都远比当初强大得多。
黑龙桀骜不驯。
长髯老者等人都非常吃力,竭尽全力也很难约束黑龙。唯有素女异常轻松,黑龙在她头顶盘旋,老实安分。
“灵符中封印的是真魔气?”
素女从黑龙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她修炼的真魔气,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叶尊者的声音,“催动功法,按我说的做……”
素女不敢违抗叶尊者,只能一丝不苟按照他的命令做事。
有了素女加入,另外三条黑龙也安分了不少。
最终,所有黑龙呜咽一声,齐齐投入大阵之中。
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大阵光芒大作,与黑龙交融,化作一柄巨大光剑,凌空向丘陵刺了下去!
以光剑之威,将丘陵贯穿并非难事。
但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丘陵中毫无征兆爆发出浓郁金光,极为耀眼,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金光深处,一座巨大的神台现出轮廓,隐隐可见。
“上古神台!”
秦桑凝目细看,“不对!只是外表类似,但比紫雾绝地的那座更宏伟,上面的符文也更复杂。但可以肯定,这两座神台是有关联的……”
“破!”
叶尊者大喝,手掌狠狠向下一压。
‘轰!’
光剑刺向光罩。
光罩其实是某种封印,金光夺目,群山震动,里面的上古石台却岿然不动。
封印极为坚固,竟然没有被光剑穿透。
但就在两者僵持的时候,叶尊者另一只手向下一甩,手中的符箓落了下去,似缓实急,轻飘飘贴在光罩表面。
与此同时,真魔气幻化的黑龙齐齐扑向灵符。
只听嗡鸣一声,黑龙缠绕着灵符,竟从光剑剑尖处穿透光罩。
光罩内部,神台的禁制被激发,四根铁链蜕变为银白色,无数闪电从下方劈上来,铁链也都是雷索,但威力远非紫雾绝地的神台可比。
‘轰隆隆!’
黑龙被雷霆淹没,真魔气涣散,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但成功护住了灵符。
最终,那枚灵符落到神台上。
叶尊者长舒一口气,一掐念诀,光剑碎裂。再看组成大阵的灵旗,也都裂纹满布,威能丧尽,眼看就不能用了。
这时,金光和神台之影也一并消失了。
只有一片狼藉的丘陵,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此事已了,可以走了。”
叶尊者身上的霞光消散,自封修为。
他咳了几声,脸上涌现一阵潮红,身形有些不稳。
“这就完了?”
素女陷入呆滞。
她以为商盟对自己不利,可能会再被当成祭品,一心想要逃离和自救,为此不仅勾连外人谋夺涤魂液,还伏杀了师兄进行拷问。
没想到根本没这回事,商盟只是借助她的魔功,镇压黑龙。
自己这番忙碌,显得那么可笑。
素女心中苦涩。
第一千四十六章 地血参
“你们结阵,替为师护法。”
叶尊者盘坐在地面,命四人守护左右。
他刚才破解祭台禁制,虽有霞光庇佑,仍然受到秘境压制,消耗很大,伤势又加重了。
走出试炼之境,后面进入内殿,危险不可预知,在这之前,他要先调息恢复一番,以免骤然遭难。
“没机会了。”
秦桑潜伏山林,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这些老家伙非常谨慎,很难从他们身上找到可趁之机。
长髯老者三人足以为叶尊者挡住第一下偷袭。
他没办法和素女联络,进行配合。
而且,素女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不必再拼命了,估计也不愿意冒险,对付元婴祖师。
静坐了一会儿,叶尊者起身,带人离开。
自始自终,都没有对素女不利的意思。秦桑等到最后,和素女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这枚鬼印不知有什么作用,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她吧。”
秦桑颠了颠手里的鬼印,喃喃道。
之前,素女很悲观,甚至绝望,根本没和秦桑约定归还鬼印的方式。秦桑等到现在,算是仁至义尽了,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不可能到处找她。
叶尊者等人远去,躲在暗处的秦桑现身,悄然出现在丘陵上方。
他尝试了几次,无法逼出神台。
可见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无论东极盟有什么谋划,和自己无关,略作停留后,秦桑不再纠结,向石峰飞去,是时候离开试炼之境了。
石峰。
百宝阁矗立,宝物早已被瓜分一空,穿过光幕,立刻会被挪移出去。
眼前光芒一闪。
紧接着,阴风袭来。
素女等人打了个冷颤,四下张望,发现他们已经离开试炼之境,站在一个寸草不生的山坡上。
天地间昏暗阴森,到处都是废墟一样的景象,完全不像想象中的仙家宝地。
“这里是内殿。”
叶尊者淡淡道,斜指向前方,“经试炼之境进来的,都会被挪移到附近几座山上,看到那里了么,你们若不想留在内殿,出口就在那里。”
纵然顺着叶尊者所指,看到深谷和绝壁,以及高台和上面敞开的石门。
灵珠子等元婴,正是从这扇门进来的。
“跟我来!”
叶尊者左右一看,驾起遁光向内殿深处飞去,素女等人连忙跟上。
不多时,叶尊者闪身进入一座石山。
身影刚落下,从暗处闪出一道人影。
素女等人先是一惊,接着看清来人的面容,脸色纷纷大变,匆忙上前行礼,“晚辈参见盟主!”
此人竟是东极盟主,帮助叶尊者偷渡仙禁后,他一直等在这里。
“叶道友?”
东极盟主眼神有几分急切,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叶尊者。
“一切顺利,幸不辱命!”
叶尊者点点头回道,并未提及在迷魂窟吃瘪的事情。
“好!”
东极盟主抚掌大笑,“辛苦叶道友了,若非在下参加试炼的机会已经用掉,肯定亲自进去了,不会让叶道友冒这么大风险。不知叶道友身上的伤势如何,可需命人送道友回去调养?”
东极盟主满脸关切的问道。
叶尊者摇了摇头,“我已服下疗伤丹药,找个地方调息一会儿,应该能恢复部分实力,去把那件东西取出来……还要多谢盟主提供的线索。”
东极盟主便不再相劝,视线一转,看向素女等人,“只有你们四人?”
叶尊者夸赞道:“他们几个做的不错,这次能这么顺利,也有他们的功劳。对了,这是涤魂液……”
叶尊者取出涤魂液,交给东极盟主。
东极盟主‘嗯’了一声,道:“不错,内殿有几个地方,适合你们去闯,能有多大收获,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回去后,商盟对你们还会有重赏!”
说着,东极盟主甩给他们一枚玉简。
长髯老者等人心中一喜,丢失涤魂液的郁闷消减了几分。
就在这时,东极盟主突然看向素女,淡淡道:“素女留下来,你们几个自行行事吧。”
“遵命!”
长髯老者等人满腹疑惑,偷偷瞄了素女一眼,但不敢多问什么,接过玉简,结伴离开。
叶尊者也置若罔闻,向东极盟主拱了拱手,飘然而走。
素女不明所以,心神骤然紧绷。
她本以为离开试炼之境,事情就结束了,却没料到东极盟主会单独留下她。
东极盟主又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枚雪白丹药,一并交给素女,不容置疑道:“去把涤魂液和这枚丹药炼化,本座会亲自给你护法。”
……
试炼之境。
天火域。
黄沙之下,岩浆肆意横流,在地下形成一条条岩浆地窟,火灵在岩浆里嬉戏玩闹,时不时跃出岩浆,遁入地壳。
每次,都会引起岩浆沸腾,赤红火气冲天。
有一条密窟盘坐一人,正是宁无悔。
宁无悔不顾炽热,身下布置一个复杂祭台,面前着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参。
祭台绽放道道华光,融合宁无悔用精血铭刻的符文,连续没入灵参体内。
灵参五官分明,本体晶莹如血琉璃,被祭台束缚,体表符文闪动,面容扭曲,露出痛苦的表情,活脱脱像个婴孩。
宁无悔没有去争夺涤魂液,而是来到天火域采摘灵参。
他待在这里不知多久了。
灵参被祭台炼化,已经接近尾声。
渐渐地,灵参的气息和宁无悔如同一体,表情木然。
“古册所载的秘术没错,借助地血参,可以用来炼制类似第二元婴的存在!这地血参一身血气,奇香馥郁,一旦成熟便会如活物般,可以在生长地周围活动,神出鬼没,抓住它还真不容易。幸好是生在天火域,火灵之气冲散了奇香,血气融合赤红火气,颜色怪异,被那位天道宗的前辈误认为另类的火灵,否则早就被人采走了。还要多谢那位前辈,将此事当作奇闻记录下来……”
宁无悔消耗极大,神情却很欢喜,手掌一拂天灵盖。
地血参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体内。
收起所有物品,宁无悔遁出地面,向百宝阁飞去。
——
——
今天有点事,先欠一章,后面会补上。
第一千四十七章 巫阵
天塔。
巫族一行穿过山谷禁制,找到石殿。
石殿里面漆黑一片,进来之后,他们发现这里不像外面存在危险的禁制,但也不敢肆无忌惮放出神识,只能耐心查探。
方老魔依然在前探路。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广阔,大巫祝见似乎没什么异样,命令众人保持警惕,然后略微分散开来。
“前面有尸骸!”
方老魔突然传音。
众人神色一紧,纷纷靠了过来,落到方老魔身后。
神识向前扫过,果然发现,正前方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骨。
这些尸体不知存在这里多久了,只剩森森白骨,方老魔打出一道劲风,落到一具白骨上,白骨立刻化作粉末,已经彻底腐朽。
大巫祝神色凝重,环视一周道:“诸位道友小心些。”
方老魔略作停顿,再度向前飞去,众人纷纷祭出各自的护身法宝,紧随其后。
“道友觉得,这种废弃之地,有多大几率存在巫族遗宝。”
方老魔暗中和大巫祝交流,语气有些不满。
石殿带给他们的感觉,只有空旷和枯寂。
除了遍地尸骸,再无他物。
甚至,连禁制或者灵阵存在的痕迹也没见到。
大巫祝安抚道:“方道友稍安勿躁,那个石盘明显属于巫族的宝物,神纹催动石盘,能够开启石殿,还不足以证明这里和我们巫族关系匪浅么?这座石殿,可能是我们巫族先祖亲手建造的,却坐落在人族上古宗门的密境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希望道友的判断没错。”
方老魔淡淡说了一句,不再多言,突然加快速度,极速向前。
如此飞了一阵,方老魔身影猛然一顿。
大巫祝随后赶到,看到前方之物,眼中闪现出一抹异色。
在他们正前方,竟矗立着一个巨大石柱,石柱带有沧桑气息,表面雕刻着精细复杂的纹路,几乎布满整个石柱。
当神识从石柱上扫过时,感知不到丝毫波动,石柱上并无禁制封印,也不是法宝。
但大巫祝眼中却露出一抹激动之色,闪身掠至石柱近前,探出手指轻轻触摸石柱上的纹路,连声道:“这些纹路的神韵和神纹如出一辙,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记载中,我们巫族一种独有的阵法!这里肯定不只这一根石柱,诸位道友……”
话音未落,众人便心领神会,分散寻找石柱。
很快,石殿里的所有石柱都被找出来,共有八根,恰好分列八方,阵势恢宏。
他们仔细记下每根石柱上的花纹,聚在一起,进行分析。
但巫族传承所剩无几,他们对这种阵法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研究多时也没什么头绪,只得亲自动手,尝试激发石柱的力量。
可即便动用神纹之力,石柱也没有丝毫反应。
大巫祝黛眉紧锁,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策了。
就在这时,方老魔环绕石柱飞了一周,似是发现了什么,道:“这些石柱,会不会因为岁月的磨灭,已经丧失威能?”
“石殿之外禁制仍然如故,石柱藏在石殿,无人接触,岂会更早毁坏?”
一名巫族长老怀疑道。
“那要看这座阵法的作用是什么,外面的禁制,在最初时大概率不会只有这点儿威力。肯定也因为被时光冲刷,威能大减,借助两根风极钉就能通过。大巫祝方才说,怀疑这座阵法和封印有关。若里面的妖魔没死,一直在冲击封印,最终将阵法破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老魔淡淡道。
“妖魔已经破开封印?”
众人闻言一惊。
大巫祝神色不变,道:“诸位道友不必担心,有资格被人巫两族合力封禁在这里的,可想而知当初是什么样的存在。石柱在很久前就丧失威能了,若妖魔活着破封而出,沧浪海早已经生灵涂炭。你们看这些尸骸,有的形态很怪异,可能就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妖魔,在封印消散之前,已经化作白骨……”
说着,大巫祝突然催动身法,向大阵正中心飞去。
挥手扫去白骨,露出平整的地面,大巫祝神识扫过,眼神陡然一凝,接着手指结印,向下徐徐一按。
只听一阵‘轰隆隆’响声,一条向下的石阶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面还有一层!”
众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下面的封印的妖魔势必更强,万一不慎放出来几个,他们就要遭难了。喜的是下层封印说不定还在,借此一窥巫族大道。
“下面若还有类似的封印,你们一定要记下来,有助于参悟神纹大道,即便没找到先祖遗宝,也不虚此行了。”
大巫祝叮嘱。
方老魔仍是第一个下去探路。
第二层的范围比第一层小得多,他们很快便找到第二道封印,和第一层的石柱不同,但同样出自巫族先祖之手。
用类似的办法,又找出进入第三层的入口。
众人愈发谨慎,方老魔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术,身影若隐若现,如同虚幻的一般。
接到方老魔传讯后,众人小心翼翼进入第三层,里面的景象令人诧异。
第三层的范围最小,方圆不过十余丈,石殿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周围也矗立着八根石柱,但不如第一层的石柱高大。
不过,这些石柱上的花纹远比第一层的精美,玄奥至极。
高台上空无一物,没有尸骨,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封印着一头大妖魔。
方老魔此时悬停在高台旁,凝视其中一根石柱,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座阵法尚有威能残存!”
大巫祝闻言一喜,闪身掠到高台近前,谨慎观望了一会儿,便开始专心参悟阵法。
第三层的范围不大,其余众人很快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妖魔藏身在这里,也纷纷上前,观摩石柱。
一时间,石殿里一片寂静,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看似平平无奇的石柱,仿佛是什么异宝。
但到最后,包括方老魔在内,都渐渐收回目光,暗暗摇头。
唯独大巫祝若有所思。
第一千四十八章 幽谷
片刻之后,大巫祝忽然引动神纹,伸手探向石柱。石柱光芒闪烁,符文悦动,奇景浮现,但接着便消失了。
大巫祝并不气馁,一次次尝试,石柱光芒愈发持久。
众人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方老魔静静呆在一旁,也没有出声打扰大巫祝。
大巫祝时而出手尝试,时而静立体悟,时间缓缓流逝。
良久之后,大巫祝目光微凝,露出一丝恍然之色,接着飞快结印,打出一道道印诀,齐齐没入八根石柱之中。
霎时间,石柱光芒冲天。
整个石殿都被映照,亮如白昼。
奇异的波动从八根石柱上弥散开来,向阵法中心汇聚,可是没持续多久,便突然暗淡,似乎又要消散。
大巫祝微微一怔,接着轻咦一声,随即变换印诀,激发道道神纹,全力催动阵法。
终于,阵法稳定,石柱中间的波动愈发明显。
这时其余众人似乎感应到什么,露出异样的表情。
“怎么是……”
话音未落,阵法完全被激活,一个光线轻柔,仿佛月华组成的光阵出现在石台上,熠熠生辉。
看到光阵全貌,连大巫祝都愣住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神情怪异。
一位长老忍不住轻呼出声,“传送阵!不会错,绝对是传送阵!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通往哪里?”
大巫祝激活的竟是一座传送阵!
在巫神山,就有通往妖海的传送阵,虽然两座阵法看起来差别很大,但都有着传送阵独特的波动。
谁也没想到,在这里竟会有一座巫族的古传送阵。
外有禁制封锁,内有两层封印大阵,只为封印这座传送阵么?
众人觉得太离奇,想不通原委。
“那些封印,可能是为了掩饰这座传送阵的存在,”大巫祝沉吟道,“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上古时代,巫族和人族的是敌是友。此地乃是人族宗门腹地,先祖在传送阵外做这么多布置,或许是不想被人族发现……”
众人暗暗点头,大巫祝这个猜测有几分道理。
无数年过去了,已经无法寻找真相。
这座传送阵通往何处?
会不会连通其他修仙界,类似妖海?
想及此处,几位长老神情有些激动,新的修仙界代表更多希望。或许有化神的可能,或许能找到巫族另一支后裔,至不济也能有更多资源。
方老魔看穿他们的心思,冷笑道:“不要想得太好,传送阵在七杀殿,以我们的实力,不可能将七杀殿从人族手里抢过来。即便找到新的修仙界,几十年才能悄悄往返一次。而且,我感觉这座传送阵传送不了太远……”
现在的问题是,传送阵对面是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方老魔悬停不动,老神在在。
传送过去,万一有大难,可能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没有丝毫把握,帮其他人趟路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时,一名长老走上前来,轻拍腰间的灵兽袋,唤出一头妖丹期的灵兽。
“对面有没有危险,一探便知。”
说着,长老命令灵兽跳上去。
大巫祝则取出几块中品灵石,然后催动传送阵。
光芒一闪,灵兽凭空消失。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些灵石上,发现灵石消耗的灵力并不多。
“传送距离非常近,很可能不出七杀殿的范围,是到某个秘境里。”
大巫祝分析道。
话音未落,那名长老突然面色发白,闷哼出声。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服下一枚丹药,脸色渐渐恢复红润,长舒一口气,惊骇道:“灵兽死了!”
众人闻言一惊,“传送到对面的瞬间就丧命了?”
长老点头,神色凝重。
这让其他人有些骇然了。
此人擅长驯兽,经他调教的灵兽实力不凡。那头灵兽是妖丹期,而且擅长遁术,竟连一时半刻都没坚持到。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好不容易找到巫族先祖的踪迹,无论如何都要过去一探。
但谁去探路呢?
“大巫祝,老朽已经再过几年就要面临大劫,自认为没什么希望渡过去,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惜的,临死前能为族中做些事,也算死得其所了。老朽没有开宗立派,如果没能回来,有几位后人,还望大巫祝能代为照拂一二。”
这时,一名老者走上前来,沉声道。
大巫祝肃然道:“万道友放心,我会接他们去巫神山静修。”
万姓老者点点头,迈步走上去,激活传送阵。
众人开始煎熬地等待。
没过多久,传送阵忽地一亮,众人见状大喜,但看到万姓老者的状态后,无不大吃一惊。
万姓老者的脸上的皮肤不知为何变成黑色,冒着淡淡的黑气,气息虚弱。
一名灰袍修士发现了什么,立刻闪身过去,略一查探,立刻取出一瓶灵丹,给他服下。
“万道友中毒了!”
灰袍修士轻声道。
万姓老者向灰袍修士点头道谢,盘膝坐下,炼化灵丹药力,一点点儿逼出体内余毒,面色方才逐渐好转。
“难怪道友那头灵兽传送过去就死了,”万姓老者苦笑道,“对面竟是一处剧毒弥漫的绝地,到处充斥着无色无味的剧毒,连我一时不察也中招了。我感觉到不对劲,服下身上带着的解毒丹药,对这种烈毒没有明显效果,只好回来求救,没来得及细看。据我观察,除了剧毒,对面应该没有别的危险。不过,诸位道友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若中毒太深,我等元婴恐怕也要饮恨此地!”
听罢之后,大巫祝和方老魔对视一眼。
方老魔嘿嘿怪笑,“不出意外,对面应该是幽谷。没想到,这个传送阵竟是连通内殿的。内殿一直被人族霸占,以后我们也能分一杯羹了。”
大巫祝‘嗯’了一声,“七杀殿内三大毒地,紫雾绝地内紫雾弥漫,花仙湖遍地毒藻,都在外殿。而且除非在最核心之处,这两个毒地不可能有这么猛烈的毒力,元婴中毒后立刻毒发,难以抵挡。唯有内殿的幽谷,据传谷内充斥着无色无味的剧毒,防不胜防。”
第一千四十九章 真龙尸骨
万姓老者预警。
大巫祝等人纷纷取出辟毒的宝物。
那名灰袍老者擅长使毒,将一些秘制的解毒丹药分给其他人。
众人随即做好布置,先后传送过去。
传送阵的光芒熄灭。
一时间,石殿再度恢复寂静。
在石殿上方,峡谷边缘,竟一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低头盯着石殿的方向,视线仿佛能穿透山谷里的危险禁制。
大巫祝和方老魔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他们潜入山谷,开启石殿的举动,都被此人看在眼里。
“你怎么会懂得巫阵?连巫族的大巫祝都没能识破你做的手脚。”
一个声音响起,竟是从这个人体内传出来的。
“巫族自己的传承都断了,骗过他们很难么?”
此人张嘴反问,竟似在和自己对话。
默然片刻,体内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冰冷,“引巫族进入内殿,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得逞!”
“怎么?你在怕什么?”
此人嘴角微翘,讥讽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无意背负天下苍生,但浩劫不能因我而起!”
体内的声音断喝,掷地有声。
此人面带冷笑,“你承认我这个化身元神和你是一体了?既然如此,何不放弃抵抗,由我吞噬,不就能知道我的目的?”
等大巫祝等人激活传送阵,此人脚下一点,同样飞离此地。
……
内殿。
一处未知秘境。
蛟龙王以及诸妖王破开仙禁,落到这里后,便一刻不停飞遁,竟始终没有走出这片荒芜之地。
“九凤道友,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个秘境?再这么走下去,恐怕不等我们脱离秘境,七杀殿就要关闭了,本王可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当初,何不借助天凤真羽,直接传送到内殿?”
背甲壮汉瓮声质问,语气有些不耐。
众妖进来后才知,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内殿,这里和人族记载的内殿景象毫不相干,应是内殿中一处仙禁封锁的秘境。
内殿仙禁随处可见,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诸妖王只能到处寻找秘境的出口。
若在七杀殿封闭前,连秘境都出不去,还谈什么寻宝。唯一的好消息的是,秘境里没有凶兽,也不存在别的危险。
九凤王是他们脱身的希望,但也一直没有头绪。
“当初我是借助天凤一族前辈留下的禁制之力,两相冲击仙禁,才能将天凤真羽送进来。换到别处,成功的几率大减。另外,据我所知,内殿除了被人族探索过的几处区域,都极为凶险,避开这里也会遇到别的危险。”
九凤王不满背甲壮汉咄咄逼人的态度,神情冷艳,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蛟龙王出声打圆场,“黑兄不必焦躁,此秘境定是天凤一族的先辈留下的,换作他人,大概率会被困死此地。九凤道友乃是天凤后裔,手握天凤真羽,找到出口并不难,但需要时间。”
顿了顿,蛟龙王又对九凤王道:“九凤道友,黑兄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脱离秘境,我要先施展引龙诀确认真龙尸骨的位置,若相隔太远,还要留足赶路的时间,尽快想办法脱身才是。”
九凤王点点头,玉手抬起,天凤真羽悬浮在掌心,体内真元源源不断灌注进去。
她双目微阖,在感应着什么。
黑甲壮汉干笑,不敢打扰九凤王,看了眼蛟龙王手中的白骨,好奇道:“道友说的《引龙诀》,可是你们蛟龙一族传承的秘术?”
蛟龙王点头道:“据传,真龙浑身是宝,死后尸骨不可留在外面,必须带回龙墓安葬,免遭亵渎,为此真龙一族创出血引寻尸之术。《引龙诀》虽是我族传承,传说就是脱胎于真龙一族的这种秘术。这截白骨,正是真龙之骨,乃是我从一个人族元婴身上找到的,后来逼问出来,他是意外得自七杀殿内殿。只要七杀殿存在龙尸,便能借助白骨以及《引龙诀》找出来……”
背甲壮汉目光闪动,“道友觉得,那头真龙生前的实力有多强?若是天妖级数的真龙,尸骨不会腐朽得这么厉害吧?”
“天妖之威,我等莫能揣度。”
蛟龙王凝视手中接近腐朽的白骨,“无论如何,真龙的实力肯定远超我等。随便一件真龙遗宝,都能让你我实力大增。若是一具未曾被人搜刮过的完整龙尸,尸骨腐朽,但很可能找到真龙逆鳞、真血乃至更珍贵的妖丹,届时化神甚至炼虚都不再是奢望……”
蛟龙王的语气暗带一丝蛊惑之意。
旁边几位妖王听得心驰神摇,恨不得现在就将龙尸收入囊中。
“当今之世,和上古修仙界的差距源自各个层面,可不是一具龙尸能弥补的。否则,也不会连化神期都罕见,炼虚更不要妄想了。”
背甲壮汉非常清醒,没有被蛟龙王诱惑,“本王能顺利突破化形后期,多渡过几次天劫,就满足了。若真有化神的机会,只望道友能顺利突破,我等助你夺取传送阵,反攻修仙者,日后两域都是我妖族天下!就怕龙尸已经被人族找到,搜刮一空。”
他担心白跑一趟。
蛟龙王却很自信,淡然道:“把这根白骨摆在修仙者面前,他们也有眼无珠,认不出来。况且,真龙尸骨不仅对我们妖族有用,对修仙者也是至宝,若真被他们找到,不可能至今一点儿征兆没有。每头真龙都有保护死后尸骨的手段,若它生前实力极强,可能防护仍然残存一部分,外人想挖走整具龙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到时黑兄就知道了。”
他们帮不了九凤王,便推演后续的行动。
在内殿寻宝,有可能跟人族元婴撞上。
灵珠子、魔主自不必言。
三大商盟盟主,虽并非大修士,据说都是元婴中期巅峰的顶尖高手,实力远超同阶修士。正魔两道对他们非常忌惮,可见一斑。
和人族相比,众妖王中只有蛟龙王一个是化形后期,实力远不如人族。
第一千五十章 引龙诀
进入内殿,可谓是群敌环伺。
人族绝对不会介意把妖王全部留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专心感应天凤禁制的九凤王突然神色微动,惊喜道:“找到出口了!”
说罢,九凤王遁光一闪,向另一个方向飞遁。
诸妖王闻言大喜,立即跟上。
不多时,九凤王按下遁光,闪身落到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上。
石山平平无奇。
山势平坦,只有不足百丈高。
只看山体,此山给人的感觉应该很宏伟,但到山顶处像是被谁用剑削去,上半部分凭空消失了,余下一个宽阔异常的平台。
山顶平台同样空无一物。
九凤王站在山顶,抬头看向高空。
虚空一片混沌,充斥着混乱的气息,汇聚成灰黑色的云气,遮天蔽日。
沉吟少许,九凤王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天凤真羽。
‘呼!’
妖火重现,冲天而起。
九凤王飞快结印,接连将一道道印诀打入妖火。只见妖火开始向内收拢,渐渐的竟然变成了一头火凤的形状。
一种奇异的气息散发出来。
火凤清鸣。
九凤王似乎有些吃力,火凤方成型,便立刻放开火凤,用印诀引导。
火凤展翅,冲天而起。
在诸妖紧张地注视下,火凤冲进云气,最后只余点点火光,若隐若现。
下一刻,风起云涌。
云气震荡,出现了一个漩涡的雏形,并且越来越大。
狂风肆虐,诸妖王催动真元护体,纷纷看向九凤王。
当漩涡变得足有数十丈方圆之巨,内部深邃无比,不知通往何方,九凤王这才出声道:“走!”
诸妖王齐齐飞入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周围的混乱声音戛然而止,诸妖王只觉全身一轻,进入一处陌生的地域。
“嘶!”
看清眼前的景色,蛟龙王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妖王也纷纷色变,全身紧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他们身处在一座山上,周围阴风阵阵,一片昏暗,和之前打探到的消息相符,这里应该就是七杀殿内殿了。
但令所有妖王汗毛倒竖的是,在他们附近,竟飘荡着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张血口,亟待吞噬一切!
这些空间裂缝并不规则,小则纤细如丝,大的横跨长空,如同一片云霞。
他们甚至还看到,就在不远处,有一条细长如同蟒蛇的空间裂缝,正扭曲不定,竟是一道能够移动的空间裂缝。
在这些之间,还不知有多少隐形的空间裂缝潜藏其中。
那才是最危险的。
看到此景,诸妖王头皮发麻,直有一种掉头回去的冲动。在这种鬼地方,强如他们也要胆战心惊,一不小心就要丧命于此。
蛟龙王还算冷静,向周围张望片刻,凝声道:“这里的地势,和我打探到的那些,没有一处符合的,这座山应该不在人族探索的范围内。这么多空间裂缝,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进入内殿深处了……”
“道友不会是想在这种地方硬闯吧?”
背甲壮汉声音干涩,心里有些发怵。
“先确认真龙尸骨的位置,若距离不太远,肯定要闯一闯的。你们看,地面的空间比上面稳定,只要我们足够小心,不在这里御空飞行,肯定能走出去……”
蛟龙王指向山脚下。
诸妖王凝目看去,发现那里的空间裂缝确实少一些,但阴气弥漫,遍地沼泽,时不时闪烁禁制之光,恐怕也不是良善之地。
“诸位道友替我护法。”
蛟龙王作出决定,准备施展《引龙诀》。
他们此时站在一个石壁前,石壁正是秘境的入口,不必非得从这里出去,不过九凤王还是忙碌着做各种布置。
其他妖王散去各个方向警戒。
等所有妖王准备好,蛟龙王手握龙骨,默默念咒,施展《引龙诀》,掌心金光弥漫,缓缓融入龙骨。
随着秘术进行,龙骨璀璨,仿佛被镀了一层金。
这时,蛟龙王双目圆瞪,张口喷出一道金霞,没入龙骨之中。
霎时间,金霞和金光交融、迸发,隐隐有龙吟之声。众妖王早有准备,出手掩饰异象,不过有一股波动却是掩盖不住的。
好在,周围一直非常安静,没有因这股波动而引来凶兽。
蛟龙王握着龙骨,双目紧闭,全力感应真龙尸骨的位置。
时间缓缓流逝。
每过去一小会儿,蛟龙王的气色就要差一分,气息虚弱一分,可见这门秘术的消耗着实不小。
终于,蛟龙王睁开双眼,精光一闪。
只见他掌心的龙骨在跳跃,竟似要脱离掌控,飞向远方。蛟龙王收起秘术,金光渐渐隐去,龙骨安分下来。
“找到了!”
蛟龙王扭头看向龙骨所指的方向,惊喜道,“不出所料,内殿有龙尸存在,距离不算远。而且,据我观察,那里应该就是内殿出口的方向,看来那名元婴得到龙骨的地方,就在龙尸附近。越往前走,危险就越小。”
众妖王专程了解过内殿的地势。
内殿广阔,人族探索的只是入口的小部分。
人族虽然对内殿视作禁脔,仍有不少消息流传出来,大致能拼凑出简要的堪舆图。蛟龙王所言不假,那个方向正是内殿出口所在,也是整个内殿最安全的地方。
众妖王都有些意动了,只要不继续深入,纵然可能遭遇人族元婴,危险性仍小得多,为了真龙尸骨,是值得的。
蛟龙王和九凤王不惜冒着回不去的风险,偷渡到沧浪海,他们何必再瞻前顾后?
“按照约定,由我们轮流探路,诸位道友没什么意见吧?”
蛟龙王问道。
诸妖王对视一眼。
背甲壮汉摇头道:“好!你刚催动秘术,真元还未恢复,最开始这一段就由我来吧。”
说罢,背甲壮汉率先向山下走去,其余妖王准备援手。
“多谢黑兄!”
蛟龙王拱了拱手。
察觉到九凤王关切的目光。
蛟龙王传音过去,“不必担心,我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多亏道友上次从七杀殿带回去的灵药。”
这时,背甲壮汉传讯,诸妖王纷纷动身。
第一千五十一章 丧命
背甲壮汉身具九命玄龟血脉。
他背后的黑甲上,浮现出一个神龟虚影,身遭黑气环绕,如同黑色的水流,绕着他不停地流动。
这是背甲壮汉的一种大神通,看似单薄的水流,实则坚韧非常,融汇龟甲之力,不下于普通的护体法宝。
在场诸妖王中,即便化形后期的蛟龙王,在防御一道,也未必能比背甲壮汉强多少。
但在这种地方,背甲壮汉不敢有丝毫轻慢,直接使出大神通,小心翼翼在空间裂缝中穿行。
此山很高,但周围弥漫着空间裂缝和类似瘴气般的雾霭,导致视野无法触及很远。
视线所及,隐约能看到,山下是一大片沼泽,里面竟然还有灌木生长,不过连树叶都是黑色的。
向下看,沼泽里平静异常,没有凶兽的踪影,却让人感到更加阴森和压抑。
和沼泽相比,山上给人的感觉反而好一点儿。
整座山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视野开阔。
山上有一座坍塌的古殿,仅剩断壁残垣和遍地瓦砾。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地方,异光涌动,有上古禁制存在。
其中一个在半山腰,恰好处于他们下山的方向,看起来周围空间还算稳定。
背甲壮汉刻意向古禁制接近。
蛟龙王皱了皱眉,并没有阻止。
为避开空间裂缝,他们只能绕来绕去,走走停停,用了很长时间方才抵达古禁制附近。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背甲壮汉突然面色一变,仓皇后退。
“退!”
背甲壮汉示警,语气急促。
诸妖王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毫不犹豫原路退回。
“异光里包裹着一道空间裂缝,估计是空间裂缝撕裂了禁制,两者互相交融,正在对抗。方才我再晚发现一会儿,可能就会打破平衡……”
背甲壮汉脸色发白。
诸妖王闻言一阵心悸,万一引起禁制爆发、空间震荡,太危险了。
“人族不敢继续向里探索,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黑兄辛苦了,本王已经恢复,下面这程就由我来吧。”
蛟龙王走到前面。
有这次教训,快要途经残殿时,蛟龙王刻意避开了,最后诸妖王都毫发无损走到山下,虽然耗费了很长时间,还算顺利。
山下有一条明显是人为建造的石路,但被沼泽淹没了,只露出短短一截。
沼泽死寂,弥漫腐臭的气味。
众妖王谨慎观望,没有发现不寻常的征兆,略微商议后,便按照原定的计划,轮流上前探路。
……
‘轰!’
“不好!”
“鹿兄小心,是顶尖凶兽!”
此时,诸妖王已经横穿大半个沼泽,一路顺遂。只有一次意外遭遇到处飘荡的空间裂缝,有些惊险。
不料,正当他们觉得沼泽还算安全时,异变陡生。
探路的是一名高瘦妖王,本体乃是一头鹿妖。他破开灌木,刚从一片泥沼上掠过,下方的泥潭忽地炸开。
泥浆四溅,恶臭扑鼻。
一道细长身影冲出泥浆,快如闪电,血盆大口满是獠牙,狠狠咬向鹿妖王,竟是一头形如巨蟒的凶兽。
在凶兽暴起攻击前,他们竟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遭受伏击,鹿妖王神色沉着,九色华光闪烁,瞬间向前扑出数丈,和凶兽巨口擦肩而过。
凶兽发出一声怪吼,细长的身体突然拧转,再度袭来。
鹿妖王应对起来更加轻松,身影横移躲闪。
其他妖王的支援也到了。
凤影、青枪、龟甲……
数道攻击齐至,有条不紊。
凶兽被凤影禁锢,龟甲紧随而至,狠狠砸在凶兽脑袋上。
凶兽吃痛发狂,却又被紧随而至的青色龙枪刺进大口,獠牙破碎,鲜血喷出,凶兽被青枪贯穿,眼看命不久矣。
不料,鹿妖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泥沼一阵震荡,乱泥四溅,刹那间三条一模一样的凶兽冲天而起,如同三跟巨柱,鹿妖王恰好被包围其中。
“还藏着三条!都是顶级凶兽!”
众妖王大惊。
这么多顶级凶兽竟然藏在一个地方。
三头凶兽不管濒死的同伴,全都盯上了鹿妖王,大口喷出血云一般的气息,齐齐扑了上来。
好在鹿妖王并非等闲之辈,一直没有松懈,立刻祭出用鹿角祭炼的宝物,划开血云,看准一个空当疾冲。
‘嗖!’
鹿妖王成功突围。
奇怪的是,三头凶兽不知为何顿住,放弃追杀。
就在这时,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鹿妖王身上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芒闪现,他的脑袋上出现一道斜着的裂痕,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两截尸体仍然继续往前飞。
鹿妖王的眼睛还在转动,最后失去神采,扑倒在泥浆,再无声息。
“空间裂缝!”
蛟龙王惊呼。
所有妖王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鹿妖王的实力在诸妖王里能排到中游,竟然这么轻易丧命了。
还没找到真龙尸骨,就损失一个人手。
“鹿兄!”
背甲壮汉目眦欲裂。
这些凶兽没有完全被凶性侵染,灵智很高,知道这里有隐形的空间裂缝,懂得布置陷阱,逼猎物自己撞上去。
情势紧急,周围一片空旷,鹿妖王也没想到这里藏着空间裂缝,毫无防备。
‘咕噜噜……’
泥浆冒泡,血腥味弥漫,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尤其刺眼。
“不要冲动!”
蛟龙王按住暴怒的背甲壮汉,视线一扫,凝声道:“不对劲,这里……”
话说到一半,雾瘴深处忽然乱了起来。
周围接连传来几声兽吼,被战斗和血腥引来了,身后有一道气息飞奔而来,异常强大,连蛟龙王都感到棘手。
“不好!快走!”
诸妖王面色大变,哪敢继续停留。
原路返回路途更远,只能继续向前。
区区一个沼泽,潜伏着这么多顶尖凶兽!
到这时,他们才深刻体会到内殿有多危险,难怪人族占据七杀殿这么多年,只探索了那么点儿地方。
诸妖王各逞手段,接连斩杀几头顶尖凶兽,终于赶在被凶兽合围之前冲出沼泽。互相看了看,所有人都非常狼狈,不禁露出苦笑。
第一千五十二章 元婴之劫
鹿妖王丧命。
两位妖王身受重伤。
其他或多或少身上带伤。
为闯过沼泽,损失惨重。
沼泽边缘连接着另一片高大山脉。
他们站在山脚向上仰望,这座山看似和之前的一样,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山顶却是云雾缭绕,蛟龙王感觉一阵压抑,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找到龙尸,还需穿过山脉。
思索再三,他回身道:“九凤,你帮忙护法,让几位道友赶快疗伤,我和黑兄去看看有没有小路能绕过去。”
蛟龙王和背甲壮汉在山脚绕行。
这条山脉的范围异常广阔,群山连绵。
他们接连绕过几座山,终于看到一处断崖,两座山中间有一条幽深山道,蜿蜒通往山脉的另一侧。
二妖商议之后,一前一后挤进山道,小心穿行,有惊无险来到对面。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空间很稳定,空间裂缝稀疏,能直接看到上空的仙禁。
山脉两侧,如同两个不同的空间。
山脚下是岩石裸露的石滩,寸草不生,空中飘着淡淡的灰色薄雾,和阴暗的沼泽一比,堪称光线明媚了。
除一些丘陵外,视野内并没有更高的山峰。
一片空旷。
“这里是……”
蛟龙王开口,刚要说话,突然神情一紧,脸上毫无预兆,涌现一层淡淡的黑气。
霎时间,蛟龙王的脸色黑如锅底。
“不好!有毒!”
蛟龙王惊声,飞快掐出一个印诀,向心口猛然一按。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他掌心金光闪耀,凝聚为一头小巧的金色蛟龙,没入体内。
金光迅速弥漫全身。
蛟龙王张口吐出一团黑气,却在他眼皮底下消失无踪。
背甲壮汉得到提醒后才察觉到毒雾入体,同样施展秘术炼化烈毒。
“无色无味的烈毒!”
蛟龙王神色凝重,“这里是幽谷!”
……
试炼之境。
等叶尊者等人离开一段时间后,秦桑回到石峰百宝阁。
宝物已被瓜分。
他走进百宝阁,便被挪移到内殿绝壁前。
秦桑立刻隐去身形,遮蔽气息,观望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从千钧戒取出一张堪舆图。
这张图得自宁无悔,比他自己打探到的要详细。
“在那里……”
秦桑和地形对照,找到自己的位置,便闪身向和宁无悔约定的地点掠去。
他为履行对素女的承诺,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知宁无悔等了多久了。
内殿入口这片区域,凶兽被猎杀,最危险的古禁制则被先辈们破解,是整个内殿最安全的地方。
秦桑边赶路边观察内殿的环境。
“比紫微宫还不如!”
这是秦桑对七杀殿的评价。
紫微宫,除了天山等几处有数的秘地,结丹期修士也能在里面探索,七杀殿明显看起来危险多了。
而且,紫微宫内草木茂盛、生机勃勃,七杀殿给人的感觉只有死寂。
他抬起头,凝视仙禁。
霞光遮蔽一切。
若古传送阵在内殿,他又怎么穿过仙禁,从天塔上方跌落下来,又被挪移走的?是青竹前辈动了什么手脚,还是其他原因?
“难道古传送阵在仙禁里面不成?”
秦桑暗自嘀咕。
他接连绕过几座山峰,途中看到有的山上禁制之光闪烁不定,有人在破禁寻宝。
不多时,秦桑来到一座山峰的后山。
他们约定会合的地点,正是在后山一个隐蔽的山坳石亭里。
石亭古朴,满是岁月的痕迹。
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石亭,却不见宁无悔的身影。
秦桑闪身进去,也没有找到标记。他和宁无悔约定,万一遇到意外,不得不先离开石亭,就留下标记告知后来者。
“宁无悔还没到!”
秦桑诧异。
他耽搁的时间就够久了,没想到宁无悔更晚!
“不会被困在试炼之境了吧?”
秦桑想起第三关的千山阵,不禁有些担忧。
以宁无悔的实力,不出意外,是有实力参与争夺涤魂液的,至不济也是第一批抵达百宝阁的修士。
宁无悔没有参与争夺涤魂液,却至今没从试炼之境出来。
万一他不擅长应对幻阵,被困在千山阵里就不妙了。
秦桑心生不安,但想到试炼之境除了涤魂液和法宝,亦不乏外界难寻的灵药,说不定宁无悔另有目的。
“罢了,我透支过度,真元还未完全恢复,边恢复边等他吧。”
没有宁无悔,秦桑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耐下性子,在石亭布下隔绝禁制,手握灵石静修。
不多久,秦桑体内真元充盈,恢复如初。
他睁开双眼,仍不见宁无悔,便从千钧戒取出涤魂液。
秦桑催动神识,细细感受涤魂液药力,元神有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里面仿佛蕴藏着充沛的魂力。
服下涤魂液,能令神识大增,应该不是虚言。
“涤魂液、九幻天兰、本命虫蛊……”
秦桑畅想未来。
即便回不去小寒域,自己结婴也不是毫无希望,算下来,中间应该没什么阻碍了。
可以考虑考虑怎么度元婴之劫。
不过,秦桑转念一想,自己渡劫要比旁人轻松得多。
元婴之劫,包括雷劫等三灾之劫和心魔劫,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三灾之劫,而是心魔劫!
当修士即将油尽灯枯,面对无形无质的心魔劫,更加束手无策。因渡不过心魔劫而功亏一篑,最终灰飞烟灭的修士数不胜数。
玉佛庇护。
秦桑不惧心魔劫,而且手中有多达两件极品法宝,面对三灾之劫也有一定的抵抗之力。到时只需搜集一些辅助渡劫的灵阵和丹药,炼制几样必要的渡劫宝物即可。
元婴之劫,令无数修仙者惶恐,秦桑却没那么担心。
只要能顺利修炼到结丹期巅峰,破开瓶颈,元婴再无阻碍!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突然感应到一阵波动,神色微动,将涤魂液收了起来,撤掉禁制,迎出石亭。
“宁道友!”
来者正是宁无悔。
“宁某来晚了,让秦道友久等了,”宁无悔落到秦桑,拱了拱手,面带歉意。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隐隐感觉,宁无悔似乎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却不知什么原因。
第一千五十三章 各方汇聚
面对宁无悔,秦桑感到隐隐有种之前没有过压力。
这让秦桑有些奇怪。
只要不是直面元婴祖师,哪怕血蝠、潇云道长也不曾让他感到压力,秦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秦桑心道,经过试炼后,宁无悔突然发生这种变化,难道在试炼之境,得到了什么逆天机缘?
这样就说得通了。
难怪他不去争夺涤魂液!
看来,试炼之境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是人族先辈留给后人的财富。
“宁道友没事就好,秦某久等道友不至,担心你被千山阵困住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正不知如何是好。”
秦桑感慨不已。
宁无悔连声解释道:“之前没想到师门会要求我们所有弟子同行,没机会告诉道友,我此次参加试炼,是为一种生长在试炼之境的灵药而来,不料会耽误这么久……”
“道友可曾找到了?”
秦桑关切问道。
宁无悔点头,语气轻松道:“虽然遭遇颇多波折,总算采到了成熟的灵药,后面又耗费时间将其炼化,这才出来晚了。”
听宁无悔的语气,那种灵药似乎比涤魂液还珍贵。
他身上的变化估计和灵药有关。
秦桑心生好奇,见宁无悔不愿过多解释,没有继续追问。
“时辰不早了,秦道友如果没有其他要事,我们这么出发吧,”宁无悔也没问秦桑有没有抢到涤魂液,扭头看着内殿深处说道。
秦桑点头,他只为见到青竹前辈,找到古传送阵,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心。
二人略作调整,便飞掠下山,继续深入内殿。
宁无悔在前带路。
秦桑跟在后面,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起初还不觉得,随着他们持续向内殿深入,内殿里的空间愈发不稳,进来没多久便看到了一道空间裂缝。
听宁无悔的说,里面还会有能够移动和隐形的空间裂缝。
上古残留的仙禁,也出现得愈发频繁。
很多都是未曾探索过的,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远远看着那些仙禁,秦桑就能感受到有多危险。
前辈们探查出一条条能够深入内殿的道路,但也只是相对安全,需要闯入者随机应变,丝毫怠慢不得,更不敢随意乱闯。
实力不足,进来也是送死。
这些道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宁无悔选择的是其中一条,需要绕行一个大弯。
此时,他们正在地面步行,虽然这里空间裂缝不常见,却不敢御空飞行。
“叽叽……”
旁边山上传来怪声。
‘哗啦啦……’
山顶蓦然升腾一片阴影,仔细一看,原来是体形奇特的怪鸟腾空而起。它们在领地附近盘旋,到处探查敌情。
秦桑和宁无悔躲在巨石阴影,屏气凝息。
直至那些怪鸟从头顶飞过,方才匆匆离开,继续前进。
类似的遭遇不是第一次了。
并非他们打不过怪鸟,而是担心在内殿被凶兽围上,会引起连锁反应,引来实力更强的凶兽。
纵然元婴祖师,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做法。
“叽!”
秦桑闻声抬头,看到一只怪鸟不知怎的,没有和同伴一起,之前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突然冒出来,发现他们的踪迹。
同伴预警,怪鸟群一阵骚动。
瞬间,秦桑便感觉无数凶狠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暗道一声不好,当即毫不犹豫唤出乌木剑,同时背后光芒闪烁,竟连天妖变也一同使出。
宁无悔的反应也不慢。
‘嗖!嗖!’
一柄赤金灵剑和乌木剑齐刺向怪鸟,怪鸟扑腾翅膀躲闪,却是徒劳,最终被秦桑分出的一道剑光斩杀。
秦桑催动真元一引,将怪鸟的尸体狠狠甩出老远,然后身上遁光闪烁,和宁无悔一起逃离此地。
怪鸟群丢失目标,发出愤怒尖叫,最后却被血腥味吸引,分食同伴的尸体去了。
甩掉怪鸟群,他们立即收起遁光,落到地面。
“内殿真是步步惊心。”
秦桑感叹,此地到宁无悔的目标还有很长距离。
他索性一直维持天妖变,不收回凤翼了,以免遇到突发情况,应对不及。
秦桑看了眼身边的宁无悔。
自己只催动天妖变,但速度也是同阶修士所不及的,宁无悔竟能不费吹灰之力和自己并驾齐驱。
宁无悔也在暗中打量秦桑的翅膀,凤翼太扎眼了,异常华美,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其虚幻的本质。
“不意道友不仅剑术超绝,还精通如此高深的遁术!”
宁无悔赞叹不已,误以为凤翼是某种顶尖遁术的外显。
秦桑反击,“道友才是深不可测,游刃有余。”
宁无悔露出一丝微笑,坦然道:“在今天之前,我是不如你的。”
闻听此言,秦桑惊异,宁无悔果然在试炼之境得到了大机缘。
二人边说边走。
一路惊险自不必言,地形不全是连绵群山,二人甚至还见到过一片金色殿宇,但都被大阵封锁,无法进入。
“走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发现元婴祖师的踪迹。”
秦桑好奇道。
元婴祖师比他们先进来,一路上竟然一点儿痕迹都没看到。
“幽谷是如今现在能探索到的最深位置之一,很多条道路能抵达幽谷。我选的这条是距离最长的,沿途能破解的禁制,基本都被搜刮过了,算是一条废路。元婴祖师不必像我们这么小心翼翼,很少选择走这条路……”
顿了顿,宁无悔又道,“威逼低阶修士先去送死,试探古禁制的威力,这种事在修仙界时有发生。尤其那些魔道老祖,绝不会介意身边多两个傀儡。为避开元婴,我精挑细选,选了这一条。”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幽谷!
说话间,二人突然停下脚步。
在正前方,平坦的地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丛林。
丛林中古木参天,高达千丈的古树比比皆是,树冠倾盖,林荫遮天蔽日,却从中感受不到丝毫生机。
只因丛林早已死去,所有的草木都成了坚硬的化石,这片丛林就这么完整保存下来,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变成阴森石林。
第一千五十四章 外道元婴
二人站在石林前。
“就是这里!穿过石林不远,就到幽谷了。”
宁无悔观望了一会儿,动身走进石林,示意秦桑跟上。
林中阴风阵阵,吹不动石树的化石,但穿过石林时会带来刺耳的怪音,时而尖锐时而呜咽难听。
“石林里栖息着凶兽,秦道友小心些。石树太密,遁术会受到限制。”
宁无悔传音提醒。
秦桑点点头,暗中唤醒天目蝶警戒。
他们放慢速度,无声在林间穿行,幸运的是,直至进入石林深处,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渐渐的,石林有越来越稀疏的迹象。
又走了一段距离,秦桑突然听到一阵呜呜的怪声,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前方痛哭。
起初声音很小,在石林里走了这么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以为也是阴风吹过树冠造成的。
又走了一阵,哭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在这种地方,和鬼哭没什么区别,令人汗毛倒竖。
他们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个声音很不对劲,都有些毛骨悚然。
哭声就是从正前方传来的,石林阻挡,光线阴暗,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敢随便催动神识探查。
“内殿不会有鬼王级别的鬼物吧?”
秦桑心中一紧。
宁无悔摇头,“我从未听过类似的传言,在内殿陨落的元婴修士不在少数,没有变成鬼物活下来的。内殿里的活物,只有种种凶兽,最多在打开一些隐秘秘境时,可能发现守护傀儡之类的存在……我们绕路!”
宁无悔当机立断,不想涉险,宁愿绕开。
不料,就在这时,鬼哭的声音越来越响,竟主动向他们靠过来。
二人面色大变,立刻动身向另一个方向掠去,避开未知鬼物。
‘轰隆隆!’
前方突然传来山石崩塌的巨响,那个东西竟已经发现了他们,同时加快速度,悍然撞断一株株石树,狂奔而来。
石树接连崩塌,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他们终于感知到一丝对方的气息。
“顶尖凶兽!”
秦桑大惊。
天目蝶的视线穿透烟尘,看到了一个黑影,竟是一头形似夜枭的凶兽,体型巨大,气息可怖。
夜枭凶目死死盯着他们,目光流露出残忍嗜血的凶芒。
“这种凶兽本该栖息在幽谷深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无悔失声惊呼。
天目蝶已经发现了夜枭的异常,“看它身上的伤!这头夜枭可能是被人重伤后。一路逃出来的!”
夜枭外表看起来很正常,但在它胸口,一小片羽毛折断,赫然有一道剑伤,将它刺了个对穿。
“一剑刺穿顶级凶兽的肉身,惊得它一直逃窜到这里,出手之人,绝非普通的元婴祖师!”
宁无悔神色凝重,“不知幽谷里面发生了什么,秦道友你先走,我引走它,走出石林后再会合。”
夜枭强硬撞断无数石树,飞速向他们逼近。
鬼哭声愈发刺耳,仿佛能钻进脑袋里,惑乱元神。
情势紧急,宁无悔迅速做出安排,竟准备亲自引走夜枭,让秦桑先逃。
秦桑无比意外,夜枭虽然受伤,也是元婴级别的存在,他们两个联手迎战夜枭都会非常危险,宁无悔难道有什么依仗?
只剩最后一程,他可不想宁无悔在这里出事。
《役雷术》能威胁元婴。
另外,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把星螺提前借给白。
白一直没好的防身法宝。
秦桑身怀魔幡、剑轮和役雷术等手段,每一种都威力奇大,消耗同样惊人,遭遇强敌时很难有机会轮番来一遍,便把星螺暂借给白,以备不时之需。
白的修为更高,使用星螺,威力比秦桑自己要大。
《役雷术》和星螺同时出击,瞬间爆发的战力非常可观,是他为此行准备的最大底牌。
不过星螺只有一次机会,且白肩负抢夺涤魂液的重任,在迷魂窟忍着没用。
秦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却见宁无悔伸手一拂天灵盖,一个拳头大小的身影跳了出来,五官和宁无悔极为相似,表情灵动,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宁无悔。
“元婴!”
秦桑瞬间呆立,难以置信。
难怪自己从宁无悔身上感受到压力。
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宁无悔竟然在试炼之境突破元婴了!
结婴之难,世人皆知,还要面临可怕的元婴天劫。
自己得到玉佛庇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尽量做好万全准备。
宁无悔从试炼之境走了一圈,找到一种灵药,轻轻松松就结婴了,不说九死一生,一点儿渡劫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复,他却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
结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更奇怪的是,宁无悔为何选择最忌讳的元婴离体,而且他本体的气息,明明还是结丹后期?
宁无悔的元婴可爱精致,但神情和本体一样肃然,气势不凡,直面夜枭。
夜枭死死盯着元婴,凶瞳顿时涌现贪婪目光。
“秦道友速走,这是我用秘术炼制的外道元婴,有很大限制,我自己不难脱身,但战斗时无法庇护你周全。”
秦桑深深看了宁无悔一眼。
此人竟有这种秘术,外道元婴也是元婴,是以宁无悔敢独战夜枭。
他纵然有百般疑惑,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一旦大战,可能引来更多凶兽,他最好听从命令,以免拖累宁无悔。
“道友小心!切记不要恋战!”
秦桑果断催动遁术,身上遁光一闪,冲向另一个方向,眨眼间消失在石林深处。
夜枭完全被宁无悔吸引了,没有去追秦桑的意思。
最后一刻,秦桑扭头看到宁无悔出手的一幕。
宁无悔的元婴张开小口,吐出一柄小巧灵剑,正是之前击杀怪鸟时的赤金灵剑。
同样的灵剑,同一个主人,两次出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势。
赤金灵剑迎风便涨,剑芒照亮石林,灵剑快如流星。
下一刻,一声尖利地鬼啸陡然传来,带有几分痛苦和愤怒之意。
大地震动。
石林崩塌。
秦桑身影连闪,远离战场。
第一千五十五章 瞬移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大战异常激烈。
看起来,宁无悔确实有实力和夜枭一战。
况且夜枭本身受过伤。
秦桑没那么担心了。
这时,他发现石林里悄然发生变化,愈发阴森恐怖,阴风带来呜呜的怪声更加重了这种气氛。
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风声。
“凶兽被惊动……”
秦桑目光微凝,不敢在此久留,飞快在石林中穿行,向幽谷方向掠去。
即便如此,秦桑还是遭遇了两拨凶兽,好在并非顶尖凶兽,他用剑轮迅速将凶兽斩杀,经历一番曲折,最终成功逃离石林。
“不知宁无悔怎么样了。”
秦桑来到约定的地点,不见宁无悔的身影。
得益于天目神通,每每都能及时发现敌踪,秦桑没受什么伤,仅仅消耗一些真元,调息一会儿即可恢复。
他没办法做什么,只好耐心等待。
石林对面,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同样是寸草不生,极度荒芜。
他飞到石树的树冠上,极目眺望,隐约能看到左侧有一片连绵山影,群山深处,霞光万道。
霞光之间,分明是一道道空间裂缝,密密麻麻、交错纵横,那里的虚空仿佛被撕碎了,景象非常可怕。
和这些空间裂缝相比,古禁制闪烁的异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难怪人族修士至今查不清楚七杀殿真正的秘密,在这种地方,元婴修士恐怕也寸步难行,而且里面更危险。
好在,戈壁深处的空间看起来要稳定得多,空间裂缝并不密集。
就在秦桑到处张望,观察地形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波动飞快接近,凝目看去果然是宁无悔,面色一喜。
“宁道友,没有受伤吧?”
秦桑飞身落到地面,打量宁无悔,见他也只是真元消耗过度,看不出什么外伤。
“还好,那头夜枭身上有伤,实力受损,石林的地形也适合脱身……”
宁无悔神色轻松,盘膝坐下,手握灵石恢复真元。
“道友如今的实力,已经能和元婴祖师媲美了?”
秦桑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
宁无悔摇头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这个外道元婴,比真正的元婴肯定有所不如,缺少相应的大神通,万一被强敌盯上会非常危险。偏偏我自身除了融合元婴的元神,是无法从外道元婴获得好处的,金丹不能蜕变,全部源自外道元婴自身。我自己的修为不足,控制外道元婴非常吃力,每次催动都必须元婴离体……”
听宁无悔解释,秦桑恍然,渐渐明白了一些。
外道元婴毕竟不是属于自己,更像是某种外力,某些方面和他当初结的尸丹类似。
据说,真正的元婴有瞬移的能力,乃是赖以保命的大神通,听宁无悔的语气,似乎外道元婴并不具备。
不过,能拥有元婴战力,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无数结丹期修士疯狂了。
看出秦桑意动,宁无悔微微一笑道:“这门秘术是前辈传给我的,能够炼成,实属侥幸。不仅需要成熟的地血参,还要求其他苛刻条件。以现世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复制……”
“地血参?”
秦桑沉思。
他不精通丹道,对灵药的了解只是皮毛,仔细回忆,从未听过地血参。
外道元婴秘术,是得自青竹前辈。
对此,秦桑并不意外。
青竹前辈将重任托付给宁无悔,两人明显关系匪浅。以青竹前辈的修为,得到一两门顶级秘术,没什么可奇怪的。
看来,青竹前辈的谋划很大,要求宁无悔必须拥有足够的修为。
结婴无法一蹴而就。
外道元婴则可以让宁无悔的实力瞬间飙升。
“地血参在现世早已绝迹,我在天道宗查到蛛丝马迹,才确认试炼之境里有一株。此种灵药状如婴孩,成熟之后可以到处移动,遁术还要胜过元婴修士,神出鬼没,而且拥有强大的护体灵气。即便在试炼之境,我也做好了万全准备,用尽手段才勉强抓住它,险些反被重伤。”
宁无悔感慨道,“将它炼化成外道元婴,亦非轻易之事。这门秘术本是给元婴祖师的,仅凭我自己不可能做到。需灵阵配合,佐以种种珍稀之宝……”
大树底下好乘凉!
秦桑不禁羡慕,那些苛刻条件,肯定是青竹前辈提前给宁无悔安排好了。
他就是缺少值得信赖的引路人,只能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我不能私自将秘术外传,道友见谅。”
宁无悔道。
秦桑点点头,表示理解。
若真想要,只能等见了青竹前辈,想办法换取。
不过,听完宁无悔的描述,秦桑对这门秘术的兴趣大减,条件如此苛刻,在结丹期不可能炼成。
即便成功突破元婴境界,耗费心血做那么多准备,也很难抓到地血参。
比较起来,还不如全力帮助白进阶尸王,同样是元婴级别的助力,希望就大多了。至少在解开天尸符前,白都会跟着自己。
宁无悔闭目盘坐,秦桑在一旁警戒。
真元恢复九成,宁无悔起身看着戈壁深处道:“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波折,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二人再度出发。
戈壁地势起伏,但不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有的只是低矮丘陵。没有藏身地,他们只能多加小心。
越往前走,渐渐感到一股冷意。
不多时,他们发现,前方的虚空中飘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并不浓郁,对视线的干扰也不严重,地势同样是茫茫戈壁,和外面差别不大。
二人停下脚步,凝视前方。
灰雾连绵,形成一片雾海,看不到边际。看起来,范围远比紫雾绝地广阔。
“前面就是幽谷。”
宁无悔凝声道。
“没想到范围这么大!”
秦桑惊叹道,这哪里像山谷了?
“幽谷的谷不是相对于山,而是对整个虚空而言。”
宁无悔抬手指向左侧天边,“你看那里,几乎可以看作绝路,在幽谷的另一侧,也是相似的景象,如同两面绝壁,把幽谷包围在中间。”
第一千五十六章 镇灵域·倚天峰
“幽谷范围广阔,向内还有很长距离,地形并非全是千篇一律的戈壁……”
宁无悔取出一个玉瓶,交给秦桑。
“幽谷内的毒无色无味,很难察觉,等反应过来,已经中招了。这瓶是雪蛤丹,可以解毒。”
秦桑道了一声谢,打开玉瓶。
丹药雪白,他却嗅到一股辛辣味道。
“越往幽谷深处,毒素越猛烈,起初还能催动真元来抵御,到后面必须借助辟毒宝物,否则寸步难行,道友应该都有准备吧?”
宁无悔问道。
秦桑点头。
当年和宁无悔交流后,得到提醒后就一直在做准备。虽然有肥蚕的辟毒甲,以防万一,他在经过天兴城的时候,仍买了一些辟毒宝物和灵丹。
不过,他买到的解毒丹的品质肯定不如雪蛤丹。
宁无悔微微颌首,取出一件能抵挡烈毒的法宝护体,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若感到异常,被烈毒侵入,立刻服下雪蛤丹,我这里还有几件辟毒之宝,能够应付……”
“多谢道友提醒,在下明白。”
秦桑唤醒肥蚕,把它藏在胸口内甲里。
肥蚕抱着毒藻果实,啃得正欢实,任由秦桑摆布。
辟毒甲的威力有目共睹,以免肥蚕消耗太大,前面的路程秦桑不准备让它施展辟毒甲,自己就能应付。
随后,他取出一枚买来的辟毒珠,含在嘴里,一经催动,体外便多了一层透明水衣,肉眼看不到。
做好准备,二人进入幽谷。
起初并没什么感觉,走了一阵,毒素的威力逐渐显现,辟毒珠开始发挥作用。
本以为夜枭被重伤逃出幽谷,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进入幽谷后,并没有发现混乱的迹象。
也可能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太偏僻。
无论如何,不被卷入风波总是件好事。
宁无悔结成外道元婴,也不敢在幽谷放肆。能抵达这里的,基本都是元婴祖师,他们两个是实力最弱的。
每走一段距离,宁无悔都要放出外道元婴进行探查。
哪怕前面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异常,也不惜绕行。秦桑紧跟着宁无悔,暗中催动天目神通警戒。
每过一程,虚空中毒素就猛烈一分。
辟毒珠逐渐坚持不住了,秦桑体表的水衣弥漫上淡淡的灰黑色,烈毒将要突破屏障,辟毒珠本体的光泽也愈发暗淡。
秦桑早就准备好新的辟毒宝物,感觉辟毒珠快坚持不住了,将之换下。
如此走走停停,越来越深入幽谷。
宁无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秦桑注意到,随着他们前行,幽谷的地势其实是持续、缓慢走高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缓坡。
地面上原本是近乎沙漠、碎石遍地的戈壁,也逐渐变得坚硬,能看到一块块裸露的岩石,断茬锋利。
“宁道友,还要多久才能到?”
秦桑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走这么远,已经能横穿紫雾绝地了,却一直看不到幽谷尽头。
宁无悔口风很紧,当初只是告诉他会进幽谷,让他准备一些辟毒之物,除此之外,其他秘密皆无可奉告。
秦桑虽是按照青竹前辈的指点找上宁无悔,但手中并无信物,宁无悔愿意带上他,已经不容易了。
他猜测宁无悔可能是青竹前辈为镇压分身魔魂而留下的后手,事关重大,也就没有一直追问。
宁无悔停下来,相思处张望,片刻后道:“这里只能算幽谷中段,我们要到幽谷最深处。”
“最深处?”
秦桑暗暗心惊,那里是人族修仙界现今能探索到的,最远的地方,他们竟然要去那里。
青竹前辈在图谋什么,和古传送阵有没有关系?
“不错,”宁无悔点头,话锋一转,“幽谷最里面,有一处名为镇灵域的区域,道友可曾听说过?”
秦桑沉吟少许,无奈道:“未曾。在下只能接触到结丹期的道友,向他们打探消息。结丹期修士到过幽谷的寥寥无几,更遑论最深处的镇灵域了。”
宁无悔并不意外,解释道:“镇灵域是一片奇特的区域,不知是暗藏上古大阵,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修仙者进去后便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制。据说唯有大修士或者元婴中期巅峰,才能抵挡,进入镇灵域,其他人只能望而却步。”
“竟有这种地方?”
秦桑陡然意识到什么,“宁道友难道要进镇灵域?”
宁无悔点点头,“道友不必担心,我知道另一条路,可以让我们不受镇灵域的影响。”
“另一条路……”
秦桑一怔,意识到这条路肯定是青竹前辈指点宁无悔的。
沧浪海那么多元婴祖师都不知道的秘密,却被青竹前辈找到了。看来,青竹前辈比想象中更了解七杀殿。
宁无悔略作解释,便又住口不言。
秦桑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跟随宁无悔前行。
不知又走了多远。
宁无悔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是沿着边缘笔直向前,而是斜着向幽谷正中心走去。又走了一阵,秦桑发现幽谷的地形开始变化。
高低起伏的丘陵,变成一座座小山,虽然同样是光秃秃的石山。
前方的山影则愈发密集和高耸。
时不时传来凶兽啸叫,在群山之间回荡。
连续翻越一座座山脉。
此时,他们站在一座山上,这座山已经不比幽谷两侧的山脉矮了。
周围群峰矗立,鳞次栉比,有的山上看似丛林如海,实则草木早已经变成化石。
“终于看到倚天峰了!”
宁无悔遥指一座山影。
秦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眺望,只看到一座前所未见的雄伟奇峰,在群山之间鹤立鸡群,直插霞光深处,不知还有多少淹没仙禁里面。
单论高度,倚天峰恐怕不比外殿的天塔逊色!
“倚天峰位于镇灵域正中心,看到倚天峰,镇灵域就不远了!”宁无悔不禁松了口气,一路行来,他的压力非常大。
“现在怎么走?”
秦桑连声追问。
“随我来,”宁无悔闪身掠下山。
——
——
欠两章了。
剧情到最关键的时候,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脑子里的剧情完整写出来,还能杂而不乱。经验不足,有点儿吃力,所以下笔时斟酌再斟酌,速度非常慢。
大家放心,我说话历来算数,就算这一卷还不了,下一卷肯定补上(>﹏<)
第一千五十七章 琼楼玉宇
宁无悔走走停停,时不时改变方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接连翻越一道道山脉,他视线一扫,落到远处一座山峰上,观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找到了!”
秦桑有些意外,现在还不到镇灵域。
他凝目细看,那座山很高,山顶触及仙禁,被霞光笼罩,但环绕倚天峰的山脉里,类似的山峰不在少数,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不多时,二人来到山脚下。
幽谷内的空间比别处稳定,但也不乏空间裂缝,这座山上恰好就有一道,横亘在半山腰。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确认山上没有其他危险,便隐匿身形,飞掠上山。
很明显能看到,山上有一条人为开凿的石道,穿林越谷,蜿蜒通往山顶。
石道所经之处,有干涸的溪谷,有破败的山亭,有坍塌的古殿,不过这些都很稀松平常,没有残存的禁制,看不出秘境存在的痕迹。
这种山,肯定早已被修仙者探索过了,确定山上没什么价值,渐渐无人问津。
秦桑跟随宁无悔,一直抵达山顶才停下。
此时,他们几乎就站在仙禁下方,霞光在周围闪耀。
就近体会到仙禁的威力,令人战栗。
山顶有一片古殿,看得出曾经非常华贵和精美,当古修不在,禁制幻灭,古殿也无法长存。
经过岁月的洗礼,古殿灰尘遍布,随处可见坍塌、破碎的景象。
大门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
二人从空荡荡的门洞走进去,他们非常小心,不留任何痕迹。
接连穿过几个殿室,二人走进一处空旷的广场。
广场是圆形的,周围矗立着一些断裂的石柱,一部分只剩基座,完好的石柱也早已褪去光彩,回归平凡。
宁无悔走到广场正中心,仰起头,凝视上方的仙禁。
秦桑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宁无悔动作,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隐隐猜到宁无悔所说的那条路在哪里了。
霞光刺眼,宁无悔双目如同星辰,视线穿透霞光,看到仙禁的本质。
搜寻一番之后,宁无悔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单手化刀,用力向上一划。
‘咻!’
真元化作一道月牙状的刀芒,没入霞光深处。
秦桑见状心中一紧,暗中催动真元,担心引起仙禁反噬。即便能安全逃离,仙禁的异象也瞒不住。
万一引来元婴祖师,就麻烦了。
不过,他担心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宁无悔不停挥掌,道道真元接连没入仙禁,脚步接连变幻,步法很有讲究。霞光出现动荡,但并不明显,仙禁频频遭受攻击,竟然没有反击。
突然,仙禁之中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秦桑为之一惊。
好在波动来得快消得也快,刹那间便消失了,霞光如水荡起清波,传出没多远便逐渐消弭。
“上去!切记,不要泄露丝毫真元和神识的波动!”
宁无悔低喝一声,腾空而起。
秦桑暗暗咬牙,只得抛却所有担忧,闪身进入广场,紧随宁无悔,径直冲进仙禁。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仙禁霞光淹没,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清,也不敢动用神识探查。
他瞬间把所有护身手段都准备好了。
上冲的过程中,秦桑忽然感觉全身一紧,狂风带着巨力降临,他稳住身形,顶着狂风向上猛冲。
好消息是,除此之外,仙禁的反噬并没有出现。
唯有狂风愈发猛烈。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接着被宁无悔拉了一把,脚下竟然踩在了实地上。
秦桑不明所以,急忙睁开眼睛,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在仙禁上方,还是在仙禁内部。
漫天霞光仍然存在,但没那么单调了。
周围竟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和霞光交织,映衬出流光溢彩的奇幻景象。
秦桑瞪大双眼,难以想象仙禁中竟是这样的世界。
他急忙低头看向脚下,竟是一条白玉长廊,从云海深处延伸出来,在他脚下断掉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仙禁在长廊下方出现了破绽,不知是刻意为之的出口,还是因为某种外力造成的破坏。
这种破绽,只能从上面才能发现。
方才宁无悔打出的掌刀,每一下都恰好击在破绽的位置,最后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容他们进来。
“真在仙禁之上?不对,周围也有仙禁!”
秦桑抬起头向四周眺望。
发现在白玉长廊周围,霞光无处不在,内部有符文交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们身处云霞之中,除了脚下那条白玉长廊,看不到其他真实的事物,一切好似都是虚幻。
白玉长廊延伸的方向,竟有琼楼玉宇的之影,仿佛仙家宫殿。
北方、西方、东方……
每一个方向,都有一片片仙宫,一座座仙山,仙山上似乎还有鲜花着锦,景色极其美好。
云气和霞光并非凝固不动,在云霞涌动之间,那些仙宫和仙山似真似幻,时而破碎、时而完整。
不知是某种禁制造成的幻象,或者仙宫都是真实的,只不过视线被仙禁扰乱了。
谁也不知道这些到底真的还是幻影。
在仙禁下方,包括内殿,无处不是荒芜之景,虚空都破碎了,空间裂缝遍布。
有些地方明显曾经不凡,主人有大来头,也逃不过时光的冲刷,彻底破败,几乎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殿宇。
但在仙禁内部,仙宫都是完好的,昔日的风采完完整整保存下来。
世人幻想中的仙庭,大抵就是如此了。
只是缺少了人影,没有人气的仙宫也是死寂的。
秦桑被这些景象震惊了,转着脑袋向最后一个方向看去。
突然,他神色一凝,看到一物。
那个方向没有仙宫,空荡荡一片,唯有一节黑色的塔影矗立,从霞光伸出来又没入云海,看不到塔顶,不知有多高。
“天塔!”
秦桑心中一震,确认这个塔影就是天塔的上半部分!
霎时间,秦桑明悟了很多,心中念头百转,当初众人看到他从塔顶跌落,难道不是在外殿,而是在仙禁之上?
第一千五十八章 妖王至
“内殿和外殿,在仙禁是连着的?这里可能不只是内殿仙禁那么简单,连通到了整个七杀殿的仙阵。”
秦桑猜测。
虽然看到了天塔之影,但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周围不仅充斥着危险的霞光,天地元气也混乱异常,秦桑怀疑,自己一旦走出长廊的范围,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古传送阵不出意外就在这里,却不知在哪个位置。如果能确定古传送阵的位置,找到过去的路,不必非得求见青竹前辈。”
当初在天塔第八层,化身魔魂明显占据上风,青竹前辈不敢泄露一丝一毫机密,想留下什么传递消息都做不到。
宁无悔仅炼成一个外道元婴,能帮青竹前辈压制魔魂么?
秦桑很怀疑。
若有能力能帮青竹前辈恢复,秦桑当然乐得帮忙,他现在修炼的还是青竹前辈领悟的杀符,相当于承接他的衣钵。
和青竹前辈结个善缘,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能结伴返回小寒域就更好了。
可万一青竹前辈失手,压制不住化身魔魂,自己反而遭劫。
就看青竹前辈布置的是什么后手了。
秦桑四处张望,没看到其他凡人白玉长廊,只有脚下这一条。
这时,宁无悔招呼了一声,向白玉长廊深处走去,秦桑收起杂念,连忙跟上。
……
幽谷深处。
一行人正在幽谷内翻山越岭。
诸妖王各逞手段,抵御烈毒。
刚穿过山道进入幽谷时,面前是茫茫戈壁,他们追寻着蛟龙王的感应,一路寻来,地势开始变化,走进了深山。
背甲壮汉的龟甲上浮现玄龟虚影,内部如同一个小世界,玄龟虚影浮水而出,伸出长长的脖子,目视苍穹,嘴巴一鼓一鼓,正在吐纳。
每一次吐纳,都会喷出一股奇特气息。
气息冲出龟甲,化作水流,最后形成一个水罩,将烈毒阻挡在外,不过光罩也被毒素侵染,有丝丝黑气融入。
有两位重伤初愈的妖王,紧靠在背甲壮汉身旁,借助水罩庇护,赶快恢复。
蛟龙王看起来要轻松得多,他身上金光闪闪,仿佛铸就金身,金光边缘传来呲呲怪声,烈毒被金光灼烧,不可近身。
九凤王跟着蛟龙王,也有片片金光落到她身上。
“我们走的方向,应该是出幽谷的方向吧?真是怪了,怎么越往外走,这里的毒反而越猛烈?”
背甲壮汉掐了个印诀,玄龟吐纳的速度变快了一分,光罩变厚。
他有些不耐,瓮声抱怨。
“关于幽谷的资料,能查到的有限。我看黑兄抵挡起来还很轻松,不必担心,烈毒威力再强也是有限度的,我能感觉到,我们距离真龙尸骨越来越近了。”
蛟龙王紧握手中的龙骨,语气带有一丝兴奋。
幽谷深处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无色无味的烈毒,但和山脉另一侧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他们都是化形大妖,进入幽谷后即便遇到来找麻烦的凶兽,也能迅速解决,人手没有再折损过。
诸妖王略作商议,决定加快速度。
蛟龙王和九凤王在前开路,背甲壮汉殿后,在山间急掠。翻过不知多少山岭,蓦然一道通天巨峰之影闯入眼帘。
蛟龙王身影不禁一顿,凝视巨峰,眼神变幻不定。
“这座山!”
背甲壮汉一怔。
进入七杀殿后,包括内殿和外殿在内,能高达仙禁,峰顶霞光环绕的瑰丽奇峰不再少数,但气势如此宏伟的神峰,还是第一次见。
背甲壮汉猛然想起一事,惊疑道,“这座山难道是传说中的倚天峰?如果我没记错,倚天峰附近,有一片名为镇灵域的诡异地带,据传非常危险,人族修仙者对此讳莫如深……龙尸不会是在那里吧?”
蛟龙王苦笑道:“黑兄猜对了,秘术所指,不出意外就在倚天峰附近。”
诸妖王面面相觑。
修仙者占据七杀殿这么多年,英杰辈出,不乏元婴后期大修士,这么多先辈高手,都对倚天峰和镇灵域非常忌惮,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对倚天峰的了解远不如修仙者,贸然闯进去,后果难料。
“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岂有放弃之理?令修仙者束手无策的禁制,我们未必没有办法,修仙者只能从正门进来,我们可以借助九凤王和天凤真羽,就是明证。若真是龙葬之地,倚天峰说不定是我们妖族先辈的洞府……”
蛟龙王沉声说道,话音未落便身影连闪,向倚天峰掠去。
诸妖王默默跟上。
现在放弃,他们也不会甘心。
倚天峰越来越近。
诸妖王收敛气息,小心行动,以免被修仙者发现。
“不愧是倚天峰,号称沧浪海第一峰的巫神山,远不及此山!”
有妖王感慨,他曾潜入巫神大陆,窥视巫神山。
倚天峰如擎天巨柱。
雾气影响视线,他们看不到全貌,却不知为何,仰观此山时,能感到一种其他山峰都没有的气势,不禁喟叹己身渺小。
古殿仙亭、奇峰妙壁,隐藏在重重山林之间。
不过,幽谷里一片死寂,草木尽数变成化石,想必倚天峰也不例外。
又走了一阵,蛟龙王刚翻过一座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猛然摆手,示意停下。
“前面有古怪。”
蛟龙王沉声道。
诸妖王来到近前,隐隐感应到,前方虚空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波动,前所未见。
“镇灵域。”
背甲壮汉笃定道:“错不了,以倚天峰为中心再向前一步就会进入镇灵域,,没想到范围这么大!”
此时,他们和倚天峰之间还隔着几条山脉和一片石林。
走到近前才知倚天峰并非危峰兀立的险峻山峰,山势雄伟宽大,如巨墙挡住他们的去路和视线。
出人意料的是,镇灵域和倚天峰都非常平静,除了莫名的禁制波动,看不到有什么危险。
“镇灵域……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让修仙者如此忌惮。”
蛟龙王观察片刻,没什么发现,冷笑一声,金光化作一身金甲,手持龙枪,正要走进去,却被九凤王拦住。
第一千五十九章 毒潭
“我来探路吧,我有天凤真羽,即便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及时脱身。”
九凤王道。
蛟龙王沉吟少许,提醒道:“也好,不过等找到龙尸,离开内殿,还需借助天凤真羽,你要小心,莫将天凤真羽的威能消耗太多。”
“我明白。”
九凤王点头。
蛟龙王催动金光,在她身上凝聚甲衣,九凤王则取出天凤真羽,握在手中,小心翼翼走进去。
不料,刚进入镇灵域范围,异变陡生。
原本那种未知的波动弥漫在虚空,还算平静,九凤王闯进来,就像往平静的湖面砸了一枚石子。
刹那间,虚空震荡。
未知波动如大浪涌来,虚空中好像有符文闪现,层层压向九凤王。
九凤王脸上却立刻涌上一股潮红,牙关紧咬,似乎在抵抗莫大的压力,但这些压力无形无质。
金甲没有丝毫变化。
她身影微微一晃,只感到自身真元凝滞,元神不稳,急忙退回来,正要做足准备再进去一试。
这时,背甲壮汉目光一闪,出声叫住九凤王,“九凤道友不必再试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九凤王皱眉,不满道:“我还未动用天凤真羽……”
背甲壮汉打断九凤王,沉声道:“道友修为不足,进去也走不了多远,就会承受不住,被逼退回来。动用天凤真羽,或许能帮你抵挡古禁,但整个镇灵域都是如此,天凤真羽的威能又能坚持多久?徒然浪费罢了!我们还要借助道友的力量脱身,本王可不想被困在这鬼地方。”
蛟龙王诧异道:“黑兄似乎对镇灵域颇为了解?”
背甲壮汉嘿嘿一笑,“黑某在沧浪海活了这么多年,总能探听一些传闻,但不确定真假,方才算是眼见为实了。据说镇灵域中心有古阵存在,整个镇灵域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制,导致低阶修士在镇灵域寸步难行,唯有修为能和道友媲美的大修士,抑或至少元婴中期巅峰,可以承受住古阵的压制,来去自如。九凤道友虽然即将突破化形中期,仍然不够……”
蛟龙王闻言露出意外之色,然后抬脚走进去。
类似的景象出现,但蛟龙王的情况比九凤王好得多,真元没有明显凝滞的情况。
“好奇怪的镇灵域!”
蛟龙王退回来。皱眉不已。
这时,背甲壮汉为了试一试镇灵域的威力,也迈步走了进去,他是化形中期巅峰,只差突破瓶颈,就能进阶后期,可以来去自如。
其他几位妖王就差多了。
其中一位化形中期的虎王,做好足够准备,刚进来时还好,翻过两座山,就感觉越来越吃力,被迫退回来。
“人族怀疑,这里以前的压制更可怕,化神和炼虚的大能说不定也无法闯进去,不知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还是其他作用。经历不知多少万年,古阵威力逐渐削弱,压制也慢慢减弱,我们才能进去。”
背甲壮汉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虎王,“再过几百年,道友或许就能进去了,现在还不能突破限制。”
蛟龙王若有所思,点点头:“这种猜测不无道理……看来,只能由我和黑兄进去寻找龙尸,其他道友在外面等待了。”
背甲壮汉点点头,“只能如此了。不过,本王现在担心,龙尸不会和镇灵域的古阵有什么关联吧?万一我们取走龙尸,放出什么东西,很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大妖魔,沧浪海怕是要遭难了,啧啧……”
“龙尸能和人族大阵有什么关联?”
蛟龙王摇头,觉得荒谬,“若人族知道倚天峰藏有龙尸,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取走。即便发生什么变故,黑兄也不必担心。得到龙尸,本王便能突破化神期,夺取传送阵易如反掌,到时黑兄你们和我一起回妖海。沧浪海是修仙者的天下,我们只需封闭传送阵,作壁上观,静等着收拾残局即可……”
背甲壮汉哈哈大笑,“若下面镇压的是我们妖族前辈,就更妙了,说不定我们仙途有望。”
蛟龙王浅笑,连连摇头,“即便真有什么被镇压在下面,活到现在的可能微乎其微,古阵尚且消磨到只剩这点儿威能,何种境界才能抵抗住岁月侵蚀,苟延残喘至今?”
说着,蛟龙王对其他妖王道:“迫不得已,诸位道友只能留在外面了。此地可能有人族修士,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你们找个隐蔽处藏身,若有什么变故,可能还需诸位道友帮助。”
诸妖王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点头。
龙尸被蛟龙王和背甲壮汉找到,好东西肯定被这俩瓜分了,落到他们手里的只剩残羹冷炙。
但谁让他们修为不够,承受不住压制。
“我可以试一试。”
九凤王不甘心。
蛟龙王摇头,“黑兄说的没错,天凤真羽至关重要,哪怕拿不到龙尸,我们也不能断掉后路,九凤你在外面等我。”
九凤王只要听从命令。
蛟龙王向背甲壮汉点点头,正要进去,九凤王突然上前塞给他一物,一看是一根华美长翎。
“这根天凤之翎,虽然威能不如天凤真羽,但万一遇到禁制被困,也能助你们脱身,你拿着以防万一。它已经被我族炼化为类似法宝的存在,不需凤族血脉,也能催动,我传你操纵秘术……”
九凤王传音过来。
蛟龙王将秘术牢记,许诺道:“道友放心,只要能找到真龙逆鳞,我定会为你争取……”
“希望吧。”
九凤王微不可查叹了一声。
蛟龙王和背甲壮汉并肩走进镇灵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其他妖王也没有乱走,在附近找到一个隐蔽处,布下隔断禁制,静等蛟龙王的消息。
蛟龙王二妖翻越山林,走进山下石林。
他又一次用秘术感应,抬手指向左侧,意外道:“龙尸不在倚天峰下,在那个方向!”
二妖立刻动身,飞掠了一阵,便见前方石林中竟出现了一座小湖。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湖水清澈,并未干涸。
“是毒潭!”
背甲壮汉面色微变。
第一千六十章 寻尸
幽谷内实则河道纵横。
山中亦有瀑布冲刷的痕迹。
无一例外,均已干涸。
唯有此处,湖水丰沛,湖面如镜。
湖岸林木蔚然,皆已化作石林,没有一株正常的草木,湖中映出石林之影,显得非常诡异。
“镇灵域有毒潭,内部蕴藏可怕毒水,而且不只一处。怀疑幽谷内飘荡的毒素,就是来源于这些毒潭。”
背甲壮汉神色凝重,心生犹疑,秘术指引,竟要他们进入毒潭寻尸。
“人族可曾探过,毒潭下有什么东西?”
蛟龙王凝视湖底,唯有黑暗,毒潭深不可测。
背甲壮汉摇头,“这些是真正的隐秘,几乎不可能流出来……”
“看来唯有亲自下去一探。”
蛟龙王金甲震动,一层层金光融入,金甲比之前变厚了数倍,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面对毒潭,蛟龙王也不敢掉以轻心。
‘噗!’
蛟龙王跳进湖中,金甲被毒液淹没。
‘咝咝……’
遭到烈毒侵蚀,金甲很快变得坑坑洼洼,一层层金光熄灭,毒液之猛烈远超虚空中的毒素。
背甲壮汉也跳进来,龟甲上的玄龟之影飞快吐纳,才抵得上毒液侵蚀的速度。
二妖不敢耽搁,飞快下潜。
不料,毒潭远比想象中深,下潜多时都无法抵达湖底,而且湖底的空间极为辽阔,他们摸索了一番,找到湖底边缘,发现又延伸出去一条条暗河,四通八达。
整个镇灵域地下,很可能都是纵横交错的毒河,连通一座座毒潭。
‘哗!’
二妖跃出水面。
情况有些棘手,他们要深入地底取龙尸,必须长时间承受毒液的腐蚀,好在水下没有发现凶兽或者其他危险。
商议一番后,他们决定轮流抵御烈毒,有秘术指引,目标明确,应该能撑得住。
二妖略作调息,走到岸边,蛟龙王撤掉金甲,背甲壮汉则张大护罩,包裹住他们两个,再度进入毒潭。
这一次,他们循着秘术指引,很快便进入一条暗河,在复杂的水网中穿行,接连变向。
期间他们轮流出手。
不知深入地底多远,二妖气息急促,抵挡毒水越来越吃力。
毒河不仅侵蚀肉身,还能腐蚀神识,地底水系无比复杂,全是毒水,如果没有龙尸指引,以他们的修为,也不可能走到这里。
这时,他们穿过一条暗河。
在暗河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地底毒湖,湖底有一块大石,掀开大石,竟找到一个方形的石门!
石门早已和河底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秘术所指,正是在石门后!
“就是这里!”
二妖大喜。
潜入石门前,蛟龙王轻轻推了一下,纹丝不动,表面似乎有华光闪过。
见状,二妖对视一眼,齐声道:“有禁制!”
“道友全力破禁,不用管毒液,我还能坚持一阵。”
背甲壮汉双眼放光,龙尸可能就在石门里面。
蛟龙王专心体悟禁制,一次次尝试破禁,却毫无进展,让背甲壮汉不禁有些焦躁起来。这时,蛟龙王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竟是妖族古禁!”
“什么,竟然不是人族禁制?”
背甲壮汉无比意外。
“古禁完整,威力依然很强。若是人族古禁,恐怕我俩真没什么希望破禁,只能无功而返。既然是妖族古禁,龙尸合该是我们的!”
蛟龙王哈哈大笑。
……
一处未知的地下石窟。
一众巫族修士从传送阵走出来,立刻做好防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他们瞬间布好阵形,警惕观察周围,发现被传送到了地底。
传送阵在一个地下石窟里面,下面是一个方形的石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石窟不像是人为开凿而成的,岩石裸露,崎岖不平,空间也不规整,看不到丝毫斧凿的痕迹。
没有石柱、巫阵,或者禁制。
石窟一片死寂,不知多久没有人进来过。
这让众人非常意外,本以为会传送到巫族遗址里,没想到是这种地方。
石窟出口连着一条甬道,尽头一片黑暗,隐隐传来水流声。
众人略作商议,依旧是方老魔带路。
紧走了一阵,众人抵达甬道尽头,惊讶的发现地上有一眼井,里面全是水,像是地底暗河的入口。
一位巫族元婴向河水打出一道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干净。
“是毒河!”
那人吓了一跳,“好猛的毒!”
“先辈的传送阵为何连通绝路,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是在什么地方?”
有人抬头,提议道。
“不可!”
大巫祝断然拒绝,面露思索之色,“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幽谷内唯有一个叫镇灵域的地方,有毒潭存在,这条毒河与毒潭之水相连,应该就在镇灵域附近。镇灵域是人族最为看重的几个秘境之一,不可轻举妄动。”
“镇灵域?”
众元婴见大巫祝神情如此凝重,都不敢擅作主张。
“你对镇灵域了解多少?”方老魔突然出声问道。
“不多,”大巫祝无奈道,“人族对这几处秘境讳莫如深。我只查到几条模棱两可的消息,据说镇灵域有一种奇特力量,只有元婴后期或者中期巅峰才能来去自如。”
“岂不是说,只有大巫祝和方道友能进?”
众元婴一阵骚动,有人道:“我们没感到什么异样,可能传言有讹误。不妨都下去一探,万一遇到阻碍,再退回来也不迟。”
“也好……”
大巫祝没有阻止。
下去才知,毒河毒素极为猛烈,没坚持多久,就被迫退回来。
地下局势不明,暗河还有分支,众人出于谨慎,作出一番布置,轮流探路。
一次次探查,最终发现暗河所有分支都连着一座地底大湖。
方老魔带领几名元婴,进入毒湖不久突然感觉一阵异样波动袭来,接着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他看也不看身后,确定这种波动对他没影响才过去救人。
身处毒湖,骤然遭到镇灵域压制,其中一名巫族元婴猝不及防,无力抵御毒水,肉身瞬间被腐蚀殆尽,只剩元婴被人救下,其他人也个个带伤。
第一千六十一章 轮番登场
最终,他们确定,只有大巫祝和方老魔能进入毒湖。
其他人留在外面。
大巫祝和方老魔轮流实战手段辟毒,在毒湖大肆搜寻。
突然,大巫祝神色微动,径直冲到湖底,找到一个古朴石台!
手掌触及石台,大巫祝手臂一阵灼热,神纹微微闪烁。
“神纹古禁!”
大巫祝失声惊呼。
……
镇灵域边缘。
群山之间,一座山上的石林中,两个人一立一坐,悄无声息。
正是东极盟主和素女。
素女眼珠转动,眼神带有浓浓的恐惧,她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被东极盟主逼着服下涤魂液和灵丹后,她就被带进了幽谷,在这里停了很长时间,不知在等什么人。
素女无比绝望。
叶尊者没有在试炼之境对她动手,她以为自己安全了,没想到大难在后面。
她的预感是对的,东极盟培养她另有目的,但东极盟主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嗖!嗖!’
劲风起,两道人影先后掠至,正是西幽盟主和北辰盟主。
看到这两个人,素女更加惊恐和绝望。
东极盟主起身相迎,迫不及待问道:“二位道友可还顺利?”
另外两位盟主要去破开另外两座主祭台,虽然不像试炼之境的里的那座那么麻烦,但危险更大。
都是在内殿深处,空间裂缝密布,人族修士难以企及的地方。
两位盟主面色有些苍白,显然都受了些暗伤,不过影响不大。
“幸不辱命!”
北辰盟主微微一笑,反问道:“看百里道友的神色,应该也成功了吧?多亏道友奇思妙想,能想到这种办法。”
“还要感谢叶道友。”
东极盟主自谦,“为了你我仙途,自然要尽心尽力。”
“就怕你太过尽心!”
名为清韵的西幽盟主冷哼一声,视线一转,落到素女身上,神色不善,语气嘲讽,“五阴妙体,亏你能找到!带我那名阴脉之身的弟子上去,也比她强!”
“若都带上去自然最好,但我们三人催动秘术,只能勉强护住一个,登上倚天峰。清韵道友不必担心,我们三人已经约定同进共退,无论带谁上去,都是我们三个的功劳。而且,那老魔不是傻子,找不到最好的九转姹阴体给他做容器,也不能用简单的阴脉之身糊弄他,不然他认为我们没有尽心尽力,就遭了。五阴妙体恰到好处……”
北辰盟主打量着素女,又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只有结丹期。”
素女服下丹药和涤魂液,修为飙升,但最终突破结婴失败。
“她修行时间太短,沉淀不够,借助丹药和涤魂液强行突破,根基不牢。古魔功法,在这一关同样艰难,结婴几率本就非常渺茫,失败也是正常。结丹期巅峰勉强能达到要求,应该不会激怒老魔……”
东极盟主解释道。
三人就在素女面前讨论这么恐怖的事情。
“怎么,你们真想给老魔一个元婴期的肉身不成?”
西幽盟主神色不耐,“少废话,你快把她身上禁制打开,我要布置后手。”
东极盟主不以为忤,手掌虚抬,收回素女身上的禁锢之力。
素女转身要逃,脚还没踏出去,就被禁锢在原地。
“胆子不小!”
西幽盟主冷哼,伸手一抓,素女倒飞回来。
接着,西幽盟主手指连弹,一道道禁制在空中组成一张灵符的形态,徐徐落向素女眉心,却被北辰盟主阻止。
“不可!眉心太显眼,可能被老魔察觉!”
西幽盟主瞥了北辰盟主一眼,黛眉微蹙,想了想,将灵符缩小,最后打入素女左手手腕上,隐没不见。
北辰盟主和东极盟主也轮番施展手段。
东极盟主留下的是一道虚幻剑影,藏在她另一只手臂上,而北辰盟主则将灵环状的禁制套在素女腰间。
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人才放心。
素女丝毫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当成棋子,任由他们摆布。禁制入体,她身上没有感觉,但她很清楚,这绝不会是好事!
留下后手之后,三位盟主身影一晃,分列在素女身边,掌心真元涌动,符文幻灭,最后凝聚为一个透明光罩,包裹住素女。
“走。”
三人带着素女,闪身向倚天峰掠去。
进入镇灵域,威压袭来,光罩吱吱作响,有些变形,三人继续灌输真元,最终将光罩稳定。
素女毫发无损。
随后他们直奔倚天峰而去。
……
镇灵域另一侧。
山洞内盘坐着一些人影,都在闭目调息,如同尸体一般,毫无声息。
其中一人,竟是魔主!
就在这时,魔主突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长身而起,“终于来了!牟道友,我们也该动身了。”
山洞边缘黑影扇动,传出一声怪笑,“等了这么久,我还以为道友的计划要落空了。”
“本座准备了这么久,岂能无功而返?只不过是再等其他道友入场罢了……”
魔主转身对其他人道:“诸位道友且在外围等待,若有异变,我会将对手引下山,随时准备大阵五行逆乱杀阵围杀。”
“遵命!”
魔主和牟老魔走出洞穴,隐蔽气息,悄悄接近倚天峰。
“这一次,还需牟道友尽力相助。”
魔主传音道。
牟老魔冷冷回道:“本座现在成了丧家之犬,被你和老牛鼻子重伤根基,倾家荡产才恢复了八成,若治不好伤,别说突破,连维持现在的修为都难。还要仰你鼻息,指着你为我疗伤,岂敢不从?”
魔主微微一笑,“道友放心,事成之后,道友身上的恩怨由我一力承担,正道不会为难你,并全力助你突破元婴后期。”
“还有那个琼宇商会的小子,我不管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必须帮我找到!”
牟老魔咬牙切齿。
他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为搜出秦桑导致的,更令他震怒的是,付出这么大代价却没找到人。
魔主神情古怪,“他估计被你吓到躲起来了,只要还活着,不可能永远不出来,我会倾尽魔道之力找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能把堂堂天风岛主逼成这样。”
第一千六十二章 仙山
“那老魔带人来到这里,怎么一直没动静了?”
镇灵域外。
一处偏僻山林中,修仙者和石林融为一体。
一株石树传出沙哑的声音。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借助隐蔽法阵,不暴露分毫气息。
“魔主是奔着倚天峰来的,可惜这老魔口风太紧,连殷老魔这种亲信都一无所知。看来,我们之前的布置用处不大了。”
一株石树蠕动,显出一个老道身影,竟是天道宗宗主灵珠子!
他仰头凝视倚天峰,眉头皱纹深种,沉吟道:“在镇灵域,大长老也会受到压制,无法登上倚天峰,只能请立夫人和贫道走一趟。”
说着,灵珠子侧目看向旁边一片花草化石。
虚空光影闪动,一位宫装妇人从中走出来。
宫装妇人容貌绝佳,却神色威严、不怒自威,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亵渎之意。
立夫人是另一个正道大派,云霞派掌门,不过此女原本只是云霞派的掌门夫人。云霞派掌门,立掌门坐化之后,她接过权柄,执掌宗门。
巾帼不让须眉,不仅云霞派日新月异,她自己也接连破境,如今已经是元婴中期巅峰,成为正道中流砥柱,和三大商盟盟主齐名。
威震内海,却依旧让别人称她为立夫人。
正道高手中,她最有可能突破元婴后期,天道宗大长老的修为也不如她。
不出意外,灵珠子坐化后,她便是正道共主。
“牟老魔既然没死,此次也会同魔主进山吧?”
只有他们两个进山,实力和魔道一方相比,并不占优。
灵珠子凝声道:“当初强逼魔主对牟老魔动手,已经殊为不易,本以为只要做好万全准备,就算牟老魔被魔主保住,也不能左右局势,便没有步步紧逼。不过,牟老魔被我找到机会,重伤了根基,短时内不可能恢复,我们有心算无心,胜算依然不小……”
这时,旁边又一株树影晃动,无声走出一位道人。
灵珠将一枚印玺交给道人,“大长老,此阵便交由你掌控,随机应变……”
“是!”
道人应诺。
……
倚天峰上。
一处绝壁前。
云雾缭绕。
山石之间建造着一座座亭台楼阁,依稀能看出几份昔日盛景。
如今失去古禁庇护,皆破败不堪,仙境归于凡尘。
溪流干涸,岩石裸露,断桥半跨河谷,遥指绝壁。
看这里的痕迹,绝壁之前可能是一座气势磅礴的万丈瀑布,天河倒挂、一泻千里,滔滔不绝。
雾气间,三道身影先后掠至,竟是一老二少,四圣后人!
少年少女不过结丹后期的修为,却能在镇灵域中心,倚天峰上来去自如,若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惊掉下巴。
“这将是我带你们看的最后一个地方,也是先祖祖训,最为关键之处!一会儿,你们要将老夫的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这是我们四圣后人的使命。”
老者负手而立,仰观绝壁,正欲踏步向前,脚步微微一顿,道:“一会儿进去后,你们也不要解开护身宝符。你们现在修为太低,镇灵域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没有宝符庇护,立刻就会身死道消。”
“弟子遵命!”
少年少女暗自凛然。
在他们胸口,有一条条青色的光丝,组成玉圭状的符影,紧紧贴在身上。
这一程,他们跟随师祖,见识了一处处遗迹,听到了一个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老者走到绝壁前,虚空画符,随后逼出一滴精血,打入灵符。
血符没入石壁。
原本平平无奇的绝壁上,蓦然浮现出一层复杂异常的禁制,血符融合进入禁制,打开一个缺口,仿佛一扇门。
三人先后走进去。
……
仙禁之上。
秦桑跟随宁无悔,走在白玉长廊上。
这条路出人意料地远,秦桑怀疑已经穿过了镇灵域的范围,依旧看不到尽头,前方是无穷无尽的云霞。
他的心神每时每刻都是紧绷的。
无他,周围太危险了。
天上地下皆是云霞仙禁和汹涌灵潮,白玉长廊显得那么单薄和脆弱,感觉随时可能被摧毁。
秦桑瞪大眼睛,到处寻找,却没有找到类似的白玉长廊,而且这条路没有分支,没办法去其他地方。
他耐心跟着宁无悔,又走了一阵,终于抵达尽头,看到一座白玉石台。
“仙宫?”
秦桑为之一惊,但仔细看却发现,这里和他看到的那些仙宫之影并不符合。
“是倚天峰!”
秦桑仰头,视线穿透层层云霞,隐约看到一些模糊景象。
这是一座如同天柱的仙山,正是倚天峰没入仙禁的部分,恢宏不凡,在这里依旧无法得见顶峰风光。
高台建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像是一座观景台。
不过,现在高台被云霞淹没,且山下一片荒芜,没有美景可看了。
两人快步走上高台,发现还有两处台阶,一左一右从高台延伸出去,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条完好无损,围绕着山体,弯曲向下。
另一条却在刚下台阶就断了。
“从这里下去。”
宁无悔指向完整的长廊。
秦桑却紧盯着另一处台阶,“这条路通往哪里?”
如果这里和古传送阵相连,而宁无悔指的那条是下山,这条或许就是通往传送阵!
“我也不知。”
宁无悔摇头。
秦桑走过去,仔细观察,不放过每一处角落,和之前不同,断裂处没有影响到仙禁,这里依旧无比危险,看不出哪里有破绽或出口。
他催动天目神通,失望地发现,前面唯有空荡荡的山壁,这里可能本就没有路。
“唉!必须等青竹前辈现身,才能知道出路了……”
秦桑无奈,只好转身去追宁无悔。
白玉长廊依山而建,穿林越谷,婉转曲折,最后又急转向下。
长长石阶近乎笔直。
向下走时,云霞仙禁的光芒几乎就眼前闪烁,灵潮海啸般袭至,眼看就要撞上来,最终被长廊挡住。
秦桑狠狠捏了把汗,小心翼翼向下挪动,终于走到尽头,不禁松了口气。
第一千六十三章 灰气终现
“这里是……”
走下台阶,宁无悔抬手一挥。
秦桑突然感觉一种奇异的阴寒之力袭来,透彻骨髓,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忙催动真元化解寒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很少遇到这种事了。
转过一角崖壁,秦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们此时站在崖壁边缘的一处宽阔土台上,前方竟是一个幽深山谷。
上空到处弥漫着仙禁霞光,被完完全全封锁在仙禁里面。
山谷极其狭长,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作为一名剑修,秦桑怀疑是被一剑劈出来的。
这就有些惊悚了。
倚天峰明显大有来历,可能是古修宝地,什么人敢在这里劈出一个山谷来?
山谷深不见底,整个山谷都弥漫着浓浓的黑色雾气,他之前感觉到的阴寒之意,正是来源于雾气。
“什么气息,如此阴寒?”
秦桑暗暗心惊。
他发现,如果放任这股气息入体,竟能腐蚀他的肉身。
“这里叫幽冥谷。”
宁无悔紧盯着山谷深处,说道。
“幽冥谷?难道是传说中的幽冥之气……”
秦桑点点头,幽冥之气是古籍中记载诞生于天地间的阴寒气息之一,和他炼气期修炼的《幽冥经》没什么关系。
“青竹前辈的命令,就是让道友来幽冥谷?”
“在这里取一样东西,然后去另一个地方等他……”
宁无悔扫了眼两侧的石壁,走到土台边缘,盘膝坐下,在周围布置了一个护体灵阵,随后外道元婴从天灵盖跃出,怀中抱着赤金灵剑。
“道友小心点,我观幽冥谷深处有异样,可能有古禁存在……”
秦桑忍不住提醒道。
难怪青竹前辈要宁无悔结外道元婴。
他站在这里,就能感知到,幽冥谷并非善地,里面非常危险,以他的实力,也不敢轻易闯入谷中。
宁无悔的元婴向秦桑点了点头,‘嗖’地一下飞进幽冥谷。
幽冥之气动荡,隐隐有诡异之影浮现,奇诡莫名,令人心惊。
宁无悔盘坐不动,全力催动外道元婴。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宝物,能够帮助青竹前辈压制魔魂……”
秦桑隐隐猜出几分青竹前辈的谋划。
若宁无悔能顺利取出宝物,青竹前辈便可以恢复。
幽冥之气翻滚不定,天目神通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不知道宁无悔会在里面遭遇什么,又能取到什么东西。
秦桑帮不上忙,只好静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突然,宁无悔肉身一颤,嘴角溢血,身下灵阵光芒闪烁。
秦桑大惊,确认宁无悔的肉身没有其他异样,神色稍缓,但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宁无悔成败不仅关乎青竹前辈,也关系到他能否回到小寒域。
就在这时,幽冥之气猛烈震荡起来,狭窄的山谷中狂风席卷,幽冥之气涌出山谷,向他们所在的土台扑了过来。
秦桑闪身挡在宁无悔肉身前,全力催动真元抵挡,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轰隆隆……’
闷雷般的巨响,接连传来,震耳欲聋。
整个山谷都开始震动,但上空的仙禁却纹丝不动。
“若在山下,这么大的动静,早把元婴祖师引来了。幸好是在仙禁内部,不知震动会不会影响到下面……”
秦桑暗暗心惊,明白这是外道元婴破解禁制弄出来的动静。
此种乱象一直持续了足有一炷香时间,方才平息。幽冥谷渐渐归于平静,外道元婴却迟迟没出来,肉身也一动不动。
秦桑见状心中不禁泛起疑虑。
‘呼!’
幽冥谷深处终于传来动静,只见一道劲风冲出幽冥之气,一个闪烁,飞掠到土台上方,正是外道元婴。
不知他在下面经历了什么。
一去一回,外道元婴气息大损,比之前虚弱多了。
赤金灵剑环绕着外道元婴盘旋,剑身光泽暗淡,有种迟滞之感,竟连本命灵剑也受损了。
“道友你……”
秦桑张口刚要问,发现外道元婴小手上抓着一个东西。
外道元婴飞到肉身头顶,将那个事物交到肉身手上,然后进入体内。
宁无悔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一丝兴奋。
这时,秦桑看到了此物全貌。
令人意外的是,这不是什么至宝,而是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片,像是某种东西的碎片,其中一条边上寒光闪闪,无比锋利,如同剑锋。
此物不知存在这里多久了,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
而在碎片的表面,有一枚不完整的古字。
“这是……”
秦桑凝视那枚古字,心中一震,“竟是‘杀’字的一部分!”
“幽冥谷果然难渡,还好有外道元婴!我消耗太大,还需调息一会儿,恢复实力,道友稍等……”
宁无悔匆匆服用了几枚灵丹,正要收起碎片,炼化丹药,却见秦桑一直盯着碎片。
“道友认得此物?”
宁无悔诧异问道。
秦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杀’字有些眼熟,道友可否让我伸手摸一下?从外表看不出,亲身接触或许能感应到什么……”
宁无悔痛快答应,但没有直接交给秦桑。
他手指捏着碎片,秦桑伸出手,引动一缕真元,轻轻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去,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无奈摇了摇头。
“不是我在古籍中看到的那柄神剑……”
宁无悔不疑有他,收起碎片,闭目调息。
殊不知,秦桑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外道元婴带着碎片飞过来时,一直深藏在他丹田里的灰气,竟在轻轻颤动!
在巫神大陆苏醒后,秦桑第一次发现丹田的灰气,至今没能摸清它的底细。
后来他的修为接连突破,灰气始终没有动静,也无法将它驱逐出体外。
秦桑对灰气束手无策,见这东西确实对自己没有影响,也就不再管它了,猜测可能结婴后会有变化。
这还是第一次,灰气出现异常,是被碎片牵动!
方才,秦桑尝试触碰碎片,灰气竟仿佛感受到了莫大吸引,要从丹田离开,进入碎片里面。
秦桑连忙把手收回来,才没有暴露。
第一千六十四章 至宝庇佑
这是什么碎片,为何在倚天峰?
灰气和它有什么关系?
秦桑满腹疑惑。
他甚至不知道灰气是怎么出现在丹田里的。
方才,他尝试用灵力触碰碎片的时候,不仅没受到排斥,竟隐隐有种契合的感觉,加上碎片上的古字‘杀’,让他不由得想到一些事。
他和青竹都是修炼《元神养剑章》。
通过天塔前七层可以断定,这里残存的剑意和《元神养剑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青竹前辈难道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秦桑思忖,联想到多种可能,但都无法下定论。
碎片对青竹前辈至关重要,宁无悔不可能交给他,让他随意研究。情况不明,秦桑也不想暴露丹田灰气的存在。
需要见到青竹前辈才能见分晓。
他看了宁无悔一眼,走到土台边缘,凝视幽冥谷。
后面若有机会独自进来,他也想下去一探,看看下面是什么地方,不过秦桑明白,外道元婴尚且如此吃力,他的希望不大。
不多时,宁无悔炼化药力。
当秦桑以为他原路返回,去其他地方时,宁无悔却转身走向幽冥谷一端的石壁,摸索片刻后,唤出赤金灵剑,虚斩出一道剑气,没入石壁。
随即,赤金灵剑剑光大作,裹住二人,一个闪烁,竟没入石壁之中。
下一刻,秦桑二人出现在一间殿室之内。
秦桑扭头,惊讶的发现,身后哪里有什么石壁,分明是一堵墙,墙上没有出口,也感知不到禁制的波动,非常奇怪。
就在这时,虚空中灵气蓦然狂乱。
没有丝毫预兆,惊雷炸响,刹那间一道道流光乍现,灿若流星,如同一道道可怖剑气,剑气盈室,每一道都指向他们二人。
山崩海啸般的剑势威压席卷而来。
秦桑悚然一惊,头皮发麻。
不等他做出反应。
‘铮!’
一声清越的剑吟响起。
宁无悔向上一抛,赤金灵剑倒悬在头顶,剑身旋转,剑芒似发非发,剑气如雨点般弹出,没入虚空。
剑吟之声似乎在跟虚空和鸣,剑气和流光融汇,异象徐徐消散,重归寂静。
秦桑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眼中浮现惊异之色。
方才,虚空中的流光,很可能是殿室内残存古禁,或者上古剑修留下的剑意,被他们两个不速之客激发,铺天盖地,攻击闯入者,气势惊人。
在这些剑气出现的瞬间,秦桑感觉到一丝悸动,这些剑气中蕴含的剑意和《元神养剑章》似乎同出一源。
和紫微宫古传送阵前的乱剑古殿类似,但威力更可怕。一旦殿室中的剑气彻底爆发,秦桑怀疑元婴祖师难以幸免,轻则万剑穿身,变成血葫芦。
他刚要唤出乌木剑,想要博取剑气认可,宁无悔先一步出手,化解了危机。
剑气消散,殿室恢复正常。
秦桑不敢随意走动,在原地观望,宁无悔却对此早有预知,表情很淡定,收剑向殿门走去。
“好一个残破大殿!”
秦桑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从里面能看到,殿室空荡荡的,无比破旧,房梁几乎断裂,支撑大殿的柱子裂纹满布,摇摇欲坠,屋顶瓦片横斜,断裂处露出缝隙,霞光从上面照进来。
要是从外面看,不知多破呢。
木制的殿门缺少一扇,另一扇门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掉落,原本不知何种灵木制成,如今满是腐烂的痕迹,成为朽木。
“不要走到门外,踏出门槛便会受到镇灵域压制!”
秦桑走到门口,被宁无悔伸手拦住。
这里就是倚天峰!
秦桑不敢越雷池半步,低头向下看,发现这座古殿建在倚天峰最高处,紧挨着仙禁霞光。出门有几道石阶,向下看去一片空旷,除了淡淡薄雾,视线几乎没有阻碍。
倚天峰高耸万丈,站在这里,只能看清一部分山体,看不到山下景物,在山下也不可能探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俯视倚天峰,极目望去。
山中石林连绵,间或出现大殿山亭,建筑成片,亦有几处禁地秘谷,古禁异光闪烁不定,种种奇景,不一而足。
可以想象,当年倚天峰必定修士如云,盛景非凡。
由于镇灵域压制,有能力攀登倚天峰的修士少之又少,没有发现修仙者的身影,但他俩还是非常谨慎,隐匿身影和气息。
“青竹前辈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秦桑收回目光,反问道。
宁无悔点点头,取出那枚碎片,“他命我在这里等待,他即便不回到这里,也定会出现在附近。”
“附近?”
秦桑视线扫过下方一处处禁地,疑惑道:“青竹前辈无法掌控身体,万一相距太远,道友怎么出去帮青竹前辈?”
镇灵域的压制不讲道理,修为不足根本不可能走出去,外道元婴远远不够。
宁无悔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碎片,“此宝可庇护我。”
说着,宁无悔试探着走出去。
正如宁无悔所言,镇灵域的波动并无异样,他周围好像有一层无形护罩,庇护住他,安然无恙。
见此情景,秦桑心中一动。
丹田灰气似乎和碎片有密切的关系,很可能同源,是否也能在镇灵域庇护自己?
不过,宁无悔就在身边,秦桑忍住了,没去试。
宁无悔出去探查一番,复又回到殿门前,盘膝坐下,催动真元炼化碎片。秦桑也盘坐一旁,暗自沉思了一会儿,入定静等青竹前辈。
……
三位商盟盟主护持素女,悄然穿过镇灵域,来到倚天峰山下。
倚天峰上几乎不会有修仙者,一旦出现,必是顶尖高手。所以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隐蔽气息,以免不小心被识破行踪。
好在三人都是修为深厚的成名高手,健步如飞,而且能很好地隐藏。
山路漫长。
他们径直向山顶飞驰,沿途经过多处秘境,速度丝毫不减。
最终,他们快要接近仙禁霞光时,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入口停了下来。
三位盟主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都有几分紧张之色。
素女面如死灰,她连自杀也做不到,无力反抗,等待着命运降临。
第一千六十五章 释魔
他们押着素女走进山坳。
在山坳中心,矗立着一块石碑,石碑斑驳,看起来再寻常不过,不知存在这里多少年了,石碑周围乱石堆砌,极其荒凉。
奇怪的是,周围并无坟茔,石碑上没有字迹,都是岁月留下的风化痕迹,是一块无字碑。
他们在石碑前站定,先是在山坳上方布下一个隐蔽禁制,接着迟疑少许,同时结印,一股股真元涌向双手。
他们的真元之中竟融汇了真魔气的气息,背后均幻化出三头六臂的魔影。
素女对真魔气再熟悉不过,满脸震惊。
三位商盟盟主,明面上和魔道没什么牵扯,甚至被魔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竟都精通魔功,能御使真魔气!
‘嗖!’
三道印诀凝聚而成,同时打向石碑。
斑驳石碑上,忽地一道黑光流转,复又恢复如初。紧接着,石碑中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唉……本座等了足足几百年,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微弱,但矛盾的是,极其嘶哑难听,像是两个铁片摩擦,尖锐刺耳。
素女瞳孔放大,双目无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这里真的封印着大魔头!
石碑基座,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下面冒出来,但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封锁,无法破开封印,在石碑底部被压平,幻化成一张怪脸。
怪脸的五官扭曲,不似人形。
被两个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心底却为之一紧,不禁生出一阵寒意。
“都是元婴中期巅峰,不错!没让本座失望,不枉本座传你们圣族绝世神功……怎么只有你们三个?”
三位盟主看着怪脸,神色各异,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东极盟主上前一步,行礼道:“启禀圣君,当初在外殿得到圣君指点后,我等便按照圣君的命令,谋划组建势力,搜集资源,助圣君解开封印,可惜当时我们修为低微,二位师兄不慎招惹强敌,遇到意外。我们只好韬光养晦,另辟蹊径……”
石碑内,封印的竟是古魔魔君!
“商盟?”
魔君对两名弟子的死毫不在意,怪笑一声,“我记得你们说过,当今之世,修仙者中连个化神期的都找不出。在这种末法之地,身为本座亲传,做不成霸主,只能组建什么商盟,看人脸色?”
在沧浪海,三大商盟已经是仅次于正魔两道的大势力。魔君却语气讥讽,对三位盟主大为不满。
三位盟主何曾受过这种嘲讽。
西幽盟主则黛眉一挑,俏脸含怒,“若不是你暗中在我们身上动手脚,导致我们体内真元躁动,随时可能爆体而亡。我们早已成为大修士,称霸修仙界,何须这么小心翼翼!”
东极盟主和北辰盟主心有戚戚,如今他们已经深坠魔道,没有挽回的余地。
“你们感觉到了?”
魔君诡笑。
“并非本座动的手脚,而是你们是人族之身,修炼的却是圣族绝世神功,达到一定境界,若不经本座指点进行调整,势必如此。当初本座逆溯封印到外殿,已经是强弩之末,来不及帮你们调理。不过,若非修炼圣族神功,以你们三个的天赋,能突破元婴已是极限。有今日修为与成就,还不满足?”
三位盟主心中讪讪,魔君没说错,若没有外殿那次奇遇,他们早已泯然众人矣。
“更何况,如果没有隐患,你们还会来见本座么?”
魔君语气平淡,却令三人心神一紧。
“我们当初用心魔立誓,岂敢不从?”
西幽盟主脸色阴晴不定。
魔主不以为然,淡淡道:“你们放心,本座被困于此,百无聊赖,无数年前便已将神攻推演完毕,轻易便能解决你们体内隐患。以后即便修炼到炼虚之上,也绝无后患。”
他的口气很大,炼虚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更遑论炼虚之上。
“她就是你们为本座准备的躯壳?”
怪脸一阵蠕动。
空荡荡的眼洞转向素女。
东极盟主将素女送到石碑前。
素女瑟瑟发抖。
打量了素女片刻,魔君语气蓦然冰寒,“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本座的命令忘得一干二净?”
三人心中一突,东极盟主强自镇定,连声解释道:“圣君息怒,当初圣君要求的九转姹阴体,以及另外几种灵体,无不是世间罕有的珍贵灵体,甚至比天灵根稀少,如今更是万难寻到。我们三人动员商盟之力,一直在全力寻找,也只找到几个具有阴脉之身的弟子。此女是我们在几十年前意外发现的,当时只有筑基期,我们不惜一切,全力助她修炼,方有结丹后期境界,可惜结婴时功亏一篑。不过,她乃是五阴妙体,仅次于九转姹阴体,即便修为稍差,也远胜阴脉之身。”
沉默片刻,魔君冷冷道:“罢了!这具躯壳勉强可用,其他的事你们可都办好了?”
三位盟主暗暗松了口气。
这老魔是因为素女的修为不足而发怒,并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后手。
北辰盟主应道:“启禀圣君,外殿的辅助祭坛,均已被我们陆续打入魔煞真灵符,三座主祭坛,也都遵照圣君之命,做了手脚,一经催动,立刻便能镇压祭台上的雷索之力,动摇整个封印大阵,助圣君破开封印……”
北辰盟主简述经过。
另外两人也将他们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做得不错。”
魔君很满意,怪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还等什么?快助本座破封,本座早就在碑下呆够了!”
“这……”
三人面面相觑。
北辰盟主小心翼翼道:“圣君大人,我们体内的隐患……”
“帮助本座破开封印,本座自会将改善之法传给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本座座前大将,随本座征伐,统御修仙界,让你们爆体而亡,于本座何益?”
魔君哼道,“要不要本座用心魔立誓?”
三位盟主意动,但都沉默不言。
魔君也不动怒,爽快立下一个誓言。
三人面色稍缓,把素女放在碑前,随后环绕石碑,分列三个方向,手指如轮,飞快结印。
第一千六十六章 双碑
每完成一道印诀,他们便会打出一件宝物,都是珍贵灵材,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稀有难觅,也就是三大商盟有这个财力,集齐这么多。
印诀和宝物融合,天女散花般,一件件落向石碑周围各处。
最后,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渐次成型,围绕石碑。
他们背后的魔影大步踏入大阵之中。
‘砰!砰!砰!’
魔影狂吼,席卷大阵之力,重拳轰向石碑。
拳势惊天,雷鼓齐鸣。
山坳中狂风呼号,魔气似海啸。
不料,看似寻常的石碑,遭到这种攻击,不仅没有崩碎,反而依旧矗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在石碑表面,幽光滑过,乃是神秘封印的光芒,轻易卸掉拳势。
石碑就是封印本体。
三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商盟之主,加上精心筹备多年的大阵,依旧无法撼动封印!
不过,这只是开始。
魔影狂舞。
无数拳影接连轰击石碑。
石碑深处,传出魔君的声音,似乎在念诵咒言,晦涩难懂。
‘砰!’
轰鸣过后,所有拳影陡然消散。
此时此刻,封印依旧完好无损,但在石碑表面,却多了一层莫名的力量,大阵之力在此汇聚,渐渐一枚前所未见的黑色符咒。
符咒紧贴着石碑,似乎正在融入封印。
“魔煞真灵符!开!”
魔君怒吼,疯狂冲击封印,怪脸表情狰狞。
‘轰!’
黑色符咒蓦然炸开,彻底碎裂,如同千万根魔针,有些被封印反击泯灭,其中一部分却刺入封印!
魔煞真灵符之力和封印交锋。
石碑上幽光闪烁,局势难明。
在其他地方,异变正在同时发生!
七杀殿内。
那些隐秘之地,毫无征兆,爆发奇异波动。
有的在秘境,有的乃是绝地深处,均是人迹罕至之地。
山崖崩塌、大地开裂。
波动越来越剧烈,并且隐隐伴随着雷鸣之声,在波动中心,金光刺目,一座座几乎一模一样的祭台现世。
祭台四方,顶部约有一丈见方。
在祭台四角,各有一条铁索垂下,嵌入地面,上面满布符文,无比玄奥。
禁制被激发,铁索绷紧,符文闪耀,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霎时间,锈迹被一扫而空,银蛇在上面游动,铁索变成雷索,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狂暴气息。
电闪雷鸣,天雷狂舞。
‘轰!轰!’
一处处祭台现世,它们的分布蕴藏着规律,与星宿相和。
正在外殿探索的修士,有的感觉到了异常,放下手头上的事,掠到高处四处眺望,表情惊疑不定。
随后便是三座主祭台。
一座在试炼之境,另外两座深藏内殿禁地,均被三位盟主找到,动了手脚。
三座主祭台同时浮现,乃是封印的核心,连通其他辅助祭台,规模更宏伟,封印之力更强。
在这一刻,整个封印大阵皆被激发。
从最深处开始,石碑逐渐蜕变为银白色,内部涌现无数道细小的闪电,狠狠劈向封印下的魔君。
魔君叫声凄厉,承受了可怕痛苦,但仍旧不停冲击封印。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波动逆溯封印,蔓延向外围祭台。
祭台上有魔煞真灵符,原本安静地放在那里,在这一刻被波动牵引。无人催动,灵符之力便被激活。
‘呼!’
精纯至极的魔气幻化成一张怪脸,桀桀大笑,疯狂扑向雷索。
雷索被魔气覆盖,威能大损,封印之力变得微弱异常,祭台金光暗淡,近乎熄灭。
……
与此同时。
绝壁内的古殿。
四圣宫三位后人神色肃穆。
这里好像是一处祠堂,他们面前有一个供案,上面只有三个牌位。不过,若让外人看到牌位上的名字,定会大惊失色,竟是四圣中的三位!
人族在天兴岛命名四圣山,纪念四位先贤,他们的牌位却在这里。
“……这些就是先祖留下的祖训,你们务必记住!”
老者供香,边祭拜先祖,边教导后辈,传下祖训。
“弟子谨记在心。”
少年少女向先祖叩首,动作一丝不苟。
突然古殿传出沉闷铃音,老者腰间悬着一枚黑色铃铛,正在狂震,他低头一看,面色顿时大变,闪身冲出大殿。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者飞出绝壁,神色焦急,视线飞快一扫,随后沿着绝壁向倚天峰山顶冲去,直至飞到绝壁之巅,远远看到山坳。
山坳内魔气肆虐,三位盟主布下的禁制已经压制不住异象了。
“古魔破封!”
看到此景,老者大惊之色,正要向山坳掠去,突然想起来什么,竟又飞快回到古殿。
“师祖……”
少年少女正不知所措。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
老者匆匆吩咐了一句,快步走到供案前。
“先祖恕罪!”
他移开供案,下面竟也有一块碑,不过比山坳里的石碑小得多,仅及膝高,而且通体碧绿,晶莹如玉。
竟是一块玉碑!
老者盘膝坐在玉碑前,打出一道道复杂异常的印诀,玉碑周围符文闪烁,古禁浮现。
“砰!”
老者施展秘术,尝试取走玉碑。
一声巨响,玉碑仿佛万钧重,离地几寸又重重落下。
老者面色涨红,全力催动真元,又施展了另一种秘术,方才搬起玉碑,在两个后辈担忧的目光中,一刻不停飞出大殿。
此时,同为四圣传人的老妪,检查了七杀殿入口仙禁后,刚刚进入幽谷。
她腰间的铃铛也在震动。
老妪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遁速暴涨。
……
倚天峰之巅。
秦桑和宁无悔被从入定中惊醒,对视一眼,霍然起身,站在殿门前,向下眺望。
几乎在他们能看到的视野边缘。
一片石林中间的山坳里,此时黑雾涌动,出现异常波动。
“会不会是青竹前辈到了?”
秦桑紧盯着山坳,被限制在殿内,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在此稍等,我潜伏到附近看看。”
宁无悔观望片刻,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道友小心!”
秦桑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这种黑雾有些熟悉,非常像真魔气!
第一千六十七章 魔侍
山坳中。
石碑上的银芒越来越暗淡,封印之力大减。
魔君的惨叫声变成狂笑。
囚禁碑下无数年,一朝破封。
声震四野,畅快之极。
‘轰!’
石碑震动。
封印被冲破,露出破绽,石碑正中心裂开,但没有碎裂,而且在缓缓弥合。
此时,石碑下露出一个诡异的景象。
一团黑气幻化成一张怪脸,时而狂笑、时而狰狞,神情骇人,怪脸被锁链束缚,此时锁链哗哗作响,光泽暗淡,仿佛要被挣断了。
“你答应我们的秘术……”
三位盟主急声大喊,时刻准备出手阻拦。
魔君也不废话,射出三道流光,分别冲向三人,同时黑气一卷,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素女带过来。
三人伸手将流光招入手中,感知到一篇奇妙秘术,能改善功法。
“是真的!”
西幽盟主迅速分辨出真伪,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真元,在催动秘术的瞬间便有好转,甚至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顿时惊喜万分。
‘哗啦!’
魔君带着锁链,冲出石碑,从素女眉心进入她体内。
素女满脸惊恐,两眼一翻,表情凝固,接着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在她身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锁链印痕,和魔君身上的锁链一模一样。
“动手!”
三位盟主对视一眼,面露狠厉之色,突然齐声大喝!
只见素女腰间出现环状禁制,手腕爆发出一道虚无剑气。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北辰盟主布下的环状禁制迅速收紧,那道东极盟主留下的剑气竟没有刺向素女,剑刃一转,狠狠斩向北辰盟主的禁制。
“你……”
北辰盟主怒视东极盟主,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当即看也不看魔君,毫不犹豫闪身飞退。
就在这时,他耳畔忽然响起锁链之声。
“不好!”
北辰盟主心中警兆大起,张口吐出一道流光。
一柄火红长刀迎风便涨,向身侧疾斩而出,却不料斩了个空,同时腹部猛地一凉,剧痛袭来。
伤他的竟是一柄飞剑。
北辰盟主对这柄剑非常熟悉,是东极盟主的本命灵剑!
东极盟主冷冷看着昔日同伴,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他偷袭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噗!’
一只纤纤玉手从后心穿透北辰盟主的胸膛,手中的心脏正在跳动,鲜血淋淋,猩红刺眼。
手握心脏的正是被魔君占据肉身的素女。
此时的她,看不出丝毫柔弱,手上沾满了鲜血,眼神充满贪婪和疯狂,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她皮肤上锁链之印越来越明显,却能脱离石碑,袭杀北辰盟主。
北辰盟主双目失去神采。
下一刻,元婴从天灵盖跃出,茫然四顾,匆忙向山坳出口冲去。但对手早有防备,东极盟主的本名灵剑等在那里。
无数道明晃晃的剑光在虚空中布下顶尖剑阵,剑势逼人,笼罩元婴。
元婴见状大惊,身影一闪,竟瞬间出现在远处,脱离剑阵的范围。
并非北辰盟主的速度有多快,而是修仙者在成就元婴后,元婴出窍之时,天生就有的大神通。
但这种神通每次施使用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导致元气大伤,所以修士基本都是在最危急时刻,才会选择施展这个神通。
是以,它也被誉为最强逃命神通。
危急时刻,北辰盟主别无选择。
元婴瞬移出去,毫不迟疑向山坳外冲去,却不料还未动一步,素女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
魔君似是早就预知元婴瞬移的位置,守在这里,一只玉手抓了过来,带着强大的禁锢之力。
元婴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被魔君一把抓住。
旋即魔君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堵在山坳出口,挡住西幽盟主的去路,将北辰盟主的元婴送进嘴里。
魔君竟在咀嚼北辰盟主的元婴,眼中浮现出陶醉之色,像是在品味人间美味。
“有意思……”
魔君看着西幽盟主,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方才,三位商盟盟主相约出手,西幽盟主竟根本没有动手的意图,也没有激发素女身上的禁制,头也不回就像外冲去。
若非他们实力足够强,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北辰盟主,而且魔君的速度惊人,说不定真拦不下她。
西幽盟主银牙紧咬,无比戒备,缓缓后退。
看到魔君生吞元婴的可怕景象,脸色煞白,眼底闪过浓浓地惊惶之色。
‘嗖!’
身后响起破空声,东极盟主堵住她的去路,面无表情看着她。
“败类!你竟然投靠魔头!”
西幽盟主紧靠石壁,大声怒骂。
东极盟主不以为然,冷冷道:“百里行世代效忠魔君大人!”
“嘿嘿……”
魔君怪笑,“非是他背叛你们,实则他在当年就被本座种下魔禁,转化为魔侍,对本座忠心耿耿。若非本座当年被封印压制,实力不够,只勉强对他一个人动手,你们几个都逃不出本座掌心。可惜啊,一旦他突破元婴后期,有可能挣脱魔禁,脱离本座掌控,只好在功法上一视同仁,让他潜伏在你们中间了。”
听到此言,西幽盟主却面露冷笑,“我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不可靠!”
“咦?”
魔君诧异。
却见西幽盟主扭头看向山坳外,大声道:“你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呵呵,在下一直等待外面,却不料局势变化太快,还没反应过来,清韵道友已经落了下风,难怪敢自称魔君!”
石林中。
薄雾翻滚,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竟是魔主。
魔主迈步,速度似缓实急,出现在山坳入口。
面对古魔,他的神色却轻松自如,视线一扫,看到北辰盟主的尸体,神情不变。
“元婴后期?”
魔君一怔,双目微眯。
东辰盟主嘴唇微动,暗中传音。
看到只有魔主一个人现身,西幽盟主神色一紧,怒声质问:“你为何不救计道友!”
魔君的实力太可怕了,只有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压制魔君!
魔主肯定有能力救北辰盟主,却没有出手。
“不及,”
魔主淡淡道,“帮手快到了。”
第一千六十八章 后手
古魔吞婴后,身上的锁链印痕开始转淡,封印之力逐渐变弱。
“后手?是这个么?”
符禁虚影在手腕上浮现,但古魔看也不看,虚空中一团魔气疯狂扑向符禁,幻化出一个魔气漩涡,轻易将符禁撕碎!
西幽盟主惨然苦笑。
“雕虫小技!”
古魔不屑,看向魔主,语气讥讽,“自号魔主?好大的口气!”
他的视线从西幽盟主和魔主身上扫过,“你们二人是乖乖献上元婴,还是主动放开心神,让本座种下魔禁,成为本座驾前魔侍?”
西幽盟主一言不发,身前漂浮着一枚长笛,正是她的本命法宝。
长笛洒下点点星光,如同星屑,幻化成星河般的屏障,环绕身遭。
魔主依旧淡然,并不动怒。
“你既是上古魔君,被囚禁在古禁中,活到现在依旧能有这等实力,应该经历过上古巨变,知道修仙界破败如斯的原因吧?我等后辈修士,在当今之世,可有破局之法?”
他的语气,不像是面对大敌,而是在向前辈请教。
古魔舔了舔嘴唇,眼神带有喋血之意,蛊惑道:“想知道?成为魔侍,本座自会为你解惑。只有投奔本座,你们才有机会破局。否则,元婴后期就是你的极限。修为无法精进,他日天劫来临,你终将灰飞烟灭!”
魔主喟然一叹,“或许不必这么麻烦,对你搜魂,一样能知晓一切……”
闻听此言,古魔目光阴沉,冷冷道:“既然都冥顽不灵,本座就把你们的元婴笑纳了!杀!”
一声令下。
悬浮在东极盟主头顶的灵剑发出一声轻鸣,接着无数剑气迸发,幻化成在一座恢宏大阵,当空向西幽盟主罩下。
东极盟主是一位剑修,参透了剑势,剑阵蕴藏可怕威压,镇压西幽盟主。
剑光如海,茫茫然一片,剑气仿佛无所不在。
与之相比,西幽盟主的宝笛幻化出的星河很弱,显得暗淡又渺小,给人的感觉随时可能熄灭。
西幽盟主没有选择和东极盟主针锋相对。
作为昔日同伴,曾经朝夕相处多年,虽然分开建立商盟,但为了对抗其他势力的压力,一直在暗中守望相助,多次合作,对彼此的实力和手段都非常了解。
西幽盟主毫不慌乱,立刻找到剑阵薄弱之处。
宝笛奏响悦耳笛音,一道道无形波动荡漾开来,那些点点星屑如同一朵朵雪花,纷纷绽放。
原本暗淡的星河蜕变为玄冰寒光,护住西幽盟主,无形波动与剑气碰撞,同时湮灭,本命法宝为她挡住剑阵之威,快速向魔主靠近。
古魔的动作比东极盟主更快,声势也更为惊人。
此时,他戴着素女那张脸,却全然不见丝毫娇媚的模样,神情狰狞,大嘴一张,发出一声厉啸,浑身魔光大作,顿时魔气疯涨。
本就昏暗的山坳,瞬间变得暗无天日,成为一片魔域。
古魔的身影消失不见,隐藏在魔气之中,隐匿之术极为高明和诡异,无法探知。
见此情景,魔主双目微微一凝,不见他有丝毫动作,身边忽然鬼啸之声大作,凄惨刺耳,动摇心神。
接着,他身边奇光耀眼。
奇光之中无数恶鬼挤在一起,如影随形,瞪大猩红血目,极为凶残暴戾,搜寻古魔踪迹。
这正是魔主成名神通,太阴天鬼神光!
魔气横压而来,古魔的野心很大,要将西幽盟主和魔主一网打尽!
顷刻间,魔主被魔气淹没,但太阴天鬼神光并未被压制,逆势迸发,如大海浪涛,浩荡而出,试图冲散真魔气,逼出古魔真身。
太阴天鬼神光被誉为沧浪海第一神光,也是一门至阴至邪神通,令人闻风丧胆。
但强如魔主,被魔气包围后,竟也有种风雨飘摇之感。
神光没能冲散魔气,被迫转为防御,有部分神光被磨灭,里面的恶鬼同时烟消云散,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神通不敌对手,魔主并不急躁,眼底精光一闪,手掌虚握,神光蓦然收缩,极致内敛,凝聚为一柄太阴鬼刃,对准魔气中的一处狠狠斩出。
太阴鬼刃瞬间破开重重魔气。
魔气深处传来一声轻咦,一道黑影浮现,接着一阵虚幻,真身和太阴鬼刃擦肩而过,看起来惊险异常。
古魔的真身被找到了。
但魔主蓄意一击,仍未能伤到他分毫。
这让魔主脸上的轻松之意散去,神色凝重。
此时,东极盟主和西幽盟主纠缠而至,古魔索性将真魔气一裹,化作一片大幕,将魔主和西幽盟主同时镇压。
大幕威势惊天,和东极盟主的剑阵一起,压了下来。
西幽盟主面色发白,催动宝笛在剑阵夹缝中腾挪,与魔主会合。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匆匆而至,悄然出现在山坳附近,正是取走玉碑,匆匆赶过来的老者。
看到山坳中的景象,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古魔!”
他来晚一步,古魔已经冲出石碑,好在封印还未完全被破解。
“魔主!西幽盟主!是你们把古魔放出来的?”
老者发现太阴鬼刃,看到和古魔交手的两人,怒而传音质问。
魔主一击没有奏效,收回太阴鬼刃自保,感知到老者的传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是谁?知道古魔被封印在这里,难道是四圣宫传人?没想到,早已没落的四圣宫,还有隐世高手,道友来得正好……”
“你知不知道你们犯了多大的罪孽!古魔出世,沧浪海将生灵涂炭!”
老者勃然大怒,怒骂魔主。
魔主冷笑,“我倒看不出古魔现在有多大能耐!他实力虽强,也是有限。且让他逞凶一时,多来几人,斩杀此魔轻而易举,你不必在此危言耸听!有这功夫,不如快助我们脱身,召集其他道友,围剿此魔。再等下去,被古魔跑出去各个击破,多吞噬几个元婴,才是真的大难!”
“你……”
老者被魔主的态度气得眼晕。
随后,他又看到东极盟主,被诡异局势弄得更晕了。
这三人都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人物。
他们不仅解开了古魔封印,其中一个竟然被古魔蛊惑。
第一千六十九章 各怀鬼胎
“你们觉得古魔实力不够强,是因为他身上的封印还没有完全打开!你可知道,当年古魔出世,残杀了多少人族修士?”
老者怒道。
“道友不要动怒,我们也没想到这里封印古魔,东极盟主被古魔蛊惑,帮他脱困,还给他送来肉身……”
西幽盟主看了魔主一眼,暗中传音,给老者解释,“古魔破封已成定局,我们自裁谢罪也无济于事。道友既是四圣后人,可知如何克制此魔?”
古魔魔威大发。
她和魔主都被困在真魔气中,还有东极盟主在一旁策应。
局势不妙。
魔主哼道:“当年古魔造成再大的杀劫,被封印这么多年,又能剩下多少实力?废话少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好在你们没蠢到给他解开全部封印,四位先祖曾留下布置,防备古魔重现世间……”
老者飞快传音,语气焦急。
“四圣做了什么布置?”
西幽盟主眼睛一亮。
古魔的实力正逐渐恢复,现在他们还能抵抗,一旦古魔摆脱封印,他们的下场就很难说了。
“我有办法能够暂时镇压古魔,然后再去修复封印。但需要时间才能完成布置,而且最后肯定会被古魔察觉,你们必须缠住他。他身上的封印越来越弱,再晚一会儿,真来不及了……”
老者急声道,没有现身帮两人,而是暗中靠近山坳边缘,藏在暗处,看向山坳中心的石碑。
正如老者所说,古魔身上的锁链痕迹正在慢慢变淡,一旦痕迹完全消失,魔威将重现世间。
魔主和西幽盟主紧靠在一起,抵御古魔和东极盟主攻杀。
此消彼长,局面危急。
终于,山坳之上传来破空之声,老者身影一闪,掠至山坳上空,手掌向下虚按,将一道青光打向石碑。
此时,玉碑被激活,变为半人高,晶莹剔透。
山坳内,古魔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玉碑,眼中露出疯狂之色,竟选择抛弃魔主二人,不顾一切冲向老者。
“快!拦住他!”
老者操纵玉碑,大声疾呼。
魔主和西幽盟主对视一眼,全力出手。
东极盟主得到古魔命令,正要召回灵剑,御使剑阵转攻老者,却见一道寒光飞至,无形波动荡漾,团团包裹剑身。
剑吟如雷鸣,剑光大作,一时间却也无法摆脱纠缠。
西幽盟主反守为攻,拖住昔日好友。
魔主则张口吐出一团黄光,里面包裹着一柄昏黄石刀。
石刀表面粗糙,就像是随便拿一块石头打磨成的,刀身甚至是残缺的,刀柄不知所踪,刀刃亦有缺口。
石刀现世,悬停在魔主面前,没有强大波动,平平无奇。
随后,太阴天鬼神光爆发,好似截取自黄泉之水,恶鬼在里面沉浮,发出痛苦和疯狂的咆哮,令人头皮发麻。
神光并非冲向古魔,而是射向石刀。
石刀轻轻一抖,从中涌现莫大吸力,将太阴天鬼神光尽数吞没。
‘哗!’
黄光刺眼。
石刀蜕变为嗜血魔刃,传出渴求之意,妖异无比。
‘嗡!’
石刀频频颤动,忽然刀身一甩。
黄光一闪而逝,只留下石刀虚影,刹那间石刀本体便出现在古魔后心,直取要害。
劲风袭来。
古魔心中警兆大起。
这一击非同小可,魔主蓄谋已久。
在感知石刀的气息的瞬间,这具躯壳体内的精血,以及古魔的魔魂,竟都有种被牵动之感。
若被石刀刺中,实力强如古魔,肉身的精气怕是也会被吞噬殆尽。
石刀大有来历,现世修仙者炼制不出来这种宝物,是魔主从内殿一处秘境中得到的邪修古宝。
古魔双掌结印,滚滚魔气幻化出层层大幕,向石刀压了下去,自身速度却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古魔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在脱离石碑,彻底占据肉身后,他一刻不停冲击封印,脸上的锁链印痕一直在逐渐消退,尤其吞噬了一个元婴后,变得更淡了。
这一刻,不知为何,锁链印痕加重,并有细如发丝的闪电浮现。
同时,整个封印大阵中。
一部分祭台上,升起一道灵符,其中包括一个主祭台。
那些辅助祭台周围都有修士身影,皆是西幽盟主和魔主亲信,正飞快结印,催动灵符。
一股莫名波动追溯封印而来,灵符刹那破碎,露出和魔煞真灵符相近的力量,声势比之前的魔煞真灵符远远不如。
但在这股力量出现后,魔煞真灵符之力竟受到了影响。
原本光泽晦暗,威能被压制的雷索,有了喘息之机,虽然仍旧无法和魔煞真灵符抗衡,足以继续支撑一段时间,甚至反击。
雷索发威,古魔闷哼一声,真魔气动荡。
“是你!”
古魔立刻明白了原委,怒喝出声。
“我钻研符阵几百年,全是拜你所赐!”
西幽盟主咬牙切齿。
她在灵符之道颇有天赋。
古魔传给他们的魔煞真灵符和符阵都无比玄奥,元婴修士不可能参透,却被西幽盟主摸索出一些规律。
可惜她仅能影响一座主祭台,必须派人在相应的辅助祭台帮助催动灵符。
远不如古魔,一己之力便能通达符阵,冲击整个封印。
古魔气息一阵动荡,真魔气凝滞。
石刀趁机挣脱大幕,逼退古魔。
‘呼!’
玉碑砸落。
异变陡生!
老者身后虚空突然一阵扭曲,无声浮现出一个人影,两道阴冷视线锁定老者,手印暗结,闪电般打出一枚火莲,射向老者后心!
同时魔主身影连闪,目标竟是玉碑!
偷袭老者的,正是潜伏多时的牟老魔。
老者猝不及防,霎时间明悟,惊怒至极。
魔主真正的意图,竟是要古魔诱使四圣宫传人现身,夺取镇魔碑!
“四圣曾在七杀殿得到一件超越灵宝的至宝,后来四圣宫引发内乱,一蹶不振,遁出世外,至宝却不翼而飞,就是此宝吧?”
魔主眼神热切。
正如他所料,古魔被封印多年,实力大降。
只要夺得镇魔碑,即便古魔破封也不用太担心。
老者不知,他早就在镇灵域外布下诛魔大阵。
——
——
这是补昨天的,一会儿还有今天的。
第一千七十章 齐现
牟老魔在老者身后现身,出手毫不留情。
火莲正是冬冥寒焰凝聚而成。
这些年,他一边疗伤,一边炼化冬冥寒焰,终将灵火收服。
冬冥寒焰幻化火莲,蓝火盈盈,没有惊人的声势。
其实,火莲的形状并非完全盛开的莲花,而是含苞待放的花苞,但已经能看出花瓣的轮廓。
‘嗖!’
火莲凄美,凝聚最精纯的寒焰之力。
老者的精力都放在镇魔碑上,他的护体灵气被火莲摧枯拉朽般穿透,可怕的寒意几乎将老者全身冻僵。
千钧一发之际,老者疯狂调动体内真元冲向后背,催动护体法宝,但效果有限。
‘轰!’
火莲爆发。
蓝色火流如一条巨蟒,狠狠扑向老者。
老者惨叫一声,后背赫然出现一个血洞,身受重伤。
一时间,镇魔碑失去控制。
……
古魔被魔主和西幽盟主合力逼退,却并不惊慌,嘴角反而暗藏冷笑。
殊不知,镇魔碑本就是修仙者为压制古魔而特意炼制的至宝,他根本无法控制,强行催动反而会遭到至宝反噬。
他去夺取镇魔碑,不过是做个样子,逼迫老者等人不敢分心。
却不料,事情没有朝着古魔预想中的发展。
偷袭四圣后人,夺取镇魔碑的这个人,和古魔想象中的不一样。
看到牟老魔后,古魔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安排的人手,并未出现!
魔主争夺镇魔碑的动作,更让古魔大为意外。
见事已至此,古魔也非常果断,当即反身扑向西幽盟主。
……
魔主脸上露出笑容,催动真元,向镇魔碑裹去,要将此宝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在镇魔碑旁,毫无征兆,浮现出一道身影。
来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含笑看着魔主,目光带有几分自得和嘲弄,正是跟踪他们到此的灵珠子。
“不意道友竟有如此魄力,谋取四圣遗宝,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灵珠子哈哈大笑。
魔主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发出惊天怒吼,“灵珠子!你敢!”
“有何不敢?”
灵珠子反唇相讥,甩出拂尘,缠向镇魔碑,比魔主更快一步。
魔主震怒,真元化刀,狠狠斩向灵珠子,同时遁速暴增,直扑镇魔碑。
……
上空。
牟老魔偷袭老者,见老者重伤未死,身影一闪,逼近老者身后,再度凝聚寒焰,正欲了结老者的性命,不给他喘息之机。
这时,余光瞥见下方的一幕,不由得一怔。
魔主保下牟老魔的条件,正是等古魔现身,逼出四圣后人后,牟老魔暗中偷袭,帮助魔主夺取至宝。
如今计划完成的非常顺利,却在最后一刻出了纰漏。
竟然还有人潜伏暗处,和魔主争夺至宝。
来者更是一个让牟老魔恨之入骨的人,天道宗宗主,灵珠子!
灵珠子是他的大敌,若被灵珠子得到至宝,除非他能突破元婴后期,否则永远无法重现天日了。
本欲收回火莲,逼退灵珠子,牟老魔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灵珠子是恰好在倚天峰,适逢其会,还是蓄谋已久?
若是早有预谋,很可能不只他一人。
“不好!”
牟老魔心中大叫。
这个念头刚在心中浮现,牟老魔忽然感到后方一道劲风袭来,气息锋锐至极,不禁汗毛倒竖。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牟老魔身后,一道倩影从虚空中走出,眼神凌厉,正是立夫人。
玉指轻弹。
一枚凤簪射出,如一头真凤,划破虚空,直取牟老魔后心要害。
同样是偷袭,同样的位置。
牟老魔的伤势还未痊愈,而且火莲已经打出去了,没想到暗中有人一直盯着他。感应到凤钗气息,牟老魔心知无力抵挡,大叫一声,身体猛然前扑。
……
高空、山坳。
战场分割两处,都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师兄!”
突然间,上空传来悲痛之音。
铃铛示警。
老妪一刻不停,飞快赶来,看到的却是魔主和灵珠子争抢镇魔碑,以及师兄被牟老魔偷袭,重伤垂死的一幕。
“找死!”
老妪震怒,手掌向眉心按去,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她的修为原本和三大盟主相仿,仅有元婴中期巅峰,竟在瞬间跨过这道鸿沟,和魔主、灵珠子不相上下。
与此同时,镇魔碑一暗一明,忽然爆发巨力,震开拂尘,拔地而起。
‘轰!’
青光爆发,如巨浪滔滔。
老妪身影急坠,催动镇魔碑,青光奔涌,只为救下性命垂危的老者,是以牟老魔首当其冲。
谁也没料到,这时候还有不速之客加入战场。
灵珠子和魔主你争我夺,最后眼睁睁看着至宝飞走。
最惨的则是牟老魔。
屋漏偏逢连夜雨。
电光火石之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前后夹击的境地,进退两难。
镇魔碑被老妪御使,威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牟老魔的余力都用来抵挡凤簪了,脸色顿时煞白无血。
“救我!”
山坳里突然传来西幽盟主的求救。
古魔放弃镇魔碑,扑向西幽盟主。
西幽盟主顿时险象环生。
原本魔主夺得镇魔碑,和牟老魔围攻古魔,局面立刻就能稳住,孰料变故迭起,只剩她独自面对古魔和魔侍。
魔主同样陷入两难,抢夺镇魔碑已经没机会了,问题是救牟老魔还是西幽盟主。
看到镇魔碑的惊人声势,他一咬牙,转身去救西幽盟主。
‘轰!’
‘噗!’
血洒长空。
牟老魔身体扭曲,不似人形,身上还有一个大洞,连元婴都没逃出去,变成一团烂泥被打落山崖,当场毙命。
立夫人感应到镇魔碑之威,不禁色变,匆忙飞退,仍被余波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回去。
‘嗖!’
老妪从天而降,抱住老者,将镇魔碑挡在身前,冷冷看着众人。
灵珠子见事不可为,微微一叹,收起拂尘,闪身到立夫人身旁。
立夫人面如金纸,看了眼灵性大损的凤簪,心痛不已。她向灵珠子点了点头,抹去嘴角鲜血,服下灵丹,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
第一千七十一章 古禁封印
山坳内真魔气浩荡。
古魔虽然遭到暗算,魔威不如方才,但和东极盟主联手,依旧让西幽盟主节节败退,被剑阵和古魔逼到角落,处境非常危险。
魔主冲向战场,营救西幽盟主。
古魔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学本座的符阵,影响本座一次还罢了,真以为本座束手无策?本想留下一个魔侍服侍本座,看来只能以后再培养了。”
东极盟主接到命令,全力出手。
‘轰!’
剑阵崩塌,汇聚成一柄灵剑,如长虹贯日,斩向西幽盟主。
西幽盟主被迫御使宝笛抵挡,神光晦暗。
却不料,古魔反掌捏碎东极盟主的天灵盖,抓出元婴。
元婴身上有魔禁幻化的枷锁,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知道自己将被吞噬,本能地反抗古魔。
古魔冷哼一声,镇压元婴,一把塞进嘴里,大肆咀嚼,气息狂涨。
他身上的锁链印痕,瞬间变得比之前还淡。
“死!”
借助剑阵余威,古魔一个闪烁,身体几乎紧紧贴住西幽盟主,面无表情,盯着西幽盟主双眼。
四目相顾。
西幽盟主满脸惊骇。
‘噗!’
西幽盟主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阻拦,突然感觉胸前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被开膛破肚。
她元婴出窍,却还不如北辰盟主,连瞬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禁锢,随后被古魔一把捞住。
魔主见状一惊,毫不犹豫退出山坳之外。
他视线一扫,身边已无一人,牟老魔被镇魔碑砸死,西幽盟主被古魔吞噬,顿觉一阵悲凉。
魔主怒视灵珠子,若非此人搅局,和他纠缠太久,至少能救下来一个。
此时。
老妪和老者,盘坐在山坳一侧。
老者服下丹药,老妪正助他疗伤。
灵珠子和立夫人在山坳另一侧。
魔主独自站在山坳出口。
三方相对,古魔被围在中间。
“人族三大高手齐聚,好大的手笔!”
古魔冷笑,嘴巴咀嚼元婴,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面对三位元婴后期高手,并无慌乱之色。
人族修士不出手,他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正全力吸收三个元婴之力,解开身上的封印。
“道友应该是南归仙子吧?没想到,当年号称沧浪海第一美女的南归仙子,如今垂垂老矣,竟是四圣宫传人,难怪突然销声匿迹了。”
魔主感应到老妪愤恨的目光,不以为然,含笑打了声招呼。
“我也没想到,当年快意恩仇的魔岛传人,如此卑劣歹毒!”
南归仙子怒声道。
她已经从师兄口中知道原委,对魔主恨之入骨。
“本座算准四圣宫肯定有顶尖高手,命牟老魔待命,却没想到竟有两位。看来四圣宫的元气快恢复了,不愧是四圣传人,底蕴深厚。成王败寇,南归仙子想为同门报仇,本座可以奉陪,不过古魔和老牛鼻子虎视眈眈,恐怕不是报仇的好时机。而且仙子的气息好像有些古怪,莫不是动用了四圣宫赫赫有名的祭元大法?估计维持不了多久吧!”
魔主心生遗憾,叹息道。
“老夫也懂祭元大法,你要不要试试!咳咳……”
老者怒火攻心。
祭元大法虽能使修为暂时暴增,代价却也极大。
当时,他见古魔还未解开封印,局势不算危急,就没有动用,却不料这么多心怀不轨的人盯着他,抢夺镇魔碑。
灵珠子一挥拂尘,“贫道无意与诸位交恶,不过不可放出古魔,以免沧浪海生灵涂炭。”
“道貌岸然!”
魔主语气讥讽,“方才是谁抢夺镇魔碑?”
“如果我提前知道魔主你试图解封古魔,定会极力阻止。可惜,我只查到你在召集人手,准备五行逆乱杀阵,跟到这里才知道真相。”
灵珠子肃然道。
魔主双目微眯,顿时明悟,“殷老魔失踪,是你动的手脚?”
灵珠子坦然承认,“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那时,我只对殷老魔提过一次,还未开始筹备,你就……”
魔主冷哼一声,也知道其中肯定还有猫腻,没有继续追问,语气一转道,“放出古魔又如何?我们三人联手,再加上镇魔碑,斩杀此魔又有何难?你们难道甘心止步于元婴后期?此魔定然了解诸多秘辛,我们合力擒住此魔进行搜魂,肯定能找到出路!”
灵珠子神色微动,看了一眼古魔。
古魔正吞噬元婴,破解封印,听到魔主这番话也不动怒。
古魔确实很强,但事实证明,比传言差远了。
这时,南归仙子帮助师兄稳定住伤势,冷冷道:“古魔可杀,但你们以为这里就一个古魔么?”
“什么意思?”
灵珠子和魔主惊疑不定。
南归仙子冷哼一声,指向石碑,“倚天峰存在一处规模极大的古禁,当初古禁在这里出现裂缝,将古魔放出来,残杀无数人族高手。四位先祖付出生命的代价,才将古魔封印在此!那些祭台遍布内外殿,真正的用途其实是修补古禁,封印古魔只是附带。镇魔碑并非什么至宝,而是古禁核心,镇压古魔后尽可以让你们去看。你们只要敢放出古魔,只管将镇魔碑带走。”
二人对视一眼。
听南归仙子的语气,似乎不是虚言。
“据说四圣中有化神期存在,竟要付出生命封印此魔?”
魔主闻言一怔,被古魔当年的实力震惊了。
南归仙子的话倒是揭开了一个谜团。
若四圣愿意出手,以巫族的实力,应该没有多少抗衡之力才是。
两族之间有血海深仇,最后却只把巫族赶到巫神大陆便作罢,给了巫族喘息之机,原来是七杀殿出了变故!
“若古禁打开,还会有古魔放出来?山下到底封印了多少魔头?”
灵珠子惊道。
“此魔吞了三个元婴,我们三人短时间难以将之镇压,镇魔碑每次催动后,亦需要师兄准备一段时间。夜长梦多,你们若不想群魔乱舞,就立刻派人去修复祭台。”
南归仙子将镇魔碑交给老者。
“这……”
灵珠子犹豫。
场中,能走得开,去修复祭台的只有立夫人。
立夫人一走,他也会变成孤家寡人。
第一千七十二章 分念
魔主却乐意至极,当即抛给立夫人一枚令牌,“立夫人手持魔岛之令,可带几个人手,随你一起去修复祭台,速度能快些。”
“这是祭台分布和修复之法,三座主祭台最为重要。凭借此符,你可进入试炼之境,里面也有一座主祭台。”
南归仙子将玉简和灵符交给立夫人,告知她三座主祭台的地点。
有南归仙子指点,不像三大盟主之前那么麻烦和危险。
灵珠子不好多说什么。
立夫人点点头,压制伤势,带上所有物品,向山下飞去。
南归仙子、魔主和灵珠子的视线一转,落到古魔身上。
面对三大高手,古魔却不予理会,而是看向山坳外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眼神异样。
接着,古魔脸上浮现一丝怒意,咬牙切齿,“没想到,本座也会有被魔侍反噬,成为诱饵的一天!”
三人闻言一怔。
就在这时,山石忽然巨震。
‘轰!’
在山坳周围,一片片石壁剥落,巨石滚滚而下,震耳欲聋。
大地摇晃。
无数灵树化石碎裂,匍匐倒地,乱石横飞。
那些古老的宫殿,本就极为腐朽,摇摇欲坠,受到震动波及,立刻成片成片坍塌,烟尘四起。
‘咔嚓!’
一声晴天霹雳!
倚天峰上突然裂开一道地缝。
‘轰隆隆……’
地缝从远处飞速蔓延而来,横跨山坡,贯穿整面山壁,越来越大,山石砸进深渊,内部漆黑一片。
在上空向下看,山坳所在之处,恰好是地缝的中心,整个被地缝撕开。
众人一阵心惊,纷纷飞身而起,躲避巨石。
不过,他们没有忘记古魔,依旧把古魔围在中间,以免古魔趁乱逃走。
古魔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地上一动不动,被真魔气包围,砸下的石块都被魔气震碎。
他毫发无损,死死盯着地缝,脸色变幻不定。
“这是……”
南归仙子皱眉,凝视地缝深处。
只见地缝深处一片漆黑,隐隐有黑色的大幕浮现。
大幕内部,无数符文交替闪现,古禁之力覆盖地底,最后形成密不透风的大幕。
可是,此时大幕上赫然有一道缝隙。
缝隙细如发丝,肉眼难辨,但这代表着古禁出现破绽!
山坳中的石碑下面,原来还有一座祭台。
此时,祭台便坐落在大幕缝隙之上。
看到此景,南归仙子惊声道,“古禁裂隙!”
老者的目光一扫,看向地缝蔓延而来的源头,发现竟是绝壁的方向,面色顿时一变。
“不好!”
少年少女还待在大殿里。
变故从那里而起,两名传人不知怎样了。
老者飞速传音给南归仙子说了一句,顾不得自身的伤势,抓住镇魔碑,身影一闪,向绝壁掠去。
‘唰!’
地缝深处,蓦然飞出一张黑色大网,快如闪电向老者罩去。
老者刚吃过偷袭的亏,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立刻发现异样,怒吼一声,一道虹光迸发,斩在黑网之上。
老者非常愤怒,这是他第二次遭到偷袭。
这群人一个个都盯上他了。
人族中名气最大的几个势力,差不多到齐了,此人又是哪来的?
老者虽然早有戒备,但他旧伤未愈,且来者的实力明显不弱于他,虹光并非击破黑网,反被黑网吞没。
老者被逼退回。
“道友要去哪里?”
地缝闪出一道身影,伸手将黑光一收,含笑看着老者,“为引你们主动挪走镇魔碑,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此人现出身形,竟是青竹!
不过,他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疯狂和嗜血,明显是被魔魂控制的肉身,而非青竹真身。
“你是什么人?”
看到魔青竹,在场的四人都一脸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到此事,却发现是个陌生人。
魔主、天道宗宗主、四圣宫传人,代表着人族最顶尖的势力,都没见过这个人。
“果然是你!”
古魔脸上狞色一闪,对魔青竹怒目而视,“我帮你脱困,传你功法,你敢背叛我!”
“非也非也……”
魔青竹连连摇头,“在下所做之事,始终是遵照魔君大人之命。只不过,不是你这个分魂!”
他脸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讥笑,“即便投靠,我投靠的也是真魔,区区分魂也想让我为你效命?”
古魔闻言一惊,“是他!你何时被他蛊惑?”
魔青竹哼道:“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和他立下誓约。本体不惜耗费本源,送你出来。你这个分念被困封印多年,竟生出异念,起了二心,不思打碎祭台,破解古禁,而要自立门户、反客为主!”
古魔神情变幻,不屑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同出一源,谁主谁仆,又有什么区别!”
他扫了眼空中诸人,陡然明悟,气急败坏,“这群人都是你引来的!”
古魔愤怒无比,本来按他的谋划,引三大盟主来打开封印,再让魔青竹偷袭四圣后人,夺走镇魔碑,他便能获得自由,席卷天下。
等实力恢复,再来放出真身,将本尊吞噬,他就是真正魔君。
一切谋划,都被魔青竹搅乱了。
被封印多年,他的实力远不如从前,他身上封印未破,便遭到三大元婴后期围剿,下场凶多吉少。
“顺水推舟罢了。若不是为了让你做诱饵,引四圣宫主动取走镇魔碑,我好从容布置,而且破禁也需要你出手,根本不必放你出来。”
魔青竹淡淡道,“我当日离开七杀殿,混进沧浪海,发现一些端倪,遂决定将计就计,多给你引几个对手过来,以免真被你逃了。”
此时,空中四人听着魔青竹和古魔的交流,神色各异。
魔主闻言心中一动,目光微凝,上下打量魔青竹,突然想起来什么。
此人长相陌生,却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以前似乎见过。
“你是剑魔?”
魔主终于想起来一个人。
魔青竹视线一转,颌首道:“殷道友对魔主推崇备至,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当年在下意外遇到一些事,未能和道友深交。”
第一千七十三章 魂归
“殷老魔是被你出卖的!”
此时此刻,魔主哪还不明白。
殷老魔曾多次提起此人,引荐给魔主。只不过魔主一直忙于布置诛魔夺碑之事,对此事并不上心。
此人竟是古魔奸细!
魔主扫了眼灵珠子。
灵珠子眉心紧锁。
“你想让我帮你破开古禁,放他出来?痴人说梦!”
古魔屡遭挑衅,已然暴怒至极,恨不得生吞了魔青竹。
魔青竹不以为意,神色淡然,“魔君大人让我告诉你,是回归本体,而是魂飞魄散,甚至被囚禁搜魂,你知道该怎么做!我……”
话说到半截,魔青竹身体忽然一抖,气息一阵剧烈波动。
魔青竹表情狰狞,迅速将青竹真魂镇压,怒道。
“你想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异变令众人暗暗诧异,不知魔青竹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魔青竹和古魔交谈的时候,他们便在暗中交流,决定一起出手,以雷霆手段先将实力稍弱的魔青竹斩杀。
虽然此时古禁并无异常,还不知此人做了什么布置,先把他除掉总不会错,然后再慢慢炮制古魔。
见魔青竹气息怪异,众人正欲出手。
不料,在魔青竹体内,忽然传出一个微弱的喝声音。
“剑魂还不回归!”
此言一出,上方忽然传来破空之声,闪出一道人影。
众人讶然看去。
“咦?”
灵珠子满脸惊讶。
他竟然认得这个人。
此人名叫宁无悔,是天道宗弟子,甘愿做守门的苦差事,不过天赋不错,夺得了进入试炼之境的资格。
这一次,灵珠子带领门下弟子进入七杀殿,宁无悔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因为宁无悔在宗门非常低调,灵珠子对他了解很少。
但他明明只有结丹后期修为,是怎么进入镇灵域的?
“你……”
灵珠子刚要喝问。
却见宁无悔天灵盖上光华一闪,赫然是一个元婴,从中跃出,怀中抱着一件不知何物的碎片,一闪扑向魔青竹,没入其体内。
“外道元婴!”
魔主一语道破元婴底细。
元婴入体,魔青竹神情一僵,继而狂怒。
他的气息大乱,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得可怕,如同疯魔,双目赤红,接着半边脸庞逐渐恢复正常。
同样的一张脸,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边是魔,另一边是人!
看到此景,众人隐隐猜出来什么,动作一顿。
双方在僵持,但很明显,正常的那一边占据上风,魔魂逐渐被压制。
“他是谁?我不是剑魂!”
青竹体内传出一声怒吼,正是魔魂的声音,充满不甘。
“不错。”
青竹真魂占据主动,双目恢复清明,发出微不可查的一叹,“你本是我为修炼功法斩出的杀念分魂,原本我能压制你,却在来到这里时身受重伤,险些被你反噬。只好将你封印在倚天峰。却不料,山中潜藏古魔,等我再次回来找你时,你已失踪,被古魔蛊惑,成为古魔走狗,创下无边杀孽!好在,你还没发现体内封印记忆的禁制,不知你的真正来历。”
“什么?”
魔魂震惊,瞬间意识到什么,“那枚剑径中的玉简……”
青竹‘嗯’道,“玉简正是为你所留!你修为提升速度远超我预期,体内封印已经松动,记忆即将恢复。我只好出此下策,留下玉简,引你来找我。你和我本为一体,一魂分裂,难分主次。我发现你时,你的修为胜过我,若被你恢复记忆,找上门来,执意融合,我将毫无反抗之力。你我融为一体,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疯魔。剑魂则不同,乃是功法铸就,神魂气息融合剑光,铸就魔种。若要噬主,必须先将我神魂镇压,在我无力反击时吞噬我的神魂。只有误导你,让你自认为剑魂,我才能拖延时间,稳固你体内封印,等待时机……”
青竹和魔魂交锋的同时。
紫府之内。
剑魂元婴放开怀中碎片,操纵碎片向魔魂飞去。
此时,魔魂核心微光闪烁,在体内竟还有一枚碎片,融合了某种奇特禁制,正被青竹真魂催动。
除了形状不同,明显是来自同一件宝物的碎片。
‘啪!’
两片碎片碰撞,融合一体,两边露出剑锋,赫然是某种灵剑的一部分!
在剑身上,那个古字亦拼接完整,正是一个‘杀’字!
两枚碎片融合,杀剑碎片闪耀微光,散发奇异之力,如同剑芒。
魔魂惨叫,不愿屈服,激烈反抗。
借助杀剑碎片,禁制之力大增,青竹真魂占据上风。
外表上,青竹眼睛里的疯狂之意渐渐淡化。
青竹不惜主动引魔魂入体,忍辱负重,抵抗数十年。
令分身潜入试炼之境,收地血参,成就外道元婴,进入幽冥谷,取来另一片杀剑碎片。
终于等到今天,反败为胜!
重新封印魔魂,已成定局!
魔主等人均是见识不凡之辈,虽然青竹两魂只是在紫府里交流,但看青竹的变化,大致能猜出一些事情。
“你也不过是一个分魂!哈哈!”
古魔狂笑,幸灾乐祸,突然笑容一敛,猛然向地缝扑了过去。
本体技高一筹,把他送入绝境,他脱身无望,只有一条路可走。
“拦住他!”
众人齐声大喝。
青竹一边封印魔魂,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快斩杀此魔!巫族亦被他们引到此地……”
“什么?”
南归仙子大惊,“封魔禁制,乃是人巫妖三族古禁!”
……
古殿外。
秦桑隐身站在山崖边,远远观望。
他之前的猜想得到验证,灰气庇护他,走出古殿,安然无恙。
真魔气弥漫,全是顶尖高手,他不敢靠近,只敢远观,看到和听到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对各种隐秘并不清楚,只能靠猜。
人族成名高手,如走马观花,轮番登场,局势接连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直至青竹现身,听到他那声大喝,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青竹为修炼《元神养剑章》,曾经自斩元神!
大战再起。
秦桑心念百转,突然听白说道:“火咒之种有反应,牟老魔是假死!”
第一千七十四章 追踪
“这都没死?”
秦桑亲眼看到牟老魔遭受围攻,还在感慨,这个让自己如鲠在喉的大敌,就这么死在倚天峰。
在场这么多顶尖高手,竟没有发现牟老魔的小动作,让他蒙混过关。
“方才我催动火咒之种,发现还有感应,不过火咒之种的反应很微弱,可见牟老魔即便保住小命,也好不到哪里去。肉身肯定被毁了,估计是有什么保命秘术。他正在悄悄移动,欲趁乱脱身,你有什么想法?”
白解释道。
秦桑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一旦牟老魔假死脱身成功,正魔两道都认为他已经身亡,牟老魔之前犯下的罪孽一笔勾销,以后仍然能出来兴风作浪。
秦桑凝目看着牟老魔坠落的那片山崖,沉默不语,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切只能秦桑自己做决定。
“结丹期追杀元婴中期……”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想就令人窒息。
一众高手都在围剿古魔,无法分心,而且听起来倚天峰似乎还有什么变数,令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和古魔相比,牟老魔算不上大威胁,想借他人之手也不知道找谁,还有暴露体内灰气的风险。
唯一和秦桑有关系的青竹前辈,正在和魔魂激烈交锋,不知是什么情况。
只能自己干!
这个举动太疯狂了,没人敢这么做。
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秦桑紧缩眉心,来回踱步。
“两个人都是突然出现,实力不弱于牟老魔,出手毫不留情,玉碑的威力更是惊人至极,牟老魔腹背受敌,不可能是早有预谋,即便用秘术保命,势必付出极大的代价,苟延残喘。”
秦桑很清楚,当时的局面有多危急。
“牟老魔身受重伤,毋庸置疑。他多少也会到镇灵域压制,受伤后影响更明显。他元婴未曾出窍,但是在场的灵珠子等顶尖高手,这么多人都看走眼了,可见玉碑那一击的威力肯定能达到毁灭元婴的程度,才会认定牟老魔必死无疑……”
“在镇灵域,牟老魔重伤垂死,秘术续命,他还能剩几成实力?”
“役雷术、十方阎罗幡、星螺……自己的实力不算弱了。”
“人族最负盛名的高手基本到齐了,无法分心,劫杀牟老魔不用担心突然有人冒出来搅局。”
“山下即便有魔主亲信,他们道行不够,不敢进入镇灵域,何况牟老魔这等心机阴沉之辈,在失去肉身、元婴重创的情况下,敢和其他魔道修士照面么?估计不用我出手,那些魔道修士就会好好招待牟老魔。他肯定会主动避开那些人所在的位置,从另一个方向脱身,正合我意。”
“若是牟老魔还有余力,劫杀失败……”
秦桑面色微微一凝。
“既然是偷袭,一旦失手,立刻向山顶遁走,牟老魔如果不怕被灵珠子等人发现踪迹,尽可以来追。”
秦桑的思绪飞快运转,预想种种意外的可能,劫杀这种大敌,必须仔细谋划,谋而后动。
机会稍纵即逝,错过这次,牟老魔逃出七杀殿,想找他就难了。
秦桑看着下方滚滚魔气。
突如其来的地缝,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视地缝深处,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脊背发凉。
里面有大恐怖!
秦桑心生不安,不敢一直留在附近窥视了。
另外,青竹前辈的状态也不知是好是坏,能否压制魔魂。
局势未明,一时半会儿分不出结果,不知最后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要未雨绸缪。
万一回不去小寒域,被迫留在沧浪海,牟老魔的存在,将使他一直提心吊胆,如芒在背。
“不对!牟老魔若还有余力瞬移,我们恐怕……”
秦桑刚要下定决定,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
结丹期修士,很难越阶灭杀元婴祖师,一部分原因就是如此,不能限制元婴瞬移,几乎不可能留下对方。
“你忘了我的来历了?”
白轻笑一声,“我虽然修为尽失,眼光和判断力还是在的。元婴瞬移,在高阶修士算不得无解的手段,即便限制不住,他的动向瞒不过我的眼睛。”
秦桑一愣,继而大喜。
把星螺交给白是对的。
“干了!”
秦桑立刻做出决断,视线一扫,看准一条路线,绕过战场,悄然向山下掠去。
白追踪牟老魔的踪迹,发现牟老魔开始很慢,一点点儿向外挪动,脱离魔主等人的感知,才敢加快速度,向山下逃窜,并且非常警惕,时走时停,频繁改变方向。
正如秦桑所料,牟老魔不敢去见魔道修士,确认没人发现他还活着,便刻意绕道山后逃走。
此时正是牟老魔最警觉的时候,秦桑没有直接去找他,隐匿身形先行下山,无声无息穿过一片片石林古殿,对那些禁地秘境视而不见,然后慢慢向牟老魔靠近。
当秦桑横穿一片石林,终于追上牟老魔,白轻轻传音道:“就在前面。”
秦桑点点头,全力遮掩气息,悄悄遁出石林,身影融入山石阴影,命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
借天目神通之力,秦桑很快发现异样。
一处绝壁下,河道干枯,石头早已被流水打磨光滑,至今仍闪耀着光泽,河道里水草丰沛,均已成为化石,似无数细剑。
此时,草丛化石中,空间有细微波动,正向下游移动。
以免被牟老魔感觉到,秦桑不敢直视波动内部。
他暗暗诧异,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确认牟老魔的踪迹。
“牟老魔肯定是借秘术续命,竭尽全力在诸位高手眼皮底下隐藏,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大战刚发生,就迫不及待逃命。现在气息不稳,掩饰不住了……”
白听到秦桑描述,做出定论,和秦桑的看法一致。
出于谨慎,秦桑没有直接出手,维持着一段距离,远远吊在牟老魔后面,慢慢观察,反正有火咒之种,不怕追丢。
不知不觉间。
秦桑发现,他们即将抵达山脚。
他已经确定牟老魔的状态,当断则断,不能等他走出镇灵域。
第一千七十五章 寂灭
倚天峰山脚。
牟老魔顺利逃到这里,山顶大战还在持续。
他肉身被打烂,幸好他神识不逊色大修士,最后用尽保命手段、祭出火莲子挡住致命一击,不然他的元婴肯定已经四分五裂,当场一命呜呼。
此时他的状态也很不妙,只剩残婴,千辛万苦凝练的火莲子亦枯竭。
以他的修为,受到镇灵域的压力不大,之前感觉不明显,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这点影响也不容忽视。若因此跌境,下场更凄惨。
牟老魔不惜燃烧本源,方才瞒天过海。
“立夫人!四圣宫!”
他愤愤看了眼山顶方向。
此次和魔主合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源再次重创。
他可不敢向魔主求救。
落入魔主手里,他毫不怀疑,魔主会将他的元婴笑纳,甚至炼成魔傀也不意外。
此战之后,牟老魔也明白,只能蛰伏了。火莲子碎裂,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治好伤势,不跌境就是上天保佑了,不知多久才能卷土重来。
“商会那小子……”
牟老魔想起来一切的开端,九幽魔火,暗暗咬牙。
‘咻!’
牟老魔贴地飞行,横穿过一片草丛化石,忽然有种心悸之感,紧接着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晴天霹雳。
毁灭气息降临。
“有人!”
牟老魔悚然,视野之内一片银白,闪电夺目。
本以为已经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成功脱身,不料行踪早已暴露。
牟老魔心中绝望。
因镇灵域古禁限制,对方至少是元婴中期巅峰。
商盟、四圣宫和正魔两道之主都在古魔封印处现身,但不代表人族只有这么多高手,还有人潜伏在附近,并发现了他的行踪。
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这种对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对方还不讲武德,跟踪到这里偷袭他。
‘咔嚓!’
天雷不偏不倚,正对牟老魔的残婴,他的行踪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此时此景,牟老魔仍未放弃,拼命求活。
他再度燃烧根本,瞬移逃命。
‘砰!’
雷霆贯穿残婴虚影,狠狠劈在地上。
化石草丛中顿时被劈出一个大坑,乱石崩飞,天雷之力肆虐,无数电丝和弧光在化石草丛之间闪动,整片草丛都遭殃了,瞬间化为齑粉。
牟老魔的残婴瞬移逃出化石草丛之外,没有受到天雷波及。
他有些意外,这道天雷的威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没等牟老魔想明白。
他的残婴方才从另一处现身,突然感觉一道劲风奔袭而来,一点蓝光在他视野中飞速放大。
此时,白紧靠着秦桑,灰气庇护秦桑周围一小片区域,都不会被镇灵域限制。
白早已准备好星螺,准确把握住牟老魔瞬移的位置,立刻打出,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人难免有些紧张,万一判断失误,偷袭失手,随时准备遁走。
‘嗖!’
星螺旋转,带着极致的锋锐之力。
牟老魔残婴新力未生,仓促之间只抬起无力的小手,勉强凝聚一道薄薄的寒焰屏障,还未成型便被星螺贯穿。
‘噗!’
星螺之力爆发,牟老魔未能避开,无力抵挡,残婴又被撕裂,气息极为萎靡。
看到此景,秦桑一喜,他的判断对了。
‘呼!’
光线蓦然一暗,旗幡招展,滚滚魔火铺天盖地。
牟老魔没有被星螺斩杀,是在秦桑预料之中。
为确保万无一失,秦桑在施展役雷术的同时,便毫不吝啬将一滴三光玉液吞入腹中,体内真元异常充盈。
只要能除掉牟老魔,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魔幡大阵,才是真正的杀招!
九杆魔幡齐飞,九幽魔火狂涌而出,瞬间扑到残婴面前。
同时秦桑也遁光一闪,御剑而至。
看到这些眼熟的魔焰,牟老魔先是一怔,接着发现来敌的境界,忽然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你!”
牟老魔立刻反应过来。
此人只有结丹期,且能御使魔焰,真正的身份呼之欲出,竟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个琼宇商会小子。
外殿出口,宁错杀千人,不放过一个。
火咒之种,千里追杀。
接连被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逃出生天,反而导致他自己厄运缠身。
此时此刻,竟又在他最虚弱时现身,想要他的命!
牟老魔想不通,这小子明明只有结丹期的修为,怎么在镇灵域里来去自如的,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哗!’
魔焰洪流滚滚而来,冲破寒焰。
九幽魔火熊熊燃烧。
刚损耗元气用过瞬移之术,旧伤又添新伤的牟老魔已经虚弱无比,受到魔火气息冲击,不禁一阵恍惚,连自爆也来不及了。
魔焰将残婴淹没,乌木剑化生剑轮,白亦催动尸气帮忙,镇灵域的禁制也在发威。
残婴如残烛。
秦桑见牟老魔残婴破碎,已无还手之力,心中一动,单手结印,试图拘禁牟老魔的神魂。
“宵小之辈,敢妄图对老夫搜魂!”
残婴冷冷看着秦桑,眼神中没有怨怼抑或愤怒,唯有几分不甘。
牟老魔平生行事无所顾忌,肆意而为,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折损在这样的敌人手中。
残婴闭上双目,仅剩的一缕寒焰出现不稳的迹象。
秦桑感觉到残婴体内弥漫出枯寂气息,神魂正在寂灭,不禁暗叹,这些老家伙都有防备手段,境界越高,搜魂之术越难奏效了。
“咦?”
秦桑催动魔火焚烧残婴,闪身欲退,以免牟老魔临死前又有什么阴谋。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寒焰之中有一个不寻常的光点,像极了一枚莲子。
“这是什么?”
秦桑心中一动,确定不是牟老魔用来同归于尽的手段,立即操纵魔火,化作一张大手,抓了过去。
‘噗!’
冬冥寒焰退避三舍,莲子现形,被魔火一下抓住,带到秦桑面前。
“不是储物法宝。”
秦桑神识一扫,面露失望之色。
“小心!有人!”
突然,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桑眼皮一跳。
第一千七十六章 奔逃
神识从莲子上扫过,这似乎不是法宝,有文字浮现,像是一篇功法秘术。
正当秦桑想仔细探究之时,听到白的提醒,匆忙将神识抽离,收起莲子。
“外面!”
白语气凝重。
秦桑张目一看,他和牟老魔纠缠至此,已经到倚天峰山脚了。周围薄雾飘荡,视野之中一片朦胧。
石林成片,山峦起伏。
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经过白的提醒,秦桑也隐隐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立刻催动天目神通,视线穿透镇灵域,隐约看到镇灵域外重重山影。
在其中一座山峰上,此时竟有一些人影,正看着这边。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牟老魔是要自投罗网么?”
秦桑心中一惊。
他以为牟老魔重伤垂死,肯定是独自逃命,不会去见任何人。
这群人明显之前就藏在这附近,恰好就在牟老魔逃跑道路的前方,被自己劫杀牟老魔的动静惊动。
进入内殿的修士数量有限,内殿广阔,秘境无数,来幽谷和镇灵域的就更少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守在镇灵域外,不知有什么图谋。
是魔主部下还是其他势力?
“不对!”
秦桑发现,这些人很不正常,有的头上长角,有的竟然有尾巴!
“妖族!化形大妖!”
七杀殿里,即便是内殿,也只有凶兽。
顶尖凶兽实力不逊色于化形大妖,但不知什么原因,凶性侵蚀神智,从未出现过化形凶兽,这些妖族肯定是从外面潜入进来的。
当初,九凤王将长翎打入仙禁,目的竟真是偷渡进内殿,而且不只她一个,同时进来这么多大妖。
这些化形大妖潜伏在镇灵域边缘,有什么目的?
秦桑近乎本能地,催动元烛传给他的那门伪装秘术。
化形大妖齐聚镇灵域外,估计也是因修为不足,受到镇灵域压制,但不代表只有这么多大妖进入内殿。
若有化形后期的大妖,很可能已经在镇灵域里面,不知潜伏在哪里。
秦桑心念急转,虽然大妖暂时进不来,但他不想和大妖为敌,被大妖盯上。
这门秘术可以让秦桑带有一丝化形大妖的气息,可以混乱大妖的判断,把水搅浑。
但当秦桑看清人群中一张紧绷的俏脸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九凤王也在!
上一次见面,是巫族第二次开启外殿的时候。
自己伪装成妖族,和九凤王打过照面,最后装死遁入飓风,看九凤王的表情,肯定已经认出自己来了。
镇灵域外。
诸妖王冒头,看着倚天峰方向,神情各异。
他们藏身此地,等待蛟龙王和九命玄龟盗取龙尸,却意外看到一场人族元婴被猎杀的好戏。
“怎么是他?”
九凤王看到秦桑,感觉很眼熟,终于回忆起来,竟是她认为已经必死的妖族弃子。
其他妖王听到九凤王的描述,无不诧异万分。
“上次七杀殿开启时只是妖丹期小妖,这么短时间,绝不可能超过我们,为何能在镇灵域来去自如?独自猎杀元婴?你是不是看错了?”
镇灵域的禁制一视同仁,并非针对妖族。
“方才天雷的声势确实不强。”
“黑火的威力不好确定,我竟然有种心悸之感。”
“他的气息很奇怪……”
……
诸妖王议论纷纷。
“不会错!就是他!”
九凤王死死盯着秦桑。
如果此人也是妖族弃子,修炼《燃血真术》后,已经丧失化形的机会。若他是人族,也不可能有比自己还高的修为,否则上次直接就能出手擒住自己,夺走天凤之翎和天凤真羽。
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晃荡,自己竟没能发现!
不可饶恕!
九凤王不禁恼羞成怒,断然道:“七杀殿一直被人族占据……这人身上肯定有宝物,能抵挡镇灵域的压制!”
话音未落。
一道赤红之光划破薄雾。
九凤王竟毫不犹豫祭出天凤真羽。
诸妖王面面相觑,并没有阻止,九凤王的判断可能是对的,夺到这件宝物,他们也有机会进入镇灵域寻尸。
可惜,他们没有天凤真羽,只能观战。
看到红光,秦桑立刻回想起当年震撼的一幕,长翎展现出可怕威能,破开仙禁,引发仙禁震动。
难道此宝还能抵御镇灵域禁制?
‘嗖!’
秦桑暗骂一声,顷刻间转身就逃。
却不料长翎仿佛有着和元婴一样的瞬移能力,如同鬼魅,上一刻刚进入镇灵域,下一刻秦桑视野中便一片赤红。
红光内一根长翎若隐若现,隐约有一道婀娜身影,逐渐凝实,正是九凤王。
前路被断!
秦桑大惊,一刻不停,立即改变方向。
长翎从天而降,火焰形成屏障,九凤王的身影缓缓浮现,她借助天凤真羽之力,成功遁入镇灵域。
‘呼呼!’
烈焰狂舞。
天凤真羽的威能在燃烧。
九凤王全力维持天凤真羽之力,火焰环绕在身体周围,如同身披一件灿烂霞衣,从虚空中走出来的真正天凤。
她气息急促,面色涨红,感到颇为吃力,需要先稳固身形,没能直接追杀秦桑。
看到秦桑身上的三色遁光,九凤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人的遁术远超一般的结丹期修士,而她要分心催动天凤真羽,想要追上他还需费一番功夫。
心念一转,九凤王定下策略,化作一道红光,紧追不舍。
‘嗖嗖!’
双方在石林中追逃,遁光横穿石林,一片片坍塌。
秦桑几次想往倚天峰逃,每次都被九凤王拦截和阻止。
她的意图很明显,要将自己逼出镇灵域。
星螺已经使用过了,九凤王也不可能给他施展役雷术的机会,仅凭九杆魔幡,秦桑根本不敢停下和九凤王交手。
‘轰!’
九凤王出手,一大片霞光幻化成凤凰砸过来。
凤凰是一片片细小的羽毛组成的,蕴藏着狂暴无比的力量,轻易在石林里犁出一条通道,沿途的石树尽皆被碾成微尘。
秦桑只觉灼热气息袭来,全身剧痛,有种要被烧成灰的感觉。
他和真正的化形期大妖之间,还有明显的差距!
第一千七十七章 要命
‘砰!’
秦桑竭尽所能躲闪,仍被霞光扫中。
秦桑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打飞出去,后背传来撕裂的剧痛,鲜血淋淋,皮开肉绽,传出烤肉的香味。
他紧咬牙关,不等落地便猛地弹起,再度逃窜。
这不是秦桑第一次被元婴级别的高手追杀。
和当初面对魔青竹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轰隆!’
秦桑刚弹起。
一道流光飞至,把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九凤王冷眼看着挣扎求活的秦桑,闲庭信步般,要将秦桑一点点儿逼出镇灵域。
秦桑心里清楚,绝不能让她得逞。
一旦离开镇灵域,自己要面对的将是诸妖王合围,任何一个都能轻松玩弄自己于股掌之间,那是真正的绝望。
怎么办!
秦桑脑海飞快运转,思考对策。
白也在想办法,他没有灰气庇护,无法离开秦桑独自行动。
用完星螺,白也没有更强的手段了。
魔主和灵珠子的亲信不知在哪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动他们,很可能在倚天峰另一侧,牟老魔故意选了一条避开他们的路,现在祸水东引也做不到。
看起来,唯一的机会似乎只有竭尽全力拖延时间,赌九凤王手中的长翎威能有限,不能一直使用。
‘咔嚓!’
巨石粉碎。
秦桑身影横移,险之又险避开一次攻击。
九凤王的攻势太凌厉,感受到可怕的威力,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秦桑穿过一片丛林,余光瞥见丛林深处有一片晶莹反光的地方,惊讶的发现,竟是一处湖泊。
“毒潭!”
秦桑猛然想起来,之前听宁无悔提起过,幽谷毒地能形成的原因,和内部一些被称为毒潭的地方有关。
毒潭中有剧毒之水,是元婴祖师闻之色变的地方,乃是源头。
内殿荒凉。
进来之后,秦桑第一次见到湖泊,只可能是毒潭!
“机会!”
秦桑眼神一亮。
但随即又有些犹疑。
幽谷之毒,已经和紫雾绝地核心区域不相上下。
飘荡在空中的毒素尚且如此,作为源头的毒潭,将会多么猛烈?
肥蚕能不能撑得住?
但此时已经近乎绝路,别无他法,秦桑心下一横,立即改变方向,直奔毒潭而去。
他将宁无悔给他的雪蛤丹一股脑吞下,接着又将自己准备的几件辟毒宝物全部催动,同时命令肥蚕凝聚辟毒甲。
看到秦桑的动向,九凤王眉梢一挑,秦桑距离毒潭不远,再要催动天凤真羽拦截他已经来不及了。
身上加了不知多少层屏障,秦桑掠至毒潭边缘,两眼一闭,纵身跳了进去。
‘咔嚓!’
进入毒潭的瞬间,一枚辟毒玉佩当场就碎了。
秦桑暗暗心惊,匆匆聚拢辟毒屏障,和肥蚕的辟毒甲融合,共同抵御毒水,然后飞快下沉。
毒潭内,神识无法离体,据宁无悔说毒潭相连,水网错综复杂,只要坚持到脱离九凤王的视野,自己就有机会脱身。
他一边下潜,一边关注着肥蚕的状态。
此时,他身上的辟毒法宝一件接一件爆掉。
肥蚕从秦桑内甲里钻了出来,趴在他肩头,身体紧绷,高高弓起,大口大口喷出七彩光晕,增强辟毒甲,气息急促,非常吃力。
好在,肥蚕看起来还能坚持。
秦桑紧张的心神微微一松。
毒潭上空。
九凤王飞掠而至,死死盯着毒潭深处。
她不知道毒潭的来历,但本能感觉到危险,心知和幽谷剧毒有关,可她并不擅长辟毒,之前还是依靠蛟龙王护持。
即便元婴修士也不敢呆在这种毒潭里太久,区区结丹期修士,又能坚持多久?
九凤王冷哼一声,火焰凝聚一层护罩,竟也紧随秦桑跳入毒潭。
‘呲啦!’
进入毒潭,毒水沸腾,护罩立刻开始剧烈燃烧。
九凤王皱眉,毒潭内的剧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必须尽快抓住那个人!
毒潭深邃。
秦桑满脸焦急,肥蚕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这个疯婆子竟还在对他紧追不舍。
这时,秦桑终于看到毒潭底部,发现了一条巨大的暗河,前面一片漆黑,不知连通向何方。
他进入暗河,九凤王也毫不犹豫追了进去。
进入暗河不久,异变突生。
秦桑关注肥蚕的状态,正欲取出种种大补之物,帮肥蚕补充。
突然感觉全身一紧,竟不慎落入一股巨大的暗流之中,身体不由自主被带向暗河深处。
不料,当秦桑催动真元,试图稳定身形,脱离暗流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地底暗流,而是一股莫名的巨大吸力。
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挣脱!
秦桑暗道一声不好。
毒潭一直非常平静,为何出现诡异的吸力?
他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那股吸力太强了,如同一道枷锁牢牢束缚住他,把他狠狠拽过去。
在秦桑后面的九凤王也落入吸力造成的暗流里。
她起初没有在意,当发现自己竟也无法挣脱时,脸色终于变了。
不知暗河通往何处,里面有多深。
这股诡异的吸力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而且,被暗流裹挟,一旦抵御不了剧毒,她将化成脓水,尸骨无存,给秦桑陪葬。
她是想要抓住秦桑,夺取宝物,可不想把自己葬送进去。
九凤王当机立断,全力催动天凤真羽。
真羽爆发,终于挣脱吸力。
九凤王丝毫不敢停顿,溯流而上,冲出毒潭,才发现毒潭之水竟在短时间失踪了一小半,而且还在飞快减少。
当她掠到岸边,毒潭竟已干涸!
诡异的一幕让九凤王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不是毒潭正常的变化。
她看了眼毒潭之底,黛眉微蹙,那小子被带下去,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她不惜耗费天凤真羽之力,却扑了个空。
吸力越来越强。
秦桑没有天凤真羽这种至宝,他和白疯狂挣扎,毫无反抗之力,被暗流带着穿过一条条河道,被带到未知之地。
途中频频撞在石头石壁上,好在他肉身强横,能撑得住。
要命的是。
肥蚕吞吐七彩光晕的速度开始变慢,维持不住辟毒甲了!
第一千七十八章 融合
‘啪!’
他身上的辟毒宝物接连破碎。
暗河像是无底洞。
不仅暗流涌动,大地似乎都在剧烈震动,此地将有大变!
秦桑无暇顾及别的,他和白联手,始终无法脱身,这种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肥蚕和辟毒甲了。
白回到尸傀袋,减轻肥蚕的负担,秦桑将肥蚕护在胸前,任由自己被吸力带着在地底乱撞。
肥蚕也是拼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倾尽所能。
秦桑将未炼化的三光玉液的药力渡给肥蚕。
但辟毒甲仍然摇摇欲坠。
秦桑明白了,越往暗河深处,毒性越剧烈,不单是消耗快的原因,肥蚕的本命神通已经达到极限,承受不住剧毒侵蚀了。
肥蚕毕竟只是第三变中期,神通的威力是有极限的。
它不是秦桑的灵虫,秦桑会的种种巫族秘术都无法施加在肥蚕身上,不能像天目蝶那样提供帮助。
肥蚕透支,呜呜鸣叫,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尸傀袋突然传出白焦急的声音,“快!把你小情人放出去!”
秦桑闻言一怔,打开尸傀袋,揽住哑姑。
哑姑紧闭双目,仍是睡美人,但她的神魂隐隐传递出焦躁的情绪,似乎要告诉秦桑什么,却无法开口。
三光玉液带来生机,维持她肉身不腐。
之前,暖玉温养她的神魂。
在从白那里得到一截养魂木后,秦桑将一块养魂木牌放在哑姑身上,效果远比暖玉强得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年来,秦桑能感觉到哑姑的状态越来越好。
虽然她仍然没有醒转,但肥蚕的灵智比之前更高了,每次表现出来的动作,都比以前对秦桑更亲昵和信赖,甚至有种孺慕之感。
主人和本命虫蛊之间,有着玄妙联系。
对哑姑来说,肥蚕是她在现实世界的锚。
秦桑怀疑,肥蚕很可能是受到哑姑的影响。得益于养魂木,哑姑的意识不仅没有沉沦,越来越稳定了。
哑姑现身,肥蚕呜咽一声,身体一弹,跳到哑姑眉心。
秦桑没有阻止。
只见七彩之光闪烁,肥蚕竟融入哑姑体内。
不见哑姑有任何动作,下一刻,一团七彩光晕突然从哑姑体内爆发,融入辟毒甲。
原本摇摇欲坠的辟毒甲,竟重新稳定起来,挡住了剧毒!
肥蚕主动认哑姑为主。
据说在巫族虫蛊之术中,这是最好的认主方式,比本命虫蛊更胜一筹。不仅修士和灵虫心神极为契合,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没有规律。
巫族和人族一样,失落了太多秘密,如今巫族修士也不懂得怎么让灵虫主动认主,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处。
“这……”
秦桑又喜又忧。
喜的是哑姑和肥蚕融合,很可能是肥蚕主动认主带来的能力,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死在毒潭里了。
忧的是,哑姑的修为太弱了,当初被他牵连,重伤濒死时只有炼气期而已,这样做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呼呼……’
光晕源源不断闪现。
紧接着,秦桑神情蓦然大变,他的预感正在发生,哑姑的脸色变得煞白无血,气息飞快衰弱,神魂比之前更脆弱了,如风中残烛。
但她仍在坚持,不惜透支自己的一切,和肥蚕都在拼命!
“生机……”
秦桑焦急万分,将残余药力源源不断传递给哑姑,但收效甚微,他对巫族了解太少了,甚至不清楚哑姑和肥蚕透支的是什么,可能是比生机更根本的存在。
“涤魂液!”
白出声提醒。
秦桑点头,他也想到了,涤魂液不仅是辅助结婴之物,还能为修士带来充沛的神魂之力,说不定有效。
丢掉性命一切休提,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
秦桑取出一瓶涤魂液,喂给哑姑。
涤魂液配合三光玉液的生机,让哑姑透支的速度变慢了几分,但仍然无法阻止情况持续恶化。
‘砰!砰!砰!’
频频撞在山石棱角上,秦桑全身剧痛。
不知被暗流带进去多远。
秦桑好像跌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一阵头晕目眩。
他牢牢护住哑姑,蓦然感觉身上一轻,竟脱离了毒水,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
蛟龙王和九命玄龟发现真龙古禁。
古禁封印石门。
蛟龙王研究了多时才看出一些苗头,开始尝试破禁。
他以蛟龙之血为引,在石门上铭刻蛟族传承的禁制,得到真龙古禁共鸣,只不过这种共鸣很微弱,不足以让他打开石门。
这里的剧毒太厉害,九命玄龟自己坚持不住了,他们只好轮流抵御剧毒,蛟龙王传授给九命玄龟蛟族的传承秘术。
二妖互相交流,多次改变策略,分析古禁。
终于,青龙古禁的共鸣越来越强。
‘嗡!’
石门震动,勉强开启一道缝隙。
二妖大喜,闪身进去。
石门后竟是一座古殿。
古殿黑暗,但不影响两位大妖的视线,他们的目光在古殿内飞快扫过,发现古殿内一片空旷,唯有大殿中心,矗立着一根水晶柱。
“真是龙尸!”
两位妖王呆呆望着水晶。
九命玄龟失声惊呼,眼神贪婪。
水晶柱内,赫然有一具白骨,体型修长,全身被水晶柱包裹,非蟒非蛟,正是一具真龙尸骨!
肉身腐朽,仅余白骨,龙尸依旧极具气势,龙首高昂,气势惊天!
真龙不知陨落多久。
他们站在这里,面对枯骨,仍能感受到真龙威压,直欲匍匐叩拜。
“慢!”
九命玄龟想要靠近,被蛟龙王阻止。
“小心古禁反噬!”
蛟龙王按捺住兴奋,小心观察,发现水晶上有重重禁制,龙尸并不完整,上面多处残损,龙爪缺失,甚至颅骨上有裂痕。
“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一处封印。上古时代,妖族很可能是用这具龙尸,作为封印承载之物……”
他们仔细查看,看不出来是用来封印什么的。
岁月流逝,真龙古禁衰弱至此,水晶柱亦光泽暗淡,龙尸腐朽,封印下的东西大概率已经死去。
即便真放出什么,他们取出龙尸,立刻远走,遭难的是修仙者。
第一千七十九章 大变
“小心点!”
九命玄龟戒备。
这里的封印和石门封印同出一源,是一个整体,蛟龙王缓缓向前,用尽手段,穿过一层层禁制。
越接近水晶,真龙威压越惊人。
蛟龙王所在的蛟龙一族有真龙血脉,他施展精血秘术,在身上涂满血禁,防止封印反噬,强行破禁,接近水晶。
轻轻触及,水晶冰冷,坚硬异常。
他没有贸然出手,仔细感应,确定封印和水晶都没什么异样,退至古殿入口,和九命玄龟对视一眼,唤出金枪。
‘砰!’
金枪扎向水晶。
水晶毫发无损。
霎时间,异变陡生,古殿震动,水晶柱下的地面竟出现一道裂纹,飞速扩张,眨眼间就要蔓延到他们脚下。
地缝中,古禁形成大幕,隐隐出现细密裂纹。
巨震突发,水晶颤动。
二妖正欲继续攻击水晶柱,水晶陡然明亮刺眼,绝世龙威横压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绝强吸力从古禁中爆发。
突如其来的异变令二妖大惊失色。
‘轰隆隆!’
吸力冲出石殿,毒湖倒灌,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
被龙威震慑,他们来不及施展什么手段,连打出天凤之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下子吸进大幕裂缝。
……
另一座毒湖。
大巫祝和方老魔合力破解神纹古禁。
石台下原来有一条甬道。
他们来到甬道的尽头,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一个火红的神炉悬浮半空。
神炉上有密密麻麻的神纹古禁,明显是巫族古宝。
在神炉内部,有一团火焰,将要熄灭,非常微弱,带来一丝暖意。
看到神炉的瞬间,大巫祝和方老魔当场痴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纹古禁,契合天地自然,令人心生敬畏。
巫族一代代修仙者追寻无数年,几乎将沧浪海和附近的风暴带翻了个遍,最终毫无所获,神纹路断。
他们只能修炼人族功法,唯一留存的,可能就是巫族的巫蛊之术了,而且也失落了很多隐秘。
如今,他们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狂喜之后,二人发现神炉上的神纹都是残缺不全的,很可能是神炉威能衰落,导致神纹不显。
方老魔身影连闪,冲向神炉,却被大巫祝阻拦。
“这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神纹古禁,很可能是某种封印。我们和人族虽然不共戴天,但根基都在内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一放出大妖魔,我们不能独善其身,无数平民无法离开巫神大陆,一旦引来大杀劫,将血流成河!”
大巫祝沉声说道,“不可鲁莽!”
方老魔冷哼一声,颇为不耐。
大巫祝死死盯着方老魔。
最后,方老魔屈服了。
他们联手破解神纹古禁,速度很慢,每次出手都要仔细观察古禁的波动,确定没有异样,才会继续。
每次破禁,神炉都有反应,带来可怕压力。
大巫祝催动神纹和巫族秘术,以巫族血脉减轻神炉的敌意。
令人惊喜的是,每次神炉异动,都有神纹被激发,二人如痴如醉,将每一道神纹古禁牢牢记在心中,以后可以籍此参悟神纹大道。
就在这时,神炉突然发出一声嗡鸣,炉中火焰大涨,一片赤红。
‘咔嚓!’
大地龟裂。
古禁大幕浮现,接着同样爆发巨大吸力,二人正全力抵挡神炉之威,毫无反抗之力被吸了进去。
……
倚天峰上。
三位大修士级别的高手围攻古魔,四圣宫那名老者准备镇魔碑,同时闪身向地缝冲去。
青竹一动不动,看似平静,实则体内正在发生激烈交锋,魔魂的反抗非常强烈,青竹无法分心。
古魔疯狂向地缝突进。
他留在魔青竹身上的魔禁,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不是被本尊动了手脚,就是青竹真魂施展什么手段镇压了。
被本尊算计,实在是没脾气。
古魔很清楚,他刚吞噬三大元婴才恢复这些实力,不可一直持续。一旦镇魔碑恢复,或者立夫人带人修复好了祭台,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拦住他!”
魔主等人全力出手。
‘轰!轰!’
大战无比激烈。
天地昏暗,霞光都被遮蔽,地面被打烂了。
地缝之中。
大幕裂缝嵌入四圣布置的祭台和封印,祭台上有一个复杂异常的大阵,正是魔青竹趁四圣宫取走镇魔碑,古禁威力减弱,潜入到这里布下的。
大阵正在运转,如铁剪绞杀祭台。
老者飞到大阵旁,按照青竹的指点,破坏大阵。
祭台震动,碎石崩飞,但还未损坏,需要古魔和魔青竹联手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此时魔青竹被青竹本体压制,只剩古魔自己。
古魔硬顶着重重攻势,施展秘术,强行催动体内未炼化的元婴之力,甚至燃烧本源,仰天怒吼,聚拢所有真魔气,狠狠打向大阵。
老者心中一惊,闪身躲避。
真魔气灌入大阵。
与此同时,从大幕中竟也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和古魔分魂配合。
惊人的波动爆发。
祭台开裂,封印不堪重负,黯淡无光,出现了破绽。
古魔狂笑。
下一刻,异变突生。
封印被冲开后,突然从中爆发出一股巨大吸力,魔主等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吸入大幕。
古魔分魂、老者和青竹亦无法幸免。
瞬息之间,激烈的战斗平息了。
并且,吸力不仅是出现在这里,整个大幕缝隙均被波及。
绝壁古殿中。
老者走后将古殿封闭,两名四圣宫后人被留在这里,不敢离开半步。
地缝出现,绝壁裂开,巨石砸落。
这里是源头。
师祖迟迟不归,二人心急如焚,少年去给师祖报信,少女留下看守古禁,二人同样被吸力卷进去。
大变将起。
‘轰隆!’
倚天峰竟坠下一截!
幽谷深处蓦地传出雷霆般的巨响,整个幽谷狂震不止。
镇灵域外,众妖王和元婴祖师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凤王本以为毒潭暗流可能是正常的,此时才知,倚天峰肯定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飞出镇灵域,转身看着倚天峰,面色变幻不定。
第一千八十章 剑气
倚天峰底。
未知空间。
枯寂、阴森。
高台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人族古禁、青龙古禁、神纹古禁,三种力量在此交融,形成坚不可摧的封印。
‘嗖!’
一口血棺从深洞中升起。
‘砰!’
血棺忽然传出一声响,棺盖震动。
霎时间,封印光芒大作,一道道玄奥符文接连闪现。不料其中一些位置的封印刚出现便暗淡下去,显得非常薄弱。
血棺震动得愈发厉害,棺盖砰砰作响,古魔本尊就在其中。
‘嗡……’
古禁封印遭到血棺冲撞,薄弱之处出现更大的破绽,甚至开始有裂缝浮现。
‘呵呵……’
血棺里传出阴森的笑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地方显得异常诡异。
血棺疯狂冲撞封印。
‘轰!轰!’
三种古禁都出现裂缝,束缚之力大减,隐隐有压制不住血棺的迹象。
“呵呵……哈哈……”
血棺里的笑声越来越响,带有一种畅快和癫狂。
眼看血棺越顶越高。
“你敢!”
血棺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忽然传出惊怒至极的大喝。
异变突发。
空间陡然一震,紧接着玄之又玄的波动浮现,一股惊人的力量轰然而至,锋锐无匹,如同剑气。
这股力量来源于倚天峰。
此时,外界倚天峰正在剧烈震动,整个山体仿佛化身神剑,这道剑气正是封印在倚天峰上,感应到古魔本尊将破开封印,而被激活。
剑意神威无匹,剑气从天而降,直指血棺!
“啊!”
古魔本尊陷入暴怒。
他布局多年,终于引来人手,在外面破解古禁,致使封印威力大减,可以破封而出。孰料布阵之人竟然还有后手,留下惊天剑气。
‘啪!’
血棺剧震,一只手掌从缝隙中伸出来,扒住血棺。
手掌干枯,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血肉,只比骷髅多了一层皮,像是一具干尸的手。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真魔气从中弥漫而出,冲出封印。
与此同时,血棺闪耀刺目血光,一股吸力骤然爆发。
这一刻,秦桑等人都被波及,唯有九凤王距离古禁较远,及时借助天凤真羽脱身,避开此劫。
那道剑气的速度更快,转瞬及至。
干尸手掌触电也似缩回去。
棺盖‘啪’地一下飞快合拢,里面传出古魔不甘地怒吼。
‘轰!’
剑气狠狠斩在血棺之上。
‘咔嚓!’
血棺出现裂纹,浓郁血光爆发,死死挡住剑气。
‘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跌进这片空间。谷
蛟龙王、大巫祝、魔主等人都未能幸免,被古魔一股脑拉进来。
其中还包括青竹和古魔分魂。
‘砰!’
秦桑狠狠砸在地上,只觉全身剧痛。
把哑姑收进尸傀袋,他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惊鸿一瞥,看到魔主等人竟就在不远处,心下一凉。
等他看清其他人影,不仅心凉,全身都僵了。
古魔、魔主、灵珠子、青竹,还有之前暴露身份,四圣宫的两位传人,参与倚天峰之战的高手都被拉进来了。
在另一侧,一名女子和一只蝉紧靠一起,满脸警惕,正是大巫祝和方老魔。
还有一方,是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气息比魔主等人不落下风,赫然也是同级别的高手。
看到壮汉背后的龟甲,秦桑顿时明悟,这两个很可能是化形大妖,被九凤王带进来的。
难怪九凤王守在镇灵域外。
沧浪海妖族竟有这么多顶尖高手。
这些人中,最少都是元婴中期巅峰级别的高手,大部分是大修士,三族高手基本快到齐了。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
皓月齐辉,萤火被同时照耀。
他趴在地上,恨不得自己是微尘。
好在,身边还有两个同病相怜的家伙。
还有结丹期修士出现在这里,是秦桑没想到的。
少年少女正在一众大佬中间瑟瑟发抖,看到秦桑,无不满脸意外和惊讶,上下打量。
魔主等人都是顶尖高手,反应极快,发现自己坠入未知空间,感应到吸力消失,立刻闪身向外掠去,先离开是非之地再说。
不料,他们身影刚动,血棺爆发出的血光蓦然凝结成一层血色晶壁,如同结界一般,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魔主等人全力攻击晶壁,竟无法撼动,纷纷色变。
他们转身,死死盯着空间中心的血棺。
剑气和血棺正在僵持,散发出的波动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绝非现世修士能有的力量。
他们根本没闲心去理会秦桑三人。
“血棺之中封印的是古魔本尊!古魔险些破封,剑气可能是另一重未知的封印!”
南归仙子对这里的了解远比其他人多,语气凝重。
她扫了眼大巫祝和蛟龙王,心生怒意,心知古魔破封,肯定和这两方势力不无关系,三族古禁都被动了。
不仅巫族,竟连妖族也潜入进来。
四圣在内殿做了这么多布置,如今快成筛子了。
“蛟龙王?道友出现在内海,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灵珠子认出蛟龙王,心中惊疑不定。
蛟龙王在妖海妖族的地位,不次于他和魔主,是有数的化形大妖之一。两族入侵妖海,与妖族频繁大战,他们曾和蛟龙王打过很多次交道。
自古只有修仙者把持传送阵,妖海妖族无法进入内海,蛟龙王竟出现在内海,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蛟龙王缓缓后退,紧靠血色晶壁,笑得很勉强,打了声招呼,“诸位道友好久不见。”
在场的修仙者,除了四圣宫两位传人,都是老熟人了。
他打的如意算盘,带走龙尸,搅乱沧浪海修仙界,可谓是一箭双雕。
却不料最后时刻发生异变,他们也被吸进来,更要命的是举目皆敌。
九命玄龟认得四圣宫传人,注意到南归仙子要吃人的眼神,迟疑道:“我虽和你们有过约定,但并非四圣宫成员……”
他和四圣宫竟似有什么渊源。
“先诛古魔!”
南归仙子狠狠瞪了九命玄龟一眼。
除掉古魔,再和妖族算账。
蛟龙王既然敢潜入内海,就不用回去了。
第一千八十一章 控制
众人也明白,现在不是和蛟龙王算账的时候。
血色晶壁明显出自血棺,乃是古魔本尊的手笔,古魔本尊把他们拉进来,究竟有什么阴谋?
局势诡异难辨。
剑气和血棺的力量已经交融在一起,散发出可怕的波动,令人心惊肉跳,无人敢接近高台半步。看起来好像在僵持,谁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胜出。
万一剑气被血光磨灭,他们直面古魔本尊,在场诸人恐怕都难以幸免,甚至整个沧浪海都要大乱。
众人的视线转到古魔分魂身上。
却见古魔分魂此时紧挨着青竹,而青竹的状态有些怪异。
……
在被拉进这处空间之初,青竹现身的瞬间,血棺中飘出来的真魔气便一股脑冲进青竹体内。
青竹眼神中的清明顷刻间褪去,满脸迷茫,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此时,青竹魔魂已经被古魔本尊控制。
青竹本来已经压制魔魂,即将夺回肉身,所有努力一瞬间被古魔本尊破坏,付诸东流。
身体落入古魔掌控,青竹本体毫无反抗之力。
“果然!”
古魔分魂看了眼青竹,他早就猜出来,自己的魔禁之所以失效,是被本尊动了手脚。
他扭头盯着血棺,怒斥本尊,“你还是信不过我!”
本尊是在用秘术,以真魔气强行灌体青竹。
他刚刚强行催动大阵,消耗极大,若这些真魔气交给他,他的实力也会立刻暴涨。
“少废话!”
古魔分魂耳边传来本尊焦急怒喝,“我正在消耗圣棺本源,快把他们杀了,布下血河大阵,污秽剑气。这道剑气同样被时光冲刷,今非昔比,这些人勉强够用。否则剑气斩下,你和我一起灰飞烟灭!”
古魔分魂闻言一惊,感应剑气的气息,露出一丝惧意。
……
秦桑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挪到血色晶壁的边缘。
少年少女在秦桑不远处,他们得到师祖的命令,也和秦桑一样小心翼翼,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一旦大战开始,随便一道余波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秦桑和他们对视一眼,一言不发,暗中和白交流,询问哑姑的情况,商讨对策。
“这丫头也是拼命了,现在意识沉眠若死。肥蚕稍好一些,只是透支体力,正在她体内昏睡。”
白叹了口气,“原本解开天尸符,她大概率能够苏醒,以后就很难说了。好在你给她喂了涤魂液,还有玉液生机和养魂木,情况至少不会恶化,看她的造化吧……你怎么又撞上这么多凶人?”
白语气愤恨,甚至绝望。
秦桑也很发愁。
他触摸血色晶壁,才知晶壁其实不存在,像是一种玄妙的结界秘术显化。看到魔主等人都对血色晶壁束手无策,他心知自己不可能趁乱脱身了。
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人和他没什么恩怨,现在没人在意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估计是古魔的阴谋,希望他们能战胜古魔。”
秦桑一阵无力,喃喃说道。
无论何种绝境,他都不曾放弃,奋力拼出一条生路。现在真的束手无策了,怪只怪自己太弱。
好在有人在前面顶着。
万一落入魔口,这么多风云人物为他陪葬,也算是死得轰轰烈烈。
跌进来后,秦桑看到青竹也在,原本生出几分希望,却发现青竹的状态不对劲,完全不像清醒的样子。
这让秦桑刚燃起的希望再度熄灭,青竹前辈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视线一扫,暗中观察局势。
看到被古魔分魂占据的素女,秦桑并不意外。
在山上时,古魔分魂在山坳里,身边真魔气飘荡,秦桑只敢在远处窥视,没有亲眼看到古魔分魂的真身,但也隐隐猜到几分。
素女的预感是对的,三大商盟对她不怀好意。
可她无力反抗,最终落得这种下场。
秦桑又注意到血棺和剑气。
这道剑气极强,是他平生仅见,南归仙子的话也证实,剑气是上古修士所留。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剑气中蕴藏的剑意,竟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同一门功法,不同的人走出的道也有所不同,但毕竟同出一源。秦桑死死盯着剑气,感知到独特的剑意。
留下剑气的人,很可能也是修炼《元神养剑章》!
《元神养剑章》果然和七杀殿大有渊源!
外殿天塔,内殿倚天峰,无不证明这一点。
……
真魔气冲进青竹体内。
青竹面容有些扭曲,眼神却被血色取代,变成诡异血瞳。
在他体内,有另一种波动浮现,无声嘶吼,青竹本体并未屈服,在奋力挣扎,却无法阻止。
众人对视一眼,都感到脊背发凉。
青竹的修为虽不如他们,但也只差一线,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换成他们,恐怕也难以抵挡。
青竹的气息节节攀升,刹那间突破瓶颈,进阶元婴后期,而且仍在飙升,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令所有人大惊失色。
古魔本尊的手段比分魂更可怕。
不用多说什么,大巫祝明白局势后,立即和人族达成合作。
放出古魔,遭殃的是两族。
就在这时,紧靠血色晶壁的蛟龙王,身后突然涌现一团奇异波动。
赤红火焰浮现。
在火焰中心,赫然是一枚凤翎,一端被蛟龙王紧握在手中。
正是九凤王交给他的天凤之翎!
天凤之翎现世,尖端指向血色晶壁,烈焰焚烧,似真似幻。
下一刻,血色晶壁竟出现了扭曲,仿佛要被天凤之翎破开!
蛟龙王嘴角微翘。
他在看到这些大敌一一出现后,自然惊怒万分。
他虽然不知道异变发生的原因,以及血棺里面封印着什么东西。
但他明白一点,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甚至可能立刻陷入围攻的境地。
九凤王给他的天凤之翎发挥作用,此宝虽不如真羽,但也蕴含一丝天凤神通。
他方才悄悄祭出天凤之翎,果然有用!
‘轰!’
九命玄龟一直在和蛟龙王暗中交流,他一闪挡住蛟龙王,幻化出一面坚硬龟甲,牢牢护在他们身前。
蛟龙王手臂挥动,天凤之翎向下轻轻一划。
第一千八十二章 争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位妖王身上。
众人瞩目。
蛟龙王唤出金枪,和九命玄龟的龟甲呼应,自觉已经万无一失。
火焰和血色晶壁交融。
血色晶壁仿佛在融化,将被天凤之翎幻化的火焰贯穿。
眼看二妖就要借助天凤之翎破壁离去。
就在这时,蛟龙王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面露惊怒之色。
“谁!”
九命玄龟怒喝。
话音未落,二妖只觉眼前一暗。
‘砰!’
龟甲巨震。
九命玄龟脸色煞白,张口喷血。
此时,竟有一个纤纤玉手,仿佛是从虚空中伸出来,不知何时出现,按在龟甲上,而龟甲玄光暗淡,竟出现了裂纹。
接着古魔分魂的身影方才缓缓浮现,目光阴冷,带有一丝贪婪和疯狂,令九命玄龟心生骇然。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蛟龙王怒吼。
在蛟龙王身边,魔青竹毫无征兆出现,表情呆板,直勾勾看着蛟龙王,大手一抓,真魔气狂涌而出。
魔青竹和古魔分魂配合默契。
古魔分魂击溃九命玄龟,魔青竹直接找上蛟龙王。
不知魔青竹用了什么秘术,真魔气之中传出‘刷刷’之声。真魔气里诞生无数黑色锁链,如蟒蛇一般,灵活飞窜,铺天盖地扑向蛟龙王。
而在这时,远处古魔分身和青竹的虚影方才缓缓散去。
人族的几位高手都跟古魔分魂交过手,知道古魔的厉害,一直暗中戒备,能及时互救。
大巫祝和方老魔在和人族暗中商议之时,也得到了提醒。
唯有蛟龙王和九命玄龟,不了解局势,没人提醒他们古魔的实力,还要将一部分精力用来防备修仙者,没想到古魔的速度这么快,而且实力如此可怕。
蛟龙王并非全无防备。
他和九命玄龟暗中交流,早已祭出金枪,身披金甲,准备好蛟族神通。
在场的修仙者虽然为数不少,但修为最多和他持平,他和九命玄龟联手防御,即便遭到围攻,至少也能坚持一时半刻。
天凤之翎的力量已经激发。
下一刻,他们便能破开血色晶壁,逃出生天。
不可能有人阻止他们离去。
偏偏最后一刻出了意外。
当看到近在咫尺的魔青竹,触及到血色双瞳之时,蛟龙王心中寒意大起,身为两域最顶尖的高手,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已经不知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真魔气合围而来。
‘轰!’
金光大作,万千枪影轰然爆发,金灿灿一片。
蛟龙王奋力一击,金枪融合蛟族大神通,如金色大日,威能无匹。
可是,枪影没入真魔气,竟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嗖嗖嗖……’
无数锁链瞬间将蛟龙王的视野填满,枪影被锁链接连撕碎,刹那之间七零八落,攻势被轻易化解。
真魔气淹没金枪,滚滚而来。
蛟龙王的脸色彻底变了,如果他执意催动天凤之翎,很可能命丧魔青竹之手。
而九命玄龟此时也险象环生,无法为他提供丝毫帮助。
古魔分魂吞噬三个元婴,在倚天峰上曾力战三大元婴后期高手。
虽然为了催动大阵破坏祭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对付只有化形中期巅峰的九命玄龟,绰绰有余。
‘砰!砰!砰!’
龟甲上接连传出闷响,速度之快,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有一声。
玉手看似娇嫩,在九命玄龟心中不啻于催命符。
‘咔嚓!’
龟甲应声而碎。
这是九命玄龟的大神通幻化,而非真正的龟甲,但也有着极强的防御力,被古魔分魂打爆了。
碎片崩飞,变回玄水之力,化作大江撞向古魔分魂。
‘呲啦!’
大江被手掌直接撕开。
‘咚!’
千钧一发之际,九命玄龟背后的龟甲闪现在身前,终于挡住古魔分魂的手掌。
龟甲是九命玄龟本命所在,果然防御力极强,没有被古魔分魂打碎,但九命玄龟的处境没有丝毫好转。
他体内气血翻涌,真元凝滞,震惊于古魔分魂的可怕实力,接着眼前身影一闪,心下大惊,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
斜刺里突然一道杀出青光,散发出的惊人波动,令九命玄龟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九命玄龟听到南归仙子的传音。
“蛟龙王绝无幸理!夺得凤翎,既往不咎!”
在蛟龙王唤出天凤之翎,古魔分魂袭杀而来的同时,魔主等人也动了,不约而同向这里扑了过来。
不过,他们未必是为救人而来。
古魔分魂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古魔本尊亲自控制的魔青竹,实力肯定更强。蛟龙王作为试金石,证实了这一点。
天凤之翎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希望,所有人都紧盯着此宝,至少不能被古魔抢走。
大巫祝、方老魔自不必说。
灵珠子和魔主已经结成同盟。
南归仙子和老者的反应也丝毫不慢,但他们并未像魔主等人,直接上前。
老者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强行催动祭元大法,修为顿时暴涨,和南归仙子相媲美。这么做代价更大,老者咳出一口鲜血才稳住自身。
二人共同催动镇魔碑。
这段时间,镇魔碑已经恢复了部分威力,经由两位大修士合力催动,威力更胜之前!
‘嗖!’
镇魔碑横跨虚空,奇袭古魔分魂。
他们的选择和魔主等人不同,而是救下九命玄龟,然后配合九命玄龟夺天凤之翎。九命玄龟距离蛟龙王最近,近水楼台,得手的希望更大。
四圣宫遁出世外,在北海雨漠之地边缘,风暴带内的一处秘境休养生息,九命玄龟的洞府就在雨漠之地。
此妖和四圣宫大有渊源,曾得到过四圣宫庇护。
只不过,在四圣宫衰败之后,九命玄龟脱离控制了,现在竟敢勾结妖海妖族,潜入七杀殿。
性命攸关的时刻,九命玄龟只要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做。
‘砰!’
镇魔碑瞬息便至,古魔分魂一时不察,感应到危险,被迫放弃追杀,闪身躲避。
九命玄龟逃得一难,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也看清了蛟龙王的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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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事有点儿多,先更一章,明天尽力补上。
第一千八十三章 火种金莲
‘吼!’
龙吼惊天。
蛟龙王不知何时现出真形,显化蛟龙之躯。
真魔气中的锁链死死嵌在蛟龙身上。
蛟龙王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强横无比的蛟龙之躯竟被魔青竹轻易打伤,那些锁链都是最锋利的刀剑。
鳞片崩碎,鲜血淋漓。
‘轰!’
蛟龙王全身金光爆发,所有鳞片金灿灿一片,对抗真魔气。
有些锁链被崩开,或者被金光切断,但立刻便有无数锁链前赴后继扑上来,附骨之疽般扎进血肉。
真魔气侵袭,切割他的龙鳞,令蛟龙王发出充满痛苦的呻吟。
蛟龙王很憋屈,如果魔青竹的速度不是这么快,他不会这么狼狈,瞬息之间便被逼到绝路,他疯狂反击,幻化金龙虚影。
这是蛟族传承秘术,灵珠子等人曾经领教过厉害。但看到金龙虚影浮现,魔青竹的血瞳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冰寒,五指一握。
蛟龙王自知不敌,奋力挣扎的同时,龙爪紧紧抓着天凤之翎,拼死催动此宝。
眼看血色晶壁将被火焰穿透。
但魔青竹的速度太快了,金龙虚影还未完全凝聚成型,便遭到真魔气绞杀,当场破碎,四分五裂。
‘咔!咔!’
锁链紧紧缠住蛟龙王,蛟龙王身体扭曲,骨骼移位,体内真元凝滞,天凤之翎一阵暗淡。
真魔气和锁链鬼魅般冲向抓着天凤之翎的那只龙爪。
蛟龙王的如意算盘被魔青竹识破,他也要抢夺天凤之翎。
‘轰!’
一声巨响。
龙爪皮开肉绽,骨肉分离,发生不正常的扭曲。
蛟龙王无力掌控此宝。
火焰熄灭。
天凤之翎脱手!
这一刻,天凤之翎成了全场焦点。
大巫祝、方老魔、魔主和灵珠子,四位实力不弱于蛟龙王的顶尖高手齐齐扑了过来。
灵珠子轻轻一挥,拂尘化作漫天星沙,锁住一片空间,仿若银河冲刷而来,带着苍茫气息,是一种强大道术。
魔主真身融入太阴天鬼神光,如黄泉之水, 和灵珠子一左一右, 直取天凤之翎。
大巫祝体内传出声声惊雷, 遁光如闪电,隐隐有一只青蚕虚影,如影随形, 将闪电染成青色。
青蚕正是大巫祝的本命虫蛊,也是一种灵蚕, 不过并非巫族传说中的上古神蚕, 而是巫虫榜前十的春雷蚕。
春雷蚕轻鸣。
那一道道闪电如同春雷蚕吐出来的细丝, 声势比之魔主和灵珠子丝毫不逊色。
最不起眼的是方老魔。
不见他取出什么宝物,只是身化一道黄光, 扑向天凤之翎,但他的速度比大巫祝还要快一线。
他们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整个空间都被各色奇光占满。
秦桑和少年少女躲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
他和白都沉默了, 对现在的处境一筹莫展。魔青竹和古魔分魂的实力太可怕了, 即便魔主等人全心全意联手,也很难说能有多少胜算。
天凤之翎的出现不知是好是坏, 那些人明显有了其他念头。
秦桑满脸紧张,看着争斗的中心。
余光瞥见高台。
高台上,血棺和剑气对抗, 已经不分彼此,余波形成可怕的风暴, 无人敢靠近。
他一边借助天目神通观察局势,一边神识探入千钧戒, 想看看有什么宝物,能够为自己保命。
三光玉液能够疗伤。
可是在这里, 一旦出事就是尸骨无存,恐怕用处不大。
这时,秦桑发现得自牟老魔的那枚莲子。
莲子是透明的,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
牟老魔死后只剩这个东西。
秦桑注意到,此物当初藏在冬冥寒焰里。不知是什么宝物,牟老魔身受重伤,也没有抛弃此物。
得到莲子后, 秦桑曾想仔细查看,被九凤王打断。
“记得好像有一门秘术……”
秦桑什么也做不了,干脆唤出莲子,催动神识探进去, 脸上渐渐浮现惊讶之色。
“《火种金莲》,竟是一门了不得的御火秘术,可以收服无主灵火,于紫府之中,元神凝练火种,而且修炼此术对神识大有益处。牟老魔的神识胜过同阶修士,难怪能死里逃生!这枚莲子类似骨笛,是秘术的载体,亦能辅助修炼秘术,增加成功的几率。里面有牟老魔留下的印记,不过牟老魔已死,只要有足够时间,炼化此物不难……”
……
天凤之翎跌落。
蛟龙王目眦欲裂。
但魔青竹展现出的实力更让他绝望。
就在这时,魔主等人已经冲上来,不约而同盯住天凤之翎。
孰料一道青光比他们更先赶到。
镇魔碑救下九命玄龟,便马不停蹄赶来争夺天凤之翎。
但还有人更快。
‘呼!’
真魔气卷起天凤之翎。
魔青竹压制蛟龙王的反抗,血瞳之中闪过一丝嘲讽,要将天凤之翎收入囊中,彻底断了这群人的后路。
‘嗡!’
南归仙子二人将镇魔碑威能全部爆发。
真魔气沸腾了一般,呲呲作响。
镇魔碑本就是克制古魔之物,青光摧枯拉朽般将真魔气撕开一个口子,化作利刃狠狠斩向魔青竹。
魔青竹脸上却并无惧意,手臂一挥,无数真魔气滚滚而来,化作层层大幕,源源不断袭来,意图消磨青光。
连镇魔碑都无法惊退魔青竹。
眼看天凤之翎将落入魔青竹之手。
突然,魔青竹眼中血光闪烁,惊怒大叫,“你敢!”
紧接着,魔青竹身上的气息一阵波动,真魔气突然不稳。
在他体内,青竹真魂竟没有被魔青竹吞噬,他和剑魂已经融为一体,融入灵剑碎片,借助此宝庇护,仍在苦苦坚持,并倾注全力在关键时刻影响到魔青竹。
“机会!”
看到此景,所有人都在心中大叫,惊喜不已。
他们不清楚,实力相差如此悬殊,青竹是怎么做到的,但绝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轰!’
镇魔碑震开真魔气。
九命玄龟抢在众人之前,把天凤之翎抓在手中,然后在南归仙子二人掩护下暴退。
实力差距太大了,青竹的反抗瞬间被魔魂镇压。
蛟龙王也想趁机逃生,狂吼连连,拼命挣扎,绷断一条条枷锁。
第一千八十四章 御翎
九命玄龟最先得到天凤之翎,且和四圣宫关系匪浅。
众人心知,这时再从九命玄龟手里抢走天凤之翎,并不现实,且内讧的结果就是被古魔各个击破,全都死在这里。
只要天凤之翎不落到古魔手里即可。
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不用交流,便不约而同改变目标,挡住追杀而来的古魔分魂,掩护九命玄龟。
古魔分魂见事不可为,反身掠到魔青竹身旁,双魔联手,彻底镇压蛟龙王。
‘呲啦!’
蛟龙王被两魔生生撕开。
血洒长空,蛟龙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看到此景,所有人都眼皮乱跳,惊骇于古魔血腥的手段。
蛟龙精魄亦被拘禁。
魔青竹冷哼一声,手掌猛然紧握,蛟龙精魄和所有血肉都被捏合在一起,凝结为一个巨大血球,淬炼出最精纯的精华。
‘咻!’
蛟龙王一身精气没有丝毫浪费,被投入血棺。
血管表面血色符文闪烁,隐约间有一个玄妙大阵浮现。
剑气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
而血棺气焰暴涨。
风暴愈发猛烈。
此消彼长。
看到这一幕,众人无不胆寒,明白了古魔的意图,竟是要用所有人血魂为祭,消磨剑气,释放本尊!
“这是妖海凤族古宝,据说是用天凤之翎炼制而成……”
九命玄龟闪身到南归仙子身边,老老实实将天凤之翎交出去,并将他说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南归仙子催动镇魔碑警戒。
老者接过天凤之翎,神识探查后,满脸凝重道:“此宝虽然被炼制为类似法宝的存在,但仍带有天凤气息,需要独特的炼宝秘术,才能将此宝炼化,收为己用,你可知道凤族御宝之术?”
最后一句是问九命玄龟。
九命玄龟摇头讪笑:“我们虽是合作,但蛟龙王和九凤王对我们有戒备之心,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宝物交给我。”
“或许可以用祖师炼宝秘术强行御使此宝,但威能势必大减,恐怕只能送一个人出去……”
老者沉声道。
南归仙子将此事传音告知诸人,“不知剑气还能坚持多久,一旦古魔破封,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沧浪海都将生灵涂炭。唯有修复古禁,恢复封印之力,才能配合剑气重新封印古魔。古魔本尊和分魂生隙,分魂无法控制魔傀。如此一来,魔傀没有古魔本尊掌控,实力势必大减。”
魔傀是指魔青竹。
他们已经看清楚了,古魔分魂和本尊各怀鬼胎,虽然迫于形势所逼联手,实则互相戒备。
众人听到传音,神色各异。
风暴中心的争锋越来越激烈了,已经几乎看不清血棺和剑气,但血棺声势浩大,令人胆战心惊。
相反剑气无根无源,谁也不知道还能压制血棺多久。
而且魔青竹和古魔分魂魔威太盛,他们甚至可能坚持不到血棺出世。
“二位道友是想让我们冒生命危险,掩护你们先行离开?”
方老魔乃是枯叶蝉之身,看不出来他是什么表情,不过语气明显不满。
“修复古禁,必须将镇魔碑送回去,唯有我们懂得御使镇魔碑。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只有师兄独自离开,我会留下!”
南归仙子冷声道。
“师妹……”
老者开口要说什么,被南归仙子打断。
“师兄你虽然施展祭元大法晚于我,但身负重伤,还未恢复,坚持不了多久。尽快修复古禁,封印古魔,就能救下我们……”
南归仙子放任他们神识扫过天凤之翎。
众人知道南归仙子所言非虚,现在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
众人神识交流,转瞬之间便看清局势,做出决断。
他们都是果决之辈。
九命玄龟和大巫祝都将他们对两族古禁的了解,传给老者,他们其实并未完全打开封印,只是破解了其中小部分,是有机会恢复的。
此时,古魔分魂和魔青竹正联手生撕蛟龙王。
看着被投向血棺的‘蛟龙王’,古魔分魂眼神贪婪嗜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但也不敢放肆。
魔青竹血瞳一转,直勾勾盯上手握天凤之翎的老者,冷声道:“杀!”
他们也明白,一旦被人逃出血色晶壁,修复封印,古魔本尊再无翻盘的可能。
老者的处境远好于之前的蛟龙王,盟友众多。
“挡住他们!”
灵珠子大呼。
众人早有准备,立刻挡在老者身前,为他争取时间。
他们分工明确。
大巫祝、方老魔、灵珠子和九命玄龟围攻魔青竹。
魔主和古魔分魂多次交手,对他最为了解,南归仙子掩护老者,并辅助魔主阻拦古魔分魂。
他们已经极为重视魔青竹。
不料,普一交手便乱象频发。
魔青竹横渡而来。
真魔气铺天盖地,魔青竹身影缥缈,他的遁术太过惊人,一时间众人难以捕捉他真正的位置。
好在众人都非等闲之辈,配合默契。
雷霆、星沙、龟甲虚影彼此相容,形成强大屏障,抵御真魔气,其间一道黄光穿梭,留下一只只枯叶蝉之影,弥补缺漏,正是方老魔。
种种异象齐现,轰然和真魔气相撞。
魔青竹的身影在真魔气中浮现,旋即一闪而逝。
‘呲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只手掌撕开他们精心布置的屏障,闪电般向九命玄龟抓去。
魔青竹目光狠辣,一眼看出修为稍弱的九命玄龟是薄弱之处。
神通再次受挫。
眼看着魔青竹撕开屏障,飞速逼近,九命玄龟亡魂大冒。
众人毫不迟疑,全力营救。
千钧一发之际,镇魔碑再次出现,配合九命玄龟的真龟甲,挡住致命一击。
‘啪!’
九命玄龟心惊肉跳,收回龟甲,看到上面明晃晃的指洞,脸色都白了。龟甲被他日以继夜祭炼,防御力还要胜过修仙者的法宝,被魔爪贯穿。
四大高手围攻魔青竹,竟也无法阻拦魔青竹,险些让九命玄龟丧命。
这一刻,众人才真正认清魔青竹的实力。
“你去对付古魔分魂!”
见此情景,南归仙子只好传音九命玄龟,改变布置。
第一千八十五章 魂奴
古魔分魂也不容小觑。
南归仙子将镇魔碑挪走,魔主顿时险象环生。
哪怕九命玄龟及时靠过来,帮助魔主,也被古魔分魂压着打。
另一边就更惊险了。
四位大修士围攻魔青竹,情况只比方才稍好一些,不容易被魔青竹各个击破罢了。魔青竹魔威大盛,强压而来,他们只能被迫节节后退,转瞬之间,败象已现。
就在危急时刻,令所有人狂喜的一幕又出现了。
青竹心志坚定,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他藏身灵剑碎片,魔魂一时间竟奈何不得。
这具肉身本就属于青竹。
即便实力差距再大,青竹在奋力反抗的时候,也能影响到魔魂的行动。
魔青竹的气息出现波动,虽然并不剧烈,甚至称得上微弱,但在这种时候,足以成为他的破绽,被灵珠子等人利用。
情况稍稍好转。
老者表情肃穆,心知情势危急,争分夺秒炼化天凤之翎。
此时,秦桑一只手握着莲子,另一只手拿着素女给他的鬼印,向后瑟缩。
在大战之前,老者给少年少女留下一道屏障,以免他们死在余波里之下。秦桑靠过来,也受益了。
不过,战斗如此激烈,这道屏障能否挡住余波,还是未知数。
少年少女满脸紧张,担忧两位祖师的处境,注意到秦桑的动作,瞥了他一眼,没有心情理会。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秦桑紧靠在空间边缘,摊开左手,露出鬼印。
在看到古魔分魂占据的肉身真是素女,秦桑想到素女交给他的鬼印。
素女怀疑东极盟对她意图不轨,防备被当作容器,遭到夺舍,把鬼印交给秦桑。但素女肯定想不到,图谋她身体的是如此可怕的古魔。
区区鬼印还能有作用么?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秦桑按照素女传给他的办法,催动鬼印。
不料局面变化太快了。
秘术还未完成,转瞬之间,天凤之翎易主,大战爆发。
两处战场都岌岌可危。
秦桑嘴唇微动,随着秘术接近完成,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鬼印之中突然浮现一缕黑气,幻化成人形,长相酷似素女!
‘素女’满脸痛苦,表情扭曲,发出无声哀嚎。
“这……”
秦桑心生诧异,不等他仔细查看,突然感觉全身一紧,被一道目光锁定,惊而抬头,发现魔主竟在盯着自己。
就在秦桑催动鬼印的瞬间,古魔分魂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鬼纹,传出不属于古魔分魂的异样波动。
和古魔分魂的气息相比,鬼纹的波动极弱,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但在看到鬼纹之时,魔主眼神猛然一亮,并瞬间锁定源头——秦桑手中的鬼印。
“拿来!”
秦桑耳边响起魔主的大喝,身体一阵僵硬,随后便感觉手上一轻,鬼印被魔主摄入掌中。
“咦?魂种还是奴印?有意思!”
魔主竟似找到了什么宝贝,大笑出声。
‘呼!’
魔主掌心黄光大作,竟将太阴天鬼神光疯狂灌注进入鬼印。
此时,古魔分魂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正欲将鬼纹震碎。
随着魔主的动作,看似脆弱的鬼纹突然鬼气大涨,竟挡住了古魔分魂之力,瞬间占满半个脸庞,并且飞快向身体蔓延。
原本属于素女的那张脸。
一半鬼纹弥漫,阴邪诡异。
一半魔焰嚣张,嗜血疯狂。
“如果真如魔主说的是魂种或者奴印,难道素女是为了对抗夺舍她肉身的神魂,主动将自己炼化为魂奴。然后便能联合自己和主人之力,反吞下对方?”
秦桑隐隐猜出素女的谋划,被这个女人震惊了。
为对抗夺舍之劫,将自己炼为魂奴,主动交出鬼印,找一个主人,这种想法太疯狂了。
秦桑就是她挑选的主人。
即便成功,也会沦为他人之奴。
当然,和被夺舍的区别是她还活着。
在修仙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如果不是古魔这么可怕的对手,而是一缕残魂,是有可能被素女得逞的。
“不知是古魔还没有完全吞噬素女?还是素女神魂藏在鬼纹里,古魔分魂破封后接连经历数次大战,没有来得及检查肉身?谁又能料到一个弱到古魔完全可以忽视的人,也能算计到古魔……”
秦桑喃喃自语,心中大呼运气,没想到素女的布置在此时发挥出关键作用,感慨道:“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真要好好谢谢她。”
只是不知,素女是否还活着。
诡异的一幕,不仅秦桑震惊不已,连古魔分魂完全想不到,顿时惊怒万分。
魔主炼成太阴天鬼神光,本就极为擅长阴鬼之道,鬼印掌控在他手中,古魔分魂再想震碎鬼纹,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桑看向被太阴天鬼神光包裹的鬼印,此时已经形态大变,被无数阴魂包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而鬼纹之中的波动,也越来越强。
古魔分魂全力镇压,只能将鬼纹压缩在脸颊上,哪怕只剩一个黑点,也无法彻底抹去。
两处战场,竟都出现了意外,两个人都是被夺舍,都在用各自的手段做出反抗。
鬼纹掌控在魔主手里,魔主自然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借助太阴天鬼神光,解析鬼印,进行改善。
古魔分魂怒极,死死盯着魔主手中的鬼印,疯狂冲过来。
魔主和九命玄龟对视一眼,借助龟甲,死命护住鬼印,和古魔分魂周旋。
原本危急的局面,竟勉强能稳住了。
只不过,这种局势维持不了太久。
这时,老者终于施展秘术炼化天凤之翎。
默默扫了眼两处战场,他毫不迟疑,反手向血色晶壁划过。
天凤之翎无火自燃。
只不过,此次火焰微弱,声势远不及方才蛟龙王用凤族秘术催动。
好在这已足够!
血色晶壁被凤焰灼烧,出现类似融化的景象。
天凤之翎似真似幻,在血色晶壁上破开一道缝隙,凤焰裹着老者,向前踏出一步!
不好意思,公司年末聚餐,明天更新
年末聚餐
强写了一章,度数有点高。
惨不忍睹,幸好清醒一点,没发出来,书友们今天别等了,明天会补上
第一千八十六章 千年之约
镇魔碑的威能几乎耗尽,南归仙子将镇魔碑交到老者手中,亲自上前,合战魔青竹。
老者带着镇魔碑,穿过天凤之翎破开的缝隙离去。
他一刻不停,急掠到绝壁古殿。
血色空间。
大战仍在继续。
老者成功破壁而走,让古魔预感到不妙,原本众人被困在这个空间,便是待宰羊羔。两魔联手,将众人一一斩杀,并非多么困难之事。
天凤之翎,以及青竹和素女的不屈抗争,带来种种变数。
灵珠子道袍撕裂,披头散发,手上的拂尘散乱异常。
星沙涣散。
大巫祝体内雷音轰鸣,她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春雷蚕虚影,似乎已经和本命虫蛊融为一体。
方老魔身影如电,难以捕捉,但始终有蝉鸣之音,尖锐刺耳,犹如魔音贯脑,令人闻之头昏脑胀。
有形音波震散真魔气,锋利如刀,围剿魔青竹。
南归仙子乃是用秘术强行将修为提升上来,送走镇魔碑后,实力比另外三人略有不如。
她祭出法宝,一柄清秀灵剑。
剑气绕体,施展种种剑术,以防御为主,配合灵珠子三人,以免被各个击破。
四人环绕魔青竹,各色奇光迸发,种种玄妙道术接连展现,每一种都有非同一般的声势和威力,令人目不暇接。
魔青竹面对四位大修士,丝毫不落下风,最后九命玄龟也被迫加入这边的战场。
若非青竹真魂一直在反抗,他们恐怕已经落败,老者不可能这么顺利脱身。
青竹的毅力超乎想像,他从未放弃,每次都会对魔青竹造成影响,四位大修士眼光毒辣,每每能把握住机会,扳回一城。
魔主通过鬼印操纵鬼纹,缠住古魔分魂。
此时的鬼印,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影子,像是万鬼魂印,对古魔分魂的影响越来越大。
看起来,局势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甚至在暗中商议,找机会集合众人之力,灭杀古魔分魂,再慢慢和魔青竹周旋。
只要他们坚持到老者修复古禁,封印血棺,甚至配合剑气将古魔斩杀,便能得救。
古魔对此也一清二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古魔分魂突然听到本尊呓语般的传音,眼中精光一闪,“你想让我融合魔傀,施展裂元斩神?”
裂元斩神是一种威力极强的秘术,代价非常大。
本尊需要对抗剑气,通过魔禁勉强操纵魔傀,而且魔傀原本的元神一直不安分,无法通过魔傀施展如此精深的秘术。
古魔分魂则实力不足。
本尊只好放开魔青竹身上的魔禁,交由分魂,让他融合魔青竹,施展裂元斩神,以求速战速决。
赶在封印被破之前,剿灭所有修仙者,完成血河大阵,放本尊出世。
古魔分魂很清楚本尊的心思。
在他这个分魂生出独立念头之后,他们彼此之间便是对手。本尊一直在防备他,是以魔青竹始终由本尊控制。
古魔分魂当然不会完全听本尊的话,只是形势所逼。
一来实力远不及本尊控制的魔傀。
二来他能感知到,本尊所言不虚,那道剑气非同小可,专为斩杀古魔所留,他和本尊乃是一体双魂,气机相连。
一旦圣棺不敌剑气,本尊被斩,所有分魂都将在劫难逃,一起神魂俱灭。
但谁都没想到,接连出现这么多意外。
四圣宫后人借助天凤之翎脱困,时间紧迫,导致本尊不得不妥协。
这正是古魔分魂梦寐以求的机会,“我可以按你说的做,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解封之后,还我自由,并且立誓千年之内不得用任何手段追杀我。不然,救与不救,我都是死路一条。我宁愿吞噬元婴离开,赌一赌剑气会不会将我一块斩杀!”
古魔分魂直接亮明条件。
本尊没有丝毫犹豫,“一千年?好!我给你一千年!千年内互不干涉。千年后谁主谁从,再见分晓!”
双魔达成协议。
而灵珠子等人对此还茫然不知,他们心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
倚天峰上。
老者已经回到绝壁古殿。
裂缝贯穿古殿,一片狼藉。
老者催动真元,查看古禁一番,将镇魔碑放回原处。
‘嗡!’
镇魔碑轻鸣,古禁之力复原。
老者马不停蹄向山坳掠去,看到被破坏的祭坛,从芥子袋取出种种灵物,将祭坛修复如初。
若想将封印完全复原,还需立夫人带人修复好整个封印大阵。
不过,立夫人去了有段时间了,已经用不了多久。
而且镇魔碑回归,古禁之力大增,也能压制古魔。
老者向外看了一眼,便匆匆赶赴另外两族古禁。
……
在老者完成这些动作的同时。
血棺光芒一阵暗淡,被封印压制,剑气趁机突进。
众人见状一喜,心知南归仙子的谋划有效。
就在这时,古魔分魂不怒反喜,突然仰天狂笑。
与此同时,魔青竹和古魔分魂陡然改变意图,转身向对方冲去。
“不好!”
“拦住他们!”
……
灵珠子等人猝不及防,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齐声大喊。他们虽然不知道古魔的阴谋,但很清楚,无论古魔想做什么都必须阻止。
魔主催动鬼印,其他高手也竭尽全力阻拦。
古魔分魂不理会魔主,真魔气护体,主动冲向另一处战场。接着身上蓦然升腾出一股黑气,黑气中传出桀桀怪笑,一闪没入魔青竹体内。
古魔分魂离体,鬼纹瞬间布满素女全身。
素女面无表情,邪异非常。
此时,素女已经真正变成魔主的魂奴。
不过,素女本身的修为太弱,这种魂奴对魔主用处不大,而且无法用她来牵制古魔分魂,相当于失去了最大价值。
古魔分魂和魔青竹融合。
青竹体内乱作一团,脸上表情扭曲。
痛苦、癫狂、嗜血、杀念……
此时的青竹,全然没有当初本体显露时,儒雅的样子,变成真正的魔头。
本尊将魔禁放开,古魔分魂瞬间占据主导。
怪笑声越来越响,愈发刺耳。飘荡在青竹身体周围的真魔气蓦然一收,尽数回归体内。
第一千八十七章 裂元斩神
下一刻,古魔分魂大嘴一张,一声魔啸传来。
啸声尖锐,可裂金石!
魔啸之声仿佛是从众人心底响起,震动元神,一般手段也无法屏蔽。
古魔分魂吞噬魔青竹,仰天长啸。
他凭空而立,双手张开,乱发狂舞,状如魔头。
听到魔啸之声,少年少女面色一白,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老者为他们布下的护罩没能发挥出作用,好在魔啸并非是针对他们,他们听到的只是余音,否则二人恐怕要当场一命呜呼。
即便如此,他们也非常凄惨,七窍流血,身受重伤。
秦桑的元神金光闪闪,显露金佛。
元神遭到魔啸冲击,激发玉佛反应,保护住秦桑,没有因此受伤。
但在看到少年少女的惨状之后,秦桑机警的扑在地上,震断几根经脉,也装成七窍流血的样子。
他面露骇然之色,心急如焚,紧闭双目。
谁也没注意到,秦桑此时手握一根魔幡,丝丝缕缕的九幽魔火,被他用神识包裹,引入体内,在紫府之中汇聚。
这种时候,他竟然在心无旁骛修炼《火种金莲》!
由于那枚莲子里有牟老魔残留的痕迹,一时间无法抹去,秦桑只能舍弃莲子,凭借一己之力,强行修炼。
不过,莲子最大的作用,便是作为承载灵火之物,减轻灵火对修炼者的伤害,以防修炼者的元神被灵火焚烧。
秦桑有玉佛护身,不必依赖莲子。
若是牟老魔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目瞪口呆,大骂秦桑是疯子。
他当初凝练冬冥寒焰,每次都是小心再小心,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几度险些被冻僵元神,方才将火种炼成。
九幽魔火可是连牟老魔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秦桑第一次就敢凝练魔火为火种!
若非玉佛庇护,秦桑早已引火自焚,即便如此也承受了莫大痛苦。他紫府空间仿佛沸腾一般,被魔火彻底搅乱了。
魔火桀骜不驯。
要想短时间将《火种金莲》修炼至大成,并不现实。
而秦桑的目的,只需驯服一缕九幽魔火,凝练成最初的魔种即可。
他按照《火种金莲》中的秘术,元神合抱魔火,仰仗玉佛,全然不惧灼烧,专心引导九幽魔火,渐渐露出火种的雏形。
却不料,古魔分魂突然发难,原本大好的局面急转直下。
古魔分魂体内气息波动无比剧烈,伴随着啸声,虚空中蓦然出现一阵无形波动。
刹那间,灵珠子等人心中警兆大起,骇然失色。
在他们额前的虚空中,一道透明元刃陡然浮现,接着脑中便传来分裂般的剧痛,众人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全身颤抖,竟无法控制身体,尽数跌倒在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死死抱住脑袋,满脸痛苦,五官扭曲到极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们的道术和法宝,此时也无力维持。
古魔分魂此时施展的,正是裂元斩神之术,收效惊人。
一众高手,竟连这一击也无法抵挡,瞬间被重伤,丧失战力。
看到一地待宰羊羔,古魔分魂肆意狂笑。
施展裂元斩神之后,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气息大为衰弱,实力不复往昔,但比灵珠子等人要好得多。
‘嗖!’
古魔分魂身影闪烁,最先找上九命玄龟。
九命玄龟身体因痛苦痉挛,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古魔分魂逼近,接着只感觉全身一紧,动弹不得。
“啊!”
九命玄龟显出原形,拼命挣扎,被古魔分魂一拳打穿腹部,鲜血飞溅,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巨大的玄龟之身,在古魔分魂手中如同玩具,随意揉捏。
血肉模糊、骨骼尽碎。
九命玄龟步入蛟龙王后尘,玄龟精魄和血肉一起,被古魔分魂用秘术提炼出精华,投向血棺。
得到九命玄龟精气,血河大阵威力大增,血棺又恢复了部分血光,反观剑气之中的血色愈发浓郁。
顷刻间,九命玄龟落得这种下场。
众人兔死狐悲,心中一片悲凉。
堂堂两族顶尖高手,在外界呼风唤雨,却全部都要死在这里,成为古魔出世的祭品。
“嗯?”
古魔分魂捏碎九命玄龟,正欲去杀下一个人,距离九命玄龟最近的南归仙子,突然感知到一股异样波动。
他猛然转头,看向血色晶壁一角。
在那里,有一只拳头大小的枯叶蝉,趴在血色晶壁上一动不动,正是方老魔。
和人身相比,枯叶蝉很不起眼,容易被忽视。
不过,方老魔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并不比其他人逊色,给古魔带来很大的麻烦。
方老魔也被古魔分魂针对,未能幸免。而且他是虫蛊之身,元神似乎比其他人更脆弱,气息若有若无,已经濒死。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枯叶蝉死死趴在血色晶壁上,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体型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灵蝉,从它体内爬了出来。
灵蝉全身晶莹如翡翠,薄薄的蝉翼上点缀着点点星光。
看到惊世骇俗的一幕,连古魔分魂也为之一怔。
“星翼蝉!双生蛊?”
大巫祝失声惊呼。
她和方老魔同是巫族,在这之前,竟从不知晓,方老魔不仅融合枯叶蝉之身,还藏着另一只本命虫蛊。
而且,双生蛊有着不同血脉。
一只是枯叶蝉血脉,身具音波之道的神通,出其不意,令对手防不胜防。
另一只却是星翼蝉,有着非同一般的遁术。
两种都是奇虫级别的灵虫,现世难寻,却不懂培养之法。
在巫神大陆时,秦桑曾遇到一个身怀双生蛊的巫族修士,五虫门掌门翠玄子,但他其中一只本命虫蛊,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便停滞了,无法寸进。
方老魔的双生蛊和翠玄子似乎不一样。
星翼蝉现身,枯叶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如同一张纸从星翼蝉身上脱落,好似全身精气都被星翼蝉吸收殆尽。
星翼蝉看起来依旧那么孱弱,它的身体却已经有一小半嵌入到血色晶壁里面!
——
——
这是昨天的。
正在火车上手机码字,今天两章会晚一点儿。
写的仓促,来不及校对,明天再精修。
第一千八十八章 巫族不能没有大巫祝
枯叶蝉全身精气枯竭。
方老魔借助星翼蝉新生。
却不知星翼蝉有什么神通,竟能穿透血色晶壁。
古魔分魂岂会任由方老魔逃走,身影连闪,飞扑而来。
星翼蝉眼瞳里满是焦急之色。
方老魔元神遭到重创,虽然更换星翼蝉之身,吞噬枯叶蝉精华,仍然只有穿过血色晶壁之力而已。
就在这时,方老魔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娇弱身影突然一跃而起,竟是大巫祝,挡在他和古魔分魂之间。
“巫族不能没有大巫祝!”
大巫祝凄然一笑,留下诀别之言。
‘轰!’
春雷蚕虚影粉碎,一点银芒在大巫祝额间闪耀,是大巫祝最后的生命之光。
霎时间,万千雷丝铺天盖地,反扑古魔分魂。
春雷蚕陨落,雷丝方尽!
她虽然知道方老魔并非值得托付全族之人,但还是选择献祭自己,为方老魔争取一线生机。
巫族远不及人族。
哪怕灵珠子等人全都死在这里,人族底蕴仍在,巫族却要元气大伤,群龙无首。
从神纹古禁得到的收获,也需要有人带出去,方有振兴巫族的可能。
无数雷芒挡住前路。
古魔分魂冷哼一声,真魔气爆发,正欲强行冲散雷芒,擒住方老魔。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之前魔青竹的烦躁。
青竹本体又一次震动灵剑碎片,顽强抗争。而且,由于古魔分魂施展裂元斩神秘术,实力锐减,压制青竹本体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古魔分魂一时不察,身上真魔气一荡,险些被雷芒淹没。
他喉间传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只得放弃突进,强行压制青竹,真魔气化作大幕,不惜一切消耗,硬顶着雷芒的攻击,将几乎燃烧掉本源的大巫祝抓了出来。
大巫祝闭目而死,被投入血棺。
此时,方老魔已经穿透血色晶壁,消失不见。
方老魔破开血色晶壁,是继四圣宫老者后,第二个脱身的。
他双瞳闪烁不定。
他曾以为,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已经心硬如铁,不会被外物、外人所惑,但大巫祝最后的音容笑貌,始终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方老魔之前认为大巫祝不过是借着振兴巫族的名义,谋取权力和资源,对她不屑一顾,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他成了大巫祝信念的受益者。
方老魔心情复杂,振动星翼,最后选择赶赴神炉所在之处。
大巫祝已死。
即便最后能封印古魔,救出来的将全是人族高手。
可是,一旦古魔破封,魔劫现世,巫族也将生灵涂炭。
方老魔没有趁机夺走神炉,而是选择修复神纹古禁。
在这时,四圣宫老者也已经赶到龙尸古殿,争分夺秒修复妖族古禁。
……
古魔分魂满脸怒色,视线一转,盯住魔主。
‘咻!’
下一刻,古魔分魂出现在魔主身前,并伸手向旁边一抓,真魔气化作枷锁,缠住南归仙子,狠狠拽过来。
在场之人,都变成待宰羊羔,任由古魔分魂肆意妄为。
就在古魔分魂大开杀戒的时候。
秦桑正在暗中向灵珠子传音。
“前辈,我还有一击之力,有极品法宝之威,但需要前辈帮忙掩护,以免被古魔察觉……”
此时,秦桑终于将火种凝练成型。
为此,他头痛欲裂,承受的痛苦恐怕不比灵珠子等人稍弱,若非玉佛,他早已灰飞烟灭了。
之所以在这种局势下,不惜一切修炼这门秘术,是秦桑在看到《火种金莲》后的一个猜想。
如果猜想能成,他将能发出元婴级别的一击,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小命。
魔幡大阵,关键在于九幽魔火。
十八魔幡,每一杆都封印魔火,大阵的威力,取决于他能掌控多少魔幡和魔火。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操纵九杆成阵。
九幽魔火桀骜不驯,掌控魔火的难度极大。
可是,如果他能驯服一缕魔火,凝练魔种,和九幽魔火融为一体,神识带有九幽魔火的气息,是否能借此获得魔火认同,减弱魔火的抵抗?
在紫雾绝地,他曾印证过此事,无主的九幽魔火,彼此之间没有强烈敌意,不会发生猛烈反击。
当初秦桑正是用魔火笼罩身体,成功潜入魔禁后面的鬼地,和白相遇。
如此一来,他将能掌控十杆甚至更多魔幡,布下更强的魔幡大阵!
秦桑从未施展过九杆以上的魔幡,不确定最后能有多大威力,但值得一试。
能发出一击,就已足够!
秦桑心无旁骛凝练火种,最终凝练成型,紫府内多了一枚小小火种,形态如黑色的莲子。
魔火气息非常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这是秦桑的极限了。
他心中明悟,自己修为不足,远不到能掌控魔火的时候,维持火种不散已经是侥幸。若想像牟老魔那样,将灵火收为己用,恐怕结婴后也未必能做到。
即便如此,若被牟老魔看到秦桑凝练火种的速度,绝对会目瞪口呆。
当秦桑完成秘术,惊骇地发现局势已经演变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灵珠子等人死后,古魔分魂绝不会介意把他们几个也投进血棺。
秦桑不知道自己这一击还有多大用处,但他绝不会束手待毙!
秦桑看到灵珠子距离自己不远,立刻传音给他,迅速说明情况。
灵珠子重伤垂死,听到秦桑传音,不禁诧异万分。
一个被意外拉进来,被双方忽视的小喽啰,竟没有被魔啸重伤,而且声称还有反击之力,怎能不令他意外?
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助力都不容错过。
他们身受重伤。
古魔分魂急于求成,同样付出代价,实力大损,相当于两败俱伤。
灵珠子立刻做出决断,传音过来,“你尽管布阵,我会帮你掩饰,记得听我的指引。”
他聚拢余力,在秦桑周围布下一层屏障,遮掩大阵波动。
秦桑吐出一口气,盘坐在地,唤出魔幡。
这时,他发现魔幡果然比之前容易操纵,他的神识再去引动魔幡中的九幽魔火时,遭到的抵抗也变弱了。
秦桑将十八魔幡一股脑全取出来。
第一千八十九章 死亦何惧
‘唰!’
秦桑刚布下十二魔幡大阵,真元和神识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三光玉液还有剩余药力,源源不断补充真元,但神识只能用另一种灵药恢复了。
秦桑将早就握在手里的涤魂液一饮而尽。
此物可以提升结婴几率,用茗薇传他的秘术炼化,还能大幅增强神识,现在只能作为补充神识消耗的灵药使用。
好在不影响辅助结婴的功效。
精纯魂气补充神识。
但远不及消耗。
魔幡大阵难以维持。
“我们也有涤魂液。”
身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秦桑侧目一看,少年不知何时苏醒,努力开口,他面如金纸,趴在地面动弹不得,只能移动眼神,示意自己和少女的芥子袋。
不用少年提醒,秦桑也已经想到此事。
他发现少年少女和四圣宫关系匪浅。而试炼之境是四圣所留,涤魂液出现的方式又如此特别,就隐隐猜到了几分。
秦桑毫不客气,将两人的芥子袋抓过来,收走两瓶涤魂液,先往嘴里灌了一瓶。
十二杆魔幡成阵,若论威力,已经能媲美极品法宝了。
并非秦桑不想布置完整的十八魔幡大阵。
而是他能感知到,这样已经到极限了,借助魔火之种才能做到,若引动再多九幽魔火,将脱离控制。
“等等!”
灵珠子突然叫住秦桑。
他正要告知魔主和南归仙子此事,竟感应到了青竹本体的念头。
古魔分魂强行施展裂元斩神,自身实力受损,终于被青竹找到破绽,艰难联系到外界的人,寻求助力。
听罢,灵珠子眼底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突然嘴唇微动,默默施展某种血炼之术,接着张口喷出精血,落到手中拂尘上。
拂尘饮饱精血,变成血拂尘,飞舞之间,如同血色的发丝,妖异非常。
而灵珠子瞬间变成满头华发,元气流逝,脸上皱纹深种,苍老了数倍。
另一边。
魔主被古魔分魂擒在手中,并未束手待毙。
危机时分,太阴天鬼神光再现。
万千恶鬼趴在魔主身上,如饥似渴吞噬精气。魔主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老如树皮,紧贴在骨头上,如同骷髅。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魔主的元婴上。
‘砰!’
太阴天鬼神光忽然寸寸破碎。
万千恶鬼同时被魔主献祭,震开身上枷锁,脱离古魔分魂掌控。
南归仙子乃是用祭元大法强行提升修为,经历连番大战,元神又遭到重创,已经油尽灯枯。
她自知已无幸理,心中微微一叹,双目紧闭,不再反抗,元婴浮出体外,主动撞向古魔分魂。
三大人族高手,都选择殊死一搏。
他们一同发难。
血拂尘幻化血河,和南归仙子元婴不分先后。
太阴天鬼自爆,万千恶鬼疯狂扑向古魔分魂。
古魔分魂已经胜券在握,他可不想和这几个人拼命,见状一边催动全身真魔气进行抵挡,一边身影飞退,暂避锋芒。
同时猛一挥手,分出三股力量,其中一道锁住正欲自爆的南归仙子,甩进血棺,另外两道则分别射向灵珠子和魔主。
“师祖!”
少年悲呼。
少女也醒了,二人抱头痛哭,眼睁睁看着疼爱他们的师祖被古魔残杀,却全身剧痛,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只恨自己平日疏于修炼。
“你干什么!”
一声怒吼盖过了两人的哭声。
古魔分魂被逼后退,接近血棺和剑气,正欲将魔主和灵珠子也拘过来,突然感觉体内的青竹真魂又有异动。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那枚灵剑碎片涌现奇异光泽,散发出波动竟让古魔分魂感觉到刺痛。
更令古魔分魂惊怒万分的是,剑气中的一缕剑意,在此时竟似在和灵剑碎片和鸣,发生共振。
转瞬之间,古魔分魂明白了青竹的意图,这枚灵剑碎片和倚天峰剑气大有渊源,青竹竟能够操纵灵剑碎片,引动剑意入体,斩杀自己。
青竹只能引动剑气入体,但没有能力控制这么强的剑气,此举不啻于自杀,和古魔分魂同归于尽。
“你在玩火自焚!”
古魔分魂怒吼,“住手!我答应留你一命!”
“死亦何惧!”
青竹终于发出声音,语气平淡,丝毫不为所动,甘愿和古魔分魂一起赴死,也绝不放出古魔,为祸人间。
正如他之前所说:老夫无意背负天下苍生,但浩劫不能因我而起!
若非他将魔魂封印在倚天峰,或许事不至此。
剑气微微震动,一缕剑意被激发,虚斩向青竹后脑。
古魔分魂大惊失色。
青竹脸上一阵魔气涌动,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庞,古魔分魂试图甩脱青竹魔魂,离开青竹的身体。
外面还有另一个躯壳,他已经和本尊达成协议,不想死在这里。
“就是现在!”
灵珠子大声催促。
秦桑早已蓄势待发,眼中精光闪烁,猛然打出九幽魔火,直奔古魔分魂。
真元和神识瞬间被透支,仰面栽倒。
‘呼!’
魔火似箭,急若流星。
“九幽魔火!”
古魔分魂万万没想到,外面还有人有能力施展这种攻击,而且魔火本就克制神魂,猝不及防之下,真魔气和魔火相撞,分魂去势受阻。
一瞬的停滞,足以决定很多事情。
无形剑意没入青竹体内。
青竹体内传出一声无比痛苦的惨叫,令人汗毛倒竖,正是源于古魔分魂。
青竹身影猛然僵住,眉心出现一道剑痕,七窍出血,气息飞速衰弱。
‘砰!砰!’
灵珠子和魔主摔在地上,险些被丢进血棺。
他们看到彼此惨状,满心苦涩。
古魔本尊陷入暴怒,趁剑气被青竹影响,疯狂操纵血棺向上冲击,但随着三族古禁全部恢复,三族古禁被剑气引动。
当镇魔碑、龙尸和神炉,三件镇魔之宝的力量也被古禁激发,封印之力大增。
血光暗淡,古魔本尊的反击愈发无力。
‘轰!’
血棺震动,被剑气所逼,无力抵挡,坠入无边深洞。
秦桑恢复少许,看到青竹站在那里不动,心中暗惊,匆匆收起魔幡,闪身掠过去。
第一千九十章 余韵
“前辈……”
秦桑小心翼翼掠过来。
青竹的气息非常微弱。
他想要过去搀扶青竹,被青竹摆手阻止。
青竹睁开眼睛,神光湛然,看了秦桑一眼,然后看向魔主和灵珠子二人,双目微微一眯。
灵珠子和魔主上下打量青竹,目光闪烁,也都一言不发。
血棺被镇压,三大镇魔至宝齐现,封印竟融合剑气,一起坠入黑洞。
血色晶壁消融,空间濒临破碎。
这时,秦桑耳边响起青竹的声音,“把他们带过来。”
南归仙子陨落之前,曾请求青竹庇护后人,以免落入灵珠子或魔主手里。
秦桑见青竹的状态似乎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心神微微一松,闪身过去,把少年少女扶起来,从他们芥子袋取出灵丹,给他们服下,并带他们走到青竹身边。
二人勉强压制住伤势,恢复行动的力气,低声向秦桑道了声谢。
路过素女。
秦桑矮身查看,发现素女竟然还活着。
可能是鬼纹掌控被魔主掌控的缘故,素女反而受到鬼纹保护,没有被魔啸震死。
看到素女全身上下都爬满了鬼纹,秦桑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魔主,鬼印还在他手里。
魔主半边身体还算正常,半边身体干枯,生机不存。
他盘坐在地,正全力压制伤势,看起来状态不比青竹好到哪里去,以后能否恢复还是未知数。
感应到秦桑的目光,魔主视线扫过来。
“呵呵……咳!咳!”
魔主刚发出笑声,气息便一阵剧烈震荡。
他平复气息,瞥了一眼青竹,脸上似笑非笑,对秦桑道:“小子有胆色,敢把古魔挑选的容器炼成魂奴!”
接着,魔主抓起鬼印,竟主动将鬼印复原成原貌,甩给秦桑,不屑于要挟什么。
秦桑微微一愣,接过鬼印,扶起素女,行礼道:“多谢前辈!”
魔主嘿嘿怪笑,“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就你还敢参与进和古魔的争斗,胆色不错。本座麾下正少一个传人,小子愿不愿意加入魔岛?”
魔主竟对秦桑发出招揽之语。
“承蒙前辈抬爱。”
秦桑不卑不亢,“晚辈会认真考虑。”
既然见到青竹真身,秦桑肯定要和他一起返回小寒域,日后要不要回沧浪海,还是未定之数。
不过秦桑也不想得罪这位魔道霸主,语气模棱两可。
灵珠子插言道:“道友何必强人所难,我观小友行事不似魔道,此次能封印古魔,全靠小友和这位道友,还不知道友法号?”
“在下青竹,迫不得已,送分身进入贵宗藏身,还望道友勿怪。”
青竹神色古井不波,淡淡说道。
“小事一桩。”
灵珠子浑不在意,语气颇为热切,“道友将分身送入天道宗,我们之间也算有几分香火情。不知青竹道友可有落脚之处,不妨去天道宗挑选一座上佳洞府。此番若无道友力挽狂澜,我等均已步大巫祝后尘,且容贫道表一表心意。”
“以后有缘会去叨扰。”
青竹不置可否。
魔主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缓缓退到空间边缘,闪身离开。
灵珠子目光一转,满脸沉痛,少年少女道,“南归仙子以身饲魔,二位小友莫要忘记带走仙子遗物。还有那块龟甲,妖族均已不在,已是无主之物,合该归青竹道友所有……”
少年上去捡起南归仙子唯一的遗物,那柄清秀灵剑,又是一阵悲痛。
少女轻轻抽泣。
少年揽住少女低声安慰。
“你去捡起来吧。”
青竹扫了眼龟甲,不为所动,随意送给秦桑。
秦桑从善如流,闪身过去将龟甲捡起来。
龟甲上有魔青竹留下的指洞,但不影响龟甲强大的防御力。
此宝内蕴精纯的玄水之力,经由九命玄龟精心祭炼不知多少年,威能非同小可,日后稍加炼制,便是顶级防御之宝。
青竹看不上,他可稀罕得紧,方才就注意到龟甲了,只是这么多高人在,不敢擅自做主。
“多谢二位前辈。”
秦桑美滋滋收进千钧戒。
灵珠子见青竹油盐不进,目光微凝。
就在这时,一阵波动传来,老者修复古禁后立刻赶回来,满脸焦急。
“师祖!”
少年少女扑过去,终于敢放声大哭,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告给老者。
看到他们双手呈上的灵剑,老者身影猛然一颤,猛然多了几分老态。他小心翼翼接过灵剑,凝视多时,最后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灵珠子走过来,沉声道:“三大商盟盟主均死于古魔之手,商盟群龙无首。牟老魔陨落,魔主震碎太阴天鬼神光,我亦耗尽本源,施展血炼之术,回去之后必须闭关疗伤,下次渡劫机会渺茫。人族需要中流砥柱之人,稳固局面,震慑宵小,不知二位道友有何想法?”
“在下乃是闲云野鹤,不愿参与世事纷争,就不叨扰二位道友了。秦桑,随我来。”
青竹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少年和老者耳语了一阵,突然跑过来,交给秦桑一枚令牌,拱手道:“多谢前辈和秦道友护持。秦道友,在下鲍正南,这是小妹鲍喜。道友修为不到结丹期巅峰,却拥有如此大神通,我和小妹均对道友敬佩不已。日后还望能来四圣宫相聚,在雨漠之地极北催动令牌,在下感应到令牌波动,定会亲自出来迎接。”
秦桑看了眼青竹,见青竹没什么表示,便伸手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四圣宫非常神秘,乃是四圣亲传,掌控内殿古禁,知道很多秘辛,宗门内不知有多少四圣留下的古籍、秘术。
正魔两道都对四圣宫非常忌惮。
拿着这枚令牌,总不会是坏事。
“还请道友帮我一个忙……”
秦桑想起一事,把素女交给鲍正南,“此次击败古魔,也有她的功劳。我看她神魂未灭,不久应会苏醒,不知道友方不方便,把她送出去。”
“这有何难?”
鲍正南立刻让鲍喜抱住素女,并取出一枚宝符,以免出去后素女被镇灵域的禁制伤到,“不知该把她送到何处?”
第一千九十一章 求道
“等她醒来后,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秦桑看了眼沉睡不醒的素女。
他和素女其实只有几面之缘,几次出手救下素女,都是有其他原因,和素女并无多少接触。
秦桑将鬼印捏碎,没有把素女当成真正魂奴。
一来,这次能活下来,他也要承素女的情分。
二来,经历双头犼之事,秦桑明白,强人所难是无法长久的,只会反目成仇。
双头犼跟随自己这么多年,霸血果都没能诱惑它放弃追求自由之心,宁愿做诱饵,也要脱离控制。
兽犹如此,何况是人?
素女绝不会甘做他人魂奴,会有后手防备。以这个女人把自己炼成魂奴的狠辣手段,秦桑把她强留在身边,估计觉都睡不好。
不如干脆放手,结个善缘。
辞别鲍氏兄妹,秦桑追随青竹而去。
灵珠子和老者并未阻拦。
青竹带着秦桑,飞出空间后,穿过河道,回到倚天峰,一言不发向山顶飞去。
突然,青竹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前辈!”
秦桑大惊,搀住青竹,突然闻到刺鼻血腥味,这才发现青竹竟已经全身是血。
方才,青竹在灵珠子等人面前是在强撑,以免被看出破绽。
“无妨。”
青竹抓住秦桑的手臂,声音微弱,但语气依旧沉着冷静,沉声道:“去幽冥谷!”
“前辈你的身体……”
秦桑满脸担忧,青竹体内气息虚弱异常,生机正在飞快流逝。
他立刻取出三光玉液,要给青竹服下,却被青竹阻止。
“我的本源已经千疮百孔……这种神药莫要浪费在我身上。”
不过还是没能挡住秦桑。
青竹不再推拒,轻叹道:“罢了,我正好还有一件心愿未了,也和你有关。”
秦桑又取出养魂木牌。
“前辈再试试这个……”
青竹满脸惊讶,笑道:“你还是个多宝道人,我记得你的本命灵剑选择的是木行灵物。难怪你能顺利修炼到这个境界,原来是有养魂木,果真福缘深厚……”
秦桑见青竹误会自己,是借助养魂木的缘故,才能修炼《元神养剑章》,便默认了,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我引剑意入体,魔魂与古魔分魂俱灭,自身亦被剑气斩碎根源,神魂将熄,全靠灵剑碎片才吊住一口气,已经无力回天。养魂木也无法改变什么,能让我多苟延残喘一会儿罢了……”
三光玉液滋养肉身,养魂木魂光温养残魂,青竹气色稍稍好转。
但正如他所说,已经回天乏术,不过是回光返照。
在青竹主动引剑意入体之时,秦桑就有所预感,没想到连养魂木都无法救下青竹。
秦桑暗中询问白,白也没有办法。
“他和我不同,当初我肯定有所布置,才能凭借一缕残魂坚持下来。他本源已被剑意斩碎,四分五裂,连残魂也无法凝聚。若非那枚碎片,当场就陨落了……”
白也在魔啸中受到波及。
幸好他及时护住哑姑,二人只需静养一阵,便可恢复。
秦桑眼神一暗。
这是他第二次和青竹前辈接触,但从加入少华山时,便已经神交许久。
此次看到青竹毫不犹豫引剑意自斩,秦桑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若能救下青竹,他肯定会全力以赴。
“你肯定还有许多疑惑吧。”
他们并肩向倚天峰顶掠去。
青竹仰视霞光下的剑气大殿,思绪翻飞,将他从紫微宫传送到七杀殿,以及后来在沧浪海经历的种种,告诉秦桑。
其中和秦桑不无关系,也为秦桑解开了诸多谜团。
“我传送到七杀殿那次,算作七杀殿第一次出世。第二次,你传送到这里,第三次便是这一次了。”
青竹凝视霞光深处,幽幽道。
“当年,我和师妹为给师姐报仇,设计在紫微宫劫杀冷云天,却被冷乾识破,只将冷云天重创。我被冷乾发现,一路追杀,又担心牵连师妹,负伤之后,便开启传送阵,来到这里。”
青竹指了指仙禁上方。
“古传送阵坐落在仙禁之上,内外殿交汇之处,我沿着白玉长廊,找到下面的出口,做了些布置隐藏真正的通道,你记住路线,用这枚符印便能回去。”
他将路线告诉秦桑,并传给秦桑一道符印。
秦桑立刻将路线记下,心神一松,终于得知古传送阵的位置,可以回小寒域了。
“多谢前辈成全。”
青竹微微一笑道:“不必谢我,如果不是我先过来,你就是第一个发现仙禁秘密的人,也不用经历这么多波折。”
秦桑洗耳恭听。
“我传送到此,从仙禁抵达幽冥谷……”
青竹突然语气一顿,问道,“你可知,《元神养剑章》以及这枚碎片的来历?”
“晚辈听说,功法似乎来自紫微宫,此前并不知道碎片的存在。”
秦桑仔细回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碎片。
那枚灵剑碎片果然和《元神养剑章》有关。
这让青竹有些意外,“你是继我之后,修炼《元神养剑章》,境界最高的吧?而且不像我留下杀念隐患,东阳伯什么时候变得有眼无珠了?”
“这……”
秦桑暗道一声惭愧,犹豫片刻,没有对青竹隐瞒什么,将自己和晨烟的纠葛,以及东阳伯在他身上的谋划,粗略说了一遍。
青竹呵呵一笑,“我对东阳伯倒是没有恶感,当年冷乾威势正隆,而我修炼之途步履艰难,换做其他人,也不会为了一名弟子得罪元蜃门。不过,东阳伯一直以振兴少华山为己任,若让他知道,自己逼走门内一个有望结婴的天才,不知是什么表情……”
听闻此言,秦桑顿时汗颜,连称不敢。
他如果是天才,其他修士都是天人之姿了。
“不必妄自菲薄!我观你精气神俱足,竟是法体同修,又身怀养魂木,服下涤魂液,结婴比其他人更有希望,以后肯定有机会堂堂正正站在东阳伯面前。”
青竹似是颇为期待这种场面。
“法体同修,对结婴有帮助?”
秦桑闻言,眼神猛然一亮,连忙向青竹请教。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元婴祖师指点。
第一千九十二章 剑灵
“真元、肉身、神识,若能同修,肯定有莫大好处。但要耗费的资源和精力,以及修炼的难度远不止三倍,而且天劫如剑在悬,不进则死,谁又敢分心?上古修仙界或许有可能,当年之世,秘法缺失,资源枯竭,几乎不可能有人走通了。是以大部分修仙者选择最容易的法修,灵根便成为衡量修士天赋的唯一准则。”
青竹说出他自己的见解。
“我传送到沧浪海,本来距离结婴只差一步之遥,因为杀念分裂,元神重创,足足用了百余年,想尽办法疗伤,方才艰难结婴。可见精气神,任何一点受损,都会有影响,反之亦然。涤魂液之所以有如此神效,也是这个道理。”
秦桑若有所思。
九幻天兰、涤魂液作为外物。
天目蝶日后成长到第三变巅峰,也能帮助突破瓶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搜集到这么多辅助结婴的手段。
如果青竹所言非虚,看来以后要把《天妖炼形》和《元神养剑章》同样看重。
秦桑想到。
等他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巅峰,借助星元灌体,或许能直接突破第四层。
到时,仅凭肉身便不弱于元婴,帮助肯定更大。
筑基、金丹两道关卡,让秦桑吃尽了苦头,知道五灵根修炼有多难。
九幻天兰只有一株,不像涤魂液服下后一直有效果,肯定要等到万无一失才能服用。
提点了秦桑几句,青竹又说回正题。
“你可知,《元神养剑章》就是藏在紫微宫,一处和幽冥谷类似的地方。当初少华山先祖得到《元神养剑章》时,还发现了一枚灵剑碎片。唯有炼成这门功法的人,才能获得灵剑碎片认可,东阳伯也无法御使此宝,是以灵剑碎片最后落到我手里。”
“前辈的意思是……”
秦桑几乎屏住呼吸。
“不错!”
青竹没有卖关子,“不出意外,幽冥谷中应该藏有另一部分《元神养剑章》,至于是不是第二部,只要拿到才知道。当年,我已经绞尽脑汁,很难再继续推演功法,发现幽冥谷后欣喜若狂。不料幽冥谷内存在非常危险的古禁制,唯有元婴祖师,才有实力破解……”
说话间,他们来到幽冥谷外的剑气大殿。
“入宝山,却空手还。”
青竹满脸遗憾,“更雪上加霜的是,我自斩元神,强行修炼功法,导致杀念一直累积,生出魔魂,在此次重伤后,终于被魔魂找到机会。被此殿中的剑气激发,魔魂反噬,险些失控。最后我被迫动用灵剑碎片,勉强将魔魂封印在此殿中。本以为此地人迹罕至,不料山下封印古魔,魔魂被古魔蛊惑,生出诸多事端,遗祸至今……”
秦桑小心护住青竹,听他详细述说。
“封印魔魂后,我艰难逃出七杀殿,才知来到一个陌生修仙界。我多方游历,最后选定灵龟岛,很少和其他势力接触,一直在那里闭关,边养伤边尝试结婴。”
“此后百余年,由于无法进入内殿,收回魔魂。我只能尝试各种方法,其中包括传道授业,静心体悟。也是侥幸,竟被我在元神有损的情况下,强行突破,但也为后面埋下祸根,必须去收回魔魂,否则修炼之途将无比艰难。”
“几十年后,七杀殿第二次出世,我本想收服魔魂,取走灵剑碎片和功法,然后返回小寒域报仇,重逢亲友,孰料天意难违。”
青竹发出一声长叹。
秦桑心知到最关键的时候。
自己为何出现在巫神大陆?
青竹又遭遇了什么?
都将揭晓。
青竹看了看秦桑,眼神有莫名的意味,“七杀殿出世后,我先是进入四圣留下的试炼之境,然后顺利抵达幽冥谷,正要收服魔魂,却发现魔魂失踪了!不料,你又从紫微宫传送过来。我所有计划,都被你和你身上的剑灵打乱了。”
“剑灵?”
秦桑愣了愣,接着意识到青竹说的很可能是他体内灰气。
“它是灵剑碎片的剑灵?难道不是来到七杀殿后,前辈放在我体内的?”
秦桑满脸惊讶。
这和他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青竹一怔,摇头道:“我岂会自找麻烦?你体内的剑灵,在来到七杀殿后,便感应到灵剑碎片,试图引动碎片回归。导致魔魂体内的灵剑碎片出现异样,当时魔魂早已被古魔放出,占据新的肉身,而且他的修为竟远胜我这个本尊,好在灵剑碎片的封印还未被破,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剑灵引动魔魂体内的灵剑碎片,他寻迹而来,险些被他识破剑气大殿里的禁制,发现幽冥谷……”
青竹伸手在剑气大殿墙壁上轻轻一按,现出一扇虚幻的门。
二人穿过禁制,来到幽冥谷。
青竹向后看了一眼,道:“我本想强行收服剑灵,不料剑灵灵智极高,而且已经恢复了部分实力,发现我之后,藏在你体内,带着你到处躲藏。若被魔魂找到幽冥谷和古传送阵,恢复记忆,释放出杀念,局势将无可挽回。情急之下,我只好用小挪移符,强行把你送出七杀殿,隔绝剑灵和灵剑碎片。”
“我醒来后,发现落到了巫神大陆,是前辈用小挪移符将我送走的?剑灵在我体内,为何一直是灰气形态,百年来从未有什么动作?”
秦桑听青竹说起这些,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他当初重伤昏迷,竟被剑灵占据肉身,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错,小挪移符是我在上面仙禁中意外发现的一张上古灵符,来历不凡,催动之后,可以瞬间挪移到别处,脱离险境,是一种保命至宝,只是传送的方向和位置无法掌控。在这里,你大概率会被传送到风暴带深处,活下来的几率渺茫,不过我当时见你全身尸气环绕,以为你已经身亡。”
青竹猜测道,“现在看来,小挪移符很可能被剑灵影响了,把你送到还算安全的巫神大陆。为此剑灵肯定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陷入沉睡。否则后来巫族第一次开启七杀殿,我和魔魂也在,剑灵一旦引动灵剑碎片,你就被魔魂识破了。”
第一千九十三章 桃花
“这……”
秦桑内视气海,看着灰气。
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他体内的灰气,竟是灵剑剑灵,而且一点儿也不安分,趁着他昏睡兴风作浪。
“我不知剑灵算不算认你为主,你以后最好多加防备。不过这未必是坏事,待剑灵苏醒,你就能轻易发现其他灵剑碎片的位置,并集齐这部惊世功法!”
青竹感慨万分。
他强撑到此,便是为了帮秦桑取出这部功法,提携后进。
他未竟的仙途,将由秦桑继续走下去,并且大有希望!
秦桑艰难消化这么多信息,他不知该兴奋还是该庆幸。
但他仍有一个疑惑。
竟是在传送之前,剑灵就已经进入他体内,究竟是何时得到的?
肯定不是那座古传送阵所在的剑径大殿,否则青竹和他同样修炼《元神养剑章》,剑灵没道理不认青竹为主,找上他这个后来者。
“难道……”
秦桑猛然想起,被东阳伯拘进青铜大殿,也就是晨烟师尊失踪的地方,用来威胁晨烟的一幕。
在这之前,他可以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异常,剑灵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
只有那时候,秦桑全身被东阳伯用禁符封印。
剑灵难道一直藏在那座青铜大殿,终于等到一个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便悄然遁入自己体内?
秦桑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青竹听秦桑说起此事,沉吟道:“有可能!七杀殿、紫微宫,都和《元神养剑章》以及灵剑碎片大有渊源……可惜我无法与你同行,只能等以后,你自己去探索。”
青竹拍了拍秦桑肩膀,又将后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送走你和剑灵之后,我本想回去取走灵剑碎片和功法,却不料魔魂生疑,一直在剑气大殿里到处搜寻,盘亘不去。一旦我强行破禁,动静太大,势必会被魔魂察觉,而我当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等拿到灵剑碎片,就会落到魔魂手里。如此一直僵持到七杀殿关闭,我只能放弃,先行离开内殿。”
“出来后,我在两大海域到处寻找魔魂的踪迹,发现随着魔魂修为的提升,封印开始松动。而且,魔魂频频改变身份,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等不到内殿再次出世,封印就会被破,我必须想办法反击。”
“此后,巫族第一次开启外殿,我在剑径留下玉简,把魔魂引来灵龟岛。同时误导魔魂,让他自以为真正的身份是我的剑魂,防止我先被魔魂吞噬。”
“主动引魔魂入体,由我亲自控制灵剑碎片,封印果然稳固。”
“在此之前,我将剑魂化身送进天道宗。若化身突破失败,便用地血参结外道元婴,为我取来另一枚灵剑碎片,借助两枚灵剑碎片之力,重新封印魔魂。”
“却不料,情况远比我想象中复杂。魔魂试图释放古魔,在修仙界到处兴风作浪,挑拨各方势力,而我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巫族第二次开启七杀殿,我本想借你之手,送出去消息,被魔魂阻止,后面就是在倚天峰发生的这些事了……”
听完青竹讲述,秦桑也为之长叹。
没想到,青竹前辈竟然经历了这么多曲折,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默片刻,秦桑轻声道:“前辈……可有什么话,让晚辈带回去?”
虽然残酷,但秦桑不得不问,他感知到,青竹的状态越来越差。
“不必为我伤怀!我死后把我尸体送回去即可,她们已经等待我多年,终于能在九泉之下团聚。至于青君,亦不必多语打扰……”
青竹摇头道,“于她而言,我未能尽责,只是她生身之父,仅此而已。”
青竹自顾自走到幽冥谷边缘,凝视许久,突然转身问秦桑,“身许虚无缥缈的仙道,你可曾后悔过?”
秦桑一怔,毫不犹豫摇头。
“很好!”
青竹赞了一句。
他负手而立,眼神深远,不知看向何方,目光中带有几分缅怀和回味。
“可还记得红玉桃?”
秦桑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少华山剑门关红玉桃,甘甜更胜灵果。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听到了青竹前辈的传说,如今又将见证传说落幕。
“可惜已经多年没有品尝过了。”
青竹喃喃道。
他曾到处寻找桃种,想在灵龟岛培育出红玉桃,但终究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闻听此言,秦桑忽然想起来什么,飞快在千钧戒里翻找起来,竟真让他找到几枚桃核。
当年,他曾想在洞府栽种红玉桃,所以搜集了几个,一直留存到现在。
秦桑将桃核种在土台上,请青竹前辈催动体内三光玉液药力,灌注生机。
桃核生根、发芽、抽枝、展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一株桃树。
霎时间。
桃花盛开!
花香盈谷。
俄而桃花凋零,挂满青果,披上红霞,最终长成红玉桃!
硕果累累!
红艳可人!
此等神迹,只可能出现在修仙界。
桃树还在继续成长新枝,枝繁叶茂,桃花持续盛开。
青竹停止灌输生机,怔怔看着这株桃树,眼神柔和,向秦桑点点头,轻轻摘下一枚红玉桃。
咬了一口,青竹仔细品味,叹道:“到底是速生之果,不经风霜。”
秦桑同吃了一枚,赞同:“是不及剑门关甘甜。”
“更好吃的你没吃过,”青竹遗憾。
话虽如此,青竹还是吃完整个红玉桃。
“去吧。”
青竹道。
秦桑带有几分担忧,看了青竹一眼,向幽冥谷飞去。
待秦桑遁入幽冥之气,青竹唤出灵剑,斩出一道惊世剑气,为秦桑开路。
他口中低诵。
“吾以吾剑斩幽冥,来生休再皓穷经!”
剑气开路,斩破古禁。
秦桑进入幽冥谷底。
果然如青竹所说,这里有一部《元神养剑章》。
得到功法,秦桑飞出幽冥谷,落到土台上,下意识放缓脚步。
秦桑看到。
石壁上有几行字迹,乃是青竹前辈所留。
——
一座小院,满园桃花
一方清塘,似玉无暇
一个师姐,年方二八
一个师妹,总角年华
求仙问道一世,终不知荒坟落哪
不若
依山伴水,耕田行舟
捉只妖鬼,起副签卦
——
御剑行书,字蕴剑经。
灵剑碎片插在石壁上,并有一语:剑赠秦道友。
秦桑看到。
青竹怀抱桃木剑,倚桃树而长眠。
轻风吹来。
落英缤纷。
(第二卷完!)
——
——
1.今天到家哪也没去,连写了四章把这一卷结尾肝完,一并发出来,把之前两章欠章还上,也算是借此给诸位书友们拜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2.第二卷改名《桃花》
3.第三卷暂名《飞升》
4.整卷基本把我想写的内容都写出来了,没有需要额外交代的,所以没有总结。
5.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一卷后面写的很难,终于还是被我写完了,挺有成就感的。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现在就想大睡一觉,趁着过年和卷末,休息两天或三天(看我的恢复的状态)
第一千九十四章 回归
紫微宫。
剑径古殿。
沉寂百年的传送阵突然亮起微光。
光芒闪烁。
不多时,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传送阵上,脚步一阵踉跄,扶住传送阵边缘的石柱,方才站稳。
秦桑面色苍白,晃了晃脑袋,看到周围熟悉的景色,面露感慨之色。
古殿。
祭台。
灵阵。
历经百余年,终于归来。
这一次,他在清醒的时候经历传送的过程,体会更加真切。
以他如今的修为,仍有种头晕目眩之感,甚至有种身体将被撕裂的错觉。传送时承受的空间冲击和挤压,和上元清静宫那座古传送阵不可同日而语。
默默运转功法,方才逐渐好转。
气息平稳。
秦桑低头看到,他扶着的那根石柱,恰好是青竹前辈当年留下的石柱。
看到上面两枚不完整的杀符,秦桑不禁怔然。
当年,青竹前辈犹在,却在阴差阳错之下,二人缘悭一面。
当他们终于相见,随后却是永别。
秦桑轻轻摩挲手指上的千钧戒。
青竹前辈的遗体,此时就在千钧戒内。
在幽冥谷,秦桑发现青竹前辈于桃树下坐化,便遵照青竹前辈的遗嘱,凝结一口冰棺, 将青竹前辈尸体带回来,送去青竹前辈绝命诗中所写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青竹前辈的家乡。
那个地方并非在某个修仙宗门之内, 和少华山一样, 在云沧大泽边缘。
装殓遗体后。
秦桑在幽冥谷仔细布下防护禁制, 保护那株桃树,以防它被幽冥之气侵蚀。
只愿桃花永不凋零!
另外还有青竹前辈在绝壁上留下的绝命诗, 同时也是一部顶尖剑经,凝聚了青竹前辈毕生对剑道和杀道的领悟。
尤其对于秦桑这种,和青竹修炼同一门功法的人而言, 不啻于无价之宝!
秦桑满怀感激,向青竹恭敬行礼,随后仔细将剑经记在心里,又将其拓印进玉简,取下那枚杀剑碎片, 并未再动绝壁上的字迹分毫。
这是青竹前辈留给世间最后的痕迹。
但他将承接青竹前辈的遗愿, 继续前行。
想及此处, 秦桑心中一动, 掌心浮现杀剑碎片。
由于碎片上有一枚完整的‘杀’字, 秦桑称之为杀剑。
低头看着‘杀’字,秦桑目光微凝。
此时宝剑残损,但仍能从这个‘杀’字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神韵波动, 令人难以自持,心神都受到影响。
完好时的杀剑,定是当世修士无法想像的至宝!
在秦桑拿到杀剑碎片的时候, 剑灵幻化的灰气,‘嗖’的一下, 进入杀剑碎片之中。
想起青竹前辈曾经说的话, 秦桑没有阻止。
当然,秦桑没忘记青竹前辈的提醒。在剑灵苏醒之前,不知剑灵是好是坏,他要做好防备, 以免剑灵噬主。
不料, 剑灵进入杀剑碎片后,秦桑就后悔了。
青竹前辈当初结丹期时,就可以勉强御使杀剑碎片,能在被冷乾发觉后强行重创冷云天, 正是此宝的功劳。谷
但在融入剑灵之后,秦桑尝试催动杀剑碎片, 发现凭空多了一层凝滞之感。
肯定和沉睡中的剑灵有关。
不知是剑灵冥冥中在抵触,还是杀剑威能被剑灵用来温养自身。
再想把剑灵逼出来就难了,权衡利弊之后,秦桑最后选择放任剑灵,毕竟他现在并不缺底牌。
剑灵融入杀剑碎片,恢复的速度会比在他体内快得多,早一天苏醒,就能早一天帮他寻找其他碎片和功法。
现在,杀剑碎片被他收在气海内温养。
秦桑很好奇杀剑的来历。
杀剑碎裂,《元神养剑章》亦被撕裂,碎片和残篇藏在同一个地方,修炼功法有成的修士,便能御使杀剑碎片,可见彼此之间的关系多么密切。
当他得到完整的功法,重现杀剑神威,会是何种光景?
“紫微宫、七杀殿……”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两处秘境。
秦桑怀疑,如果七杀殿昔日是某个绝世仙宗,《元神养剑章》很可能是这个宗门的真传功法。
天塔、倚天峰,以及最后那道残存剑意皆是明证。
紫微宫也和它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一部功法和剑灵都是在紫微宫得到的。
另外,秦桑怀疑,这两个秘境很可能不是全部,或许还有其他碎片,落到了别的修仙界。若这些修仙界都被无尽风暴包围,想要将它们一一找出来,难度很大。
两地传送阵相连。
待他结婴之后,一定要好好探索一番,寻找线索。
其中最吸引秦桑目光的,无疑是七杀殿仙禁中的仙宫之影。
和混乱死寂的七杀殿不同,仙宫看起来非常完整,仙气飘渺,令人心驰神往。青竹前辈只是沿着白玉走廊搜寻了一番,就找到小挪移符这种当世绝迹的顶尖神符。
可想而知,那些仙宫中藏有多少宝藏!
他是唯一知晓如何进入仙禁的修士,只是白玉长廊并非联通仙宫,还需费一番功法查探。
装殓好青竹遗体后,秦桑原路返回仙禁,并在白玉长廊上找到青竹前辈隐藏起来的路径,用符印开路,找到仙禁内的古传送阵。
他本想在仙禁里找一找别的路,但先后经历试炼之境和倚天峰几番大战,时间不允许了。
仙禁出现波动。
再过一段时间,七杀殿和紫微宫都将封闭。
离开紫微宫不需小北辰星元阵,紫微宫封闭时,外围仙阵会有瞬间的停滞,气旋短暂平静,是修仙者唯一离开的机会。
在离开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做。
“你们怎么样?”
秦桑传音问白。
他调整好状态。
不知小寒域的局势变成什么样了,要无比小心才行。
万一罪渊请出来的古魔,实力也像倚天峰下镇压的魔君那么可怕,小寒域和天行盟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他只能在取了九幻天兰后,藏起来修炼,待紫微宫下次开启,逃回沧浪海。
不过,人巫两族顶尖高手接连陨落,沧浪海恐怕也难以平静。
秦桑取出四圣宫传人交给他的令牌,若有所思。
南归仙子曾说过四圣之中有化神期修士。
四圣宫既然是化神道统,能和他们结缘并非坏事。
日后有机会,肯定要登门拜访,应该为帮他解开许多疑惑。(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一千九十五章 朱雀真羽
“我没有大碍,哑姑状态很稳定。”
白传音回道。
秦桑边向外走去,便说道:“紫微宫和七杀殿有截然不同的气象,一会儿我会去天山看一眼,道友可以试一试,能否勾起什么回忆……”
再次经历剑径大殿,秦桑竟有新的领悟!
秦桑惊喜之余,暗暗自嘲,当初修为低微,眼界太浅,看低了这条剑径。
大殿中剑意浩繁,海纳百川,仿佛永无止境。
配合《青竹剑经》,又有另一番感悟。
三入七杀殿。
秦桑先在试炼之境独斗傀儡剑阵,后又得到《青竹剑经》,加之前面的积累,自觉距离参悟出剑势、剑阵已经不远了。
不过,他现在不必苛求自己,一定自行领悟剑阵。
他在幽冥谷中得到的功法,正是《元神养剑章》的后续五层,可从金丹中期修炼到元婴后期!
而功法中,结婴之后的神通,正是一座剑阵,名为七魄杀阵!
看到这座剑阵,秦桑顿时明白了,当初结丹后,功法分化出的一道剑光, 为何蕴藏神魂气息。
原来是和剑阵有关!
顾名思义,七魄杀阵并非单纯的杀伐剑阵, 另有其他大神通。
走出剑径古殿。
秦桑站在山崖前。
周围林涛起伏, 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果然和七杀殿不一样。”
白出现在秦桑身旁, 打量着四周,奇道。
他注意到天山之影, “那里就是你说的天山?气势似乎比倚天峰还要宏伟,这下面不会也镇压着某个魔君吧?”
提起魔君魔威,秦桑至今仍心有余悸。
“万一真有魔君, 这里可没有能阻止魔君破封的存在。我离开之前,修为最高的赤发老祖,也未能突破元婴后期,最多和三大商盟盟主相仿……”
秦桑眺望天山,没有发现异常的动静。
也不知罪渊请出来的那个, 到底是不是魔君。
秦桑决定可能性不大, 即便真是古魔, 实力也有限, 否则罪渊不必用这种手段, 算计小寒域和天行盟,平推就行了。
沉吟少许,秦桑看了看空中的云气波动, 道:“还有点儿时间,我们直接去天山。”
“好!”
二人即刻动身,快速向天山掠去。
秦桑的目的, 是想看一看当初东阳伯带领他们进入天山的小湖石阵,还在不在那里。
剑灵也是杀剑的一部分。
既然剑灵在天山黑塔之中, 那里会不会也藏着一部功法?
连晨烟的师尊都被困在黑塔, 他现在没有能力进去,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待以后修为有成,再去探查。
这里堪称地广人稀。
秦桑飞驰多时, 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影。
直至飞到天山不远处,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遁入山林,隐匿行踪。
天山顶上奇光闪烁,波动不定,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有元婴祖师在斗法。
二人约定好会合的地点。
秦桑悄悄向山中小湖掠去, 白则去其他地方。
小湖位于天山半山腰处。
秦桑回忆当初东阳伯带他上来时走的路径,颇为顺利便找到小湖。
他藏身远处,御使天目神通观望了一会儿,见湖中并无异常,悄然靠近,见湖底根本没有石阵。
“果然,入口不在这儿了!”谷
秦桑皱眉,看了眼天山顶部。
若是结婴成功,他应该有实力强闯古禁,但要弄清黑塔以及青铜大殿里的秘密,恐怕少不了跟少华山、东阳伯打交道。
“东阳伯、晨烟,不知在我离开后,他们有没有反目成仇……”
秦桑退出天山,白已经在会合的地方等着他了。
白站在地面,凝视天山顶部,有些出神。
等秦桑靠近,他才如梦方醒似的,和秦桑简单聊了几句,遁入尸傀袋。
“剑痕山!”
秦桑看向另一个方向,神色肃穆。
“若老道失败,老弟下次进入紫微宫时,为老道燃一炷香,足以!”
这是他离开前,云游子说的最后一句诀别之言。
至今,秦桑未曾忘却一个字!
云游子为求结丹,甘愿投身南明离火,借妖火焚身,淬炼神魂,浴火重生。
虽然秦桑帮他拿到克制南明离火的绿铜块,云游子此举,仍无异于飞蛾扑火,九死一生。
秦桑此行是完成承诺而来。
若云游子成功,他们还有再见之期,互相扶持,继续在仙道前行。
万一云游子葬身南明离火。
他也要燃一炷香,为老友送行!
秦桑在山林间飞驰,他纵然心硬如铁,仍然忐忑不安。
青竹、云游子,都与秦桑亦师亦友。
相较而言,他和云游子接触更多,感情更深厚。
他刚见证青竹前辈传说落幕,不想再送走另一位故友!
来到剑痕山下。
秦桑深吸一口气,按照当初云游子的指点,穿过古阵。
这一次,要比上次轻松多了,没过多久,秦桑顺利抵达石殿。
环顾四周。
石殿一切正常,没有其他修士的痕迹。
秦桑找到那块石砖,伸手按下,一阵波动传来,地道开启,旋即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南明离火仍在!
他快步向暗道深处掠去,终于看到一团深红色的火焰。
秦桑迫不及待走上前,视线飞快从南明离火之中扫过,一颗悬着的心猛然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绿铜块不在这里!
至少说明云游子没有陨落在这,很可能成功了。
这时,尸傀袋传出白一声轻咦,“竟是南明离火!”
秦桑闻言,连忙追问,“道友认得此火?”
白现身,点点头,指着南明离火中心的神鸟虚影,惊叹道:“这是朱雀本命真火!如果我没猜错,这团南明离火至今仍不熄灭,很可能是朱雀真羽!其威能,绝对不逊色九凤王手中那根长翎,若是完整真羽,势必更强!”
“竟是朱雀真羽!”
秦桑也被惊到了。
九凤王的那枚长翎,留给他难以磨灭的印象,朱雀真羽竟还强过长翎!
白瞥了秦桑一眼,呵呵一笑道:“想收服朱雀真羽可不容易,没有朱雀血脉,无法获得朱雀真羽认可。即便是朱雀后裔,以现世的情况,血脉稀薄无比,也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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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十六章 对峙
“血脉稀薄,无法觉醒朱雀一族血脉神通,在上古时代得不到朱雀一族的认可,算不得朱雀后裔。”
秦桑点头道。
他和元烛交流时,了解到一些妖族的规矩。
没有朱雀血脉,很难通过正常手段收取朱雀真羽。
魔幡可以压制九幽魔火,而南明离火并未被他收服,用《火种金莲》引南明离火入体,凝练莲子,无异于引火自焚。
另外,他在倚天峰是情势所逼,仓促用魔火凝练莲子,还没有仔细参悟《火种金莲》,不敢莽撞行事。
“玄铁柱克制九幽魔火,魁阴老祖以玄铁柱为基础炼制出魔幡,收取魔火。绿铜块也能克制南明离火,应该还在云游子那里,是否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强行收走南明离火和朱雀真羽?”
秦桑心念闪动,只感自己在炼器一道的积累太薄弱,暂时没什么头绪。
在剑痕山停留少许,秦桑原路退至山下。
还不到紫微宫关闭的时候。
不过,当年秦桑修为低微,探知不到紫微宫中的隐秘,对这里并不了解,剩余的时间也不够让他慢慢探索。
继续留在这里难有收获,秦桑想了想,决定现在就离开紫微宫。
回去的路并不平静,外殿有些地方甚至比内殿还危险。
紫微宫和七杀殿一样,也分内外,中间仅有一条炼心路相连。上一次,东阳伯带他们进入内殿时,正是走的这条炼心路。
炼心路尽头,原本连着一座石塔。
只不过炼心路后半程损坏,导致众人无法抵达石塔,进入内殿的瞬间,便被云海中的混乱力量冲散,不定落到内殿什么地方。
出去的办法则很简单。
找到石塔,进入石塔便会被传送到炼心路入口,那面八卦玉璧前。
秦桑早已换上面具,闪身向内殿边缘掠去。
白和他同行。
途径那座被掌印湮灭的仙城,以及种种仙家秘境,白的目光也被深深吸引, 久久不发一言。
没过多久, 他们来到边缘, 看到外面无数陆地碎片。
秦桑继续向外飞掠,越过一个又一个陆地碎片,快要接近云海之时, 出人意料的景象映入秦桑眼帘,令他脸色为之一变。
上次来时, 整个紫微宫内殿都被云海笼罩。
现在的景象不一样了, 在秦桑正前方, 石塔所在的位置,也是最接近紫微宫内殿仙禁的地方, 云海竟被撕裂了!
浩瀚云海之中,一道道裂隙清晰可见。
云气无法在那里凝聚,源源不断云气汇聚过来, 随即便在裂隙中流逝出去。
云海出现裂隙, 只有一个可能, 紫微宫内殿仙禁出现破绽!
“是仙禁威能流逝, 无法继续维持完整的云海,还是紫微宫出了什么变故, 导致仙禁受到损坏?”
秦桑站在一块陆地碎片上,眺望仙禁,皱眉沉思。
他传送离开后, 紫微宫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变成这样。
他初来乍到, 什么也不清楚,沉吟片刻后, 让白遁入尸傀袋,他则隐匿身形, 小心翼翼向云海靠近。
仙禁出现破绽,裂隙便是通行内外的通道,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经由石台离开,最为安全。
石塔在云海之中,表面符文闪烁,被强大的古禁保护着。
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石塔。
这时, 秦桑却看到其中一道裂隙尽头的景象,让他猛然僵在原地。
裂隙中的稀薄云气难掩尽头阴森气息。
借助天目神通,能看到半个巨大洞穴的轮廓。
秦桑记得,炼心路入口, 八卦玉璧前,正是有着一个直径长达百余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魔洞。
洞中魔气森森,散发出刺骨的冰寒,仿佛连通幽冥。
曾有元婴大能,不惜以身犯险,跳入魔洞,直至紫微宫关闭,也没能探清魔洞尽头存在着什么。
如果秦桑没看错,云海尽头的洞穴,正是那个魔洞!
此时,魔洞边缘,竟矗立着一根根数丈高的旗幡,组成一座大阵,黑雾翻滚,笼罩小半个魔洞。
黑雾之中,似乎有人影浮现。
他可以肯定,上一次,魔洞周围绝对没有大阵!
“这些人不进入内殿,在魔洞边缘布下大阵,意欲何为?”
秦桑凝视魔洞,一道道思绪闪过。
看到大阵和里面的人影,他竟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贸然传送过去,恰好被对方堵个正着,下场可想而知。
“你看旁边那道裂隙。”
白传音过来。
秦桑目光一转,看向另一道裂隙,惊讶的发现,那里也有一座大阵,看起来距离魔洞不远,两拨修士针锋相对!
“小寒域和天行盟再度决裂?还是……”
秦桑想起当初被罪渊偷袭的一幕,“难道和罪渊有关?”
“不能走石塔,我们从别处离开!”
秦桑做出决断,必须闯一闯云海裂隙了。
无论双方是什么人,他都不想被卷进去,宁愿冒着风险,绕路离开。
好在云海中的裂隙数量很多。
秦桑小心翼翼退后,绕着云海飞了一阵,在远离石塔的地方,找到一道裂隙,尽头的位置和魔洞相距甚远。
观望多时,又试探了几次,秦桑确认这条裂隙对面是安全的,便开启天妖变,唤出乌木剑等宝物,闪身进入裂隙。
云海虽然被撕裂,裂隙之中仍有仙禁之力残存,混乱无比,好在没有超出秦桑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承受仙禁余波的冲击,全力催动法宝护体,有惊无险穿过仙禁,落到地面。
站在此地,隐约能看到魔洞方向的滚滚黑雾。
秦桑不敢在原地停留,立刻遁入暗处,远离此地,确定无人追踪自己,在一座黑色石山上停下。
他回首看了一眼魔洞,便直接向外殿出口掠去。
无论将要发生什么,都和他无关。
走在回归的路上。
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勾起秦桑种种回忆。
上次被东阳伯带着还不觉得,自己在外殿独行,才知道这里果然名不虚传,危险无处不在。
以他的实力,也要小心戒备。
接连穿过几处险地,秦桑远远看到一片血煞之气,以及血煞之气中那座祭坛的轮廓。他没有停留,继续飞掠,前方鬼雾弥漫,正是仙坟!
第一千九十七章 尸王
“这里……”
白突然从尸傀袋出来,看着仙坟怔怔出神。
他缓缓走向一座破损严重的石碑前,蹲下身来,手指轻轻触碰石碑上的字迹。
石碑早已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字迹无法辨认。
白触碰石碑,许久方才喃喃道:“不知为何,看到这些坟墓,我没有回忆起什么记忆,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秦桑默默站在一旁。
白的肉身是炼尸,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但从他的语气中,秦桑听到一丝悲伤。
仙坟广阔无边,这里面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坟墓,和白被困的地方何其相像。紫雾绝地里,也不知道封印着多少尸骨。
片刻后,白站起来,没有遁入尸傀袋,而是和秦桑并肩向前。
白的视线从一座座坟墓上扫过,眼神怅惘。
秦桑可没有感怀往事的心情。
他知道仙坟有多危险,这里面存在实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鬼王,当初就有一位名为洞云仙的元婴祖师,被鬼王缠住,让东阳伯看了会儿热闹。
他唤出乌木剑,和六杆魔幡大阵,遇到鬼魅,便以最快的速度灭杀,以免受到围困,惊动鬼王。
和他相比,白却是闲庭信步,如鱼得水。
穿行一段时间后,他们已经进入仙坟深处。
就在这时,白突然身影一顿,扭头看向右侧。
“怎么了?”
秦桑心中一阵紧张,他知道白的能耐。
在这种鬼气弥漫之地,白的实力将会大增,即便借助天目神通,秦桑的灵觉也无法和白相媲美。
白的眼神有些异样,“我好想发现了一位同道。”
“同道?”
秦桑一怔,接着意识到什么,惊讶道:“天尸符?”
白点头, “这些年来, 我虽然没能彻底破开天尸符, 但也有一些心得,能将一部分灵符之力化为己用。方才,我竟感应到一道炼尸的波动, 和天尸符非常相似。”
“我在小寒域搜寻多年,没有发现和天尸宗传承相近的门派。你感应到的, 很可能真是一具天尸符控制的炼尸!”
秦桑神色微动, 喜道:“我没有将炼尸丢在这里过, 很可能是其他天尸宗修士留下的!天尸符控制的,大概率是活尸, 灵智很高,能在仙坟存活到现在,并不奇怪。当然, 如果是其他天尸宗同道在这里更好, 擒住他就有希望找到线索了!”
“我去看看……”
白点点头, 身影一闪, 消失在鬼气之中,向那个方向掠去。
“小心!”
秦桑提醒了一句。
他没有在鬼气中隐匿的能耐, 只能慢慢向那里靠近。
没过多久,秦桑身边的鬼气一阵波动,白从鬼气中现形, 说出一个令秦桑震惊的消息,“不是简单的活尸, 是一具尸王,而且是无主尸王!”
“尸王?怎么可能!”
秦桑满脸惊讶。
他得到天尸宗传承里, 天尸符至多只能控制媲美筑基期修士的煞尸,然后借助尸丹之术, 强行提升到结丹期。
他在巫神大陆做过实验,用天尸符控制结丹期修士,接过就是富碎魂消。
他怀疑,天尸宗控制更高等级的炼尸,靠的不是天尸符,而是其他灵符或者宝物,却没想到, 竟在这里遇到一个被天尸符控制的尸王。
“难道我低估天尸符了?”
秦桑皱眉沉思。
他自认为,在炼尸一道,元婴之下能比他强的修士不多,竟然看走眼了。
尸王级别的炼尸, 难道是某位天尸宗宗主的留下来的不成?
“既然是尸王,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把它擒住,一探究竟。”
秦桑道。
他也想早日参悟出天尸符的奥秘,解救哑姑。
尸王可是令元婴祖师头痛的强大存在,又是在万鬼横行的仙坟里,退避三舍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料,秦桑话音刚落,被白伸手阻止。
“慢!你忘了我的能力了?我观那个尸王灵智不高,这里鬼气弥漫,不妨一试能否将之斩杀。即便不敌尸王,我御使鬼气掩护我们,摆脱它并不难。”
“尸王肉身坚逾钢铁,你即便借助鬼气,也难以对尸王造成伤害吧,更遑论斩杀了。”
秦桑摇头。
这样冒险,毫无意义。
他们两个,不可能是尸王的对手。
白仍然不愿放弃,认真对秦桑道:“虽然尸王,灵智不足,和死物无异。若是别的尸王或者鬼王,我绝不敢有其他想法。但它不同,既然体内有天尸符,我便可以通过天尸符,限制它的实力和行动。相反,现在在这里,我的实力比在紫雾绝地还要强几分。到时你我二人联手,未必不是它的对手。当然,即便能和尸王一直纠缠下去,对你我并无益处,还需要最后定鼎一击!”
不等白说完,秦桑就明白了他的谋划。
能伤到尸王的手段,只有十二魔幡大阵。
“有过上次出手的经验,我只用一瓶涤魂液,勉强也能催动十二魔幡大阵。不过,我身上只剩这一瓶涤魂液,原本是打算留给你的,你确定现在用掉?万一不敌尸王,可就浪费了。”
在倚天峰下。
他拿走四圣宫传人两瓶涤魂液,只服用了一瓶。
剩下的一瓶,四圣宫传人没提,他自然也不会多嘴,收入自己口袋,准备留给白。
上次仓促为之,刚刚将火莲凝练成型,接连服下两瓶涤魂液,方能勉强御使十二魔幡大阵。
秦桑感觉现在服用一瓶涤魂液,应该差不多能稳住大阵。
“我感觉,涤魂液对我的帮助应该不大。不如搏一搏,擒杀尸王,或许可以借此一窥天尸宗隐秘!”
白毫不犹豫说道,语气有些急切。
秦桑看了白一眼,理解白想早点脱离困境的心情。
他转念一想,白身上一直有养魂木。
养魂木温养,效果不比涤魂液差。
“好!既然道友愿意赌一把,秦某奉陪!”
秦桑没有继续犹豫,答应下来。
擒杀尸王,对他有有益!
白闻言大喜。
事不宜迟,二人仔细商议一番,找好退路,悄然向尸王摸了过去。
白则隐匿身形,向四周探查,万一附近有第二个尸王级别的存在,他们只能放弃。
第一千九十八章 尸王凶威
“我曾遇到过一个无主的飞天夜叉,因为执念和本能,不会对同样有天尸符波动的炼尸出手,如果这头尸王也是这样,就好对付多了……”
秦桑想起在无崖谷遭遇无殇时的情景。
无殇在冰窟被尸气反噬,变成飞天夜叉。
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还在冰冷的冰窟,日复一日,无法解脱。
无殇和哑姑不同。
哑姑在天尸符入体后,肉身和神魂一直得到各种各样的宝物滋养。无殇早已沉沦,没有救活的可能。
“自己能结丹,还要感谢无殇留下的遗言,为自己指了一条路。以后有机会,去无崖谷一趟,让无殇长眠。”
秦桑心中暗道。
快接近尸王巢穴时,秦桑停下。
不多时,白在秦桑身旁现身,传音道:“附近没有鬼王,仙坟里的顶尖鬼物应该都是有各自的领地。我已经将外围不入流的鬼物清理了七七八八,动手之时,你注意先除掉尸王巢穴附近的鬼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惊动其他鬼王,足够我们摸清尸王的底细了。”
“让这家伙守在外围劫杀鬼物,我和你联手对付尸王。”
秦桑放出白鹤。
感受到仙坟阴森的气息,白鹤长颈猛然一缩,有点儿炸毛。
白看了白鹤一眼。
他知道这家伙非常狡猾,实力也不错。
“好!”
略作商议后,秦桑命令白鹤掠阵,他则跟随白向尸王巢穴靠近。
白催动鬼雾掩护二人行踪。
仙坟之地高低不平,遍地残碑碎骨。
紧走了一阵,地势逐渐走低,不多时便看到一个深坑。
深坑之中,鬼气尤为浓郁,漆黑不见五指。
看到深坑的瞬间,秦桑心神不自觉紧绷,这里是一处凶地!
就在这时,天目神通忽然发现一道黑影,在深坑中一闪而逝,速度惊人。惊鸿一瞥,秦桑感受到一阵莫名压力。
能给他这种感觉,必是尸王!
“来了!”
秦桑低吼一声,猛然唤出乌木剑,幻化剑轮,向深坑疾斩而下!
剑芒璀璨,瞬间映亮周围空间。
深坑周围一阵鬼哭狼嚎,在附近游荡的鬼物被惊动,顿时变得凶神恶煞,争先恐后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白也出手了。
阴寒刺骨的鬼气,在他面前变得异常温顺,任其驱使。
‘呼!’
白身上仿佛有无穷吸力,鬼气狂涌而来,在他身边形成鬼气漩涡。
这些鬼气凝练成一道道匹练,在白手中如臂指使。
‘嗖嗖……’
鬼气如同蛛网,铺天盖地扑向前方。
‘轰!’
‘噗!’
接连两声巨响。
剑轮蓦然一阵暗淡,乌木剑倒飞回来。
接着一只青黑色的鬼爪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伴随着响声,鬼气匹练被鬼爪层层撕开,飞快向二人逼近。
秦桑面色微微发白,心中暗惊。
方才乌木剑和尸王硬拼了一记,声音如同斩在金铁之上,不仅没能逼尸王现形,反倒剑轮几近溃散。
对这种结果,秦桑也有一定的准备。
手印连变,剑诀再起,不过这次不是冲着尸王。
剑轮直冲天际,接着无数道剑气蓦然散开,仿若孔雀开屏,剑气如雨,从天而降。
其余鬼物被剑雨淹没,又是一阵尖叫,四处逃窜。
白鹤趁机收割。
另一边,白也出手了。
源源不断鬼气被白引动,终于让尸王现形!
尸王真容着实不敢恭维,全身血肉干瘪,青面獠牙、双目血赤,狰狞残暴。
它身形异常高大,身遭尸气冲天,全身上下的皮肤泛着青黑色,生有数寸长的黑毛,根根直立,坚硬无比。
鬼爪乌黑,十指上的指甲堪比灵剑锋利,尸毒弥漫。
从尸王身上,已经看不出正常人的影子。
若是自行修炼而成的尸王,到这个境界,早已懂得变化之术,只要不显出原形,除了一身尸气,和常人区别不大。
如果灵智足够高,变成正常人,在外界行走,刻意掩饰之下,普通修士很难识破尸王的跟脚。
这个尸王原本应该是天尸宗传人的炼尸,不知何故遗落此地,至今未能挣脱炼尸术和天尸符的藩篱,没有和修为相称的灵智,根本不懂得变化。
对秦桑和白而言,这是件好事,对付尸王会更容易。
不过,看清尸王的肉身之后,两人心里都在嘀咕。
尸王真身堪称钢筋铁骨,方才鬼爪强硬打退乌木剑,撕开鬼气匹练,看起来竟然没受什么伤。
‘吼!’
尸王獠牙大张,发出惊雷般的大吼。
看着秦桑和白,尸王血目中嗜血和贪婪之意愈发浓郁,双臂猛地交叉,只听一阵裂帛之声,竟被它强行撕开鬼气。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驾起遁光后退。
此时,其他鬼物有的死在秦桑剑下,剩下的都在感应到尸王气息后,被吓得四散而逃,被白鹤劫杀。
深坑周围,一片空旷。
白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紧紧盯着死亡血目,嘴唇微动,不知在施展何种秘术,神色非常紧张。
‘呼!’
一阵恶风袭来,腥臭扑鼻。
尸王身上忽然尸气大爆,原地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白身前。
白正专心催动秘术,见状一惊,匆匆闪躲,身影横移数丈,险之又险躲开这一击。
饶是如此,白的手臂上也出现了三道指甲印痕,深可见骨。
转瞬之间,伤口漆黑如墨,尸毒侵入体内,迅速弥漫。
白手上有秦桑交给他的九命玄龟甲。
龟甲经由九命玄龟多年祭炼,其坚硬程度,绝对不逊色于防御法宝,完全可以当做盾牌使用。
但面对尸王,白竟然没有来得及举起龟甲抵挡。
换做普通修士,恐怕早已尸毒攻心,当场丧命。
好在白本就是炼尸之身,对尸王的尸毒没有这么畏惧。
秦桑心中骇然,远远落到深坑外围,免得引起尸王的注意。
他可不是炼尸,《天妖炼形》第三层的肉身也挡不住尸王这一爪,万一被尸王盯上,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下场可想而知。
白接连飞退,全力和尸王周旋,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却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尸王凶焰滔天,可身影不知为何摇晃了一下,尸气一阵动荡不定。
第一千九十九章 镇尸
接着尸王双手猛地抱住脑袋,发出凄厉怪叫,叫声带有痛苦之意。
白在前面停下,眼神狂喜。
“有效!”
秦桑也惊喜不已。
白通过天尸符,竟然真能影响到尸王。
秦桑继续御使乌木剑,斩向尸王后颈。
尸王发出厉啸。
白的举动不知是勾起尸王不堪回首的记忆,还是给它带来了极致的痛苦,它已经将白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剑气袭来,尸王仍然死死盯着白,恨之入骨。
‘砰!’
剑轮斩在尸王身上,只撕开了它体表的尸气,未能伤到尸王真身。
尸王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偷袭不管不顾。
见此情景,白不敢有丝毫怠慢,不断引动尸王体内的天尸符,同时身体和鬼气融为一体,向后飞退。
见尸王不理会自己,秦桑暗暗冷笑。
他袖袍一甩,魔幡飞到面前。
现在还不是决胜时候,秦桑暂时取出来九杆魔幡,暗中将另外三杆准备好。
九幽魔火涌现,幻化成火矛,只听一阵呲啦之声,飘荡在周围的鬼气被魔火灼烧,顿时被焚烧一空。
‘去!’
秦桑心念微动,抬手一扬。
火矛径直刺向尸王后心。
‘砰’得一声。
火矛果不其然被尸王震散,但随即出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九幽魔火,不待尸王反应过来,便将尸王笼罩在内。
霎时间,尸王被烈焰包裹,九幽魔火的气息显露无遗!
尸王吃痛,感应到危险,终于不敢再小看这个骚扰它的家伙,身上尸气大振,强行冲开魔火。
短暂碰撞,尸王全身黑毛便被魔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显得颇为狼狈,不过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
白则趁机加快动作。
在尸王眉心处,一道符影若隐若现,给它带来更大的痛苦。
尸王怒吼连连,继续追杀,又是一阵惊险景象。
好在白融入鬼气,遁速够快。
而且有秦桑时不时帮忙牵制,竟被他坚持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尸王身上的尸气愈发稀薄,眼中血色暗淡,速度也变得比之前慢了一分,二人更加从容。
秦桑也没想到,过程竟然这么顺利。
这头尸王完胜时也就相当于元婴前期修士,受到天尸符影响,实力大损,暂时对他们威胁不大了。
只是,想擒杀尸王,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行。
一般的手段,想伤到尸王都难。
不多时,秦桑耳边传来白急促的声音,“差不多是极限了,此獠还在挣扎,时间太久,天尸符的影响可能会变弱,我和它纠缠,你找机会出手!”
秦桑点头应是,暗中取出另外三杆魔幡,并服下涤魂液和补充真元的丹药。
他看了眼前方。
此时,战场已经移动到深坑中心,尸王巢穴所在之地。此消彼长之下,白已经有和尸王周旋的能力。
尸王暴怒,用尽手段,一时间也难以奈何有龟甲防护的白。
但白也很难伤到尸王,他御使鬼气,幻化刀剑,即便能攻破尸气,落到尸王肉身上,只能留下皮外伤。
秦桑四下张望,悄然掠到深坑边缘,避开尸王视线,做好隐藏的布置,然后催动十二魔幡布阵!
魔幡归位,旗幡猎猎作响。
这时,秦桑面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有七八成的把握,但也担心自己无法掌控魔幡,误了大事。
好在有过经验,对幡阵和火莲的掌控力都比上次更强,催动魔火的消耗没那么惊人了,涤魂液和丹药足以支撑。
布阵的同时,秦桑传音给白。
‘砰砰砰!’
深坑之中巨响回荡。
白和尸王的战斗愈发激烈。
表面上,白造出的声势还要胜过尸王,源源不断的鬼气被他吸引过来,生出层层巨浪,绞杀尸王。
尸王身体遭到冲击,皮肤有金属光泽流转,仅凭肉身抵抗,逆流而来,凶威不减。
白佯作不敌,有条不紊不断后退,将尸王引向秦桑藏身之地。
下一刻,十二魔幡大阵终成!
大阵方成。
秦桑猛然睁开双目,传音喝道:“动手!”
“呼!”
魔幡共振。
一道道魔火自魔幡中射出,在大阵中心汇聚成一团熊熊烈焰,紧接着被秦桑伸手一点,不等凝聚便径直向尸王撞去!
施展出这一击,秦桑真元和神识几近枯竭。
这个时候,若被尸王盯上,将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白光闪过。
白鹤及时赶到,驮着秦桑脱离战场。
尸王并非全无灵智。
它吃过九幽魔火的亏,看到魔火,感应到比之前更可怕的威势,血目一阵闪动,竟欲向后退避。
白早有准备,当即一改后退之势,反扑尸王。
“聚!”
白大吼,周围鬼气顿时疯狂向尸王涌去,鬼气匹练如同一道道枷锁,形成囚笼。
二人配合娴熟,不给尸王丁点儿机会。
哪怕只能困住一瞬,也足够了。
九幽魔火紧随而至!
‘轰!’
九幽魔火爆发!
流火四散,战场顿时一片混乱,到处飘散着黑色魔焰。
尸王处在魔火爆发的中心,此时已经看不到它的影子。
紧接着,里面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大吼,魔焰震动,尸王没死。
白对此并不意外,他紧紧盯着魔焰中心。
秦桑已经失去战力,如果连这一下都没能重伤尸王,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尸王冲出魔火。
看到尸王此时的样子,白眼中难掩喜色。
尸王全身上下遍布伤口,皮肤龟裂,胸前被魔火炸开,骨茬清晰可见,面孔撕裂,一个眼珠消失了。
外表显得愈发凶恶恐怖,但气息明显在衰弱!
白仰天狂笑,身体一拧,反守为攻!
此时,秦桑躲在远处,无力再战。
既然白没有要求出手相助,他也就省一滴三光玉液,盘坐在地,用丹药和灵石进行恢复。
略作调息之后,秦桑唤出天目蝶为自己护法,命白鹤过去帮忙,速战速决。
深坑中,大战继续。
尸王的嘶吼声不断,但已经有外强中干的意味。
又过了一段时间,尸王的叫声终于消失了。
秦桑停下调息,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恰好看到白提着尸王的残破肉身,急掠而来。
第一千一百章 潜修
得手后,二人当即远离尸王巢穴。
顺利走出仙坟,穿过尸鹫山,抵达紫微宫入口那片宫殿群。
秦桑入口找了一个偏僻院落,静等仙阵停滞。
不多时。
一阵阵破空之声从宫殿深处传来,秦桑惊醒,探身向后眺望,惊讶的发现,竟有一大群修仙者结伴而来。
这些修士并未掩饰气息,其中不乏元婴祖师!
“这么多元婴祖师竟在紫微宫结伴同行?”
秦桑诧异,想到魔洞外对峙的一幕,心知修仙界的局势可能出现了大变故。
众修士直奔紫微宫入口而来,好在这片宫殿广阔,秦桑低调躲在角落,不虞被昔日仇家撞见。
他小心缩回去,收敛气息,默默等待。
随后,又有其他修仙者零零散散聚过来。
终于,仙阵云海中的波动开始出现衰弱的迹象,直至云海凝滞,整个紫微宫都开始震动,将要坠入古仙战场深处。
霎时间,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
秦桑亦不甘落后,催动法宝护体,冲入云海。
当初,进入紫微宫时遇到的惊险,秦桑至今历历在目。
离开的时候则安全多了。
秦桑顺利穿过仙阵,终于回到熟悉的古仙战场!
此时灵潮还未完全消退,古仙战场一片混乱之景。紫微宫处于古仙战场深处,危险程度比两大海域外围的风暴带毫不逊色。
秦桑落到地面,脚踩在沙漠上,回头看了眼风云气旋,不想在这里和任何人接触,立即远离此地。
在飞出紫微宫之前,他早早祭出望月犀角,此宝在古仙战场依然可以为他指路,不担心用迷失在这里。
没人注意到独自离开的秦桑。
灵潮威势不复往昔,秦桑腾挪躲闪,顺利飞出沙漠,接着虚空中开始出现空间裂缝,令人心惊肉跳。
秦桑唤醒天目蝶,借助天目神通,向七雄关方向行进。
他独自在古仙战场穿行,速度时快时慢,经常迂回躲避危险,如此过去数日,终于发现空间裂缝逐渐稀疏,灵潮的声势亦是一天比一天衰弱。
这时,他意外发现,前方群山深处竟有异象出现,七彩奇光闪烁不定,很像秘境出世的征兆。
元婴祖师的速度肯定远胜秦桑,但他刻意绕路,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早发现这处异象。
秦桑穿山越岭,抵达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奇光正是从石山内部,岩石夹缝中冒出来的。
秦桑略作查探,果不其然,这团奇光是秘境禁制显化,被灵潮激发,出现破绽,而显露世间。
不过,与其说秘境,不如说是一处洞府,洞府内满是腐朽的气息。
一番探查之后,没找到什么宝物,秦桑施咒将洞府清理一番,又修补好禁制,掩盖异象,决定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
此番进入七杀殿以来,波澜不断,历经多次变故,一直没有喘息的时间。
他要好好梳理这次的经历。
另外,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修仙界出现大变故,回去之后该做什么,以及怎么做,都需要仔细考虑。
白遁出尸傀袋。
秦桑问道:“你对尸魂珠可有什么头绪了?”
白手掌一翻,掌心显出一枚圆珠,正是尸王的尸魂珠。
秦桑助白重伤尸王后。
白尝试收服尸王无果,最后只得将尸王斩杀,夺走尸王的尸魂珠。
尸魂珠乃是炼尸成就尸王后,精魄融入尸丹,最终蜕变而成,可以类比成修仙者凝练的元婴。
表面呈现出青黑色,流淌着诱人的光泽,时不时有玄妙符文涌现,是白施在尸魂珠上的禁制。
此珠内部尸气凝结,如同云气流转不定,时而浮现出一张可怖怪脸,狰狞至极,试图冲出尸魂珠,冲着二人无声咆哮。
尸魂珠世所罕见。
秦桑和白都不懂如何炼化此珠。
白轻轻摇头,迟疑道:“天尸符竟和它精魄一起,融入尸魂珠,我不敢莽撞行动,恐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不过,如果能炼化这枚尸魂珠,即便参悟不透天尸符的奥秘,我应该也有机会突破尸王……”
秦桑闻言一喜,“总算不是白忙一场!回去后,等道友成就尸王,我们联手寻找天尸宗遗迹,肯定能查出点儿东西。”
白挑选了一间石室闭关。
秦桑将禁制封闭,顿时一片寂静。
洞府内。
秦桑神识探入千钧戒,一一查看收获。
九命玄龟龟甲暂时借给白,当作盾牌。
秦桑觉得,将龟甲炼制成单纯的防御之宝,有些暴殄天物。
因为龟甲蕴含精纯至极的玄水之力,秦桑心中隐隐生出一个想法,需要等他结婴后,继续精研炼器之道,才能确定可不可行。
他面前出现四样物品,透明莲子、杀剑碎片和两枚玉简。
杀剑碎片跟几天前没有变化,剑灵不知需要多久才能苏醒。秦桑查看了一番,将其收了起来。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透明莲子上。
莲子承载《火种金莲》。
秦桑选择在这里闭关,大半和此宝有关。
他仓促凝练火种,没时间仔细参悟《火种金莲》,也没有借助莲子,担心会不会因此留下什么隐患。
拿起透明莲子,秦桑催动神识,一边参悟秘术,一边清除牟老魔的印记。
洞府不知朝暮。
足足用了两月之久。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凝视了莲子一会儿,竟没有将其收入体内,而是放回千钧戒。
这段时间,他参悟《火种金莲》,查探莲子。
最终确定,莲子作用确实只有两个,一是记录秘术,二是作为修炼之初的辅助之物,以免修仙者引火自焚,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作用。
他现在感觉到,等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将火莲子凝练到一定程度,就已是极限了,炼化更多九幽魔火入体,将无法维持。
玉佛和莲子都帮不了自己,是自身修为不足的原因。
可见,《火种金莲》就不是给结丹期修士修炼的。
若想继续精进,必须结婴之后才能做到。
这种程度的火莲子威力不够,提升神识的幅度也不明显,《火种金莲》暂时只能当作辅助御使魔幡的秘术。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重修
“以后的精力,还是要放在修炼和结婴上。”
秦桑心道。
两枚玉简,一个记录《青竹剑经》,另一个则是第二部《元神养剑章》。
参悟《青竹剑经》不必急于一时。
秦桑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第二枚玉简。
至今,他仍未查明《元神养剑章》真正的名字。
在幽冥谷下,秦桑得到的是后续五层,可以从金丹中期修炼至元婴后期。
当时,他仓促浏览过一遍,有喜有忧。
喜的是,后续功法依旧强大。
第六层和第七层,不出意外有两枚新的杀符,和青竹自创的杀符有很大区别,更为玄妙和宏大。
饶是天才如青竹,也无法脱离自身和时代的局限。
这部功法,不知汇聚了多少先辈心血,经历过无数次试错和完善,非一人之力能够企及的。
他肯定要改修真正的杀符,从头开始修炼第六层。
好在,青竹也是基于这部功法自创,两种杀符可以说同出一源,即便改修,他也很快就能重回现在的修为。
后面继续修炼到结丹期巅峰,也不会太久。
真正的杀符,能够继续提升他的修炼速度。
当炼成七枚杀符,秦桑估计自己的修炼速度肯定能超过双灵根修士。
但能否和真正的天之骄子,天灵根相媲美,还不敢说,毕竟秦桑底子太差。
可是,在结婴之后,不会再有新的杀符。
《元神养剑章》只有七枚杀符!
那时,他的修炼速度还在,但也是极限了。
随之而来,也是令秦桑最为心忧之事。
结丹期之前的小境界,只要能凝练新的杀符,他就可以轻易突破,没有因为修炼的原因而遇到什么瓶颈。
这种好处,在结婴之后就没有了。
每一个瓶颈,只能凭自己的力量突破。
“杀符……”
秦桑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结婴之后,杀符真正的作用才会显露出来,和新神通《七魄杀阵》有关。
在结丹期时,功法神通会从乌木剑上自行分化剑光。
结丹前期分出一道,中期又裂变出两道,后期则再度分裂出四道,总计有七道剑光。
这七道剑光,均蕴含魂魄气息。
也就是青竹所说的剑魂!
如果秦桑结婴失败,又没什么追求,可以借助七道剑魂炼制七具身外化身。当拥有七具结丹后期的化身,他在元婴之下可以横着走了。
七道剑魂和结婴后的修炼息息相关。
竟要修炼者将本命灵剑上的杀符投射到剑魂之上,而后将七道剑魂炼入自己元神,逐渐和七魄相融!
《七魄杀阵》,正是因此而得名!
看到这里,秦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三魂七魄,玄之又玄。
修仙界里的功法,涉及神魂的肯定不再少数,但大都笼统,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能分明三魂七魄,并用来修炼的功法。
《元神养剑章》竟要七魄和剑光、杀符融合,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要将七魄修炼成剑魄?
“元神养剑、元神养剑……怕是元神炼剑了吧?”
秦桑喃喃道。
“可惜功法不全,不知这门功法的尽头是什么,剑修果然都是疯子!”
无论如何,至少在结婴之前,不可能改换功法。结婴后再专心参悟,或许因为他现在修为太低,有失偏颇。
“有剑灵和杀剑碎片,可以预见,未来有机会集齐功法和杀剑,若中途放弃,太过可惜。观紫微宫和七杀殿的气息,在上古时代定也是顶尖势力,无数剑修耗费心血创出的功法,肯定有其道理……”
秦桑暂时将这些疑虑放在一旁。
他观摩《元神养剑章》第六层的杀符,心神勾连乌木剑。
散去青竹前辈自创的杀符,修为将会随之跌落至结丹前期,虽然重修回去并不难,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拿到九幻天兰,处理一应琐事,等找到安稳的落脚之地,再度闭关,一鼓作气修炼到结丹期巅峰,准备结婴。
又过了一月。
秦桑离开这处洞府,继续南下。
“悬颅关是少华山的地盘,也不知东阳伯和少华山还在不在。距离紫微宫出世过去三个月,七雄关里的修士应该都出来寻宝了,先找一个人问问。若悬颅关还是在少华山手里,只能从阴山关进……”
秦桑心里盘算着这些,身影飞快向南急掠。
却不料,这一路飞驰,竟没有遇到其他修仙者。
这让他有些意外了。
“小寒域修士都不来古仙战场了不成?”
秦桑落在一座荒山之巅,向正南方眺望。灵潮已经接近尾声,筑基期修士完全可以出关寻宝了,却不见人影。
即便古仙战场地广人稀,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一来,他更不敢贸然入关了。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想起一事。
当年,他在古仙战场修炼时,曾被东阳伯弟子车玉涛,带着探索过一个古修遗府。
正是在那里,他被地缺老人挟持,几度惊险后,侥幸将之反杀,得到地缺老人的御虫之术和赤火鎏金,以及九龙天辇符。
传送到巫神大陆后,在修炼本命虫蛊,收服肥蚕和天目蝶的过程中,这些宝物都发挥出重要作用。
可以说,他能有今日,和那次经历息息相关。
而那件事的起因,是地缺老人觊觎上元清静宫玄宇道长的内景元符,声称此符对结婴有辅助之效。
但在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双双殒命后,秦桑并未找到这枚灵符。
后来古修遗府深处出现变故,那几座山周围遍布空间裂缝,车玉涛等人都被逼退出来,他只有筑基期,没有能力进去探索,一直没机会回去。
“不知古修遗府现在被谁控制,不妨去看一看?”
秦桑沉思片刻,决定顺路过去一探,他还记得古修遗府入口的地址。
其实,他自知希望不大,哪怕内景元符还在那里,没有被毁掉或者被人取走,此符究竟能不能辅助结婴还是两说。
不然上元清静宫何愁元婴?
——
——
这是补得昨天两章,今天的会很晚,大家不要熬夜,明天看。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重逢
古修遗府距离悬颅关最近。
长途跋涉。
秦桑来到古修遗府附近,并找到古修遗府的入口。
一座带有裂纹的石碑,矗立在一片环形碎石中间。
历经一场场灵潮和天象的侵蚀,古修遗府的入口竟没有被摧毁,坚持到现在。
秦桑发现,这里有各派留下的禁制,保护古修遗府入口,但经过一番探查,确定秘境中没有修士驻守,周围空无一人。
当年,悬颅关修士找到古修遗府时,就发现这里曾经被魔门光顾过。
残存的宝物,先被车玉涛等人搜刮了一层,再又出现变故,又被各大宗门控制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所剩无几了。
而且,古修遗府不像其他秘境那么安宁,里面有许多危险的火灵,那场变故后更是几乎变成废墟,空间极其不稳定,不适合作为据点。
此地废弃,也不意外。
秦桑悄然遁入古修遗府。
他的修为今非昔比,遭遇的禁制也和当初不同,估计是当年那场变故的原因,秦桑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古修遗府。
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岩浆滚滚,入目一片赤红。
除了零星看到一处孤岛般的山头,整个秘境,赫然已经变成岩浆之海!
极目眺望秘境深处。
秦桑看到天峰之影,完全被岩浆包围。
最可怕的是,那里的空间非常不稳定,天峰周围的空间裂缝密密麻麻,比当年他们逃离时数量多得多。
秦桑迟疑少许,径直向西,凌空向天峰飞去。
下方岩浆滚滚,时不时有一股岩浆从地底喷涌上来,时常能看到火灵在岩浆中跳跃嬉戏,发现秦桑便张牙舞爪扑上来。
不知是不是被清理过,火灵的数量没有预想中那么多,否则秦桑想要在这里穿行,还要费一番功夫。
没过多久,他来到天峰近前,那片曾经被火焰符文封锁的空间。
此时,古禁制早已不存,原本星罗棋布的山峰,大都被岩浆淹没,露在外面的也都变成岩浆岛,不复当初灵秀。
即便有宝物,在一次次岩浆洗礼下,也早已被毁掉了。
最危险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一道道空间裂缝,以及中间夹杂的古禁。
比之当年,这里不像变故开始时那么混乱了,秦桑观察了一会儿,并未看到新的空间裂缝诞生。
可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
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秦桑心里也有些发怵。
岩浆内同样不安全,秘境古禁的主体就在岩浆之中,现在非常敏感,一旦触碰禁制,遭到反击还是轻的,万一引起空间震荡,遇到裂缝绞杀,插翅难逃。
他和那座天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却犹如天堑!
“结婴之后,有天目蝶,想进去应该不难,但那时再找内景元符又有什么意义?只能试一试,若实在进不去,也不能强求……”
秦桑摇了摇头,唤出天目蝶,命她落在自己肩头,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他围绕着这片区域,来来回回绕了不知多少趟。
斟酌良久,方才选定一个方位,小心翼翼进去。
但没走出多远,秦桑就遇到古禁拦路,被迫退回来。
他没有放弃,另选了一个方向,继续试探。
一次又一次试探,皆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便有天目蝶相助,秦桑也感觉一阵疲惫。心知不能急于一时,秦桑便找到一座岩浆孤岛上,准备多留在这里几天。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始终不见其他修士露面。
秦桑放下心来,一点点探索,终于有所进展,能走出差不多一半距离了。
第三天。
秦桑进入空间裂缝带,正在寻找继续接近天峰的道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紧盯着前面的岩浆。
岩浆汹涌奔流,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在方才,天目蝶竟发现,岩浆之中浮现一道不起眼的虚影,一闪便遁入岩浆深处,消失不见。
虚影极为细微,若非天目蝶预警,秦桑肯定会忽略过去。
“除了火灵,这里难道还有其他生灵存在?竟能在这种地方自如穿行!”
秦桑诧异,忽然想起来什么。
“不会吧?难道是它们?”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思索片刻后,悄然退出空间裂缝带,落在岛上,从千钧戒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中仅剩薄薄一层灵液,正是喂食肥蚕和天目蝶剩下的赤火鎏金。
两只灵虫都没到突破第四变的时候,他也没有其他值得用赤火鎏金培养的灵虫,便一直留到现在。
赤火鎏金所剩无几,对天目蝶和肥蚕的作用不大了。
之前,秦桑取出一点,本想诱惑肥蚕,让它赶快苏醒,但失败了。
肥蚕一直在哑姑体内沉睡。
如今过去数月,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知这一人一虫,何时才能够醒来。
秦桑清理掉周围的火灵,然后取出玉盘放在岛上,将赤火鎏金滴在上面一丝,随即身影一闪,遁入暗处。
起初并无异常。
岩浆浪花拍在岛上,很快冷却凝固,变成一层层黑石。
没过多久,岩浆中忽然浮现一道细小身影。
它在里面畅游,丝毫不惧岩浆。
很明显,它感应到了赤火鎏金,并被吸引而来,但它很警觉,没有直接上岸,藏在岩浆里,围绕着小岛游动了好几圈,观察敌情。
“真是火玉蜈蚣!”
躲在暗处的秦桑眼睛一亮。
他终于看清对方全貌,正是一条火玉蜈蚣。
而且,竟是第二变巅峰的火玉蜈蚣!
火玉蜈蚣的公母区别很大,很好分辨。
“公的!是不是地缺老人从我手中夺走的那只?”
秦桑心生疑问。
当年,他得到火玉蜈蚣时,只有第一变巅峰,养了二十多年也没能让它蜕变。火玉蜈蚣没有认主,秦桑不确定是当年那条,还是当年那对儿蜈蚣的后代。
“灵虫都在地缺老人的灵兽袋里,被玄宇道长毁掉,真没想到火玉蜈蚣竟然活了下来,早知如此,之前就回来把它们收走……为何不见母蜈蚣?”
秦桑借助天目神通,仔仔细细查探。
最终确定,周围只有这一只。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缚魔索
“不是当年那只也是它们的后代,藏在岩浆里,无法离开古修遗府,竟然活到现在也没被发现。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被困在第二变巅峰,这些奇虫蜕变的难度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心生感慨。
这时,岩浆中泛起细小浪花,一道赤红虚影如离弦之箭,飞扑向玉盘。
秦桑身影闪现。
火玉蜈蚣发现不对,为时已晚。
秦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之擒下,奇虫失而复得!
火玉蜈蚣的体型,和第一变时变化不大,只是全身赤红,光泽更加深邃,恰如一条长长的火玉。
火玉蜈蚣张开百足,御使火焰,在秦桑手里挣扎,但它哪能破开秦桑施加的禁制。
“这家伙,已经成长到第二变,似乎没有什么强力神通,难不成还是只能用来寻宝?”
秦桑心中嘀咕,见火玉蜈蚣丑态百出,莞尔一笑,伸手将玉盘召回,引动赤火鎏金到火玉蜈蚣嘴边。
火玉蜈蚣一僵,老实不客气把赤火鎏金吞入腹中,丝毫不念秦桑的好处,随即又开始反抗。
“死脑筋!灵智不高,不如天目蝶,比肥蚕更是差远了。”
秦桑摇头。
若想种下神魂印记,只能趁它蜕变化卵之时。
不过,他们之间修为差距悬殊,秦桑接连施展巫族和御灵宗几门秘术,便强行压服火玉蜈蚣的反抗。
又经过一段时间驯化,勉强能让火玉蜈蚣听话了。
“剩下的赤火鎏金就留给它吧,不知能不能帮它蜕变。”
意外收到第三只奇虫,秦桑心情大好,只感不虚此行。
火玉蜈蚣在古修遗府生活多年,对这里非常熟悉。
秦桑令火玉蜈蚣带路,借助龟甲玄水之力护体,遁入岩浆,成功找到一条穿越古禁的通道,潜入天峰内部。
越往前走,秦桑才知里面被破坏的有多严重,若非火玉蜈蚣带路,他大概率要无功而返了。
故地重游。
天峰内部,古禁也被破坏的非常厉害,火鸟的数量远没有当初那么多。
好在残余的禁制还算稳定,没有被彻底毁掉。
秦桑不惧火鸟,放出神识,大肆搜索。
从山口一直到底部,没有发现丝毫灵符存在的迹象。
“果然!”
秦桑轻叹,“当年玄宇道长是为诓骗我现身……内景元符大概率已经随着玄宇道长陨落而毁掉。”
他视线向下方一扫,发现那座石台和石殿还在。
接着,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惊讶发现,当年玄宇道长耗尽全力都没能开启的石殿,禁制光芒已经熄灭了。
不知是因为变故导致禁制受损,还是有人光顾过此地,开启石殿。
秦桑身影一闪,落到石台上。
禁制已经被毁,真元幻化大手,轻易便将石台挪开。
内部的景象出人意料的简陋。
石殿内的空间非常低矮,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这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祭台,或者存放宝物的地方。
正当秦桑以为已经被人搜刮一空时,意外发现,在空间角落有一根黑色铁索。
“咦?”
白突然遁出尸傀袋,过去把铁索捡起来。
秦桑看清铁索,顿时有种熟悉之感,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根铁索,竟和不久前,他们在试炼之境百宝阁看到的那根极为相似,只是比百宝阁那根更长。
但令秦桑惊讶的不仅是这些。
二人对视一眼。
白将铁索递过来。
秦桑催动神识,略一试探。
铁索明显是上古修士炼制的宝物,而且铁索内部的古禁和波动,和用来炼制魔幡的玄铁柱如出一辙!
只不过,玄铁柱内部的禁制更复杂和玄奥,非铁索可比。
在魁阴老祖发现时,玄铁柱就已经断为两截,而这根铁索大概率是完整的。
“百宝阁被光球隔绝,你就对它感觉熟悉,现在能不能想起它的来历?”
秦桑抬头问道。
白沉声道,“百宝阁那根铁索,估计不是正品,是后人仿照此宝炼制的。这根铁索,应该叫缚魔索。我只记得,它应该是专门为克制古魔而炼制的……”
“缚魔索!克制古魔!”
秦桑心中一动。
那根玄铁柱,正是能克制九幽魔火,才被魁阴老祖看重。
这两种,难道是一类宝物?
“道友记不记得,还有没有和缚魔索类似的宝物?”
秦桑连忙追问。
白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但肯定会有,这种缚魔索的威力有限,无法用来对付高阶古魔……我记得,这类宝物,应该需要对应的阵法配合,才能发挥其威能,但我想不起来怎么布阵了。”
说着,白低头看向地面。
秦桑早已注意到,地上刻着复杂异常的符文。
但此阵威能早已丧尽,仅凭残留的这些痕迹,无法复原。
“这里难道也是封印古魔的牢笼?不见古魔,不知是逃走了,还是早已消亡在无尽岁月。”
秦桑环顾一周。
“倚天峰镇魔碑镇压魔君,魁阴老祖在紫微宫发现玄铁柱,这里又有缚魔索,难不成都是一类克制古魔的宝物?”
白口中的高阶古魔,修为肯定超过元婴修士。
不知缚魔索是用来对付什么级别的古魔,可惜没有灵阵配合,他们无法催动此宝。
秦桑取出一杆魔幡,唤出九幽魔火。
魔火面对缚魔索,也有些瑟缩,但没有对玄铁柱那么明显。
百宝阁的缚魔索仿制品,估计四圣不知从哪里知道缚魔索,仿造出来,想要克制古魔,最后发现作用不大,丢在了试炼之境。
“先将这些符文记下,道友得闲研究一番,或许能将灵阵复原。罪渊疑似也有魔影出没,若有完整的缚魔索,对付他们会轻松很多……”
秦桑取出玉简,拓印地上的符文。
同时,他想到玄铁柱。
等他将九幽魔火炼化成火莲,玄铁柱就用不上了。
若能将此宝修复,得到对应的布阵之法,能平添一件克制古魔的利器。
“魁阴老祖用半边玄铁柱炼制出十方阎罗幡,我只得到三杆,另外七杆不知散落到哪里去了,有时间把它们都找回来,才能谈修复。”
秦桑暗自沉吟。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梅姑
收走缚魔索,秦桑没有在古修遗府停留太久。
离开秘境后,秦桑决定东行,走阴山关入关。
阴山关之前被元婴占据,是正魔两道的缓冲地带,比走悬颅关安全些,前提是七雄关没有易主。
东行途中,秦桑时不时喂给火玉蜈蚣赤火鎏金。
朝夕相处,火玉蜈蚣对他不像之前那么排斥。
秦桑留下极少量赤火鎏金,以备不时之需,其他都给火玉蜈蚣吃了,能不能蜕变,只能看天意。
灵潮一天比一天衰落。
等秦桑赶到阴山关附近,灵潮基本消失了。
他终于遇到其他修仙者,这才知道为何古仙战场的修士这么少。同时,也对修仙界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出所料,当年紫微宫关闭之后,罪渊马不停蹄入侵天行盟。
好在,罪渊在仙阵的偷袭,并未对小寒域和天行盟伤筋动骨,反而促进两域放下彼此之间的矛盾,联合对抗罪渊。
此后便是历经百年的大战,至今没有分出结果。
罪渊实力强悍,天行盟和小寒域固然联手,起初竟也不敌,两域节节败退,放弃天行盟大半疆域,方才站稳脚跟。
罪渊久吞不下两域, 却始终不愿鸣金收兵,频频出来骚扰。
各方势力的主要精力一直在对抗罪渊上。
直到紫微宫出世前的二十余年, 灵潮出现, 局势才有所缓和。
谁也没想到, 这场大战会持续这么久。
三域修士渐渐适应了这种战争的环境。
小寒域和天行盟同仇敌忾,成立同盟, 不像以前那么针锋相对,甚至开始有交融的趋势,小寒域也不再限制天行盟修士进入古仙战场。
双方在边境对峙。
为此, 驻守七雄关的修士也被抽调,又出于其他种种原因,干脆将大部分雄关封关,除非特殊情况,不许进出。
因为阴山关地处正魔两道之间, 便只留下阴山关, 不算妖族控制的万妖城, 阴山关成为修仙者进入古仙战场的唯一通道。
此乃各方势力共同议定的结果。
接近阴山关, 开始频繁遇到修仙者, 小寒域和天行盟皆有,但整体修为不高,筑基后期的都不多见。
据说, 紫微宫开启前,两域联盟又在边境陈列重兵,防备罪渊。
这种局面比秦桑预想中的好多了, 他甚至做好小寒域不敌罪渊,全军覆没的准备。
秦桑了解到, 战争导致两域同盟对境内修为超过筑基期的修士非常重视, 所有人都必须留名,随时准备接受征召。
进出阴山关,都会遭到盘查,要求持有两域同盟下发的令牌。
若是之前紧张的时候, 秦桑想伪装身份进关, 还要经历一番波折。
好在随着局势缓和,盘查没那么严格了。
不过,结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些低阶修士中太过醒目。
有这等修为, 即便是散修,也不可能籍籍无名, 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得知少华山和东阳伯还活得好好的,声望比自己离开前还高,秦桑更不敢高调行事,思索一番后,决定提前散功。
散去青竹前辈自创的杀符,秦桑的修为随之跌回结丹前期。
只要刻下第六枚杀符一笔,立刻就能重回中期。
秦桑暂时忍住,戴上面具,奔赴阴山关。
不料,半途出现天象的征兆。
秦桑飞掠了一阵,找到一处避难所。
避难所建在两座秃山之间的峡谷底部,地底被挖空,形成圆形空间。层层禁制表明这个避难所存在的时间很久了,不知庇护过多少修仙者。
秦桑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数十名修士。
他气息内敛,伪装成筑基期,主动凑到人群中,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天象渐近,一波又一波修士赶到。
这时,又有三男一女走进避难所。
女修姿色上佳,眉眼有种狐媚之感,精通媚术。
另外三人中,有两名是中年男子,另外一个则是青年外表。
四人竟都是筑基期高手!
“四魔散人!”
一声低呼响起。
人群中一阵骚动,这四人似乎有不小的凶名。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泰然自若,迈步走进避难所。
略显拥挤的人群,竟很快为他们让开一片空地。
听到旁边的修士说起四人事迹,秦桑抬头看过去,接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其中一个青年的气息,竟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随即,秦桑摘下千钧戒,忽然站起来,径直向四魔散人走去。
他的举动引来很多目光。
众人神色各异。
四魔散人同时发现秦桑,妩媚女子露出灿烂笑容,暗中施展媚术,三名男子则死死盯着秦桑,眼神凶狠。
秦桑神色如常,一步步走向四人。
这时,他们发现有些不对劲。他们身边的同伴,那名青年,身体竟在发抖,全身大汗淋漓,眼神惊恐,像见鬼了一样。
三人很清楚同伴的实力,看到这一幕,顿时惊骇无比。
“坐!”
秦桑走到青年面前,轻声道。
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可怕的压力终于消失了,他虚脱一般,大口喘气,满头大汗也不敢伸手擦掉。
他本想大礼参拜,被秦桑阻止。
另外三个惊魂未定,虽然不知同伴遭遇了什么,但也丝毫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盘坐在同伴身边,噤若寒蝉。
“你是火魔?跟谁学的《七阳诀》?”
秦桑布下隔音禁制,问道。
《七阳诀》乃是魁阴宗金丹,鸠袍道人创立魔焰门后,留给魔焰门弟子的功法,作为门派真传。
这门功法需借助地火之力修炼,修炼这门功法的人,都有一种独特的气息。
当年,秦桑接见魔焰门弟子,曾见到过。
青年乖巧道:“启禀前辈,晚辈出身魔焰门,《七阳诀》乃是掌门师伯亲传。”
见秦桑一语道破自己修炼的功法,青年心中忐忑,担心秦桑和师门有什么恩怨,但又不敢隐瞒。
魔焰门竟然还在!
秦桑记得,他诛尽魁阴宗余孽后,将魔焰门交给一个叫梅姑的弟子,由她代掌魔焰门,此后就再未回去过。
当初,梅姑的修为只有筑基前期,已经是当时门内第一高手。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意外
修仙界变幻莫测。
临走前,他留给梅姑的资源不多,对一个宗门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么一个堪称孱弱的宗门,又是在魔道地界,竟然坚持到现在,没有灭亡。
长达百年的战争,当年的顶尖宗门和势力,不乏因此而衰落,覆灭的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当初小寒域第一大宗纯阳宗,在赤发老祖陨落之后,也逐渐式微。
而少华山和东阳伯的地位反而越来越高。
兴衰更替莫不如是,不知魔焰门是怎么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
“原来是魔焰门弟子。”
秦桑点点头,语气和善道,“多年前,我曾和一个叫梅姑的道友有一面之缘,她也是出自魔焰门,据说还是魔焰门掌门。”
“前辈认识掌门师伯?”
青年惊呼,“晚辈无礼,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恕罪。”
秦桑不在意,摆摆手继续问道:“梅道友如今还是魔焰门掌门?当初,我们结交时,她只是筑基期修为,这么多年过去, 应该已经结丹了吧?”
青年连连点头,“掌门师伯多年前便已经结丹, 晚辈能有今日修为, 正是得益于掌门师伯的指点。”
“记得当时梅道友说起魔焰门, 满是忧虑。她作为掌门,能带领魔焰门走到今日, 自身还能结丹,真是了不得。”
秦桑感慨道。
此话是他发自肺腑。
想想自己,当年结丹何其艰难, 根本不敢分心外物。
秦桑几乎已经将魔焰门和梅姑忘在脑后,没想到他们如顽强的野草,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存活下来。
青年眼中一转,道:“掌门师伯曾说,师门能有今日, 不仅是她的功劳, 全靠老祖护持。”
“魔焰门老祖, 我倒是听梅道友提过一次。不过, 据说那位前辈一直在外, 很久没有露面了吧?”
秦桑目光一闪,淡淡道。
见秦桑对魔焰门老祖也这么了解,青年心中疑虑渐消, 迟疑道:“晚辈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老祖,但不止一次听掌门师伯提起过。老祖因为特殊原因,不便现身, 但一直在暗中守护师门。”
秦桑自然能看出来。
青年这番话,连他自己也不信, 这么久不露面, 老祖估计早已变成白骨。
不过,无论梅姑是扯虎皮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算没忘记他这位老祖。
秦桑点点头, 又问了几个问题。
到这时, 傻子也看出来秦桑不正常了。
外面天象肆虐。
偌大的避难所里,所有修士鸦雀无声,偷偷观察秦桑和青年的举动。
不到一个时辰,天象接近尾声。
秦桑看了一眼外面, 长身而起,向外走去。
“前辈!”
青年快步追出来, 躬身道:“不知前辈法号?晚辈这便向掌门师伯禀报,听闻故友消息,掌门师伯定会非常欢喜。”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淡淡道:“贫道清风,若有闲暇,会亲自登门拜访。”
说罢,秦桑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风暴之中。
青年站在原地,皱眉望着秦桑消失的方向,嘴里念着‘清风’二字。
随即,三名同伴也追出来。
不见秦桑身影。
妩媚女子惊疑问道:“火魔,那位真是结丹期前辈?难怪我的媚功对他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青年看了看女子,警告道:“你以后要收敛些,我们现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硬茬子,幸好前辈胸怀大度。”
妩媚女子心有余悸,连连点头。
另一名修士问道:“那位前辈为何找上你,难道你们有什么渊源?”
青年摇头:“听前辈的语气,和掌门师伯有旧,认出我修炼的《七阳诀》。三位道友,我要回关给掌门师伯传信,这次不能和你们同去了……”
……
离开避难所,秦桑径直向阴山关掠去。
他暗自沉思。
意外得知魔焰门的消息,让秦桑多了一些想法。
少华山蒸蒸日上,在有实力面对东阳伯之前,他不敢暴露自己真正的来历。
但他的修为是藏不住的。
如今两域同盟和罪渊对峙,一旦局势再度紧张,任何势力和个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哪怕是散修。
除非一直躲在洞府里修炼,顺利结婴。
他很快就能重回结丹后期,这等修为,只要一露面,肯定会被两域同盟惦记上。
覆巢之下无完卵。
对方以大义施压,一旦拒绝,将会变成两域公敌。
在此之前,需要未雨绸缪,准备一个合适的身份。
魔焰门老祖,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魔焰门可以说是梅姑以一己之力发展起来的,这种举动无异于摘桃子。
秦桑可不信,魔焰门真的感念自己这位老祖。
如果可能,魔焰门是不错的基础,籍此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在结婴后,有和东阳伯分庭抗礼的资本。
以势压人不可取,只会离心离德。
对魔焰门上下和梅姑都要有一个交代。
此事可以慢慢谋划。
傍晚时分。
秦桑来到阴山关外的一个规模颇大的坊市,找到黑市。
果然有伪装身份,应对盘查的办法。
伪装成一名散修,顺利混入城之后,秦桑没有急于离开,频频接触各大商会,收购所需灵物的同时,到处打探消息,终于将整个修仙界的局势了解的差不多了。
有一点令秦桑颇为意外。
当年离开紫微宫后,少华山竟然一直没有通缉自己。
不知是被罪渊入侵牵动了全部精力,东阳伯把那件事忘了,还是什么原因。
和沧浪海恰恰相反,他在妖海猎妖,积攒的妖丹妖骨等物,在小寒域是最稀缺的宝物,价值很高。
免得引人怀疑,秦桑只拿出来很少一部分,换到自己所需的灵材,就收手了。
煞妖丹更是一粒未动。
既然萌生收服魔焰门,组建势力的想法。
这些煞妖丹怎么用,还需仔细斟酌。
秦桑作出决定,出城之后,找到一处僻静之地,铭刻新杀符,修为重回结丹中期。
接着,他再度动身,径直飞出沼泽边缘,十万大山。
一阵飞驰之后,秦桑来到一座荒凉雪山。
谭豪以前的洞府,就在这里。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线索
路过阴山关,秦桑想起谭氏兄弟和史荭。
当年,秦桑送天尸符和冰棺,帮助谭豪吊住谭杰的性命,谁能想到,在沧浪海,他又复制谭豪故事?
相隔百年,故旧不知还有几人在世。
史荭散功重修,饶是双灵根天赋,很难再有什么作为。
秦桑有心理准备,这次见到的大概率是坟茔。
至于谭豪,若结丹失败,也已大限将至。
散修搜集修炼资源的难度,是宗门弟子难以想象的。
不知他还在不在这里?
洞府在十万大山深处,一座荒凉雪山,位置偏僻。
秦桑找到记忆中的位置,发现洞府依旧隐蔽,竟有一个防护灵阵,威力不弱,心中不禁一动,向灵阵打出一道真元。
“什么人!”
灵阵波动。
片刻后,洞府内传出一声警惕的喝声。
秦桑眉心微蹙,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谭豪,想了想,扬声道:“此地原是我一位故友,谭豪道友的洞府,不知道友此时还在府中否?”
“阁下认识家父?”
洞府内的修士语气惊异。
秦桑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在暗中打量自己,他不以为忤,反问道:“你是谭道友的后人?”
“晚辈谭忆恩,前辈既然知道这座洞府的位置,并点名要找家父,想来应该和家父有很深的渊源。只是,家父昔日故友,晚辈基本都跟随家父一起拜访过,未曾听家父提起过前辈……”
谭忆恩迟疑道。
他不认识秦桑,不敢贸然请秦桑进来。
此时,秦桑虽然没有戴面具,但也用秘术改变了容貌。
“谭忆恩……”
秦桑默默念着谭豪后人的名字,不禁有些感怀,道:“我姓秦,曾和令尊是同门,共同拜入魁阴宗……”
“秦……您是秦师叔!”
不待秦桑说完,谭忆恩猛然惊呼出声。
紧接着,灵阵中分开通道,一道人影匆匆走出来,是一个壮汉,体型和谭豪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桑打量此人。
谭忆恩有筑基中期的修为,眉宇间和谭豪亦有几分相似,但五官多了几分清秀,让秦桑不禁想起另一位故人——史荭。
“秦师叔对晚辈一家恩同再造,家父家母经常提醒晚辈,切不可忘记秦师叔的恩情!晚辈无礼,竟将秦师叔拒之门外,还望秦师叔恕罪!”
谭忆恩语气激动,对秦桑大礼参拜。
秦桑袖袍一挥,阻止谭忆恩叩拜,道:“不必多礼!这么说,令堂就是史荭师姐了?”
谭忆恩连连点头,请秦桑进入洞府,举止异常恭敬。
史荭不愿回归故乡,留下来继续修炼,由谭豪照料。
没想到,无意间成就了一番姻缘。
秦桑轻轻点头,走进去发现洞府内已经模样大变,陈设更适合居住和修炼。
他环顾一周,没有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皱眉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人?我上次见到你父母时,还是百年前,他们可还在世?”
谭忆恩眼神一暗,“百年前,家母便已经仙逝……”
他带着秦桑走进内室,看到史荭的灵位。
听谭忆恩说起史荭的经历,和秦桑预料的差不多。
史荭散功后,未曾放弃。
可人力不敌天数,即便有谭豪帮助,苦修多年,只回到炼气期第八层,便再无法寸进,筑基无望。
谭豪和史荭相依为命,日久生情,结为夫妇,诞下谭忆恩。
“谭兄还在世?”
秦桑没看到谭豪的灵牌,也没发现冰棺。
谭忆恩迟疑道:“家父一心救醒叔父,据说查到了一些线索,在帮助晚辈筑基之后,便带着叔父离开。此后不久,委托商会送回一封书信,便杳无音讯,至今未归。”
“线索?什么线索?”
秦桑面色微变,连声追问。
离开前,他曾对谭豪提及过天尸符和天尸宗的关系。
当年,秦桑潜伏青阳坊市多年,也在探查天尸宗的消息,始终没有收获,谭豪难道查到了关于天尸宗的线索?
“家父曾说,救醒叔父是他一人的责任,不能拖累后辈,很少对晚辈提及这些事,只有只言片语……”
谭忆恩皱眉,努力回忆。
在秦桑示意后,他说起谭豪的经历。
谭豪后来竟然结丹成功了!
“战争开始后,家父主动加入战场,浴血奋战,几度出生入死,拼死立下战功,换取两域同盟的奖赏。临行前,家父只有假丹境,书信中曾言他最终丹成……”
谭忆恩轻声述说。
谭豪从未对他提及战场上的经历,谭忆恩也不了解细节。
但秦桑可以想象,谭豪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
当年,秦桑参与到小寒域和天行盟的争斗,规模和惨烈程度,远无法这场战争相提并论,仍然几度遭遇危险。
谭豪身为散修,上面无人照拂,独自一人走出尸山血海!
个中艰辛,唯有他自己知道。
有人欢喜有人忧。
战争带来灾难,但也是一部分修仙者的机缘。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传说,无外乎青阳魔宗当代宗主。
当年,秦桑潜入青阳魔宗窃取青阳神罡时,青阳魔宗宗主只有结丹后期,青阳魔宗日益衰落。
据传此人结婴的几率很小。
但当战争来临,青阳魔宗宗主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很快便大放异彩,立下赫赫战功,一举突破元婴。
其后更是带领青阳魔宗成为魔道大宗,重拾昔日荣光。
谭豪亦如是。
他一直是散修,没有师门护持,唯一能做的就是舍命谋取战功,换取结丹的资源。
秦桑还没见到梅姑,想必她也有类似的经历。
“家父在信中说他将离开小寒域,潜入罪渊境内寻找线索。并告诫晚辈努力修炼,不要因此而分心……”
谭忆恩说道,双手呈上谭豪那封信。
看罢,秦桑陷入沉思。
这么说,天尸宗总坛难道不在小寒域?
难怪自己当年一直查不到!
秦桑只在小寒域活动,甚至没去过天行盟。
谭豪在战场上接触到天行盟和罪渊修士,真有可能被他发现什么。没想到,竟然从谭豪身上得到天尸宗的线索。
秦桑让谭忆恩仔细回忆,谭豪说过的每一句话。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朝圣山
“你在这里修炼,可曾拜过师?”
秦桑收起书信,打量谭忆恩,问道。
谭忆恩听到此言,意识到什么,压抑激动道:“晚辈之前由家父指点。因晚辈资质驽钝,又担心平白无故加入其它宗门,没有根基,会被送去战场当炮灰,一直躲在阴山关,独自修炼……”
“你天赋尚可,未必没有结丹的机会。我身边正缺人手,你可愿意追随我左右?”
秦桑负手而立,淡淡道。
一来正如话中所言,秦桑初回小寒域,身边缺少人手,处理一应琐事。
既然萌生了组建势力的想法,收几个弟子也是应有之意。
他一直在观察谭忆恩,心性和天赋都不错,又是故旧之后,和其他势力没什么牵扯,来历清白,是可用之人。
二来谭忆恩乃是谭豪之子,他日谭豪若能回归,直接就能见面。
“晚辈求之不得!”
谭忆恩大喜过望,纳头便拜,“弟子谭忆恩,拜见秦师叔!”
秦桑没有主动提起收他为徒,谭忆恩只能口称师叔。
他对此并不担心,父母都对秦师叔推崇备至,有父亲这层关系在,师叔怎么也不可能亏待自己。
“起来吧,我不能在阴山关停留太久,你还有什么事情,速去处理,随我离开。”
秦桑道。
“弟子遵命!”
谭豪也是果断之辈,立刻将母亲灵位和洞府内其他杂物收拾干净,给父亲留下一封书信,道明经历,便封闭洞府,追随秦桑而去。
离开阴山关,秦桑带着谭忆恩西行。
谭忆恩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虽然不知秦桑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着,并不多问。
秦桑非常满意,时常提点他修行,令谭忆恩喜不自胜。
一番跋涉之后。
二人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地界。
前方山川纵横,气势磅礴,一眼望不到边际。
云山雾绕、气象万千。
太乙丹宗山门便在群山深处!
此地位于正道势力范围最西北,西临天妖丘,北靠极北冰原,等到秋冬时节,又是另一种美景。
万里雪飘,银装素裹。
“你在此等我,将我之前说过的消化,修为应该能精进一分。”
秦桑放下谭忆恩,独自向太乙丹宗飞去。
他是为见云游子而来。
太乙丹宗山门建在大江两岸,周围大小湖泊如同繁星,奇峰罗列。
一片湖光山色。
修仙界大战过后,太乙丹宗不仅没有没落,反而日益兴盛。来到这里,秦桑也不敢放肆,戴上斗篷,降到江岸,步行上山。
“不知前辈法号,所谓何来?”
秦桑没走几步,便听到一阵破空之声。
遁光降至,露出一名少年,身穿太乙丹宗道袍。
秦桑没有掩饰修为。
少年语气颇为恭敬。
“贫道清风,来此拜访一位故友,贵宗的云游子道友,烦请小友帮忙通报。”
秦桑站定,淡淡道。
“云师伯!”
少年轻呼,显然认得云游子。
秦桑心中一动,少年看样子刚筑基不久,称云游子为师伯,可见云游子不仅活着,而且已经结丹。
怪不得,他打听到这些年的新晋元婴,没有云游子。
当年,云游子解决隐患后,修炼速度可是把他吓了一跳。
秦桑本以为,浴火重生后,云游子能先一步结婴呢。
“前辈稍待……”
少年匆匆回山,不多时便去而复返,拱手道:“启禀前辈,云师伯此时不在师门,多年前便已经离开,外出游历……”
秦桑皱了皱眉,“李玉斧可在?”
少年同样摇头。
秦桑只好留下一封书信,先行离开。
接上谭忆恩,秦桑转道南行,直奔云沧大泽而去。
途中,秦桑故意改变方向,经过大隋地界。
他并未进入帝都。
当年在大隋的故人,早已化作白骨。
唯一值得铭记的,只有一块碑。
入夜。
朝圣山。
秦桑独自出现在碑前。
岁月无情,这座无字碑还在,却已满是斑驳。
秦桑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他抬头望着天穹,想起当年自己在她面前说的那番豪言壮语。
现在想想,是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所幸,他磕磕绊绊走了过来。
“炼气、筑基、金丹,下面就是元婴……”
秦桑轻轻抚摸墓碑,喃喃说道,“若能走到这一步,大抵就是凡人口中的神仙了。只是,那不应该是我的尽头。否则,我怎么兑现当初那番豪言壮语?”
他为墓中人斟酒。
久久不语。
周围的虫鸣声都淡了。
山下却突然起了喧哗。
接着,谭忆恩匆匆走过来,“师叔,山下有凡人军队在厮杀,双方头领都是王公贵族。其中还有修仙者的踪影,弟子方才悄悄过去查探,发现那些修仙者基本都是炼气期,应该是散修,参与到凡间争斗……”
“修仙者?”
秦桑视线一转,叹道:“难怪一路行来,经常发现修仙者的踪迹。修仙界一乱,各方宵小纷纷露头,不思苦修,进入凡间兴风作浪。看来,纯阳宗果然没落了,连境内凡间秩序都无法维持。”
可叹!
女帝立下的千秋功业,因这场变故,只维持了很短时间便被修仙者破坏。
大隋分崩离析,境内乱象丛生。
谭忆恩点点头,“这些散修仙途无望,寿元有限,凡间富贵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家父曾说,以前正道势力都会限制修仙者影响世俗,在罪渊的压力下,只能各扫前门雪,很难兼顾其他地界了。”
“这样一来,凡人接触修仙者,倒是比以前容易。”
秦桑想起当年求仙的困难,感慨万分。
想了想,秦桑道:“你下去查一查,凡人军队的首领,双方都是什么身份?顺便把那些散修也抓过来。”
“是!”
谭忆恩领命而去。
秦桑凝视无字碑片刻,从千钧戒取出几样灵物和灵符。
深夜时分,无字碑周围凭空生出浓雾。
雾气合拢,随即微光一闪,雾气和无字碑凭空消失,周围空荡荡一片。
秦桑不可能留下来守着朝圣山,只好用手段隐蔽女帝墓碑,以免在战乱中遭到毁坏。
有朝一日,他若成仙,还想从天上看一看她。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因果
“师叔,人都带来了。”
谭忆恩去而复返,低声道:“弟子刚刚查到,交战的双方,一方是大隋王侯,主要是秦家、吴家和白家,另一方则是外敌,大隋败象已现……”
说着,谭忆恩偷偷看了眼秦桑。
他乃是筑基期修士,轻而易举便擒住双方背后的修仙者,叫停战斗。
听到大隋秦家,又得知这几族以前还有先祖留下的血禁玉佩,谭忆恩立刻联想到,秦桑刻意在大隋停留,并且上山拜祭,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动手时,他故意有所偏向,善待大隋一方,仔细问清缘由,方才上来禀报。
“秦家、吴家和白家?”
秦桑有些意外,“大隋皇室何在?”
“据说大隋之乱是从赤发老祖陨落开始的,纯阳宗大乱,无暇顾及凡间,修仙者没有约束,出入红尘,作威作福。
“不仅大隋,纯阳宗境内诸国皆不堪其扰。
“那些修仙者大抵还是有所顾忌的,怕被秋后算账,纷纷扶持傀儡进行争斗。。可他们也并非一心,导致凡间大乱,凡人死伤无数。
“直到一次, 秦家等族无意间亮出血禁玉佩,那些散修发现玉佩是修士所留, 得知秦家竟有位修仙者先祖, 方才投鼠忌器, 有所收敛。
“此后,纯阳宗局势趋于稳定, 修仙者不敢再肆意妄为,局面便一直这样维持下来。
“修仙者躲在幕后,享受供奉, 将大隋交给秦家等族治理,这几族有通家之好,皇室则逐渐没有了声音,国力倒也蒸蒸日上。
“前些年,纯阳宗不知为何出现内斗, 想来是赤发老祖陨落后没有能服众的人物。这些散修闻听消息后, 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秦家先祖多年杳无音讯, 才有今日之乱……”
谭忆恩将他查到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阴差阳错, 秦家竟发展到这等气象?”
秦桑哑然失笑。
若是单独的秦家,他可能还会怀疑。
吴家和白家,应该是吴传宗和白江澜的后人。
加上这两家,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秦家就是这具肉身的本家,以前不过是农户, 而今距离一国之主只有一步之遥。
在秦桑和谭忆恩交谈的时候。
远处站着一些人影,分为两拨, 泾渭分明, 正是双方背后的修仙者。
一个个珠光宝气,衣着华美,在凡间享尽荣华富贵。
此时,他们哪里还有争斗的心思, 大隋一方稍好些, 另一方一个个忐忑不安,哭丧着脸,仿佛将要大难临头。
筑基期的谭忆恩就足以让他们喝一壶。
虽然这些散修中,其中几个有些来历, 能和筑基期修士扯上点儿关系。但筑基修士肯定不会为了他们,招惹同阶高手。
更可怕的是, 他们畏惧的谭忆恩,对另一个人毕恭毕敬。
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众修士无比惊恐。
“早知道大隋背后竟有金丹大能,宁愿老死山林,绝不踏入大隋半步!”
所有修士脑海中浮现出一样的想法,后悔不迭。
这时,秦桑抬头看了过来。
触及到秦桑的目光,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一阵骚动。
秦桑迈步走过来,问道:“我记得,大隋等国以前由韩家堡看管,你们在凡间兴风作浪,不怕韩家堡找你们麻烦?”谷
沉默了一会儿,大隋一方,一名年长老者大着胆子走出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回道:“启禀前辈,罪渊入侵后,韩家高手皆被纯阳宗征召回宗,剩下的人至今封山不出,很久不问世事了。”
原来如此。
秦桑不禁想起故人韩家家主。
“你叫白寒秋?”
秦桑视线落到老者身后一名少女身上,“白江澜是你什么人?”
白寒秋没想到这位神秘人会注意到自己,心中一惊,无比忐忑,恭恭敬敬行礼道:“禀前辈,白江澜是晚辈先祖。”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白家先祖明明是一位凡人,这位金丹期的前辈认识自家先祖!
果然是白江澜血脉。
秦桑点点头,扫了眼老者等人,继续问道:“没想到白家出了有灵根的后人,谁是你师父?”
不等少女开口,老者便忙不迭躬身道:“前辈,寒秋并未拜师。晚辈得到大隋供奉,曾和几位王爷约定,若有后辈身具灵根,便赠送功法,将他们引入仙途。这么多年,秦家等族唯有白寒秋一人有修仙天赋。”
白寒秋闻言一愣,发现老者正拼命向自己使眼色。
“四灵根……”
秦桑沉吟少许,对白寒秋道:“既然没有师父,我和你先祖颇有些渊源,曾得他恩惠,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出世修炼?”
白江澜救命之恩,应在此时。
当年,秦桑就动过这个心思,但几家后人都没有天赋。
只有四灵根,白寒秋以后恐怕难有大作为。
不过,她将是一个种子。
白寒秋呆若木鸡。
在接触到修炼之初,老者就提醒她筑基的希望渺茫,不要在修行上浪费太多时间,空耗大好年华。
万万没想到,因先祖遗泽,此生竟有机会拜入金丹门下。
此言一出,所有修士无不满脸艳羡。
老者见白寒秋呆滞不动,焦急万分,恨不得取而代之。
谭忆恩也有些羡慕,走上前来,取出一柄短剑法器,递给白寒秋,道:“恭喜师妹,师兄身无长物,此剑作为见面礼,祝师妹日后修为有成……还不快叩谢师恩?”
白寒秋这才回过神来,眼泪夺眶而出,跪地叩首。
“弟子叩谢师尊!”
“起来吧!你师兄这么大方,为师看来也得有所表示,这瓶丹药可助你突破,以后切记专心苦修,未必没有筑基的机会……”
秦桑取出一个玉瓶,打向白寒秋,勉励了几句,随后将一枚剑佩交给谭忆恩,传音道:“你和寒秋下山,处理好凡尘琐事,将此佩挂在皇宫。我先行一步,去翠明山等你们。”
剑佩中封存着一道剑气,修仙者靠近,便能感知到金丹修士的气息。
此物并非法宝,但足以震慑宵小。
“弟子明白!”
谭忆恩和白寒秋领命而去。
秦桑不理会旁人,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故旧
翠明山。
遥记当年,初来乍到。
在翠明山青羊观,秦桑第一次有归属这个世界的感觉。
这段时光,至今难忘。
谁又能想到,小小青羊观,竟出了这么多修仙者?
此时,秦桑来到山前,发现青羊观建造了新道观,有凡俗道士,旧址则有一座隐蔽灵阵,将其隐去,估计是云游子或李玉斧留下的。
吴传宗死后便葬在翠明山。
秦桑找到坟墓,祭奠过吴传宗,走到灵阵前,正欲强行破阵,突然心中一动,露出一抹喜色,只打了一道真元进去。
接着,他负手而立,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流光,疾若流星,飞驰而来。
转眼间,流光飞至,还未落下,里面猛然传出一声惊呼:“师伯!”
‘嗖!’
来人在秦桑面前降下,显露身形。
正是李玉斧!
“师伯!您还活着!”
李玉斧满脸惊喜和激动,难以置信。
一去百余年,杳无音讯。
李玉斧和云游子都以为秦桑早已陨落。
“玉斧,多年未见,你也已经结丹, 修为快追上师伯了。”
秦桑打量李玉斧。
重逢故人,欢喜溢于言表。
李玉斧乃是双灵根天赋, 又得到云游子精心指点。
秦桑对他能结丹并不意外。
“师伯, 太师祖和弟子找了你好久!您究竟去哪里了?”
李玉斧的语气难掩激动。
小寒域, 还是有人惦记自己的。
秦桑心生感慨,“此事说来话长, 你把灵阵打开,我们进去说……”
二人走进青羊观。
“我先去太乙丹宗,你们都不在, 你在什么地方修炼?你太师祖也和你在一起?”
秦桑连声追问。
“我们在巫陵江下游,发现一条上佳灵脉,开辟洞府。弟子感应到结丹机缘,就一直留在那里修炼,侥幸丹成后, 也一直在闭关, 极少外出。太师祖他老人家不在洞府, 几年前便去了妖域, 可惜弟子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太师祖, 太师祖知道师伯安全回来,肯定无比高兴……”
李玉斧知无不答。
“又去妖域了?”
秦桑诧异,“你太师祖为何钟情妖域?”
“太师祖从未对弟子提及过妖域之事。”
李玉斧摇头。
秦桑沉思了一会儿, 没什么头绪,只能等见到云游子才知道缘由。
“当年我被东阳伯威胁,被迫逃亡, 又怕牵累你们,不敢跟你太师祖联络。不料回来的路途艰难, 最近这段时间, 我才找到机会回归……”
秦桑轻描淡写说道。
“怪不得!从紫微宫回来后,少华山对您讳莫如深,原来是东阳伯想要害您。太师祖潜入少华山附近,调查了很久都没查到关于您的消息, 后来甚至想要设局, 劫走东阳伯的弟子秋暮白逼问!”
李玉斧气愤道。
秦桑闻言一呆,没想到云游子为了找他,竟险些劫走秋暮白。
秋暮白是东阳伯最看重的弟子,可想而知, 这么做会有多大风险。
“让前辈费心了,前辈没有贸然动手吧?”
李玉斧摇头, “后来,太师祖好像无意间接触到,您一位叫穆一峰的同门,知道了些什么,方才作罢。”
“穆一峰境况如何?”
秦桑闻言一喜。
他回来最想见的,就是云游子和穆一峰二人。
当日,穆一峰放他一马,虽然最后他们演了一场戏,恐怕很难瞒过元婴祖师的法眼,他很担心穆一峰会遭到东阳伯迁怒。
李玉斧想了想,道:“记得太师祖提过一句,穆一峰当时已经结丹了。但自那以后,此人极少露面,我们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秦桑眉心微蹙,心下稍宽。
青竹前辈曾说过,东阳伯对宗门非常看重。
既然在紫微宫没有迁怒穆一峰,而穆一峰又成功突破,成为难得的金丹战力,没道理再算后账。
“太乙丹宗在战争中大发横财,日益兴盛,门内灵脉肯定比你们自己找的强得多,你们为何留在这荒郊野岭修炼,不回师门?难道和师门有什么龃龉?”
秦桑语气一转,好奇问道。
李玉斧摇了摇头,道:“太师祖故意和太乙丹宗保持距离,弟子一直是太乙丹宗记名弟子,没有正式入门。罪渊入侵后,太师祖主动进入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回报师门。之后就带着弟子来到这里,很少回去了。听太师祖曾经说起过,要弟子专心苦修,待修为有成后,延续青羊观道统。”
秦桑有些意外,云游子也想开宗立派,和他竟想到一块儿去了。
“前辈现在是什么境界?”
李玉斧满脸钦佩和崇敬,“太师祖是在紫微宫结丹,回来后修为突飞猛进,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突破结丹期巅峰,这些年一直在打磨修为,想必结婴并非难事。”
“这……”
秦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云游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本以为自己的修炼速度不慢了,没想到云游子更惊人,短短百余年,距离结婴只有一线之隔。
这样也好,云游子早一日结婴,就能早一天帮他炼制度厄丹。
正在说话间,遁光飞到翠明山。
李玉斧正欲呵斥。
秦桑阻止道:“这两个是我故人之后,带在身边侍奉左右。正好我暂时还没有落脚处,先让他们去你那修炼。”
“是!”
李玉斧欣然答应。
“师叔!”
“师父!”
谭忆恩和白寒秋进入道观。
秦桑为双方介绍,也有些哭笑不得。
身边一结丹、一筑基、一炼气,修为相差悬殊,按照一些门派的规矩,以境界定辈分,现在因为他的关系,只能平辈论交。
“师叔,大隋局势已经安稳,当今皇帝自愿将皇位禅让给秦家,那些散修也甘愿留在帝都,辅佐新皇。可惜,我一一查过秦家等族嫡系后人,没有发现身具灵根的年轻后辈。”
谭忆恩一丝不苟禀报。
白寒秋斜眼觑着谭忆恩,欲言又止。
秦桑不予置评,淡淡道:“好了,已入仙途,不要和俗世有过多牵扯,尤其是寒秋。为师还有要事,你们暂且留在这里,玉斧指点你们绰绰有余。”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催熟
随后,四人离开翠明山,沿着巫陵江飞驰了一阵,来到李玉斧的洞府。
洞府藏深山,尽揽山川之灵秀。。。
重逢故人,又得知云游子和穆一峰安然无恙的消息。
秦桑心情大好。
这贫瘠之地还藏着这么好的灵脉,能供金丹修士修炼,等取回九幻天兰,来这里闭关等云游子也好。
想及此处,秦桑交代了李玉斧等人几句,便独自离开,继续南下。
云沧大泽。
当年藏灵药的位置,秦桑死也不会忘记。
他的思绪也难以平静。
好消息是,罪渊兵锋在天行盟被遏制,云沧大泽没有遭到战乱波及。他把灵药藏得很深,不出意外,肯定还在原地!
他一刻不停,抵达云沧大泽边缘,孤身飞入茫茫水域。
朝思暮想的灵药,近在咫尺。
秦桑遁入泥沙,径直下潜。
潜入地底深处,终于感应到阻力。
玄冥龟甲阵完好无损!
秦桑心中猛然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挥手将灵阵打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秦桑匆匆进入洞府,下意识屏住气息。
灵泉之物仍在,洞府内灵气充裕异常。
灵泉中间,一株兰花亭亭玉立,牢牢吸引住秦桑的目光!
花瓣八分。
兰花所有颜色全部褪去,变为纯净的白色。
素雅。
静谧。
却令人心驰神摇。
九幻天兰,早已完成第八次蜕变!
秦桑怔怔看着九幻天兰,久久无言。
这株兰花,见证他从元照门逃生,拜入少华山,历经炼气、筑基到结丹,阔别多年,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终于再度相逢。
秦桑缓缓走到灵泉旁,回想起这些年的遭遇,出神良久。
回过神来,他取出三光玉液。
如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结婴。
处理完一应琐事之后,秦桑便会找个地方闭关,一直修炼到结丹期巅峰。在妖海历练十年,以及七杀殿几场争斗,积累差不多了,估计不必再去找对手搏杀。
真杀符可以继续提升他的天赋,他又在阴山关购买了一批辅助修行的丹药,修炼速度会比之前还快。
用不了多久,就能筹备结婴之事了。
以免夜长梦多,秦桑准备直接催熟九幻天兰,将灵药取走。
“希望三光玉液的效果是真的,千万别出现意外……”
马上就能催熟九幻天兰,秦桑心中莫名多了些担心。他之前试过,三光玉液催熟的灵果虚有其表,并没有相应的药效。
九幻天兰之前生长在悬圃宫,得到仙禁滋养,但被移出紫微宫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未知的变化。
‘啪!’
秦桑撤掉灵泉的禁制,打开玉瓶。
感知到了三光玉液的气息,九幻天兰缓缓向瓶口靠过来,隐隐散发着一种渴求的情绪,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此情景,秦桑立刻引动一滴三光玉液,飘向九幻天兰。
‘滴答!’
三光玉液滴入花蕊,瞬间被吸收殆尽。
顷刻间,无尽生机散发出来,充盈洞府,九幻天兰尽情舒展,花蕊、花瓣甚至整株灵药都在雀跃起舞。
兰花散发的灵雾聚散不定,幻化出种种奇妙意象,令秦桑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秦桑紧盯着灵药,屏住呼吸。
终于,他敏锐感知到,九幻天兰的气息正在飞速变幻。
灵液有效!
看到这一幕,秦桑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从古仙战场返回,差不多在那时候,九幻天兰开始第八次蜕变。
每一次蜕变,都要历经五百年。
算下来,还要三百多年,才能第九次蜕变而成熟。
最多只需四滴三光玉液。
在沧浪海,秦桑几次遇险,用了不少,但用来催熟九幻天兰,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天后,灵雾终于稳定下来。
药效彻底被吸收了。
九幻天兰外表上变化不明显,只有蜕变时,形态才会大变。
秦桑继续引动三光玉液,浇灌灵药。
直到用掉第三滴,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吸收掉药力,花瓣突然紧紧抱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花苞,持续没多久,便在秦桑面前缓缓盛开。
此刻,九幻天兰褪去一切繁华,连灵雾也消散了,变为一朵最为质朴、简约的兰花!
返璞归真!
肉眼看去,和凡间兰花并无区别。
“仅用三滴三光玉液,就催熟九幻天兰。看来每滴灵药提升一百年年份,其实并非定数,能节省一滴也好,本就所剩无几了……”
秦桑心中暗道。
看着朝思暮想的九幻天兰终于成熟,秦桑脸上难掩喜色,小心翼翼将它从灵泉中取出来,爱不释手。
好一会儿,秦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匣,放入灵药,又用禁制封印药力。
秦桑面露感慨之色,最后看了眼昔日洞府,带着灵泉之物,飞出水面。
至宝回归。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秦桑在水面低调飞驰,思索还有什么事还没做。
之前,他本打算潜入少华山附近,打听穆一峰的下落,既然穆一峰没有被东阳伯迁怒,没必要再去冒险了。
虽然很想拜访昔日宗门故友,但东阳伯的威胁如剑在悬,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安葬青竹前辈,然后打探一番最近的局势,就回去闭关吧。”
秦桑做出决定,遁光一折,转向西去。
“桃花谷,那里应该是青竹前辈的故乡!桃花谷若有红玉桃,想必就是青竹前辈说的更好的味道,不知有多甘甜?”
桃花谷位于云沧大泽边缘,在少华山和元蜃门之间。据青竹前辈所说,那里并非修仙宗门驻地或者修仙家族的领地。
地方不难找。
秦桑没费多少工夫,很快确定桃花谷的位置。
飞出云沧大泽不久,秦桑进入山脉,沿着其中一条山脉飞驰了一阵,猛然按下遁光。
此时正值朝阳初生。
山间飘荡着晨雾,锁住周围数峰。
桃花谷就在下面。
秦桑闪身落在一座山峰上,催动真元,打出青竹前辈传他的符印。
令人意外的是,雾气波动,灵阵却没有被打开。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红色倩影从阵中闪现而出。
“咦?你没死?”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红裙
声音甚是熟悉!
秦桑心中一动,凝目望去。
灵阵开启,雾气向两侧分开,一位红衣女子踏雾而来。
眉聚如峰,乌黑剪曈。
女子头戴凤冠,绝美若妖。
她身着红色长裙,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视线落在秦桑身上,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景婆婆?”
秦桑亦是非常意外。。
景婆婆,青竹前辈之女,真名青君。
坊市初见青君,她隐藏修为,化名景婆婆,外表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
在进入指天峰前,秦桑才知景婆婆的身份只是伪装,青君的真容极美,比之晨烟也毫不逊色。
但再次见到青君,她又变了。
犹记得当年,青君显出真容,身着白衣,不染尘埃,如同月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飘然若仙。
如今外貌和百年前一样绝美,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但带给秦桑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一袭似火红裙,灿烂如朝霞,极具冲击。
此女气质百变,秦桑也有些迷糊了,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有意思!当年我本想找你问问,有没有找到那人的尸骨,却发现你无端消失。后来才知,你在紫微宫里惹怒东阳伯和晨烟。我记得你那时连金丹还不是,只有假丹境吧?被你逃出生天,销声匿迹多年,再露面时竟有这身修为了?”
青君嘴角微翘,上下打量秦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自己的感觉没错,这个女子果然变了,神态和气质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秦桑心中腹诽。
确认此女确实是青君,秦桑将这些念头压在心里,拱手行礼,恭维道:“多年未见,前辈风采依旧。晚辈冒昧打扰前辈清修, 还望前辈勿怪。”
青君乃是青竹的女儿。
桃花谷既然是故乡, 在这里遇到她并不奇怪。
可是, 当初听青君话中的语气,似乎对青竹前辈没多少感情,而且桃花谷并非什么洞天福地, 秦桑没想到这么快和景婆婆重逢。
最令秦桑惊讶的是,青君气息隐晦, 自己无法看不透她真正的修为。
只有一个可能, 青君已经突破元婴境界!
不过, 秦桑转念一想,也属正常。
他们分别已经超过百年, 百年前青君就敢潜入少华山,图谋劫杀冷云天。
“我从未对别人提起过桃花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来桃花谷, 是有其他目的吧?”
青君一眼看穿秦桑的意图, “进来说话。”
青君转身走进灵阵。
秦桑道了声谢, 连忙跟上。
穿过灵阵, 谷中果然是一片芳菲,染红山谷。
这些桃树都被精心修剪过, 有些桃花正在盛开,有的树上则挂满了红彤彤的仙桃,馨香扑鼻。
溪水潺潺, 蜿蜒穿过桃林,最终汇入一方清塘。
此地并无华贵楼阁, 唯有一座精致小院,几间木屋, 毗邻清塘而建,依山傍水, 藏在桃树间。
青竹前辈留在山崖上的那些遗言,只不过是在描绘他记忆深处,最刻骨铭心的景象。
秦桑念头一转,正欲开口,突感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云游子和李玉斧的洞府更加充沛。
桃花谷不是只有一条小灵脉么?
“我从元蜃门移来一条灵脉,可堪一用。”
青君注意到秦桑的异样, 淡淡道。
“元蜃门,冷云天难道是……”
闻听此言,秦桑轻呼一声,满脸震惊。
他在阴山关时, 刻意打听过元蜃门的消息。得知元蜃门依然在顶尖宗门之列,并未没落,而且冷云天活到现在。
他还以为青君在紫微宫失手了,没能杀死冷云天。
听到青君竟能从元蜃门中移来灵脉,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意识到什么,有些难以置信。
青竹一家和元蜃门血海深仇,青君肯定不会向冷云天妥协。
只有一个可能……
“不错,冷云天的五方塔遭到血秽神光污秽,在紫微宫被我杀了,元蜃门这么大的基业,总不能遣散,或者拱手让给别人,我便伪装冷云天做了宗主。元蜃门弟子看不穿我的真身,赤发老祖等人倒是发现了端倪。不过一来那时战事正激烈,我主动加入战场,倾力抗敌。二来事情已成定局,我并未在元蜃门滥杀无辜,而且东阳伯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警告了我几句,也就默认了……”
青君轻描淡写说起缘由。
秦桑心知,事情肯定没有青君说的这么简单。
冷云天身亡,元蜃门偌大基业被人鸠占鹊巢。
各派元婴祖师看到此景,怎能没有兔死狐悲之感?
哪怕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也不会允许有人这么肆意妄为。
除非,实力达到能让所有人妥协的程度!
秦桑偷偷观察青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感知到,青君身上的气息,似乎比在七杀殿见到的那些元婴初期修士,更加隐晦!
秦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百年前,青君对付一个勉强结婴的冷云天,还需多方谋划,喊他助拳。
短短百余年,难道她接连突破,已经是元婴中期?
这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即使天灵根,也很难这么快突破吧?
还是以前有什么隐情?
秦桑陷入沉思。
青君带给他的感觉很矛盾。
当年,青君伪装成老妪,藏身问月坊市。而她竟敢潜入少华山,接近东阳伯洞府,丝毫不担心被东阳伯识破行踪。
她的修为一直很神秘,时高时低,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时,二人穿过桃林,来到木屋旁。
“说吧,你所为何来。”
青君忽然站定,看着秦桑问道。
秦桑看到,在木屋后,有两座坟,碑上刻着两位女子的名字,字迹娟秀。
果然,两位红颜皆已故去。
秦桑知道墓碑主人的身份,为之嗟叹。
愿青竹前辈能和她们在九泉之下相逢!
秦桑收起杂念,默默祝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是受青竹前辈委托而来,将他尸骨带回,葬在桃花谷。”
说着,秦桑指尖光芒一闪,取出装殓青竹遗体的冰棺。
青君似乎早有预感,定定看着冰棺,眼神复杂。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师姐
冰棺散发着阵阵寒气。
秦桑看着青君。
青君凝视冰棺。
她看到了青竹紧紧抱着的桃木剑。
她记起来,在问月坊市,秦桑从她那里买走这么一柄木剑。
“他刚去世不久?”
青君见青竹尸体完好,而不是一具白骨,黛眉紧蹙,眼神蓦然一寒,语气中带有一丝怒意。
在紫微宫失踪后,青竹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几百年来,父女二人两地相隔。
当年在紫微宫发生的事情,青君略知一二,知道青竹当时遇到的情况肯定非常危险,九死一生。
她们都以为青竹早已死在紫微宫了。
娘亲带着遗憾,郁郁而终。
秦桑见青君误会,连忙解释道:“青竹前辈并非不想回来,只因他自斩元神,强行修炼《元神养剑章》,导致重伤之时,遭到魔魂反噬,这些年一直在艰难和魔魂斗争……”
青君神色稍缓,似是自言自语般感慨道:“欲走捷径,终将承受代价。”
她了解青竹生平,以及《元神养剑章》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和隐患,知道秦桑所言非虚。
青竹当年之举,为后面埋下祸根。
从她语气中,秦桑听出异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他不像是死于魔魂反噬。”
青君眼神非常毒辣,“他体内的伤,非比寻常。”
青竹前辈引剑气入体而死。
现世修仙者,修为再高也很难造成这种伤势。
秦桑‘嗯’道:“魔魂被上古魔君蛊惑,险些从上古封印中,将魔君放出来,青竹前辈心怀大义,不惜以身殉道,与魔魂、魔君同归于尽。唉!若非上古魔君,青竹前辈也能和晚辈一同回来……”
想到青竹的结局,秦桑仍然意难平,为之扼腕。
“这倒是他能做出来的。”
青君点点头,继而双目陡然一眯,“上古魔君?”
“魔君虽然被封印无数年,实力依旧非常可怕,碾压元婴修士。我记得,当初罪渊在仙阵偷袭时, 曾唤出三头六臂魔影, 会不会也和上古魔君有关?”
秦桑凝声问道。
这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 在阴山关接触各方势力时,多次旁敲侧击打探。
可惜,他接触不到元婴祖师, 很难查到真正的隐秘。
如今遇到青君,自然要问一问。
他的亲朋好友都在小寒域, 自己大概率要留在小寒域修炼很长时间, 不得不关心战局。
青君若有所思, 听到秦桑的问题,道:“如果罪渊也有这么可怕的上古魔君, 小寒域早已生灵涂炭。罪渊确实有些古怪,但局势还没到那种地步。”
顿了顿,青君垂目看着冰棺, 问道:“临死之前, 他有没有什么遗言?”
“青竹前辈委托我将他尸骨带回, 葬在桃花谷。最后时刻, 前辈并无怨怼和不甘,只说她们已经等待我多年, 终于能在九泉之下团聚……”
秦桑看了眼两座坟墓,原原本本复述青竹遗言。
之后,他又将那枚铭刻《青竹剑经》的玉简取出, 递给青君。
“这篇剑经由青竹前辈刻在绝壁之上,是前辈一生最珍贵的心得。”
青君接过玉简。
短短几行字, 她看了很久。
最后,青君把玉简还给秦桑, “这是他留给你的。”
秦桑一怔,默默收下。
青君迈步走到两座墓碑前, 手指轻轻触摸石碑,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得知这个噩耗,我好像并不不伤心?”
秦桑没想到青君会这么问。
从取出冰棺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青君。
即便在自己讲述青竹前辈的遭遇和遗言时,她的表情和语气一直很淡漠, 像是在旁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以前,秦桑也有类似的感觉,青君提及青竹前辈,语气很平淡,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是亲生父女。
秦桑觉得,自己不了解内情,还是不要多嘴为好,以免触怒青君,斟酌道:“青竹前辈被魔魂所困,见到您亲手雕刻的桃木剑,不惜承受被魔魂吞噬的风险,挣扎脱困,向晚辈问您的现状。知道您安然无恙,修为有成,喜色溢于言表。在诀别之时,青竹前辈曾说,于您而言,他未能尽责,只是生身之父,仅此而已,不必打扰……”
“在我面前,你不必这么滴水不漏。无论如何,他是我父亲,你将他遗体带回来,这个情分,我是要承的。”
青君打断秦桑,看穿他的想法,嘴角微翘道,“他既然选定你作为传人。以后,你就叫我师姐吧。”
秦桑猛然一愣。
他隐隐也有借这个契机,交好青君的想法。
当年虽然有过交集,只是交易而已。
万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东阳伯这位大敌,令他如芒在背,能交好一位元婴祖师,秦桑当然求之不得。
“秦桑拜见师姐!”
秦桑毫不犹豫,一刻也不迟疑,立即行礼,认下这个关系。
他余光瞥向冰棺,心中默默感谢青竹前辈无言的照拂。
青竹前辈肯定对自己女儿的脾性非常了解,让自己送他回桃花谷安葬,很可能早就料到会有此事。
“这是元蜃门的长老令!你持有此令,以后可以随便出入桃花谷,在谷中修炼。以元蜃门长老的身份在修仙界行走,不用担心被人盘查。”
青君打出一道流光,将一枚令牌交给秦桑,继而语气一转,声音微冷道:“秦桑,我不管你和东阳伯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要试图将我牵扯其中。想要报仇,就靠你自己。”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凛然,他明白青君这番话的意思。
他们因青竹前辈而有了联系,但彼此之间没什么感情。
青君许自己在桃花谷开辟洞府,并赠长老令,让自己在突破元婴前不用再担心被东阳伯发现,已经殊为不易。
不可得寸进尺!
青君和东阳伯并无仇怨。
如今罪渊大兵压境,危机尚未解除,东阳伯作为元婴高手,对己方非常重要。这种局面下,以青君的性格,更不可能主动对付东阳伯,引起小寒域内耗。
好在,秦桑从未动过类似的念头。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北海
三人合葬。
秦桑和青君站在墓前,焚香祭拜。。。
“师姐,你还未释怀?”
秦桑扭头问道。
方才,他和青君闲谈,了解到她和青竹前辈感情淡薄的原因。
“若一直无法释怀,我何德何能有今日修为?”
青君淡然一笑。
“十几岁时,我对他恨之入骨。
“他钟情于修炼,一心只为给姨娘报仇,近乎疯魔。自从出生起,就只有我和娘亲相依为命。
“我以为,他是把娘亲当成姨娘的替代品,用来弥补遗憾。恨他既然不爱娘亲,为何再多伤害一个人,还把我生下来。
“不过,当我几十岁时,在修仙界历练多年,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虽然仍为娘亲鸣不平,自己则已逐渐释然。
“当我百岁、乃至几百岁,那段岁月已是微不足道的一程,所有过往皆是记忆,心境难以再起波澜。
“誓杀冷云天,更多是为娘亲。
“身入仙道,其他人若能跟上我的脚步,或可相逢一笑,对坐畅饮。若是不能,皆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他不过是来的早一些,身份特殊一些。
“仅此而已。”
青君转过身,向小院走去。
秦桑默然,若有所思。
“你若打算留在桃花谷修炼,只要不破坏桃林,在两侧山上随意挑选一处开辟洞府即可……”
青君的声音传来。
“多谢师姐。”
秦桑快步追上去。
这里可比云游子的洞府安全多了,灵气也更加充沛,秦桑决定,回头传讯给李玉斧,以后就留在桃花谷潜修。
旁边有一株硕果累累的桃树。
秦桑经过树下,摘下一枚。
‘咔嚓!’
他咬下一大口。
果然甘甜,却又隐隐有一丝酸涩,别有一番滋味。
依秦桑看来,口感比幽冥谷那株稍逊,比之剑门关的更是不如。
这,却是青竹前辈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
秦桑细细品味,微然一笑。
绕着桃花谷走了一圈,秦桑在其中一侧山坡上发现一处小瀑布,颇为灵秀,适合作为静修之地。
他很快开辟出一个简单洞府。
想到今日奇遇,还真是出人意料。
当然,秦桑一直很冷静。
所谓师姐师弟,仅仅是称呼而已。正如青君方才所说,自己如果结婴失败,无法追上她的脚步,只是一名过客。
令他意外的是,青君并没有深究沧浪海之事。
不过,秦桑一直在思索此事。
紫微宫和七杀殿频频异变,不知未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小寒域修仙界的整体实力,远不如沧浪海。
而且只有在紫微宫出世时,才能开启传送阵,穿梭两地,限制太大。
即便一直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
等结婴后,再想回沧浪海,无论是探索七杀殿,还是从两地谋取资源,都很难自己完成,必须找盟友合作。
云游子和青君都是值得信任的人选。
忙碌完琐事,秦桑回到木屋,嗅到清雅茶香。
烟气袅袅。
青君跪坐,红裙铺地。
红泥小火炉,素手调茶汤。
品着元婴亲手斟的灵茶,秦桑有种不真实之感。
“真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秦桑心中暗叹。
“你还记得晨烟否?”
青君拨弄火苗,看了秦桑一眼。
“当然记得。”
秦桑点点头,放下茶盏,欠了欠身道,“当年,我被东阳伯算计,正是和她有关。在青铜殿,也是在她帮助下,才侥幸逃生,脱离魔掌……”
从卖身筑基开始,到在紫微宫黑塔,被东阳伯当成控制晨烟的筹码。
秦桑坦然将经过述说了一遍。
想必青君早就知道,他卖身筑基之事。
“哦?”
青君眼神诧异,“我道是为何,你区区假丹境,竟能在两个元婴眼皮底下逃生,原来还有这种隐情?依你之言,晨烟和东阳伯应该已经翻脸才是,为何在离开紫微宫后,晨烟又辅佐东阳伯多年,才从少华山离开?”
秦桑闻言,沉思少许道:“想必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二人又有什么协议吧?晨烟是想救她的师父,东阳伯好像也在谋划青铜殿的一件宝物。我逃走后,东阳伯没有其他手段威胁晨烟,向她妥协,也并非不可能。”
顿了顿,秦桑问道,“记得师姐以前说过,晨烟不是少华山弟子,她离开少华山,难道回家乡了?不知救出她师尊没有?”
“她师尊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若真救出来,少华山不会只有这般气候。有此强援,两域抵挡罪渊也会轻松许多。”
青君摇头道,“至于晨烟,自离开后便销声匿迹,大概率不在北辰境了。”
“不在北辰境,难道她是外域之人?”
之前,秦桑修为低微,没有足够的实力,甚至连小寒域都没离开过,对修仙界只有模糊的了解。
据他所知,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是在一个名为北辰境的修仙界,面积广阔。
奇怪的是,很少有北辰境以外传说,流传进来。
“不错,北海四境,又称北海四岛。
“我们所在的北辰境,不过是其中之一。
“另外三境,有说是三岛,其实彼此相连,整体面积不啻于一个广阔大陆。
“唯有我们北辰境孤悬海外,中间有狂暴的风暴相隔,虽然能够连通,但非常危险,元婴祖师也难以横渡,是以北辰境很少受其他三境影响。
“这三境中不乏元婴中期巅峰修士,甚至大修士,整体实力都要比我们北辰境高一筹,晨烟肯定是来自这三境之一,说不定是出自某个大宗门。
“奇怪的是,再强的宗门,也不可能对门内大修士失踪视若无睹,她师父被困在紫微宫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人过来寻找。”
青君见秦桑不甚了解,便简单说了说北海四境。
又是风暴带!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秦桑早已习以为常,不觉得惊讶。
北辰境和沧浪海、妖海非常类似,果然也是被风暴包围的牢笼。
不过,北辰境能和其他三境连通,穿过风暴带就能抵达。
另外,秦桑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所谓的北海,其中的‘北’字,是相对于什么而言?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神秘石板
“罪渊最近偃旗息鼓,跟紫微宫有关。罪神宫和紫微宫不仅仙阵同出一源,罪渊修士通过内殿入口的魔洞,便可直接进入紫微宫……”
秦桑从青君这里了解到更多秘辛。
这才知,为何在魔洞边缘有灵阵对峙的场面。
罪渊修士竟可以通过魔洞进入紫微宫,此番寻宝,双方彼此戒备,在里面勾心斗角,甚至在天山上大战了几场。
秦桑庆幸自己足够警觉,否则一头栽进罪渊口袋里去了。
青君语气一转,冷笑道:“可笑有些人以为罪渊后继乏力,自己安全了,暗地里开始兴风作浪。纯阳宗内斗,其实就有他们的影子,见新宗主根基不稳,试图分裂纯阳宗。。殊不知,我一直感觉罪渊有古怪,之前看似有来有回,罪渊未必是在全力进攻。何时卷土重来,犹未可知。你暂时不必担心,可以安心在桃花谷修行。当然,一旦战事再起,你也不能一直躲在暗处。你修炼杀道剑经,最擅长杀伐,在战场上更能如鱼得水……”
“我也是小寒域修士,若有需要,肯定会尽一份力!”
秦桑沉声道,并未推卸责任。
他心里盘算,等罪渊整合大军攻过来,至不济他也能恢复结丹后期,凭借一身神通,只要不单独面对罪渊元婴,鲜有对手。
伪装成元蜃门长老,还有师姐帮忙掩饰,也不担心被东阳伯识破。
修仙界难得平静,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炼。
秦桑心中暗道。
如果罪渊的动作再慢一点儿, 说不定他已经结婴了。
想及此处, 秦桑忽然想起一件一直惦记的事, 问道:“师姐,青鸾傀儡还在你身边么?可否让我一观?”
他兼修肉身,如今《天妖炼形》已经是第三层后期境界, 到第三层巅峰也是迟早的事。
从青竹前辈口中得知,肉身和神识壮大, 或许对结婴有帮助, 秦桑就动了这个念头。如果有机会, 在结婴前,先突破《天妖炼形》第四层。
可是, 一直有一个隐忧。
秦桑修炼功法,观想的其实是青君炼制的青鸾傀儡,其神韵无法和真正的青鸾相提并论。虽能勉强修炼, 但根基不稳, 秦桑也不清楚能走多远。
据功法描述, 欲突破第四层, 天妖法相至关重要。
仅仅观想青鸾傀儡,不知能否参悟出青鸾法相。
青君曾经说过, 她见过真正的青鸾,感受过青鸾气息,所以青鸾傀儡才能这么真实, 赋予真正的青鸾神韵。
秦桑话音刚落,便见青君面前茶雾一阵波动, 雾气凝聚之处,一只青鸾从中展翅飞出来。
凤鸣清脆悦耳。
木屋内空间有限, 青鸾傀儡没有显出真正的体型。
即便如此,它的身姿也极美, 凤翼洒下神光,围绕着二人头顶飞个不停,声音带有几分喜悦,仿若活物。
“它应该还记得你……”
青君看向青鸾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轻声说道。
秦桑只觉肩头一沉,青鸾落在他身上, 非常惬意,梳理羽毛,像是在和故人打招呼,丝毫不显得生疏。
从青鸾身上, 秦桑竟感受到了几分危险。
可见,青鸾傀儡绝非只有美丽的外表。主人修为今非昔比,它的实力也得到提升。
秦桑仔细观察青鸾。
令人失望的是,蜕变后的青鸾傀儡,其神韵和之前差别不大。
“我有幸见过青鸾真容,可并非神兽真身,而是一个留影,而且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青鸾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仓促之间,我能记住的形象,远不及神兽真身的神韵。在雕刻青鸾傀儡时,加入了很多幻想的东西……”
青君唤回青鸾傀儡,表示爱莫能助。
“师姐你是从哪里见到的留影,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秦桑语气急切,向青君请教。
青君回忆道:“青鸾幻影,源自一块神秘石板,是在一处秘境中发现的。石板现世时,不只我一个人在那里。当时我修为低微,没有资格参与争夺,石板最后应该落到了一位妖王手里。”
“妖王?”
秦桑没想到竟和妖王有关,“是妖域的妖王?”
“不错,封印青鸾虚影的石板,在妖兽眼中无异于至宝。至于石板中究竟有什么,只有那位妖王知道……”
青君点了点头,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青君已有送客之意,言及她过段时间就要外出,不确定何时回归,嘱咐秦桑好生打理桃林。
秦桑没有多问,离开木屋,回到自己的洞府。
“神秘石板竟在妖域妖王手里,有点儿棘手啊……”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头疼不已。
妖族虽然和人族定下盟誓,在这次对罪渊的战斗中,也出了力,但对人族仍然有着戒备,甚至仇视。
两域同盟议事之时,妖王也很少现身。
大多时候,双方是通过御灵宗传递消息。
这么重要的宝贝,妖王怎么可能轻易借给人族观摩?
“在这种局势下,师姐不会主动得罪妖王。云游子前辈频繁出入妖域,肯定结交了一些妖族,或许了解那位妖王的脾性……”
秦桑细数种种可能。
“不急于一时,星元灌体有个绝佳的去处指天峰,突破第四层,未必需要观摩石板。为今之计,先把《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巅峰。”
秦桑心中定计。
成为元蜃门长老,不必急着去收服魔焰门,后面只需专心苦修即可。在闭关前,先委托各大商会和势力,购买所需之物。
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有多少要多少。
然后是有助于《天妖炼形》的霸血果、青芜根和蝎毒草等等妖果。
这些妖果的药效,秦桑还是从妖海妖族的典籍中查到的。
小寒域妖族偏安一隅,传承肯定不如妖海里的妖族完整,未必了解那些妖果的效果,说不定有漏网之鱼。
此外,还有喂养天目蝶和火玉蜈蚣所需的灵药,在小寒域应该不难得到。
……
算下来,他需要的东西还真不少,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好在秦桑从沧浪海带回来很多妖丹妖骨,倒卖之后,收益足以支撑花销。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生离死别
闭关前,秦桑离开了桃花谷一趟,进入附近规模较大的几家坊市。以元蜃门长老的身份出入坊市,不必再偷偷摸摸。
暗中脱手一部分妖丹妖骨,买到几种所需宝物。
其他的则委托他们帮忙搜集,价钱好说。
然后,秦桑又赶回大隋一趟,告诉李玉斧自己的洞府所在。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指点李玉斧三人修行,赐给他们一些资源。
结婴之前,秦桑不会考虑分心组建势力,就让他们自行修炼。。
他这一闭关,不知要多少年,总要尽一尽师长责任。
李玉斧修为只有金丹前期,秦桑指点他绰绰有余,谭忆恩和白寒秋更不必说了。
“你太师祖回归,或者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便传讯给我。如今局势尚不明确,修仙界暗流汹涌,尤其纯阳宗,各方势力都在觊觎赤发老祖留下的基业。这段时间,你们尽量少外出历练,以免被波及……”
临行前,秦桑嘱咐李玉斧三人。
“弟子遵命。”
三人行礼,恭送秦桑。
回程路上,秦桑绕道少华山境内。
伪装成元蜃门长老,秦桑行动更方便,打听到一些故人的消息。
譬如祁元狩,当年的祁师兄。
在和罪渊交战时,不幸死于战场。
对祁元狩,秦桑的感情是复杂的。
在得知真相前,秦桑多次得到过祁元狩指点,对他并无恶感,甚至一直把他当作靠山来维持。
诚然祁元狩助纣为虐,一直在替东阳伯监视自己,对自己别有用心。
但如果没有祁元狩暗中维护,自己在少华山那段历程,不会这么顺利。无论师门内部的明争暗斗,还是外部风波,都没有影响到自己,只需要专心修炼。
在和祁元狩不多的几次接触里, 秦桑也能感觉到, 祁元狩对自己心存一丝善念,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其他原因。
可是,东阳伯之命, 他不敢违抗。
祁元狩这种无力,秦桑感同身受。
但这不代表秦桑能和他相视而笑, 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冤有头债有主。
秦桑盯着的是东阳伯。
和祁元狩相忘于江湖, 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不料, 回归后得到的是噩耗。
祁元狩并未葬在少华山,坟墓在他家乡。
百年已过, 孤坟几近荒芜。
身死道消,雁过无痕。
这个时候,修仙者和凡人没有丝毫区别。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 秦桑来到祁元狩坟前, 驻足少许, 留下一声叹息, 便御剑离开。
随后,他又去了少华山境内一个凡间国度。
那里有一个修仙者家族, 温家。
温家实力不强,代少华山治理附近的凡人国家,有一位外姓长老, 庄严。
庄严和他的相亲对象结为道侣,共参双修大道, 最后双双筑基,但后面修行之途并不顺利, 止步筑基中期。
二人心知此生仙途无望,被磨灭了心志, 最后告别师门,回到庄严师父的家族,开枝散叶。
也就是秦桑刚入少华山时,引他入门的温师兄。
温师兄早已经寿终正寝,葬在温家后山。
一座颇为繁华庭院,建在山脚湖畔,风景秀美至极。
这时, 一位垂暮老者坐在躺椅上,面前摆放着几根竹竿,正在湖边垂钓,他双目微阖, 直欲沉沉睡去,正是庄严。
‘哗!’
湖中突然飞出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向老者扑过来,但刚凝聚成型,便溃散成水珠。
没溅到老者,不过把鱼儿都惊走了。
“臭丫头!胆子不小,敢偷袭你爷爷!”
庄严睁开眼,看着跑跳过来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爷爷,我只用了几天就掌握了《凝水诀》?还不够格拜入少华山么?”
少女撅着小嘴,抓着老者的手臂摇来摇去。
“你呀,还差得远!再苦修几年,爷爷再送你去少华山,才能不让人看轻咱庄家。”
庄严勾了一下少女琼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已经二百多岁,半只脚踏入黄泉,寿元快到头了,不能继续护持后辈。
罪渊的阴影,一直笼罩小寒域。
修仙界不知何时才能安定,这些后辈出生在最乱的时代,即便拜入少华山,也命运难料。
这些年,少华山战死沙场的弟子不在少数。
庄严猛地想起一个故人。
“唉!要是秦师弟还活着就好了,以他的心志,肯定能结丹……怎么就比我先走了呢?”
庄严每每想起来都无比惋惜。
他似有所感,猛然抬起头。
“爷爷,怎么了?”
少女扭头看向湖面。
湖中空无人影。
庄严摇摇头,忽然意兴阑珊,收起杂物,由少女搀着,向庭院走去,步履蹒跚。
……
秦桑路过温家,祭拜温师兄,远远看了眼庄严。
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秦桑却不能现身。
庄严未能结丹。
不过,他和自己所爱的人厮守终生,生儿育女,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秦桑收起思绪,径直返回桃花谷。
青君不在谷中。
秦桑回到洞府,筹备闭关事宜。
白也从尸傀袋遁出,选了一间,准备和秦桑一起闭关,不参透尸魂珠誓不出关。
“这个桃花谷真不错,主人也厉害,之前在尸傀袋,我亦能感受到一丝锋芒,不过那时正在参悟尸魂珠的关键时候,没来得及现身。当初,我从青竹身上也有类似的感觉,不愧是父女,不简单。”
白对青君评价很高,“冒昧入住不太好。等有机会,我要亲自拜访一下正主。”
“道友注意,参悟尸魂珠时,千万小心,不要破坏桃林。”
秦桑叮嘱道,他可不想承受青君怒火。
二人略作商议,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
秦桑封闭禁制,唤出天目蝶。
天目蝶的修为也不能落下,结婴还需要天目蝶助力呢。
幸运的是,他买到一些能培育天目蝶的灵药,差不多凑齐了配方,天目蝶的成长速度会比之前更快。
天目蝶服下灵药,落在秦桑肩头,紧靠着他,陷入沉睡。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之前的修为。
重修杀符,比之前容易多了。
秦桑沉心入定,心神勾连乌木剑,体悟真正杀符,修为飞速提升。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修为大进
时光飞逝。
一晃秦桑在桃花谷闭关十八年。
所幸修仙界还算平静,秦桑得以安稳修炼,除了偶尔去坊市取委托商会购买的资源,他基本没走出过桃花谷。
在他闭关一年后,青君外出,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
十几年来,秦桑竟只见她回来过一次,又匆匆离开。
李玉斧三人每年都会传讯,向他请教。但令秦桑担忧的是,云游子一直没有音信。。
听李玉斧提起,云游子这样是常态,稍稍放心。
一方面是十八年心无旁骛地苦修,另一方面秦桑出手非常大方,从沧浪海带回的资源流水般消耗,进境自然也是一日千里。
这些年,秦桑以修炼功法为主。
《青竹剑经》暂且放在一旁,没有刻意分心参悟。
有《元神养剑章》在前,成功结婴后,领悟剑势剑阵水到渠成,到那时再去参悟《青竹剑经》会容易得多。
另外,《火种金莲》也陷入凝滞。
在稍凝练火莲子之后,秦桑便受修为所限,无法再进一步,只好和《青竹剑经》一起,暂时搁置。
他能御使多少魔幡,和《火种金莲》有关。
十二魔幡大阵,威力比《役雷术》还要强一筹,是秦桑现在最强的手段。
秘术难以精进,涤魂液也消耗光了,他只能想其他办法,寻找类似能短暂提升神识的丹药。
闭关后,秦桑很快恢复之前的修为。
此后,经过权衡,秦桑决定暂且以《天妖炼形》为主,《元神养剑章》为辅,先将肉身修炼到巅峰。
即便是在妖海历练的十年,秦桑也没有疏于淬炼肉身。
幸运的是,秦桑委托各方商会、势力,真买到几种妖文古册记载的灵果,虽然药效比霸血果有所不如,却也对他颇有助益。
价值也不菲,秦桑都买下来,也感到有些肉痛。
得益于灵果, 以及常年苦修, 秦桑肉身愈发强大, 不出几年,《天妖炼形》便将第三层圆满。
当然,《元神养剑章》也没有中断过, 只是进境比《天妖炼形》慢一些。
真正的杀符没让他失望。
在突破结丹后期,第六枚杀符铭刻成型后, 秦桑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越双灵根天才, 若七枚杀符齐全, 不如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亦不远矣。
正是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加之没有小境界瓶颈,才能支撑秦桑兼顾两门功法。
秦桑和本命虫蛊双双突破。
天目蝶得到源源不断的灵药饲喂,也已经成功步入第三变后期。
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 天目蝶和之前变化不明显, 唯有蝶翅上的天目更加深邃灵动, 威力更上一层楼。
她之前异变获得的御雷神通, 仍然不温不火。
或许等完成第四次蜕变,会有新的变化。但赤火鎏金几乎用光, 秦桑对怎么帮助天目蝶第四次蜕变,毫无头绪。
另外,还有火玉蜈蚣和肥蚕两只灵虫。
服用赤火鎏金后, 火玉蜈蚣没能蜕变,不过对秦桑的态度亲近了些。
肥蚕的状态更加不妙。
秦桑本以为, 肥蚕和以前一样,因透支而昏睡, 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不料回来这么久,它一直在哑姑体内沉睡, 和它主人一样,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变化。
秦桑不知这一人一虫现在是什么状态,不敢贸然唤醒肥蚕,只能耐心等它自己醒转。
星夜时分。
秦桑盘坐在星台上,引动星元之力,淬炼肉身。
星煞被玉佛所阻,驱逐体外。
此时, 秦桑现出妖变之躯,背后生出凤翼。
被星元笼罩,秦桑的身体晶莹如宝玉,略显透明, 散发着荧光。凤翼则显得更加凝实,和他肉身浑然一体。
外人看到凤翼,很难想象这竟是神通幻化。
点点星元渗入秦桑体内,淬去血肉中的杂质,壮大筋骨。
清凉空灵的星元之力,在淬炼肉身的过程中,带给秦桑的感觉其实是撕裂和痛楚,不过他的肉身今非昔比,岿然不动。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身上的荧光蓦然一暗,星元之力如潮水般褪去。
随着一声轻微呼气,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下意识握了握拳。
“不错!”
秦桑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法体双修,每一次进步,带来的都是大幅提升……到巅峰也就这两年了。”
他收起凤翼,站起来,扭头看了眼白的洞府。
青君回谷时,白唯一一次出关拜见。
其他时间,一直待在洞府不出,秦桑也没见他露面,不知尸魂珠参悟的怎么样了。
“十八年了,时间过得好快。从坊市以及各大商会打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修仙界暗流涌动,远不到安定的时候,据说边境局势逐渐紧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大战。要想知道确切的消息,还得问师姐才行,可惜师姐行踪飘忽……”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走出洞府。
鹤鸣。
一道白影飞到秦桑面前,现出一头神骏仙鹤。
闭关之时,秦桑把白鹤放在外面,照料桃林。
他不限制白鹤修行。
若白鹤能自行突破妖丹后期,放它自由也无妨。
不过,白鹤似乎不像双头犼这么高的心气,没有强烈的脱离控制的愿望。
唯一不满的是,被秦桑限制在谷中,不许外出。
不能出去沾凤惹鸟,也不给他找个伴儿。
白鹤落到秦桑面前,撒泼打滚,急得抓耳挠腮。
“这里是修仙者地界,你就不怕出去被人抓住,拔毛烤了吃?”
秦桑训斥了几句,“少废话!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白鹤垂头丧气,叫声哀怨,歪歪扭扭走回老巢,望着无垠青天,眼神空洞。
秦桑险些被气笑了。
他正要返回洞府,继续修炼,谷外大阵忽然传出一阵波动。
秦桑面色微动,闪身飞出桃花谷。
外面站着一人,正是李玉斧。
看到秦桑,李玉斧行了一礼,喜道:“师伯,太师祖回来了!得知您安然回归,太师祖非常高兴,本想亲自来见您,但因为急需闭关,暂时走不开,只好命我请您过去!”
秦桑闻言大喜。
“快走!”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百年老友
“你太师祖情况如何?”
秦桑听到云游子急于闭关,不无担心地问道。
“师伯放心,太师祖没有受伤,似乎是又有领悟,需要闭关参透。”
李玉斧回道。
二人一刻不停,径直飞回洞府。
谭忆恩和白寒秋已经等待多时,立刻上来见礼。
云游子正在静修。
秦桑边等边为李玉斧三人解开修炼上遇到的疑惑。。
初见时,李玉斧感知到,秦桑应该是刚突破中期不久,但短短十余年,秦桑便突破结丹后期。
李玉斧等人不知内情,对秦桑崇拜不已。
及至入夜。
秦桑正在指点李玉斧剑术,突然住口不言。
“秦老弟!”
一名长衫老者从洞府走出,驻足看着秦桑。
“前辈!”
秦桑霍然起身。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畅快大笑。
声震云霄!
李玉斧三人向云游子行礼后,便默默退下。
秦桑和云游子相对而坐。
他打量这位故友。
多年未见,云游子还是那么苍老。
正如李玉斧所言,他的修为已经臻至圆满,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比自己还胜一筹。
“真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老弟!”
云游子感慨道。
修仙界变幻莫测,危机四伏,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更何况秦桑是被元婴所害。
“离开紫微宫时,我没看到你,便感觉不妙。后来,我潜伏在少华山附近,多方打探,偶遇穆一峰,才知道黑塔发生的事。你虽然逃出魔掌,却就此下落不明,天山被仙禁笼罩,我也无力去找你……”
“我侥幸逃得一命,因此还遇到了一些机缘,算是因祸得福……”
秦桑回想起当日情景,也唏嘘不已。
虽相隔百年,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性情没有明显变化, 都不忘初心, 是以并无半分生疏。
“不意老弟竟有这般遭遇, 诸多机缘加身,短短百余年便突破结丹后期。”
云游子看出秦桑的修为,眼中异彩连连。
“前辈见笑了, 听玉斧说,您在多年前就已经是结丹期巅峰, 我比您还差得远, ”秦桑自愧不如道。
云游子摆摆手, 正色道:“还要多谢老弟,助我浴火重生……”
秦桑凝神细听经过。
当年, 他离开后,云游子投身入南明离火,借助妖火淬炼神魂。
云游子几度险些被南明离火烧成灰烬, 凭借三光玉液, 和自身强大的意志, 坚持下来, 解决掉隐患,重获新生。
离开紫微宫不久, 云游子成功结丹,并且修为突飞猛进。
“前辈,那枚绿铜块现在还在你手中吗?”
秦桑趁机问道。
“在我身上, 老弟需要此物?”
云游子从芥子袋拿出绿铜块,疑惑道, “绿铜块是古宝碎片,但以往的威能没有残存, 也不可能重炼。”
秦桑正好想问问云游子的意见,解释道:“我有个想法, 不知可不可行。南明离火既然惧怕绿铜块,或许可以借助绿铜块之力,收服灵火,获得一门惊人的大神通。”
“原来如此。”
云游子闻言一笑,“之前,我也有类似的想法,但在拿到绿铜块后, 发现几乎不可能做到。老弟若有什么好办法,不妨拿去试一试,此宝本就是你冒险取出来的,合该归你所有。”
说着, 云游子不由分说,把绿铜块交给秦桑,还送他一枚玉简。
里面记录着云游子的心得。
“那晚辈却之不恭了。”
这些心得对秦桑大有启发,便不客气,收起两物。
随后,秦桑又和云游子聊起小寒域这百年来发生的大事。
金丹期的云游子,和青君是两种视角。
“老弟收了两名弟子,是有开宗立派之意?”
云游子语气一转,问道。
秦桑解释道:“都是故人之后。我刚回归时,急需一个能在修仙界行走的身份。后来遇到一位前辈,因以前有些渊源,得到前辈照拂,暂时不用担心自身安危,现在还是以修行为重。玉斧说,您也想重振青羊观?”
“不是我,是玉斧。”
云游子摇头,“他一直是青羊观传人,你告诉我玉斧的天赋后,我就萌生这个念头,刻意让他和太乙丹宗保持距离。老弟也和青羊观大有渊源,既然老弟想开宗立派,以后就让玉斧随你修行,延续青羊观一脉。”
“结婴何其艰难,晚辈尚不知有几成机会,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
秦桑摇摇头,感觉云游子语气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像托孤,“前辈这是何意,难道您准备远游?”
“老弟以五灵根之姿,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由我亲眼见证。如果你不能突破元婴,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
云游子竟似对秦桑有莫大信心。
“不是远游。这些年,我一边打磨修为,一边在处理身外事,了结种种因果,正是未雨绸缪,准备渡元婴之劫。之前,我也找了两位老友,本想托他们照顾玉斧的,既然老弟回来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前辈这就准备渡劫?”
秦桑又喜又惊。
惊的是元婴之劫确实非常可怕,云游子不像自己有玉佛,还兼修炼体,只能凭借一己之力扛过心魔劫。
不过,以云游子的心性,应该不惧心魔劫。
“元婴之劫虽难,但以前辈的修为和心志,定能逢凶化吉,轻易度过。”
云游子朗笑,“承老弟吉言!我已经做了充足准备,还需炼制几种灵丹,估计三五年之内就可以寻地渡劫了,到时还望老弟能前来为我护法。”
“前辈放心,晚辈定会亲自赶到。”
秦桑明白,自己区区金丹,哪有资格为云游子护法。
云游子这是让自己观摩渡劫,会有莫大好处。
“三光玉液应该能对您渡劫有帮助,可惜这些年我多次借助灵液避难,所剩无几了。”
秦桑取出玉瓶,仅剩薄薄一层灵液,惭愧道。
“我记得你有九幻天兰,还需三光玉液催熟……”
云游子迟疑道。
听秦桑说灵药已经成熟,他眼神一亮,毫不客气接过玉瓶,“多谢老弟,有此神液相助,渡劫又多了几分把握!”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三年
二人坐而论道,对修行有新的体悟。
以免打扰云游子渡劫,秦桑停留几日便告辞,返回桃花谷。
如此过去三年时间。
三年间,云游子以闭关为主,秦桑很少打扰。
秦桑向云游子问起妖域的情况,他果然对妖域颇为了解。
对那位抢走神秘石板的妖王,也略知一二,说出几则传闻。
不过秦桑没想过现在去找妖王的麻烦,从妖王手中窃取宝物,太天方夜谭了,不到万不得已,秦桑绝不会动这个念头。
尤其现在是云游子渡劫的关口。。
这天。
秦桑正在入定静修。
持续吸收周天星辰之力,秦桑终于在不久前,将《天妖炼形》修炼至第三层巅峰,再度遇到瓶颈。
这一关,比以前更难。
他尝试借助星台进行星元灌体,星元之力太过薄弱,已经不足以再次助他突破了。
如今修仙界里,最适合星元灌体的地方是指天峰。
要想去指天峰,还需借助青君之力,可是她多年未归,秦桑寻她不到,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此后,秦桑便开始全力修炼《元神养剑章》,进境飞速。
一道流光飞入桃花谷。
秦桑被从入定中惊醒,抓住流光,神色一怔。
“近日就要渡劫?”
流光竟似云游子传来的消息, 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一个月后便是渡劫之日, 请秦桑为他护法!
时间比之前说的还早。
秦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长身而起, 匆匆走出洞府,脚步一顿, 看向白的洞府。
他一直想向白引荐云游子。
但白自从上次闭关,便再没有出来,寸步不离洞府, 专心参悟尸魂珠,秦桑不知他对尸魂珠参悟到什么地步了,不敢贸然打扰。
犹豫了一下,秦桑触动洞府禁制,传了一道讯息进去。
秦桑虽然认为云游子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自己为他护法, 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但以防万一, 叫上白能多一个助力。
片刻之后。
“有人渡元婴劫?观摩一番也好。”
洞府中传出白的声音, 明显带有一丝疲惫之意。
洞府打开,白走出来。
闭关这么久,白的气息和二十年前, 似乎没什么变化。
“恭喜道友修为大进!”
白眼神毒辣,看出秦桑今非昔比,感慨道:“当年, 我们算是不相伯仲,如今不动用那门雷法, 你也能稳压我一头。”
受到白的夸赞, 秦桑并未得意忘形,摇头道:“不入元婴,俱是蝼蚁。”
哪怕成为金丹第一人又如何?
秦桑的目标,自始自终都是元婴祖师。
白点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向秦桑了解云游子的来历后,遁入尸傀袋。
半个时辰后,秦桑赶到和云游子约定的地方。
此地在云沧大泽边缘,一座荒岛上。
远远看到云游子和李玉斧站在山顶, 秦桑加快速度,遁光连闪, 落到二人面前。
“师伯!”
李玉斧见礼。
秦桑注意到,李玉斧神色凝重异常,眼中满是忧虑,想必是在为太师祖担忧。
元婴劫是修仙路上遇到的第一道大劫,一将功成万骨枯。
倒是云游子自己,衣袂飘飘,甚是洒脱,表情没有丝毫紧张的迹象。
“老弟,这些是我新近炼制的,用来辅助渡劫的灵丹。灵药多收集了一些,正好炼制出两份,送你一份。”
云游子扬声说道,抛来三个玉瓶。
秦桑抬手接过,发现玉瓶中装着颜色各异的灵丹,有的能恢复真元,有的能治疗神魂和肉身伤势,都是针对天劫准备的。
虽然不是涤魂液那种能提高结婴成功率的神药,但在渡劫之时服下,亦能提供不小的帮助。
秦桑本想去商会求购,不料云游子帮他准备好了。
经云游子之手,俱是药效上佳的极品灵丹。
“多谢前辈!”
秦桑也不客气,全都收了起来。
以秦桑对云游子的了解,他实则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
谁又敢小看天劫?
云游子的气质和之前略有不同。
三年静修,不仅是为了炼丹,云游子亦将此生所有经历,从头到尾品味一番,道心更为通透。
在秦桑看来,隐隐多了几分淡漠。
“渡劫之地,选定在云沧大泽西部,很是偏僻……”
云游子带着二人,向云沧大泽腹地飞去,边赶路边解释道:“罪渊侵占天行盟大半疆域,导致天行盟一些宗门被迫北迁,小寒域让出云沧大泽,让他们落脚。现在云沧大泽远比往日热闹,否则不必选这么偏的地方……”
结婴渡劫,同样经历灵气灌体。虽然不需太过苛求灵脉,但也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的。
云游子精挑细选,在云沧大泽找到一座岛屿,此地没有顶级灵脉,但是几条隐蔽灵脉交汇之处。
他早早便在岛上布下大阵,为渡劫做准备。
留在太乙丹宗,山门大阵庇护,宗主亲自护法,无异于是最稳妥的选择。
云游子却宁愿麻烦,甘冒风险,在外面渡劫。
“我已经查过,岛屿周遭非常贫瘠,没有元婴和化形大妖的踪迹。天劫降临,若有深藏湖底的妖兽,被剧变惊动,可能会跑出来,就靠你们了……”
三人一刻不停,深入云沧大泽。
云沧大泽非常广阔,但大多是贫瘠水域,尤其西部,没什么价值。
途中,他们遇到的修仙者不在少数,大多是天行盟修士。
愈往西行,修仙者逐渐稀少。
最后那段路程,他们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到了!”
云游子停在一片空旷水域,袖袍一挥,水波向两侧分开,显现出灵阵轮廓。
阵中小岛,方圆不过十余里。
岛上独峰,险峰矗立,遥指苍穹。
这里便是云游子选定的渡劫之地!
云游子眼神淡然,一言不发,向秦桑和李玉斧点点头,闪身进入大阵。
元婴之劫,只能自己渡过,外人不能出手相助,甚至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引起天劫异变,一起陨落。
李玉斧满脸担忧。
看到云游子盘坐山顶,灵阵逐渐合拢,秦桑轻舒一口气,道:“我们也走吧。”
他们飞到不远处一座荒岛上,等待天劫降临!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元婴劫
一连十余日,风平浪静。
秦桑和李玉斧趁这段时间,分开探查附近水域,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清晨时分。
他们从远处回来,落在岛上。
秦桑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突然感觉一种莫名的威压,毫无征兆浮现,源头正是云游子所在的那座小岛。
这种威压起初很淡,却令秦桑二人生出颤栗之感。
紧接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出现猛烈波动。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水域风浪大作,惊涛拍岸,视野中尽是狂风巨浪,可怕的风暴即将降临。。
秦桑和李玉斧对视一眼,神色骤然凝重。
“是天劫!”
秦桑语气一沉,飞快道,“按之前商议的,你去守住北方,其他方向交给我。”
“遵命!”
李玉斧也不废话,立刻御剑向北飞去,传出阵阵雷音。
在秦桑指点下,他已经参悟出剑气雷音神通。
秦桑看了眼风暴中间的漩涡,唤出白鹤,并传讯给白。
“你去守住西方, 若有妖兽出没,直接杀掉。”
秦桑向西一指, 白鹤迫不及待飞走。
被困在桃花谷这么久, 终于有放风的机会, 白鹤叫声中满是兴奋。
随后,白和秦桑也动身了, 一东一南。
四位金丹级数的高手,守护岛屿。
此时,风暴愈演愈烈。
风暴中心, 大阵已经无法掩饰,灵岛现世。
云游子独自站在山峰之上,仰观苍穹。
此时正值中午,原本万里无云,在风暴出现后, 朵朵乌云不知从哪里诞生的, 几息之间乌云密布。
‘轰隆隆……’
乌云传出闷雷之声, 电光驰骋。
秦桑远远站在半空, 凝望灵岛。
只见风暴中心蓦然奇光大作, 光芒闪耀间,隐有一些灵旗、宝镜之影浮现,形成巨大光幕, 将云游子笼罩在里面。
“好强的灵阵!”
在这里,秦桑亦能感知到大阵不俗的威力。
心知如此精妙的大阵,肯定是云游子精心准备, 辅助渡劫的,见他做了这么多准备, 秦桑心下稍缓。
云游子被灵阵包围, 周围宝镜灵旗具现的种种幻象飞舞,秦桑催动天目神通,也难以看清他真身,无法探知云游子情况如何。
‘轰!’
一声霹雳传来, 云层越积越厚。
秦桑心中一惊, 抬头看了一眼。
元婴之劫,包括风雷火和心魔劫,这还只是结婴前的征兆,而且第一道并非雷劫, 乌云中的雷霆已经有这么可怕的声势。
当真正雷劫降临,不知有多恐怖。
空间一片昏暗。
巨浪滔天。
风暴愈演愈烈。
但云游子身边的灵阵依旧璀璨, 没有丝毫波动。
随着时间推移,灵气波动愈发剧烈。
天地间灵气躁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浪潮,如被长鲸吸水,源源不断向灵岛涌来,在云游子头顶汇聚。
秦桑结丹时,和云游子现在影响的范围相比,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精纯的天地灵气在空中融合,挤压,点点灵光闪烁,形成一片星空般梦幻奇景。
星空高悬,星光汇聚成银河,在空中流动。
不多时,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星空猛然内收,无尽灵气化作一道刺目光柱,从天而降!
‘轰!’
灵岛震动,风暴和雷声也有片刻凝滞。
与此同时,原本星空所在之处,莫明浮现成片成片七色云霞,无比鲜艳和美丽,最绝美的晚霞,也无法与之相媲美。
“成了!”
秦桑和李玉斧同时轻呼,但心中更为紧张了。
云霞现,灵气并未溃散,代表云游子已经凝结元婴,距离成婴只差一关!
天劫!
秦桑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短暂凝滞过后,风暴和乌云雷电开始疯狂反扑,天地之威尽显,令人心惊。
就在这一刻,秦桑注意到,云游子周围的灵阵奇光晦暗不定。
“天劫开始了!”
秦桑目光一沉。
他第一次亲眼观摩天劫,回忆之前看过的资料。
据说,天地万物,生灵无数,每一种生灵,修行之途遭遇的天劫都有所不同。
修仙者天劫,前两劫乃是阴火、赑风二劫,天雷紧随而至。
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若肉身孱弱,五脏成灰,四肢皆朽。赑风则兴于神魂,如刮骨钢刀,穿透紫府。
这二阶虽然也会影响外面的天地,但声势并不大。
好在,这三劫的威力也有强有弱,赑风、阴火的威力弱于天雷,只要不是太过孟浪,做足准备,基本都能渡过前两劫。
而且,肉身和元神还会在劫后获得不小的好处。
真正分生死的,则是天雷和心魔劫!
“阴火已经燃起。”
秦桑紧盯着风暴中心,看到灵阵波动,心中暗道。
阴火、赑风二劫不必担心,秦桑收回视线,凝目查看周围,以免别有用心之人潜入附近,影响云游子渡劫。
他不放心白鹤,身影闪动,来回巡查。
有湖底小妖被惊动,感知到天劫之威,基本都选择落荒而逃,没有敢靠近的。
见四下无事,秦桑又回到原处,凝望风暴中心。
这时,他发现风暴比之前更猛烈了,在云游子周围,空间比方才还阴暗,风好像有了实质,仿佛多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这就是赑风?阴火已经顺利渡过。”
秦桑距离太远,感知不到赑风的威力。
他抬头看了眼上空,天上乌云翻滚,惊雷不断。
“渡过赑风,下面就是天雷了。”
秦桑喃喃道,视线回到风暴中心,突然眉头紧锁。
“这些灰色赑风的声势,怎么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据秦桑看过的典籍记载,赑风外显基本代表着这一劫威力最强的时刻到来,后面会逐渐减弱。
现在,似乎出现了变数!
灰色赑风越聚越多,凝成厚重的纱障。
外面的风暴受到影响,变得极为狂暴,灵岛附近水域的风浪异常猛烈,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
风雨飘摇,令人忍不住担忧,灵岛会因此四分五裂。
这一劫,竟迟迟没有渡过!
“怎么回事?难道是记载有出入,还是云游子出现了什么变故?”
秦桑心中一紧,死死盯着风暴中心。
——
——
摸鱼摸了个寂寞,又得熬夜赶更,后面会很晚,大家早睡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双劫
赑风迟迟不消。
厚重风墙几乎将灵阵光芒都挡住了。
就在秦桑惊疑不定之时,白从另一侧匆匆赶来,双目凝重,指着天上道:“天劫有点不对劲。”
李玉斧也满脸惊慌飞过来。
“师伯,太师祖为何迟迟渡不过赑风之劫?”
顺着白所指之处,他们注视空中的乌云中心。
此时,乌云之中雷霆密集,无数电弧明灭,每一道都足有手臂粗细,雷光将乌云变成雷云,并在向劫云转化!
劫雷乃是天劫,和普通雷霆截然不同,所以修行者才会如此惧怕。
电光交汇,雷云壮大。
渐渐地,雷云中出现青色电弧,起初细若针线,毫不起眼。。但很快那些粗大闪电竟也蜕变为青色。
“青色劫雷!”
秦桑双目微凝。
修仙者渡劫,天雷之劫的劫雷,便是青色!
远远看着青色劫雷,秦桑顿觉一阵心悸,感应到可怕的毁灭气息,还有一丝天道之威,心中生出阵阵寒意。
他为修炼《役雷术》,不知道被雷劈过多少次,从来没有这么惊惧过。
不用怀疑, 如果谁敢在这时候修炼《役雷术》,引劫雷入体, 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役雷术》也不可能操纵劫雷。
不过, 白指的不是青色劫雷。
“咦?怎么还有金光?”
秦桑终于发现, 在劫云深处,不知何时多出一点豆粒大小的金光, 金光很小,但在青色劫云之中非常醒目。
这时,环绕在云游子周围的赑风开始消退了。
劫云凝聚成型。
渡劫之人, 在渡过赑风之劫后,只有短暂的喘息时间,马上就要迎来雷劫。
令人震惊的是,劫云不是纯粹的青色!
那点金光越来越大,最终竟将半边劫云染成金色!
“两色劫云!”
看到这一幕, 秦桑面色陡变, 失声惊呼。
他急忙扭头看向白, 却见白死死盯着劫云, 凝眉不语。
在此之前, 秦桑从未听说过两色劫云。
修仙者的元婴之劫,应该只有青色天雷才对,云游子也是修仙者, 渡劫时为何出现两色劫云?
‘轰隆!’
巨响震撼天地。
劫云剧烈搅动。
二色劫云泾渭分明,一道道青、金两色的电弧在云中跳跃不定,周围乌云承受住可怕的天威, 被绞得七零八落。
天地间因此明亮了几分,秦桑此时却是满脸阴霾, 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轰隆隆……’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两色劫云之中,竟在同时酝酿劫雷。
看到此景,众人大惊失色。
‘咔嚓!’
苍穹震动。
两道利剑般的劫雷,从劫云之中一闪而下, 不分轩轾, 一同击在灵阵幻化的光幕之上。
秦桑等人的视野被刺目的青光和金光占据,看不清劫雷的本体。
在击中大阵的瞬间,两道劫雷几乎交融,其威力更是暴涨到骇人的程度, 远超普通劫雷!
光幕蓦然一暗。
里面飞舞盘旋的种种幻影,刹那间纷纷爆裂。
支撑大阵的阵器, 亦有部分宝镜被震裂,灵旗折断。
劫雷穿过光幕,被灵阵消磨。
但这只是开胃菜,随着第一道天雷落下,整片空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道两色劫雷接连从劫云射出。
其中劫雷主要是直奔云游子而去,灵岛受到波及,本就面积不大,山石在劫雷下化为齑粉,连独峰也被削去一层。
一波又一波劫雷袭来,那座灵阵艰难抵御着,散落的雷丝穿透进来,被一枚银白的圆珠挡住。
正是云游子的宝物,无暇珠。
但好景不长。
短暂停顿后,劫雷再度降临,威力更强。
“来得好!”
云游子银发狂舞,状如疯魔,仰天狂吼。
他仓促服用丹药,祭出数件法宝。
劫雷的威力愈发可怕,粗大劫雷之下,灵阵光泽暗淡,一件件阵器接连损坏,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座灵阵本来是为整个雷劫准备的,此时竟然这么快就毁掉了!
‘轰!’
灵阵和雷劫一起灰飞烟灭。
远处,秦桑全力催动天目神通,只能看到青金两色的雷光,根本看不清云游子的状态。目视劫雷,天目蝶甚至开始有不舒服的感觉。
看到灵阵的光芒熄灭,秦桑心中再无丝毫侥幸。
他面色煞白,抬头看向雷云。
劫云旋转不定,里面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
‘轰!轰!’
劫雷连续劈下。
秦桑一阵绝望,易地而处,自己也不可能渡过这么可怕的劫雷。
但令人惊讶的是,云游子没有死,承受一波又一波劫雷,仍在坚持!
秦桑心中多了几分希冀,双手紧握,可恨他无法为云游子提供任何助力。
终于,劫云开始有缩小的迹象。
李玉斧见状大喜,但紧接着表情转为恐惧。
眼看快要渡过雷劫,两色劫云竟再度异变,开始彼此融合,青色和金色的电弧交织,最后真正融为一体。
秦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轰!’
最后一道天劫降世。
两种劫雷融合,一道青金色的巨大劫雷如同擎天巨剑,脱出劫云,带着极致的狂暴气息,携天威一闪而下,击向独峰!
距离这么远,他们仍能感受到这道劫雷的惊世天威,为之颤栗。
难以想象,直面天劫的云游子,遭遇的是什么样的毁灭之力。
“太师祖!”
李玉斧大呼,满脸悲痛。
秦桑紧紧抿着嘴,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事。
云游子做了这么多准备,本不该出现什么意外,谁料天劫之威竟然远超其他修仙者,根本不是元婴之劫应有的。
这么可怕的天劫,云游子都能坚持这么久,如果换成普通天劫,云游子早已经渡过去了。
究竟为什么?
云游子之前把李玉斧托付给自己,并非单纯的未雨绸缪,难道他那时就预感到了什么?
秦桑猛然记起来,在紫微宫时,云游子曾经说过一句话——老道平生有两大劫难,除此之外,其他皆不足为虑。结婴,于老道而言,不过探囊取物!
第一劫,乃是神魂不全,浴火重生之劫。
第二劫,难道就是这元婴之劫!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帝流浆
“不对……”
秦桑不惜动用秘术,命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隐约看到,在最后一道雷劫落下的同时,伴随着雷劫,空中突然浮现点点金光。
这些金光奇异非常,轻柔似水,微微泛起,在空中凝聚,如无数橄榄,道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
见状,白微微一叹,“原来如此!”
“帝流浆!”
秦桑满脸震惊,“怎么会有帝流浆!”
帝流浆,是妖兽经历化形之劫时,天地诞生的神物。
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
据传帝流浆是妖兽化形时不可缺少之物,可点化凡兽,直接开启妖兽神智,是无数妖兽梦寐以求之物。
只不过,出现在灵岛上空的景象,远没有传说中描述的那么精彩,帝流浆只有在渡劫之后才会完全酝酿成型,现在只是开端。
但云游子明明是人族,为何会有帝流浆?
秦桑疑惑不解时,注意到,那道青金劫雷之下,竟有一团白光冉冉升起。。
白光中心,赫然是一枚宝珠。
无暇珠!
云游子所有宝物都已经在雷劫下毁坏殆尽,三光玉液也用光了,只剩下这枚宝珠。
劫雷下,云游子伤痕累累。
他的眼神仍然不屈。
不到山穷水尽, 决不放弃!
无暇珠内,隐隐有一截竹影。
宝珠悬浮在云游子胸前, 他和无暇珠不分彼此, 宝珠光芒四射, 直面劫雷!
下一刻,白光蓦然消散。
无暇珠在劫雷下四分五裂。
残余的一抹光芒, 照在云游子脸庞上。
神色坦然,并无怨怼。
青金劫雷吞没云游子,劫雷余威犹在, 狠狠劈向独峰!
原本正在酝酿的帝流浆,突然消逝,只余一抹奇异甜香,余韵悠长。
霎时间,云消雾散。
劫云在酝酿出最后一道劫雷之后, 便凭空消散了, 铺天盖地的乌云, 也随风散去, 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 带来光明。
风暴平息,水域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象消失, 回归正常。
早就已经心急如焚的秦桑,立刻驾起遁光,向灵岛冲去。
白鹤被秦桑收回混元同心环, 白遁入尸傀袋。
就在这时,秦桑似乎感知到什么, 视线一扬, 怒目而视远处湖水之下,厉喝:“找死!”
‘咻!’
他身上三色遁光齐现。
修为今非昔比,遁术再度精进,秦桑身化流光, 迅疾如电, 几个闪烁便出现在另一侧水域,接着乌木剑倒悬,剑光迸发,猛地刺入水底!
‘哗啦!’
水花溅起。
乌木剑去而复返, 秦桑看也不看,转身便向灵岛冲去。
在秦桑离去不久, 水底忽然冒出一股股鲜血。
下一刻,一块块碎肉从水底浮上来,染红一大片水域。
血腥味扑鼻,令人作呕。
这是一只刚突破妖丹期不久的鬼鱼,在天劫神威之下,原本躲在湖底瑟瑟发抖,感应到帝流浆的气息,按捺不住贪婪,出来窥视,却把小命丢了。
秦桑毫不留情,甚至连对手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直接施展剑轮,把鬼鱼绞成碎肉。
‘嗖!嗖!’谷
两人先后回到岛上。
灵岛一片狼藉。
独峰更是千疮百孔,峰顶被削去,出现一个大坑。
秦桑率先掠到峰顶,眼神焦急,匆匆一扫,惊喜地发现,大坑里面有一个人影,正是云游子。
云游子盘坐在地面,身受重伤,气息极为虚弱,但他还活着!
“前辈,你已经渡过天劫?”
秦桑见状大喜,关切问道。
雷劫之后,应该还有心魔劫紧随而至。
云游子此时的表情和眼神,不像是被心魔所惑。
据说,心魔劫来临时,渡劫之人可能感觉过去了几十上百年,在现实中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
以云游子的心志,渡过心魔劫并非难事。
这么说,云游子很可能已经渡过天劫,成功结婴!
“太师祖!”
李玉斧大喜过望。
本以为太师祖已经渡劫失败,看到太师祖还活着,他的心情瞬间由低谷到高峰。
见他们到来,云游子眼珠一转,指尖微微一动,一枚金色圆珠落入云游子嘴里,吞入腹中。
秦桑注意到,这枚金珠和帝流浆颜色很像。
他环顾一周,却没有帝流浆的影子,难道之前是幻觉?
服下金珠后,云游子的气息恢复几分,站起身来,轻声道:“先离开此地!”
秦桑点点头。
云游子渡劫的声势太大了,很可能会惊动远处的大妖和修仙者。
先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云游子一马当先,向灵岛正北飞去。
秦桑紧随其后,保护云游子。
他感觉到,服下帝流浆的云游子,虽然恢复了一些,仍然很虚弱。
不知为何,秦桑感觉现在的云游子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云游子一言不发。
秦桑只好按捺住疑惑。
“老弟,九幻天兰现在可在你身上?老道还未履行承诺,为你炼制度厄丹。”
云游子突然开口问道。
秦桑愣了一下,“前辈,炼丹之事不急于一时。等你伤势痊愈后,再炼制度厄丹也不迟。”
他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
李玉斧也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喜色僵住。
“唉,老道强行用帝流浆吊住一口气,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云游子叹息道。
话音未落,云游子忽然遁光一折,落在一座荒岛上。
云游子不知何时在这座岛上也开辟了洞府。
秦桑匆匆追至,惊声道:“前辈你……”
“老道时间不多了,等会儿会给老弟解释,咳咳……”
云游子气息一阵波动,不由分说取走九幻天兰和其他辅助灵药,对李玉斧道,“玉斧,炼制度厄丹对丹师的要求极高,不次于那些元婴级别的灵丹,对你大有益处。你现在造诣还不够,等会儿先将炼制的过程记住……随我来。”
李玉斧眼眶微红,看了秦桑一眼,默默跟着云游子走进洞府。
秦桑呆呆站在洞府外。
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仍不愿去相信。
秦桑在洞府外等了很久,里面一直没动静,他心绪难以平静,在洞府前来回踱步。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丹成(为盟主是夏天呀_加更!)
不知过去多久。
洞府突然开启。
秦桑神色微动,快步走上前。
却见李玉斧双眼通红,神情呆滞,走出洞府,掌中托着三样物品。
一枚玉简。
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灵丹。
丹体洁白,如九幻天兰般纯净。
灵丹周围始终有一缕灵雾环绕。。
正是度厄丹!
另外,还有一截通体焦黑,手指粗细的焦木。
“师伯。”
看到秦桑,李玉斧眼神方才恢复一丝神采,木然道:“这些都是太师祖留给您的。”
秦桑张了张嘴,艰难道:“你太师祖他……”
李玉斧点了点头,虎目含泪,声音悲痛至极,“太师祖渡劫失败,元婴即将溃散时,借助帝流浆吊住一口气,炼制完度厄丹,就……就……”
他虽是秦桑引入仙门,但从炼气期修炼到结丹期,甚至连他的炼丹术,都是得到云游子毫无保留指点,才能有今日。
云游子,就是他的至亲。
如今,至亲陨落,阴阳相隔, 他怎能不悲?
闻听此言,秦桑双眼一闭, 仰天长叹。
难怪他感觉云游子气息古怪。
渡劫失败, 云游子本该身死道消, 却服下帝流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续命, 坚持到为他炼成度厄丹。
“晚辈何德何能……”
秦桑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许久,秦桑方才回过神来。
他从李玉斧手中接过来三样东西, 心知玉简中应该是云游子留给他的遗言,立即催动神识,探入玉简。
这枚玉简和其他不同,并非单纯用作记录。
神识进入玉简,仿佛进入了一片未知空间。
在空间里, 竟有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
身穿道袍, 须发皆白, 仙风道骨, 正是云游子。
“前辈?”
秦桑试探出声。
云游子转过身来,身影稍显虚幻。
“秦老弟!”
云游子嘴角露出微笑,眼神却闪过一丝落寞, 叹道:“在这里见到你,看来我本体渡劫失败了。”
“您是前辈用禁制封存的一个念头?”
秦桑惊讶道。
云游子点点头,“老弟想必有诸多疑惑, 我便是为此存在,说完也就是我消散的时候了。且让我为老弟一一解惑, 另外还有一件后事, 需委托老弟再帮我一次。”
“前辈请讲,晚辈一定全力以赴!”
秦桑沉声道。
云游子渡劫失败,竟然不忘许诺过帮他炼制度厄丹,此等大恩, 秦桑无以为报。
既然云游子有事所托, 岂有拒绝之理!
“老道知道老弟仁义,一诺千金。在你失踪那些年,我亦找到几位托付之人,都不及老弟。见你安然无恙, 老道我不知有多高兴……”
云游子满脸欣慰道。
闻听此言,秦桑忍不住问道:“前辈对这一劫早有预感?”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么?老道平生有两大劫难, 因神魂不谐,在老弟帮助下得到三光玉液和绿铜块,投身妖火,是第一劫。第二劫,正是这元婴之劫……”
云游子顿了顿,叹道:“起因和老道的来历有关。”
“来历?”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帝流浆,急忙凝神细听。
“老道本是紫微宫,一株悬圃宫的灵竹得道,诞生灵智。在出世之时,遇到修仙者和大妖围猎,侥幸逃出生天,此后便隐藏真正跟脚,在妖域千山竹海修行……”
云游子娓娓道来,述说往日经历。
悬圃宫,灵竹,千山竹海……
秦桑脑海中一道电光滑过,陡然想起什么,心中震惊万分:“前辈您难道是……”
“不错,小寒域曾有三次十大神木出世,其一便是清福正竹。清福正竹诞生神智,出世之后从那些元婴和大妖眼皮底下跑掉了,正是老夫!”
云游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秦桑彻底呆住了。
云游子的本体竟是清福正竹!
他想出无数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云游子竟是灵竹得道,而且还是十大神木之一的清福正竹!
“不对啊,前辈您明明是人身?”
秦桑满脸不解。
他和云游子接触这么久,从古仙战场到无涯谷,又到紫微宫,多次经历险境,云游子若是妖身,不可能隐藏的那么完美,一点都察觉不出。
云游子笑容一敛,轻叹道:“我本是灵竹,但在机缘巧合下,变为人身。”
“当年,我意外重伤,在大隋附近疗伤,更雪上加霜的是,伤势还没好,天劫又到了,被迫找了一座荒山渡劫。
“渡劫之时,云游子游历到此,进山采药,看到天雷异象,以为是仙人降世,翻山越岭前来求仙,还未靠近便被雷劫震得昏死过去。
“在他魂消之际,我也渡劫失败,本体被劫雷所毁,即将魂飞魄散。
“昏冥之间,我一抹残魂竟意外进入他体内。
“不知是劫雷余威使天道紊乱,还是其他原因,我们两道残魂竟互相融合,重获新生。
“只不过,我一身神通宝物尽毁,全身丝毫真元也无,成为一个七十岁高龄的凡人,而且神魂因此留下隐患。
“自那以后,甚至到现在,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清福正竹,还是云游子。
“或许是生前道行的缘故,总体而言,是以灵竹意识为主。
“既然是人身,我便以云游子自称,因此和老弟结缘,不得不说是天意使然。
“当时,我垂垂老矣,灵竹残魂亦没有丝毫帮助,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但我不想就此沦落凡尘,幸好我记忆仍在,且曾经对太乙丹宗的飘涯有恩。而太乙丹宗擅长丹道,最适合我,或许有一线机会,重新步入仙途。
“我便以云游子的身份,拜入太乙丹宗,成为飘涯的炼丹童子……
“在修炼的过程中,我逐渐感觉到,两种魂魄强行捏合,神魂仍然有隙,彼此之间分歧仍在,并未完全融为一体,对修行有莫大阻碍,从此开始开始寻找解决之法。”
云游子缓缓将那段秘辛揭开。
他微微一顿,“真正解决隐患,一和那些天材地宝有关,二来却是得到老弟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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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还欠大佬一章,抱歉拖了好久一直没还上,加班都写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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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不入轮回
“诞生灵智之始,我孤身一人,被困悬圃宫,承受无边孤寂。居千山竹海,我虽然也曾接触并照拂一些妖类,但均是随性为之,高高在上。。。
“对‘情’之一字,并无感触。
“即便获得人身,重获新生,我也始终认为自己还是天生地养之灵,对那部分凡人的意识弃如敝履,不懂该如何处理那段尘缘,希望能由时间抹平。
“在阴山关,得老弟你引荐,见到谭氏兄弟之间的兄弟之情。
“一个甘愿以身涉险,修炼魔功,为兄长挡灾。另一个哪怕修为低微,却能数十年如一日,竭尽所能维系兄弟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
“那一刻,我方才顿悟——何为情,何为人。
“我们魂魄融合,便要承受他的因果,他的感情!
“他始终有所牵挂,记挂青羊观和亲人般的徒弟,已经成为执念,深埋心底,而我始终没能察觉到。
“神魂之伤,灵药可治。
“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我永远不可能脱离桎梏。
“老弟将玉斧引入我门下,我收玉斧为传人,全力助他修行,命他修为有成后将青羊观发扬光大,终于化解执念。
“于妖火之中,真正融为一体。”
说这番话时,云游子的神情几经变化。
从开始的淡漠和孤傲,到中间的迷惘,以及最后提起青羊观和玉斧时的舐犊情深。
正如云游子自己所言。
他领会到了‘情’,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听到这里,秦桑才终于明白。
为何云游子拜入太乙丹宗,修为有成后,多年不归大隋,不去翠明山青羊观看一眼,不见寂心道人。
当时,秦桑还以为云游子一心求道,割舍尘缘。
但他后面却又对隔了几代的李玉斧视如己出,一心重振青羊观,对青羊观道统有着异乎寻常的重视。
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修仙界虽有夺舍之说,但不能肆意妄为。
每个修仙者一生中,只能进行一次夺舍。当然,或许修仙界有不是夺舍更胜夺舍的道术魔功存在,能打破这种铁律。
另外,修仙者不可针对凡人夺舍,否则凡人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
云游子的遭遇,明显和夺舍不一样。
可能正如云游子方才所说,在天劫之下,诞生的异数。
秦桑不禁想起自己的遭遇。
他至今也不明白,自己算不算是夺舍。来到这个世界时,自己同样也是凡人,却占据了秦三娃的肉身。
无论算不算夺舍,秦桑也不敢再以身试法。
另外,他和云游子有很大区别。
云游子是残魂融合,秦桑则是完整的魂魄。
他得到的只有秦三娃的记忆和肉身。
道行低微时,道心不坚,秦桑回到王家庄那次,也因原主人的记忆而恍惚,但很快认清自身,所有影响都被抹去。
他可以确信无疑,自己是秦桑。
修行也没有因此受到阻碍。
云游子就艰难多了,到处寻找灵药,千辛万苦得到夜阑百合,也只是略微缓解。后来明悟心中执念,投身妖火,方才解决隐患。
“之前,我送前辈养魂木时,前辈你曾言自己神魂完好,已经没有隐患,为何在渡元婴之劫时,遭遇双劫?”
秦桑疑声问道。
“果然是双劫齐至!”
云游子仔细听完秦桑描述的渡劫景象,长叹道。
“元婴之劫和化形之劫齐至,二劫融合的威力还要远超我想象。
“老道虽然浴火重生,但终究是人妖残魂融合的异类。这等异数,不被天道所容,天劫势必有变。
“渡劫之前,老道天人交感,隐有所悟。近年来,四处奔波,了却种种因果,亦在未雨绸缪。
“大道无情!
“若能渡过此劫,便会被天道承认,以后自将一片坦途。
“渡不过去,身死道消。
“尘归尘、土归土。”
秦桑震撼,真正感觉到,自己哪怕是个修行之人,仍然如此渺小。
大道无情!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修仙者追寻成仙得道,宛如飞蛾扑火,但依旧前赴后继。
“玉斧和太乙丹宗之间的因果已经了结,老道死后,便让玉斧追随老弟。千山竹海亦有一些小妖,曾和我有些渊源,我已经做好安排。如今修仙界动荡不定,待老弟结婴后,还望能去一趟千山竹海。老弟之前多次问起牵机妖王,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可惜老道无法与你同行。牵机妖王得道尚晚,老道对他了解不多。不过,老弟以千山竹海之主的身份,想打探也不难……”
云游子轻声交代后事。
他的身影愈发虚幻,声音缥缈,即将消散于世间。
秦桑忍着悲痛,听云游子说完,沉声许诺道:“前辈放心,我定会助玉斧重振青羊观,庇护千山竹海!”
云游子含笑点头,接着凝声道:“最后,老道还有一事,非老弟不可。”
“前辈请讲!”
秦桑神情一正。
“渡劫失败,按理老道应该散去意识,选择兵解,回归轮回。
“但这并非老道所愿,我不修来生,只争今世!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老道宁愿此身不入轮回,于这一世,再和天道争上一争!”
云游子目光湛然,掷地有声。
虚幻之身,却有顶天立地的大气魄!
他看向秦桑。
“那截焦木,便是我曾经的灵竹本体。天劫之下,本体化为焦炭。残存的这一截,亦在劫雷下毁坏,变成焦木。
“不过,这毕竟是我本体所化,我用秘法,将一丝本源真灵,融入焦木之中。
“老弟若将其炼入极品法宝,应能籍此保我本源真灵不失,法宝也大有机会孕生灵性,甚至最后诞生器灵!
“只愿老弟有朝一日能够成仙得道,老道或可借器灵之体重生!”
……
‘啪!’
玉简碎裂。
秦桑的神识从玉简中抽离,怔怔不语。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截焦木,重若千钧!
云游子,依然是记忆中的那个,一心向道的白胡子老道。
遭遇绝世天劫,没有丝毫怨气,唯有一颗永不言弃的求道之心。
于绝望之中,争取一线生机。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切磋
秦桑知道。
这些年,云游子挑选了很多人。。。
其中定有人妖两族的天才,每一个天赋都比自己强,比自己更有希望走出更远。
最终,他却将焦木托付给自己。
不仅是信任,亦有云游子对自己的认可,以及无尽期许。
“孕生器灵,前辈真能回归么?”
秦桑手掌紧握。
在玉简中,听云游子说罢,秦桑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若有可能救活云游子,舍我其谁!
蓦然间,秦桑只感到肩头沉重。
求仙路上,背负了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
“师伯。”
李玉斧见秦桑一直呆立不言,忍不住唤了一声。
“玉斧,以后就是你我相依为命了。”
秦桑收回思绪,拍了拍李玉斧肩头,微微一叹道。
他默默收起焦木和度厄丹,现在哪有查看宝物的心思。
“回去吧。”
秦桑环顾一周,看向大隋方向,凝声说道,“斯人已逝,无须悲伤。我等后辈唯有砥砺前行,不负前辈期望。”
虽然云游子留下后手,但秦桑和李玉斧都明白,希望渺茫。
李玉斧立誓,“弟子定将青羊观发扬光大。”
他们清理掉痕迹,返回洞府。
洞府内,谭忆恩和白寒秋都知道云游子要渡劫了。
若能渡劫成功,上面便多一位元婴祖师照拂。
除了底蕴比那些顶尖宗门弱一些,他们比大派弟子分毫不差。师兄妹都没了修炼的心思,坐在大厅里,焦急等待着结果。
山外大阵被触动,灵光闪烁。
“回来了!”
谭忆恩面色一喜。
二人匆匆飞出洞府迎接,却只有秦桑和李玉斧二人回归。
看到他们的表情,师兄妹隐隐感觉到什么。
“太师祖他老人家……”
秦桑沉声说道:“前辈渡劫失败,你们记在心里就好,不可外传。”
二人闻言呆立,难以置信。
谭忆恩喃喃道:“元婴之劫竟如此可怕……”
秦桑和李玉斧来到山中禁地。
这里摆放着供案,上面放着三人的灵位。
寂心道人、明月和李玉斧的弟子景天。
景天乃是凡人,即便李玉斧一直没忘记这个弟子,经常取来灵丹,为他调理身体,依然回天乏术。
不过,景天遍收门徒,振兴青羊观俗世道统,如今的翠明山青羊观,已经是香火鼎盛的大道观。
李玉斧一丝不苟,将云游子的灵位放在最上面,恭敬叩首。
秦桑凝视灵位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当初,他从古仙战场回归,在青羊观看到云游子的灵位,还曾和李玉斧笑谈,如今却成真了。
“孕生剑灵,前辈有可能因那一丝本源真灵,借剑灵之躯重生么?”
秦桑暗中和白交流。
回来路上,秦桑已经把因由都告诉白,寻求他的意见。
毫无疑问,若将焦木融入法宝,乌木剑是最佳选择。他手里还有半截养魂木,把乌木剑提升到极品法宝并不难。
此剑作为秦桑的本命法宝,在融入的过程中,更容易掌控,以免损伤云游子的本源真灵。
之前,秦桑还一直在寻找怎么才能令法宝进阶为灵宝。
现在知道办法。
但他宁愿不要!
白静默良久,突然反问道:“我说没有希望,你就不会做了?”
秦桑默默摇头。
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顿了顿,白继续道:“修行所求的仙道,同样是虚无缥缈。芸芸众生,无数修行者,谁又能笃定自己能否成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
这个道理,秦桑又何尝不明白。
仙道何在?
哑姑还有没有苏醒的可能?
云游子能否重生?
还是,这些仅仅是美好的期望。
秦桑不知道结局如何,他唯有矢志不渝,一步一步坚定走下去。
白想了想,提醒道。
“没想到他的跟脚竟是清福正竹。
“若是寻常草木之灵,即便抓一个活的,炼制进法宝,也不可能轻易进阶灵宝。
“这种天材地宝,乃是吸收天地之精华而生,不能和寻常草木等同。死在天劫下,竟还有能力保存本源真灵。
“天材地宝不仅开化灵智的难度超乎想象,而且天敌众多,成百上千万株天材地宝,不知有没有一株有机缘成灵。
“融入这截焦木,至少在法宝中孕生灵性,应是确切无疑的事情了,至于能否诞生器灵,不好说,还要看你的修为和机缘。
“不过,你要注意,如果不想损伤那抹脆弱的本源真灵,需要极为精细小心,不能像熔炼养魂木那样,最好等你结婴以后再做。
“真正将这截焦木融入乌木剑,和本源真灵融为一体,时间可能会很漫长。
“在这个过程中,最好不要动用乌木剑,和敌人交手……”
秦桑闻言点了点头,“多谢道友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保护云游子的本源真灵是第一要务,最多只是损失些战力。
他手里还有其他法宝,倒也不怕。
结婴之后,《元神养剑章》不再铭刻新的杀符,修炼主要和七道剑魂有关,本命灵剑不能动用,也不影响修炼。
祭拜过后。
秦桑留下一段时间。
“在我结婴之前,你们不必考虑开宗立派的事情,记得专注修炼,在修仙界,修为才是根本!”
临行前,秦桑告诫三人。
他看了李玉斧一眼,有些担心他的心态,“玉斧,你天纵之资,尽得你太师祖真传,理应在仙道走出更远。重振青羊观,虽是你太师祖的心愿,但和你自身修行相比,不过是小事。若因此生出执念,被锁在青羊观,不是你太师祖想看到的……”
李玉斧沉默了一会,行礼道:“弟子谨遵教诲。”
不知李玉斧有没有听进去,此乃心障,唯有他自己醒悟。
秦桑暗叹。
他看了洞府一眼,仿佛云游子还在里面修炼。
这段时间的遭遇,恍然如梦。
秦桑转身离开,飞回桃花谷。
雾气滚滚。
灵阵开启。
秦桑正欲进入谷中。
白突然遁出尸傀袋,看着秦桑,问道:“想不想切磋一下?”
秦桑沉默少许。
“好!”
遁光一闪。
二人结伴飞进云沧大泽。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发泄
无人水域。
二人站在水面上对视。。。
白的外表是炼尸,脸孔僵硬。
作为炼尸之身,白已经是顶尖飞天夜叉,距离尸王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着秦桑,眼神逐渐凝重,接着双肩轻轻耸动,震动双臂,好像在做战前热身一样,身上尸气随之鼓动。
‘呼!’
阴风呼啸,水面无法维持平静。
虽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但随着白展现出飞天夜叉的威势,周围虚空中温度陡降,带来阵阵阴寒,仿佛连日光也暗淡了几分。
‘哗!’
突然间,尸气内收,没入白体内。
白的肉身和其他炼尸一样枯瘦,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表面隐隐有尸气闪动,散发着金铁般的光泽,无比坚硬。
这具肉身看似死板僵硬,实则遁术强大,灵活异常。
普通修仙者,遇到飞天夜叉,都会感到非常棘手,何况白不是一般的飞天夜叉。
另一边,秦桑背后生出凤翼,同样两手空空,紧握双拳。
《天妖炼形》修炼至第三层巅峰,秦桑的肉身不弱于飞天夜叉。不过,从外表看,他的肌肤和常人无异,白嫩中透着红润。
就是这具看似普通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嗖!’
劲风骤起。
秦桑和白同时消失。
‘哗啦!’
一股巨浪冲天而起。
两道人影在水浪中间现身,重拳相对。
二人均是一颤,倒飞回去数丈,不待站稳便迅速拧身,再度向对方扑去。
‘轰隆隆……’
难以想象,纯粹的肉搏竟能搅动风云,造成这么惊人的声势。
此时,他们已经纠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二人的身影,只能听到一声声重拳对轰的闷响,每一声都如同雷鸣一般。
以他们现在的境界,不仅有这一种神通。
但二人不约而同,都选择肉身相搏。
水浪四溅。
整片水域都被搅乱了。
尸气和凤翼青光交错。
他们完全放开手脚,专注于对手。
起初,秦桑因为之前很少钻研肉身搏斗的战技,经验不足,略占下风,但白休想这么快击败他。
随着时间推移,白同时也在刻意引导秦桑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秦桑愈发从容。
重拳和凤翼配合,天衣无缝。
身影似电,双拳如雷。
二人逐渐攻守参半。
这是秦桑鲜有的,不顾一切,纯粹用肉身对敌,而且对手是和他势均力敌的白,不禁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轰!’
狠狠拼了一记之后,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尸气震荡。
白身影急坠,在触及水面的瞬间弹起。
秦桑则猛烈扇动凤翼,化作一道青光高高飞起,一个盘旋之后,从天而降,胸前微微起伏。
“不错!你那门炼体功法果然有门道。”
经历激战,白眼瞳中的猩红之色又浓郁了几分。
不料,秦桑对白说的话充耳不闻,双目死死盯着白,仿佛把他当成了除之而后快的仇敌,再度猛冲而来。
拳影在白视野中飞速放大。
见此情景,白默默打量了秦桑一眼,心中微动,旋即也一言不发,挥拳相迎。
‘砰!’
白强行逼退秦桑,身影一晃,飞退数十丈,取出尸魂珠,竟张嘴吞入腹中。紧接着身上尸气翻滚,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下一刻,白的外表竟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皮肉一阵扭曲,干瘪的血肉紧贴在骨头上。
尸气在双手凝聚,鬼爪指甲暴涨,漆黑如墨,带着可怕的尸毒,骨头一阵爆响,身体瞬间拔高数寸。
同时,他口生獠牙,外表狰狞。
看起来,白此时的形象,快赶上仙坟尸王那般骇人了。
发现白的变化,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但没有丝毫迟疑和惧怕,再度急攻而来。
‘咻!’
黑光一闪。
白双臂一错,不等秦桑看清他是什么动作,便发现面前虚空浮现一道道鬼爪之影,一时间竟无处可躲。
‘轰’的一声,鬼爪之影将秦桑淹没。
秦桑倒射回去,虽然没有受伤,但身姿颇显狼狈。
白不依不饶,尸气翻滚,瞬间欺身而至,速度比秦桑还要快几分。那双鬼爪更是锋利异常,坚硬堪比法宝,而且附带剧毒,对秦桑带来极大的威胁。
秦桑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被鬼爪刺中,肯定会被破开防御重伤。
霎时间,鬼爪铺天盖地。
白占据上风,气势越来越强,毫不留情。
激战至此,战场的声势反而不如方才那么大了,秦桑被迫防守,被团团尸气包围,腾挪的空间愈发狭窄,情势不妙。
就在这时。
尸气中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吼,仿佛积郁了许久。
随之相伴的,还有剑吟之声,清越悠长,声震九霄!
下一刻,滚滚尸气陡然被一道剑芒从中间破开。
剑芒刺目,蕴含无尽锋锐之意。
秦桑昂扬而立,沐浴剑光,宛如一柄神剑!
乌木剑倒悬,并未斩下,但剑势所及,那漫天鬼爪之影瞬间被斩尽。
此乃剑势之威。
一剑之下,莫可阻挡。
涤荡乾坤,澄明玉宇!
看到此景,白也非常惊讶。
没有继续切磋下去的必要了,他收敛尸气,身形变回之前的模样,拱手道:“恭喜道友领悟剑势!”
秦桑收回灵剑,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色道:“多谢!”
踏入修行之路,终究是孤独的。亲朋好友跟不上自己的步伐,或许一次闭关后,他们就已经变成白骨。
青君师姐处理的办法非常洒脱。
除我之外,皆是过客。
秦桑其实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也经历过很多。
只是,两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先后在他面前故去,不可能没有触动。
白自然能感觉到,但同为大道求索之人,他明白秦桑不需要自己去开导。提议切磋,给秦桑发泄的机会就够了。
一战过后,秦桑心中郁气消解。
不过,白也没想到,秦桑竟能籍此领悟剑势,于剑道再进一步!
秦桑身上的气息归于平静,落到白面前,想到刚才白的变化,好奇问道:“道友参透尸魂珠了?”
白摇头道:“仅能借助尸魂珠,从中获得一些尸王之力而已,距离参透还差得远。”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剑势
切磋完毕,二人便返回桃花谷。
白直接闭关去了。。。
秦桑穿过桃林,来到青竹前辈墓前,凭吊之后也回到洞府。
他取出云游子留下的那截焦木。
不知是自己修为不到,还是太过微弱,秦桑感知不到云游子的本源真灵。
“白是对的,等我元婴之后再尝试,才能万无一失。”
秦桑暗中沉吟,“结婴后先提升乌木剑,剩余的养魂木足以将乌木剑推至极品法宝,然后才能融合焦木。”
想及此处,秦桑又拿出度厄丹。
之前一直没心情查看。
‘啪!’
玉瓶开启,灵雾凝而不散。
并没有嗅到想象中的丹香,秦桑却感觉到神台一阵清明,气海中金丹和真元起波澜,似乎也被灵丹引动。
“不愧是度厄神丹!”
秦桑抚平气海,目光微微一沉。
度厄丹只有一枚,结婴只许成不许败!
随后,秦桑盘坐,眉心一闪,乌木剑飞出。
在沧浪海时,秦桑参悟出剑光分化后,一直没有懈怠,自己悟出剑轮,经历过剑径历练,在试炼之境和傀儡剑阵切磋过,又看过《青竹剑经》……
但他距离领悟剑势,始终隔着一层。
原本,秦桑打算专注于修炼,等结婴后,继续剑道,便能水到渠成。
不料这时候突然领悟剑势。
白提议切磋,化解他心中郁气。
酣战之时,秦桑前所未有,完全不考虑退路,纯粹地发泄,竟引起剑心共鸣,成为突破的契机。
不过,那时候仍然差这么一些。
好在白见多识广,发现秦桑异样,立刻猜到什么。在白的重压之下,秦桑终于一举突破瓶颈!
剑势,乃是剑阵之始,融入剑阵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之前,秦桑把《青竹剑经》束之高阁,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造诣,会耗去太多时间,不如提升修为,早日突破。
既然领悟出剑势,秦桑再参悟《青竹剑经》就没那么困难了,若能施展剑阵,又能大大提升自己的战力。
他脑海中一个个杂乱的念头闪过。
其中有《青竹剑经》。
有傀儡剑阵当初演化的种种变化。
也有《元神养剑章》下一层功法,其中包括和七魄杀阵有关的只言片语。
还有方才和白交谈时,白说的一番话。
“你虽然修炼的是杀道剑阵,但我观你以往剑意,颇有堂皇之意,并非极端杀剑。但你刚刚展现出的剑气,带有一丝悲意。”
秦桑若有所思。
他很清楚,白以前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修炼《元神养剑章》需从杀戮之中参悟杀符,即便不是嗜杀之人,从尸山血海走出来,心境也难免受到影响。
但自己一直被玉佛保护着,心境始终平和,只是将这门功法当作进身之阶罢了。
估计,自己是修炼杀道功法里,杀意最不重的了。
另外,《元神养剑章》实则包罗万象,功法只是基础,修炼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悟,从而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无意之间,秦桑不偏不倚跟着功法走下去,隐有堂皇大道之意。剑势中的悲意,和突破的契机有关,只是暂时的,等结婴之后,还会回归正途。
秦桑回顾《青竹剑经》,发现剑经中的剑意和自己不同,一往无前、锋芒毕露,却又有一丝仇恨,有一丝迟疑,和青竹前辈的经历契合。
傀儡剑阵又有不同。
这门剑阵变化无穷,极为精细和复杂。
可以肯定,傀儡的主人和《元神养剑章》大有渊源,傀儡剑阵正是以七魄杀阵为基础创出的。
“青竹前辈的道,其实不完全适合我,我应该只吸收剑经里的精华,继续走功法的那条路,而不能被青竹前辈左右。”
秦桑很清醒,做出选择,“依据傀儡剑阵的变化,应能领悟几分七魄杀阵之意,暂时以此布下剑阵,是最适合我的。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结婴以后,乌木剑要用来温养前辈的本源真灵,如果自己自行领悟七魄杀阵,不用本命灵剑,也能施展对敌。”
仔细梳理一番后,秦桑确定自己的道。
青君师姐渺无音讯,等她回来,才能进指天峰。
现如今,还是以修炼、结婴为主,不过《天妖炼形》的时间空出来了,可以抽出一部分,参悟剑道。
……
五年寒暑。
时间足以抹平一切。
云游子陨落的悲伤淡去。
秦桑走出洞府。
外面大雪飘飘,千里冰封,桃花谷内却温润如春。
白鹤衔着一道传音符飞过来。
秦桑打开一看,是李玉斧留下的,言称修行遇到瓶颈,闭关毫无头绪,决定外出游历。
自从秦桑回归,已过去二十余年。
修仙界难得平静这么长时间,让人不禁有种错觉,罪渊无力再入侵了,这种平静会一直维持下去。
李玉斧天资聪颖,修为也不弱,秦桑并不担心。
他看到桃林稍显凌乱,迈步走进去,精心修剪桃枝。
这些桃树似乎也散发着孤寂之意,青君师姐这一次离开了太久,主人不在,桃花开罢却无人欣赏。
就在这时,谷外禁制突然被触动。
秦桑心中一动,望向谷外,终于看到那一抹红裙!
“师姐!”
秦桑闪身过去迎接。
青君风采依旧,看着谷中娇妍桃花,凌厉的眼神渐渐转为柔和。
“咦?你快到结丹期巅峰了!”
打量了秦桑一眼,青君颇为诧异。
她当然了解《元神养剑章》中杀符的神效,但令她意外的是,在她离开这段时间,秦桑变化极大,不仅是修为大进。
“还需几年,打磨修为。”
秦桑回道。
“对结婴可有准备,有多大把握?看来,不久后小寒域又能多一位元婴祖师。”
二人走进桃林,青君似乎兴致不错,主动问道。
“正有一件小事,和我结婴有关,想请师姐相助。”
谁知道青君这次回来多久,秦桑急忙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青竹前辈曾说,强大的肉身会对结婴有帮助,我修炼一门炼体功法,需借助星元灌体突破第四层,指天峰是最好的选择。不知那座传送阵,以及和指天峰相连的仙府,还在不在?”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会盟
指天峰星元石,是布小北辰星元阵,进入紫微宫的关键。
当初,小寒域和天行盟把指天峰作为博弈的战场,决定谁来出其他布阵的灵材。。。
秦桑暗中将青君师姐带进去,埋伏元蜃门长老,得知原来里面藏着一个传送阵,连通另一座仙府。
那座仙府以前被元蜃门控制,现在应该也落到青君师姐手里了。
他们来到墓前。
祭拜过后,回到木屋。
青君道:“仙府和传送阵还在,但想进入指天峰却不容易。须等两域共同决定,打开指天峰禁制,传送阵才能生效。开启指天峰的禁制的‘钥匙’,也不单是掌握在一两个势力手里,必须所有人同意才行……”
“竟是这样……”
秦桑皱眉。
怪不得青君当时笃定能在指天峰劫杀元蜃门的人,他们也要等指天峰禁制打开后,才能进去盗取星元石。
“不知两域还会不会组织约斗,提前取星元石?”
秦桑沉吟片刻,问道。
青君摇头,“联手对抗罪渊,两域不想内部再起争端,已经决定废除约斗的规矩。上次紫微宫出世前不久,才一起开启指天峰取星元石。布阵所需的灵材,也是两域各出一半。除非以后有新的契机,很难再变了。”
“这……”
这大大出乎秦桑预料,没想到进入指天峰还有这么多波折。
若等下次紫微宫出世,再偷渡进指天峰,不知要等多少年。
虽然近期紫微宫有变,出世的间隔变短。
但其中的规律实属让人捉摸不透,哪怕以最短的来算,也就是他困在沧浪海的时间,足有一百三十多年。
他回来还不到三十年呢。
修为马上就能到金丹巅峰,难道看着度厄丹,枯等百年不成?
“古仙战场现在有没有出现灵潮的迹象?”
秦桑想到。
前面,每一次出世,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这一次,紫微宫会不会更早出世?
青君看出来秦桑的想法,道:“我们也有类似的猜想,派人一直监视古仙战场的变化,现在还没有消息,估计不会像预想中那么快。不过,若非指天峰不可,未必没有别的办法,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
青君似是想起来什么,突然语气一转,大有深意道。
秦桑一怔,连声追问,“不知师姐有什么办法?”
能修炼到这一步,就没有一个胆小的,只是有没有必要罢了。
“你还记得,当年在紫微宫外围仙阵,两域修士遭到罪渊偷袭的事吧?”
青君指了指秦桑。
“如果不是你和那个太乙丹宗弟子提前报信,识破无极门主奸细的身份,两域定会损失惨重,估计早已变成罪渊的天下。
“无论如何,两域修士都要认可你们的功劳,包括我,也得承这个情分。
“在紫微宫时,他们就决定奖赏你们二人。
“那个太乙丹宗弟子,将功劳用来回报师门。你在紫微宫失踪,想来东阳伯也没脸占据你的功劳,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相隔太久,时过境迁,估计你很难借此换取多大好处。
“不过,让他们答应开启指天峰,放你进去吸收星元之力,应该能做到。自从紫微宫内殿大阵异变,外围仙阵的威力同样大减。以后或许不用小北辰星元阵也能进紫微宫,指天峰没那么重要了。
“罪渊又开始蠢蠢欲动,两域正好要在云沧大泽苍衡岛会盟,商议抗敌之事,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你可以随我同去。”
青君说完,含笑看着秦桑,眼神有点儿俏皮,像是在看秦桑的笑话。
这种神态,是以前没有过,倒是很符合她少女般的外表。
苍衡岛乃是云沧大泽里一个大岛,原本没什么名气,在两域结盟后,苍衡岛恰好位于双方势力中间,便选定这座岛作为议事之所。
随着两域关系破冰,双方修士之间的交易随之放开,苍衡岛上很快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城池,近些年更是愈加繁盛。
“东阳伯也会到场吧?”
秦桑苦笑不已,明白青君为什么这么说了,他还没结婴,现在跑到东阳伯面前,岂非自投罗网。
青君点点头,“上一次走出紫微宫不久,东阳伯修为大增。冲夷道长虽然给太乙丹宗培养出两个元婴期后辈,但自己多年没有精进。在小寒域,东阳伯的实力仅次于通幽老魔,算是正道魁首,当然要去。”
“师姐你比之东阳伯如何?”
秦桑见师姐兴致不错,好奇问道。
他至今看不透青君。
东阳伯的实力也让他骇然不已,难怪少华山的地位越来越高。东阳伯如今修为冠绝正道,是元婴中期无疑。
如此强敌,至少等自己结婴后,才敢光明正大露面。
青君含笑不答,“以我对东阳伯的了解,他那一次突破估计有什么猫腻,不妨拭目以待。你跟在我身边,他不会当众对你出手。你现在是元蜃门长老,回来后去元蜃门修炼,专心准备结婴吧。东阳伯做师父的本事远不如冲夷道长,门下弟子至今无人结婴,和少华山同进共退的上元清静宫宫主,也没什么长进。以你的实力,不用担心那些人。”
秦桑暗道这位师姐果然深藏不露。
他起身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决定走一趟,“多谢师姐!我就随师姐去一趟苍衡岛!”
由师姐挡住东阳伯。
关乎结婴,岂能再畏首畏尾!
大不了,结婴之前躲起来不露面。
辅助结婴的丹药,云游子都给自己备齐了,其他所需灵物已经买了七七八八。
听师姐的语气,罪渊即将卷土重来,乱局将至,尽快突破才行。
“会盟就在一月之后,你做好准备。”
青君点头道。
接着,秦桑关心局势,向师姐问起。
青君想了想,道:“罪渊有什么谋划,还不好说。至于小寒域,这些年,我不在两域,回来后听说了一件大事,纯阳宗最近分裂了。”
“纯阳宗分裂?”
秦桑早就听说纯阳宗动荡不安,没想到这么快就分裂了。
这几年,他专心修炼和参悟剑经,很少关心外面的事,没收到什么风声。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直面大敌
“赤发老祖陨落后,看似给纯阳宗留下两个元婴弟子,实则埋下祸根。二人素来不和,其中一人成为宗主,另一人岂能服气。。。他们视彼此为仇寇,水火不容,导致宗门内部撕裂,江河日下。外面看到机会,煽风点火,这里有冲夷道长的影子。冲夷道长下次天劫将至,度不过天劫,就要步赤发老祖后尘,此举也是给太乙丹宗成为霸主铺路,其他势力同样乐见其成,没想到真让他得逞了……新宗主倒也不傻,联合附近新晋大派山形门。结果便是纯阳宗一分为二,现在都称对方是叛逆,自己是赤发老祖正宗传人。”
青君看起来不问俗事,实则洞若观火。
秦桑恍然。
他暗自思索,虽然纯阳宗一分为二,大抵也算稳定下来了,估计要开始着手整治下面的乱象。
李玉斧的洞府离大隋不远,得让他们低调一点。
“师姐有没有扩张元蜃门的想法?”
秦桑好奇问道。
青君师姐行事洒脱,一走就是几十年,对元蜃门浑不在乎,不知她心中是什么想法。
“我占下元蜃门,不过是心血来潮,让他们为我做点儿杂事罢了。”
青君毫不在意道。
回到洞府,秦桑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梳理《天妖炼形》,确定并无疏漏,已经修炼圆满。
然后,他离开桃花谷,穿行各大坊市,又去见了谭忆恩和白寒秋。
白寒秋不仅有秦桑送她的丹药,还时常得到谭忆恩和李玉斧指点,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十一层。
在四灵根修士里,这种速度已经是堪称惊人。
“这是元蜃门记名弟子令牌,如有人找上门来,拿给他们看。后面几年,我要躲避一个强敌,会很少露面。你们外出历练时,不要提及我……”
秦桑此行是为安排后路。
他看向不再是少女的白寒秋,“寒秋,这些丹药给你。你有十年左右筹备筑基,若筑基无望,可以去俗世挑选传人,或者留下白家血脉。”
虽然残酷,秦桑还是直言不讳。
白寒秋不是不通世事的小女孩,能认清现实,一句话动摇不了她的道心。
“弟子遵命!”
白寒秋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谭忆恩也在两年前突破筑基后期。
秦桑指点了二人一番,返回桃花谷。
一月后。
两道遁光在云沧大泽飞驰,径直南行,正是青君和秦桑。
前方出现一座大岛轮廓。
“这就是苍衡岛。”
青君传音过来。
秦桑极目眺望,发现苍衡岛中心有一座高峰,为了方便,命名为苍衡峰,苍衡峰之顶建着华美宫殿,便是两域会盟之地。
围绕着山坡,一圈圈建筑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地面,果然是一座雄城。
转眼间,二人飞进苍衡岛,速度丝毫不减,直奔苍衡峰而去。
未到城边,便有两名结丹期修士从城中飞出,感知到青君的气息,面色微变,恭声道:“前辈可是为会盟而来?”
“不错,本座知道城中的规矩,你们退下吧。”
青君落到地面,带着秦桑步行入城。
两人毫不迟疑告退,丝毫没有盘问青君身份的意思。
“城中禁止飞行,元婴祖师也要以身作则。我先去会盟大殿,你尽快赶来,在殿外等我的消息。”
青君虽然掩饰修为,还戴上了面纱,只露出灵动的双目,一袭红裙依然惹眼至极。
带着斗篷的秦桑,和她同行,基本被人无视了。
“是!”
二人分开,秦桑趁机去各大商会。
被天行盟的商会奉为座上宾,秦桑不禁想起当年,他们为了两域高层赌斗而打生打死,城中说不定就有交过手的对头。
结婴之后,才能变成棋手,否则终究是棋子的命运。
这是两域之间最大的交易之地,秦桑没用多久便购齐所需之物,迈步向山顶走去。
会盟大殿外围,有众多亭台楼阁,形态各异,人影稀疏,颇为清雅。
外面更是有禁制封锁,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秦桑取出元蜃门长老令,在禁制前一晃,光幕开启一条通道。
其中一座竹楼是属于元蜃门的,里面还有低阶女修常驻。看到门内长老到来,虽然不认识,她们依然热情至极。
“门主已经去会盟大殿了?”
秦桑看向阁楼中间,问道。
一名女修上前回道:“启禀长老,祖师刚过去不久,据说其他受邀老祖也已经悉数到场……”
在元蜃门弟子面前,青君始终以冷云天的身份示人。
“你们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来打扰。”
秦桑冷淡道。
众女修带着失望退下。
他盘坐在静室,等待消息,心绪平静,并不紧张。
之前,没想到这么早和东阳伯见面。
逃离紫微宫至今,首次直面东阳伯,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
一炷香后。
一道流光飞入竹楼。
“来了!”
秦桑一把抓住流光,摘掉斗篷,长身而起,走出竹楼,大步向会盟大殿走去。
“您是元蜃门秦长老?”
大殿前有人守着,出声询问。
秦桑点头,亮出令牌,便畅通无阻。
进入大殿的刹那,秦桑只感觉一阵无形威压,心中微微一沉。参加会盟之人都是两域顶尖高手,让他倍感压力。
他在门前躬身行礼:“元蜃门长老秦桑,拜见诸位前辈。”
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桑明显感觉到,其中一道目光如利剑般摄人。
“你就是秦桑?进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桑听出来是真一老道。
他目不斜视,走到青君师姐身后站定。
视线瞬间扫过大殿中坐着的人影。
一部分是昔日曾经见过的。
包括主座上的二位,真一老道和通幽魔君。
还有太乙丹宗宗主冲夷道长,御灵宗的蛇婆。
不过此时蛇婆竟已结婴,她身边站着一个半人半蛇的怪人,正是她的灵兽,已是妖丹期巅峰,是在场唯一的妖族。
更重要的,是坐在通幽魔君下手边的锦袍男子。
东阳伯!
注意到秦桑的视线,东阳伯没有丝毫怒色,反而含笑向他点了点头。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顺利
“贫道记得,这位秦桑小友当年只有假丹境,是被东阳道友和晨烟姑娘带入紫微宫。原本既是少华山门下,何时改换门庭了?”
冲夷道长双目微眯,上下打量秦桑,又看了眼东阳伯,冷不丁问了一句。
大殿里的元婴祖师,有不少是当年在场的。
他们回忆起双方之间的瓜葛,看到秦桑自顾自走到青君身后,对以前的祖师东阳伯大为冷漠,纷纷看向东阳伯,眼神玩味。
这时候,真正在意秦桑的倒是不多了。
冲夷道长啧啧道:“当年进入紫微宫时,此子不过假丹境。现在的修为,在两域结丹期后辈里也能名列前茅。。这种天赋的弟子,东阳道友也舍得放手?”
“不会是反叛师门,欺师灭祖之徒吧?否则,冷道友应该不会将其收进元蜃门,还让他做长老。”
一名天行盟的修士纯粹是看热闹的心态,视线在东阳伯和青君之间来回移动。
少华山和元蜃门的山门都在云沧大泽北岸,一东一西。
难道不仅挨得近,连弟子也能互通有无不成?
青君戴着面具,参加会盟,依旧是伪装成冷云天的身份。在场众元婴,虽然隐隐知道内情,却也都默认了,没人拆穿她。
东阳伯笑容不减,语气似是感叹般,淡淡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何不可?怪不得晨烟姑娘寻找秦桑多年无果,原来是被冷门主藏起来了。”
“晨烟姑娘找他?”
“这小子当初不是只有假丹境么,晨烟姑娘堂堂元婴祖师,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
众元婴显然都对晨烟非常熟悉,亲眼见过她的绝色真容,其中大部分人也了解过晨烟的来历。
闻听此言,都大为意外。
非常好奇,是秦桑做了什么惹怒晨烟,还是另有原因。
偏偏东阳伯突然住口不言,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有人心中感叹, 但在青君面前, 终究没敢说出口。
秦桑冷冷看着东阳伯。
果然是老奸巨猾, 厚颜无耻之辈。只字不谈恩怨的起因,轻飘飘几句话,充满种种暗示,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秦桑不知东阳伯这番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晨烟是不是真的找过自己, 所为何事?
难道, 晨烟真被《玄牝玉鼎真经》的后患困住了, 必须修炼石桥禅才能解决隐患,所以才会继续和东阳伯合作, 寻找自己?
在紫微宫,晨烟助自己逃生不过是被东阳伯逼迫,权宜之计。
倘若真是如此, 自己无端又多了一个对头, 而且是个来头极大的敌人。
秦桑心中暗恨。
东阳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显然不可能说出实情。
换成另一个人。
无论是心存不该有的野望, 还是同时面对两位元婴大敌的压力而心生畏惧,听到这句话很可能会患得患失。
道心稍有漏洞, 东阳伯就得逞了。
秦桑隐忍不言,没有争辩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入指天峰, 他不想节外生枝。
想要讨回公道,至少等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见秦桑和东阳伯两个当事人都讳莫如深的样子, 众人又看向青君,难不成她和晨烟之间有什么恩怨?
青君直奔主题道:“不论秦桑是哪派弟子, 他立下的功劳是不可否认的。当初议定此事时,大部分道友都在场, 不会忘了吧?”
话音未落,天行盟一方,一名颇为年轻的青年修士附和道:“不错,多亏这两个小辈,老夫只是失去肉身,元婴及时逃了出来。”
说着,他善意地向秦桑点头示意。
秦桑心下一喜, 连忙向那人行礼道谢。
真一老道轻轻颌首道:“另一个后辈早已奖赏过,确实不好厚此薄彼。冷道友的意思,贫道明白了。秦小友是想进入指天峰,借助指天峰充沛的星元之力修炼秘术?此类秘术, 在当世殊为少见。不知是什么功法,修炼过程中会不会影响指天峰脆弱的空间?”
通幽魔君也道:“紫微宫仙阵,威能会不会继续减弱,还是未定之事。在这之前,星元石和小北辰星元阵不容有失。”
秦桑迟疑。
一旦暴露《天妖炼形》,被这些人知道,自己炼体的造诣比修为还高出一头,肯定会出事。
好在有师姐挡着。
青君抢先道:“我带他过去打开禁制,进去之前封印亲手他体内真元,担保不会破坏指天峰。”
真一老道和通幽魔君对视一眼。
通幽魔君点头道:“冷道友亲自担保,应该无事。”
出乎秦桑意料的是,东阳伯竟然没有从中作梗,“我相信冷道友不会蓄意破坏指天峰。”
小寒域正魔两道的魁首接连表态。
真一老道见状,沉吟片刻,看向身旁一名披甲战将,道:“九孤,等会儿你随冷道友走一趟。”
……
“你先下去吧,在竹楼等我。”
青君传音道。
“是!晚辈告退!”
秦桑转身离开,不仅心下一松。
没想到这么顺利,没费多少口舌,就获准进入指天峰。
走出大殿时,秦桑听到众元婴讨论战事。隐隐感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关注着自己。
他微微一顿,快步向外走去。
如今,他须专心打磨《天妖炼形》,无暇分心。
回到竹楼,秦桑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暝色四合,青竹方归。
那位名为九孤的天行盟元婴,和一位小寒域魔道元婴一同过来,带上秦桑,马不停蹄向云沧大泽深处飞去。
指天峰一直在云沧大泽里游走不定,若要确认指天峰的位置,需天行盟和小寒域的符印合一,才能感知到指天峰禁制所在。
飞出不知多远。
四人在一片空旷水域停下,取出完整的符印,真元催动,略一感应之后,改变方向,向东北飞去。
如此又飞驰了一阵。
远远地,秦桑看到一个熟悉的景象。
夜色之中,一束光从天而降,上接星河,下乘水泽。
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光束间传递,水面之上,闪耀水银般的光泽,如同镜面,那里就是指天峰的入口。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星台
来到那束光附近。
“你曾经进过指天峰,应该知道里面的情况,进去之后专心修炼秘术,不可随意出手……”
青君唤秦桑上前,手印连变,将一道道禁制打入秦桑体内。
秦桑没有做任何反抗。
禁制入体,顿时感觉修为被压制在筑基期的程度。
完成禁制后,青君停下来。
九孤和那名魔修不放心,也随之出手,在秦桑身上多加了一层层封印。
突然,秦桑面色一变,他的身上的芥子袋、灵兽袋和千钧戒等宝物,都被九孤和魔修给封印了。。
“不可从指天峰带出一块星元石!出来后,我会亲手把这些封印解开。”
九孤盯着秦桑双眼,沉声警告。
此人久经沙场,眼神仿佛带有浓浓的血煞之气。
秦桑看了师姐一眼。
此举明显是防着元蜃门和青君。
元蜃门擅长阵法之道,门中珍藏都落到青君手里,肯定有需要用星元石布阵的古阵,否则冷云天也不会处心积虑争夺仙府,派人潜入指天峰盗取星元石。
青君若将古阵献给两域同盟,用来抵抗罪渊,他们乐见其成,但若青君私藏星元石,显然不是其他势力想看到的。
“去吧!”
青君不以为意道。
秦桑点点头,默不作声,转身向入口飞去。
水面出现漩涡和风暴。
秦桑毫不迟疑,遁入漩涡之中。
指天峰的入口的风暴,此时对拥有强大肉身的秦桑,已经造不成困扰。吸力加身,被秦桑接连挣脱。
很快,秦桑进入指天峰。
这片空间里风景如故,上古禁制形成的霞光,成片成片和星元石融合,充沛的星元之力无处不在,尤其以指天峰顶最为浓郁。
不料,秦桑反其道而行,径直向山下掠去。
在去苍衡岛之前,秦桑和青君对此就早有预料, 提前去了仙府一趟。秦桑把一个星灵网和星台等宝物, 提前放在了仙府。
星灵网用来捕捉星元石。
青君帮秦桑, 同时也有窃取星元石的想法。
星台,是秦桑在阑斗门,从巫族修士手里抢出来的半月石台。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 就是靠它星元灌体。
此宝可以聚拢星元,或许还能助他。
凭借强大肉身, 秦桑根本不必动用真元, 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这里被青君动过手脚,遮掩传送阵。
秦桑轻易将传送阵开启, 压制修为到炼气期,传送到对面的仙府,取回宝物。
然后, 他一边大肆收取星元石, 一边向峰顶掠去。
“好浓郁的星元之力!”
秦桑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这样下去, 甚至不用到山顶, 就能满足星元灌体的要求了。
不多时,秦桑停下脚步, 感应一番,暗道:“这里足够了。”
绕着指天峰走了一圈,秦桑找到一片没有禁制的空地, 取出星台,盘膝坐下, 默念功法秘诀。
随着他催动秘术,周围游离的星元之力受到了某种吸引, 纷纷开始向秦桑汇聚。
缥缈且玄妙的力量进入体内,并夹杂着幽暗难明的星煞。
如他所料, 指天峰里的星元之力也有阴森的星煞,和外界没有丝毫区别,可以作为星元灌体之用。
‘哗……’
秦桑静坐不动。
星元之力如水流般被源源不断引来,星台亦在帮助凝聚。
进入秦桑体内后,却如惊涛骇浪,在秦桑体内大肆冲击,惊雷般的巨响, 在一次次冲击中响彻秦桑心底。
皮肤血肉开始轻轻颤抖,遭受星元淬炼。
以往经历过星元灌体,秦桑对灌体的痛苦早有预料,凭借毅力承受。
秦桑周围, 星元之力愈发浓郁,他整个人沐浴在星光里,闪闪发光。
星元之力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达到功法的要求。
秦桑面色微凝,印诀陡变。
‘轰!’
充沛的星元之力疯狂冲进体内,摧枯拉朽般,在秦桑体内肆虐,血肉撕裂,骨骼仿佛要被洪流碾碎成渣。
秦桑闷哼一声,面色赤红,紧咬牙关。
他无视痛苦,催动功法。
鲜血渗出,又有新的杂质被提炼出来,星元洗礼,带来可怕痛苦的同时,也为秦桑带来蜕变。
骨骼仿佛被打断了,骨髓被星元洗刷,血肉更是不知被换了几茬。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炼体修士,都要承受这种痛苦,还是因为他修炼的是妖术。
秦桑意志坚定,在一波波剧痛的冲击下,功法仍然没有分毫间断,肉身在一次次破坏后,又经历一次次重塑。
‘轰!’
星元滚滚而来。
秦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心中狂呼:“为何还不突破?”
被他吸引来的星元之力,明明早已超出功法上描述的极限,秦桑已经快要极限了,但仍然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无视痛苦,观想青鸾,却始终无法领悟出最关键的——天妖法相!
秦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以前更强了,在第三层巅峰又进了一步,第四层似乎触手可及,却如同天堑!
“啊!”
突然一声怒吼。
星元四散。
‘啪!’
秦桑一只手撑在星石上,身上龟裂的皮肤里流出鲜血。
他披头散发,全身都是伤口,但他无心治伤。
突破失败了!
秦桑眉心紧锁,虽然在星元灌体中,自己也得到了好处,但始终凝聚不出天妖法相,无法突破第四层。
“果然,只观想傀儡,青鸾真意不够么?”
秦桑喃喃道。
在修炼之初,他就有这种担忧,现在果然成了拦路虎。
他歇息后又尝试几次,不仅没能再获得好处,瓶颈始终无比坚固。
“到底是异族功法啊!”
秦桑叹息,“修仙者结婴,是一次需要历劫的大蜕变!《天妖炼形》第四层,和前三层肯定也不仅是肉身强弱的差距,涉及天妖法相,勉强不得。观想傀儡不够,见到真正的青鸾虚影就可以么?”
秦桑有些担忧。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自己以后可能无法继续修炼《天妖炼形》了。
秦桑摇了摇头,正要起身收起星台。
意外发现,身下的星台竟在他专心突破的时候,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化,正自行吸收星元之力!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古宝
得到星台以来。
秦桑在星台的帮助下,先后修炼《役雷术》和《天妖炼形》。和星台朝夕相处,秦桑试图探究星台的秘密,并无成效。
似乎,星台只是一件能够勾连星辰,辅助修炼《役雷术》的东西。
但秦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黑蛇山老祖觊觎星台,处心积虑,派门下弟子在阑斗门盗宝,可见星台很可能事关某种巫族隐秘。
在沧浪海时,秦桑暗中打探过多次,没查到和星台有关的消息。因为大部分精力要放在修炼和七杀殿上,难以分心,便没有深究。。
在指天峰,星台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难道是因为以前没有足够浓郁的星元之力?”
秦桑盯着星台,暗自思忖。
这是他第一次带星台来指天峰这种地方。
在他专心突破的这段时间,星台不知吸收了多少星元之力,原本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现在竟有些透明。
星光透过星台,星台的材质在向玉质转化。
之前,星台上坑坑洼洼,伤痕累累。
此时此刻,这些伤痕仿佛变成了神秘的符文,赋予星台奇异的神韵。
秦桑散功后,星台便成了核心。
星元之力持续不断被星台吸引,里面仿佛是个无底洞,不仅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反而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地, 声势比秦桑修炼时还大。
指天峰上的星元之力极为浓郁,他选定的这片空地面积不小, 此时空地里的星元之力竟快被星石吸光了。
“这样下去, 不会影响到古禁和空间的稳定吧?”
秦桑退到一旁, 有些担忧。
万一指天峰被星石弄毁掉,他得罪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小寒域和天行盟所有修仙者。
‘呼呼……’
星元之力形成漩涡,规模之大令人心惊,星台就在漩涡中心。
秦桑只得继续后退。
他紧盯着空地周围的仙禁, 发现那些和仙禁纠缠在一起,快要凝结成星元石的光团,力量很稳定,没有被异变触动。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稍缓。
视线回到星台上。
秦桑心中不禁骇然, 星台吸收的星元之力庞大至极, 这面山坡空间积累不知多少年的星元之力, 几乎被它吸干了, 难以想象是什么级数的古宝。
终于, 星元漩涡内部突然传出一声嗡鸣。
刹那间,星元之力溃散,露出闪闪发光的星台。
不料, 下一刻,星台陡然光芒内敛,再度变回以前古朴、平凡的模样。
待到星石造成的风波平息。
秦桑小心靠近, 发现它吸收这么多星元之力,没有明显变化。他抬手将星石摄入掌心, 催动真元进入星台。
和之前完全一样。
可以肯定, 星石肯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变。
“难道是我的修为太低,暂时不能御使星石?还是因为它是巫族宝物,必须巫族血脉?哑姑不醒,小寒域没有巫族后人, 恐怕要回一趟沧浪海, 才能知道了……”
秦桑沉思,只好先将星石收起来。
粗略一算,他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外面的元婴怕是要等急了。
他平复气息, 抹去痕迹,继续搜集足够的星元石, 回到传送阵,把一应宝物送回对面的仙府。
‘哗啦……’
一道身影破开水浪。
秦桑飞出指天峰,看到三位元婴祖师都在原地等他。
“启禀三位前辈,晚辈已经修炼完秘术。”
秦桑行礼道。
九孤和魔道元婴盯着秦桑,看了两眼,确认他们留下的封印没有被动手脚,神情略微缓和,将封印解开。
随后,三人用符印将指天峰重新封印。
“冷门主,你们的要求已经完成了,在下告辞!罪渊异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各大关隘不容有失,还望二位不要耽搁太久。”
九孤南行,返回苍衡岛,魔道元婴向东北方向的天断山飞去,那里是魔门老巢。
青君则带着秦桑回元蜃门。
远离两人后,他们改变方向,飞驰了一阵,来到一片礁石之间。只见青君取出一方宝印,真元灌注之后,宝印向上空射出一道利剑般的青光。
紧接着,虚空一阵波动,仙府之门凭空出现,伴随着种种异象。
仙府訇然中开。
二人压制修为,闪身进入仙府。
这里像是一个真正用来居住的府邸,内部如同园林一般,不过损坏比指天峰还厉害,他们必须压制在炼气期。
抵达仙府内部,传送阵周围环绕着古禁霞光,和指天峰如出一辙。
秦桑听青君师姐提起过。
这座仙府,就是青竹前辈悲剧的源头。
青君的姨娘,也就是青竹的师姐,在仙府出世时得到仙府宝印。冷云天发现传送阵,为抢夺仙府,谋害青竹师姐,从此结下深仇大恨。
可笑元蜃门也没得到多少好处,最终因为这座仙府覆灭,整个宗门都落入青君之手。
秦桑收回星台等宝物。
青君点清星元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够用了!你那门炼体功法,修炼的怎么样?我观你的变化不太明显,难道突破失败了?”
“师姐慧眼如炬。”
秦桑郁闷道,“其实我原本有所预感,青鸾傀儡真意不足以让我参悟出天妖法相,不过肉身实则精进了一层,希望能对结婴有帮助。”
“观想天妖炼体,好奇怪的功法……”
青君连连摇头,头一次听说。
秦桑没告诉她,自己修炼的是妖族功法。
说话间,二人离开仙府,飞向元蜃门。
“师姐,你仔细想想,对神秘石板和牵机妖王还记得多少?现在看来,修仙界里,恐怕只有从那块石板上,才能观摩到真正的天妖。”
秦桑不死心。
《天妖炼形》来历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有玉佛阻挡星煞,他修炼这门功法的速度非常快。
他现在的天赋,能支撑同时修炼这两门功法,法体双修。
白猜测南明离火里可能有朱雀真羽,但紫微宫不知何时开启,收取南明离火更是没影的事。即便有朱雀真羽,谁又知道会不会只是残羽,究竟有没有残存朱雀气息?
若有机会接近神秘石板,肯定要尽力争取。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结丹巅峰
“神秘石板是在古仙战场发现的。现在想来,那里应该是一处妖族秘境。在我看来,里面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这块石板了。虽是我率先发现石板,但同时进入秘境的还有牵机妖王和一位魔道元婴。见是妖族古宝,我不愿涉险,没有现身,最后悄悄退走……”
青君回忆当初的情景,突然神色微动,想起来什么。
“当初他们争夺石板时,打的非常激烈,很久没分出结果。那时候,封存石板的古阵早就被破掉了。。最后牵机妖王稍胜一筹,当先一步抓住石板飞走。这块石板,很可能因为青鸾虚影的缘故,不能收进芥子袋,或者储物法宝里……”
“不能收进芥子袋?”
秦桑露出诧异之色。
这种宝物,确实不多见,每一个都有特殊原因,要么来头极大,要么威力惊人。
不过,这对秦桑来说是个好消息。
牵机妖王总不能一直把石板带在身上,若是放在洞府,自己未必没有希望。
“根据两域同盟密探查到的消息,罪渊之前是被一件事拖住了,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反倒被我们趁机占了些便宜。几乎可以确定,等罪渊处理完毕,还会动手。这一次,罪渊的势头和以前不同,可能会是一次惨烈大战。以免措手不及,我要即刻去前线驻守……”
青君说起这次会盟的结果,竟要离开小寒域。
她看了眼秦桑,“你暂时不用担心,东阳伯也会同去。对抗罪渊,不容有失,他很难分心找你的麻烦。这几年,你就在元蜃门里修炼,宗门大阵庇护,可保你无忧。不过……”
青君突然语气一转,提醒道:“现在还只是发现迹象,大战开始前, 我能帮你拖延, 一旦到了修仙界生死存亡之际, 不可能一直让你躲在门内修炼……除非你离开小寒域。”
秦桑面色一沉,明白青君师姐的意思,留给自己突破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突破失败, 秦桑心知他实力再强,也无法和一位元婴的价值相提并论, 没脸求青君一直庇护他。
进入战场, 他纵然有很多保命手段, 每时每刻都要防备东阳伯的明枪暗箭。
紫微宫未开,回不去沧浪海。
向南穿过天行盟就是罪渊控制的疆域, 这种局势下,无异于自投罗网。
……
少华山的山门在水泽之内
元蜃门则在岸边山脉中。
在小寒域,这条山脉的规模仅次于天断山, 先是从云沧大泽北岸向西, 然后又改变山势, 一直绵延到极北, 是天然的屏障,分开人族和妖域。
御灵宗的山门, 也在这条山脉里,不过在北方。
从元蜃门径直向西,便能直抵妖域。
深山古林。
两道人影飞至。
这里有两座高峰, 地势险峻,中间仅有百丈宽, 如同一扇门,便是元蜃门的山门。
青君带领秦桑穿过山门, 进入门派内部。
秦桑发现,元蜃门里一切如常。
低阶修仙者来来回回, 忙碌各种事务,整个宗门都正常运转着。
青君占据元蜃门后,受到赤发老祖等人警告,不能在元蜃门肆意妄为。她伪装成冷云天,暗中铲除牵扯到谋杀事件的几个人,便罢手了,没有株连太多。
以至于, 其他元蜃门弟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宗门的变化。
秦桑对青君这种神乎其技的伪装手段,也是佩服不已,不知是不是她擅长傀儡之道的原因。
“这里原本是冷家父子的洞府,你就在这里修炼吧。”
青君把秦桑带到元蜃门禁地。
正说着, 一名元蜃门长老前来求见。
“荀长老,你去召集门中弟子,所有筑基中期之上,包括诸位长老在内,都去宗门大殿,本座随后就来。”
青君命令道。
“遵命!”
荀长老领命而去。
见青君这就要召集宗门弟子,秦桑真正感受到局势的紧迫。
秦桑突然道:“师姐,我想了想,不在元蜃门修炼。若东阳伯真要杀我,万一有事必须外出,可能会落入陷阱。”
青君自无不可,“也好。”
秦桑被青君暗中送走,回到云游子的洞府,将白也带了过来。
这就是狡兔三窟的好处。
白一直专心参悟尸魂珠,不在意是在什么地方。
“星元灌体有效,肉身确实变强了,但是又不能算突破,远比不上真的第四层。这么不上不下的,不知能有多大帮助?”
秦桑闭关,内视己身,查看一番后,沉思良久,反掌取出一枚玉简。
离开前,青君将元蜃门珍藏的先祖结婴心得送给他。
对此,秦桑感激不已。
但也明白,这可能是青君师姐最后一次帮自己了。
粗略看了一遍玉简的内容。
秦桑催动功法,入定修炼。
……
战争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小寒域。
如今还是双方对峙,互相探查虚实的阶段。
不过,昔日轻松的氛围已经不复存在。
随着一次次战报回传,虽然了解到罪渊并非想象中的来势汹汹,修仙者脸上还是或多或少蒙上一层阴霾。
对低阶修士而言,只能听天由命。
四年时间。
秦桑心无旁骛,终于将第七枚杀符铭刻完成,修为突破结丹期巅峰!
境界、修为双双臻至巅峰。
不过,天目蝶突破第三变后期的时间,比秦桑晚很多年,不可能这么快。秦桑心知急切不得,他准备了充足的灵药,离天目蝶成长到第三变巅峰,也就这几年的事儿了。
境界圆满后,秦桑没有出关,继续打磨修为,回溯过往,查缺补漏。
同时参悟青君师姐留给他的结婴心得。
这时候,不可能服用度厄丹。
不过,秦桑还是自己尝试着冲击了几次瓶颈,结果不出所料。
即使服用过涤魂液,仍然固若金汤。
想到东阳伯倾力培养了这么多弟子,哪一个天赋都强过自己,一个成功结婴的都没有,秦桑也就释然了。
“参悟这些心得,倒也不是非得留在这里闭关。趁天目蝶圆满之前,不妨去妖域一趟,这种局势,妖域也会被影响,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秦桑若有所思。
这也是他不想困在元蜃门的原因。
他还是不甘心。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七杀剑阵
《天妖炼形》突破第四层。
天目蝶进阶第四变。。。
都对结婴有帮助。
对灵虫进阶完全没有头绪,秦桑只能在自己身上想办法。既然查到石板和青鸾虚影的线索,怎能不争取。
不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作出决定,秦桑没有急于动身。
他以剑轮为基础,根据傀儡剑阵、《元神养剑章》和《青竹剑经》,将这些融会贯通,终于自创出剑阵。
说自创,其实有些惭愧。
剑阵源于《元神养剑章》的七魄杀阵,但他修为不到,领悟不到七魄杀阵的真意,只得将傀儡剑阵的种种变化套进去。
更重要的是《青竹剑经》。
青竹前辈是毋庸置疑的剑道天才,在结丹期便能自创杀符,延续功法。
虽然只参悟了《青竹剑经》一部分真意,秦桑获益匪浅,剑道境界接连精进。经过他精心完善,剑阵倒也像模像样。
洞府外。
秦桑凌空虚渡,找到一片空旷之地。
‘嗖!’
破空声中,一道青影快如闪电,飞射而至。
下一刻,青影骤然停在半空,青光散去,露出一个生有凤翼的人影。
秦桑开启天妖变,感知这些年苦修带来的提升。
炼体和修为双双突破,他的实力水涨船高。
从遁术这点就能明显看出来。
开启天妖变之后,他能发挥出法体双修真正的实力,单单速度就比之前同时动用三种神通还快。
加上他能随心所欲御使九龙天辇符,施展密符全部威力,以及剑道修为再度精进。几种神通配合,秦桑感觉,自己的速度应该比元婴前期修士相差不大了。
三色遁光闪烁。
秦桑瞬间遁入群山深处,俄而又去而复返。遁术果然今非昔比,秦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将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起!”
秦桑心念微动。
乌木剑轻颤,射出璀璨剑芒,泠泠似月华。
‘咻!’
剑芒在秦桑头顶盘旋了一阵,随着秦桑完成剑诀,乌木剑分化出新的剑光。
其中七道剑光率先成型。
这七道剑光,正是修炼《元神养剑章》而得到的神通,青竹前辈称之为剑魂,秦桑如今修为大成,七道剑光全部出现。
这七道剑光和普通剑光不同,都附带一丝神魂气息,但秦桑修为不到,还不知怎么用它们,只能把它们用来做剑阵之骨。
随后一道道剑光接连从灵剑分化出来,光华大作。
剑光汇聚成河,秦桑周围顿时明晃晃一片。
“结阵!”
秦桑低喝,剑诀再变。
一阵嗡鸣之音。
七道剑魂骤然散开,围绕着秦桑,形成剑阵雏形,其他剑光接连闪现,最终组成一座完整的剑阵!
粗略看去,剑阵呈圆形,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形如一朵耀眼的剑莲!
剑莲棱角分明,这其中融汇了秦桑对剑道的理解,亦有秦桑从青竹前辈取的经。
还未发动,便已锋芒毕露!
秦桑紧盯着剑阵。
随着剑诀变幻,剑阵形态亦在变化不定,时而凝聚如擎天巨剑,时而溃散仿佛没有丝毫章法。
秦桑把记下的傀儡剑阵变化,都融汇其中,效果很不错。
突然,所有剑光疯狂内收,聚拢成一道粗大光柱,一闪之后,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道光柱声势惊人。
半空中朵朵云团,瞬间被冲散。
秦桑仰头,凝视光柱,直至光芒消失。
感知到这一击的威力,微微颌首。
“不如十二魔幡大阵,但胜在我能掌控。另外,在苍衡岛买到的雾寰丹,有近似涤魂液,瞬间提升神识的效果,可惜太过昂贵和罕有,只买到一枚。虽然三光玉液用光了,但我的修为大进,使用十二魔幡后,真元不像以前直接枯竭,还有逃跑的机会……这些神通,配合遁术,即使直面妖王和元婴,也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何况,他的目的是接近石板,又不是和妖王生死相搏。
秦桑散去剑阵,唤回乌木剑,沉吟少许,轻声道:“此阵脱胎于七魄杀阵,叫它七杀剑阵吧。”
随后,秦桑回到洞府,又闭关一段时间,将所有神通梳理了一遍。
临行前,秦桑叫醒白。
令他惊喜的是,白答应和他同去天妖丘。
有白襄助,把握又能大一分。
离开洞府,秦桑先是去了一趟熟悉的坊市,打听近些年修仙界的态势。然后转向西北,准备经由仙妖城,进入妖域。
仙妖城是御灵宗掌控的大城,和天妖丘的妖域接壤,据说得到天妖丘支持,是天妖丘和小寒域修仙界之间连接的门户。
当年,云游子说他潜伏在仙妖城多年,打探到绛云紫果的消息。
现在秦桑知道了,这只是云游子不想暴露身份的说辞。
他肯定早就知道绛云紫果。
其实,在紫微宫和那头噬影豹争夺绛云紫果时,云游子操纵妖王血禁,压制噬影豹的表现,已经显露端倪。
只不过,秦桑没想到世间还会有人妖融魂这么离奇的事情,没有深想。
越往西行,环境愈发恶劣,人烟逐渐稀疏。
天妖丘更是山峦起伏,全都是险山恶水。
天妖丘一直有凡人生存,在修仙者将天妖丘让给妖族后,只将部分凡人内迁到山脉这一边。
仙妖城作为人妖两族接壤之地,城内不乏人族和妖族共存的奇景,可以算作天妖丘第一大妖城。
长途跋涉。
秦桑抵达仙妖城,途中加入一个商队,混入城中。
进入仙妖城。
秦桑看到了连沧浪海都没有的奇特景象。
街道上不仅走着人类,还时不时能见到一些豺狼虎豹,成群结队走过。
其中,为首的妖兽,虽是妖身,明显能看出来不一样。它们身上没有野性,口吐人言、礼数周全,和人族无异,明显被帝流浆点化过。
在它们约束下,那些灵智未开的下属都很规矩,很少发生乱伤人的事情。
城内的凡人,对那些凶恶的妖兽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丝毫不感到惧怕。
秦桑穿街走巷,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
令他意外的是,店铺里没有掌柜,柜台上懒洋洋趴着一只白猫。
——
——
回来晚了,今天只写了一章,后面会补。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白猫
街道静谧。
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柜台上,形成光斑。
白猫闭着眼睛,趴在暖阳下,慵懒惬意。
感知到门前的有人经过,白猫抬了抬眼皮,看清走进来的人影,眼睛突然瞪圆了,人立而起。
“喵!”
“秦公子!”
秦桑一怔,视线飞快扫过店铺,发现只有白猫。
“你认识我?”
他是按云游子的指点,找到这间店铺,说是能接触到云游子的故旧,来自千山竹海妖兽,没想到是一只猫。
打量着白猫,秦桑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回忆起一件往事。。
这竟是当初在古渊国,卖给他灵眼洞府的白猫!
昔日,少华山的温师兄派遣他去古渊国,处理门下弟子修炼邪功,为祸人间之事,秦桑第一次遇到白猫。
从白猫口中得知,她被一位竹妖前辈赐下帝流浆点化,开化灵智后便在洞府修炼。
不料,左等右等,竹妖前辈迟迟不归。
她独自修行,没有前辈指点,不知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决定去天妖丘求道,遂用洞府做交易,换取堪舆图和护身法器。
“咦?是你!点化你的竹妖是云游子前辈!”
秦桑恍然大悟。
云游子还是清福正竹之身时,游历到古渊国,点化白猫,本来约定回来后把白猫带回天妖丘千山竹海。
孰料,中途出现意外。
清福正竹渡劫失败,和云游子神魂融合,修为全失,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白猫了。
看到秦桑,白猫并不感到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他和云游子的关系。
可是,见到故人, 白猫却没有喜色。
“秦公子, 竹妖前辈难道……”
白猫的眼神里浮现迟疑和难以置信。
之前, 云游子传讯给她,如果自己出了意外,会将后事托付给秦桑。
她在仙妖城等了好多年, 一直没有云游子的消息,现在等到秦桑, 却不见云游子, 让白猫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猫一直对竹妖前辈有无穷信心, 根本没想过他会失败。
秦桑眼神暗淡,点了点头, 轻叹道:“前辈渡劫失败了……”
白猫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溢满眼眶,呆呆看着窗外, 然后蜷缩起来, 埋着脑袋, 一言不发。
云游子点化白猫, 开启灵智,恩同再造。
秦桑和白猫分别时, 白猫只是凡妖期的小妖,现在赫然已经是妖丹期。
除了那些神兽仙禽血脉的后裔,妖兽的修行速度是远不如修仙者的。
白猫能有今日, 一是她自身天赋不差,二来肯定有云游子精心指点的功劳。毕竟, 云游子之前是化形竹妖,对妖兽非常了解。
于白猫而言, 云游子如师如父,感情不可谓不深。
沉默良久。
白猫抬起头, 红着眼眶,低声道:“对不起,秦公子,我失态了。”
秦桑感同身受,见白猫的情绪稳定了,说明来意。
“我可以理解道友的心情,云游子前辈亦是我的知交好友, 对我有大恩。前辈仙逝之前,托付给我一些事情,其中包括千山竹海和诸位道友,希望在我结婴以后, 能够帮衬一二。可惜我天资不足,苦修了多年也没能突破瓶颈。这次来是想先和道友联络,告诉你们前辈的消息,以及看看能做些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请随我来。”
白猫抬爪,关上门窗,跳下柜台,向后堂走去。
进入白猫的洞府。
秦桑发现,这里的布置,和白猫以前的洞府非常像,是个念旧的猫妖。
“当年和公子分别后,多亏了公子赠我的堪舆图、法器和《遁灵诀》,才能穿过人族地界,有惊无险到达千山竹海,见到柳爷爷……”
白猫振作精神,和秦桑说起往事。
“柳爷爷?是那位柳树之灵?”
秦桑问道,之前听云游子说起过。
老柳树是千山竹海唯一一个妖丹后期大妖,乃是柳树之灵修行得道,另外还有一头妖丹中期的马猴,是值得信任的。
白猫点头,继续道:“竹妖前辈失踪后,柳爷爷和马猴爷爷苦苦支撑。后来竹妖前辈终于回来,我们才知道竹妖前辈已经变成人族。当时,竹妖前辈只有结丹期,在结婴之前不能暴露。所以整个千山竹海,只有我和柳爷爷知道竹妖前辈真正的身份……我得到前辈指点,方有今日,早就从前辈口中知道秦公子了。前辈对秦公子极为看重,每次提及公子失踪都惋惜不已,幸好公子安然无恙……”
听白猫详细说完。
秦桑大概了解云游子之前的遭遇。
云游子本想等结婴以后,再和故旧会面。毕竟他太特殊了,是修仙界的异类,随便暴露身份,哪怕再亲密的关系,都可能出现意外。
只是,他没想到罪渊会突然入侵。
天妖丘和人族有过盟约。
战争激烈的时候,妖族不能袖手旁观,也会调派妖兽大军支援,一部分由妖王率领,一部分暂时认人类修士为主。
至于妖族内部怎么调派,将由各大妖王商议。
千山竹海之主一直不露面,其他妖王已经隐隐有些怀疑,若没有妖王护持,恐怕全员都要被拉去当炮灰。
从紫微宫回来后,云游子进境飞速,接连突破。那时他已有自保之力,及时回到千山竹海,向柳树妖亮明身份。
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在昔日洞府布下灵阵作伪装。
因为两域联盟未落下风,战事没到最激烈的时候,虽然千山竹海之主没有直接现身,最终竟也瞒过了他人耳目。
“每一位妖王,都控制着一座妖城么?”
秦桑好奇问道。
他来见白猫,其中一个目的,也是想打探天妖丘的风土。
白猫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帝流浆珍贵无比,妖王只舍得拿出一部分,点化后代或者有潜力的小妖,作为心腹,帮他们管理领地。真正开化灵智的妖兽,其实很少很少,大部分野性未除,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妖城里。不算这座仙妖城,天妖丘里其实只有一座妖城,天妖丘极北,古仙战场入口的万妖城。城主是羽妖王大人,据说城内的居民多为人族……”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千山竹海
秦桑曾经见过羽妖王。
进入紫微宫之前,需穿过外围仙阵。羽妖王动用巫族至宝,找出仙阵破绽,然后才能布小北辰星元阵,闯进紫微宫。
羽妖王非常神秘。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都对他很忌惮。
“看来天妖丘内部并不安定。”
秦桑若有所思道。
白猫似是经历过危险,心有余悸道:“其他地方不像千山竹海,有很多性情温和的草木之灵。。各大妖王控制的领地还算安稳,但也只是对内部而言,若有外面的妖兽误闯进去,肯定是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秦桑坐在白猫对面,详细询问妖域的情况。
“柳道友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秦桑继续问道。
他需要人手,帮他图谋石板,但不了解老柳树的性情,当初云游子也没来记得及说太多。
小白看起来是可以信赖的,对他没有恶感,而且之前有过渊源。
就是不知千山竹海的其他妖兽,会不会厌恶人族。
“知道!”
因为云游子的缘故,白猫对秦桑非常信任,“竹妖前辈传讯给我以后,我就传回千山竹海了。柳爷爷命我留在仙妖城,等竹妖前辈或者秦公子回来。秦公子放心,柳爷爷非常和蔼,对竹妖前辈忠心耿耿。”
秦桑看了白猫一眼。
这只猫妖的语气有些急切,似乎已经看出他的担忧,急于打消他的顾虑。
“千山竹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桑心中一动,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问出口。
白猫一怔,垂头道:“瞒不过公子的眼睛……这些年,妖族也一直在往前线调兵。前段时间,我得到消息,羽妖王传令,让各大妖王继续练兵,做好死战的准备。据说,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结果可能会非常惨烈。竹妖前辈不在,我担心柳爷爷和竹妖前辈留下的伪装瞒不下去, 万一被识破……”
现在战争还在酝酿, 妖族暂时按照以前的规矩调兵, 按部就班。
一旦局势紧急,千山竹海之主却迟迟不露面……
一想到可怕的后果, 白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云游子也没料到罪渊这么快卷土重来,局势紧张到这种地步。
他之前做的布置,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千山竹海的妖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并非拒绝参战,而是担心被其他妖王识破虚实,最后所有妖兽,无论长幼强弱,都被驱赶到前线。
在战场上, 没有妖王护持, 他们只能做炮灰。
千山竹海里的妖类, 还有部分是草木成道, 很多草木之灵斗法的能力有限, 派进战场就是送死。
“竹妖前辈对秦公子推崇备至,不知秦公子有没有办法?”
白猫满脸期待,看着秦桑。
云游子陨落, 她只能将所有期望寄托在秦桑身上。
闻听此言,秦桑也大感棘手,压力极大。
云游子临终前将千山竹海托付给他, 他肯定会全力以赴。但连元婴期都没到,庇护一方, 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不过, 对秦桑来说,千山竹海的危急局面,未必不是机会。谷焥
千山竹海迫切需要靠山,最好的选择, 就是全力帮他谋取神秘石板, 助他结婴。
想及此处,他决定先去千山竹海。
秦桑站起来,来回踱步,沉吟道:“在局势危急之前, 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拖延一阵,一旦局势紧张起来, 我也做不了太多事,除非能在这之前结婴。”
秦桑的回答,让白猫眼神一亮。
紧接着却听到一个让她意外的事情。
“你现在能不能脱身,带我去一趟千山竹海,见一见柳道友,”秦桑语气一顿,问道。
“秦公子要去千山竹海?”
白猫满脸担忧道:“我留在仙妖城,就是为了等秦公子,随时可以回去。只是,回千山竹海路途漫长,需要绕过其他妖王的领地。我自己应该没问题,可秦公子是人族。”
人族修士进入天妖丘非常醒目,很容易被发现。
“不是人族就可以?你看这样呢……”
秦桑默默催动念诀,施展天妖变神通。
背后生出一对儿凤翼,身上更是妖气升腾,无比精纯,不看他的身形样貌,很容易被误认为妖兽。
白猫两眼圆瞪,满脸震惊,“秦公子以前也是妖族?难怪!”
秦桑无奈。
这猫妖不知在想什么,竟以为他和云游一样,也是人妖之魂融合。
“我不是妖族,只是修炼了一门秘术,不仅能化生双翼,身上也无端生出来妖气。还有,你再看!”
说着,秦桑运转元烛传给他的伪装秘术,气息顿时变得隐晦内敛,深不可测。
“我可以伪装成化形大妖,由我出面,应该能震慑住心怀不轨之徒,让他们暂时不敢压迫千山妖海。只不过,这门秘术动用真元就会露馅,只能虚张声势。”
秦桑把秘术的缺陷也告诉白猫,感慨道:“靠外门手段得来的安全,只是暂时,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在修仙界立足,实力才是根本。”
白猫感同身受,连连点头。
听到秦桑真有办法解决千山竹海的危机,虽然只是一时的,白猫心中仍然难掩兴奋,尾巴摆来摆去。
“秦公子,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
白猫雷厉风行,当天便处理好一应琐事。
只有她和秦桑两个,赶路的速度会非常快。
即使开启天妖变神通,秦桑的外表还是太扎眼了,他可不想在外面和其他妖王照面,万一妖王心血来潮,想和他切磋切磋,岂不就露馅了。
他们尽量低调,挑选偏僻难行的道路,加上其他伪装手段,倒也有惊无险抵达千山竹海。
小寒域和天行盟一北一南,以云沧大泽为界。
云沧大泽往西,规模会逐渐缩减,变成云沧江,江水奔流,汇入北辰境极西,广袤荒凉的冰海之中。
天妖丘占着北辰境西北的海岸线,地势狭长,一直贯穿到云沧江以南一大段距离。
只不过江南是一片沙漠,大部分妖王更喜欢在江北占山为王。
江北靠近海边的一片地域,群山连绵,漫山遍野生长着一望无际的竹林。
因此得名千山竹海。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柳树之灵
进入千山竹海,白猫明显放松了,在竹林之间跳跃穿行。白猫对这里非常了解,带着秦桑避开其他妖兽。
将要到达千山竹海中心,白猫把秦桑带到一个山洞,道:“秦公子,出城匆忙,柳爷爷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你在这里稍等,我先回去,问柳爷爷该怎么安排。”
秦桑从善如流。
事关重大,他理解白猫的谨慎。
白猫向秦桑点点头,转身跳出山洞,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秦桑隐蔽身形,站在山洞出口,面露沉思之色。
潜入妖域,接触到千山竹海的妖兽,只能算是成功了第一步。想要它们帮自己打探牵机妖王和神秘石板,还要获得它们的认可才行。
他眺望远处。
进入竹海后,他感知到过妖兽的踪迹,不乏草木之灵。千山竹海的妖兽性情温和,进来这么久,竟然一次争斗也没遇到。
夕阳西下。
天边一片红霞。
夜色笼罩,迟迟不见白猫的踪影。
秦桑心知,白猫带回云游子陨落的消息,肯定会让老柳树措手不及,还要考虑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所以并不着急。
他走进洞府,盘膝坐下,喂了一次天目蝶,然后便默默完善剑阵。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子时。
夜色阴沉,不见星月,漆黑不见五指。
枯坐半夜的秦桑突然眼皮一颤,缓缓睁开。
接着,洞府外传来轻微的破空声,一道白影闪入山洞。
白猫去而复返,见秦桑还老老实实等在山洞里,不禁松了口气,面露歉意道:“秦公子久等了。”
秦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看了眼山洞外,没有其他妖兽的踪影。
“柳爷爷命我来请秦公子,他留在洞府操纵灵阵, 并暗中调开守卫, 让我们能避开其他耳目, 以免秦公子的身份泄露……”
白猫解释道。
他们趁夜色出发,翻越数条山脉,没有惊动任何妖兽, 来到老柳树的洞府。
深夜很难看出这里的景色有多美好。
秦桑一直心存几分戒备,默默观察周围, 发现白猫带着他穿过山间峡谷, 前方豁然开朗, 进入了一处盆地。
盆地上空飘荡着白蒙蒙的雾气,内部建有木质的宫殿, 井然有序。
进入盆地,白猫带着秦桑,正要进入其中一座宫殿。
秦桑却突然停下来, 扭头看向宫殿旁一行柳树, 视线飞快扫过, 最后定格在其中一株老柳上。
“秦公子果然实力不凡, 一眼就看破老朽的真身。”
下一刻,柳树上忽然浮现绿光, 接着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柳树之灵幻化为一位年迈老者,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他双眼闪烁着奇异光彩, 打量秦桑,赞叹了一句, 拱手道:“老朽未能远迎,还望秦公子见谅。”
“柳爷爷!”
白猫乖巧行礼。
“柳道友隐匿的本领非比寻常, 在下也是侥幸才感知到一丝端倪。”
秦桑谦虚道。
殊不知,天目蝶进阶到第三变后期, 在她面前,即使元婴祖师,除非擅长隐匿秘术,恐怕也难以瞒过天目神通。
何况区区树妖?
“秦公子不必自谦,我家大王将千山竹海托付给秦公子,肯定是有原因的,老朽相信大王的眼光。”
柳树之灵表露善意, 秦桑见他不似作假,心中稍缓。
进入大殿。
柳树之灵请秦桑坐下,命白猫奉茶,礼数丝毫不比人族差。秦桑之前还担心妖兽性情乖张,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千山竹海的处境,想必小白已经告诉秦公子了。自从大王失踪,千山竹海便一直风雨飘摇,引来外界窥视。好不容易盼到大王回归,稳住局面,却不料遭逢修仙界大变,大王又传来噩耗……”
柳树之灵语气低沉,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悲伤和迷茫。
被他的情绪感染,秦桑也不禁黯然。
柳树之灵振作精神道:“大王仙逝,老朽修为低微,无力保护千山竹海,但也不能让竹海里妖灵任人鱼肉,坏了大王留下的基业。小白曾说,秦公子有伪装之术……”
秦桑点点头,没有卖关子,同时施展天妖变和伪装秘术。
“果然是比拟化形大妖的气息!秦公子可以装作大王的传人……”
柳树之灵狂喜不已。
但随后,他似是想起什么,喜色敛去,眼中暗藏担忧,试探问道:“不知,秦公子打算留在千山竹海多久?”
秦桑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想了想道:“如今,对我最重要的事,是打磨修为等待结婴。秦某没有师门,孑然一身,突破之前,在哪里修炼都无妨。不过……”
秦桑语气突然一转,令柳树之灵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某此行,还有一事相求。这件事对我结婴有帮助,如果我能突破元婴境界,庇护千山竹海,更是轻而易举。”
秦桑说罢,注意到柳树之灵的脸色,估计是以为自己借机要挟,忙道:“柳道友不要误会,云游子前辈对我亦师亦友。无论成与不成,他所托之事,秦某都会全力以赴。”
柳树之灵面色稍缓,迟疑道:“和结婴有关,恐怕非同小可,不知我们能为秦公子做什么?”
“我想请柳道友帮我打听一个消息……”
秦桑微微欠身,说明来意。
“牵机妖王!神秘石板!”
柳树之灵站起来,来回踱步,皱眉沉思。
秦桑见他没有直接拒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片刻后,柳树之灵沉声道:“我等草木之灵,虽然斗法能力不及其他妖类,但大多都有自己的保命神通。不过,我等修为低微,不可能随意接近妖王洞府,窃取石板。那块石板被牵机妖王如此看重,就怕很难查到有用的消息。”
闻听此言,秦桑大喜,“多谢柳道友!只要能摸清牵机妖王的底细,和妖王洞府的位置就足够了。真要到直面妖王的地步,秦某自恃还有些手段,不必假手于人。”
柳树之灵眼神惊异,终于做出承诺:“倘若石板真能助秦公子结婴,对千山竹海众妖也是天大的喜事,老朽定会全力以赴。”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图谋
此后,秦桑便留在千山竹海,在云游子以前的洞府修炼。千山竹海事务,一直由柳树之灵做主,秦桑不想干涉,几乎从不露面。。。
后来,柳树之灵带来老马猴,和秦桑见了一面,告知他实情。
看到苍老的老马猴痛哭流涕,秦桑也为之心酸。
整个千山竹海,暂时只有柳树之灵、老马猴和白猫知道他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千山竹海已经一年多了。
探查牵机妖王和石板的消息,由柳树之灵亲自安排。不过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秦桑很有耐心,静候佳音。
……
九窟山。
九窟妖王的洞府便在此山中。
九窟妖王乃是阴蝠化形,麾下小妖也有很多妖蝠。他是所有妖王里,洞府距离千山竹海最近的一个。
此山周围阴气缭绕,寸草不生,跟千山竹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此时,九窟山洞府。
九窟妖王正亲自接待一位羽衣男子。
羽衣男子大有来历,也是一位妖王,离鸿妖王。
他乃是羽妖王座下,并且颇得信任。
“九窟道友,本王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羽妖王有令,一旦前线传讯,届时九窟道友必须按照这些数目,派遣部下,加入战场。”
离鸿妖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九窟妖王。
九窟妖王其貌不扬,尖嘴猴腮,背后还有一对儿古怪的肉翼。
他伸出尖细的手指,抓住玉简,看完之后,大声叫苦,“怎么这么多?上一次,本王把最信任的儿郎都派出去了,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再派这么多出去,恐怕我九窟山都要被掏空了!”
离鸿妖王面色不改,道:“道友肯定已经得到消息,这次局势和以往不同,罪渊动作频繁,有大举进攻,决一死战的势头。我这次出来,沿途一一拜访诸位道友,都要派遣这么多兵力支援,不仅九窟道友自己。另外,一旦局势紧急,羽妖王会亲赴前线,并且从诸位道友中选一些同去……”
“妖王亲自参战?”
九窟妖王打断离鸿妖王,更为不满,“明明是那群两脚羊内斗,像上次一样,派些儿郎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上赶着为他们卖命做什么?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我们才好得利……大不了放弃天妖丘,去冰海逍遥自在!”
“冰海荒凉贫瘠,只有海水和冰山,找个落脚地都不容易。若冰海适合修行,先祖何苦跟人族死战,占下天妖丘?”
离鸿妖王对九窟妖王的话不以为然,“先祖和小寒域订下盟约,在一定程度上攻守同盟,方能止戈。人族的底蕴,没那么容易打光的。强行撕毁盟约,对我们不是好事,离开天妖丘,再想回来就难了。”
九窟妖王无力反驳,唉声叹气着收起玉简。
“还望道友早日做好准备,切莫误了大局,在下告辞。”
离鸿妖王起身要走。
“且慢!”
九窟妖王突然叫住他,“道友下面是要去千山竹海?”
“不错。”
离鸿妖王点头。
“道友莫急,这是我珍藏多年的灵酒,再饮一盅。”九窟妖王拉着离鸿妖王坐下,满脸堆笑。
他突然热情,令离鸿妖王满头雾水,“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九窟妖王斟满酒杯,嘿嘿怪笑,“不知,羽妖王和道友你,怎么看千山竹海之主?”
“什么意思?”
离鸿妖王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反问。
九窟妖王指了指千山竹海方向,语气神秘,“道友有没有算过,那个竹妖,多少年没露面过了?”
离鸿妖王饮下灵酒,靠在石椅上,揶揄道:“我记得,以前九窟道友对竹前辈言听计从,现在变成‘那个竹妖’了?”
顿了顿,离鸿妖王沉吟道:“这么一想,怕有近三百年没见过竹前辈了。不过,草木之灵本就寿元悠长,天劫也远比我们来得慢。何况竹前辈只是一个名号,谁也不知道他的跟脚,未必真是千山竹海的竹妖得道,闭关几百年也属正常。上一次,我去千山竹海,曾和竹前辈对话。”
“三百年不露面还正常?你好好想想,上次在千山竹海,有没有见到他真身?”
九窟妖王怪笑一声,不屑道,“草木之灵再长寿,也不可能例外,天劫的威力肯定一次比一次强!那家伙活了多少年了?”
离鸿妖王摇头,“我只知道,上代羽妖王在世,竹前辈就是千山竹海之主。你该不会是……”
“是有这个怀疑!”
九窟妖王不再遮掩,“千山竹海虽然偏了些,可是天妖丘难得的丰饶之地,被那个竹妖占了这么多年。妖域的草木之灵,大半都在千山竹海,受老家伙庇护。将这些草木之灵派出去,别管实力怎么样,只要数量满足盟约,人族都不能苛责天妖丘,还能给我们保存点儿家底。”
闻听此言,离鸿妖王被九窟妖王的野心吓了一跳,“你竟想图谋千山竹海!竹前辈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不知多少。据说上代羽妖王就对他礼遇有加,能占住千山竹海这么久,可见他的实力……”
“我当然知道他多厉害,否则岂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九窟妖王干笑,“我还没活够,不是撺掇道友和他作对,只是想试探一二。如果他还活着,自然一切休提,若是真被天劫劈死了,我们还怕什么?”
越说九窟妖王越觉得可行,语气愈发激动,充满蛊惑之意。
“道友好好想想,那个竹妖的寿元堪比玄武,这些年不知搜集了多少宝物。草木之灵修行比我们更慢,千山竹海里,能上得了台面的没多少。那些珍藏,都便宜他们不成?”
离鸿妖王一怔,沉默不语。
看到此景,九窟妖王心里就有数了,趁热打铁,“有这个想法的,可不只有我一个,迫于老家伙的余威,都在观望,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道友背后站着羽妖王,未必真怕了他。稍加试探便查出虚实,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能捷足先登,在下愿将大头让给道友……”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明月妖王
千山竹海。
自秦桑来到后,一直很平静,没什么大事发生。。。
秦桑占着云游子以前的洞府,正是盆地内,建在一片参天古木中心的木殿。身处妖域,看到的一切都让秦桑有种新奇的感觉。
清晨的千山竹海,草木清新。
盆地上空看似飘荡着一层云雾,实则是灵阵之力显化,并不影响阳光射入。
盆地边缘,由妖兽和草木之灵组成的卫队,兢兢业业守卫着妖王洞府,防范外敌潜入。
秦桑到来后,守卫比以前更严密了。
老马猴甚至不辞辛苦,亲自坐镇盆地入口。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平静。
‘吱吱……’
峡谷里,接连传来妖猴尖叫。
它们在示警,有外来者出没。
老马猴此时盘坐在崖顶一块巨石上,如修仙者一般,紧闭双目,面朝朝阳,承接紫气,吐纳修行。
听到叫声,老马猴猛然站起,眼中精光闪过,低吼一声,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化作一股妖风,掠至峡谷入口。
此时,正有一名羽衣男子站在峡谷前。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头白尾黑狐,眼珠滴溜溜乱转,显得极为精明。
羽衣男子外表和人类一般无二,那些妖族卫兵面对此人时,一个个畏首畏尾,表情带着浓浓的惧意,不敢靠近分毫。
足以证明此人的身份。
“离鸿妖王!”
看到此人,老马猴心中一震,挥手屏退小妖,恭恭敬敬上前行礼道:“老猴参见离鸿妖王,小的们无礼,请妖王大人恕罪。”
“它们职责在身,何罪之有?”
离鸿妖王露出微笑,丝毫不以为忤,语气和善道:“本王也有多年没来千山竹海了,不知竹前辈此时可在洞府中,本王有要事相告?”
老马猴面不改色,回道:“启禀妖王大人,我家大王正在静修,不知今日能否出关。老猴这就回禀大王,还请妖王大人稍待。”
“大胆!”
白尾黑狐怒喝,“我家大王是奉羽妖王之名,前来传令!你敢慢待我家大王,让我们在这荒山野岭等着?”
“不可无礼!”
羽衣男子瞪了白尾黑狐一眼,环顾四周,“千山竹海美不胜收,名不虚传。等一等也无妨,你且去吧。”
“是。”
老马猴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回去。
看着老马猴的背影,羽衣男子目光一闪,转身看向苍翠竹海,似乎真被美景吸引了。
不多时。
老马猴去而复返。
“大王有请……”
离鸿妖王和白尾黑狐跟随老马猴进入盆地。
白尾黑狐探头探脑,到处张望。
老马猴视若无睹,带着他们进入会客大殿。
大殿之中,此时有一道身影,不过不是他们想见的人,而是柳树之灵。
“参见离鸿妖王。”
柳树之灵同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是?”
离鸿妖王眉头一皱,不悦道,“竹前辈何在?”
“大王正在静修,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刻,不便现身,命晚辈……”
话音未落。
白尾妖狐‘嗖’地一下跳出来,指着柳树之灵的破口大骂,“放肆!竹前辈即使闭关,难道连这点儿时间都没有?我看是你假传圣旨!区区柳妖,也敢阻止我家大王求见竹前辈,误了大事,你担得起么?”
被无礼指着,柳树之灵神色僵硬。
却见离鸿妖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显然默许了白尾妖狐的行为。
他轻叹道:“妖王大人若是不信,晚辈只能再去禀告……”
“不必了……”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大殿后面传来,声音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竹某有失远迎,还望离鸿道友勿怪。”
感受到这股可怕威压,白尾妖狐眼中浮现惧意,脑袋猛地一缩,方才的嚣张气焰彻底消失。
离鸿妖王目光微凝,扫了眼大殿,没看到人影,但丝毫不敢怠慢,冲虚空拱手道:“离鸿参见竹前辈,多年未见,前辈安好。”
“不太好。”
那道声音轻叹一声,“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因修行出了差错,被迫闭关,至今还未找到彻底解决隐患的办法,所以不可随意离开洞府。你这次过来,既是奉羽道友之命,难道又是调兵之事?我已经命小的们勤加操练,不知这次还要调走多少?”
离鸿妖王回道:“启禀前辈,离鸿此次前来,其一确实是为调兵,罪渊再起兵灾,此次大战可能会非常惨烈,人族已经连番催促。其二,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哦?什么是比调兵还重要?”
“这……”
离鸿妖王迟疑道,“临行前,羽妖王叮嘱离鸿,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当面交到前辈手里,不可由小妖转交,以免误事。这里恐怕……”
他看了看在旁待命的柳树之灵,意思很明显。
“我方才说过,修行出了差错,不便出关。羽道友当真说过,必须亲眼见到我,不能由柳妖转交?”
声音低沉,明显带有几分不满。
连离鸿妖王都感受到压力。
他硬着头皮点点头,“不错,事关天妖丘和所有妖王的命运,那些晚辈没有资格参与,反而会引起恐慌。”
“事关妖王命运?这么严重?”
虚空中呵笑一声,“既然必须妖王出面……明月,乱世将至,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藏着了,出来见一见离鸿道友吧。”
此言一出,离鸿妖王愕然抬头。
“是!”
后殿传来一声应和,接着一道人影推门而入,走到离鸿妖王面前,向他微微一笑,拱手施了一礼,淡淡道:“离鸿道友应该是初次见到在下,在下诨号明月。”
离鸿妖王愣住了。
他本想假借羽妖王之势,试探虚实,逼迫竹妖现身。
却没想到,逼出来的不是竹妖,是一个陌生人。
此人背后生有青色双翼,身上妖气极为精纯,并且有着妖王独有的波动和威压,明显是位化形大妖。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大妖!
接着,虚空中的声音再度响起,“离鸿,明月是我的弟子,他现在也是化形妖王,应该有资格和你面谈,后面的事就由明月做主吧……”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虚张声势
离鸿妖王执意要见千山竹海之主,很可能是在试探,有所怀疑。
秦桑之所以敢行险,是因为他们一定关注着天妖丘的态势,早已知道羽妖王派出离鸿妖王,联络各大妖王增兵的消息。
在天妖丘这么长时间,秦桑也摸索出规律,妖族内部同样存在制衡。罪渊大兵压境,这种局势下,羽妖王不会挑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无缘无故对其他妖王动手。
这也是秦桑敢留在千山竹海的原因。
只要不是羽妖王授意,离鸿妖王在有所顾忌的情况下,肯定不敢肆意妄为。
就在离鸿妖王现身前,他们又得到消息,九窟山妖兽异动。。离鸿妖王很可能是被九窟妖王鼓动,擅自作主。
当然,秦桑很清楚,如果自己迟迟不能结婴,这种故弄玄虚的布置是无法长久的,千山竹海之主的余威也会逐渐淡化,早晚有被识破的一天。
到那时,便是千山竹海覆灭之日。
他和柳树之灵、老马猴一直在准备退路。
万不得已,只能带着亲信放弃千山竹海,远渡冰海。
“这位是?”
秦桑瞥了白尾黑狐一眼,眼神浮现轻蔑和不悦。
伪装成化形大妖,在离鸿妖王面前虚张声势,他也是倍感压力。
不过,他以前接触过不止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甚至曾经直面更可怕的古魔,面对离鸿妖王没有半分不自然。
气场很足。
“小的拜见妖王大人!”
白尾黑狐心惊胆颤,忙不迭行礼。
离鸿妖王惊疑不定,紧盯着秦桑,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千山竹海有两位妖王坐镇,其中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竹前辈,他不敢再咄咄逼人,语气一缓道,“不意今天能结识一位新同道,我们天妖丘又多了一位妖王,可喜可贺!可惜羽妖王和在下事先不知情,没有准备贺仪。竹前辈真是深藏不露,天赋如此惊人的弟子,忍到现在, 才展现在世人面前……”
“在下本是无涯谷一小妖, 整日浑浑噩噩, 幸得师尊点化,终于步入正途,侥幸化形。在天妖丘没有相熟的道友, 是以一直躲在洞府修炼,很少走出千山竹海……”
秦桑淡淡道。
“无涯谷?”
离鸿妖王瞳孔一缩, 呵呵笑道, “难怪!早就听说, 无涯谷内有诸多同道,被人族欺压、道友能得到竹前辈赏识, 可见道友不仅天资不凡,福缘同样深厚。能见到道友,在下也算不虚此行。”
秦桑露出微笑, “在下化形之后, 本想亲自去万妖城拜访羽妖王, 可惜一直没有闲暇……”
……
宾主尽欢。
秦桑亲自将离鸿妖王送出峡谷。
回到盆地, 秦桑脸上笑容一敛,径直飞回洞府。
柳树之灵和老马猴紧随其后。
关闭洞府, 二妖猛然松了一口气,均后怕不已。
看到秦桑神色如常,没事儿人一样, 只能佩服他胆大包天。
“孩儿们看到秦公子,还以为我们千山竹海有了两位大王坐镇, 一个个喜不自胜,上蹿下跳, 呵呵……”
老马猴干笑,声音苦涩。
柳树之灵举起手中的玉简, 道:“秦公子,这上面的数目倒是和其他妖王不相上下。”
秦桑点点头,“到时候,就按这些数目派兵,一个不少,以免落人口舌,借机生事。还有, 你们继续盯着九窟山的动向,倘若他们贼心不死,我们固然能依靠大阵抵挡一时,也会暴露虚实, 引来其他不怀好意之徒,群起而攻之。到时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先把你们的亲信送去冰海,找一座冰山,在苦寒之地艰难度日,直到我结婴……”
一旦失去庇护,那些脆弱的小妖便将任人宰割,千山竹海生灵涂炭。
但秦桑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是!”
二妖齐声应到,老马猴领命而去,俨然已经把秦桑当成真正的千山竹海之主。
“不知羽妖王有什么大事?”
柳树之灵关切问道。
秦桑冷笑一声,“离鸿老妖故弄玄虚罢了!若是战事激烈,羽妖王会亲自率领妖王增援。看局势,几年内应该到不了那个地步。不过,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不容小视。千山竹海现在明面上有两位妖王,到时势必要出动一个,我如果迟迟不现身,他们定会生疑。你们要做好我结婴失败的准备……”
柳树之灵满脸忧色,突然想起一事,连声道:“秦公子,方才没来得及说,牵机妖王那里,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哦?”
秦桑闻言大喜,“有石板的消息?”
“那倒没有。”
柳树之灵惭愧,“不过,我们查到了牵机妖王洞府的位置,另外还有两处,可能是牵机妖王用来藏宝的宝库。”
“难道牵机妖王没有将宝物放在洞府?道友详细说说。”
秦桑诧异道。
神秘石板不能放入芥子袋,能查到妖王宝库的位置,他就有机会。
柳树之灵点了点头,道:“牵机妖王的洞府在万蛇渊底部,虽然里面不全是蛇妖,潜入万蛇渊仍费了不少功夫。在牵机妖王洞府周围,我们还发现两处密窟,守卫异常严密,我们只敢远远观望。牵机妖王乃是黑斑王蛇得道,生性狡诈多疑。我们怀疑,他收集来的宝物,未必藏在洞府里,那两处也可能是他的宝库……”
“三处宝库,虚虚实实,不仅有牵机妖王布下的禁制,还有守卫时刻守护……”
秦桑皱眉不已,大感棘手。
他的意图其实很简单,激发石板中的虚影,观想真正的青鸾,目的就达到了,不需真的把石板夺走。
按秦桑之前的谋划,找机会潜入牵机妖王洞府,借天目神通,强行破开宝库禁制,进去看一眼就走。
即便被牵机妖王察觉,他也没什么损失,可能不会锲而不舍追杀秦桑。
以牵机妖王多疑的性格,手底下的小妖估计也不知道那座宝库是真的,不可能查出来了。
三处宝库,只能一一闯入。
万一赌错,中途被牵机妖王发现,守卫定会更加严密。
他只有一次机会。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妖王寿辰
柳树之灵看出秦桑为难,低声道:“这三座宝库,可能都存放宝物,也可能只放在其中一个里面。秦公子若想盗宝,不久后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趁牵机妖王寿辰那天,举办寿宴的时候,伺机而入。”
“妖王办寿宴?”
秦桑惊讶,接着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经验上的错误。
开启灵智的大妖,无论是被帝流浆点化,还是自己化形,智慧都不次于人类,办寿宴也没什么奇怪的。
进入天妖丘后,秦桑就发现,那些妖兽言行举止,甚至比人类还在乎礼仪,好像生怕被人嘲笑妖兽得道,野性未除。
“禽兽精怪,蒙昧之时,不知自己诞生于何年何月,我等草木之灵更甚。是以,妖类大都将自己突然觉醒灵性,懂得吸收天地精华修行的那一天,当成自己的生辰。”
柳树之灵略作解释,接着道,“牵机妖王化形之后,寿元每满一甲子,便会办一次寿宴。届时,牵机妖王会离开洞府,其他和牵机妖王相熟的妖王,也会派小妖送来贺仪,正是万蛇渊最混乱的时候,或许能趁乱盗宝。下一次寿宴,就在明年……”
秦桑掐指一算。
现在已是秋末,牵机妖王寿宴就在数月之后。
柳树之灵的提议大有可为,但他们对妖王宝库的情况完全不了解,秦桑也不敢保证,能在不惊动牵机妖王的情况下一一打开。
“秦公子,我和老猴还有把子力气,和秦公子一同潜入。”
柳树之灵道。
“不可!你们只能留在外面,绝不能出现在牵机妖王面前!”
秦桑想都没想便果断拒绝。
他敢对妖王的宝物有想法,一是依仗几门大神通,二是参悟部分尸魂珠之力,实力远超普通金丹巅峰的白相助。
万一失手,也有不小的把握逃走。
柳树之灵和老猴可没有这种本事,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还会牵累千山竹海。
闻听此言,柳树之灵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默默点了点头。
秦桑想了想,道:“劳烦道友继续打探牵机妖王寿宴的情报,会不会有其他妖王,亲自前来祝寿。另外,行险之前,我要先确定一条最快离开万蛇渊的退路。”
“遵命!”
柳树之灵领命而去。
秦桑沉思良久,突然返回洞府,叫醒白,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你的遁术虽强,至多能和妖王持平,但你没有三光玉液,真元远不及妖王,只顾着逃是不行的。”
白提醒秦桑。
秦桑明白,自己还不能和化形大妖相提并论,好在他早已想好对策。
“我购买了雾寰丹和一套用来困人的禁法器具,这套灵阵价值比雾寰丹还高,由道友亲自主持,提前埋伏在我退走的路上。即便妖王,一旦中招,也很难瞬间破掉。到时,我们可以从容选择逃走,或者动用十二魔幡大阵偷袭……”
见秦桑早有谋划,白也没有异议,答应帮助秦桑盗宝。
离鸿妖王走后。
千山竹海恢复平静。
秦桑在洞府苦修,继续完善剑阵。
不知不觉,又是半年过去了。
……
万蛇渊。
地处云沧江以南,快到沙漠边缘了。
这里不知多少条深渊,渔网一般四通八达,最长绵延数十万里,贯通沙漠。
万蛇渊,其实只是深渊的一部分,被牵机妖王占据后,附近便成为他的领地,命名万蛇渊。
深渊外群山林立,满目青翠。
正值盛夏,酷热难当,万蛇渊仍旧阴寒不散。
这一日,飞沙走石,频频有小妖驾着妖雾妖风,成群结队,进入深渊。
万蛇渊内更是一片欢庆的气氛。
哪怕未开化的小妖,也能感受到欢喜,手舞足蹈。
牵机妖王的洞府在万蛇渊最深处,寿宴则是万蛇渊最美的地方,暗湖湖畔举办。
及至入夜时分,那里张灯结彩,到处镶嵌着人头大的夜明珠。
一群貌美女子如穿花蝴蝶,面带笑容,端着木盘,来来去去,穿行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妖兽之间,也不觉得惧怕。
金桌玉案,玉液琼浆,珍馐美味,齐齐整整,异香扑鼻。
台上更有人族女子奏乐,妖蛇齐舞。
这些妖蛇虽是蛇身,但头戴花冠,鳞片或粉或紫,竖瞳不觉冰冷,反而无限传情,舞姿更是妖娆之极,连时不时吐出来的蛇信也别具风情。
不仅没有丝毫恐怖的感觉,倒比那些人族女子更勾得小妖们神魂颠倒。
小妖们心火直冒,嗷嗷乱吼。
洞府中。
牵机妖王听到外面的动静,哈哈大笑,对身旁半人半蛇的绝色蛇妖道:“夫人,吉时将至,我们再不露面,小的们快要等不及了。”
“急什么?等不及了,就让你的宠妃陪你出去。”
蛇妖正在梳妆,白了他一眼。
她虽是半人半蛇,但和蛇婆的灵兽一样,都没有突破化形期,只有妖丹中期。
“诶!她不过是件玩物,岂能和夫人相提并论,本王寿辰,当然要夫人亲自作陪才能尽兴!”
牵机妖王拍着胸脯,大义凛然,“本王刚得到一批上佳灵酿,可惜岳丈大人琐事缠身,不能来与我痛饮。”
“糊涂!哪有岳父亲自给女婿祝寿的道理?”
蛇妖瞪了他一眼。
牵机妖王大笑,“怪我!怪我!来日亲自把仙酿给岳父大人送去。”
蛇妖娇躯微微依靠妖王,妩媚一笑,轻抬玉臂,腻声道,“夫君,还不扶我起来?”
“得令——”
……
牵机妖王夫妇现身,引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吉时已到。
寿宴开始。
牵机妖王携夫人高座,其他妖王派来的部下一个个上前,送上贺仪,牵机妖王座下小妖随后献上孝敬,祝愿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云云。
万蛇渊内仙乐阵阵,和荒凉的戈壁格格不入,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孰不知,此时已经有一道身影,潜伏在阴暗之处,趁乱向妖王洞府摸了过去。
“好在至今还有没有其他妖王露面,这里的守卫果然薄弱了不少,而且各个被前面的寿宴吸引,心思浮动……”
秦桑潜伏到此,藏身阴影之中,谨慎观察着前方。
——
——
这两章补昨天和前面的,后面还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同行
方才,秦桑远远看到一点儿寿宴的景象。
发现不仅有人族的身影,其中竟然还有女修。也不知她们是出自万妖城,还是被牵机妖王从哪里掳来的。
这些人看来已经在万蛇渊很久了,适应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小妖们虽然垂涎人类的血肉,但在那些开化妖兽的约束下,也只能压制住本能。
就是不知,他们在万蛇渊是不是一直都能这么安全。
秦桑独自潜入此地。。
白已经在别处布好大阵,等他回归。
秦桑暗中打量妖王洞府的布局。
这里的地形颇为奇特。
万蛇渊到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中间异常开阔,分布着高矮不一的山峰。山脚则是一片水泽,似乎连通着地底暗河。
万蛇渊不见天日,但到处生长着奇花异草,枝繁叶茂,生机盎然,那些山上也不例外。
三座宝库,分布在小山之间。
“这里有灵阵封锁,守卫们来来回回,想要悄无声息潜入并不容易,只能等这些守卫换人的时候……”
借助天目神通,秦桑把那些暗卫的位置,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已摸清了规律,知道这些守卫得到妖王允许,在寿宴的过程中,可以轮流去前面享受珍馐美酒。
这个时候,才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他不着急,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
寿宴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洞府里的守卫仿佛已经嗅到了美酒佳肴的诱人香气,一个个神思不属,频频看向寿宴的方向,大咽口水。
“日他先人!白毛鹰不会是喝倒了,忘了接替咱兄弟吧?”
最外面的矮山山顶上,石亭外有两条水桶粗的妖蟒,一黑一白,口吐人言。
二妖负责守卫妖王洞府。
它们眼巴巴看着暗湖的方向,眼热至极,但没有妖王命令,不敢擅离职守,只能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久等不至,他们快忍不了了,黑蟒更是破口大骂。
“白毛鹰虽然猖狂,但也不敢明目张胆诓骗咱兄弟。要不,你去找娘娘哭诉一番,娘娘心软,说不定能直接让咱们过去喝酒。不就离开一小会儿么, 还真有胆大包天的家伙, 敢潜入大王洞府不成?”
白蟒满不在乎道。
“你怎么不去?”
黑蟒瞪眼, “被大王知道,为了喝酒误事,小心扒了你的皮!”
说话间, 前面传来一阵破空声。
便见一头白毛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摇摇晃晃带着一群小妖从远处掠过来, 那些小妖一个个小脸通红, 显然都已经喝美了。
二妖大喜,吹了声口哨。
其他正在巡逻的小妖, 立刻如恶狼般飞冲到灵阵入口。
“奶奶的,总算没忘了咱兄弟!”
黑蟒狠狠向白毛鹰甩了一尾巴,带起一股劲风。
白毛鹰翅膀一挥, 挡住劲风, 打了个酒嗝, 炫耀道:“大王今天准备的仙酿真是带劲, 老子都舍不得散去酒意了!你们还不快去,再晚一会儿可就没了!”
闻听此言, 二妖又痛骂了一声,便要驾起妖风去抢酒。
白毛鹰突然拉住黑蟒,抬头点了点洞府深处, 传音问道:“小娘娘心情如何?”
“嘿嘿,青兄奉命带人守在小娘娘闺阁前, 美名曰保护,被小娘娘骂得狗血喷头。我们可没敢过去, 让小的们离得远远的,免得触这个霉头。”
黑蟒怪笑, 幸灾乐祸。
白毛鹰咂咂嘴,“娘娘争风,小妖遭殃。”
“你好好守着吧!等等我!”
黑蟒拍给白毛鹰一枚令牌,见白蟒已经走远了,急追而去。
白毛鹰带着部下进入阵中,催动令牌,重新封闭大阵, 做好安排,然后自己绕着飞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便回到石亭里小憩。
此时, 秦桑已经成功潜入。
这些妖兽一个个还沉浸在盛宴中难以自拔,丝毫没察觉到,有一个尾巴跟着他们进来。即便是那头白毛鹰,修为也不过是妖丹中期,更不可能发现秦桑。
潜入进来,秦桑不禁松了口气。
但这还只是开始。
“寿宴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很充足,可以慢慢找。不过,暗湖距这里很近,牵机妖王瞬息便至,一定要小心,先观察三处宝库的禁制,看看有没有可趁之机……”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悄悄摸到其中一座山上。
山中有一面石壁。
石壁中另有乾坤。
方才,守卫换防时,白毛鹰立刻派来一队小妖,守在石壁前一动不动,包括白毛鹰自己,也绕了一圈才放心。
秦桑藏身树下,命天目蝶用神通观察石壁上的禁制。
很明显,这里禁制是牵机妖王亲自布下的。
天目蝶连古禁的破绽都能发现,此时也看出禁制两处薄弱之处,有机会破开。但这么做,势必闹出很大的动静,立刻就会惊动牵机妖王。
观望了一会儿。
秦桑悄悄退后,又来到另一处宝库,一样很棘手。
由此可见,这里即便没有宝物,也是牵机妖王非常看重的地方。
他没有轻举妄动,又来到牵机妖王的洞府前。
三处可能存在宝库的地方,都一一探查过。
秦桑暗恃,若是在不惊动妖王的情况下,一点点破开禁制,即便自己能成功,最多也只能打开一处。
寿宴一旦结束,牵机妖王就会回归,在这之前自己必须离开。
“守护灵阵其实只开启了一部分,若等羽妖王把牵机妖王调走,会不会调他且不说,到时大阵威力全开,不可能这么容易潜入。而且,那时候千山竹海也遮掩不住了……”
秦桑踟躇片刻,想起方才听到的,牵机妖王还有一个宠妃在这里。
宠妃肯定不是化形大妖,擒住她应该不难。
她和牵机妖王关系亲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想及此处,秦桑抬眼看向深处,一座稍显偏僻,但山上建筑颇为淡雅精致的山峰。
他避开守卫,正欲过去。
不料,就在这时,天目蝶突然示警。
秦桑身影猛然一顿,惊讶地发现,前面山上,竟有一道黑影,悄悄从山林间闪出来,目标也是宠妃闺阁!
“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桑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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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兄弟劝,今天先更一章,早睡会儿,明天再写。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故妖
对方潜伏在妖王洞府,等到现在才行动,难道也和自己一样,跟随守卫潜入,一起进来的?
这就太惊悚了。
天目蝶完全没有察觉。
秦桑认为,对方是元婴或者化形大妖的可能性很小,不然他肯定已经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
定了定神,秦桑没有轻举妄动,放慢速度,悄然缀了上去。
妖王宠妃闺阁灯火通明。
一头青狼带着一群小妖守卫在山下,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
前方盛宴欢庆,只有他们在挨骂。。
妖王宠妃把怒火全撒在他们身上,好不容易等妖王宠妃骂累了回去,才消停片刻。
“都把招子都给我放亮点,出了什么事,不用大王下令,老子先封了你们修为,全扔万蛇洞!”
青狼憋了一口气,双目突然凶光一闪,低头呲牙。
“谁!”
下一刻,一头灰隼妖从暗处现身,直奔青狼他们飞了过来,动作极为小心,好像生怕惊动了妖王宠妃。
看到灰隼,青狼觉得有些眼熟,想起来是白毛鹰座下的小妖。
“是你?”
小妖们正要围上来,被青狼喝退。
“白毛鹰派你过来的?”
灰隼不会人言,忙不迭点头,飞到青狼面前,蹑手蹑脚将背上的口袋放在地上,一阵叮当脆响,还伴随着淡淡的馥郁酒香。
接着,灰隼恭恭敬敬让在一边,抬起翅膀向上指了指。
“大王命你们送来的仙酿?”
青狼眼神大亮,扒开口袋,看到里面一瓶瓶满当当的美酒, 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叼住几瓶, 把口袋甩向身后。
“小的们,大王没忘记咱们!拿去分了!”
小妖们早已垂涎三尺,欢天喜地, 争先恐后抢夺美酒。
“好酒啊!”
青狼将瓶中美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咂咂嘴, 赞叹不已, “听说这些仙酿是大王从袁妖王那里买来的, 果然名不虚传。”
接连痛饮三瓶,青狼看了眼一旁的灰隼, 嘲笑道:“我看你家妖王叫白毛鼠算了,胆小如鼠!大王让他给老子送酒,都不敢亲自过来。”
灰隼回道:“狼王息怒, 鹰王大人正在前山驻守, 不便离开。”
“嘁……”
青狼嗤笑一声, 接着神情猛然僵住。
小妖们也全傻了。
这只灰隼从未被大王点化, 竟然口吐人言。
“倒!倒!倒!”
灰隼抬起翅膀,轻轻向下拍了拍。
小妖们眼皮一翻, 不省人事,瞬间倒了一地。
青狼乃是妖丹期大妖,没有那么不堪, 但当它想要扑向灰隼时,只觉全身筋软骨酥, 妖力凝滞,竟使不出什么力气了。
“你……”
青狼狠狠扑在地上, 还想奋尽全力反抗,只觉眼前一亮, 一张闪电交织的电网当头罩了下来,只觉一阵剧痛,昏死过去。
“这些仙人醉,可是小爷好不容易才在仙妖城买到的,连妖丹后期的都能麻翻,可惜要喝在肚子里才能生效。”
灰隼眼珠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得色, 飞快把青狼等妖扔到暗处。
接着,它张嘴吐出一枚圆珠。
圆珠离体,灰隼突然摇身一变,气势暴涨。
它身上的翎羽不再是灰色, 而是如同雷霆般的银白色,银光闪闪,仿佛时刻有闪电在翅膀上滑过。
宛如一只沐浴雷霆而生的雷兽!
神目锐利,尖爪似剑。
虽然外表也如鹰隼一般,但此时的它,顾盼之间,远比方才神骏无数倍,差距如同皓月比之萤火。
更惊人是,方才灰隼不过是头妖灵期的小妖,如今竟一跃变成妖丹中期!
“娘亲留给我的这枚蜃珠,用来伪装倒是好用,就是必须自封修为,才能完美无缺。被你们使唤这么多年,可憋屈死小爷了!”
它狠狠踢了一下青狼,接着抬头看向妖王宠妃的闺阁,圆珠一闪,雾气涌动,再度吞入腹中后,幻形成青狼,悄无声息掠上去。
一片丛林中。
秦桑藏身树影,旁观了全程。
看到模样大变后的隼妖,秦桑忽然有种熟悉之感。
“不会吧?”
秦桑盯着隼妖银白色的翎羽。
忽然想起多年前,和云游子潜入无涯谷寻找夜阑百合,看到的吞雷隼和两位人族元婴大战的场面。
这只隼妖无论气势还是修为,都无法和化形期的吞雷隼相提并论,但外貌和吞雷隼极为相似。
秦桑记得,吞雷隼有一只幼崽,还被自己戏弄了一顿。
难道,这是一个故妖?
确认只是妖丹中期的隼妖,依仗一件异宝伪装,早就混在群妖之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秦桑心下一缓,急忙跟上。
妖王宠妃的闺阁。
轻纱幔帐,白玉妆台。
猛一看,还以为是人类女子的闺房。
事实上,闺阁的主人,也就是妖王宠妃,正是一名女修。
此女绝色姿容,但天资稍差,至今还被困在假丹境。不过,她深得妖王喜爱,牵机妖王已经许诺,不惜一切,助她突破结丹期瓶颈。
无论修为还是家世,都不可能动摇妖王正室的地位。
宠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故作姿态,拿那些小妖出气,没有真的闯到寿宴闹事。此时,妖王宠妃脸上全无怒意,正对镜梳妆,美艳照人。
“娘娘,大王命人送来娘娘喜欢的仙果琼浆。”
外面传来青狼的声音。
“虚情假意!他怎么不亲自送来?”
宠妃哼了一声,神识一扫,见是青狼亲自送来,打开闺阁门前的禁制,“放外面吧!”
“是!”
……
突然,宠妃感觉到一丝异样,透过镜子,惊骇地发现,青狼竟不知何时进入她的闺房,出现在了身后。
“你敢!”
宠妃惊怒,突然脖颈一寒,被一道银锁勒住。
“娘娘不要冲动,我知道大王送给你很多护身宝物,万一小爷紧张失手,让你香消玉殒,就不好了。”
隼妖身上雾气散去,露出本体。
“你想干什么!我是被他强掳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是一只陌生隼妖,妖王宠妃大惊失色,一动不敢动。
“我也没想问你什么。”
隼妖淡淡说了一句,接着指尖弹出一道电光。
妖王宠妃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青鸾
打昏妖王宠妃。
隼妖环视周遭,接着双翅合拢,一道道闪电涌动,无声无息向中间汇聚,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银白色的雷球。
雷球内部,无数纤细的闪电时刻游动着。
隼妖念念有词。
不知它催动了什么秘术,雷球忽然向下一坠,指向地面。
“果然在这里!”
隼妖见状大喜,洋洋得意道:“早就感觉到,附近有引起我血脉中雷霆之力异动的东西。谁能想到,牵机妖王的宝库,其实藏在宠妃的洞府?”
隼妖仔细探查,却什么都没发现。。
神识扫过,感觉不到丝毫波动,或者禁制存在的痕迹。
借助雷球的指引,方才摸索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入口。玉床下的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台阶。
“老妖果真奸诈,用的竟是凡间机关!”
隼妖暗骂了一句,闪身进入地道。
这条地道直通向地底,内部并不阴暗,墙壁上镶嵌着一排夜明珠,地道尽头通往一扇石门。
石门上有隐晦的光芒浮现,明显是牵机妖王留下的禁制。时间有限,隼妖眼中闪过一丝急色,急忙上前,专心破解禁制。
就在这时。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多谢道友帮我寻到宝库。”
刹那间,隼妖全身的羽毛都炸开了。
竟然有人潜伏在它身后,而它毫无察觉!
“谁!”
隼妖惊骇万分,想也不想,全身雷光闪闪,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狠狠向身后射了出去。
接着,隼妖身影急转,看到了令它绝望的一幕。
一个戴着面具,背后长有青翼的人,不知何时站在它身后。
面对隼妖这一击,面具人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真元涌动, 竟将那道闪电紧紧抓在手里, 而他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紧接着, 隼妖只觉眼前一亮,一道剑光闪现。
下一刻,可怕的剑势降临。
隼妖心神震动, 不等它有什么动作,周围空间便被剑阵封锁, 一道道剑光在虚空中轻轻颤动, 剑尖直指隼妖。
被剑阵笼罩, 隼妖眼神惊恐。
对方虽然不是化形大妖,但实力极强, 隼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异动,下一刻便会被万剑穿心。
“剑势!你是人族?”
隼妖惊叫。
它听说过, 天赋最好的人族剑修, 在结丹期就能领悟剑势, 战斗力惊人。
现在证实了这一点, 它毫无还手之力。
“道友不要冲动,看在你为老夫寻宝的情面上, 老夫无意伤你性命。万一紧张失手,就不好了。”
秦桑淡淡道,打出一道流光, 封住隼妖的修为。
隼妖心中羞恼,对方把它刚才对妖王宠妃说的话, 原样奉还了。
它眼珠乱转,此时哪里还有寻宝的心思, 只想着怎么从这个人手里脱身。
对方声称不会要它的性命,但隼妖很清楚, 比死亡更痛苦的手段数不胜数。
秦桑不管隼妖在想什么。
他怀疑隼妖可能是胖鸡,不过现在没时间询问。
若真是胖鸡,肯定对无涯谷内部非常了解,问清楚后,以后有机会,再去无涯谷寻找无间血桑。
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混的,长辈去哪里了。
秦桑记得, 当年胖鸡刚破壳就有妖灵期的修为,把他打得很惨,现在反而被他轻松活捉。
秦桑打量着石门上的禁制,在天目蝶的帮助下, 看出其中薄弱之处,费了一番手脚,终将禁制破解,推门而入。
“呵!”
看到宝库里陈列的东西,秦桑也感觉有点儿晃眼。
最珍贵的宝物,肯定是被牵机妖王带在身边,宝库里最多的是一箱箱的灵石,都是中品灵石。
后方则是一排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法宝。
宝光四溢,品阶未必有多高,是那种牵机妖王用不上,但也不舍得直接丢掉的法宝,若是结丹期修士得到,肯定奉若至宝。
这些宝物上,都有妖王留下的禁制。
秦桑没有被这么多财富吸引心神,视线飞快扫过,终于在木架上,找到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
和青君师姐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它!”
秦桑心中一喜,快步走到木架前,紧紧盯着石板。
见秦桑的目标竟是石板,被封印修为,站在门口无法动弹的吞雷隼非常惊讶,暗道一声倒霉。
他能感到,吸引他的,正是这块石板!
牵机妖王留在石板上的禁制足有数层,显然很重视此宝。秦桑观察一番,找出禁制的破绽,催动真元,小心翼翼尝试破解。
必须灌输真元进去,才能激发石板中的青鸾虚影。
一层层禁制被秦桑依次破开。
终于显露出石板本体。
神秘石板表面凹凸不平,呈现出来的是灰白色,此时正安静地躺在木架上,没有青鸾虚影浮现,看起来和普通的石板一般无二。
如此轻易得手,秦桑决定直接将石板带走,先离开万蛇渊再说,不在这里激发青鸾虚影,以免出现意外。
不料,当他手指触及石板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板上突然弥漫出一层青光。
这层青光仿佛活物,缠绕着秦桑的手指,飞快涌入秦桑体内。
秦桑猝不及防,面色大变。
那层青光不知是什么东西,他完全没想到,神秘石板自己出现异动,青君也从来没提起,会发生这种事。
“不好!”
秦桑心中狂呼。
无论青光是好是坏,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都不能让它进入自己身体里。
秦桑反应极快,立刻抽回手掌,疯狂催动真元,试图阻止青光向身上蔓延。
猛然间,‘轰’地一声巨响。
石板突然炸裂!
乱石横飞。
烟尘之中,一个青鸾虚影展翅高飞,一种前所未见的惊世气息,狂涌而出。
此时的宝库显得异常狭窄,青鸾虚影略微盘旋,低下头,俯视秦桑。
他们仿佛面对真正的天妖,心神巨震,隼妖瑟瑟发抖。
“唳!”
只听一声长鸣。
下一刻,青鸾虚影忽然化作一道青光,不由分说没入秦桑体内。
恍惚间,秦桑似乎来到了蛮荒。
他仿佛看到,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气息,一只青鸾穿行于雷云之间,视可怕的雷霆于无物!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雷之引
无尽虚空。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
雷云密布,无边无际。
视野尽头只有万丈霞光,雷霆如海,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青鸾双翼展开,长达万丈,堪比一座山。这等庞然大物,简直不可思议,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如今,秦桑真真切切见到了神兽青鸾。。
面对惊人天地之威和青鸾大妖,哪怕只是幻象带来的,秦桑脑子一直嗡嗡鸣响,天旋地转。
身处此间,秦桑顿觉自己是何等得渺小,随便一团雷云,里面蕴藏的雷霆之力都能轻易让他化作飞灰。
这里是天地雷泽,生灵的绝地!
哪怕化形大妖,元婴祖师,在这里也寸步难行。
但那只青鸾毫无畏惧,徜徉在雷云之间,随意穿梭。无数雷霆,连续不断劈在青鸾身上,却连羽毛也无法撼动。
青鸾身上泛起青光。
雷霆落到青光上,立刻变得温顺,随即消弭不见,只留下阵阵涟漪。
“青鸾是什么境界?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妖?”
秦桑惊悚。
青鸾视天雷于无物,好似连真元都没有动用,雷霆却不能伤它分毫,一声声鸣叫中,带有几分惬意。
这种实力太可怕了,难以想象。
“不对!它是在吸收雷云的力量!”
终于,秦桑看出一丝端倪,青鸾并非在和雷霆对抗,难怪雷云伤不到它,这一道道闪电竟是被它主动吸引。
无论是和雷云对抗,还是吸收雷云,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竟是一头雷鸾!”
秦桑心念百转,猜出幻象之中,在雷云游荡的青鸾,很可能是神秘石板中青鸾虚影的本体。
青君师姐惊鸿一瞥,没有看清全貌,雕刻青鸾傀儡时, 只能按照自己的幻想, 赋予它御火的能力。
虚空中的景象千篇一律。
时刻被雷霆包裹着, 秦桑无法看清它的神态。青鸾似乎在赶路,紧盯着前面,向着一个方向飞驰, 穿过一片又一片雷云。
万丈霞光仍在遥远的前方。
无穷无尽的雷云,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经过最初的震惊, 秦桑回过神来, 想要脱离幻象。
“这么可怕的青鸾, 难怪能将一抹虚影一直留到现世。神秘石板中,封印的只是虚影么?进入我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担心自己的身体。
不料, 刚转动这个念头,秦桑忽然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将他从幻象中拽了出来。
“啊!”
秦桑蓦然发出凄厉惨叫。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痛苦, 哪怕是借助星元灌体突破的时候, 承受的剧痛, 和此时也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全身上下, 无处不痛。
血肉、经脉、骨髓、气海,有一股陌生的力量, 好似撕开秦桑全身,正在一寸寸搜索着什么,一直没能找到。
这一刻, 秦桑感觉自己将要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直至现在,秦桑仍然不明白为何发生这种事。
但联想到青鸾虚影, 和自己观想天妖,修炼《天妖炼形》, 身上带有青鸾的气息,秦桑隐隐也能猜出一些什么。
这股力量异常狂暴, 蕴藏雷霆的气息,和方才幻想中的青鸾如出一辙。
青君最先接触石板,后来又落入牵机妖王手里。
青君是人族,牵机妖王则是蛇妖化形,都没有青鸾血脉。
在他们手里,神秘石板一切正常,真元激发也只让青鸾虚影现形而已, 偏偏自己一碰青鸾虚影就出现了,被青鸾之力侵入体内。
这绝对不是巧合!
剧痛一波波袭来,秦桑心知,再这样下去, 自己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天妖炼形!”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
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能不能行,他只能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忍着无边剧痛,秦桑强自凝神,催动这门功法。
这一瞬间,那股青鸾之力仿佛找到了两个宣泄口,疯狂向秦桑背后的凤翼涌去。
这对儿凤翼,是天妖变神通幻化而成,并非实体,只是太过凝实,给人错觉。力量涌入的瞬间,凤翼光芒大作,一时间更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了。
‘咔嚓!’
突然,凤翼上出现裂纹。
虚幻的凤翼,竟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将要毁灭。
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秦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疯狂催动功法,重新凝聚凤翼。
另外,秦桑又有新的发现。
他得到星元灌体,肉身达到极限,距离突破第四层只有一线之差,如今运转功法之后,竟隐隐出现了突破的迹象。
但时不我待。
好景不长,青鸾之力太过狂暴和强大。
他还没领悟出功法描述的天妖法相,自己就无法承受这可怕的冲击。
‘咔咔……’
一道道裂纹浮现。
凤翼变形、扭曲,快承受不住了,要炸裂。
更雪上加霜的是,秦桑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难道要因此死在这里?”
秦桑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抹去,全力突破!
他绝对不会放弃求生的欲望!
就在这一刻。
秦桑忽然发现,气海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股微弱的吸力,正在吸收青鸾之力。
“天目蝶!”
秦桑惊喜地发现,吸收青鸾之力的竟是自己的本命虫蛊——天目蝶!
神兽青鸾,灵虫天目蝶。
完全不相干的两种生灵,天目蝶为何能吸收?
“雷霆!是了!御雷神通!是御雷神通!”
秦桑瞬间想通原委。
此乃雷鸾之力!
天目蝶经过一次异变后,也获得了御雷神通,虽然一直没什么大用,此时竟发挥出关键作用,成了引子。
它也能够承受雷鸾的力量,帮主人分担痛苦,自己同样会获益!
“吸收之后,会蜕变还是异变?”
秦桑心念一闪。
紧接着,吸力越来越强,天目蝶吸收越来越多的青鸾之力,秦桑痛苦消减,凤翼也维持住了,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正要趁机催动《天妖炼形》,寻求突破。
耳边突然听到隼妖的怒骂:“你他妈疯了!还不快跑!你他妈找死,小爷还没活够!”
秦桑闻言一惊,心神抽离,回到现实。
整个宝库里一片狼藉,青鸾虚影造成的异象,已经冲出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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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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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溃逃
青鸾虚影制造的声势太浩大,已经被妖兽发现。
再晚一步,他们都会被瓮中捉鳖。隼妖被秦桑限制住,动弹不得,想跑跑不了,却见秦桑无动于衷,急的冒火。
秦桑惊醒,心知必须离开,不能在这里突破。
承受青鸾之力冲击时,秦桑感知到了突破的契机,《天妖炼形》大有希望进阶第四层。但参悟天妖法相是需要时间的,无法一蹴而就。
在突破的过程中,牵机妖王就已经到了。。
“走!”
秦桑当机立断。
他神色一沉,全力压制青鸾之力,稳住凤翼。
幸好天目蝶也在吸收,帮他分担压力,秦桑暂时还能撑得住,强行分心两用,一边默念功法梳理体内混乱的力量,一边逃命。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宝库门口。
青色遁光之中,混杂着丝丝银芒,传出霹雳之音,速度之快,出乎秦桑的预料。
“这是雷遁……”
秦桑一怔,他的双翼融合青鸾之力后,竟然无师自通,领悟了雷遁神通。
实属意外之喜。
遁速变得比之前更快了。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太久,青鸾之力随时可能失控,炸碎凤翼。
“大哥!大爷!咱俩无冤无仇,求您高抬贵手,解开小的身上的禁制,小的不用大爷操心,自己能跑!”
隼妖突然口风一变,苦苦哀求。
刚才还破口大骂,现在连大爷都叫上了。
这小子还真是能屈能伸!
秦桑不忍直视, 屈指一弹, 解开隼妖身上的禁制, 径直冲出地道,见妖王宠妃的闺阁也已经被冲垮,成为废墟, 烟尘四起。
留着隼妖,以后可以找它逼问无涯谷, 寻找无间血桑。
十大神木, 谁都不嫌多。
不过, 一并把隼妖带走是不可能的,就看它的命够不够大了。
隼妖重获自由, 紧随秦桑冲出地道。
它目光闪动,方才发现,秦桑体内的气息, 对它竟有着莫大的诱惑, 全身血脉都在雀跃。
石板里的青鸾虚影, 才是真正吸引它的东西。
可隼妖现在只求活命, 哪有寻宝的心思。
小妖们觉察到异常,大呼小叫, 向这里冲过来。
秦桑一刻不停,看准大阵出口。
“找死!”
白毛鹰最先发现秦桑,暴跳如雷。
他奉命看守妖王洞府, 偏偏在这时候被贼子潜入进来,出事的地方更让白毛鹰头都要炸了, 竟是妖王宠妃的洞府!
还不知道妖王宠妃是死是活。
想到妖王震怒,自己将要面临的下场, 白毛鹰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嗖!’
一道白影疾冲而来,小妖们被它甩在后面。
秦桑感到一阵狂风袭至, 白毛鹰拦截在前面。
白毛鹰发出嘶鸣。
声震云霄,充满愤怒。
妖气大作,爪如利剑,双翼仿若长刀。
白毛鹰身化万千,霎时间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声势惊人。
此时此刻, 秦桑体内的青鸾之力随时可能爆炸,急于脱身,找地方突破,下手更不可能留情。
‘唰!’
剑光离体, 快如流星。
白毛鹰心中警兆大起,不等它反应过来,前方虚空尽是点点寒芒,接着惊骇的发现,自己攻势瞬间被对手瓦解,紧接着受到剑势冲击。
白毛鹰心神顿时被剑势震慑,全身僵硬,心中惊恐无比。
‘砰!’
一声惨叫。
白毛鹰被秦桑抽飞老远,血洒长空,乱羽横飞,身受重伤。最后一刻,白毛鹰竭尽全力,才保住小命,没有当场死在剑下。
这也和秦桑不愿在它身上浪费时间有关。
灵剑开路!
秦桑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小妖们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咻!’
秦桑冲出大阵,接着方向猛然一变, 改向上空飞去。
就在此时,秦桑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怒喝, 震得秦桑脑子嗡嗡作响。
“滚下来!”
牵机妖王!
秦桑心惊,终于还是把妖王引来了。
他余光瞥见, 一道虹光从宴会方向破空而来,妖气冲天,红光炽烈,昭示着对方的冲天怒火。
声音传来,秦桑只觉全身一沉,妖王威压降临。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一团灰色阴雾凝聚,秦桑如同进入泥沼之中,遁光蓦然暗淡,速度眼看就要慢下来。
此时的秦桑,可以说是内外交困。
“给我破!”
秦桑面孔扭曲,声嘶力竭。
乌木剑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焦急的心情,剑鸣之声也变得尖锐和凄厉,剑阵环绕秦桑,转瞬成型。
‘轰!’
剑阵爆发,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周围的灰雾,被剑阵一扫而空。
万蛇渊上方,守卫极为严密,此时那些守卫正欲拦截秦桑,也被光柱一并冲开一个口子,阵形凌乱不堪,秦桑头也不回,径直冲出深渊。
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平静被打破。
深渊内。
牵机妖王一度失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有些惊疑不定。
这个窃贼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明明散发着精纯无比的妖气,剑术却堪比人族最顶尖的剑修。
气息更古怪了,不像是化形大妖或者人族元婴,但不惧妖王威压,轻易化解他的神通,遁术更是让牵机妖王也有些自愧不如。
这种实力,不应该是结丹期能有的。
“受过伤的大妖,还是……陷阱?”
牵机妖王不得不乱想。
猛然间,牵机妖王想起那人的气息,有种熟悉的感觉。
“石板!青鸾!对方难道有青鸾血脉,盗走了石板?”
得到石板后,牵机妖王想尽办法,也没能窥破石板的奥秘,只得将其放在宝库,险些忘了。
没想到,现世还有青鸾后裔存在。
神秘石板的消息,不知什么原因泄露了。
确定不是陷阱,而是至宝被盗,牵机妖王岂能容他这么容易逃走,眼中寒芒闪烁,冷哼一声,随着秦桑冲出万蛇渊。
隼妖天生雷遁神通,加上秦桑吸引住所有注意力,竟然成功混了出来。
纵然秦桑解开它身上的禁制,隼妖心里可没有丝毫感激之情,毕竟一切的局面都是秦桑一手造成的。
不过,看到秦桑打退白毛鹰,冲破妖王封锁,一气呵成,隼妖也不得不为秦桑的实力惊叹。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渡劫
当然,它看得很清楚,秦桑仍然生死难料。
秦桑的速度虽快,还没快到能轻易甩掉牵机妖王的程度。。。两者之间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除非出现什么意外,否则结果只会是秦桑真元枯竭,被牵机妖王生擒。
“这家伙竟然真把我放开了,看起来不像是残忍嗜杀之辈。青鸾虚影竟能引动我血脉异动,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犹豫片刻,隼妖终究没有按捺住诱惑,竟绕了个大圈,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中。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飞出万蛇渊,正是秦桑和牵机妖王。
其他小妖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不料,第二道遁光刚刚出现。
峡谷周围忽然弥漫出滚滚白雾,刹那间便封锁住周围的空间,形成一个庞大的幻阵,将牵机妖王罩在里面。
牵机妖王并非没有戒备,遁光急停,身上奇光迸发,震散白雾,但瞬间又合围而来。
“幻阵?”
牵机妖王暗自恼怒,这个幻阵,连他也无法瞬间看穿,可见主阵之人的实力,恐怕不次于刚才那个贼子。
这种异数,比元婴还少见,竟一次出现了两个。
幻阵外。
秦桑身影一晃,从半空跌落,他已经到爆炸的边缘。
幸好白及时赶到,接住秦桑,发现秦桑体内的异常,满脸诧异地问道:“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
秦桑体内的这股力量异常狂暴,带有不同寻常的威势,竟然让白有种颤栗之感。
“一言难尽!”
秦桑苦笑,“我要全力运功,强行突破。只要突破功法第四层,就不惧妖王,劳烦白兄先带我离开。”
白心知情况紧迫,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带着秦桑,看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向远处逃去。
这里只是第一层保险。
幻阵的波动极其轻微,连化形大妖的感知都瞒过去了,但相应的,威力也有限。
如果不能摆脱牵机妖王,柳树之灵和老马猴等千山竹海大妖,已经全部出动,在一处隐蔽之地,布下大阵,以防万一。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以免它们暴露。
白吸收尸魂珠之力,实力大增,遁速亦极快,尸气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在夜空中飞驰。
秦桑心无旁骛,专心运功。
现在还是福祸难料。
这股力量进入体内,便如附骨之疽,无法驱除。
若能趁势突破,他和天目蝶都将获得莫大的好处。如果突破失败,他很可能要被青鸾之力撑爆,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方才短暂的追逃,就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秦桑内视体内,发现天目蝶还在持续吸收青鸾之力。
它传递过来的情绪,也带有明显的痛苦之意。
不过,天目蝶的智慧并不低,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也和秦桑一样,很有韧性,无论多痛,一直坚持不懈。
吸收这些力量,天目蝶双翅变异为青色,天目花纹则银光闪闪,里面电闪雷动。
她身上的青光越来越浓郁,渐渐有结茧的趋势。
看到此景,秦桑又喜又忧。
无论蜕变还是异变,对天目蝶绝不会是坏事。但天目蝶一旦陷入沉睡,就没有人帮他分担冲击了,必须在此之前突破!
“天妖法相……”
秦桑摒除一切杂念,脑海中闪过功法全篇。
他急而不乱。
看到真正的青鸾,并亲自感受过青鸾的气息,秦桑已经知道,自己以前观想的青鸾形象,错在哪里了。
他先从这一步修正。
然后从第一层开始,到第二层、第三层。
这时,他才发现,以前修行的过程中,存在非常多的疏漏,甚至错误,只因境界低微,才能借助星元灌体强行冲上来。
现在得到梳理,改邪归正,功法发生质变,秦桑的肉身竟然又变强了。
“原来如此!”
秦桑有所悟,喜不自胜。
孰不知,外面的白已经快急死了。
不出所料,幻阵没能困住妖王太久。
幻阵被破,妖王又追了上来,白时不时看看秦桑,始终不见突破的迹象,最后只好向埋伏的地方冲去。
“白兄!放我下来!”
秦桑突然开口。
白微微一怔,看了眼天边追来的妖王,最后选择相信秦桑,身影连闪,落到一座山上。
秦桑盘膝坐在地面,双目紧闭。
功法梳理到最后一步,前三层全部得到修正。如水到渠成一般,秦桑立刻感知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先是星元灌体,又融合青鸾之力,早已在突破的边缘徘徊。
如此轻松,并不奇怪。
“天妖法相!”
秦桑脑海中浮现出青鸾横渡雷云的情景。
青鸾的一举一动,它的神韵,深深烙印在秦桑脑海之中。
虚空中,风云乍起!
秦桑身上青光夺目,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耀眼,照耀着整座山。
忽然,这些青光疯狂向风云中心汇聚。
片刻之后,一个青鸾虚影凭空诞生,昂扬着头颅,直面星月,神威不凡,这是真正的神兽!
天妖法相成!
法相比石板里的虚影还显得虚幻,需要秦桑近一步精进,方能逐渐凝实。
当然,现在已经足够!
悟出法相的瞬间,秦桑体内骨骼发出阵阵爆响,终于冲破那层隔膜,进阶第四层!
肉身蜕变,杂质被析出。
秦桑气息暴涨,双翼瞬间稳固,反客为主,如饥似渴吸收青鸾之力,竟渐渐转为了实体。
看到此景,白若有所思。
远处,追击而来的牵机妖王面色微变,皱眉凝望,窃贼散发的气势,竟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哈哈……”
秦桑仰天狂笑,一扫胸中郁气。
“轰隆隆……”
突然,空中传来霹雳之声,把秦桑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
秦桑猛然抬头,惊骇地发现,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是普通天雷,而是劫云!
“只是肉身提升而已,怎么会渡劫?而且直接就是雷劫!”
秦桑乐极生悲,没有现在渡劫的准备。
接着,他发现有些不对劲,雷劫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天目蝶凝结光茧后,仍在吸收青鸾之力,这时突然飞出体外,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凤蝶
“天劫!”
秦桑震惊,天目蝶竟在渡劫,难道进阶第四变了?
一般来说,灵虫蜕变,都需要沉睡很久。之前两次进阶的时候,天目蝶也没有例外,身化成茧。。。
在妖海红叶岛的时候,天目蝶吸收雷霆之力,变异获得御雷神通,也沉睡了很久,才将那些力量消化。
这一次,没有中间沉睡的过程,结茧以后,立刻破茧而出,然后便引来天劫。
秦桑猜测,这和她吸收的青鸾之力有关。天目蝶很可能不仅是蜕变这么简单,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灵虫的天劫是什么样的?”
秦桑仰头看着劫云,眼神中满是担忧。
天目蝶仓促渡劫,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他本想等自己结婴以后,再出去寻找机缘,助天目蝶进阶,没想到天目蝶会比他还早突破。对灵虫雷劫完全不了解,秦桑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修仙者渡劫,先后经历三灾之劫和心魔劫。
灵虫进阶,直接就引来雷劫,后面不知还没有变数。
天目蝶是自己的本命灵虫,血脉相连,不知自己能否助她抵挡劫雷?
秦桑心念一转,犹豫不决,生怕贸然出手,引起天劫异变。云游子渡劫失败,给秦桑留下阴影了,面对天劫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咔!’
缝隙撕裂。
浓郁青光迸射出来。
‘呲啦!’
光茧彻底被撕开,青光之中,一只蝴蝶双翼合抱,姿态显得慵懒,在秦桑面前缓缓张开蝶翅。
看到天目蝶现在的样子,秦桑为之一怔,心中惊讶万分。
若非能清晰的感受到血脉牵引,和熟悉的亲近之意,他都要怀疑,这只蝴蝶是不是自己的天目蝶。
天目蝶模样大变!
进阶第三变时,天目蝶纵然拥有御雷神通,外表其实没有太多变化,唯有天目花纹变得更加真实,本体依旧轻盈,给人的感觉如同凡间蝴蝶一样孱弱。
这次蜕变后,除了蝶翅上的天目仍在,几乎看不出以往的痕迹。甚至天目的花纹,也大变样了!
她的体型大了许多倍,双翼张开,超过一尺宽。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翅膀不再是单薄的蝶翅形态,竟酷似青鸾之翼,变成一只真正的凤蝶!
青翼上的花纹,组成一片片凤翎般的图案,紧密相连,光晕流转,足以以假乱真。
唯一的区别在于,在翅膀中心,天目花纹仍然存在,变得狭长,瞳中闪烁雷芒,显得更加真实和有神。
天目蝶围绕着秦桑盘旋,传递来雀跃和孺慕的情绪。
凤翼扇动,尾突纤细,长长垂落,随着天目蝶飞舞自然舒展,如同青鸾的尾羽。
尾端微微卷曲,闪耀着青光,在夜色中流动,洒下点点光屑。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无与伦比!
“太美了!”
秦桑为之惊叹,险些认不出自己的本命虫蛊。这么大的变化,不是单纯蜕变能解释的,蜕变和异变很可能是同时进行的。
‘轰隆隆……’
劫云声势浩大。
远远的,牵机妖王突然停下追击,遥望着劫云的方向,神色阴沉。
过了一会儿,蛇妖妖妃等大妖方才追上来,落到妖王身边,气喘吁吁,“夫君,怎么不追了?”
牵机妖王冷哼一声,“本王现在过去,万一引发天劫异变,岂非要替他挡灾!”
“那里是……劫云?”
妖妃惊呼,这才发现空中乌云的异常。
劫雷的气息,和普通的天雷截然不同,妖妃乃是妖王之女,又嫁给牵机妖王,自然知道这些秘辛。
“竟敢在本王面前渡劫!”
牵机妖王面露恼意,怒道,“即便能侥幸渡过天劫,贼子势必元气大伤,陷入虚弱……不知死活的东西!”
“夫君认出贼子的身份了么?他能无声无息潜入万蛇渊,遁术和剑术都非同小可,肯定不会籍籍无名。”
妖妃也不敢轻举妄动,相隔这么远,天劫的气息依然令她不禁颤栗,眼中闪过惧意,同时夹杂着几分羡慕。
她只有妖丹中期,离化形遥遥无期。
牵机妖王眉心紧锁,“本王原本以为是有青鸾血脉的妖族小贼,但一番追逐之后,又有些拿捏不准了。两域的元婴祖师,领悟出剑势的也寥寥无几,此子现在才渡劫,难道是人族的翘楚?”
“夫君何必烦恼,是修仙者还是妖族,等会儿看劫雷不就知道了?”
妖妃凝视劫云。
人族和妖族,劫雷是有区别的。
突然,牵机妖王轻咦一声。
他之前一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听妖妃提醒,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为何第一道就是雷劫?”
牵机妖王面色微变,紧紧盯着劫云的方向,神情愈发严肃,“不对!劫云的气息很不正常!”
妖妃一怔,疑惑道:“为何?”
“劫云已经成型,但威力比本王当年要弱得多!”
话音未落,漫天劫云异变再生,忽然疯狂向中心汇聚,劫云内收,凝聚成一团,闪电在劫云中驰骋。
霎时间,劫云之中积蓄的所有劫雷之力,尽数宣泄而出!
漫天劫云,竟然只打出这一道劫雷,便四散而开。
‘咔嚓!’
惊天霹雳。
地动山摇。
一挂银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落向一座山头。
霎时间,夜空亮如白昼,虚空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群山之中,生灵震怖,瑟瑟发抖,鸟兽奔逃。
“银色的劫雷!”
看到这一幕,妖王妖妃齐声惊呼,对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银色的劫雷,银色的劫雷……”
妖王紧皱眉头,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之中,他终于想起来了,双眼涌现浓浓的震惊之色。
“银色劫雷!灵虫!是灵虫渡劫!那里竟有灵虫在进阶第四变!”
“四变灵虫,原来如此……”
妖妃失神。
现世修仙界,四变灵虫绝对是比化形大妖和元婴祖师还稀少的存在。妖族血脉残缺,传承不全,修行比人族要难,但和灵虫一比,堪称得天独厚。
灵虫修行极难,天劫的威力据说没那么可怕,而且是银色的劫雷。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雷蝶?劫蝶?
牵机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妖妃反应过来,急忙率领部下追上去。。。
她知道妖王为何这么激动。
灵虫开智困难,本命神通单一,实力无法和化形大妖、元婴祖师相提并论,但大都有奇特妙用。尤其那种世所罕见的奇虫,本命神通的威力,甚至可能超出同阶的范畴,有越阶的效果。
四变灵虫,无比稀有,若能收服,不啻于一件至宝。
妖王当然也会动心。
万蛇渊附近藏着一只境界如此之高的灵虫,他们占据此地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但当妖妃想起之前那个贼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
另一边。
山巅。
天劫降临之前,秦桑和白也远远避开,为天目蝶护法。
当然,如果天目蝶撑不过去,秦桑不会轻易放弃,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
《天妖炼形》已经突破。
天目蝶若能成功进阶,是意外之喜。
得到这两处助力,秦桑对结婴充满信心。
白仰观劫云,发现秦桑满脸紧张,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看劫云快到极限了,威力没有多可怕。你的天目蝶可是吞噬了青鸾真血,若连这一小劫都过不去,有负青鸾之名!你是关心则乱,不如尽快梳理你体内残余的力量。”
“青鸾真血?”
秦桑愣了一下,那股青鸾之力是青鸾真血?
他并未感受到自身精血被影响。
白反问道,“我虽然没看到石板,但你的双翼能凝为实体,天目蝶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除了石板里封印着青鸾真血,还能是什么?”
秦桑陷入沉思。
白继续道:“你之所以没有感觉,是因为你是人族,青鸾真血只能涌入双翼,重塑凤翼。你背上这对儿翅膀,现在称之为真正的凤翼,也不为过。天目蝶能吞噬青鸾真血,出乎我的意料,估计和你说的那次变异有关。再次变异之后,天目蝶已经超脱了灵虫范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白语气感慨,羡慕秦桑的运气,收服这种灵虫。
‘咔嚓!’
劫雷从天而降,打断他们的交谈。
秦桑下意识握紧双拳,他突破之后,无论肉身还是凤翼都比之前稳定,已经能承受住青鸾之力冲击,现在强行压制,关注天目蝶渡劫。
劫雷出现的刹那。
天目蝶蝶翼上雷丝涌现。
刹那间,蝶翼弥漫雷霆。
无数纤细电芒交织,结成雷网,继续凝实,最终以天目蝶为核心,凝为一道闪电,反冲劫雷!
其声势和规模,无法和劫雷相提并论。
让人不禁怀疑,会不会被劫雷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天目蝶忽然高高飞起,毫无惧意,怀抱雷霆,主动迎向劫雷!
‘轰!’
两道闪电撞击在了一起,声势惊天。
雷霆互相吞噬、湮灭,天地间一片银白。
突然,秦桑面色大变。
天目蝶凝聚的闪电,被劫雷冲垮。
劫雷失去阻挡,狠狠劈向天目蝶本体。
秦桑大惊失色,当即不顾一切向天目蝶冲去。
白没有阻止秦桑,神情有点儿尴尬,他本来预言天目蝶能轻松度过雷劫,没想到被打脸了,天目蝶的提升没想象中那么明显。
“难道是苏醒太早,底蕴不够?”
白面露沉吟之色,扭头看了眼身后,警惕妖王。
不料,秦桑身影刚动,异变再起。
劫雷刹那降临。
天目蝶轻轻震动翅膀,蝶翼之上,天目猛然睁开,两道奇光从天目射出。奇光里青色和银色交替闪烁,如同两道利剑,贯入劫雷之中!
秦桑愕然止步。
只见劫雷遭到冲击后,被奇光撕裂,未能触及天目蝶便消散而开。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道奇光,竟在半空中交汇成网。
此时,劫雷还未完全散去,最后一抹雷光,被光网捕捉。
随后光网连带着劫雷一起,被天目蝶强行收近天目。
‘哗!’
天目蝶身上的雷霆之力彻底乱了。
天目蝶传递出痛苦的意识,身体颤抖,强行闭合天目,最后逐渐恢复平静。
秦桑愣在当场。
白的眼睛都直了。
“控制劫雷?”
白表情扭曲,声音都有些变形。
秦桑更是被天目蝶的举动惊呆了。
劫雷可不是普通的天雷。
秦桑身怀《役雷术》,深知这其中的区别,他在雷雨天引天雷修炼这门秘术,但万万不敢面对劫雷做这种举动,除非他想找死。
天目蝶胆大包天,竟敢捕捉劫雷,吞入体内,好像似乎还成功了。
哪怕只有一丝,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这一刻,秦桑不得不信了白的话。
天目蝶吞噬了青鸾真血,加上她原本神秘的天目神通,形成连锁反应,才能做出这种逆天之举,否则很难解释的通。
“凤蝶?雷蝶?还是……劫蝶?”
秦桑呆呆看着天目蝶。
一夕之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本命虫蛊了。
蜕变加上变异,还不是尽头,天目蝶又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吞噬劫雷。
天劫结束,天目蝶静静悬浮在虚空,吞噬劫雷后,并未出现新的变化,但秦桑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第四变就能吞噬劫雷,日后第五变,甚至达到传说中的第九变呢?
秦桑难以想象。
‘呼!’
天目蝶的气息渐渐平息,忽然一闪,乳燕投怀般扑向秦桑。
秦桑连忙张开双臂,抱了个满怀。
天目蝶紧紧拥着他,在怀里轻轻蹭着,传递亲近、后怕和撒娇的情绪,远比以前清晰准确,可见神智也变高了。
“快走!天劫结束,牵机妖王又追上来了!”
白沉声提醒,遁入尸傀袋。
秦桑点点头,让天目蝶遁回气海恢复元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捏碎青蚨钱,传讯让柳树之灵离开此地,自己脚下一点,凤翼扇动,化作一道青光,飞驰而走。
《天妖炼形》突破后,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惧怕化形大妖,可体内的青鸾之力还没有完全收服,不利于战斗。
‘嗖!’
青光划破天际。
秦桑心中大喜,突破之后,他的遁速果然又暴增一大截,甩掉牵机妖王并非难事。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守山灵兽
宝物已经到手,秦桑没有继续跟牵机妖王纠缠的欲望。
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体内残余的青鸾之力,才是正事。。。
另外,秦桑很担心天目蝶,需要仔细观察,才能下定论。吞噬劫雷,闻所未闻,千万不要对天目蝶有什么负面影响。
飞过数条山脉,秦桑忽然改变方向,接着身影急坠。
“噶!”
深渊里响起一声惊慌尖叫,一道身影仓皇逃窜,被秦桑一把捏住后颈。
正是隼妖!
隼妖大惊,还想挣扎,又被秦桑在头上扇了一巴掌。
突破前,秦桑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活捉隼妖,现在更不在话下。
“老实点!你小子胆子不小,还敢跟上来!”
秦桑揶揄道。
他放走隼妖,本想着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找他,不料这家伙竟没有直接逃走,而是悄悄跟到这里,窥视天目蝶渡劫。
隼妖隐匿伪装的本领不错,但想瞒过天目蝶的感知,还是太年轻了。
秦桑早已发现探头探脑的隼妖,他现在实力大增,干脆擒住隼妖一并带走。
隼妖老实了,垂头丧气,直呼倒霉。
借助母亲留给它的宝物,隼妖肆无忌惮,到处乱窜,惹出许多事端,甚至潜伏在万蛇渊多年,都没被抓住。
不料接连两次栽在秦桑手里,隼妖这才明白,秦桑肯定有极为高明的手段,能轻易看破它的伪装,彻底服气了。
“大哥我错了!您高抬贵手,再饶小的一条鸟命!您的饶命之恩,小的铭记在心。小的也是看您被牵机妖王追杀,为您担心,想看看能不能帮您一把……”
隼妖连声求饶,讨好秦桑。
“呵呵,你是想等捡漏的机会吧?”
秦桑冷笑。
这小子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怎么说也是妖丹中期,却油腔滑调,完全没有大妖的风采。
隼妖哑口无言,被秦桑拎着,它又感受到秦桑体内诱人的气息,眼珠滴溜溜乱转。
劫云消散,星月重现。
星夜中,两道遁光在空中追逐,妖妃他们早已被甩在了后面。
牵机妖王奋力急追,无奈窃贼的遁术竟比他还高明,距离越拉越远,最后只能放弃。眼睁睁看着窃贼扬长而去,把神秘石板和四变灵虫一并带走。
‘砰!’
牵机妖王狠狠拍碎一块巨石,发泄心中的怒火。
飞出很远,确定牵机妖王已经被甩掉,秦桑找到一座无人荒山,遁入山中,随意开辟出一座洞府。
白在外警戒。
秦桑将隼妖丢在一旁,正欲继续运转功法,炼化青鸾之力。
隼妖犹豫多时,最后按捺不住诱惑,舔着脸求道:“大爷!爷爷!一看您就是心善之人。您在妖巢能顺利找到那块石板,怎么说也有小的一份功劳。看在这个份上,能不能让小的吸一口,就一口!”
秦桑睁开眼,“吸什么?”
隼妖急切道,“就是石板里封印的神秘气息。小的感觉到,会对我有莫大好处,所以才会潜伏在万蛇渊多年。融合之后,说不定能进阶后期。”
秦桑上下打量了隼妖一眼,奇怪道:“你也是被石板吸引,才潜入妖王宝库?你是吞雷隼,体内并无青鸾血脉,贸然融合青鸾精血就不怕有损根基?”
“青鸾精血?”
隼妖一呆,连连摇头,“小的不敢直接融合精血,而是那股力量中混杂的雷霆之力,极为奇特,或许能帮小的提升几分资质。”
原来是觊觎青鸾精血蕴含的雷霆之力。
秦桑暗暗点头。
吞雷隼天生御雷神通,它的感知应该不会错,看来天目蝶能吞噬天雷,和青鸾真血里奇特雷力也有关,不知是什么来历。
可惜秦桑自己无法融合,只能将青鸾精血驱赶到双翼上,继续凝练凤翼,最多获得雷遁神通。
凝练凤翼,主要是借助青鸾精血,雷霆之力逸散掉很多,分出来给隼妖,秦桑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些雷霆之力,对我确实没有太大作用。但你肯定在心里记恨老夫,我为何送给你,给自己培养一个大敌?”
秦桑反问道。
隼妖赔笑,“小的早已心服口服,岂敢和您作对,我愿心魔立誓。”
秦桑摇头不信,“老夫只相信自己人。”
隼妖干笑一声,“自己人,你该不会是想……”
秦桑点头。
他身边正缺坐骑,主动认主的那种。
白鹤灵智不低,可是好色如命,难保不会惹出什么是非。秦桑收白鹤,也是准备暂时用用。
它的天赋,更是远比不上吞雷隼。
吞雷隼乃是化形大妖后裔,融合青鸾雷力后,前途不可限量。
“做梦!休想!”
隼妖大为恼怒,感觉受到了羞辱。
它可不是灵智未开的蠢妖,岂会甘做他人坐骑。
秦桑并不意外,双头犼是前车之鉴,想让灵兽心甘情愿认主,并不容易。他没说什么,不理隼妖,闭目继续炼化青鸾精血。
隼妖傻眼了。
你不该继续讨价还价么?
它急得抓耳挠腮,对青鸾雷力垂涎三尺,忍不住道:“百年之内,我去你的洞府,做你守山灵兽,怎么样?”
“你现在小命就捏在老夫手里,不听话拔毛炖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秦桑不咸不淡道。
隼妖神色一僵,忽然硬气起来,恼怒道:“你敢动我一根羽毛,我娘不会放过你!我娘也是化形境界,且精通雷遁之术。别看你能在牵机妖王手下逃走,面对我娘,你休想活命。”
秦桑语气讥讽,“看不出,你这样的货色,还是化形大妖后裔,不知令尊是哪位妖王。”
“我娘与世无争,一直在无涯谷静修,不是什么妖王。我娘早已在我身上留下暗手,我知道你不信,尽可以动我试试。小爷在妖王巢穴来去自如,岂会没有依仗!”
隼妖叫嚣。
秦桑心中一动。
出自无涯谷,看来就是那只胖鸡了。
这小子没撒谎,背后确实有一位化形期的吞雷隼。
秦桑曾远远见识过吞雷隼的风采,独战两位元婴不落下风,实力极强。即便自己结婴后,也没有击败吞雷隼的把握。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青鸾意识
设身处地想一想。
当自己发现孩子被人强行收为坐骑,会是什么心情?
秦桑本就没有和吞雷隼结仇的想法。。。
回去后,秦桑将筹备结婴之事,现在便要思索自己结婴以后的处境。
无论做任何事,他都必须考虑来自东阳伯的威胁。
相比于经营小寒域多年的东阳伯,秦桑身边只有青君师姐,算是盟友。但青君师姐早已表态,不会帮他对付东阳伯。
多拉拢一个盟友,便多一条路。
尤其吞雷隼这种,与世无争,和各方势力都没什么牵扯的,能通过胖鸡结个善缘,当然是好事。
虽然他和胖鸡有过冲突,但对妖族来说,青鸾雷力可以提升资质,远比无间血桑这种外物罕见和珍贵。
倘若吞雷隼想不开,秦桑也未必惧她。
“化形之前,跟在我身边,做守山灵兽。化形之后,我不再约束你,替我做一件事即可。我现在还没想好,当然不会超出你能力范围。答应这些条件,我可以考虑分给你一些青鸾雷力。”
秦桑想了想,说道。
胖鸡闻言大喜,没有丝毫犹豫,这么便宜的条件,生怕秦桑反悔,立刻起誓,“小的见过老爷!刚才就当小的放了个屁,我娘知道小的获得这么大的机缘,也会替我感谢老爷!”
秦桑哭笑不得,真不知神威凛凛的吞雷隼,怎么培养出这样的后代。
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难道有信心在百年内化形不成?
“你确定你娘会感谢我?”
秦桑呵呵一笑,摘下脸上的面具,似笑非笑,“多年不见,你小子还是这么贪吃,把自己都给卖了。胖鸡这个外号,倒也没叫错……”
胖鸡眼珠猛然一突,一幅见鬼了的样子。
这张脸,它绝对不会忘记。
它倒不是在乎无间血桑,它娘留给它的宝贝多了去了。
它在意的是心灵上的创伤!
当年,它刚破壳出生,就被人胖揍了一顿,给打哭了,还给它起了一个外号。
胖鸡突破妖丹期后,多次潜入人族地界,就是想把那家伙揪出来。必须用雷一天劈一顿,起上一千个外号,才能解开心头之恨。
多年来,一直没找到正主,胖鸡估计对方已经死了,还很遗憾来着。
“是你!”
胖鸡咬牙切齿。
“怎么,还不服气?”
秦桑沉声道,“你若连一百多年的小龃龉都还记着,我也不强求,就当你没发过誓言。没有我,你得到石板,也吸收不了青鸾雷力。当年,我从你洞府拿走无间血桑,现在放你离开,算是扯平了。”
“你那是拿么?”
胖鸡想哭。
这才知道,仇人没死,实力比自己还强。这下不仅仇报不了,自己还被仇人拿捏,认贼作父。
最后,胖鸡决定咽下这口气,认命了。
秦桑运转功法。
胖鸡在秦桑身边,吸收他身上逸散的青鸾雷力。
第二天清晨。
秦桑停下运功,体内的青鸾精血终于梳理完毕,全部融入凤翼。
‘哗!’
他心中一起,凤翼扇动。
伸手触摸。
这是真正的翅膀,被青鸾精血重塑。
秦桑也说不清,凤翼是法宝还是神通。
他是人族,凤翼里的青鸾精血无法被他炼化进自己体内,应该算不得身体的一部分,未来也只能用来施展雷遁之术。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结婴之后,雷遁配合剑遁,秦桑估计自己的遁术至少不会弱于元婴中期高手,直面东阳伯也不用担心。
他扭头看了眼胖鸡,正在沉睡,不知获得了多少好处。
站起身。
秦桑感受自己强大的肉身。
心脏有力跳动,全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牵机妖王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敢抡拳就上!
“你醒了?”
白警戒了一整夜,从外面走进来。
“劳烦白兄费心了。”
秦桑抱拳。
白摆摆手,迫不及待道:“快把天目蝶唤出来给我看看!”
秦桑依言唤出天目蝶。
天目蝶也在沉睡,体型缩回之前大小。
秦桑小心翼翼托着天目蝶,这一夜,天目蝶带给他太多惊喜。
“拘捕劫雷啊!在我的记忆里,闻所未闻,堪称逆天!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她,如果她得到真正吞噬雷劫的本领,天劫对你的威胁将大大降低。这代表你有更长的时间,更多的机会,进阶大乘的可能性远超其他人!”
白对秦桑羡慕嫉妒恨。
秦桑第一次见白这么激动,他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她能突破第四变,实属侥幸,还不知怎么才能帮她继续进阶,谈未来还为时过早。我更不要说了,现世化神绝迹,大乘更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秦桑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白摇头不言,一直盯着天目蝶看,简直不忍挪开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道:“我感觉,石板里不只有青鸾真血这么简单……”
“白兄此言何意?”
“青鸾真血,在石板中封存如此漫长的岁月,威能却没有完全流逝,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白若有所指道。
秦桑闻言一惊。
“白兄怀疑,精血里可能残存青鸾的意识?”
秦桑肃然问道。
白点头道:“听你说青鸾虚影主动投入你体内,我就有些担心。你修炼妖族功法,观想青鸾,被青鸾的意识误认为同族后裔,借你之身重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既然你和天目蝶都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应该是我想多了。或许青鸾残存的意识已经被岁月磨灭,或许这就是它留给后裔的机缘……你的运气不错!”
秦桑陷入沉思。
青鸾意识封存在石板里,从上古保存到现世,还能借体重生,未免太惊悚了。
但想到白也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秦桑又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他没有告诉白的是。
方才,他内视紫府时,才注意到元神上阴阳甲竟不知何时碎掉了,玉佛虚影浮现,闪耀金光。
遭到青鸾精血的力量冲击,秦桑全身剧痛难耐,险些自爆,全神贯注运转功法,竟没有发现异变是何时发生的。
好在,秦桑仔细检查过一遍,除此之外,他和天目蝶都没什么异样。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青鸾法相
秦桑思索。
白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自己元神上的阴阳甲不可能无缘无故碎掉。在青鸾虚影入体之时,自己看到青鸾翱翔于虚空雷泽的景象,可能不是幻象那么简单。
自己只有结丹期修为,就能承受青鸾精血的冲击,可见威能损失的厉害,否则自己恐怕立刻便会爆体而亡。
相应的,即便有青鸾意识残存,估计也已经到弥留之际。白躲在养魂木里,到现在只剩一缕残魂,记忆近乎全失。
青鸾意识被玉佛阻挡,可能已经被冲散。
他一寸寸搜索自身,包括天目蝶,并无异常。
暂时只能这样了。
白没想这么多,爱不释手看了天目蝶一会儿,想起一事,问道:“你肉身和灵虫双双突破,结婴应有不小的把握了吧?何时准备冲击瓶颈?”
“当然越早越好!回去安顿好千山竹海的妖灵,我便闭关梳理前尘,调整状态,然后去云沧大泽寻找渡劫之地。”
秦桑沉声道。
局势愈发紧张,修仙界风雨飘摇。
他现在虽有近乎元婴的战力,但还不够。
东阳伯的威胁是其一。
他从万蛇渊盗宝,虽然暂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青鸾之翼太特殊了,牵机妖王有心调查,有不小的可能查到他的来历。
结婴以后才真正有做棋手的资格。
白点头道:“我也到了关键的时候,等你渡劫之后,我便继续闭关,这次估计要很长时间……”
秦桑心中一动,连声问道:“这次闭关后,白兄应该能炼化尸魂珠,进阶尸王了吧?可想出解开天尸符的办法了?”
白迟疑道:“我还不敢说得太满,只敢说有一定的把握。至于天尸符,还要等彻底炼化尸魂珠后,才能见分晓,结果还难说的很。你不是有位故人寻到了天尸宗的线索,这条线还是不能放弃,最好能找到天尸宗,哪怕是遗迹。”
“你是说谭豪?”
秦桑点了点头,“结婴以后,我会和谭忆恩好好谈一谈,寻访谭豪昔日的朋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看谭豪留书上的语气,估计已经有不小的把握,天尸宗总坛就在罪渊境内,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以后,无论用人族抑或妖族的身份,我肯定要去战场的,到时想办法潜入罪渊探查。”
……
二人聊了一会儿。
天目蝶和胖鸡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桑将天目蝶送回气海,然后拎着胖鸡,向约定会合的地点掠去。
荒野山洞。
得到秦桑的信号后,众妖便撤掉大阵,从埋伏的地方撤离,回到这座山洞藏起来,等待秦桑。
他们当时潜伏在远处,只远远感知到雷劫的声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桑有没有摆脱妖王追杀。
一整夜提心吊胆。
秦桑终于回归!
“喵!秦公子回来了!”
白猫一跃而出。
众妖大喜过望,围拢过来。
在期待的目光中,秦桑含笑道:“幸不辱命!收获比预想的还大,我们回去再说。”
众妖喜气洋洋,返回千山竹海。
秦桑把胖鸡交给柳树之灵,交代他们看守好大阵,除非发生大事,不得打扰自己,便封闭洞府。
一连数月时间。
秦桑从未外出。
他首要做的,就是巩固《天妖炼形》第四层。
青鸾精血是外来的力量,尽管秦桑观想青鸾修炼,对凤翼仍然有几分割裂之感。他放平心态,一边参悟《天妖炼形》第四层功法,一边将凤翼炼化,达到圆融的地步。
到这一步,功法彻底稳固下来。
对第四层后续功法,秦桑也有一些心得。
“法相!现!”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口中低喝,旋即身上青光一闪,背后一阵风起,青鸾法相凭空浮现。
称之为法相,实则虚幻到了极点,说是虚影都有些勉强。
仿佛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这种法相,当然不可能对它有什么奢望。
“天妖法相神通,需要持续凝练,才能逐渐展现出威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秦桑打量着天妖法相,回忆功法上的描述,“以我现在的境界,天妖法相的作用,就是让我在开启天妖变后,实力获得增幅。现在效果并不明显,随着法相逐渐凝实,我得到的好处也会越来越大。另外,功法第四层还有一语,参悟出天妖法相后,有机会获得天妖的部分神通,可是青鸾法相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秦桑心道:“若是妖族修炼这门功法,参悟出的神通,大概率是来自它们的先祖,自血脉中传承。我是异族,修炼的又是残缺功法,所以缺失了么?”
突然,他神色微动,“难道是雷遁神通?融合雷鸾精血,继承雷遁,很有可能!”
在秦桑看来,领悟雷遁之术,比其他神通更值得欣喜。
他流落海外,三入七杀殿,经历过不知多少次险境,很多时候,是凭借高明的遁术化险为夷。
进可攻,退可守!
结婴以后,九龙天辇符的作用就不大了,雷遁可比区区密符高明多了。
“第四层,和前面三层一样,中间只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按部就班进行淬体即可。只是,骨笛依然没有展现第五层。我已将青鸾神韵铭记,不知下次用星元灌体,能否突破第五层?那可是堪比化神期的战力!”
秦桑取出骨笛,神识探进去,后面的篇章仍被迷雾笼罩。
思索一番后,秦桑收起法相和骨笛,又唤出天目蝶。
在他静修的这段时间,天目蝶也已经能掌控新得到的力量。天目蝶长大了,但还是喜欢变成以前那么小,落在秦桑肩上,轻蹭他的脸颊。
“不知原本天目蝶进阶后,天目神通会怎么提升?”
秦桑侧目看着灵虫,怀疑她现在还能不能算天目蝶一族,天目神通和御雷神通竟发生融合,彻底被他养歪了。
秦桑闭目入定,心神和天目蝶交融,参悟元婴瓶颈。
‘吱呀!’
秦桑推门出来,见白猫正在外殿守着。
“秦公子……”
白猫站起身。
秦桑道:“去把柳道友他们叫来,我有事宣布。”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前尘过客
片刻之后,大妖们先后赶来。
最让秦桑侧目的是胖鸡和白鹤,短短数月时间,这俩便熟稔至极,勾肩搭背,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老爷!”
白鹤落到地面,非常骚包地抖了抖羽毛,冲着秦桑憨笑。
秦桑愣了愣,看了胖鸡一眼。
“我兄弟!”
胖鸡伸出翅膀,揽住白鹤,义气道。
秦桑腹诽,果然是这小子。
云游子的帝流浆,早已经毁在天劫了。
胖鸡有个化形期的娘,身上带着帝流浆并不奇怪。
不过,化形大妖都舍不得拿出太多帝流浆,点化小妖,胖鸡竟舍得用在刚认识不久的白鹤身上。
这俩鸟,贪吃好色,果真臭味相投!
“以后找道侣,千万别找凤族后裔。”
秦桑由衷告诫胖鸡,意味深长道。
胖鸡一愣,不明所以。
白鹤眼珠转了几下,反身揽住胖鸡,大义凛然道:“兄弟妻,不可欺!”
……
秦桑暂时没时间理会俩鸟,以后要是敢给他惹麻烦,定要好好规训规训。
现在,混元同心环和白鹤对秦桑用处都不大了,他决定把白鹤身上的束缚也解开,让它留在千山竹海。
“柳道友,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秦桑看向柳树之灵,问道。
柳树之灵语气沉痛道:“前线有过几次交手,据说罪渊的势头又缓了下来,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老马猴已经亲自带着儿郎们,去仙妖城和其他妖王部下会合,远赴战场。除此之外,羽妖王没有新的命令。”
“他们这就走了?”
秦桑皱眉,知道他不可能阻止这种事。
想要减轻伤亡,最好的办法是击碎罪渊的企图。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开始冲击元婴,突破之后,会亲自去战场看一看。”
此言一出,众妖一阵哗然。
“老朽这就去开启大阵……”
柳树之灵话音未落,被秦桑阻止。
“人妖两族,天劫有别,我不能在千山竹海渡劫,去云沧大泽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我有不小的把握,但以防万一,有些事还是要先交代你们。”
秦桑沉声说道。
他如此重视千山竹海和众妖,是因为云游子的遗言。
闻听此言,众妖满脸凝重。
环视一周,秦桑发出一道道命令。
“柳道友,小白,万一我渡劫失败,有负前辈所托。你们不能继续留在千山竹海,尽快撤进冰海,能躲多久躲多久吧。”
“白鹤,我放你自由,但你要辅佐柳道友和小白,直至安全。”
“胖鸡,咱们是老相识了,我知道你的来历和背景。如果我死在天劫下,之前的条件权当作废,我也不强令你留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柳道友他们万一遇到危难,你要去向你母亲求救,请她出面化解一次。”
胖鸡干笑,“老爷您太谨慎了,您现在就敢打牵机妖王,区区天劫应该不在话下吧?”
柳树之灵和白猫远没有这么乐观。
他们被云游子两次渡劫失败,留下心理阴影了。
白猫眼中满是担忧,怯生生道:“秦公子,我能不能随您去云沧大泽,为您护法?”
秦桑没有拒绝,想了想道:“也好,胖鸡、白鹤,你们也随我同去,我在人族还有几个后辈,你们认识认识。柳道友留下……”
……
做好安排,秦桑和白带上三妖动身,返回人族地界。
这一次,秦桑以最快的速度赶路,翻越山脉,直奔大隋方向。
三人都在。
白寒秋正在闭关,冲击筑基瓶颈。
李玉斧游历一番后,终于有所领悟,返回洞府。
谭忆恩的修为也大有精进。
秦桑回来,三人立刻出关迎接。
秦桑介绍三妖给他们认识,查看他们修为,指点了一番,赐下几样宝物,然后说出自己的计划。
三人一怔,同样是又喜又忧。
秦桑言明,若自己渡劫失败,便将谭忆恩和白寒秋托付给李玉斧,日后加入青羊观。
没有停留太久。
数日后,众人赶赴云沧大泽,李玉斧同行。
秦桑去了一趟苍衡岛,其他人散开搜寻,没用多久便找到一座适合渡劫的岛屿。
“劳师动众!这么多人为我护法。”
秦桑和白并肩站在岛中一座山上,发出感慨。
白哑然失笑,“别人不知道你真正实力,我还不清楚么?是你太过小心了,弄得大家跟着提心吊胆!”
秦桑摇头不言。
他身世的秘密,白岂会知晓。
云游子是异数,他也不正常。虽然秦桑觉得自己不可能遇到两色雷劫那种事,但纵有无穷信心,以他的心性,也要安排好后事,未雨绸缪。
“有劳诸位了!”
秦桑抱拳。
白点点头,带人离开此岛,在外围戒备。
秦桑先将一座防护灵阵布置在山峰四周,随后取出十二杆魔幡,插在身边地上。
十二魔幡大阵,是秦桑渡劫的底气之一。
接着,一瓶瓶丹药,一件件法宝,都被秦桑分门别类放好,随时取用。
布置好外物。
秦桑取出度厄丹,凝目细看。
“前辈……”
良久之后,秦桑低眉,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没有急于服丹,缓缓闭上双眼。
在千山竹海时。
不知四变灵虫和四层炼体哪个作用大。
秦桑顺利感应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这种契机极为宝贵,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服丹冲击瓶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沉思之后,秦桑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他心神平静,调整自身,从头开始,一遍又一遍梳理功法。
足足用了三天时间。
秦桑气海中真元充盈,全身精血充沛,将肉身和真元的状态都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秦桑仍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
此时,秦桑思绪飘飞,忆起前尘,回到了初生之地。
一幕幕记忆深处的情景,从脑海中浮现,至亲的音容笑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两百多前的事情,以他的修为,这些记忆竟也开始模糊了。
“皆是过客……”
秦桑想起青君师姐曾经的言论。
踏入修行之途,秦桑早已明悟。他心中不起波澜,继续梳理自己的修行之路,这些才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结婴上
炼气、筑基、金丹。
秦桑梳理过往,回忆前尘。
相较于他前面几次破境的经历,此次结婴似乎没有那么坎坷,甚至颇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但当回想一段段经历,自己为结婴所做出的努力,所经历的遭遇,又有哪一段是简单的呢?
九幻天兰。
是秦桑在炼气期时,被魁阴宗金丹易天涅,用虫蛊之术控制,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元照门,趁乱从里面盗出来的。
得到灵药时,还需五百多年方能成熟。
秦桑本以为自己此生没机会享用了。
不料易天涅未死,在秦桑眼皮底下,潜伏在炼尸体内数十年,直至等到秦桑打出虚天雷,趁机发难。
那时,秦桑只有筑基期,好在体内凝练尸丹,方才化险为夷,反杀易天涅,从而得到至宝三光**。
后又流落沧浪海百余年,三入七杀殿,终于找到传送阵,返回小寒域用三光**浇灌,催熟灵药,请云游子为他炼制度厄丹。
涤魂液。
七杀殿提前出世,灵液数量远不如以往,且有东极盟元婴叶尊者潜伏在旁。
秦桑仅有金丹期,和茗薇合作,与素女交易,依然险象环生,用尽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涤魂液。
在倚天峰恰逢异变,遁入毒潭,险些都喂给哑姑。
天目蝶。
本命虫蛊乃巫族秘术。
身为人族,他没有巫族的天赋,更是要放弃一件本命法宝。
若无玉佛在身,不用担心虫蛊噬主,身上还有稀有无比的赤火鎏金,秦桑估计不会走这一条路,更不敢选择奇虫天目蝶作为本命虫蛊。
得到赤火鎏金过程,更是步步心惊,区区筑基被地缺老人当成探路棋子,后又险些被玄宇道长夺舍。
天目蝶先经历过异变,得到御雷神通,方有今日,吞噬青鸾精血突破第四变。
炼体。
,妖族功法!
功法封存在骨笛,一分为三,散落三个修仙界,终被秦桑一一集齐。
依然是玉佛,让秦桑有修炼这门功法的可能。
他观想青鸾,强修炼体,为寻求突破想尽办法,在沧浪海潜伏进阑斗门,回到这里又以金丹期的修为,潜入妖王宝库,在化形期妖王面前盗宝而走。
当然,更重要的,还有。
修炼过程的坎坷,自不必言。
经历这一切,终于有今日的高度!
秦桑回想那些历程,体会着当时的心情,沉浸其中。
每一次难关。
每一次险象环生
每一次收获的喜悦。
……
他时而眉心紧锁,时而清醒、时而欢欣,渐渐表情的波动越来越小,心如止水,直至最后,生出无穷信心。
历经万难,元婴舍我其谁!
‘啪!’
玉瓶自行开启。
度厄丹从中跳了出来。
灵雾环绕,秦桑面前顿时一片氤氲之气。
他紧闭双眼,张嘴将灵丹吞入腹中,顿觉一阵清凉之意从体内蓦然爆散开来,真元仿佛都要沸腾一般。
秦桑神色一沉,全力炼化药力,体悟大道,
……
岛外。
李玉斧他们已经等了半月之久。
岛上依旧平静异常。
他们明白急切不得,兢兢业业为秦桑护法,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周围巡逻一遍,以防出现意外。
又过了数日。
巡逻过后,他们回到白身旁,眼中都带有几分担忧。秦桑迟迟没有消息,也不露面,不知是不是火候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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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李玉斧张了张口,刚要问些什么,白猛然抬起头,直视岛屿方向。
下一刻,李玉斧和三妖方才感知到异样。
狂风骤起,巨浪滔天!
平静的湖面,刹那间便彻底乱了。
天地灵气狂躁不安,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向秦桑所在的小岛涌去,和当时云游子渡劫是的情景如出一辙。
“开始聚婴了!”
白面色一喜,飞快做出安排。
李玉斧和三妖各自散去。
‘轰隆隆……’
灵气交汇,无比浓郁,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灵潮,在风暴中心徘徊,传出阵阵闷雷之声。
在灵气异变的同时,空中乌云阵阵,现在是大白天,天色却迅速昏暗下来,乌云中有真正的雷霆浮现。
时间流逝,异象愈发惊人。
天地间的灵气全被席卷,向风暴中心聚拢,越积越多,散发出的灵光逐渐变得刺目起来,小岛上空好似出现了一片光海。
白紧盯着光海,眼神亦带有几分紧张。
他心知,下面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秦桑肯定已经将度厄丹服下。
成,则婴聚。
败,下一次再有突破的契机,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呼呼……’
光海飞快流转,声势浩大,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却迟迟不往下落。
见此情景,白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突然,光海异变陡生,所有荧光疯狂向中心汇聚,灵气被压缩到极致,‘嗡’地一下,笔直落入岛中!
霎时间,光海消散,霞光阵阵。
七彩云霞浮现,显眼绝美,这是聚婴成功的征兆!
众人猛然松了一口气,为秦桑高兴,神情之中亦夹杂着几分羡慕和渴望,期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
不过,聚婴只是开始。
异象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小岛山顶,秦桑闭目盘坐,身体微微颤抖,虚空之中,浮现无形阴火。
在秦桑聚婴成功的瞬间,天劫便至,阴火自体内烧起,五脏四肢无处不在,只感觉自己被阴火包围,全身都要被烧成灰。
这一劫的难度不高。
精通炼体的秦桑,更不用担心什么,他身体虽然颤抖,但以肉体强行抵抗阴火,承受灼烧,却能一声不吭。
在遭受青鸾精血冲击时,那种撕裂的痛感,比现在丝毫不逊色,秦桑早就习惯了。
甚至,秦桑还有余力借机淬炼肉身,得到了不少好处,又精进了一层。
直至阴火劫结束,秦桑服下疗伤丹药,状态很快便恢复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阴火消,赑风现!
秦桑周围骤然昏暗,灰色赑风在身边越聚越多。
云游子当初的遭遇,竟在他身上重现了,秦桑心中一沉。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结婴下
紫府内。
阴阳甲早已被赑风撕开,玉佛金光闪闪,牢牢阻挡赑风,保护秦桑元神。他可以放开赑风进去,和方才一样,淬炼元神,获得好处。
但秦桑没有这么做。
一是结婴后,他应该就可以修炼火种金莲了,不缺淬炼的机会。
二是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雷劫可能有变!
秦桑神色极为凝重,不管赑风如何嚣张,睁开眼睛,仰头凝视天穹。
云游子乃是妖族和人族神魂融合。
但他不是,更接近夺舍。
秦桑记得,云游子曾说,必须度过这道劫数,才能获得天道承认。
难道,夺舍之人,被天道唾弃,为天地不容,视为逆天而行。在经历第一次雷劫的时候,威力都会暴增,必须过这一关?
渡不过,身死道消。
渡过去,相当于一次重生,便能获得天道认可。
还是说,只有像他和云游子这种异数,才会经历这一遭?
秦桑脑海中飞快闪现这些念头,立刻被他压下。如今多想无益,他必须倾尽全力,迎接雷劫!
‘呼!’
赑风的威力越来越强,但始终无法撼动玉佛,终于在持续了一阵,达到巅峰后,四散而开。
外面,众人也发现了异常。
李玉斧想起当初云游子渡劫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急忙飞到白身边,满脸惊慌。
“前辈……”
白摇头,凝视劫云,一言不发。
终于,赑风消散。
劫云聚,乌云蜕变为劫云,电弧如一条条蛟龙,在云中穿行,无数道雷芒交汇,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渐渐地,劫云中的雷霆便染成青色,劫雷现世!
白和李玉斧死死盯着劫云中心,生怕悲剧重演,有金光或者其他颜色的雷光浮现。好在直至青色劫雷充斥,劫云成型,都没有异常出现。
李玉斧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秦桑会不会有和云游子一样的来历,要不然二人的关系为何这么好,这种友情在修仙界可不常见。
“还好还好……”
李玉斧见只有单色劫云,紧张之色稍缓。
白沉声道:“每个人的劫数并不完全相同,你师伯可能做过什么,引起赑风劫异变。不过,劫雷的威力有多强,现在还不好说……”
话音未落。
‘咔嚓!’
劫云之中雷鸣阵阵,顷刻间酝酿出一道劫雷,出现的瞬间,便如利剑般刺破虚空,纵贯而下!
小岛上。
防护大阵形成光幕。
劫雷狠狠击在灵阵上,光幕一阵剧烈震荡,抵消一部分劫雷的威力,最终被劫雷撕开。
秦桑不知何时已经将乌木剑唤了出来,见状心念一动,乌木剑分出数十道剑光,盘旋而起,将残余的劫雷之力绞杀。
光幕晃动了几下,又聚拢成型。
秦桑见识过云游子渡劫时天劫的威力,心中暗自比较,感觉自己的劫雷威力不如两色劫雷,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劫云一刻不停,劫雷如雨。
乌木剑游动不定,主动出击,打散穿透灵阵的雷光。
天目蝶也从气海飞出,落在秦桑肩头。
九命玄龟龟甲覆盖在秦桑身上,作为最后的防护,阻挡散落的雷丝。
秦桑试着放出天目蝶,让它趁机吞噬雷丝,希望能籍此提升天目蝶的能力,劫雷没有因此出现异变。
巫族的大传承果然有门道,本命虫蛊和他实为一体,并未被天道视为外来帮手。
见此情景,秦桑暗暗点头,然后专心应对雷劫。
‘轰隆隆……’
雷鸣声阵阵,秦桑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视野内更是充斥着刺眼的青色雷芒。
一波波劫雷袭来,威力一次比一次可怕,灵阵光罩摇摇欲坠。
起初,乌木剑幻化剑光,便能勉强应对,现在秦桑已经服下恢复真元的丹药,被迫祭出剑阵,应对劫雷。
‘咔嚓!’
又一道劫雷。
劫云依旧那么厚重,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秦桑面色一沉,掐动剑诀,剑阵蓦地爆发光柱,冲天而起,反冲劫雷!
‘轰!’
终于,防护灵阵到了强弩之末,坚持不住了,禁法器具纷纷化作飞灰。
劫雷同时冲破剑阵阻挡,裹挟着余威,向秦桑天灵盖冲来。秦桑冷哼,瞬间施展天妖变神通,振动双翼,身影反冲向上,猛然挥动重拳。
霎时间,拳影万千。
“破!”
一声大喝,劫雷溃散。
虚空亮如白昼,半空中闪现出一道身影,沐浴雷光。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秦桑双拳青光弥漫,竟将劫雷打碎!
不过,劫云可不会欣赏他的风采,劫雷接踵而至。
凭借强悍肉身和剑阵,秦桑接连击散劫雷。他如同魔神一般,一次次被打落,然后锲而不舍冲向劫云,和天劫搏斗,永不屈服。
到现在,秦桑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天劫虽然不是两色天劫,但现在劫雷的数量就比云游子遭遇的还多了,还没有结束。
秦桑神情凝重,趁着劫雷的空当,服下丹药,继续坚持。天目蝶也施展神通,帮助主人渡劫。
劫雷一道强似一道,被秦桑一次次击溃。
‘轰隆隆……’
劫云中的雷鸣如同苍天怒吼,被这个顽强的小虫子激怒。
就在这时,劫云猛然停止旋转,浓郁的青光爆发,所有雷力融汇成一道劫雷,化作最后的咆哮,宣泄而出。
“最后一道!”
看到粗大的雷柱一闪而来, 秦桑心中一紧。他为求稳妥服下雾寰丹,手指轻弹,十二魔幡从地面跳起,瞬间凝结成阵。
九幽魔火熊熊燃烧,挡在秦桑上方。
下一刻,劫雷和魔焰碰撞!
呲呲作响。
两股力量相互冲击、抵消,魔焰最先坚持不住,被劫雷撕开。
余威仍然不容小觑,秦桑发出一声怒吼,天妖变催动到极致,全身青筋暴起,骨骼爆响,狠狠击向劫雷!
‘砰!’
尘烟四起,山峰被削去一层,秦桑全身乌黑,翻身而起。
后面还有心魔劫,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忙盘坐凝神。
不料,好像并没有心魔出现。
一切正常。
秦桑清晰地感知到,李玉斧他们正匆匆向这里飞来,不禁有些迷茫。(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无劫
这些景象,会不会就是心魔?
秦桑警醒。
成仙,是他毕生的追求,亦是最大的执念。
心魔劫不全是引起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刻骨铭心的事情,从执念入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等他放松警惕,再带来致命一击,乐极生悲。
心魔劫还在雷劫后,可见其凶险,一旦迷失其中,便再也难以自拔。
“师伯!”
“秦公子!”
……
众人飞到岛上,看到盘膝而坐的秦桑,虽然全身焦黑,外表显得有些滑稽,但还活得好好的。
不料,他们刚落到秦桑身旁,秦桑忽然身影一闪,飞退数丈,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如临大敌,掌心剑芒闪现。
“老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您的小胖鸡啊!”
秦桑成功突破,胖鸡的态度大不一样,满脸讨好,屁颠屁颠想要跑上前献媚,被白一把薅住。
“秦兄,你是不是以为现在还是心魔劫,没有出来?”
白猜出原因。
现实世界过去一瞬,但对渡心魔劫的人来说,可能已经在幻境里度过了无数年月,突然惊醒,难以分辨真实还是幻境。
白示意众人退后,给秦桑留足时间。
秦桑看了看众人,又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目光闪烁不定,最终确认自己不是在心魔劫里,这就是真实的。
自己渡劫成功了!
真的没有心魔劫!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玉佛!
秦桑被玉佛的强大能力震惊了,他预想中,在玉佛庇护的情况下,心魔的威力可能会减弱,自己渡劫的难度会小一些。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玉佛把心魔劫,这个修仙者最为惧怕的劫难,直接抹消了!
“玉佛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秦桑失神。
这种事情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疯狂。
那些古籍上记载的天材地宝,哪怕再珍贵,世间罕有,最多也只能稳定心神,让渡劫之人成功的几率大一些,从来没听过能把心魔劫消掉的。
他已经把玉佛想的很高,现在看来,可能还是低估了。
“我已经是元婴了?”
秦桑喃喃自语,内视体内的元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身上灵光滑过,恢复外伤,换上一身崭新道袍。
“恭喜秦兄碎丹成婴,超凡入圣!”
白拱手贺喜。
“恭喜师伯!”
“恭喜秦公子!”
“恭喜老爷!”
……
李玉斧和三妖齐齐行礼,叫什么的都有,亦是满脸喜色和艳羡。
秦桑含笑点头,环顾一周,顿觉耳目一新。
湖水灵岛,飞鸟游鱼。
周围的一切,皆在掌控!
秦桑只觉心中无限畅快,蓦地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
一炷香后。
众人在云沧大泽飞驰,返回洞府,秦桑初入元婴,还需闭关稳固修为。
“师伯,要不要举办元婴庆典,开宗立派?”
李玉斧主动问起。
秦桑摇头,淡淡道:“我身上还有恩怨未了!现在便举办元婴大典,到时候如何能给那人最大的惊喜?另外,明月妖王的身份还要继续伪装下去。至于开宗立派之事……”
沉吟少许,秦桑道,“罪渊未平,修仙界风雨飘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们外出游历之时,遇到好苗子,可以先收下来指点修行,暂时不要公开收徒。以后,宗门便叫青羊观!”
秦桑对开宗立派并没有执念,他本意是想收几个弟子,处理一些琐事可以由弟子代劳,不必亲力亲为。
既然云游子有重立青羊观的遗愿,秦桑也得到过青羊观三代门人颇多恩惠,决定以后宗门便延续这个名字。
“弟子代师祖谢过师伯!”
李玉斧虎目含泪,他背负师祖遗愿,可只有金丹期修为。
责任之大,重若千钧。
秦桑这么做,相当于把他身上的重担接了过去。
“无须多礼。”
秦桑扶起李玉斧,勉励道,“你才是前辈的真正传人,我观你近日应能突破金丹中期,以你的天资,元婴大有希望。今后切勿被外物分心,专心修炼,早日结婴,我好能放心把青羊观交给你,出去游历。”
说罢,秦桑又看向三妖,对小白道:“你们也不用跟我回去了,现在就回千山竹海吧,把好消息告诉柳道友。我暂时会留在元蜃门静修,若发生什么大事,便传讯给我。”
“遵命!”
三妖恋恋不舍,向秦桑辞行,返回千山竹海。
不久后,秦桑三人来到元蜃门附近,李玉斧便和他们分开,独自返回洞府。
那座洞府可以供金丹期修士修炼,对元婴祖师来说,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好在秦桑手握元蜃门长老令,可以自由进出元蜃门,倒也不急于寻找新的洞府。
能见到青君师姐更好。
李玉斧回去,把好消息告诉谭忆恩二人,三人如何兴奋自不必多说。
元蜃门。
秦桑掩饰修为,伪装成金丹修士,来到山门前,发现元蜃门守卫比往日严密了许多。
“什么人!”
一队弟子从山门飞出,喝住秦桑。
感知到秦桑身上的波动,这些弟子神色一僵,当看清秦桑手中的令牌,顿时满脸慌乱,急忙开启大阵,上前行礼,“参见秦长老!弟子有眼无珠,请秦长老责罚!”
“你们守卫师门,何罪之有,起来吧。”
秦桑心情极好,当然不会为难这些弟子。
走进元蜃门,秦桑身影一顿,问道:“老祖可在山门之中?”
“启禀秦长老,据弟子所知,老祖和诸长老去往前线,便一直没有回来。”
领头的弟子回道。
秦桑点点头,闪身向元蜃门**飞去。
等秦桑身影消失在元蜃门**,其他弟子呼啦围过来。
“这位就是传说中最神秘的秦长老?”
“好年轻啊!特别平易近人!”
“那叫风采照人!”
“听说这位秦长老像横空出世一样,一露面就是金丹后期大高手,深得老祖信任,允许他在**修行。你们说,会不会老祖培养的下代掌门?”
“有可能哦!这次大战,这么多长老都去了,却留下修为这么高的秦长老,肯定是想保护秦长老!”
……(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元婴
在元蜃门附近,秦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他很期待,东阳伯会在附近留下布置。
发现自己想多了,不禁有些失望。
“白兄,元蜃门里灵气充沛,且比其他地方安全,你以后在这里闭关吧。若有什么需要,以我的名义,传令给元蜃门弟子即可。”
秦桑进入昔日冷云天的洞府,给白留出一间静室。
白点头道:“我只要专心炼化尸魂珠,倒也不需要什么。”
“秦某就等白兄的好消息了!”
秦桑目送白走进洞府。
白此次闭关,不知要多少年。
好在秦桑已经今非昔比,不缺这么一个帮手。
这时,秦桑陡然想起什么,急忙道:“白兄,进阶尸王,渡劫时千万小心!若感知到突破契机,最好提前通知我,前来为你护法。”
秦桑沉声提醒。
他和云游子,先后经历天劫异变。
白的经历和他们都不一样,但又有相似之处,不知渡劫时会不会也有变化。
……
封闭洞府。
秦桑结跏趺坐,回想起聚婴和渡劫的过程,仍然心有余悸。
聚婴时还好。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聚婴的过程虽然慢了一点儿,倒也算是顺利,只有在碎丹这一步是最危险的。
真元逆转,气海和经脉几乎被混乱的真元撕裂,全身剧痛难当。好在秦桑早就习惯了这种痛楚,以莫大的毅力,心无旁骛,稳固修为,凝聚元婴!
紧随而至的天劫,让秦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天威莫测。
以他的实力,尚且如此艰难,而且在直接越过心魔劫的情况下。化作他人,恐怕已经化作飞灰。
“元婴出窍!”
秦桑迫不及待,头顶灵光一闪。
元婴离体而出。
元婴体型比缩小的天目蝶还要小一些,小巧可爱,外貌和秦桑一模一样,眼神灵动,凭空漂浮在秦桑面前,看着秦桑肉身,满脸笑容。
天目蝶也出来了,竟比元婴还要兴奋,围绕着元婴翩翩飞舞。
元婴大乐,和天目蝶戏耍起来。
接着,元婴小口一张,一道纤细流光飞出,乌木剑现出剑身。
元婴玩性大起,指挥着乌木剑到处飞舞,天目蝶跟在后面追逐,静室内顿时流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如此过了一会儿,元婴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疲惫之意,收回灵剑,回归肉身。
下一刻,秦桑睁开双眼,眼神中难掩兴奋之色,同时多了一些新奇的体悟。
碎丹成婴后,他虽然可以附神其上,元婴出窍,但现在想要控制元婴还有些吃力,颇有种生涩之感。
恐怕要等他稳定修为,元婴稳固后,才能运转自如。到那时候,才能顺利施展瞬移神通。
即便如此,仍然让秦桑大为欣喜。
元婴,如初生婴儿,赤子之心,这种状态感悟大道,竟比以往要容易许多。
“加之杀符的增幅,我的修炼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不过,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每一个小境界的瓶颈,都要凭自己本领渡过去。这些难关,对我来说,恐怕不比前面容易,否则大修士不会如此稀少……”
秦桑哑然一笑,现在就想着元婴后期,属实太早了一些。
现在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修炼。
想及此处,秦桑突然唤出杀剑碎片,凝望碎片,面色变幻不定。
在他聚婴的刹那,杀剑碎片之中,忽然传出一个陌生的意识,非常微弱。当时正是紧要关头,险些被秦桑忽略过去。
毫无疑问,这个意识肯定是杀剑碎片的剑灵传出来的。
内容竟是要他继续寻找其他杀剑碎片。
当遇到杀剑碎片的时候,剑灵会发出提醒。
之前,秦桑不知试探过多少次,杀剑剑灵一直没有反应。估计是以前修为太低,在聚婴的瞬间,剑灵被剧烈波动惊醒,才能传出意识。
不过,剑轮的意识转瞬即逝,又陷入沉睡。
秦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催动神识探入杀剑碎片,一番搜索后,依旧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由此可见,杀剑剑灵仍然非常虚弱,无法一直醒转。
秦桑眼神中闪过迟疑之色。
青竹当初的提醒犹在耳畔,在他昏迷的时候,杀剑剑灵竟会操纵他的身体,由不得秦桑不乱想。
无法确定,杀剑剑灵是善是恶。
不过,他从那道意识里没有感知到恶意。
杀剑孕生剑灵,肯定是至宝,诱惑太大了。更重要的是,每一片杀剑碎片,都可能和功法的部分残篇在一起。
没想到剑灵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虽然化神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但提前备好功法,总不会错。
“紫微宫、七杀殿,这里面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碎片残存。以后,自己可能还要离开北辰境,去其他三境看一看。”
秦桑心道。
因为剑灵传出的意识,后面的行动需要重新规划。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小寒域静修,必须满世界寻找杀剑碎片。建立青羊观后,要尽快找一个可靠的人,护持青羊观和千山竹海。
希望李玉斧不要让他失望。
至于剑灵反噬,秦桑觉得暂时不必担心。
等剑灵苏醒,他的修为肯定也非今日可比,到时未必没有收服剑灵的办法。况且,剑灵有可能已经认他为主。
沉思了一会儿,秦桑收起杀剑碎片,看向肩头的天目蝶。
在渡劫的过程中,天目蝶帮他抵挡雷劫的同时,也在慢慢吞噬劫雷逸散的雷丝,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变化。
“该怎样才能让天目蝶继续成长,真正拥有吞噬劫雷的本领呢?”
秦桑有些为难,对怎么继续培养天目蝶毫无头绪,不知御灵宗里有没有珍藏的典籍,找机会一观,借鉴一二。
天目蝶向秦桑撒了会儿娇,遁入气海。
接下来,秦桑一件件梳理自己结婴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便是修炼《元神养剑章》第八层。
修炼之时,需将乌木剑上的杀符,投射到七道剑魂之上,然后慢慢将这些剑魂和自己的七魄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乌木剑的状态不会影响修行。
所以秦桑直接取出另外半块养魂木,决定尽早将养魂木炼化,提升乌木剑。(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兽王幡
《元神养剑章》第八层。
修炼到此境界,可参悟七魄杀阵。
以元婴境界,重新体会功法秘诀,方才真正领会其中奥妙。
秦桑入定,参悟功法,目光首先落在对敌的手段,七魄杀阵上。
他已经悟出剑势,打下了深厚的基础,没费多少精力,就领会到几分七魄杀阵真意,顺利施展出来。
不过,这座杀阵像个空架子,更接近秦桑之前自己领悟的剑阵。
七魄杀阵极为玄妙,剑魂、杀符和七魄融合的程度,会影响剑阵的威能。
现在看来,要想完全发挥出七魄杀阵的威力,还需一段时间。暂时只能作为普通的应敌手段,最大的底牌还是魔幡。
暂且将七魄杀阵放在一旁,秦桑开始尝试修炼功法。
他早已对经文烂熟于胸,只是以前境界不到,感觉晦涩难懂。
结婴后,终于能够入门了。
良久之后,秦桑睁开眼睛,陷入沉思。
“杀符投射剑魂……”
他面露难色,感觉没什么头绪,想了想唤出乌木剑和其中一道剑魂,心神勾连第一道杀符。
他想象杀符真实不虚,自己和杀符融为一体,引动杀符之力,凝结杀符虚影,融入剑魂之中。
‘啪!’
剑魂突然碎裂。
秦桑被惊醒,意识到剑魂并非实体,和其他剑光一样都是虚幻的,只不过里面附带他神魂的气息而已。
这样的剑光,如何承载杀符之力,还能永存不散?
没想到,功法的第一步反而是最困难的。
秦桑定了定神,并未气馁,重新凝聚剑魂,一边潜心参悟功法经文,一边做各种尝试。
就在这时,秦桑感知到洞府禁制被外人触动,神识一扫,发现是之前见过的那位荀长老。
想了想,秦桑起身走出洞府。
“秦道友!”
荀长老对秦桑颇为客气。
不单是青君的缘故。
秦桑虽然不想暴露元婴的身份,但也没有太低调的想法,显露在外的修为赫然是金丹巅峰。
“荀道友,请进!”
秦桑拱了拱手,请荀长老进来,和善道,“上次跟随掌门回山,太过仓促,没能拜访诸位道友,荀道友勿怪。”
“不敢不敢。”
荀长老连连摆手,只字不提秦桑的来历。
“我也是听弟子说起,才知秦道友回来了。掌门临行前,将山门事务交给在下,不知秦道友可有什么需要,让弟子们提前做好准备?”
秦桑道了声谢,“不麻烦荀道友了,在下之前游历之时,有所领悟,这次回来是想静修一阵,可能会去浏览师门珍藏的古籍……”
说起来,秦桑到现在,也摸不透青君师姐以后会怎么安排元蜃门。
元蜃门数代经营,底蕴深厚。
青羊观若能吞并元蜃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搭起架子,拥有顶尖大派的气象。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被他压了下去,建立青羊观不必操之过急,等有机会可以问一问青君师姐的想法。
二人寒暄一阵。
荀长老带着秦桑去往珍藏典籍的地方,途中相谈甚欢,秦桑也从荀长老口中,了解到一些前线的消息。
送走荀长老,秦桑如饥似渴观览古籍,其中还有元蜃门最珍贵的灵阵典籍,收获颇丰。
此后,他便一直留在元蜃门。
数月后。
秦桑终于成功将第一枚杀符的虚影,投射到一道剑魂上。
剑魂内部,杀符虚影微微闪烁,尽管有些模糊,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崩溃。
秦桑长舒一口气,为此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总算成功了。
后面就不必着急了,只需继续凝练剑魂,按部就班将七道杀符全部投射完成,便可以尝试融合七魄。
秦桑收回剑魂,分心做其他事。
首先,他取出九命玄龟龟甲。
这件龟甲,最好的选择是炼成防御法宝。
但秦桑另有他用。
同时取出的,还有那枚绿铜块。
他将这两件宝物放在一起是有原因,龟甲内蕴含的玄水之力,恰好能克制火焰,或许可以配合绿铜块,收服南明离火。
现在还只是秦桑初步的想法,而且仅凭这两样宝物估计还不够。
不过,在这之前肯定不能随意祭炼龟甲。
秦桑沉吟片刻,指尖飞舞,打出一些简单的禁制,尽数落在龟甲的表面,龟甲足够坚硬,还是把它当作盾牌。
处理好龟甲,秦桑又取出星螺。
试过星螺的威力后,秦桑摇摇头,此宝吸收真元的数量是有极限的,而且对敌时只能释放一次,在元婴期作用不大了。
同理,还有混元同心环和九龙天辇符。
这些在结丹期立下汗马功劳的宝物,都落伍了。
倒是役雷术,随着他境界突破,威力也能提升,依然是一门强悍的道术。
“还有这些!”
秦桑又翻出一些灵幡。
这些是他杀死巫族黑蛇山弟子,得到的兽王幡。
兽王幡大阵全盛时足有九九八十一杆,若能凑齐,由结丹期弟子分别操纵,威力不俗,可以留给青羊观,作为一门真传。
即便以后青羊观没有元婴,也不会没落太快。
兽王幡数量不够,不过秦桑得到了兽王幡炼制之法,小寒域没有这么多妖兽让他取魂炼幡,但是古仙战场有的是云兽。
这段时间,他浏览元蜃门珍藏,在灵阵之道亦有几分心得,等有时间尝试改造兽王幡。
……
秦桑整理千钧戒,把身上的宝物一一梳理了一遍。
留在最后的是魔幡。
魔幡总计十八杆。
突破元婴后,秦桑不必借助丹药,也能够操纵十二魔幡对敌。
他试过了,十二杆是极限,无法操纵更多。
当年,魁阴老祖只有十杆,就闯下偌大名头。
十二魔幡成阵,有极品法宝之威,秦桑估计,加上自己的其他神通,面对元婴中期的对手也无需惧怕。
至不济,自己也能凭借遁术脱身。
只不过,每个元婴老怪都不简单,如非必要,秦桑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修行无法急于一时,不如将主要精力放在《火种金莲》上,若能精进,或许可以操纵十五魔幡……”
秦桑心道。
——
——
周末出去散了散心,回来晚了,只写了一章,后面会补上。(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登门拜访
是御火秘术。
牟老魔用此法收服冬冥寒焰。
秦桑得到后,仓促之间凝炼了一缕九幽魔火,但随后便发现,自己修为不够,无法继续修炼此秘术。
据秘术中的描述,在修炼过程中,所凝练的火种,会如同真正的莲花一般,经历莲子、花开、化莲等变化,正是因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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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术大成后,另有玄妙变化,不过秘术中并未明言,只说要看修行者的造化和机缘。
对秦桑而言,这些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在突破的同时,修炼者的神识也会得到大幅提升,这才是这门秘法的最珍贵之处。
当初,牟老魔还未完成第一阶段,火种仍是莲子形态,其神识就已经不弱于大修士。
秦桑只凝练出莲子的雏形而已,勉强算是入门,现在还感受不到这种效果。
“魔幡里的九幽魔火,助我突破第一阶段绰绰有余。魔火肯定足够,只看我能否控制罢了。十八魔幡虽然珍贵,但秘术提升的是自身,即使把魔幡全都废掉,也是值得的。”
秦桑很清楚如何取舍。
何况,炼化魔火之后,同样能用来对敌。
他抓起一杆魔幡,真元灌注,引动魔幡中的九幽魔火。
不多时,他突然停下修炼,双眉紧锁,盯着从魔幡引出的魔火。
再度修炼秘术,结果有些出乎秦桑的预料。
他修为大增,神识远非结丹期可比,并且元神一直在被养魂木温养,数十年来,神识得到持续凝练,已经有些成效。
但当他再度修炼之时,仍然感到非常吃力,强行凝练魔火险些导致火种失控,魔火反扑。
出现这种情况,秦桑立刻明悟。
原因不在于自己,而是九幽魔火本身!
很可能是九幽魔火的位阶太高,超出自己的境界所能收服的范畴,元婴初期依旧无法操纵此火。他之前强行凝练火种雏形,可以说是玉佛的功劳。毕竟,魔火本体封印在魔幡中,显露出的只是部分威能而已。
南明离火也不会次于九幽魔火。
秦桑沉思良久。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
其一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壮大神识,或许也有用。但养魂木是循序渐进的,修炼神识的秘术更罕见,收获和付出的精力不符。
二是像牟老魔那样,找到另一种稍弱的灵火,类似冬冥寒焰,先炼成秘术第一阶段。火种足够稳定和强大,便能强行炼化魔火。
这两个办法,每一种都不简单。
他修炼,其中一个目的是想操纵更多魔幡,迅速提升斗法的能力。
若是这么容易就能突破,何须这么麻烦?
至于灵火,威力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
据秦桑知道的,小寒域里有两处地方的灵火很有名气。
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和虚灵派山中之山酝酿的地火。
这两种灵火都是有主的。
山中之山,是虚灵派立派之基。
此山悬浮在地底炎脉中心之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常年被地底炎脉炙烤。久而久之,山石发生变化,诞生了一种奇异地火,威能远超普通地火。
可秦桑听说,山中之山和地火实则是一体的,不能单独收服地火。
虚灵派也不会答应。
“祖圣火么……”
秦桑回想起他潜入青阳魔宗盗取青阳神罡的经历。
犹记得,神罡峰顶,祖圣火幻化成的虚影,如同火神狂舞,极其癫狂,留给秦桑深刻的印象。
据说祖圣火是青阳魔宗祖师留下的,和冬冥寒焰的来历类似,都是元婴祖师修炼出来的灵火。
不过,祖圣火被封印在神罡峰顶,多年来吸收了不知多少青阳神罡,已经不能看作青阳魔宗祖师原来的灵火。
当年显露出来的气息,声势就不弱于冬冥寒焰。
青阳魔宗式微时,曾以引爆祖圣火为要挟,逼退觊觎青阳魔宗的元婴。
“当年,祖圣火快要失控了,青阳魔宗上下吸收青阳神罡时胆战心惊。我可以在封印外,吸收炼化祖圣火溢出的力量。”
秦桑目光闪烁,“不知,这位新宗主有没有办法解决祖圣火的隐患……若非青阳魔宗出了一个元婴,我现在找上门去,提出要求,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想了想,秦桑暂且压下登门拜访的想法。
他不了解这位新宗主。
青阳魔宗是魔道,他们不是一路人,贸然登门不好。
先将青阳魔宗的底细调查清楚,若青阳魔宗还没能解决祖圣火的麻烦,他不介意帮青阳魔宗一把。
“趁这段平静的时间,不妨去魔道地界走一走,顺便看看魔焰门和梅姑。另外,元照门也该去一趟,将其余幡杆收回……”
秦桑作出计划,但没有急于动身。
他想到辅助修炼的透明莲子,怀疑自己以前会不会看走眼了。
秦桑唤出火种,按照秘术的步骤,将魔火融入透明莲子之中。过程非常顺利,莲子消失不见,火种重新凝聚成型。
接着,他继续凝练魔火,发现情况比方才稍好了些,仅此而已。修炼到极限,也不可能操纵十五魔幡。
既然如此,秦桑便放弃了,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将精力放在修炼上,一半时间梳理,另一半时间炼体,两门功法都平稳提升着。
一个月后,秦桑将白留在元蜃门,独自离开。
途径大隋,秦桑和李玉斧三人见了一面,指点他们一番后,继续北行,准备去元照门,登门拜访!
他已经查清楚了。
当初无极门门主背叛小寒域,险些导致两域团灭。离开紫微宫后,各方大能的愤怒可想而知,毫不客气把无极门瓜分。
无极门当场灭门,依附无极门的门派或多或少受到牵连。
元照门便是其中之一。
好在,他们没有参与这场阴谋,元照门付出一些代价渡过此难,总算没有灭门。
这些年来,元照门稍稍恢复了些元气,但还不如当年秦桑潜伏时的气候。
如今,元照门的山门,就在魁阴宗旧址。
这一次,秦桑算是故地重游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掉转
易天涅觊觎九幻天兰,带领魁阴宗攻打元照门。
不料,元照门门主极为果断,自爆金丹、宗门大阵和灵脉,瞬间瓦解攻势,反将魁阴宗灭门。
大战之后,元照门便在无极门支持下,占据魁阴宗。
魁阴宗主动挑衅,元照门是反击,魔道势力不好插手,便默认了此事。
经大隋北行,勾起了秦桑许多记忆。
当年,他只是修仙界一名小卒,筑基修士伸出手指就能轻易碾死他。趁乱逃离魔爪,惶惶不可终日。
现如今,他已经是能称圣作祖的存在。
……
魁阴宗旧址。
如今的元照门山门。
占据这里后,元照门便布阵将阴煞渊的阴气封印,没有了阴气侵蚀,山上风景秀美,焕然一新。
战争的阴云笼罩修仙界,元照门这种三流门派更是风雨飘摇,不知前路如何,山门大阵时刻开启。
他们也要派遣弟子,赶赴前线,是以留在山门的高手很少,绝大部分是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
元照门宗主年事已高,留在门内坐镇。
山顶处,宗主洞府前。
一道遁光飞驰而至,落在门前。
来者是一名筑基期的青年,他神色恭敬,触动洞府的禁制,得到允许后,走进洞府,见到元照门宗主。
元照门主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身上暮气已现,须发皆白。
“弟子见过宗主!”
青年快步进来参拜,取出一枚灵符,“宗主,这些是师父传回的消息。他已经按照宗主的吩咐,和太乙丹宗一位前辈联系上了,得到照顾。师父和师兄们,只分配到了一些巡视的任务。前方战局还算稳定,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元照门主将玉简招入手中,看罢后点点头,道:“你传讯给你师父,让他过段时间返回宗门,老夫亲自去前线。”
闻听此言,青年大惊,急声劝诫,“宗主,战场这么危险,岂能让您……”
“哼!”
元照门主打断青年,“正因为危险,老夫才要亲自过去!老夫已经半只脚踏入地府,战死沙场也没什么,说不定是件好事,能为元照门换来机会,你们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之前,派你师父出去是想让他历练历练。我感觉,罪渊忍耐这么久,即使是在准备什么阴谋,也快到火候了,该让你师父回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惊雷般的巨响。
接着,整座洞府都剧烈震动起来。
元照门主眼中寒光一闪,立即遁出洞府,悬在半空,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惊骇。
元照门上下慌作一团。
此时,元照门护山大阵闪耀奇光,竟是遭到了外面的攻击,显化出七彩光罩抵挡。
在光罩外,明晃晃一片,竟是一道道剑光。
这些剑气井然有序,赫然组成一座恢宏无比的剑阵。
惊人的气势,哪怕隔着大阵,也让元照门主心惊肉跳。
“剑势!一剑成阵!”
元照门主失声惊呼,眼神透出惊恐。
参悟剑势,并能做到一剑成阵的,在结丹期如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对方制造出这么大的声势,仅发出一击便让护山大阵震动不停,来者极有可能是一位元婴祖师!
“是谁!”
元照门主神色变幻,想不通哪位元婴上门。无极门出事后,元照门上下在他约束下都非常低调,更不可能招惹元婴祖师。
就在这时,剑阵再度凝聚一道剑气,在元照门主面前狠狠斩在护山大阵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光幕蓦地一暗,不知还能抵挡多久。
看到此景,元照门主不敢再等,硬着头皮飞到光幕前,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晚辈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片刻后,外面传来声音。
“你就是元照门宗主?出来说话。”
元照门主面色大变,但转念一想,这位元婴若执意杀自己,自己根本无路可逃,躲在大阵后面,只会牵连师门。
他凄然长叹,传音命令所有弟子回洞府,打开护山大阵,走了出去。
剑阵一晃收回,显出一个戴着斗篷的身影。
此人正是秦桑。
乌木剑还在熔炼养魂木,秦桑用一柄以前得到的下品灵剑施展剑阵,也有不俗的威力。
“晚辈谷执,拜见前辈!若是元照门弟子得罪了前辈,只怪晚辈管教不严,晚辈甘愿付出任何代价,请前辈息怒。”
元照门主只字不提秦桑攻击护山大阵之事,反而执礼甚恭。
“得罪?你们有什么资格得罪本座?”
秦桑不屑地哼了一声。
虽是从元照门窃走的九幻天兰,秦桑对元照门可没什么好印象。
以升仙大会的名义,给秘地供养血食,怎么看也不像是正道行径。
这位元照门主,一望便知寿元所剩不多,算算时间,应该是当年那场异变后,元照门仅存的那位金丹。
当年,谷执高高在上,秦桑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此人却在秦桑面前唯唯诺诺。
秦桑心中暗叹,算起来自己和元照门也没什么直接恩怨,懒得欺负他们,开门见山道:“本座记得,这里原本是魁阴宗的地盘,现在却被你们元照门占据了。那么,魁阴宗的珍藏,应该也落到你们手里了吧?”
魁阴老祖炼制过十杆魔幡,其中七杆流落在外。
即便魔幡被毁,幡杆肯定还在。
玄铁柱和缚魔索的禁制相似,可能也是用来针对古魔的宝物。
七杀殿古魔作乱,大肆屠杀元婴,秦桑至今心有余悸。
遭到罪渊攻击时,曾出现过三头六臂的魔影。
修仙界里,潜藏的上古魔头不知还有多少。
等秦桑炼化魔火以后,幡杆就没用了,只有集齐所有幡杆,才能想办法修复玄铁柱。
白进阶尸王后,就有精力参悟配合缚魔索的灵阵,以此为基础,创出配合玄铁柱的灵阵,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那时,秦桑就会拥有一件专门克制古魔的宝物。
玄铁柱分化为幡杆,仍能轻松镇压九幽魔火,由此可见,这件宝物的威力肯定弱不了。(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意外
见秦桑不是为恩怨而来,元照门主松了口气。
他对秦桑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回道:“启禀前辈,当初遭到魁阴宗攻打,我们元气大伤,之所以能够反攻魁阴宗,是因为无极门弟子出手。在攻破魁阴宗护山大阵后,魁阴宗的珍藏,大半落入无极门弟子之手。”
“魁阴老祖生前的成名法宝十方阎罗幡,全被无极门取走了?”
秦桑追问。
竟是为十方阎罗幡而来……
元照门主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有人惦记着这件事。
他神情镇定,面露思索之色,边想边道:“当初,我们合力斩杀魁阴宗宗主易天涅后,从他遗物中找到一杆十方阎罗幡,都被无极门的应剑生取走。另一个金丹是死在应剑生剑下,他身上有没有十方阎罗幡,我等均不知晓。还有一名金丹,在我等破阵之时,使用小伎俩逃出元神,至今杳无音讯……据说,应剑生后来找到一些损毁的十方阎罗幡,也都被他一并带回了无极门。”
和秦桑预料的差不多,无极门既然插手,好东西肯定不会留给元照门。
这就有些难办了。
无极门在一百多年前就灭门了,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无极门历代珍藏被各大势力瓜分,不知幡杆落入谁手。
纵然找到,自己上门换取,肯定会被狮子大张口。
秦桑沉吟少许,继续问道,“无极门灭门,应剑生是否也被牵连?”
元照门主点头,“传说,无极门灭门当晚,无极门主几大亲传弟子皆被斩杀,一个都没能逃掉,应剑生也是其中之一。”
“这么说,你们元照门一杆阎罗幡都没得到?”
秦桑目光微凝,语气之中陡然多出几分寒意。
他清楚记得。
当初在元照峰下,赵炎用一杆魔幡困住守卫的九幻天兰的修士。秦桑反杀赵炎后,没敢动魔幡,留在了那里。
魔幡肯定落到元照门手里了,此人方才却并未提及此事。
若敢欺瞒自己,秦桑不介意略施手段。
元照门主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惊疑不定,连声道:“晚辈还没说完,易天涅派人带着一杆魔幡潜入元照门,曾被我门下弟子得到,并未交给无极门。只是,这杆魔幡不在晚辈手里,后来被一位前辈要走了。”
“是谁?”
秦桑眼神一亮。
元照门主面露难色,摇头道:“晚辈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的来历,在无极门灭门后,她找上门来讨要魔幡,答应保下元照门,不会被无极门牵连。晚辈修为低微,此后从未见过那位前辈,至今不知她的身份。”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此人难道不是出自正道门派,你可记得他的样貌?”
“那位前辈是名女修,身穿红裙……”
元照门主描述道。
秦桑越听越惊讶,元照门主说的那人,竟是青君师姐!
不怪元照门主没听说过青君,知道青君真正身份的人极少,这些年来,她一直伪装成冷云天在外行走。
“这么说,其他的魔幡也都在青君师姐手里?她搜集魔幡做什么,难道是听说魁阴老祖的传闻,看中这套魔幡的威力?”
秦桑暗自诧异。
若是青君师姐,事情就好办了。
秦桑看了元照门主一眼,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元照门主一一回答。
看出此人非常老实,没有对自己隐瞒什么,秦桑没再为难他,问清楚后便驾起遁光,扬长而去。
元照门主神色异常恭敬,直至秦桑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渡过一场大劫一般,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神色变幻不定,喃喃道:“元婴祖师亲自来问,我岂敢隐瞒半分?好在那位前辈并未严令我们对此守口如瓶,千万不要惹出什么是非啊……”
秦桑不管元照门主如何做想,他离开元照门,便凌空东渡,向下一个目标,魔焰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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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青君师姐的目的没有思索太久,下次见面,当面问她便是。
他感兴趣的,是青君师姐的修为。
无极门灭门的时间很明确。
紫微宫封闭后,小寒域高手一刻不停,直扑无极门,青君师姐也是那时候找上元照门的。
在进入紫微宫之前,青君师姐还让他用血秽神光助拳,才敢对付冷云天,出来后立刻就是元婴祖师。
突破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难不成是在紫微宫里渡的天劫?
秦他一直觉得青君师姐不太对劲,境界和实力都很矛盾。本人风华绝代,却伪装成景婆婆,更是奇怪。
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没错。
秦桑怀疑,在进入紫微宫前,青君师姐已经结婴了,只是不知为何,修为受到限制,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除掉冷云天后,在紫微宫找到了化解的办法,修为恢复,一跃成为顶尖高手,连赤发老祖都对她颇为忌惮,默许她强占元蜃门之事。
“如此算来,青君师姐的修炼速度太惊人了,天赋恐怕不次于晨烟。要知道,她父母一位失踪、一位早逝,本人背负血海深仇,从未加入任何门派,处境比散修好不了多少。晨烟得到东阳伯和少华山支持,最后还是用魔道邪术强行结婴的。”
秦桑越想,越感觉青君师姐不简单。
她们可不像自己,借功法便利,小境界里没有瓶颈。
……
秦桑一路飞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进入天断山范围。
来到这里,就已经到魔道的势力范围了。
秦桑有心暗中打听青阳魔宗,所以非常低调。
以他的修为,普通人也不可能看破他的伪装。
大战将起,修仙者被调往前线,这些坊市明显萧条多了,人影稀疏。
秦桑先去了一趟魔修大城天幽关,打探到一些消息,然后一路南下。如此走走停停,来到魔焰门附近。
一座无人山峰。
秦桑悄无声息现身,转了转手上的千钧戒,眺望魔焰门方向。
魔焰门山门还在原处,没有搬离此地。
“魔焰门虽处在魔道地界,实则门内传承功法是吸收地火修炼,并非魔功,若是门派的风气尚可,收下他们也无妨……”(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錾魄丹
接近魔焰门,便感觉到一股炽热气息。
鸠袍道人精心挑选的地方,对其他门派而言地火太盛,却非常适合魔焰门弟子修炼《七阳诀》。
秦桑出现在山下,仰观魔焰门护山大阵。
地火山上的景象,和秦桑当年来时区别不大。
漫山遍野皆是红叶灵树,灵树间建着寮舍楼阁,护山大阵凝聚红色烟气,在虚空中缓缓流动。
烈日下,流光溢彩。
观察一番后,秦桑确定大阵没有改动过。
此阵乃是魁阴老祖留下的传承,鸠袍道人精心布置而成,地火可以增幅大阵,时间越久威力越强,而且变化无数,复杂异常,魔焰门弟子没有能力进行改进。
秦桑带着令符,熟知大阵所有变化,以他现在的修为,轻易便能潜入进去,不会惊动任何人。
他来到一片红叶树林前,身影一闪,消失在林间,飘荡在上方的红色烟气,仅出现一些轻微的波澜,便恢复平静。
几名低阶弟子正在树林里修炼。
接着,又有几名弟子巡逻至此,均未发现异常。
秦桑悄然在树林中穿行,弟子们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一处药园里。
两名弟子正催动法器行云布雨,浇灌灵药。
“师兄,听说赵师伯刚刚从阴泉门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你刚才去掌门殿,遇到了赵师伯了没有,有没有听说什么?”
年龄稍小的是一个娇俏女孩,小声问身旁的青年。
青年瞥了她一眼,“你们几个丫头,又凑在一起乱猜什么东西?”
“这还用乱猜吗?”
女孩噘嘴,不服气道,“所有依附青阳宗的门派,都要轮流参与前线布防,都知道下次该轮到咱们了。附近大小门派里,阴泉门势力最强,代为传达青阳魔宗的命令,我们只能依令行事。赵师伯这次去阴泉门,肯定是为了这件事。他脸色不好,说明任务可能会很危险,我们关心师门,还有错了?”
青年摇头失笑,“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我们这点儿修为,知道原因,又能做什么?不如专心培育好灵药,为师门尽一份力。”
话虽如此,青年眼底却浮现深深的忧虑。
秦桑闲庭信步,穿过灵田。
途中,他听到过好几次类似的交谈,大部分弟子心系门派,身上的戾气并不重。
没想到,青阳魔宗的触角已经伸出这么远,魔焰门附近的魔道势力也被他们整合了。
青阳魔宗算是魔道异类,因功法和位置的缘故,不被正道待见,被迫加入魔道,实则行事还算正派。
当然,这不代表青阳魔宗是善茬。
修仙界本质还是弱肉强食,正道之间也会勾心斗角,但至少有几条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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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可不想青羊观沦为魔道,魔焰门若都是残忍嗜杀之徒,他不会考虑将魔焰门并入青羊观,否则底子就被带歪了。
现在看来,梅姑将门派治理的不错。
这也和周围环境有关,有青阳魔宗约束,这里才不会像其他魔道地界那样,沦为纯粹吃人的世界。
从这些弟子口中得知,梅姑此时正在山中,秦桑加快步伐,向山顶掠去。
掌门大殿。
一名宫装妇人,正和一位老者谈论什么,二人神情中都带有几分怒气。
宫装妇人正是梅姑,她已经结丹,样貌和秦桑当年见她时变化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柔弱女子。
但就是这个柔弱的肩膀,扛起宗门重担,带领宗门捱过战争之劫,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魔焰门不仅没有没落,反而气候渐渐起来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自己的修为也没有落下。
那名老者则是当初魔焰门四名筑基修士之一的赵善然。
他的修为比梅姑要差一层,只有假丹境。
当初意气奋发的青年,如今已是暮年,垂垂老矣。
“卢师弟真出现在阴泉门?”
梅姑黛眉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师姐你曾帮过齐长老一次,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们。齐长老也是意外发现姓卢的踪迹,当时阴泉门人多嘴杂,很可能是勾结了阴泉门的掌门。”
赵善然后怕不已,“若非齐长老及时提醒,我从另一条路绕行,可能已经被姓卢的劫杀了!苍天无眼,姓卢的这种卑鄙之徒也能结丹!”
梅姑叹道:“当年,我们得到四枚錾魄丹,恰好各自分到一枚。卢师弟的天赋本就是我们四人当中最好的,能结丹也并不奇怪。”
“他手里不是一枚錾魄丹,是两枚!”
赵善然和红叶居士关系最好,一想到此事便咬牙切齿,可恨无法手刃仇人。
梅姑摇头,“战场上本就危险莫测,红叶师弟的死,当时并没有实证……”
“红叶师弟定是被姓卢的谋害!师姐你就是太过仁厚,当年就应该听我的,立即把他杀了!我怀疑,姓卢的能逃走,可能有阴泉门的影子。这一次,阴泉门有可能是假传圣旨,想把我等一网打尽,再借姓卢的名义,吞掉魔焰门。”
赵善然愤慨道。
“师弟不要着急,卢师弟的死活还是次要,现在最要紧是怎么应对阴泉门。”
梅姑很冷静,劝解赵善然,看了看门外,“阴泉门要我们出一名金丹,倒是正常要求,我亲自走一趟便是。但另外要求的人数太多了,之前就已经调走一批,若再带走这么多弟子,我们魔焰门彻底空了。”
顿了顿,梅姑沉声道,“他们最大的目的肯定是把我调开,其他条件可以谈。到了前线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我的安危,阴泉门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师弟你留守师门,万事小心……还记得我们以前怎么做的么?”
梅姑目光灼灼。
“一个字!忍!”
赵善然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怪我天资愚钝,结丹失败,不能帮师姐分忧!师姐放心,你们走后,我立刻封山,幸好师姐当初没把大阵令符和阵图交给姓卢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能攻破掌门真人亲手布置的大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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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肖像
掌门真人。
这个词脱口而出,二人均是一怔。
不约而同看向大殿墙上悬挂的肖像。
画上只有一个背影,此人负手而立,似在御剑对敌,剑气如瀑,气势不凡。
在他拇指上,戴着一枚铁戒,非常显眼。
这幅肖像上的人,正是魔焰门传说中的开山祖师,连梅姑也没见过祖师真容,只能凭想象画了一个背影,在此供奉。
“掌门真人不知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梅姑语气幽幽。
赵善然叹道:“掌门真人这么久不露面,恐怕早已……即使在世,肯定也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当年,掌门真人不过是心血来潮,把我们几个散修召集在一起组建宗门罢了,我们连他真容都没见过。掌门真人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可想而知。”
“师弟,不可无礼!”
梅姑黛眉一拧,丝毫不留情面,怒声训斥,“你我当初本是散修,朝不保夕,筑基的希望渺茫。是掌门真人传下功法和丹药,指点我们,成功筑基。又在此开宗立派,布下顶尖大阵,让我们在修仙界有一处存身之地。此后罪渊之乱,全靠掌门真人留下的法器丹药,我们才能反杀那名罪渊修士,得到錾魄丹。此恩如同再造,你难道都忘记了?”
梅姑勃然大怒。
赵善然吓了一跳,连忙认错,“是师弟失言了,请师姐息怒。”
“去向掌门真人谢罪,下不为例!”
梅姑看着赵善然认错,摆了摆手,“师弟你先下去吧,尽快做好安排。我会传讯给几位好友,帮忙照拂一二,你们只要不轻易离开山门,无须太担心,卢师弟即使结丹,实力也不会太强,阴泉门还不敢直接攻打我们的护山大阵。”
目送赵善然离去,梅姑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尽管那番话都是事实。
掌门真人把重担强加给她,自己却做了甩手掌柜,对宗门不管不问,梅姑心中岂会没有怨气。
可是,为了团结宗门士气,她必须占据大义,决不允许任何人公然指责掌门真人。
梅姑关上大殿,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片刻后,秦桑悄然在大殿内现身,欣赏自己的肖像。
这四人是鸠袍道人在散修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天资出众。不过,秦桑也没想到,其中竟有两人成功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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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第一次听说錾魄丹,应该是罪渊修士辅助结丹的丹药。
乱世之中,有人反而能因祸得福。
以秦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梅姑和赵善然心中有怨气,不过这都是人之常情,关键是他们的本性。
索性无事,秦桑决定再观察观察。
秦桑心里已经有谋划。
他需兼顾妖域之事,分身乏术。
青阳魔宗宗主名声正隆,不是易于之辈。如非必要,秦桑不想动用特殊手段,以免跟他结仇。
吸收祖圣火,也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瞒天过海。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摸清青阳魔宗的底细,再去拜访青阳魔宗宗主不迟。魔焰门归附青阳魔宗,梅姑更容易接触到青阳魔宗修士,打探消息。
……
得到命令后,魔焰门便开始紧锣密鼓准备。
一月后。
一阵破空声传来,旋即几道身影落到地火山前。
带头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正是阴泉门门主,在他身旁,站着一名头戴斗篷的修士。
“董某不是第一次前来拜访了,但每次看到贵宗的护山大阵,都是这么惊心动魄。”
阴泉门主打进去一道令符,看着大阵眼神热切。
头戴斗篷的人施施然道,“只要你帮我除掉他们两个,魔焰门便由我们作主,我自会遵照约定行事。”
说话间,雾气一阵涌动,凭空显出一条路径,直达山顶,遥遥传出梅姑的声音,“董门主来访,恕妾身未能远迎。”
“是董某冒昧了!”
阴泉门主扬声回道。
接着低声道,“卢道友、武长老随我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斗篷人和另一名魁梧壮汉,跟随阴泉门主进入魔焰门。
山顶处。
梅姑亲自率领门下弟子迎接。
“董门主、武道友……”
梅姑迎上前来,一一见礼,继而眸光一转,落到斗篷人身上,含笑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是?”
“他是董某一位故友。不过,也和贵宗大有渊源呢……”
董门主话音未落。
斗篷人忽然一言不发,自顾自向掌门大殿走去。
“站住!”
“放肆!”
赵善然和魔焰门众弟子勃然大怒,拦住斗篷人,拔剑相向。
梅姑面色一寒,冷冷道:“董掌门这位故人,似乎不太懂得礼数!还是觉得,你们三位金丹,在我们大阵中,能够肆意妄为?”
董门主含笑以对。
斗篷人冷哼一声,猛然摘下斗篷。
看到斗篷人的真容,魔焰门弟子顿时一阵惊呼。
“卢某拜祭师尊,你们也敢拦我?”
卢兴蓦然大喝,金丹高手的气势显露无遗。
魔焰门弟子面色大变,被卢兴逼退。
赵善然对他恨之入骨,怒骂道:“果然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见财起意,戕害同门,还有脸回来。”
“小小筑基期,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卢兴满脸不屑,“你有何证据?我还说是你们为了錾魄丹,残忍杀害红叶师弟,并先下手为强,嫁祸于我。幸好我足够警觉,脱离魔掌。”
董掌门等到现在,适时上前打圆场,“当年的是是非非,恐怕很难掰扯清楚,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相了。本是同门,却反目成仇,董某都为魔焰门可惜。好在卢道友从未忘记师门培育之恩,不久前亲自上青阳魔宗请求,为魔焰门减免一半人数,足见卢道友的诚心。我想,这至少能让卢道友拜一拜师尊了吧?”
卢兴转怒为笑,和善道:“你们都是卢某看着长大的,我岂能忍心让你们去送死?”
此言一出,赵善然面色大变。
董掌门和卢兴三言两语便把当年丑事搅浑,接着更是卖弄人情,歹毒之心昭然若揭。
梅姑还算镇定,她正要开口。
这时,掌门大殿忽然自行开启,从里面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老夫怎么不记得,何时收你为徒的?”
——
——
补昨天和前天的,一会儿还有,估计会晚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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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清理门户
‘嘎吱!’
殿门缓缓向两侧分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此人戴着面具,气息隐晦,难以探知。
这一个月,秦桑在青阳魔宗附近走了一圈。如他所料,青阳魔宗也封山了,没见到什么核心弟子,不容易打探消息。
掌门大殿突然走出一人,口出狂言。
双方都愣住了。
当看清来人,梅姑和赵善然双手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此人手指上的铁戒,满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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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兴也看到了秦桑手上的铁戒。
他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瞥了眼梅赵二人,冷笑道:“老匹夫已经失踪一百多年,尸体早就不知在哪里化为一具白骨了,你们也敢找人冒充,拿魔焰门上下当傻子呢?”
梅姑却并不理会卢兴,疾步上前,仍有些难以置信,声音发颤:“您真是……掌门真人?”
“梅姑,老夫临行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多少?”
秦桑含笑看着梅姑,随意点出几句。
“弟子全都谨记在心,从未敢忘记一句!”
梅姑喜极而泣。
“戏演得挺像……”
卢兴惊疑不定,出言讽刺,却被董门主按住,顿时神色一惊。
董门主皱眉看着秦桑,心中警兆大起,他乃是结丹后期高手,竟无法看穿此人的底细,却能从此人身上隐隐感受到一丝威胁。
突然,董门主只觉一道劲风袭来,接着眼前一花。
“不好!”
董门主大声疾呼,“小心!”
他反应其实不慢,刚要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接着发现身边忽地多出一道人影,惊叫一声,骇然飞退。
卢兴更是满脸惊恐,他还以为对方是冒牌货,却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顷刻间便出现在他面前。
“这等吃里扒外之徒,留之何用?”
秦桑冷哼一声,对着卢兴眉心一掌拍下!
轻飘飘的一掌,在卢兴看来,却如同千掌万掌,周围空间仿佛都被封锁,无处可逃。他惊骇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躲闪,竟都无法躲掉这一击。
“啊!”
卢兴绝命怒吼,身上红光大作,他的本命法宝七阳尺自体内飞出,仓促迎击。
七阳尺上火焰之力汹涌澎湃,凝聚一道道火浪,向手掌扑来,秦桑根本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手掌笔直拍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
七阳尺最先遭殃。
法宝蓦然光泽暗淡,发出一声哀鸣,接着火焰之力纷纷溃散,竟被一掌反逼回去!
下一刻,手掌带着七阳尺,印在卢兴额头上。
卢兴瞳孔放大,呆立当场。
紧接着,仿佛有无形火焰,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从他头顶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最终,整个人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魔焰门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秦桑颠了颠手中的七阳尺,浑不在意丢给赵善然。
然后面带笑容,扭头看向阴泉门主,微微拱手:“董道友,老夫在此地开宗立派,一直没机会登门拜见,失礼了。”
秦桑暂时不想让青阳魔宗注意到自己,动用的真元,其实只相当于金丹后期。
但耐不住他肉身太强,即便是肉掌,卢兴也休想伤到他,是以在众人面前展现出这么惊悚的场面。
阴泉门主如梦方醒,打了个激灵,和武长老不约而同退出数十丈外,被秦桑的表现惊到了。
他自问亲自出手,能斩杀卢兴,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即便此人躲在掌门大殿,蓄谋已久,有心算无心,这等实力也太可怕了。
阴泉门主定了定神,暗暗戒备,确认秦桑只有金丹后期,“卢道友已经被梅掌门驱逐出魔焰门,答应做我阴泉门客卿长老,道友在我们面前痛下杀手,不太好吧。”
他起初怀疑此人会不会是元婴老鬼,但很快被他否定了。
若是元婴祖师当面,死的就不是卢兴一个了。
“梅姑不过是代掌门,老夫还未发话,卢兴当然是魔焰门弟子。老夫乃是清理门户,道友是想插手我魔焰门事务么?”
秦桑意味深长道。
“不敢不敢……”
阴泉门主干笑,“既然如此,那是董某误会了……还不知道友法号?”
“老夫法号清风。”
秦桑伸手向山下一引,“老夫远行方归,宗门之事繁杂,多有不便,来日再邀请诸位道友前来做客。”
梅姑闻言双眼圆瞪。
她记起来,以前有一名弟子对她说过,遇到了她一位故人,法号清风。
阴泉门主不以为忤,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董某先行告退,不打扰清风道友了。”
转过身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还有,来日梅姑会带领一半弟子去跟道友会合,”秦桑不容置疑道。
阴泉门主神色一僵,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匆匆下山,背影显得异常狼狈。
秦桑回身,发现魔焰门弟子全都满脸呆滞,看着自己。
连梅姑在内,都以为自己做梦,很不真实。失踪多年的掌门真人回来了,而且实力无比强大,瞬间抹杀卢兴,惊退阴泉门主。
“弟子拜见掌门真人!”
梅姑跪地参拜。
“拜见掌门真人!”
所有弟子齐声高呼,呼啦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喜形于色,心悦诚服。
赵善然紧握七阳尺,双手和声音都在颤抖。
人心可用。
秦桑点点头,向大殿走去,边走边道:“都起来吧,门内规矩依旧,以后梅姑还是你们的代掌门。梅姑随我来,赵善然和筑基后期弟子留下。”
“是!”
……
梅姑安排好其他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走进掌门大殿,再一次呆住了。
大殿内,秦桑负手而立,仰观肖像。
同样是背影。
肖像上已经刻画的不错,但不及秦桑真人气势的万一,显得是那么单薄和苍白。
“元婴祖师……”
梅姑满脸茫然。
今天,她已经被震惊了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已经麻木。
但在这一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彻底茫然了。
“这些年,你做得不错。”
秦桑转过身,面露赞许之色。
梅姑呆呆看着秦桑,突然失声痛哭,多年的委屈和压抑终于能够宣泄,以后终于有依靠,不用让她扛下所有。
——
——
再次进入熬夜轮回,还有一章扛不住了,明天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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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安排
不知经历过多少磨难,以致堂堂一派掌门泪如雨下。
秦桑唏嘘不已。
“弟子出丑,让掌门真人见笑了。”
梅姑擦掉眼泪,小女儿姿态转瞬即逝,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秦桑颌首道:“我记得,在我离开前,你们几人只是刚筑基不久。我不过是打了个架子,你能带领魔焰门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这不仅是弟子一人的功劳,包括卢师弟,在背叛之前,都曾全力帮助弟子。赵师弟为师门付出的心血不比弟子少,我们同心协力,又侥幸遇到过几次机缘,方有今日……”
梅姑很谦虚,没有独自居功,更是着重点出赵善然。
她说起其中几件事,见秦桑很感兴趣,并未阻止,便将百余年来的经历简单述说了一遍。
秦桑看出梅姑的心思,直言道:“有功之人,自然当赏。赵善然虽年事已高,我看他修为打磨的不错,未必没有结丹的可能。”
梅姑闻言大喜,“弟子代赵师弟拜谢掌门真人。”
秦桑摆手阻止梅姑叩拜,语气一转,问道:“先不谈别人,你自己对以后有何想法?你能在如此境遇中结丹,足见不仅有经略之才,修仙资质和机缘也都是上佳之选。”
“弟子斗胆,求掌门真人看在弟子为师门尽心尽力,能指点弟子修行,在仙道更进一步!弟子甘愿放弃一切,望掌门真人成全!”
梅姑似是早有腹案,非常果断,毫不迟疑跪倒在地。
以前,她不敢奢望能继续在仙道走多远,本打算将全部心血用来发展师门。
秦桑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师门有了最坚固的依靠。
更重要的是,掌门真人竟是位元婴祖师。梅姑知道,这将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
“好,为师收你为徒。”
秦桑不卖关子,点头答应。
他对梅姑的印象不错,将魔焰门并入青羊观,梅姑等人便是中流砥柱。
梅姑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自己听出错了,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
“弟子拜见师尊!”
梅姑压下心中狂喜,一丝不苟,行过拜师礼。
秦桑手掌虚抬,让梅姑起身,严肃道:“从今往后,你是我收旳第二名弟子,你还有一些同门在别处。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见面。”
梅姑疑惑。
秦桑顿了顿道:“当年,为师惹了一位仇家,被迫远走。仇家势大,为师现在不宜公开露面,暂时伪装成其他身份,需要你继续执掌魔焰门。为师的修为,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泄露给其他人。”
梅姑心中一惊,怪不得掌门真人失踪这么久。
更令她惊骇的是,仇家这么可怕,掌门真人已经是元婴祖师,却如此小心。
“弟子明白!”
梅姑没有多问什么。
元婴祖师之间的恩怨,不是她能参与的。
秦桑点点头,交给梅姑一枚玉简,“你率领弟子去前线后,将此物交给元蜃门掌门。他和我有些交情,元蜃门虽是正道,也能照拂你们一二。”
梅姑接过玉简,郑重收好,心下大定。
小寒域正魔两道,虽有分歧,面对外敌时从来一致对外。这次对抗罪渊也不例外,双方同心协力,元蜃门主可以照顾到他们。
有元婴祖师帮着说话,安全大有保障。
然后,秦桑赠给梅姑一件中品法宝作为奖励,又亲自指点了一番后,便再度压制到结丹期,命梅姑将赵善然等人带进来。
“参见掌门真人……”
赵善然等人叩拜行礼。
秦桑点出赵善然,沉声道:“梅姑方才提起,这些年你为师门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两枚丹药,有辅助结丹之效,作为对你的奖赏。你炼化丹药,刻苦修行,仍有结丹的机会。”
说罢,秦桑手指轻弹。
一个玉瓶装着两枚煞妖丹,飞向赵善然。
秦桑回来后,煞妖丹一枚都没卖,都留在手里。
赵善然连忙接住玉瓶,满脸激动,跪地叩拜,“弟子赵善然,叩谢掌门真人。弟子定会肝脑涂地,报答掌门真人大恩。”
“起来吧,你记在心里就好。以后莫做背弃师门之事,否则卢兴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秦桑语气一寒。
众弟子打了个冷颤,连道不敢。
“还有你们,也可用功劳换取,”秦桑看向其他弟子,“大战将至,权宜之计,假丹境先行领取一枚。不过,老夫有言在先,你们最好先自己尝试结丹,如若不行,再服用丹药。此药能提升结丹几率,代价则是煞气缠身,不仅对实力有影响,以后修行中遇到瓶颈,突破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赵善然倒是浑不在意,他现在只求结丹,不在乎什么代价。
“这种煞气并非没有根除之法,服用一些对症灵药,可以清除掉。老夫不会插手,能不能找到灵药,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秦桑交给梅姑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各种灵药。
这些灵药,在沧浪海快被耗光了,小寒域暂时不难找,但价格也不会太低,权当对他们的历练。
……
此后,秦桑待在魔焰门,留给魔焰门一些资源,并和梅姑一起制定发展门派的计划,为以后并入青羊观,加入正道做准备。
梅姑知道内情后,并无抵触之意,反而欣喜于有脱离魔道的机会。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按照之前的预定,赵善然留下,梅姑率领其他弟子赶赴前线。
临行前,秦桑把梅姑叫过来,传给她几种保命手段。
“这一次,你还有一个任务。”
秦桑此时方才说出真正目的,“不动声色接近青阳魔宗,最好能结交到老魔的亲传弟子,打听老魔的性情和祖圣火消息……”
梅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秦桑安慰道,“不要多想,为师的仇人不是老魔。祖圣火对为师有些用处,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老魔做一笔交易。为师分身乏术,你代为师先行探查一番。”
梅姑心中一缓,“弟子遵命!”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妖王议事
“开宗立派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秦桑安排好魔焰门,便踏上归程。
他想到这些天的忙碌,竟感觉有些疲惫,不禁心生感慨。
作为一派之尊,一言九鼎、令行禁止,享受万千门人膜拜,想想确实是件很爽的事情,但终究不是他真正追求的东西。
他本意收几个能用的弟子就够了。
好在现在手下已经有不少可用之人,李玉斧、梅姑都能独当一面,以后可以成为门派的中流砥柱。
赵善然和谭忆恩天赋稍差,不过秦桑不缺煞妖丹,有意助推他们结丹。
他们两人心性都不错,一个辅佐梅姑,熟悉门派事务,一个八面玲珑,正好适合处理门派内外的琐事。
另外,青羊观和御灵宗类似,有其他门派无法比拟的优势。
联合千山竹海里的妖族,门内弟子可以试着获得灵兽认可,从而建立一个横跨人族和妖族的门派。
只要古传送阵还在,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煞妖丹。
当然,和其他名门大派相比,青羊观还差得远,尤其是底蕴和传人。即使修为最高的李玉斧,仅是结丹前期,离元婴早着呢。
秦桑很清楚,这些急切不得。
有他在,青羊观旳实力会越来越强。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只需再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作为山门驻地。
以后,秦桑不会分出太多精力在门派上,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
回程的路上,秦桑又一次绕道少华山,想见一见穆一峰。
上次就没见到。
穆一峰成了一名苦修士,常年闭关。
当时秦桑不敢肆无忌惮联络穆一峰,这样反而会牵连到他。
这次,少华山已经早早封山,秦桑依然没见到真人。
秦桑想了想,没有太急切。
他肯定要去前线,若穆一峰也在那里,正好能见面。他的实力今非昔比,保护穆一峰平安,还是能做到的。
随后,秦桑返回元蜃门,准备等完成功法中的第一步,杀符全部投射进剑魂,步入正途后,再外出行动。
不料秦桑回来发现贪吃好色二鸟组来了,已经等他很多天。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小的等得好苦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如……”
胖鸡扑过来,满脸谄媚,口若悬河。
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光张嘴不出声,看到秦桑神情不善,倒是颇为乖觉,连忙闭嘴。
“白鹤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去哪了?”
秦桑刚问出口,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鹤鸣,白鹤和一只五彩斑斓的灵鸟双翼齐飞。
飞到半道,白鹤潇洒地挥了挥翅膀,和灵鸟告别,那只灵鸟恋恋不舍,叫声凄婉。
“老爷安好。”
白鹤在秦桑面前不敢太骚包,很是恭敬。
秦桑讥讽道:“在人族地界也敢到处沾花惹草,我看你是活够了!你小子不是只喜欢勾搭凤族后裔,一只凡妖期,刚开悟不久的灵鸟,也能让你流连忘返?”
白鹤长叹,“此界妖族太不争气,竟然一只凤血后裔都见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她虽是凡妖期,但羽翼生得极好,笔直挺括,纹理分明。小嘴的弧度惊心动魄,尤其勾魂。虽然缺点也有不少,羽毛的色彩艳丽过度,色块太乱,声音不够清脆等等,但也殊为难得……”
边说,它边砸吧嘴巴。
白鹤的表情带有一丝惆怅,沦落此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故乡风光。秦桑更是对它下了封口令,一句不敢提妖海的事情。
秦桑眼角抽了抽。
这色鸟说得头头是道,他怎么没看出来那只灵鸟比别的漂亮在哪里。
“说吧,有什么事?”
秦桑不理会兀自惆怅的白鹤,看向胖鸡。
“启禀老爷,是柳老命我们两个过来的。羽妖王传讯,不久后要在万妖城议事,询问老爷和竹妖前辈有没有时间参加,并不强制。”
胖鸡交给秦桑一枚玉简。
秦桑目光一闪,“可是战局有什么变化?”
胖鸡迟疑道:“猴老刚送回来消息,前面好像一切正常。”
看罢玉简,秦桑得知,这次议事的目的之一,竟和紫微宫有关。
秦桑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你们回去告诉柳老,我亲自去万妖城走一趟。”
“老爷,老爷……”
胖鸡满脸谄媚,凑上来,“您扮成妖王,身边若没有坐骑和扈从,岂非弱了声势?我俩修为尚可,不如让我俩留在您身边,有什么小事,也能给您打个下手。”
“狗腿!”
白鹤都看不下去了,暗暗吐槽,然后屁颠屁颠跟上来。
秦桑想了想便答应了。
胖鸡在妖域流窜多年,带上它们,免得因为自己不熟悉妖域,露出马脚。
秦桑干脆不回元蜃门,再度北行,身边多了两只鸟。
途径李玉斧的洞府。
李玉斧和谭忆恩出来迎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师伯,寒秋感知到筑基的契机,正在闭关突破。”
“不错,这次应该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希望她能把握住。忆恩,我之前让你联络你父亲的故人,可有眉目了?”
秦桑看向谭忆恩。
谭忆恩回道:“近些年,我按照师叔的吩咐,联络到几位家父故友或者他们的家人。他们要么意外身亡,要么被困在筑基期,寿元将尽,仙途无望,很早就和父亲断了联系。不过,从一位伯父口中证实,有两位前辈在最后时段和父亲来往密切,都是金丹修士。他们一个是散修,一个是大派弟子,但都被调往战场,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战场?”
秦桑心中一动,“我要去天妖丘一趟,正想回来后去前线看一眼,忆恩你先去苍衡岛等我,随我同去。玉斧,这次我去了趟魔道地界,收下一个弟子。以前我在魔道地界留下一枚种子,没想到长成了大树……你没事可以去帮衬一二,先和他们熟悉熟悉,以后魔焰门也会并入青羊观。”
闻听此言,李玉斧顿时满脸惊喜,“弟子明天就去!”
万事开头难,他绞尽脑汁,发现开宗立派千头万绪,真不是这么简单的。
有魔焰门的底子,发展青羊观就容易多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壶口关
谭忆恩先行去往苍衡岛。
秦桑和二鸟进入天妖丘,接着向北抵达万妖城。
……
万妖城。
七雄关之一,妖族进出古仙战场的门户。
妖族占据天妖丘后,扼守此关,此后便没有易主过,其他雄关或多或少都受到人族内斗的影响。
妖族修士进出古仙战场,都要从万妖城过。
当代万妖城主正是赫赫有名的羽妖王。
万妖城和仙妖城还不太一样,秦桑想看看真正的妖城是什么风貌,便独自进城,胖鸡和白鹤等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进入万妖城,秦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人气’很足。
城内还是以凡人为主。
街道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这些人自出生以后,便是在妖王统治下如此生活着,对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的妖兽早已见怪不怪。
被允许入城的妖兽,都是经过点化,开悟灵智的大妖。
羽妖王定下了严格的规矩,秦桑进城后,倒也没看到妖兽残害凡人的事情。
不过,修仙界不可能温情脉脉,正如人族猎杀妖兽,抽骨剥皮,用作灵材炼丹炼器,妖族也不会白白豢养这么多人类,有些事情不敢深想。
入城不久。
秦桑正在城中闲逛,前方突然一阵骚乱,人群向两侧分开。
前方黑压压一片,竟是一群披甲妖狼在街道驰骋,飞奔而来。妖狼首领体形雄壮,一身血煞之气极为摄人。
在它身上,却有一个精美座鞍,上面有一只其貌似狐,体型还要更小,前腿奇短的古怪妖兽,是一只狈妖。
此妖散发的气息,比之胖鸡和白鹤还强,乃是妖丹后期旳大妖,否则也不可能让妖狼首领甘心当它的坐骑。
秦桑停下脚步,心知自己暴露了。
胖鸡和白鹤身影一闪,挡在秦桑前面。
‘轰隆隆……’
妖狼整齐划一,目标明显就是秦桑一行,来到近前时‘唰’的一下,齐齐停住,极具压迫力。
秦桑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胖鸡和白鹤炸毛,作出警告。
狈妖从妖狼身上一跃而下,直立走到他们面前,恭声行礼道:“敢问前辈可是千山竹海少主,明月妖王?大王已经备好行宫,晚辈奉大王之命,招待诸位前辈。”
此言一出,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看向秦桑的目光又敬又畏。
“少主?”
秦桑玩味一笑,这个称呼倒是不赖,便点了点头,示意狈妖前头带路。
在狈妖带领下,他们向妖王行宫走去。
那里就是妖族老巢,秦桑估计,人族的其他元婴,敢像他这样大摇大摆,独自进入这种地方的没几个。
“还有哪些妖王参加议事?”
狈妖回道:“启禀前辈,红尾妖王来得最早,是三日前到的,然后是蛇王前辈……”
秦桑听狈妖数完,发现天妖丘的妖王来了近一半,议事的日期还在三天后,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妖王陆续前来。
估计和他一样,都是被紫微宫的消息吸引来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天,包括离鸿妖王在内,有数位妖王前来拜访,秦桑有意结交,认识了几位。
其中一个便是狈妖提到过的红尾妖王,乃是红狐成道,化形成俊美青年,身后却长着一条极为惹眼的红尾。
红尾妖王之名,便是因此得来。
他自称对竹妖前辈仰慕已久,对秦桑颇为热情。秦桑也不知真假,只能这么应付着,倒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妖族的秘辛。
秦桑命二鸟留在行宫,和红尾妖王并肩向羽王宫走去。
羽王宫一直是历代羽妖王的洞府,此次议事也是在羽王宫之中。
红尾妖王遣散了领路小妖,带着秦桑熟门熟路向羽王宫走去。
“羽王遮遮掩掩,不过按照惯例,既然提及紫微宫,应该是有什么消息了。之前几次紫微宫出世,竹前辈都没有露面,这次派明月道友来,难道有意争夺下次进入紫微宫的资格?”
红尾妖王一边给秦桑指点介绍周围建筑,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桑缓缓摇头,“师尊并未提及进入紫微宫的事情,遣我来此,主要是打听下前线的战局。”
红尾妖王了然,感叹道:“若真小寒域和天行盟不敌罪渊,以罪渊霸道的做派,我们和人族之间的约定,恐怕很难延续下去,以后未必能安宁了。可如果全力帮他们抵抗罪渊,导致我们自己元气大伤,无异于最蠢的选择,其中的度确实很难把握。不过,这些是羽王头疼的……”
“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漠不关心,我可不想以后躲进妖海,整日和冰块为伍。”
秦桑摇头道。
这些天,他明里暗里打探妖王们的态度。
不出所料,妖族没什么兴趣插手人族内斗,最好的选择无异于坐山观虎斗,双方下注,两不得罪。
但小寒域和天行盟也不傻,不可能让妖族轻松混过去。
现在,天妖丘虽派出妖兵增援,但没几个妖王真正加入战场。
那几位妖王此时率兵驻扎在一个叫壶口关的关隘,据说是一处重要险关,不过位置较为偏远,罪渊大肆进攻这里的概率很小。
壶口关外,有罪渊一部和他们对峙,双方似乎早有默契,来来去去都是些小打小闹。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片参天丛林,影影绰绰。
“到了!羽王宫就在里面!”
红尾妖王低声提醒。
秦桑凝目细看,发现丛林中心处有一座古朴木殿,竟是悬浮在半空,周围青灵之光闪烁不定,弥漫着密密麻麻强大禁制。
“二位道友终于到了!”
林中掠出一人,离鸿妖王亲自出来迎接。
他此时早已没了觊觎千山竹海的心思,对秦桑也是颇为热情,“明月道友,羽王听说您是竹前辈的传人,早就想看看是何等俊彦,能得到竹前辈真传。”
……
一阵寒暄后,三人结伴进入丛林,来到羽王宫门前。
离鸿妖王推门而入。
秦桑一眼便看到正中安座的一位羽衣男子,正是当年催使异宝,洞开紫微宫大阵的羽妖王!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再次提前
羽妖王风采依旧,身上几乎没什么波动,却颇具威严。
在这种地方不能动用探查手段。
但秦桑面对羽妖王,能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警觉。
羽妖王据传是化形中期,当初比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稍弱一些。
这么多年过去,羽妖王极少出手,谁也说不好他现在什么实力。
历代羽妖王留下的积累,是一比巨大旳财富,羽妖王的实力肯定不只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面对这种一域霸主,秦桑丝毫不含怠慢。
“见过羽王。”
红尾妖王向前拱手,秦桑也照做。
“二位道友请坐。”
羽妖王抬手一引,视线落到秦桑身上,面带笑意,开口问道,“这位道友面生的很,应该就是离鸿提到的明月道友吧?”
“在下道号明月,还望羽王和诸位道友以后多多指点,”秦桑点头,抱拳一周,面对其他妖王,算是打过招呼。
进来的瞬间,秦桑便感到一道道探究和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在没有感觉到明显的仇视。
可见云游子以前人缘尚可。
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都是化形期大妖,纷纷拱手回应。
不过,这些大妖并非全都是人身。
有的类似红尾妖王,留下身上最得意的部分。也有虽然境界是化形期,但因血脉的缘故,达不到化形要求,仍是妖身的。
总之,这些妖王外貌各异,奇形怪状。
秦桑向红尾妖王仔细打听过,大概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牵机妖王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不过,秦桑注意到,羽妖王下手边坐着的一位半人半蛇的蛇妖。
此妖的称号很简单,蛇王。
足以说明一切。
蛇王声望和实力都是仅次于羽妖王的存在,在不久前更是突破化形中期。不过,蛇王传闻性情非常圆滑,从未公然反对过羽妖王。
另外,蛇王还有另一个身份,牵机妖王的岳丈。
秦桑坐到红尾妖王身边,视线无意间接触到蛇王,见蛇王含笑向他点了点头,似乎没认出这个潜入女婿洞府的盗贼。
待他们坐下,羽妖王微微颌首,道:“这次参加议事的道友,差不多到齐了,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众妖王神色一正。
羽妖王顿了顿,开门见山道:“此次召集诸位道友,主要为了几件事,其一便是诸位最关心的紫微宫。因为紫微宫出世的时间接连出现异常,这些年来,我们和人族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古仙战场深处的变化,不久前果然发现了异样。”
“什么异样?古仙战场现在还没有灵潮吧?”
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迫不及待,瓮声问道。
他自号黑风妖王,乃是黑熊妖化形,头脸上长满了短粗的黑毛,看着依然像头熊。
羽妖王被打断,不以为忤,解释道:“古仙战场虽然还没有灵潮,但不久前我和人族元婴亲自走了一趟,发现紫微宫仙阵开始有不正常的波动。”
众妖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仙阵波动,同样是紫微宫出世的前兆。
红尾妖王插言道:“紫微宫出世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上次不过百余年,难道这次更短,近几年就能出世不成?”
“诸位道友想必也和红尾道友一样,有所预感。不过,这次估计不会这么快……”
羽妖王摇了摇头,“毕竟丝毫灵潮的迹象都没有,应该还要等一等。不过,肯定会再次提前,我猜测此次间隔时间即使再长,也绝不会超过百年,大概率更短。”
闻听此言,诸妖王对视一眼。
一名女妖感慨,“再短的话,是五十年,还是七十年?离上次出世过去四十年左右,算算时间,可也没几年了。”
“照这样下去,紫微宫出世愈发频繁。以后该不会出现,紫微宫完全暴露在外,任由我们出入寻宝吧?”
一位妖王的语气带有一丝兴奋。
想到那种可能,不仅这位妖王,都有些热血沸腾。
紫微宫是毋庸置疑的宝地,里面埋藏着无处源自上古秘密。
这么多年,不知多少高手进去过。
但他们每次在里面待的时间很有限,许多仙阵、古禁,并非完全没有破解的希望,可是时间不允许他们仔细研究。
至今,他们探索过的地方,不过是整个紫微宫的冰山一角。
尤其内殿!
掌印、古药园、天山……
每一处都无比神秘,令人心驰神往。
种种迹象表明,紫微宫是远远超越元婴层次的,哪怕能吃透十之一二,也是在座所有妖王不敢奢望的。
秦桑一直在旁听,不发一言。
他在想另一件事。
紫微宫连通沧浪海,乃至妖海。
倘若紫微宫以后能够任由出入,这条唯一的通道便掌握在他手里,谁都能看出来,其中蕴藏着巨大的利益。
怎么将这些利益变现,还不能成为众矢之的,需要仔细斟酌才行。
“还是不要高兴太早,事出反常,未必真是好事。万一是紫微宫仙阵坚持不住了,濒临崩溃,才出现这种异变呢?”
那名女妖很冷静,给大家泼了盆凉水。
“到时,仅仅是紫微宫自毁还好,大不了少一处寻宝的秘境,反正经过这么多次,好取的宝物早就被拿光了。可是,紫微宫和灵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冲击到整个古仙战场,乃至古仙战场外屏障,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大殿内陷入沉默。
他们明白,紫微宫未必没有自毁的可能。
紫微宫内殿的仙阵出现了裂隙,就是明证。
这道屏障庇护北辰境亿万生灵,若屏障被撕裂,北辰境不知还能剩下多少净土。他们或许能潜移到另外三境,其他生灵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
“呵呵,道友此言有些危言耸听了。屏障若是这么容易毁掉,不可能屹立在这里无数年,依然完好无损。”
红尾妖王打破沉默,侧身看向秦桑,“明月道友觉得呢?”。
秦桑点头附和。
他告诫自己,不要被冲昏头脑,唯有壮大自身,才有能力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握在手中!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跟踪
等他们议论完,蛇王沉声道:“可以肯定的是,异变的速度越来越快,说不定百年之内就能见分晓。不出意外,在座旳诸位都能等到那一天,这可能会是我们这一代修行者最大的机缘!此乃前所未有之变局,我们应及早做好准备,至少我们妖族内部必须同进共退,才能谋夺更多宝物!”
红尾妖王搓着手掌,兴奋道:“就依蛇王之言!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血海深仇,若是有什么矛盾,不妨都先放一放。就让人族自己打去吧,越乱越好,最好四分五裂,永远联合不起来!”
诸妖王神色各异,都没有反对。
羽妖王环顾一周,“紫微宫未来会怎么演变,现在谁也说不准。但下次进入紫微宫,还需借助人族大阵,召集诸位到此,正是为了商议下次紫微宫之行。”
在诸妖王议论时,秦桑很少插言,从他们口中知道不少紫微宫的秘辛。
红尾妖王感到奇怪,传音问道:“明月道友好像兴致不高,难道不准备去紫微宫?”
“听说紫微宫被搜刮过一次又一次,在下对紫微宫又完全不了解,恐怕很难找到什么宝物,确实没太大的兴趣,回去问问师尊的意见,再做决定吧。在下刚化形不久,最紧要的是稳固修为,修炼神通。”
秦桑回道。
不多时,诸妖王便议定了一个简单的章程,到时还要随机应变。
接着,终于有妖王问起秦桑最关心的战局。
“罪神宫和紫微宫相通,既然我们发现了紫微宫仙阵的异动,罪渊肯定也有所察觉。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暂时鸣金收兵,趁机恢复元气,等紫微宫之行结束再战?”
羽妖王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件事。不久前,人族传讯过来,他们也有类似的猜测,但更多的是警惕。”
“哦?此话怎讲?”
众妖王大为好奇。
“其实,诸位道友收到零零散散的消息,肯定早就感觉到了,罪渊此次的攻势,显得有些奇怪。自开战以来,罪渊气势汹汹,摆出大举进攻的架势,但势头远不及上次。天行盟丢了几座城便站稳脚跟,接着竟然就这么拉扯了数年之久。”
羽妖王手指轻扣扶手,“真一老道担心,罪渊是在麻痹两域同盟,两域同盟稍有松懈,一旦事变,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尤其在紫微宫出世的前夕。不过,我猜两域同盟可能不甘心一直挨打,还有其他心思。这么打下去,对罪渊也是极大的负担。罪渊的底蕴究竟是深不可测,还是虚张声势?”
“这么说,真一老道是想主动出击?”
众妖王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冷笑道,“若非先祖约定,一兵一卒都不想借给他们!借给人族这么多妖兵,还嫌不足,他找上门来,难道是想我等亲自出手不成?”
羽妖王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流光,“这些是人族提出来的条件,诸位道友不妨先看一看。去到前线,你们只需在城内操纵护城大阵,并统率妖兵,见势不妙,可以及时退走。若以后有其他安排,你们自己亲自和人族谈,再决定去不去……”
说罢,羽妖王又补充了一句,“在诸位面前,本王就不遮遮掩掩了,我还是希望两域联盟能挡住罪渊的。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年,我接触到几个罪渊的元婴,尤其叶老魔,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舒服。这种邪异阴森之感,连魔功大成的通幽老魔,都没有过。”
蛇王直接表明态度,“我也有类似的想法,若被罪渊吞并小寒域,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遵守先祖约定。此次议事后,我会亲自走一趟。”
流光绕着大殿飞了一圈。
看罢之后,反对的声音弱了许多。
人族给的报酬确实颇为丰厚,最主要的是,只需他们参与守城,危险大大降低。即使战败,以化形大妖的能耐,提前逃走应该不难。
一时间,大殿陷入沉默,众妖王都在考虑得失。
最终,有的妖王答应,有的拒绝。
秦桑也是答应出手的之一。
他本意就想去前线一趟的。
出身人族,小寒域又有诸多亲朋在,他肯定要尽一分力,以他的遁术,即使遇到危险,保命不难。
若当真不敌,那也没办法,只能做丧家之犬,流亡他处。
伪装成妖王参与守城,还能拿到报酬。
秦桑看中的是一种名为金沉木的珍稀灵木。
乌木剑暂时无须吞噬其他灵木。
他要提前给自己准备第二柄灵剑,之前缴获的那些法宝都不太合用。秦桑准备自己搜集灵材,亲自炼制,还能提升炼器造诣,为以后收服南明离火做准备。
灵剑最好是木行,用灵木炼制最为契合。
金沉木质地坚硬,炼制成法宝后凭空多出几分锋锐之意,是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两件事商定好后,羽妖王又提出几件小事,很快便接近尾声。
最后,众妖王趁机开办了一个小型交易会,互通有无。
秦桑刚进阶不久,身家比这些妖王差得远,是以只能看着一件件宝物流口水。
他身上最多的东西,都是煞妖丹、妖骨这种,当这么多妖王的面拿出来,恐怕不好解释。
交易完毕后,众妖王各自散去。
秦桑也准备离开万妖城后南下。
红尾妖王和秦桑告别,约定以后再会。
他明确拒绝参战,用他的话说,再好的宝物也不值得他给外族卖命。
回到行宫。
秦桑叫上白鹤和胖鸡,在万妖城购买了一些东西,便径直出城。
出城不久。
秦桑和二鸟飞行了一阵,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紧接着,他身影猛然停住,扭头看向身后。
二妖连忙停下,向后看去,此地距离万妖城不远,中间仅仅隔着几条山脉。
此时,山中一片寂静,没看到有别的人影。
“老爷,怎么了?”
胖鸡预感到不妙,小心靠过来。
秦桑视线一扫,突然盯着一处山峰,冷哼一声,扬声道:“道友无端跟在本王身后,应该不是巧合吧?”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化解
“道友灵觉果然敏锐,在下稍稍靠近,就被发现了。”
那座山峰上,虚空中荡起细微波动。
一道身影由虚幻渐渐凝实。
秦桑瞳孔微微一缩。
人身蛇尾,正是刚刚在羽王宫分开的蛇王!
蛇王被秦桑识破行踪,神色如常,甚至面带笑意。
他身影一阵闪烁,飞驰下山,来到秦桑面前。
胖鸡和白鹤的毛彻底炸开,大气不敢出。
蛇王并未掩饰修为,化形中期大妖旳威压令二鸟瑟瑟发抖。
“原来是蛇王大驾光临!”
秦桑帮二鸟挡住妖王威压,阴阳怪气,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们应该是在羽王宫第一次见面吧?”
“不错。”
蛇王点头,“不过,你我虽是在羽王宫初见,我却对明月道友早有耳闻。之前便听说,竹道友培养出一个了不得传人。”
秦桑没有被蛇王这番貌似恭维的话迷惑,冷声道:“不敢当!本王对蛇王才是久仰大名,不知道友有何贵干,在羽王宫不提,却要暗中跟在后面,幸好本王灵觉还算敏锐!道友难道想等远离万妖城后,再做什么事么?”
“羽王宫人多眼杂,有些事确实不好在其他道友面前提起。至于明月道友的担心……”
蛇王嘴角微翘,讽刺道,“本王此举,不过是效仿道友以前的举动罢了。道友自己能做得,难道我们就做不得?”
秦桑面色微变。
出城不久,天目蝶示警,秦桑便发现了蛇王的踪迹。
蛇王虽是化形中期,修为高出一层,但想悄无声息跟踪秦桑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在天目神通之下,除非最顶级的隐匿神通,都将无所遁形。
秦桑不动声色,飞出一段后,确定跟踪之人是蛇王,意识到自己在牵机妖王洞府盗宝的事情,可能暴露了。
蛇王是牵机妖王的岳丈。
除了这个原因,秦桑想不出他跟踪自己有什么理由。
想到这一点,秦桑思索一番后,决定在这里停下,直接道破蛇王的行踪。
此地距离万妖城不远,各大妖王还没有离开太久,万妖城更是有羽妖王坐镇,蛇王总要顾忌一二。
秦桑并非惧怕蛇王。
在元蜃门静修的那段时间,秦桑也没有间断修炼《天妖炼形》,已经能真正掌控背后的青鸾之翼,遁术大进。
面对羽妖王这种久负盛名,又有大传承在身的高手,秦桑还会忌惮些。
毕竟,施展雷遁还需借助青鸾之翼化生的雷力。
秦桑刻意试过,境界所限,他能掌控的雷力也是有极限的,耗光后只能慢慢恢复,最好不要让自己处于那种境地。
但要想摆脱蛇王,并非难事。
不过,这场因果,早早晚晚需要了结。
若能和平化解恩怨,当然最好。
秦桑也不想一直被这对化形期翁婿盯着,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担心埋伏,束手束脚,可能还会牵连千山竹海众妖。
不出秦桑所料,蛇王说完后,忽然弹指向天空打出一道流光。
片刻后,破空之声远远出来。
一道遁光飞至。
秦桑从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牵机妖王。在牵引妖王身后,还跟着一团妖云,是两位妖王的部下。
见此情景,秦桑微微皱眉,有些拿捏不准他们的意图。
牵机妖王也来了,却不在羽王宫露面,难道一直留在城外,等着堵截自己?
可是,就带这几个小妖有什么用,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迹,被自己察觉。
眨眼的功夫,牵机妖王飞到蛇王身边,冷冷看着秦桑,眼神不善。
“明月道友曾经光顾小婿的洞府,不会不认得小婿吧?”
蛇王意味深长道。
秦桑有些好奇,“二位是何时查到我头上的?”
“虽说道友做出各种掩饰,先是修为遮遮掩掩,又故意施展人族剑术。但能收服四变灵虫,又能轻易甩掉牵机,岂是常人能做到的?”
蛇王摇头,“牵机得到石板后,可是连我都瞒着,别人如何得知?当初和牵机争夺石板的那人,也只看出石板是妖族异宝,没有亲眼见到青鸾虚影,只能用血脉神通解释了。其他道友早已成名多年,本王或多或少了解他们的神通和血脉。唯有明月道友是个新面孔,新晋化形,无人知晓道友的跟脚。我大胆猜测,道友应该是罕见的青鸾后裔,才能感知到青鸾虚影的气息吧?”
“不错,是我。”
秦桑干脆承认,到现在已经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蛇王搞错了因果,并非他有青鸾血脉,而是在牵机妖王争夺之前,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发现了青鸾虚影。
不过,这种误会对秦桑并非坏事。
“你倒是有脸承认!今天怎么不跑了?”
牵机妖王满脸嘲讽。
秦桑神色不变,扫了眼姗姗来迟的妖王部众,“毕竟是我得罪在先,既然被二位找上门来,何必再一直躲着,早晚要做过一场。不知二位打算怎么解决?如此劳师动众,以为能把我们留在这里不成?”
牵机妖王怒道:“狗贼猖狂!真当我杀不了你?”
蛇王按住牵机妖王,沉声道:“明月道友是竹道友传人,遁术之高明更是让牵机望尘莫及,有这么说的底气。即便道友不惧,千山竹海部众呢,你们真能承担开战的后果?竹道友闭关数百年,是有什么说法吧?本王历来奉行与人为善,但手上从来没有缺少血腥!”
威胁完后,顿了顿,蛇王语气稍缓。
“若本王当真有必杀之心,不会这么蠢,大肆兴兵劫杀,而且选在万妖城附近,好像生怕羽王和其他道友看不到。
“石板虽是异宝,如今我们得知,必须青鸾血脉才能引动,看来落到道友手里,也算物尽其用。
“石板已碎,里面封印的青鸾虚影已经被道友吸纳炼化,木已成舟,总不能让道友吐出来。”
“方才在羽王宫,还是本王主动提起,诸位道友也已经达成共识,以后共同探索紫微宫。只要不是血海深仇,都可以化解。”
牵机妖王哼了一声,但没有反对蛇王这番话。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赌斗
“二位的意思,是让我补偿你们的损失?”
秦桑对此倒是不意外。
修炼到这个境界,已经站在修仙界最顶尖旳层次,等闲不会以性命相搏,因为没多少人有把握一定能灭杀对手。
元婴不择手段报复,谁都头疼。
“二位既是有备而来,应该早就想好了条件,不妨明言。灵石还是其他,或者在下为你们做一件事作为补偿。”
秦桑也有意付出些代价,化解恩怨。
不过,他身上的宝物,虽然不乏和青鸾石板媲美的存在,但都对他有大用,还真不太好办。
能用灵石补偿最好,但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你要是能拿出价值相当的妖族古宝,本王权当忍下这口恶气,就这么算了!”
牵机妖王冷声道。
“不知牵机道友准备怎么计算青鸾石板的价值?”
秦桑反问,“石板对青鸾后裔意义重大,在你们手里,却是封存在宝库里的鸡肋。其他古宝,可很少有这种特性。”
牵机妖王一瞪眼,正要开口,被蛇王阻止。
“既然明月道友也想谈,无须再卖关子。听牵机说,明月道友在他面前收服了一只四变灵虫,不瞒道友,我和牵机活了这么多年,以前只在典籍上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修炼到渡劫灵虫……”
听闻此言,秦桑的脸色瞬间变了,冷笑连连。
“原来如此,二位是打的这种算盘!石板换一只世间罕有的四变灵虫,真是一笔好买卖!”
蛇王神色如常。
牵机妖王怒道:“真当世间只有你能用这件宝物?羽王虽是云鹰血脉,但羽王宫世代传承,秘术无数,未必没有破解石板秘密的办法。若将青鸾石板交给羽王,本王得到的回报,绝不会比任何宝物差!那只灵虫栖息在本王洞府旁边,本就应是本王的!”
秦桑哑然失笑,“按你这么算,我在紫微宫开辟个洞府,难道里面的宝物都应该属于我?那天我用幻术隔断你的视线,你没看清楚。那只灵虫本就是我养育的,精心培养几百年,耗费了无数心血。只不过那天恰逢其会,它突然从茧中苏醒,引发雷劫,才会在你洞府旁边渡劫。”
两位妖王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蛇王道:“我就说,野生灵虫,除非在人迹罕至的荒芜地带,否则安然无恙修炼到第四变的可能性极小,原来本就是有主的。道友好手段,竟能将灵虫培育到这等境界,竹道友没选错传人!道友不愿交出灵虫,也是人之常情。但易地而处,牵机又何尝愿意将和上古大妖有关的至宝送给别人?”
顿了顿,蛇王沉声道,“修仙界实力为尊,既然如此,以我之见,二位就各凭手段,做个了断吧!你们赌斗一场,愿赌服输。明月道友胜,盗宝之事一笔勾销。牵机胜出,道友交出灵虫。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我不会插手,权当做个见证,道友若不信任我,万妖城片刻便至,不妨去请羽王……”
“赌斗?”
秦桑看了眼牵机妖王,暗自沉吟。
看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凭各自的实力一决高下,这种解决矛盾的办法,在修仙界倒是不罕见。
蛇王表明不会插手。
独战牵机妖王,秦桑对自己的宝物和神通还是很有信心的。
结婴后,他也一直想找人切磋,看看他的实力处于什么层次,和之前估算的有多大出入,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对手。
在七杀殿,虽然亲眼见到数位元婴和古魔斗法,但看归看,皆流于表象,不身临其境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不过,秦桑很清楚,蛇王和牵机妖王敢主动提出赌斗,肯定已经做足了准备,自己不可掉以轻心。
经过考虑,秦桑再次拒绝,“赌斗可以,但要换个条件,灵虫对我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和我自身修为密切相关,绝不能送人。”
天目蝶是本命灵虫,潜力惊人,不能有万一。
牵机妖王勃然大怒,“左不行右不许,我看你根本不想解决问题!”
蛇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友这种态度,确实不是想化解恩怨的样子,灵虫牵扯到修为,闻所未闻!我们姑且相信道友的托词,再退一步。牵机胜了,道友就将灵虫暂借我们,等从紫微宫出来,再物归原主。”
牵机妖王和蛇王死咬着天目蝶不放,秦桑也感到颇为棘手。
他们如此锲而不舍,难道是想借用四变灵虫,在紫微宫做什么事?
秦桑心中一动。
这样的话,真有个万一,也有继续谈的余地。
最终,秦桑答应了。
“把灵虫借给二位,我要承担灵虫受伤甚至陨落的风险。二位道友不要说什么补偿,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宝物比得上它……”
蛇王一眼看穿秦桑的意图,“道友是想追加什么条件吧?”
“不知蛇王和御灵宗的关系如何,我想一观御灵宗珍藏的典籍,还请道友帮忙引见,”秦桑道。
他暂时摸不透御灵宗和妖族的关系,蛇王肯定了解。
“御灵宗初代宗主虽说得到过妖族扶持,毕竟是异族,天长日久,态度渐渐有些暧昧,恐怕要去请羽王手谕。不过,道友若只是观看灵虫的部分,应该不难。”
蛇王爽快应承。
秦桑暗道惭愧,反思自己可能是刚结婴,心态还没摆正。如今已经站在修仙界最顶层,以后机会有的是,有些事情无须计较一时得失。
“好,在下就和牵机道友切磋一下,请蛇王定个规矩吧。”
秦桑挥手让胖鸡和白鹤退后。
蛇王也示意妖兵避让。
“你不能用雷遁!”
牵机妖王直接提出一个要求。
他对秦桑的遁术记忆犹新,没有好办法限制秦桑。
秦桑冷笑,“不如让我自缚双手双脚!”
蛇王打圆场,“牵机多次提及明月道友的遁术多么高明,私下对道友也是非常佩服。道友若一直用遁术绕圈子,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没有打的必要了。不过,遁术是道友自己的本事,不许使用也不合情理,不如限定战场的范围……”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差距
蛇王左右一看,指着远处两座山峰,画了个圈,“战场限定在两山之间的空地,谁若飞出范围,便视为落败。”
秦桑和牵机妖王都无异议。
定下规则。
蛇王闪身飞到战场外围一座山峰上观战,秦桑和牵机妖王飞进战场。
两山之间,有一片空旷地带,如同擂台。
他们站在战场的两端,遥望对方。
修仙界最顶尖旳存在气息外放,可怕的威压令周围山间鸟兽惊恐,仓皇奔逃。
乌木剑还没有成型。
秦桑只能选择其他灵剑代替。
此时,他已经施展出天妖变,另一只手暗中掐诀,时刻准备祭出魔幡。
对方有备而来,他当然要全力以赴。
牵机妖王的双眼和蛇一样,也是竖瞳,目光阴冷,不用多余的表情,别人被他直勾勾盯着,心中便会升起阵阵寒意。
‘咻!’
秦桑心念微动,袖袍一甩,一道剑芒自指尖飞出。
灵剑围绕着秦桑盘旋飞舞,传出阵阵刺耳的剑啸之声,秦桑周围明晃晃一片,无数道真实和虚幻的剑光交错在一起。
一时间,秦桑的身影被剑光都给遮掩住了,肉眼难以分辨。
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元婴级别的对手,非常谨慎,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而是打算见招拆招,先掂量掂量对手的能耐。
牵机妖王早就知道秦桑精通剑术,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
他冷冷看了秦桑一眼,忽然脸上弥漫一层黑气,接着大口一张,吐出一团团黑雾。
黑雾浓郁异常,刚一出现,便迅速扩散开来。
黑雾不是刻意冲着秦桑去的,先是飞快向四处弥漫,然后交汇一起,很快将整个战场笼罩在里面。
一时间,战场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秦桑所立之处,黑雾合拢,也将他包围。
与此同时,秦桑嗅到一丝甜香,面色微变,心中顿生警觉,毫不迟疑封闭口舌,震动真元,隔绝黑雾接触。
他尝试驱除黑雾,但接着就源源不断补充过来。
牵机妖王乃是蛇妖,这种黑雾很可能是他修炼多年的神通,蕴藏剧毒,毒力不容小觑。
肥蚕还醒着就好了,黑雾的毒力再猛烈,也不会比七杀殿三大毒地强多少,身着辟毒甲,完全不必担心。
突破元婴后,秦桑尝试过多次,沟通哑姑和肥蚕。
一直没得到回应。
哑姑比以前‘睡’的还沉。
当初,还有肥蚕作为锚点,秦桑能感觉到哑姑神魂的波动,现在锚点也沉睡了,哑姑体内一片死寂。
幸好有养魂木,否则真不知哑姑还能不能撑下去。
秦桑担心哑姑,暂时却做不了什么。白说不定多久炼化尸魂珠,暂时只能从谭豪的线索入手,调查天尸宗。
‘呲呲……’
黑雾果然开始腐蚀他身上的灵甲。
秦桑暗暗点头,这种损耗还可以接受,短时间内不是太大负担。
黑雾虽然阻挡他的视线,但无法隔绝天目神通。
秦桑四下一看,发现整个战场的范围都被黑雾笼罩了,心中暗恃,牵机妖王明显是有备而来,圈定战场的范围也在他们算计内。
费这么大劲,应该不只是为了消耗自己这点儿真元,黑雾可能还有其他未知的用处。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秦桑神色一凝,发现牵机妖王动了。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向自己靠过来。
处在黑雾之中,牵机妖王掩饰地极好,没有发出丝毫波动。
可惜,在天目神通下,注定无用。
‘铮!’
剑吟之声大作,剑芒陡然斩进黑雾深处。
黑雾震荡,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此时,牵机妖王距离秦桑还有一段距离,见自己行迹败露,他脸上狞色一闪,发出低吼,继而速度暴涨,大鹏展翅般直扑过来。
牵机妖王现在展现出的速度,让秦桑也有些意外。
‘唰!’
秦桑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电光穿过黑雾,秦桑第一反应便是施展雷遁,暂避锋芒。
紧接着,他的猜测得到印证,感觉到了异样。在黑雾之中飞遁,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端有种迟滞之感。
反观牵机妖王,比之前灵巧数倍。
秦桑刚动身,他便立刻判断出秦桑的动向,紧追而来。
与此同时,秦桑周围的黑雾突然活过来一般,扭曲成难以言状之物,纠缠秦桑,虽然很快被震碎,却也起到了一定的限制效果。
黑雾滚滚,两人竟在这里面竞逐起来。
牵机妖王的遁术实则不如秦桑,但身处黑雾,如鱼得水,无比灵活。
战场的范围就这么大,秦桑无法将雷遁用到极致,更是受到黑雾限制,此消彼长,竟无法摆脱牵机妖王。
秦桑心知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反而是牵机妖王乐于见到的。
想及此处,秦桑陡然急停,转身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牵机妖王,眼底闪过一道寒芒,竟没有催使灵剑御敌,而是反身扑向对手。
秦桑电闪而至,重拳相迎!
拳影在牵机妖王视野里飞速变大,势如雷霆,直取牵机妖王面门。
牵机妖王神色微变,接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右手向前一探,周围黑雾源源不断向他手臂汇拢。
眨眼间,他的手臂好似变成一条黑蛇,诡异地几下扭曲,便叼住秦桑的拳头。
‘轰!’
声势不大,但这次碰撞没有丝毫花哨。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倒飞数丈。
秦桑握了握拳头,感到体内多出一道阴柔劲力,一阵酥麻从手指传到肩头,暗中催动真元化解。
他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至吃了个小亏。
妖王的肉身果然非常强。
牵机妖王更是精通肉身战技。
相较而言,秦桑修行至今,贯会用剑术和法宝对敌,单纯用肉身搏杀的次数很少,这一下就看出差距来了。
牵机妖王甩了甩手臂,看着秦桑,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已经察觉秦桑的战技稀松平常。
‘凝!’
牵机妖王口中低喝,妖雾再度聚集而来,在他身上凝结成黑甲,接着双臂交错,一闪欺近秦桑。
这一刻,秦桑只看到两条蛇影,蕴藏无数种变化!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原形
‘咝咝……’
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牵机妖王好似消失了。
秦桑视野里蛇影乱舞,变化多端。
他虽然能清晰分辨每一道蛇影的真假,不被假象迷惑,但想要从容应对,不是那么容易旳事情。
‘呼!’
无数蛇影刹那合拢,狂风搅动黑雾,形成一道龙卷风般的粗大蛇影,丝毫没有停顿,身影一拧,飞扑而来!
秦桑表情凝重,这些并非虚假,而是牵机妖王拳影快到极致,产生的留影。所有拳影合而为一,威力似乎也能叠加,定是一门强大的战技!
蛇影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无数倍,迅速逼近。速度之快,竟破开了音障,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两侧山峰回荡,穿透耳膜,摇动心神。
狂风扑面。
霎时间,秦桑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牵机妖王的动作太快了,留给秦桑反应的时间非常短暂。
他身影飞快后退,与此同时,环绕在身遭的灵剑倏忽挡在秦桑身前,青檬檬的剑芒在剑尖吞吐,是黑雾中唯一一缕光。
‘嗡!’
在巨大的回声里,剑吟声几乎听不到。
不过,秦桑和牵机妖王都能清楚地看到,剑身之上,剑芒瞬间暴涨,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气势比之牵机妖王毫不逊色。
最后甚至穿透了黑雾的阻碍,直指霄汉!
不待牵机妖王做出应对,一道道虚幻的剑光便从光柱中爆射而出。
剑光分化。
剑落如雨。
无数剑光令人眼花缭乱,纷纷斩在蛇影身上。
牵机妖王也是强悍,面对如此万剑齐斩的情景,竟然没有丝毫暂避锋芒的意思,毅然向前挺进!
‘咻!’
第一道剑光没入蛇影,转瞬消失。
若是仔细分辨,能隐约看到,在剑光落下的瞬间,蛇影身上一道黑影发生扭曲,纠缠住剑光,直至双双湮灭。
类似的一幕接连出现,一道道剑光泯灭在牵机妖王手里,蛇影的体型飞快缩小。但他依然来势汹汹,没有受到片刻阻碍。
秦桑不慌不忙,剑诀一变。
灵剑颤动,光柱凝为一柄巨剑,向蛇影当空斩下!
‘轰!’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碰撞,但这一次声势可怕多了。
大地震动,两侧山峰乱石滚落。
剑芒和蛇影‘撕咬’在一起,互相吞噬,一时间难分胜负。攻势受阻,牵机妖王的身影浮现,接着突然冷哼一声,横移数丈。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牵机妖王原本立身之处。
秦桑一心二用,想要趁机袭杀对手,却扑了个空。
他并不意外,舔了舔嘴唇,伸手召回灵剑,接着和灵剑一起出击,反守为攻!
这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秦桑催动双翼,化作一道闪电,和灵剑比翼齐飞,身影融入无数剑光里面,神出鬼没,诡异莫测。
‘砰砰……’
牵机妖王仓促还击,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被秦桑逼得节节败退。
虽然秦桑不如牵机妖王精通肉身搏杀,但顶尖的剑术足以弥补他的短板,剑随意动,密切无间。
牵机妖王估计从未遇到这么流氓的剑修,开始显得有点儿发蒙。他毕竟是成名妖王,很快想到对策。
黑雾风云搅动,向秦桑狂涌而来。
迟滞之感越来越明显,秦桑不慌不忙,暗中一掐念诀,袖袍之内,其中三杆魔幡被激发,射出一道魔火。
魔火并非冲着牵机妖王去的,而是落到秦桑自己身上,迅速铺开,凝结成一件火甲。
黑雾一接触魔火就被灼烧的一干二净,散发出奇怪的气味。这些魔火虽然烧不光黑雾,但在它们的保护下,秦桑受到的影响被减弱到最低。
看到这一幕,牵机妖王的神情有些变了,眼底寒光一闪,身体一阵扭曲,竟变成体长达十几丈的巨大妖蟒。
妖蟒人立而起,俯视秦桑,目光冷幽。
它身上的鳞片不是纯粹的漆黑,接近灰色,全身遍布黑色的斑点,正是赫赫有名的妖蛇——黑斑王蛇!
“妖身?”
秦桑暗自警惕。
妖兽显化原形,才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果然,牵机妖王现出妖身,顿时一改被秦桑压制的局面。
妖蟒看似体型巨大,却无比灵活,身上的鳞片更是坚硬至极,零星几道剑光落在身上,竟会迸发火星,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嗖!’
妖蟒弹身躲开攻击,接着蛇尾一摆,狠狠抽了过来。
趁着秦桑避让之时,妖蟒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三,两道幻影倏忽掠向两侧,将秦桑围在里面。
三条巨蟒高高在上,六道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桑。
秦桑面色微变,不用天目蝶,他也能轻易看出哪两个是幻象,但从幻象身上,依然能感到一丝威胁。
“不知是什么神通……”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便见三条妖蟒动了。
“七魄杀阵!”
秦桑不敢迟疑,立即收回灵剑,虚指一点,一连数道法诀打在剑身之上,周围顿时光芒万丈!
七道剑魂最先现形,接着一道道细长剑光分化而出,以剑魂为骨,迅速组成一座剑阵,在秦桑头顶缓缓转动。
如今,秦桑施展的剑阵,看起来和结婴之前有很大区别。
这些剑光长达一尺,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和灵剑本体一模一样。
灵剑轻震,剑光也发出和鸣之音。
这是七魄杀阵,虽然秦桑暂时还没有参透七魄杀阵真正的奥妙之处,单论威力,远胜之前!
在剑阵成型的同时,三条妖蟒齐扑而至。
真正的攻击还未到,可怕的劲力便隔空传递过来,虚空仿佛也在扭曲,秦桑感觉身体好像被真正的蟒蛇缠住了,遭到三道不同的劲力撕扯绞杀。
秦桑强行挣脱劲力束缚,掐动剑诀,杀气惊天,无数剑影凭空消失,下一刻在四周闪现,竟将三条妖蟒全部笼罩在剑阵之下!
他并不担心暴露人族的身份,体内精纯的妖气,真实不虚的青鸾之翼,还有脑后的天妖法相。
任谁看到这些,都不敢说他不是妖族。
甚至,真正的化形大妖,能参悟出先祖法相的也是凤毛麟角,说不定面对秦桑还会自惭形秽。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天目神光
“斩!”
秦桑厉喝。
剑光看似互不相连,每一道都爆发出惊人剑势,在剑阵中浑然一体,仿若天剑之威。
妖蟒色变。
他曾见过秦桑施展剑阵,短暂交手,那时展现出的实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强!
上一次,对方自知理亏,可能留手了。
牵机妖王心知自己失算了,低估了对手。
即使人族,能在剑道取得这等造诣的,也属罕见。
‘轰隆隆!’
山峦震动。
剑势惊天。
妖蟒怒吼,身上鳞片簌簌响动,一层黑色光泽流转,妖身出现不正常旳扭曲,周围到处充斥着混乱的劲力。
剑阵之威被扰动。
不过,被剑阵笼罩的不仅是他的真身,剑气如银河,从九天而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剑吟之声,将两道幻象淹没。
秦桑的感知是对的,妖蟒幻象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不是单纯的幻影,但两道幻象就没有真身这么强悍的防御力了。
‘轰!’
幻象还未发挥出真正的作用便被撕碎,如镜面一般,碎裂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上下翻飞。
每一个碎片,都能映照出剑影和妖蟒震怒的眼神。
妖蟒脱离剑阵,试图重新凝聚幻象,但秦桑不可能给它重整的机会,单手一挥,剑气银河直扑妖蟒!
妖蟒倒也凶猛,双瞳凶光闪烁,以肉身对抗剑阵。有些鳞片破碎,露出鲜红的血肉,但它完全不管不顾。
不过,妖蟒一时失算,分影神通被轻易破掉,失了先机,被秦桑占据上风,想要挽回败局就没那么简单了。
秦桑眼神沉着,真身也冲上去了,和剑阵配合施以重击,不给妖蟒任何喘息的时间。
妖蟒几次尝试,都无法重聚幻象,反而导致自己情况愈发不妙。
战场外。
蛇王旁观,看到妖蟒败势已现。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焦急之色。
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妖蟒,终于等到了机会。
蟒身高高扬起,仰天怒吼,獠牙大张,血盆大口之中突然射出一点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剑气封锁,目标正是秦桑真身!
“早知道没这么简单!”
异变突生,秦桑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妖王、元婴,每一个都不简单,牵机妖王不可能是只知肉搏的莽夫。尤其在小寒域这种地方,他们不会缺少宝物。
仅用剑阵就逼出牵机妖王一张底牌,秦桑大为满意,见好就收。
不过,被黑芒锁定,秦桑体内气血仿佛被骨刀吸引,眉心处隐隐有些刺痛。
“一柄刀!骨刀!”
秦桑看清了那件宝物的真身。
骨刀只有三寸长短,没有刀柄,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骨头炼成的,颇为邪异,牢牢锁定秦桑眉心。
黑芒仿佛是无底洞,在袭击秦桑的同时无限吞噬周围的黑雾,骨刀的气势节节攀升。
秦桑不敢怠慢,收剑便退,同时袖袍一挥,包括刚才催使的三杆在内,九杆小巧灵幡螺旋飞出。
他仍在隐藏实力,防备蛇王。
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在他手里,九杆魔幡的威力也已经今非昔比,足以应对现在的局面。
‘呼呼……’
魔幡迎风便长,变成丈许高的大幡。
只听一阵‘砰砰’作响,九杆魔幡纷纷落到地上,布成大阵,魔火狂涌而出,霎时间秦桑身边一片火海。
弥漫在周围的黑雾,遇到魔火就像遭遇了克星,瞬间被一扫而空。
下一刻,骨刀袭至。
秦桑心念一动,魔火凝聚,化作一个火球,不偏不倚撞上骨刀。
轰然巨响。
火球被震散,流火四溢,但不出意外,成功将骨刀的攻势挡住了。
骨刀受阻,黑芒一阵涣散,肉眼就能隐约看到骨刀的本体,在虚空中轻轻跳动。
在骨刀本体上,隐隐有一些金色丝线,肉眼难以分辨,组成古怪的符文。
此宝古朴,应是一件古宝。
秦桑正欲施法重新凝聚魔火,突然发现妖蟒异动。
此时,不知妖蟒施展了何种神通,在它身后凭空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巨蟒虚影,体型比妖蟒真身还要大数倍,足以媲美山岳。
秦桑死死盯着蟒影,确定虚影不是法相,却让他感到了威胁。
下一刻,巨蟒虚影睁开眼睛。
双目同样巨大,如同天上的星辰,巨蟒虚影无声大吼,眼睛异常明亮,陡然射出两道神光,目标却是那柄骨刀!
牵机妖王露出自信的表情。
秦桑的实力超出预料,但妖蟒虚影是他最强的神通,骨刀乃是从岳丈手里借来的宝物,两者融合,即使不能重伤秦桑,也足以将他逼出战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妖目爆发神光的瞬间,秦桑身上竟同样射出一道光线,后发先至,正中巨蟒虚影双目中心。
光线内部混沌,混杂着一道道纤细如发的银色丝线,仔细一看竟然是雷丝。
‘咔嚓!’
被光线射中,巨蟒虚影陡然僵住,双目中的神光竟飞快暗淡。下一刻,蟒首出现一道道裂纹,并迅速向身体蔓延。
牵机妖王闷哼一声,眼神浮现出惊骇和迷茫。
他竟被自己的神通反噬了!
秦桑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发出这道光的,不是他,而是天目蝶!
这是天目蝶第四变后领悟的神通,秦桑叫它天目神光。
天目神光竟有破法神效,专攻道术、神通薄弱之处,虽然有不少限制,但只要时机足够准确,不仅能破法,甚至可能使对手被自己的神通反噬。
秦桑也不知,所有天目蝶四变后,都能领悟天目神光,还是天目蝶异变,两种神通融合的结果。
这是他第一次用来对敌,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好。
牵机妖王猝不及防,果然中招,他拼命凝聚巨蟒虚影,抵抗反噬,一时间难以兼顾骨刀。
秦桑看准时机,立即驱使魔火,狠狠震飞骨刀,接着直扑牵机妖王,准备趁机将其一举拿下。
牵机妖王还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落败的,他满脸不甘,想要施展自残秘术拼死反击。
这时,远处传来蛇王的叹息声。
“好了!不必再打了,明月道友技高一筹,我们认输!”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联姻
蛇王闪身进入战场,阻止牵机妖王。
秦桑见状暂且收手,看向牵机妖王。
“牵机道友?”
牵机妖王怒气冲冲,显然非常不情愿,认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没这么容易落败。
蛇王伸手一招,方才被弹飞的骨刀,一个盘旋后落入他掌中,“连本王的阴骨刀都奈何不了明月道友,道友旳实力可不像刚进阶化形!道友如此游刃有余,频频后发制人,一直压制着牵机,应该还藏着大神通没有施展吧?看来竹道友不仅修为高强,调教弟子的本事也一点儿不差,佩服!佩服!”
蛇王倒是坦荡,当着秦桑承认阴骨刀是他借给牵机妖王。
秦桑不觉得意外,换他也会这么做。
短暂交手,秦桑便能看出来,阴骨刀确实是一件不俗的古宝,若牵机妖王最后的蛇影没有被天目蝶破坏,和阴骨刀融合,肯定非常棘手。
只是,他们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即使牵机妖王倾尽全力,自己只要祭出十二魔幡,也丝毫不惧。
蛇王如此气度。
虽然发生争斗,但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秦桑道了声不敢当,闪出黑雾之外,收起魔幡等宝物,抬头向远处一扫,感应到有隐晦的视线收了回去。
他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他和牵机妖王在这里赌斗,虽然战场被限制在两山之间的空间,施展神通法宝时束手束脚,但声势分毫不差。
若有妖王途径附近,不难发现有人在交手。
“道友施展的火幡大阵,好像有点儿眼熟,在下似乎在哪里见过。我记得,人族曾经有一位魔道巨擘魁阴道人,曾操纵十方阎罗幡,威名不小……”
蛇王寿命悠长,竟见过十方阎罗幡,认出魔幡的来历。
幡杆在青君师姐手里,秦桑也就没必要隐瞒自己手里有魔幡了,“师尊意外得到魁阴老魔的炼宝秘法,此宝正是在下仿照十方阎罗幡,略加改动炼制而成,正契合我。”
“魔火的威力比之原版也不遑多让,不料道友还是炼器高手……”
蛇王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牵机妖王站在一旁,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秦桑看了他一眼。
牵机妖王哼了一声,吸尽黑雾,闷声道:“愿赌服输!”
秦桑点点头,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
他正要和他们辞别,便见小妖们从远处飞来。
众妖旁观了整个战斗,虽然被黑雾阻隔,看不清楚,但从两位大王交手的声势中,便能感受到极致的压迫,对他们愈发敬畏。
秦桑侧目。
白鹤和胖鸡身边跟着一只体型娇小,气质素雅的妖丹期灵鸟,靠在白鹤身边,细声软语,眼神含羞。
看到双方大佬握手言和,更是毫不掩饰,和白鹤你侬我侬。
自己在这里打生打死,这小子在泡妞!
这家伙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历,能被蛇王带来万妖城,身份肯定不简单。
秦桑瞪了白鹤一眼。
白鹤略有收敛,抖了抖白羽,眼中掩饰不住得意。
蛇王并未因此而动怒,看到这一幕,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灵鸟振翅飞到蛇王身旁,神情羞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蛇王听罢,哈哈大笑,“不意今天还能够成就一桩佳话,明月道友,这位白鹤小友可曾婚配?”
此言一出,白鹤直接傻眼了,全身僵硬。
秦桑一愣,蛇王不会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吧?
他瞥了眼白鹤,轻轻摇头。
“方才,白鹤小友说对月儿一见钟情。月儿眼光极高,至今没有挑选出心仪的伴侣,偏偏对白鹤小友也动了真情。月儿乃是本王妻妹之女,本王待她视如己出,应该能配得上白鹤小友。本王不忍拆散这对儿有情眷侣,不知明月道友意下如何?”
蛇王竟然真有让他们结为道侣的意思,征询秦桑的意见。
“老爷,不要啊。”
白鹤如丧考妣,慌不择路,“兄弟,救我!”
它沾花惹草,最爱有夫之妇,就是不想负责,可从来没想过从一而终。
月儿背后有蛇王撑腰,和她结为道侣,定会被牢牢看管,以后还怎么敢出去潇洒?
不料,他兄弟毫不犹豫把他给卖了。
“老爷,联姻自古便是两大势力化解争端、增进关系的上佳法门,在妖族亦如是。”
胖鸡看也不看白鹤,传音给秦桑,小声撺掇,“鹤兄心性未定,恐妨碍以后修行。若有道侣管束,对他也是好事。”
白鹤多次带着花花草草到胖鸡面前炫耀,胖鸡早就不爽很久了。
连你兄弟也看不惯你。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道友打算怎么安排?我们千山竹海不比二位道友家大业大,妖丹期小辈屈指可数……”
“这有何难!”
蛇王一摆手,非常大气,“以后都是一家人,就让月儿去千山竹海,我看她也乐意的紧,能得到竹道友和明月道友的指点,是她的福分!现在修仙界风波未定,不好大张旗鼓拜堂成亲,好在咱们妖族儿女不拘小节,没这么多破规矩。我早已备好月儿的嫁妆,等找一个良辰吉日,便送去千山竹海……”
月儿欢喜。
白鹤双目无神,别人还以为他惊喜过度。
秦桑后面的话被憋了回去。
千山竹海平白多一位妖丹高手,又能因此和蛇王一方交好,获得一个盟友,怎么想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桑早就想教训教训白鹤,让他收敛点儿,现在白鹤自己惹的麻烦,也算自作自受。
回程路上。
有这层关系在,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牵机妖王对秦桑也没那么横眉竖眼。
在欢快气氛下,双方很快定下章程。
秦桑和蛇王都要去前线助战,到时白鹤和月儿的婚礼便交由柳妖和蛇王亲信张罗。
秦桑也不吝啬,替白鹤出了一笔丰厚的聘礼。
月儿紧紧靠着白鹤,眼里的甜蜜快要溢出来了。
大家都喜气洋洋,唯有白鹤心里一片凄凉,尤其被秦桑警告后。
“你敢负了月儿,惹怒蛇王,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火熔丹
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白鹤和蛇王亲信回千山竹海,把好消息告诉柳妖和白猫。
秦桑本想让胖鸡也回去。
胖鸡死皮赖脸,宁愿进混元同心环,也要跟在秦桑身边,声称绝不会像兄弟那么狂,一切听从老爷吩咐。
秦桑也觉得身边要有个使唤人手,胖鸡比白鹤有眼色,便让它跟着了。
带上胖鸡,秦桑转向去御灵宗。
方才,秦桑和蛇王已经回到万妖城,请来羽妖王手谕。
“后会有期!”
秦桑一抱拳,扬长而去。
等秦桑消失在远处,蛇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命令部下,“你们速速回去为月儿筹备,一定不能弱了声势。”
“是!”
部下领命而去,周围只剩两位妖王。
“岳父,有必要对那小子这么客气,把月儿也给他送上门?我看那只鹤流里流气,更像个流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怕耽误月儿。”
牵机妖王依然看秦桑不顺眼,有些不情愿。
“在本王面前,他敢流氓?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
蛇王哼了一声,“你没看月儿旳样子,心都快飞了,还能挡着不成?三心二意也不怕,你不还养了个宠妃,真当我不知道?月儿气不过,废了负心汉本王也能给她兜住,以后再回来便是,就当给月儿炼心了。”
牵机妖王讨了个没趣,连忙转移话题,“小婿有负岳父期望,没能逼他交出灵虫,不知岳父后面怎么打算?”
蛇王面露沉吟之色。
“贤婿的合玄毒域,毒素只是表象,长于迷幻、限制之道,即使本王身陷其中,短时间也难以破解。
“他却丝毫不受限制,每每都能准确找到你的真身,将你的攻击看得一清二楚。
“在灵虫渡劫时,你隐约看到蝴蝶之影。
“方才,他破你蛇皇影术的那道神光,也是源自一只灵蝶的双翼。
“虽然外表和记载中有些出入,但灵蝶双翼上都有一对儿标志性的眼睛。我们之前猜的没错,那只四变灵虫,十有八九就是罕见的天目蝶!”
牵机妖王皱眉追问:“岳父已经决定邀请他同去罪渊?方才为何不直接对他言明?”
“据说,第三变的天目蝶,天目神通就非常了得,能轻易看出禁制薄弱之处。四变天目蝶更是非常小可,你的蛇皇影术刚露出一点儿破绽就被看穿,致使你被道术反噬,可见明月妖王绝对是破解古禁的不二之选,尤其在那种地方,越快破开越好。另外,他的遁术和实力都非同寻常,今天换成本王,也没有把握能击败他。邀他潜入罪渊,即使暴露行踪,也不怕被拖累,只是……”
蛇王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此人对天目蝶视若性命,借用肯定不成。但多一个人分润,宝物更不够,要先和卢道友他们商量商量才行……”
听蛇王对秦桑的评价如此之高,牵机妖王非常不服气。
“只要我有所防备,不可能再被反噬,要不是岳父拦着,还有的打!”
蛇王劝道:“总归是件对你无用的东西,切莫成为心结,产生偏见。他答应和你赌斗,我就有所预感,因为他还要防备本王,肯定有足够的底气。显露在外的,绝非全部实力。别的不说,完整的十方阎罗幡足有十杆。魁阴道人天纵奇才,若非把精力都放在炼宝上了,因此疏于修炼,成就不会次于通幽老魔。明月妖王选在万妖城外赌斗,亦有立威之心,估计不会像老竹一直韬光养晦。最可怕的是,他才刚突破化形,未来不可限量。结下善缘不会有错,不妨拭目以待。”
牵机妖王脸色变幻不定,最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二妖渐行渐远。
此时,秦桑正向御灵宗飞去,回想方才战斗的经过。
得益于诸多神通法宝,他和牵机妖王交手时,一直游刃有余,若非被限制了战场的范围,胜的更容易。
他还藏着十二魔幡大阵和役雷术。
另外,乌木剑正在炼化养魂木,用不了多久秦桑就能拥有一件极品本命灵剑。
到那时,施展七魄杀阵,威力会比现在更强,还有血秽神光这个阴人利器。
这么一算,自己的实力真不弱了。
等有机会,肯定能给东阳伯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秦桑嘴角微翘,唤出天目蝶。
她是方才赌斗的最大功臣。
天目神光初战告捷。
秦桑渐渐摸出一些门道,天目神光破法的效果,和对手的修为、道术神通的类型、施展速度和威力强弱等等都有关系。
并非所有情况都有效,但在斗法时绝对是一大利器。
“一会儿去御灵宗翻翻典籍,说不定能找到你喜爱的灵药……”
秦桑感知到天目蝶在撒娇和邀功,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
飞过群山。
秦桑抵达仙妖城。
御灵宗山门就在仙妖城外。
秦桑直接找上门去。
他在外行动一直戴着面具,妖王们归结为他的怪癖,没有人多说什么。
蛇婆虽然见过他的样貌,但肯定想不到,这位妖王是当年夺得雪灵莲和鸢尾花的少华山弟子。
御灵宗早已得到消息,派人在山门外迎接。
秦桑一问才知,蛇婆不在山门,不过御灵宗副宗主可以决定。
有羽王手谕,只要秦桑许诺不将今天看到的内容外传给任何人,可以对他开放宝库,观览御虫之道相关的典籍。
不费吹灰之力,秦桑便看到了想要的内容。
御灵宗的收藏当真不少。
有竹册、玉简、经筒,甚至还有石书。
大部分是残篇,很多非常晦涩。
甚至有血饲灵虫,最后反馈修为给主人的古经,可惜只留下只言片语。
秦桑一个都没有放过,看得很慢,足足在宝库待了一整天,揣摩、参悟这些御虫术,和之前从巫族得到的作比较,收获颇丰。
令他失望的是,没有发现四变天目蝶相关的古籍。
不过,秦桑意外从一个玉简上,看到一种可能对火玉蜈蚣有效的丹药,名为火熔丹。
炼制火熔丹的灵药并非多么珍贵,而且现世都能找到,不难集齐。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天行高原
古经和巫族本命虫蛊术相印证。
秦桑虽然没找到天目蝶的资料,但也不像之前那么毫无头绪,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当然还需以后慢慢验证。
“连御灵宗都没有收录,以后只能我们互相扶持,慢慢寻路了。”
秦桑扭头,目光柔和,看着天目蝶。
天目蝶似乎感受到秦桑的想法,柔软的翅膀轻轻贴在秦桑脸颊上,安慰他。
“走吧!”
秦桑将古籍放回,向御灵宗副宗主告辞,然后便径直南去,到达云沧大泽苍衡岛。
谭忆恩听从吩咐,早早便在岛上等着了。
秦桑在岛上接触了一家大商会,让他们搜集火熔丹丹方所需的灵药,等自己确定去哪座重城布防,再由他们送过去。
为妖王服务,商会自然乐意至极,价格也非常公道。
同时,秦桑又买了一些材料,他身上还有不少高阶妖骨,配合金沉木,炼制飞剑。
一时间难以寻到最顶级的灵材。
不过秦桑不准备好高骛远,能炼成中品灵剑,暂时就够用了,以后再想办法提升。
停留一天,处理完一应琐事,秦桑和谭忆恩出发,横渡云沧大泽,到达大泽南岸。
秦桑第一次踏足天行盟!
他身影一闪,落在岸边一座山上,向南方眺望。
云沧大泽及至西方的云沧江,构成小寒域和天行盟之间的天然屏障。
据说,在以前两域其实是不分彼此的,不知何时、何事,彼此之间出现裂痕,矛盾越来越深,甚至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天行盟,天行二字取自于天行高原。
从云沧大泽向南,地势迅速走高,乃是一片面积广阔的高原地带,面积足有小寒域加天妖丘两个大,名为天行高原。
有记载,天行高原之巅,亦是整个北辰境的最高点。
相较于小寒域,天行高原虽然地势险峻多变,地形复杂,地貌却显得单调许多,多为高原雪川,凡间世情也和小寒域有很大区别。
因为小寒域横亘在天行高原和古仙战场之间,天行盟修仙者向北的路被断了,高阶修士还能来往穿行,低阶修仙者想进入古仙战场困难重重。
而天行高原以南,则是一望无际旳广阔沙漠,这片沙漠和北辰境同名——北辰大沙漠。
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沙漠才是北辰境的主要地貌,北辰大沙漠的范围占据北辰境疆域七成以上。
秦桑听青君师姐提起过,在北辰四岛里,北辰岛的面积不是最小,修仙界的整体实力却是最弱的,原因正是如此。
荒凉沙漠,灵气稀薄,资源贫瘠,不仅不适合凡人生存,修仙者也很难在这种地方找到合适的洞府,修行非常困难。
偌大沙漠,生灵难觅,人烟稀疏。
沙漠里有绿洲,零星分布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但都不成气候。
在北辰境,北辰大沙漠最为辽阔,但绝大多数修仙者在小寒域、天行盟、罪渊。三大势力可以算是沙漠修仙者眼里的圣地了,小寒域毗邻古仙战场,更是得天独厚。
罪渊处于天行盟偏东南的位置,中间隔着一片草原,算是双方势力之间的缓冲地带,据说这片草原正在持续被沙漠侵蚀。
如今,作为缓冲的草原早已被罪渊控制。
天行高原南侧,地势相对于北侧要平缓得多,不过高度降低的幅度并不均匀,往往平坦一段,前方便出现一层断崖。
两处最大的落差,被称为天行高原南部两大阶梯。
天行盟居高临下,却在上次大战里接连失利。
第一阶梯关隘已经失守,被罪渊攻占,如今罪渊正在第一阶梯上徐徐推进,一旦攻破最后一层壁垒,天行高原将无险可守。
天行盟是天行高原各方势力为抵挡腹背之敌,联合组成的同盟,现以真一老道为首。
秦桑催动凤翼,用真元裹着谭忆恩,一路高飞,终于来到天行高原之巅,也是天行盟中枢大城所在。
此地是秦桑迄今见过的最高峰了。
正值入夜。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澄净。
漫天星斗闪烁,汇成银河,仿佛触手可及。
但以秦桑的修为,也不敢轻易闯入高空的罡风带。
秦桑凝视深邃广袤的苍穹,想到自己当初对东阳郡主说过的豪言壮语。结婴后,他路径大隋,又去将郡主墓的禁制完善。
如今,他已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人物之一。
可是修为越高,越觉得自己何等渺小。
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然后渡劫飞升,方成仙人。
现世,元婴后期已是最强,化神修士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再高的就更不必说了。
后面的路在哪里?
倘若风暴带是囚笼,路会不会在囚笼之外?
“想的太多。”
秦桑自嘲一笑,后面每次瓶颈都需要自己闯,能不能突破元婴后期还是未知数呢。
终于看到天行城轮廓。
虽远不如沧浪海的天兴城,但在这里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了。
秦桑没有隐藏气息,双翼一扇,笔直向一座城门飞去。
门前卫兵发现秦桑的踪迹,立刻便有一名结丹期修士匆匆飞出来,躬身行礼,“前辈可是明月妖王?”
他们明显已经得到妖王驰援的消息,轻易认出秦桑。
“不错,是我。”
秦桑翅膀一收,落到那人面前,放下谭忆恩。
“季长老正在城内等待诸位妖王前辈,请前辈随晚辈入城……”
“你在这里等我。”
秦桑吩咐了一句,跟着那名修士向城内飞去,片刻后来到一处宫殿,明显是城内核心重地,见到了那位天行盟季长老。
“方才听蛇王道友提起明月道友,道友就到了。”
季长老身穿道袍,面容清瘦,外表有四十许,对秦桑异常热情。
“蛇王道友刚才可是对明月道友赞不绝口,在下也是现在才知道,天妖丘又出了一位年轻俊才!有明月道友坐镇,三叠关定能万无一失。”
“季道友谬赞了,蛇王道友想必是有许多夸张。”
秦桑拱手还礼,“这么说,你们已经定好,让在下去驻守三叠关?”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三叠关
季长老点点头,“三叠关的位置非常重要,现在有两位道友坐镇,我们还不太放心,希望道友前去增援,辅助他们操纵大阵。当然,明月道友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出来,都可以商量。”
“道友有没有前线大致的布防图,我想先看一看局势。”
秦桑没有直接答应或拒绝,提出自己旳要求。
“应该的。”
季长老爽快应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桑。
秦桑催动神识沉入,仔细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所谓的布防图也颇为简略,不过秦桑想要的东西都有。
如今,前线最重要的两处重地,一东一西,分别是望东城和石曲山。
两域同盟的顶尖高手,真一老道、通幽魔君等人,包括青君师姐在内,分兵两路,分别驻守这两处重地,扎下大营。
青君师姐此时在石曲山。
其他险要的关隘、城池,也都有元婴驻防,分别由这两处大营负责。
由于罪渊把战线拉得太长,虚虚实实,两域联盟不得不如此。
恰好,三叠关就归石曲山。
类似三叠关的还有几处,重要性仅次于两处大营,人族邀请妖王助拳,就是为了稳固这些重地。
只要这几处能稳住,哪怕其他地方失守,也能抵挡住罪渊攻势,甚至反攻。
除这些外,还有最西边的一处关隘壶口关,位置最为偏远,在高原尾巴上,算是天妖丘的门户了,现在由妖族派兵驻守。
罪渊是有备而来,毗邻天行高原的沙漠势力,早早便被罪渊扫荡一空,壶口关也要面临罪渊的威胁。
妖族可不想罪渊从这里打进来,羽王一直在防范此事。
看清局势,秦桑觉得选在三叠关也不错,便没有要求换地方。
季长老见状一喜,立马取出一个芥子袋,“这里面有金沉木,还有一笔灵石,请道友清点。”
秦桑接过查看。
令人意外的是,这截金沉木足有手臂粗细,金沉木是取自一种灵树的树心精华,哪怕成熟的灵树,也比这根粗不了多少。
两域联盟下了大本钱。
“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秦桑毫不客气都收起来。
之前为了换取修炼资源,从沧浪海带回的宝物,除了煞妖丹和最极品的妖丹妖骨,都变卖的差不多了。
虽然元婴祖师不会缺少灵石用,这种局势下,多备一些也是好的。
“诸位道友和罪渊交手这么久,对罪渊肯定都很了解,不知有没有详细的记录,在下也能有备无患。”
秦桑对罪渊的了解,仅限于从青君师姐口中听到的一些。
“这是自然……道友不提,我也要交给道友。还有,这是证明道友身份的令牌。”
季长老递给他一枚玉简和令牌。
秦桑又提出将老马猴等千山竹海的妖兽调往三叠关等要求,季长老也都一一答应,不过要由两域联盟统一调派,所以要等几天。
至于魔焰门弟子,此时正驻守石曲山,青君师姐在那。
梅姑估计已经和青阳魔宗接触上了。
随后又商议了一些事,双方再无异议。
事不宜迟,秦桑当即起身,向季长老辞行。
从此地南行,一路向下,前方一览无余。
隐隐能看到,远处的山峰越来越矮。
当他们来到第二阶梯前,谭忆恩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万丈绝壁,光滑如镜,风雪呼啸。
除非从几处隘口进攻,否则想从这种绝壁佯攻,真不容易,修仙者也会头痛。
三叠关到石曲山还有段距离,季长老催得急,秦桑便决定先去三叠关,再联络青君师姐。飞下第二阶梯,又飞驰了不知多远,终于来到他要驻守的地方。
沿途遇到巡逻,只要拿出令牌,便可畅通无阻。
……
三叠关。
此地数峰层叠,地势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没有城池,两域联盟在此地布置了一座大阵,方圆数十里都被浓雾笼罩,让罪渊无法探知虚实。
内部没有浓雾的影子,中心有一座高楼,周围鳞次栉比,整齐排列着一栋栋石屋。
暂时没有战事,修士们都在房中休整。
大阵的核心,就在这座高楼里。
两位元婴祖师,此时正在高楼闲谈。
其中一位出自天行盟,法号镜林。
另一位出自太乙丹宗,乃是冲夷道长的亲传弟子,名叫司狄,百年前进阶元婴。
二人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季长老之前传讯过来,我们也能分到一个帮手,不知是哪位妖王?”
镜林道长非常期待。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急色,看来战事并不危急,但能获得增援总是好事。
“千万别是那头黑熊!”
司狄哼了一声,似乎和黑熊妖有过矛盾,“不然,当时候我的越金鉴,指不定会打向哪个方向!”
镜林道长莞尔一笑,“季长老岂会派跟我们不和的帮手过来?即便真是那头黑熊,它只负责操纵寒铃大阵,道友眼不见心不烦……”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流光飞进高楼,镜林道长一把抓住,“来了!”
二人飞出高楼,接着遁光一闪,掠到大阵边缘,便见两道身影站在大阵外,一人戴着面具,身上散发精纯妖气,明显是位妖王。
“咦?”
二人对视一眼。
天妖丘的妖王,他们即使没打过交道也有所耳闻,来者却非常陌生。
“在下千山竹海明月妖王,二位就是镜林道友和司狄道友吧?”
秦桑自报家门,袖袍一甩,将令牌打进去。
他们查验无误,放秦桑和谭忆恩进来。
“怪不得我们两个不认得道友,原来明月道友刚突破。听说千山竹海有一位竹前辈,非常神秘,没想到有多出一位妖王。”
镜林和司狄表面上热情。
秦桑敏锐捕捉到他们眼底闪过的失望之色,并不在意。
一番寒暄之后,二人邀请秦桑进入高楼详谈,谭忆恩则被一名金丹领着去其他地方安顿。
谭忆恩临走前,秦桑把令牌给他。
如果谭豪故人不在三叠关,谭忆恩便去其他大营找人,有秦桑的令牌,才能在这里自由行动。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金沉剑
“明月道友,这是控制寒铃大阵的核心阵器之一,万一遭遇罪渊进攻,道友操纵此宝,根据局势不同,演化大阵七十二种变化,对抗罪渊。知道诸位妖族道友前来增援的只是少数人,我们希望能打罪渊一个措手不及,道友尽量不要在大营显露行迹,免得被奸细看到,传出消息。”
镜林交给秦桑一个蓝色铃铛,小心叮嘱道。
方才他们接秦桑进来,也是悄悄做旳。
铃铛只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不知是用何种灵材炼制而成,通体呈现出冰蓝色,内外都印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拿在手里,传递来一阵冰凉之感。
秦桑催动镜林传给他的秘术,便能感应到,铃铛和灵阵之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瞬间明悟大阵种种变化。
寒铃大阵非常全面,兼具防御和进攻,威力最强的一种是隐藏在周围的七十二枚寒铃,震动铃音发出音波攻势,无形无质。
当然,他们不可能将整座大阵完全交给秦桑控制,秦桑能做的只有借助铃铛操纵大阵,配合他们对敌。
接着秦桑又向他们问起最近的局势,有了大概的了解。
在三叠关前面,还有一处关隘,那里算是前哨,只要前方安稳,三叠关暂时不会有事。
“以后便由道友坐镇中枢!平常时候,道友在楼内静修即可。”
镜林二人带秦桑来到楼顶静室,并未给他分配多余的任务。
之前约定的内容便是如此。
三人闲来无事,聊了很久,内容不仅和罪渊和三域战事有关,世情俗务、功法道术甚至旁门左道都有涉及。
秦桑去过沧浪海,镜林二人在和平时代曾经进入北辰大沙漠游历,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相谈甚欢。
从他们口中,秦桑收获颇丰,大感不虚此行。
尽兴后,二人辞别。
“司道友请留步,在下还有一事相求,”秦桑叫住司狄。
镜林识趣告辞。
秦桑说出目的,“道友出自太乙丹宗,不知现在大营里,有没有道友同门后辈,擅长炼丹术。在下需要炼制一味丹药,丹方颇为复杂,请贵宗的丹师才能放心,愿付出报酬。”
原本能让李玉斧炼制的。
但他是云游子唯一传人,被秦桑留在后方,来到这里,只能请太乙丹宗的丹师出手了。
“哦?道友要炼丹,让小辈动手,怕是不太稳妥。在下不才,也曾研习过炼丹术,恰好三叠关向东不远,曾经是天行盟一处大型坊市,里面有现成的火室。”
司狄竟要亲自出手。
秦桑摆了摆手,“不劳烦道友,那种丹药虽然炼制过程繁琐,但品阶不高,不是给我用的,金丹期的后辈应该也有把握。”
“原来如此,翁师妹恰好就在大营,她在丹道极有天分,得到师尊亲传,我让她过来。”
司狄指尖闪耀光芒,幻化一只小鸟,飞出高楼。
片刻后,一个少女模样的金丹期女修匆匆赶来。
“师兄,您找我?”
翁姓女修一一见礼,第一次见到妖王,非常好奇,尤其关注秦桑背后的翅膀。
这对儿美轮美奂的凤翼,显然对女修极具杀伤力,女修眼神中满是羡慕。
司狄说明缘由,秦桑取出丹方,女修仔细看罢,便自信满满应下,只等灵药送到,便能着手炼丹。
送走二人,秦桑关闭静室,开始尽快熟悉寒铃大阵。
当晚,谭忆恩来报,谭豪故人不在此地,决定去其他地方找人。
“你跟他去吧。”
秦桑唤出胖鸡,命令道。
谭忆恩在各大营地之间穿行还是有些危险的,胖鸡擅长隐匿伪装,实力也够。
当初,胖鸡当初宁死不认主的骨气不知去哪了,自秦桑结婴后,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自封狗腿。
胖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
转眼间,秦桑在三叠关已经过去一个月。
十几天前,灵药送到,翁姓女修去坊市炼制出一瓶火熔丹。
秦桑每隔两日便喂给火玉蜈蚣一粒。
出乎意料的是,只服下两枚火熔丹,火玉蜈蚣就开始焦躁不安,正是将要蜕变的征兆。等服用第四枚,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吐出赤红光茧,陷入沉睡。
秦桑猜测,应该是之前服用过赤火鎏金的缘故,否则火熔丹的效果不可能这么立竿见影。
手中托着光茧。
秦桑嘴里念念有词,向光茧内打入一道道禁制,施展御灵宗的秘术,收服火玉蜈蚣。
多年饲养,火玉蜈蚣早就对他不排斥了,但只有这么做,才会真正认他为主。
秘术接近完成。
光茧内传出微弱的反击,是灵虫在潜意识抵抗,远比清醒时微弱,正因如此,这时候使用秘术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许是感受到秦桑的气息,反抗很快消失了,秘术顺利完成。
“火玉蜈蚣的潜力肯定比不了天目蝶,毕竟也是奇虫级别的,进阶第三变后,应该能有些用处……”
秦桑凝视光茧,想到当初只有第一变的火玉蜈蚣,就能感知到赤金藤,哪怕只是寻宝的能力变强,也值得培养。
他也不奢望再拥有一只四变灵虫,天目蝶能进阶,完全是机缘巧合,不可复制。
收起光茧,秦桑想了想,离开三叠关,向坊市飞去,准备亲自炼制飞剑。
坊市建在一处峡谷里,里面温润如春,规模很大,曾经很有名气。
兵锋抵达此地,所有人被迫撤离,这座坊市暂时被废弃了。
秦桑找到一间火室,取出金沉木等灵材。
这一月来,他早已做好了规划,过程颇为顺利,炼制出一柄剑长不盈尺,金光闪闪,如同黄金铸就的中品飞剑,取名金沉剑。
灵材以金沉木为主,又是秦桑亲自炼制,使用起来比其他灵剑更为趁手,在乌木剑无法使用的时间作为替代。
“飞剑已经炼好了,只等七道剑魂都开始和七魄融合,完成第一步,就能发挥出七魄杀阵一部分威能,剑阵的威力会再上一层楼。趁现在罪渊还没有异动,尽快修炼才是正事……”
秦桑心道,原路返回三叠关。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来犯
这些天,他也在关注局势。
或许和紫微宫出世有关,罪渊看起来真的要偃旗息鼓了。不仅三叠关,其他地方汇总来的信息也是如此,只有一些小打小闹。
不过,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
……
高楼内。
秦桑心无旁骛。
杀符映射剑魂,这一步已经完成,下面就是剑魂和七魄融合。
魂魄、魂魄……
平时虽然常常挂在嘴边,但在现世修仙者看来,和神魂、元神是一个意思,有些分魂秘术,也只是从神魂分裂出一道。
真正细分到三魂七魄,对秦桑来说,仍是玄之又玄旳层面。
秦桑从玄门经藉里看到过多种阐释。
有些道门典籍上记载: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身中之浊鬼。
但这些都只流于经义和神话传说,没有见过相关的修行之法。
将每一道剑魂分别和七魄融合,更是闻所未闻。
秦桑自己不知该从何下手,只能集中心神去体悟,一遍遍运转功法,冥冥之中产生感应,按照功法的指引,一点点融合剑魂。
这个过程很慢,生出许多波折。
不过秦桑的耐心很足。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没有人打扰,秦桑在高楼里心无旁骛参悟功法,终于有了眉目,一道剑魂有和元神融合的趋势。
后面速度就快了,第二道剑魂同样出现迹象。
“看起来都是和自己的元神融合,但和这两道剑魂融合的力量好像有细微区别……”
秦桑沉思。
他冥冥中生出这种感觉,却难以言说。
“除非这门功法是化用这个名字,否则世间可能真有三魂七魄!那地府、黄泉、阎罗,甚至六道轮回、转世投胎,这些是否不仅是传说……”
秦桑想了很久,缓缓摇头,即便存在也不是他能涉及的层面。
他收起这些杂念,正欲继续修炼,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面色微微一变。
寒铃一响,代表有情况。
秦桑迅速停下修炼,推门走出静室,发现司狄和镜林已经到了,二人都神色凝重。
“几处哨塔接连来报,发现罪渊修士大肆活动的迹象,这次不像是假象,我已经经命他们全部撤来了……”
镜林轻声解释,并将所有情报告诉秦桑。
秦桑看了眼高楼外,遁光闪个不停,大军已经开始集结。
“二位道友准备固守三叠关?”
秦桑反问道。
“不错,”司狄点头,“现在还摸不清罪渊的意图,是像真一道友猜测的那样,准备在紫微宫出世前搏命一击,还是依旧和往常一样。最稳妥的选择是固守关内,等石曲山的消息,看清局势再做决定。”
镜林补充道:“我们也担心贸然出击,会被罪渊设下陷阱。司狄道友这就去整顿兵力,本该由我操纵寒铃大阵,现在有明月道友坐镇,我可以先藏身幕后,等到时机合适,给敌人一个惊喜!”
闻听此言,秦桑大致明白了他们的策略。
三叠关的重要性仅次于石曲山等地,寒铃大阵复杂异常,元婴修士亲自操纵,才能发挥大阵真正威力。
两位元婴,一个坐镇中枢,一个率领大军迎战,现在解放出一个人手,若能趁机偷袭重创罪渊一名元婴,基本奠定胜局了。
这本就是秦桑来之前约定的。
不过,秦桑想了想,提出一个想法,“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寒铃大阵在不用我操纵的情况下,也能运转?本王也想出去,见识一下罪渊元婴的神通。”
“道友愿意亲自出战?”
二人闻言大喜。
他们清楚交易的内容,不奢望这些妖王会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主动援手。
秦桑这么表态是他们没想到的。
秦桑点头,“若被罪渊得逞,我们妖族恐怕难以独善其身,在下早就想尽一份力。在下自问在遁术上有几分心得,即使不敌,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二人对视一眼。
司狄沉吟道:“我先出去吸引一个对头,二位道友藏身暗处,出其不意,同时出手,说不定有可能连对方元婴一起灭杀!”
三域大战至今,陨落在战场的元婴很少。
每个元婴都是老奸巨猾之辈,非常谨慎,更重要的是元婴离体后拥有瞬移神通,遁速超凡,想要限制元婴非常难。
沧浪海三大商盟盟主运气不好,遇到的是诡异莫测的古魔,否则哪怕失掉肉身,元婴也能逃出去。
“即使杀不死元婴,能毁掉对方肉身,也能削弱罪渊的实力!他想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可没这么容易,实力势必大减。若真能得手,我等定会为明月道友请功!”
镜林满脸欣喜。
司狄的表情很冷静,想到一个难处,“阵器虽然可以交给金丹后辈掌控,但大阵太复杂了,由我们操纵还是金丹,威力有明显差别。这么多年,罪渊早就对寒铃大阵非常熟悉,想瞒过他们的眼睛可不容易。他们发现大阵异样,肯定会有所防备。”
“道友言之有理,确实需要好好考虑。”
镜林收起喜色,思索了一会儿,道:“最开始的时候,寒铃大阵以守势为主,罪渊没有将全部兵力压上来,大阵的表现不会有明显差别。”
司狄有些犹豫,“这个时间太短了,估计很难找到机会。”
“无论如何,试一试总是好的。哪怕杀不死对方的元婴,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我先杀几个金丹,再回来控制寒铃大阵,也能帮到你们……”
秦桑说道。
他主要目的,还是近距离接触罪渊元婴。
当初受到罪渊偷袭,那个三头六臂的古魔虚影,一直是秦桑心头的一个阴影。
倘若罪渊真和古魔有什么关系,就要准备好退路,从长计议了。
三人又商议好诸多细节,定下计策。
镜林暗中召来一名金丹巅峰的修士,是他师门的后辈,将阵器交由此人掌控,详细叮嘱,一定要做好伪装。
随后司狄出去排兵布阵,等待罪渊大兵压境。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幽晶塔
征战多年,两域修士历经磨砺,整个大营里遁光交错,但看不出丝毫乱象,一切都井然有序。
很快,战阵齐整,严阵以待。
大营鸦雀无声,一片肃杀。
每个人都饱经战阵沧桑。
秦桑在高楼俯瞰,想到当年云沧大泽之战。
那时候,他和下面的诸位一样,都是棋子。
那场大战,以元婴祖师的眼光来看,显得有些儿戏,双方派出去旳金丹期修士数量都很有限。
起因更是荒唐,这么多人性命相斗,不过是两域元婴赌斗,由谁来出布阵的灵材,或许其中存有几分磨砺弟子的意思。
这次不同,元婴亲自下场,波及三域和天妖丘,是真正的生存之战!
在修士集结的同时,大阵亦开始出现变化。
外围的寒雾无声向中心滚动,寒铃大阵的力量在收缩,范围比之前小了大半。
司狄站在战阵最前,目光冷峻,看着外面。
片刻后,他猛一挥手,战阵开拔!
司狄是整个战阵的核心,其他金丹则每人统领一个小队,绝大部分还是筑基修士。一队队修士秩序井然,向寒铃大阵边缘飞去。
每个小队的配置不是单纯考虑修士们的修为高低和师门,以他们的功法和精通的五行道术为考量,排名布阵,才能密切配合,发挥出最强的战力。
这些修士有的披甲,有的祭出各种奇特的器具,明显能看出来都是统一制式,在大战之中另有妙用。
秦桑很少经历这种阵仗,而且表面还是外族的身份,不便多问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不多时,众人消失在寒雾之中。
这里是司狄选定的战场,寒雾是寒铃大阵显化,己方都佩带着一种法器,可以屏蔽雾气影响,敌人则要受到种种限制。
另外,站在大阵里面,控制大阵的人才能及时变化阵势,进行支援。
“明月道友,我们也该动身了。”
镜林低声道。
秦桑点点头,催动秘术隐蔽气息和身形,和镜林一起飞出高楼,悄然从边缘向战场中心飞去。
现在,寒铃大阵外一片平静。
三叠关的地形中间低矮,两侧高耸,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三叠关上方的出口,下面一旦有什么异样,轻易就能察觉。
凛冬的寒风如刀,在天行高原尤其锋利。视野所及,一片银装素裹,可能很快就要被鲜血染红。
秦桑和镜林藏身在一处高地。
按照他们方才商议的,由于时间不多,所以他们不能离战场太远,为了稳妥,精心布置了一个隐匿灵阵,尽可能瞒过敌人的感知。
秦桑注意到,司狄派修士出去探查。
外面还不见罪渊大军的影子。
不过都是修仙者,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整即可。
时间缓缓流逝。
“石曲山还没有消息?”
秦桑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扭头问镜林。
发现罪渊异动,他们便果断收缩部下,并将情况报了上去。
镜林点头,“罪渊若是进攻,不会只盯上我们三叠关,石曲山还要汇总各处消息,辨明虚实,不可能这么快……”
正说着,突然一道急促遁光冲进大阵,接着各个方向或有遁光,或有传递消息的符箓法术雪片飞过来。
见到此景,不用看也知道有状况了。
秦桑和镜林对视一眼,全力催动隐匿灵阵,屏气凝息。
他暗中唤醒天目蝶,让她开启天目神通,随时关注来敌。若是罪渊藏着什么宝物或者人,遇到天目蝶,算是遭遇克星了。
‘隆隆……’
司狄一声令下,忽然战鼓阵阵。
鼓声震耳欲聋。
他们连这种凡间战阵的手段也用上了,但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听到气势磅礴的鼓声,众人精神大振,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一些黑影。
双方派出探查的修士首先遭遇了,纠缠了一阵,几道遁光飞回大阵,罪渊的人在离大阵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住了,遥望片刻,转身回去。
短暂交锋过后,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黑压压的大军压了过来。
隐约能看到前头的人影了。
小寒域、天行盟、罪渊,相较于北辰境而言,大概占据的是北部和东部,中间几乎没有沙漠阻隔,组成一片狭长区域。
三方势力本就是连着的,都是人族,甚至很多年前可能还是同属于一方,没这么明显的割裂。
双方的手段也都是大同小异。
罪渊修士都有相似的盔甲和器具,最大的不同是,在罪渊阵营中心,耸立着三座黑色的晶塔。
晶塔的质地像是一种黑色水晶,整个只有三层,通体没有门窗,虽然有雕刻成门窗形状的印记。
在晶塔的顶部,有一颗圆形的水晶球,也是同样的材质。
每一座晶塔都有近三丈高,从外表看一模一样。
或许是材质的原因,从外面看不出来晶塔上有什么样符文。
雪地行军,晶塔又如此高耸,在人群中非常显眼。每一座晶塔旁边都有几名修士,专门托着晶塔,跟随大军前进。
罪渊显然对晶塔非常重视,三座晶塔的位置都很靠内,防护严密。
看到晶塔出现,镜林面色一沉,“三座幽晶塔!这种幽晶塔到达三座,就必须由元婴亲自控制,谭老魔和裴老魔果然倾巢出动了!”
他口中的这二人,正是罪渊的两个元婴,之前就是这二人率领大军,和他们对峙,经常骚扰这边,却都奈何不了对方。
镜林提起敌人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这就是罪渊的幽晶塔?”
秦桑凝视三座晶塔。
虽然在之前拿到的资料里看到了这种东西,他还是初次见到。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直面幽晶塔,秦桑顿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原因。
资料里记载,这种宝物和其他法宝不同,是专门用在战阵上的特殊宝具。
“不错,这就是幽晶塔!好在这种幽晶塔有不少限制,罪渊不能肆无忌惮使用,否则我们疲于奔命,真不知怎么打……”
镜林满脸庆幸,长叹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识破
“明月道友不可掉以轻心,罪渊之所以能对我们步步紧逼,有一部分原因正是这种幽晶塔。此物可以随意移动,却有着堪比灵阵的威能,还有诸多妙用。这就导致罪渊大军可以灵活转进,我们精心布置的防护大阵,本该由数倍我方旳大军,或者被他们识破灵阵虚弱之处,找到破阵之法才能攻破。就是因为罪渊有幽晶塔,破阵要容易得多……”
镜林提醒道。
秦桑回忆和幽晶塔相关的资料。
在妖海的时候,他经历过妖族围困大荒岛,虽然很快就想办法脱身了,但也见识了一些人族的手段,没发现有能媲美幽晶塔的宝物。
这种东西毫无疑问是战阵上的大杀器,怪不得罪渊能占据上风。两域同盟即使有类似的宝物,也远不如幽晶塔。
“是上次开战后,罪渊突然祭出幽晶塔,以前没有过?”
秦桑仔细询问。
幽晶塔上没有魔气,不知和古魔有没有关系。
罪渊也有罪神宫这种秘境,据说里面也藏着很多宝物,罪渊运气好,从罪神宫发掘出幽晶塔,也是有可能的。
镜林一怔,接着想起来,“哦!明月道友刚进阶化形不久,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关注到三域之间的争斗。其实,在那次紫微宫遭到偷袭前,罪渊就一直蠢蠢欲动,屡屡犯边,我们和他们很是做过几场。那时,他们便展现出类似幽晶塔的东西,只是无论威能还是数量,都不是现在能比的。那几年,罪渊可能又研究出什么,或者挖到了更多材料……”
“你们没想过仿制此宝么?”
秦桑反问。
镜林苦笑,“当然想仿制!真一道友和小寒域的赤发老祖联手,设下陷阱,勾引一个罪渊元婴入套,生擒了对方的元婴。一番拷问后才知,幽晶塔的炼制之法在罪渊也是绝密,除叶老魔之外没几个人知晓。我们也曾缴获过幽晶塔,但直至现在,连幽晶塔是什么材质还没摸清楚,更不要说仿制了。”
二人神识交流,只是几个念头的事。
说话间,罪渊已经步步逼近。
“找到了,那个是谭老魔!”
镜林下意识把头低下,告诉秦桑方位。
秦桑早已注意到,站在罪渊战阵前列一名修士,此人凌空飞来,左臂上缠着一条红色的火索,周围修士都对他非常敬畏。
“裴老魔藏起来了,不过他要操纵幽晶塔,不会离幽晶塔太远。”
镜林暗中搜寻,没发现裴老魔的身影。
秦桑同样在寻找。
此时,幽晶塔后方,两道人影藏身暗处,四周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如同一道透明纱帐,把他们包围在里面。
有其他修士和他们擦肩而过,纱帐只是微微抖动,他们竟似对这两人毫无察觉。
“此番有禅灵道长支援,定能拔下三叠关!”
其中一人看着前方的雾海,自信满满说道,此人正是镜林要找的裴老魔。
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清矍道人。
此人负手而立,青色纱帐正是他催使的宝物,将二人的身形气息都完美隐藏在里面。
二人凝视了雾海片刻,裴老魔冷笑一声,“果然是姓司的那家伙出来应战,我对他的神通都已了如指掌,除了他那件名为越金鉴的法宝,其他不足为虑。这次谭道友想到一些克制之法,只要把他引过来,看准时机一起出手,至少能重伤此人,在他们的增援赶到前,攻占三叠关……”
罪渊的元婴竟然抱着和秦桑他们类似的想法。
“三叠关并非多么重要的地方,还要看叶道友他们战果如何……二位有把握就好。”
禅灵道长微微颌首,“三座幽晶塔在这里,他们肯定知道裴道友也在,你不妨催动幽晶塔直接攻击,打消司狄和镜林的疑虑。贫道隐藏这无光纱下,潜伏过去。”
裴老魔有些担心,“他们势必龟缩在寒铃大阵里不出来,道长如果直接进入寒铃大阵,会不会被操纵大阵的人发现……”
禅灵道长微微一笑,“贫道的无光纱轻柔如水,最善随波逐流、因势利导,即使混入大阵,也没那么容易暴露。除非对方有人神识超过贫道,否则决计无法看破我的踪迹。不过,我需全力操纵无光纱才能有这个效果,出手的时候会有片刻迟滞,这也是无光纱的缺陷之处,这个时间足以让对手做出应对,需要你和谭道友的密切配合。”
闻听此言,裴老魔眼神一亮,“道长可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两域联盟中,神识能强过道长的屈指可数,也不会出现在三叠关!”
二人传音交流了一番。
裴老魔身上光芒一闪,凭空消失。
禅灵道长则如幽魂般,带着无光纱缓缓向前飘去。
飞出一段距离,禅灵道长似是感应到什么,眉心微蹙,凝目看向雾海深处,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轻轻摇头,继续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
雾海之内,秦桑心脏猛然一跳。
禅灵道长的隐匿手段非同寻常,但瞒不过天目蝶的眼睛。
一眼看去,竟有意外收获!
秦桑仔细在战阵搜寻,找到裴老魔的同时发现了这个道人,心下一惊,罪渊派过来三名元婴。
当他想要天目蝶继续催使神通,看清此人时,竟险些被对方察觉,对方的神识很可能远超自己!
秦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镜林道友……”
秦桑满脸严肃,立刻将情况告知身旁的镜林。
“什么?三个元婴?”
镜林惊呼,听完秦桑描述,立刻想起来一个人,“是他!此人法号禅灵,是元婴中期,有一件罕见的隐蔽法宝,曾让我们吃过大亏,一直拿他没什么好办法。此人一直在东边的望东城出没,竟然出现在这里,看来罪渊是想从我们石曲山突破了!”
“元婴中期?”
秦桑面色微变。
他倒没有因对手修为而惊慌,只是禅灵道长明显是冲着司狄去的,和己方是同样的打算。
正面交锋,己方占不到什么便宜,恐怕要改变策略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战起
“道友竟能看破禅灵的隐匿术!”
镜林的眼神有些变了。
禅灵道人名声不小,任何跟他交手的人都感到非常棘手,偏偏此人极为狡猾,遇到真一老道这种高手,从来都是躲着走。
实力不如禅灵道人,根本没法打,禅灵道人随时能够撤离,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刚刚进阶化形的妖修,竟然能轻易看破禅灵的行踪!
而且不是巧合,听明月妖王方才的语气,禅灵在他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镜林回想起,之前他和司狄得知帮手的来历后都大为失望,现在才知他们小看了这位明月妖王。
“在下的神通恰好能克制这种隐匿手段。”
秦桑淡淡解释了一句。
镜林原本有些慌神,此时则是满脸兴奋,“禅灵这老贼终于遇到克星了!”
他立刻传音将所有情况告知司狄。
“二位道友对禅灵了解多少?”
秦桑很冷静。
哪怕禅灵的隐匿术被克制,仍是堂堂元婴中期高手。
三对三,维持寒铃大阵不破,倒是不难,难的是怎么逼退甚至战胜对手,缠斗下去结局难料!
可以肯定,之前制定的战术没用了。
在禅灵面前,还有裴老魔操纵幽晶塔支援,几乎不可能有偷袭的机会。
倘若有位元婴操纵寒铃大阵,或可提供帮助。现在不过是个金丹,不被发现破绽已经非常吃力,帮不到他们。
“我们和罪渊大战这么久,对罪渊旳元婴都有些了解,禅灵此人除了那件神秘法宝,没有展现过其他强大神通。不过,此人毕竟是元婴中期……”
镜林收起喜色,元婴老魔都不能小视,谁也不知道禅灵有没有隐藏的底牌。更多时候,还没到拼命的地步,禅灵就从容撤离了。
“这么说,道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看来我们要么只能放弃计划,固守阵地,坚持等援兵,要么另想其他策略。”
秦桑沉声道。
镜林不甘心,“好不容易有克制禅灵的帮手,占得先机,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秦桑沉吟少许,道:“禅灵和谭老魔试图围攻司狄道友,我们无论对任何一个出手,另一人和幽晶塔都能及时增援,唯有操纵幽晶塔的裴老魔落在最后。只是,我们将计就计谋算裴老魔,必须司狄道友作为诱饵,独自承受三位元婴的攻击,风险很大……”
“罪渊对幽晶塔的防护一直非常严密,操纵者可以借助幽晶塔之力,获得庇护,一般不容易从他身上突破。不过裴老魔不知道寒铃大阵外强中干,肯定要全力配合禅灵二人,围猎司狄道友。动手刹那,是裴老魔最松懈的时候,不失为一个机会。”
镜林也有些迟疑,“正如道友所言,司狄道友的处境很危险,要问过他的意愿。”
无声交流过后。
镜林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司狄道友愿做诱饵!他新习得一门神通,能应付这种局面,正好给罪渊一个惊喜!”
没想到司狄真的答应了。
秦桑有些意外,沉声道:“我们不能辜负司狄道友的信任,这次袭杀裴老魔,一定不能失手!”
镜林点头,“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裴老魔他们反应过来,就很难再伤他了。在下的本命法宝乃是呼风镯……”
二人仔细沟通,商议细节,迅速做好计划。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罪渊的大军已经压了上来,没有丝毫停顿,向雾海冲去。
‘轰!轰!轰!’
三座幽晶塔落地,迅速暴涨。
黑光四射,形成三座无比高耸的巨塔,呈品字形耸立在战场之中,俯瞰众修,和寒铃大阵对峙。
三座巨塔都在发光,一道道黑芒充斥天地,汇聚成光晕徐徐落下,覆盖在罪渊修士身上,形成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膜。
罪渊修士齐声狂吼,气势惊人。
谭老魔凌空飞行,一马当先,如同一柄尖刀,裴老魔和禅灵则不知所踪。
身后的罪渊修士一边猛冲,一边忙碌起来。
下一刻,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团在战阵中心迸发。
看起来,罪渊的战阵比两域同盟还要齐整严明,这些光团代表着各种禁制、五行道术法术以及法器法宝,看似杂乱,实则配合非常密切。
这么多力量被激发,在罪渊阵营交汇融合,形成一个巨大光罩,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将幽晶塔的光膜遮掩住了。
他们快速向前。
谭老魔左顾右盼,时不时发出命令,一道道流光自战阵飞出来,落到前面的地面上。
接着竟有禁制符箓现形,大地撕裂,岩浆和树藤接连涌现,但所有异象很快都泯灭了。
很明显,两域修士提前设下了陷阱。
可惜这种手段面对元婴为首的敌人时,很难起到明显的效果。
罪渊修士在谭老魔的指挥下,洗地般将这些陷阱清理掉。
‘嗖嗖……’
幽晶塔射出道道黑芒,在虚空凝结,化作黑色无柄凶刀,巨大的凶刀横贯长空,在修士们冲上去的瞬间,横起刀身,对准前面的寒雾一斩而出!
‘轰!’
凶刀笔直切进寒雾,两股力量碰撞,可怕的波动瞬间震荡开来。
一阵地动山摇。
寒雾中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豁口,凶刀所过之处,雾气变得无比稀薄,周围的雾气源源不断涌来。
大阵中传出急促的铃声。
幽晶塔的力量和寒铃大阵互相吞噬、消磨。
中枢高楼里,那名掌控阵器的金丹修士脸色苍白,咬紧牙关坚持,谨记镜林的命令,维持守势。
此时,罪渊阵营透过雾气,已经能看到严阵以待的两域修士。
他们在发现敌踪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早已蓄势待发。
“杀!”
寒铃大阵里响起嘶吼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罪渊修士还未冲到雾海前,便感觉眼前一亮,数不尽的刀光剑芒和五行道术,潮水一般铺天盖地,从两域阵营里狂射而来。
面对这种攻势,连元婴期的谭老魔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在他的引导下,众人齐心协力将光罩向前推进,层层叠加,挡在他们和扑面而来的攻击之间。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引诱
‘轰隆隆……’
震耳欲聋,响彻山野。
光罩明暗交替,闪烁不定,有些地方出现破碎和裂纹,附近的修士死伤,有的吐血倒退,紧接着新旳小队补充上来,全力修复光罩。
战阵始终能保持不乱。
两域修士的第一波攻击未能撕开罪渊的防御。
罪渊不甘示弱,趁着间隙向前猛冲,同时发出猛烈反击。
接连几波交锋过后,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防护光罩都有些摇摇欲坠。
寒雾内。
一部分修士齐刷刷祭出一种类似盾牌的法器,盾牌上宽下窄,一经催动,便光芒大放,射出一个比本体大了无数倍的虚影。
这些虚影飞到半空,叠加、拼接,形成一面棱角分明的光盾,挡在自己小队的头顶。
多年来缺乏资源,又要面对两方面的威胁,天行盟经过无数代人的研究,炼制出这种形制相同的法器。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效果非常好。
两域联军之后,迅速普及开来。
除了盾牌,小队另一部分修士则祭出统一的玄铁重剑和重刀。
在光盾形成的刹那,刀光剑气便冲出战阵,无比整齐,一排排、一列列,闪耀着寒光,排山倒海般扑向敌方。
与之相比,罪渊一方显得要诡异一些。
一部分小队围成圆形,这些人手里摇着一种黑色的铃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什么奇异法术。
很快,一团团黑色的气息在小队中心的上空凝结成型。
这种黑色气息在众目睽睽下扭曲变形,像是一团黏稠的污水,变化出种种诡异的形状,令人作呕。
接触到幽晶塔射出的黑芒,它们好像活了过来,伸展出一道道触手,最后变出躯干和四肢。
黑色气息变化的形态各不相同,不仅有鸟兽,甚至还有人形。
不过,它们的形态并不稳定,身体表面还有污水在流动。
它们发出阵阵怪啸,尖锐刺耳。
此时,秦桑和镜林悄悄离开寒铃大阵,正在慢慢向幽晶塔方向潜伏。
秦桑清楚地看到,操纵幽晶塔的裴老魔,此时不在三座幽晶塔中间,而是躲在其中一座幽晶塔旁边。
裴老魔自以为在幽晶塔的庇护下能万无一失,实则全被秦桑看在眼里。
“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历?”
秦桑的注意被罪渊修士释放出的怪物吸引,看到这种诡异的景象大为皱眉。
镜林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种拟形法咒,配合他们手里那种古怪的铃铛施展,不过核心还在于幽晶塔。这种怪物较为难杀,但并非不死不灭……”
秦桑盯着最近的一头怪物,没看出所以然来。
此时,谭老魔看到飞过来的刀光剑影,冷哼一声后下令。
只听一阵阵咆哮,这些怪物快速飘到战阵前方,面对锋利无比的攻击毫无惧色,前赴后继冲了上去。
‘呲啦!’
裂帛之声接连传来。
最前排的怪物四分五裂,断肢乱飞,但它们没有死去,残躯仍在反击,撕扯和纠缠那些刀光剑影。
一排排怪物被斩碎,但刀光剑影也在急剧消耗着。
双方很明显熟悉了对方的路数,不等怪物和刀光剑影分出个胜负,便发出第二轮攻势。
罪渊修士在谭老魔的率领下,更是一刻不停向前猛冲,终于冲到寒雾近前。随后毫不迟疑,率兵冲进大阵!
猛然间,狂风大作。
寒雾内下起鹅毛大雪,无穷无尽的雪花从天上飘落,被飓风裹挟着向罪渊一方吹去。
这时候,幽晶塔赋予罪渊修士身上的光膜起到了作用,雪花落到他们身上便无声消融。
似是感到这种攻击作用不大,寒铃大阵传出铃响,操纵者改变了阵势,鹅毛大雪变成中雪,狂风原地形成一道道风雪墙,阻拦罪渊冲击的势头。
小寒域修士则趁机全力攻击。
看到此景,后方操纵幽晶塔的裴老魔冷哼一声,变幻念诀,幽晶塔顶的水晶球接连射出无数道黑光,直直撞向风墙,强行撕开通道。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修士也在激烈交锋着,战阵上的光罩都已经破碎不堪,摇摇欲坠。
终于。
‘咔嚓!’
罪渊一方的防护光罩先碎掉了,一时间死伤骤增,鲜血染红地面。
谭老魔面露怒色,立刻下令将所有怪物放出去,这些悍不畏死的怪物迎着一波波攻击,终于将两域修士头顶的光罩撕碎。
司狄神色冷峻,死死盯着谭老魔。
看到此景,他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身处大阵之内,他们占据地利,防御本不该这么快被破掉,是司狄刻意为之。
双方这么战阵对轰打下去,他们这些元婴就一直无法正面交锋。他担心时间太久,操纵寒铃大阵的金丹修士坚持不住,会露出破绽。
伏杀裴老魔的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
‘咻!’
一道金光在司狄身边盘旋,正是他的成名法宝越金鉴。
此宝只有巴掌大小,最中间镶嵌着不知何物打磨的镜面,除了镜面,整个越金鉴表面都凹凸不平,遍布大大小小的金疙瘩。
越金鉴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只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与此同时,谭老魔面带狞笑,毫不示弱和司狄对视。
他手臂上的火索轻轻震动,散发出炽热的火焰,在火焰炙烤下,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
两位元婴高手早已经盯上对方!
罪渊飞速突进。
双方战阵中的修士无不满脸紧张,屏气凝息,准备接下来的惨烈大战。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
“杀!”
刹那间,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两个战阵狠狠碰撞到了一起,战场瞬间一片混乱,喊杀声震天。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都是久经沙场,双方以小队为单位,渐渐稳住阵脚,和敌人纠缠在一起。
从上方俯瞰。
双方拉开阵势,如同一股股水流,交汇融合,互相分化,整个过程都充满着血腥厮杀。
司狄和谭老魔各怀鬼胎,完全不理会旁人,直接越过人群,凌空向对方飞去,法宝更是先一步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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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南望jf大佬打赏的盟主。
之前还欠一章呢。
这几天受到疫情波及,因为小区里面老人为主,年轻人不多,我跟着做了点儿事,一直没时间补上。
不过疫情快过去了,快回归正常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正中下怀
两位元婴率先找上对方。
普一接触,便毫不留情,直欲置对方于死地。
交手过多次,他们对自己的对手都很了解了。
二人修为相若,也没有能一击必杀的神通,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想要击败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什么意外,不然就这么打下去,不过是复制之前几次的结果。双方互有胜负,但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大战一场后悻悻退兵。
不过,两位元婴的战斗并非没有作用。
在各自阵营里的,他们是所有低阶修士的底气所在。
战场上,他们更是核心,万众瞩目。
他们的表现,哪怕是一招一式,都会影响己方的士气,甚至能左右战局。是以即便明知杀不死对方,也不会留手。
谭老魔手臂一抖,缠绕在上的火索松开,嗖地从手臂上脱离,一端抓在谭老魔手里,另一端没有垂地,而是如一条火蛇,高高扬起,尖端指向司狄。
伸缩不定,异常灵活。
这时方能看清这件法宝的本体。
火索有一丈多长,却极为纤细,本体虽是一种环环相扣旳锁扣拼接而成,但看起来更像是一条丝线。
表面烈火熊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火索对准司狄,猛烈弹起,烈火前涌,呲的一声,一个巨大火团脱离火索,声势浩大射向对手。
火团略显虚幻,但威力是实打实的,漫天雪花瞬间融化,寒风也无法侵蚀进来,这片虚空都被染成赤红色。
司狄不甘示弱,手指一掐印诀,越金鉴陡然悬停在他面前,接着飞速旋转起来。
此时方才明白,原来越金鉴上的金疙瘩不是装饰。
只见一道道金芒从金疙瘩上激射而出,如同剑修施展的剑光,锐利非常,尽数刺进火团,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火焰汹涌,内部一朵朵金花绽放,紧接着化作手臂粗的金蟒,狰狞无比,大口大口吞噬火团里的火舌。
‘砰!’
火团强弩之末,应声爆散,金花和金蟒也随之泯灭。
这一下,看似平分秋色。
司狄不屑道:“姓谭的,看来这段时间你没什么长进!”
“彼此!彼此!”
谭老魔冷笑一声,“老夫倒要看看你现在能有多大能耐!”
话音未落,谭老魔忽然将火索丢了出去,双手在胸前交叉,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印诀打向火索。
火索一阵扭曲,顷刻间结成莲花状。
火索上的火焰更加猛烈,整个法宝恰如一朵火莲,在虚空绽放。
火莲向司狄飘去,似缓实急。
同时火莲的颜色从赤红到深红,焰心处竟泛起淡淡的蓝色,温度和气息都随之急剧攀登,令人不禁心生恐惧。
司狄神情凝重,想也不想便将越金鉴高高抛起。
越金鉴陡然翻转,镜面对准火莲,嗡鸣一声,一道白色光柱从镜心射出,速度比火莲更快。
白光冷冽,如同金属般拥有实质。
光柱所过之处,火莲散发的火舌瞬间被清扫一空,接着光柱便直直没入火莲之内。
没有出现碎裂的景象,白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光环,牢牢将火莲锁在里面,连通烈火之力,皆被封锁。
无论是法宝还是道术,只要中招,都有被越金鉴锁住的可能。若对手实力弱一些,一时不察,可能法宝都要被司狄夺去。
‘咔咔……’
光环内收,火莲受到挤压,有些变形。
不过,谭老魔对司狄和越金鉴早已了如指掌,不慌不忙伸手一点,火莲之力为之一缩,随即陡然爆发开来!
‘轰!’
火莲炸裂,狂暴的火焰之力顷刻间震碎光环,余波化作无数道火蟒冲向四面八方。在一片乱象中,火索一弹而起,狠狠抽向司狄。
火索极为纤细,隐藏在混乱的火焰里,非常阴毒。
司狄面色微微发白,但似早有预料般,毫不迟疑伸手向越金鉴一招。越金鉴倒飞回去,堵截在火索前方,同时金疙瘩上金光流转,凝结一层金膜。
‘啪!’
金膜成型的瞬间,火索奔袭而至。
越金鉴震颤,荡起一阵涟漪,两件法宝倒飞回主人手里,两人都没有受伤。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他们尽量避开元婴斗法,但在拥挤的战场上,短时间很难躲开,仍有不少人不幸遭到波及,被余波吞噬性命。
司狄低头看了一眼,挥手泯灭冲向己方阵营的余波,接着视线一扫,身影连闪,向战场外围飞去。
看到司狄的举动,谭老魔明白他是想去别处打,免得无端造成死伤。他们交手,双方阵营都会受到波及。
不过,谭老魔的眼神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司狄选择的方向,恰恰是禅灵藏身之处!
他们本想先消耗司狄一阵,等裴老魔操纵幽晶塔稳住阵脚,他便把司狄引向禅灵,合力袭杀司狄。
不料,司狄自己奔向了陷阱。
“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谭老魔心中冷笑,司狄的选择正中下怀。
他毫不迟疑,暗中发出信号,紧追而去。
另一边。
隐藏暗处的秦桑和镜林早已等待多时,看到此景,心知时机已到,绕道后方,悄然向幽晶塔接近。
“滚回来!”
谭老魔故作姿态,挥动火索急攻。
同时,他祭出另一件法宝,一杆蓝色三角旗,小旗不大,旗面云锦织就,好似荡漾着阵阵清波。
下一刻,三角旗高高飞起。
一股股水流从旗面流淌出来,霎时间将周围虚空变为一片汪洋水域。
两件法宝,一水一火,本该是两种相克之力,此时竟达成了水火相济的奇异效果!
火焰巨蟒横行于烟波之上。
层层巨浪,一道比一道凶猛,助力火索,气势节节攀升,凶焰极盛。
司狄转身看向紧随而至的可怕攻击,身体倒飞,神色沉着,嘴唇微动默默施展念诀。
‘铮!’
越金鉴忽然高高飞起,在高空定住,大放光明,宛如一轮金色大日。金光锋利如剑,肉眼无法直视,只会感到刺痛。
火索和三角旗皆笼罩在金光之下!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调转
越金鉴极其刺目。
无尽金光似瀑布般滚滚而下,镇压火索!
火索毫不示弱,疯狂反抗。
一时间风云色变。
虚空之上,水火交融,两件法宝合力,火索得到源源不断的助力,疯狂冲击金光,竟逆势而上,渐渐将金光的气势逼了回去。
司狄全力催动越金鉴,仍然无法抵挡两件法宝合击,见越金鉴落到下风,不仅有些着急,匆忙一拍腰间,就要祭出其他宝物。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无声浮现。
正是藏身多时旳禅灵!
禅灵看准时机,趁双方交手最激烈的时候,从无光纱下现身,出现在司狄背后。
他的姿势有些古怪。
不是站立,而是在虚空盘腿而坐,一只手抓着一个玉瓶,另一只手则五指张开,探向毫无防备的司狄。
玉瓶已经被打开,里面装着一种黑色的毒液,没有气味或者其他异象,却有一种无比阴邪之感。
他另一个手掌更加邪异,在手背上有一个蜘蛛的纹身。
蜘蛛活灵活现,像是一个真正的蜘蛛趴在他手上。
收起无光纱。
禅灵手上的蜘蛛纹身亮起黑光,幻化出一只黑色的蜘蛛,他的手指就像是蛛腿在舞动,蜘蛛狰狞异常,绝非善类。
寻常人看到这种邪蛛,便会感到心底寒气直冒。
邪蛛出现的同时,禅灵另一只手轻轻一晃,玉瓶中的毒液如利箭般射进邪蛛体内。
将所有毒液吞噬得一干二净,邪蛛愈发阴森,发出瘆人的怪啸,仿佛低沉魔音,能直接灌入脑中。
两排邪眼散发着阴毒和贪婪,直勾勾盯着司狄的后背。
在禅灵现身的瞬间。
谭老魔厉声大吼:“动手!”
三座幽冥塔蓦然齐震,裴老魔一直关注着战局,立即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催动幽冥塔进行支援。
水晶球漆黑如墨,射出三道巨大光柱,一闪没入寒雾大阵。
这三道光柱不是冲着司狄去的,而是在半空交汇,化作一团乌黑光罩,出现在司狄等人战场上空,一罩而下!
这一刻,冰雪寒风皆被光罩阻挡在外。
此举之意,便是抵挡寒铃大阵之力,防备操纵寒铃大阵的人救援司狄,影响猎杀的计划。
只要幽晶塔之力隔绝大阵。
司狄将成为孤家寡人!
不过,幽晶塔的作用不仅如此,裴老魔将幽晶塔完全对准了司狄,光罩带着一种压迫和束缚之力,压制司狄。
三位元婴合谋,配合极为密切。
在禅灵现身,光罩落下的同时,谭老魔突然反掌按向三角旗。
随即,两件法宝竟然发生倒转,火索蓦然暗淡,随之而来的则是三角旗气势暴涨。
一直以来,谭老魔这两件法宝,都是以火索为主、三角旗为辅。
如今竟然能够反过来,用三角旗作为主攻。
这才是真正的水火相济!
对手专心抵挡火索,出其不意,很容易得手。
司狄正是如此。
水波汇成大江,逆流而上,从下方扑向司狄双腿,极为刁钻。
司狄猝不及防,来不及操纵越金鉴救主,正欲腾身躲闪,谁知空中光罩已然砸落。
‘咔!咔!’
江河冰封,化作冰山,司狄周围的空间皆被封锁,玄水之力如刀剑般锋利,疯狂涌向司狄,参与围杀。
两股力量将司狄夹在中间。
不过,这两个都并非杀招,只要司狄反应过来,得到寒铃大阵增援,还有机会脱身。
真正的杀招在禅灵!
“去!”
禅灵轻轻吐出一个字。
邪蛛化作一道黑光,下一刻便出现在司狄背后。
三角旗幻化的冰山没能阻止邪蛛,紧接着,邪蛛直接钻进司狄的护体神罡之内,竟未受到丝毫阻碍。
禅灵嘴角露出邪笑,其他神通都有迟滞,而这门大成不久的邪术,正好能配合无光纱。
邪蛛化形,以烈毒饲喂,专破修仙者的护体神罡,强如元婴一时不察被邪蛛咬中,也要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司狄已经插翅难逃,三位元婴都露出自信的表情。
不过,他们想将司狄的元婴一并留下,所以裴老魔和谭老魔全力戒备寒铃大阵,阻止增援。
下一刻,邪蛛咬在司狄身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三位元婴全都僵住了。
邪蛛‘嘎嘣’一口,传来的竟是金铁交鸣之声,和邪蛛的充满痛苦的嘶吼。而司狄的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越金鉴!
越金鉴中间的镜面上浮现出司狄虚影。
司狄真身不知怎么挣脱了陷阱,出现在越金鉴方才所在的地方。
危急时刻,他竟和自己的法宝调转了位置!
禅灵三人全都为之一呆,他们眼睁睁看着,司狄在他们精心设下的包围圈里消失,却看不透他是怎么做到的。
司狄面色潮红,气息急促,表情满是讥讽。
他身上毫发无损,法宝越金鉴代他受过了。
禅灵和谭老魔都是老成之辈,伏杀失败,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决心,立刻便要催动法宝继续围猎。
看司狄状态,使用这种脱身秘术,明显消耗很大,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方一闪过,大阵外陡然传来惊雷般的巨响,以及裴老魔的厉啸。
二人终于色变!
大阵外,幽晶塔边缘,不知何时浮现出两道身影,赫然都是元婴级数的高手。
“你们……”
谭老魔发现司狄嘲讽的表情,陡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这么容易得手,在他们动手围杀司狄的时候,寒铃大阵没有预料中的反击,因为操纵大阵根本不是元婴!
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
孰不知,对方也在钓鱼!
禅灵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他脑海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现在还不清楚,是对方本就设下这种陷阱,诱杀裴谭二人,他恰逢其会。还是他早已暴露,对方将计就计。
若是他早就被发现了,禅灵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这一次的胜败。
只要不面对真一老道等人,禅灵几乎能在战场上为所欲为,就是依仗无光纱。可现在出现的这三个人,都不在那几个人之列。
难道两域同盟已经想出针对无光纱的办法?
“救人!”
禅灵冷喝。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灭魂锥
寒铃大阵外。
秦桑和镜林现身。
二人一前一后,镜林面前闪耀青色的光,来自于一枚青色玉镯,正是法宝呼风镯。
秦桑身遭则有十二杆魔幡环绕。
对付幽晶塔庇护下的裴老魔,机会只有一次,秦桑直接祭出十二魔幡,以求稳妥。
如今已是元婴境界,倒也不必再一直隐藏实力。适时显露出一些,反而能震慑心怀不轨之徒。
而且,他旳底牌可不止十二魔幡。
二人的计划很简单,在镜林趁裴老魔心神被另一个战场牵动之时,出手破开幽晶塔形成的光罩,再由秦桑催动魔火袭杀裴老魔。
裴老魔参与围杀司狄,那时幽晶塔的庇护之力最为薄弱。
镜林在前。
现身的瞬间,双手用力向前一推,呼风镯传出一阵呼啸之声,化成一股青色的风,极速向幽晶塔冲去。
青风并非寻常之风,乃是镜林全力催动法宝,幻化的一种灵风,表现出的声势还不如狂风,威力却不容小视。
‘呼!’
刹那间,呼风镯飞到光罩前。
幽晶塔震动,光罩闪耀黑光,裴老魔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应对,幽晶塔自行做出反击。黑光浓郁,向碰撞之处涌来,抵挡灵风的冲击。
镜林蓄谋已久,全力出手,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挡住,枉费他元婴之名!
此时的呼风镯青光闪耀,如同一个巨大风洞,源源不断的灵风之力从法宝里冲出,霎时间变为可怕飓风。
只见呼风镯轻轻一颤,凝聚所有灵风之力,狠狠撞向光罩。
‘轰隆!’
禅灵和谭老魔听到的雷鸣般巨响,正是这个声音!
三座幽冥塔剧烈震动,猛烈地碰撞之下,波动横扫八方,周围的低阶修士顿时人仰马翻。
光罩碎裂。
幽冥塔比想象中顽强,呼风镯没能将光罩彻底毁掉,光罩竟然在自行修复。
不过,紧随而至的魔火袭来,光罩终于挡不住了,彻底碎裂!
光罩上被撕开一个触目惊心的裂口,狂风和魔火一股脑灌进去。
秦桑印诀急变,十二魔幡猎猎作响,魔火狂涌,旗面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九幽魔火幻化成一条黑色炎龙,肆意咆哮,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势如破竹,冲向裴老魔藏身之处!
异变来得太快。
裴老魔如梦方醒,他被算计了!
从秦桑二人现身,到光罩被破,魔火炎龙冲到裴老魔面前,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危机近在咫尺!
不,是绝望!
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裴老魔满脸惊恐。
魔火的威力太可怕了,他现在能动用的手段,在这种魔火面前都没有丝毫作用,裴老魔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呼呼!’
魔火袭至。
裴老魔的护体神罡转眼被破,魔火铺天盖地,轻易将他瞬间能使出的所有手段尽数抹消,元婴出窍都做不到。
千钧一发之际,裴老魔没有坐以待毙,眼神中浮现不甘之色,和浓浓地怨毒,忽然仰天厉啸!
啸声尖锐刺耳,被魔火包围的裴老魔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这一声就像是裴老魔临死前的绝望呐喊。
秦桑和镜林却生出一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见裴老魔施展什么秘术,他脑后忽然浮出一团诡异的阴影,阴影一分为三,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幽晶塔上的晶球。
下一刻,裴老魔突然苍老了几百岁,头发雪白、满脸皱纹。
堂堂元婴祖师,变成暮气森森的老人!
他身上的元气都被那团阴影吸走了,献祭给幽晶塔。
与此同时,三座幽晶塔突然黑光大盛,无尽黑光冲向塔顶的晶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如同三颗魔眼。
诡异的景象令人汗毛倒竖。
幽晶塔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黑光迸发,化作两道黑色的尖锥,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秦桑和镜林面前。
感应到幽晶塔散发的波动,秦桑神情陡然大变。
这种波动和尖锥都是他首次见到,却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小心灭魂锥!”
镜林连声提醒。
接着他毫不迟疑捏碎一枚灵符,灵符之力幻化出一面圆形小盾。
灭魂锥是幽晶塔的攻击手段之一,专攻元神,并且难以防范,让两域同盟的元婴吃过不少苦头。
后来,两域同盟炼制出一种名为玄盾符的灵符,才改变局面。
他们偷袭裴老魔,自然将所有可能都算计到了,手里便抓着玄盾符。
秦桑同样下意识捏碎玄盾符,他的眼神却无比凝重,心中更是生出惊涛骇浪。
他想到这种熟悉之感的源头了!
七杀殿,倚天峰下,封魔空间。
四圣宫老者借助天凤之翎脱身,众人围剿魔君,本来局面大好,突然魔君和分魂合体,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瞬间逆转!
灵珠子、魔主、大巫祝以及方老魔等人,无不是沧浪海最顶尖的修士,全部身受重伤,无一幸免。
秦桑还不知道,这门神通名为《裂元斩神》。
之所以众人这么轻易溃败,原因便是裂元斩神直接能伤元神,最为诡谲,而且施展神通的是古魔魔君。
那令人绝望的一幕,秦桑至今记忆犹新。
幽晶塔和灭魂锥,无论外在的表现还是气息,都和裂元斩神截然不同,威力更是远远无法与之媲美。
秦桑虽然看过幽晶塔的资料,但也不可能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此时,他来到战场,亲身感受到幽晶塔的波动。仍然找不出两者同出一源的证据,但直觉告诉秦桑,灭魂锥和魔君神通肯定有关系!
这就有些惊悚了。
也不知,裂元斩神是不是魔君才会的神通。
罪渊背后难道有魔君存在?
可如果真是魔君,别说天行盟,罪渊攻占整个北辰境都易如反掌。
秦桑脑海里瞬间浮现无数念头。
但此时此刻的局面不容秦桑多想。
‘咔嚓!’
灭魂锥冲到镜林面前。
玄盾符幻化的小盾竟然被灭魂锥刺穿了!
镜林虽然怀疑裴老魔亡命一击可能没那么简单,但没料到玄盾符这么容易就被破了。
紧接着,灭魂锥在镜林震惊的目光中激射而至!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大胜
“啊!”
镜林元神一阵剧痛,脸上苍白无血,双手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尖叫。
他全身颤抖。
呼风镯神光暗淡。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秦桑面前。
有玉佛在,秦桑连裂元斩神都不怕,更不会担心区区灭魂锥。
但刚才旳发现,让他不得不多想。
秦桑可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能抵御元神攻击。
可要是装成受伤,就不能再操纵十二魔幡,好不容易捕捉到的战机将功亏一篑,被裴老魔逃走。
秦桑素来极有决断,意识到灭魂锥不简单便立刻改变策略,念诀为之一变,体内传出天雷之音。
‘啪!’
圆盾碎裂。
灭魂锥没入秦桑眉心,不出意外被玉佛挡住。
不过,秦桑的表现比镜林还要惨,他惨叫连连,七窍流血,身影一个踉跄,险些栽向地面。
多年来,这种伪装简直刻在了他的本能里,娴熟无比,绝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十二魔幡大阵不攻自破,旗幡歪斜,魔火更是七零八落,露出了缝隙。
裴老魔看到生机。
但还没等他脸上露出喜色,忽然一声晴天霹雳,让裴老魔彻底陷入绝望。
闪电夺目。
神雷天降。
魔火溃散,幽晶塔狂震。
裴老魔为求活命,献祭自身催动幽晶塔,本就元气大损,在役雷术面前,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轰!’
万众瞩目,裴老魔被天雷劈个正着,全身焦黑,尸体坠向地面。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禅灵和谭老魔意欲救人,却还没等他们冲出寒铃大阵,便看到裴老魔被雷劈死的场景,连元婴都没能逃走,彻底陨落!
两人惊怒万分。
对方明显是三名元婴初期级数的高手,实力比他们还要弱一筹。
三对三,竟在他们面前斩杀裴老魔。
裴老魔不惜献祭自身,都没能苟活下去。
禅灵暴怒,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
谭老魔冲向幽晶塔,防止被秦桑他们破坏大阵,禅灵则追杀过来。
“快走!”
镜林稍稍好转,看到秦桑用雷法斩杀裴老魔的一幕,大喜之余,也有深深担忧。
他们双双元神负伤,若被禅灵二人截住,结果还未可知。
镜林强压伤势,飞快收起呼风镯,化作一股青风,从另一侧逃回寒铃大阵。他善于御风,摸到了风遁之术的皮毛,遁速自然也不慢。
秦桑完好无损。
突破元婴之后,《役雷术》的消耗也没金丹时那么大了,秦桑不怕禅灵,但也不想暴露没受伤的事实。
当然,他也没忘记卷走自己战利品。
为了杀裴老魔,他可是连现在最强的两张底牌给用出来了。
秦桑收起魔幡和裴老魔的尸体,来不及破坏幽晶塔阵,遂化作一道闪电飞驰而走。
禅灵二人意图劫杀,但遭到司狄死命纠缠,最后眼睁睁看着秦桑二人逃进寒铃大阵,又是一阵暴跳如雷。
“这是玉露丹,可治疗元神之伤,二位道友快快服下!”
司狄弹指射来两枚丹药。
丹药晶莹剔透,如同两滴玉露。
“早就听说玉露丹是疗伤上品,药效远超两域同盟炼制的丹药,只是所需灵药很稀有,终于见到真容了。”
镜林服下丹药,满脸兴奋根本掩饰不住,视线一转,看向秦桑,已经全无之前的轻视,“这一次全靠明月道友!我都以为要无功而返了。”
镜林心有余悸。
被灭魂锥刺中,他便知道不可能杀死裴老魔,不料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是啊!以明月道友的神通,要不是身中灭魂锥,单打独斗也不惧禅灵老鬼。裴老魔猖狂多年,折在道友手里,谁能想到道友竟是刚进阶化形!”
司狄惊叹不已。
他离得远,看得更清楚。
袭杀裴老魔的过程,堪称一波三折,秦桑先是祭出十二火幡,又在关键时刻引下天雷,每一种都是顶级神通。
他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和此人作对。
可惜这等人物不是出自人族。
“不敢当,若没有二位配合,在下纵有一身本领,也施展不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禅灵不容小觑,二位小心,在下这便回去主持寒铃大阵。”
秦桑抓住玉露丹,沉声道。
“对!对!”
镜林连连点头,已然对秦桑言听计从的样子,狞笑道,“死了一个元婴,军心大乱,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我们兄弟二人这便去会一会禅灵!”
秦桑点点头,反身飞入大阵。
目送秦桑离开,镜林和司狄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一丝敬畏。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裴老魔死后,罪渊上下军心大乱,都无心恋战。
反观两域同盟,士气大振。
秦桑接管阵器,主持寒铃大阵,演化种种变化,进行增援。
一时间,两域同盟所向披靡,杀得罪渊丢盔卸甲,即使谭老魔夺回幽晶塔,还有禅灵坐镇,也无法挽回局面。
更重要的是,禅灵也没有再打下去的欲望了。
裴老魔之死,让禅灵心惊肉跳。
同时暗暗庆幸,以身试法的是裴老魔,而不是他自己。
他对那个陌生妖王有深深忌惮,以后一定要重点关注。
禅灵怀疑,他行迹暴露,很可能也是妖王的手笔,必须回去好好复盘,这一仗究竟输在哪里。
倘若此妖王真是自己的克星,以后要躲着走的对头,又多一个。
丢下一地尸体后,禅灵匆匆收兵,撤离三叠关。
这场大战只能草草收场。
对方的幽晶塔还在,而且还有两位元婴战力,镜林和司狄见好就收,没有追出多远便鸣金收兵。
虽然难免出现死伤,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胜仗,两域同盟已经很长时间没能斩杀罪渊的元婴祖师了。
低阶修士们欢呼振奋,他们也能跟着喝汤,获得一笔不菲的战功。
司狄二人安排好人手,清理战场,又做出种种布置,防止罪渊反扑,然后便迫不及待向高楼飞去。
秦桑没有参与追击。
他坐在那里,微低着头,正在思索着什么。
感知到镜林二人的气息,秦桑神色微动,扭头看向外面。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僵持
三人坐地分赃。
作为元婴祖师,裴老魔的积蓄不菲。
法宝、灵材丹药、灵石等等,应有尽有。
司狄和镜林执意让秦桑拿大头,秦桑也就没有客气,先行挑选了一部分自己急需之物,充实千钧戒。
他的身家一直配不上身份和修为,现在缴了一个元婴,终于不显得寒酸了。
不过,纵然分到了几件法宝,但都不太如意,裴老魔旳本命法宝虽是上品法宝,外人使用则要威能大损。
这些远比不上十二魔幡和乌木剑,也就暂时拿来一用,以后只能赐给后辈。
司狄和镜林将剩下的东西平分,都颇为满意。
“等战功报上去,还有大收获等着咱们!”
镜林喜滋滋道。
阵斩罪渊的元婴,绝非小事,两域同盟历来都不会吝啬。
人虽是秦桑杀的,但没有他们配合,秦桑也很难得手,三人决定平分战功。
“道友这次一鸣惊人,把禅灵和谭老魔都吓破胆了,后面一心退兵,全无战意。罪渊知道明月道友的大名,肯定会暗中调查你,想尽办法针对。”
镜林好意提醒道。
秦桑并不担心,想埋伏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当然,谨慎肯定是要的,世间种种神通何止千万,说不定就会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
秦桑道了一声谢,扭头看向司狄,“在下的火幡和雷法都是杀敌之术,罪渊最多提前准备几种护身之法,影响不大。司道友可就不同了,在禅灵和谭老魔面前暴露了保命神通,以后千万小心。”
秦桑对司狄的决断和勇气都非常佩服。
元婴祖师愿意作为诱饵,以身犯险,非常少见。他和本命法宝移形换位,无疑逃命利器。可一旦被人知晓,提前防备,效果将大打折扣。
闻听此言,司狄和镜林突然相视大笑。
秦桑疑惑。
司狄面带笑容,简单解释了几句,“明月道友有所不知,在下那门道术的使用条件极为苛刻,在斗法时不可能施展。一来是在寒铃大阵,二来我数月前就在这里做好了布置,才能用出来。对手若是将精力用在针对这门道术上,在下求之不得!加上这次获得的战功,在下已经能换到心仪已久的一种灵材,等融入越金鉴,这件法宝将发生质变,到时正好能将计就计,再让他们栽一个跟头……”
“道友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佩服佩服。”
秦桑暗暗感慨,这些元婴老鬼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坑连着一个坑。
“自从司道友坐镇三叠关,裴谭二魔从未占过什么便宜,靠的可不仅是修为!”
镜林赞道。
司狄连道惭愧。
三人联手杀敌,关系明显比之前亲近多了,司狄二人对秦桑愈发热络,也都很识趣,并未追问魔幡和役雷术。
在秦桑刻意引导下,谈到幽晶塔和灭魂锥。
“之前,玄盾符也不能完全挡住灭魂锥,但可以争取时间,让我们从容躲避。裴老魔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术,灭魂锥的威力远超以往。这个情况必须重视,我马上传信给真一道友。”
镜林语气凝重。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说起灭魂锥,语气非常忌惮。
玄盾符失效,两域同盟必须尽快寻找更强的防护手段。
司狄接着道:“这种灭魂锥应该不是能随意打出的,我注意到,最后时刻裴老魔不太正常。二位道友离得近,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二人看向秦桑。
秦桑微微颌首,“司道友说得不错,裴老魔打出灭魂锥前,外表瞬间苍老了几百岁,仿佛身上的元气流逝了大半。”
沉思片刻,镜林神情猛然一变,“裴老魔这是向幽晶塔献祭自身!这东西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邪器!”
“以元婴老鬼惜命的程度,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舍得献祭自己。不过,我们必须大加防备才行。裴老魔仓促之间仍能伤到二位道友,万一有人无私奉献,蓄谋行事,谁也不知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司狄沉声道。
……
三人密谈了足足一个时辰。
秦桑向他们详细了解罪渊各种情况,尤其是幽晶塔,但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信息。
送走镜林和司狄。
秦桑盘坐在地,思绪不宁。
直觉告诉他,幽晶塔和古魔大概率有关系,但什么证据都没有,无法拿到台面上去说。
“此次大败亏输,三叠关应该会消停一阵,该去石曲山见一见师姐了。无论如何,必须先为自己找好退路……”
秦桑心道。
魔君杀元婴如割草,秦桑不排斥在抵御罪渊时尽一份力,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至于现在就吓得躲到十万八千里外,倒也不必。
罪渊的实力没强到那种地步,可能另有隐情。
……
大战之后,三叠关归于平静,他们终于收到了石曲山的消息。
这一次,罪渊几乎是倾巢出动,声势浩大。
罪渊故布疑阵,石曲山及附近几大重地是主要进攻目标,好在两域同盟早有准备,提前请妖王出山。
开始时措手不及,随着增援赶到,逐渐挡住罪渊的攻势,稳住了阵脚。
最振奋人心的,无疑是三叠关在实力稍逊一筹的情况下,反杀对方一名元婴。
明月妖王这个名字迅速传开,声名鹊起。
几天后。
秦桑找到镜林二人,表示自己要去石曲山一趟,理由是千山竹海的小妖带回来。
司狄已经换到心仪的宝物,满面春风,自信道:“禅灵此人胆小如鼠,不研究透彻道友的神通,肯定不敢轻易动手。道友尽管放心,等你把他们带来,我们定会好生照看。”
……
石曲山。
这里本是天行盟一座重城,城内凡人已经全部撤离,偌大城池一片萧索。
石曲山戒备森严。
秦桑表明身份,得以入城。
一名结丹期修士带领秦桑进入城主府一处大殿,飞快去向真一道长禀报。
真一道长亲自坐镇石曲山,通幽魔君则驻守望东城。
其他如青君师姐也在石曲山,东阳伯在望东城辅佐通幽魔君,天行盟的高手同样如此,分别驻守两地。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公良宇
等了没多久,秦桑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起身相迎。
来者正是真一老道。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正是易容成冷云天的青君师姐,另一个则是陌生青年。
青年身材高大,俊逸不凡。
奇怪的是,此人旳修为只有结丹期巅峰,站在两位元婴祖师身边,却能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唯唯诺诺的样子。
“明月道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真一道长快步走进大殿,看到秦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贫道听闻明月道友的战绩,一直在想道友是何等风采,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道长谬赞了,在下得到司狄和镜林道友帮助,才侥幸斩杀裴老魔,些许战绩,和诸位道友相比不值一提!”
秦桑谦虚道。
青君微微一笑,“道长本想出城,去处理一件要事,听闻明月道友到来,毫不犹豫赶过来了。”
秦桑看向青君师姐。
到三叠关后,他们暗中联络了几次,但因为战局莫测,一直没能见面。
这还是秦桑结婴后第一次见到青君师姐。
从青君眼中,秦桑看到一丝赞许之色。
真一道长哈哈大笑,“冷道友何尝不是?明月道友刚进阶化形,便能斩杀一名同阶修士,要不是其他道友都去外地巡视,肯定都要过来,领略明月道友的风采!”
说着,真一道长侧身一引,“贫道来为明月道友引见,这位是元蜃门门主,冷云天冷道友。”
“久仰!久仰!”
秦桑只好装成第一次见面。
青君拱手还礼。
二人相视暗笑。
青君清楚秦桑的算盘,没有当众揭穿他。
“这位是上元清静宫当代宫主,公良宇道友……”
真一道长又指向那名青年。
“哦?”
秦桑想起来了,“道友就是上元清静宫宫主!失敬!失敬!”
“不敢!在下一直驻守望东城,此次恰好有事过来石曲山,不料有缘得见明月道友,幸甚!幸甚!”
公良宇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不愧是一宫之主,果然好风采。
秦桑不以为意。
身为上元清静宫宫主,即使没有结婴,也有资格和他们平辈论交了。
上元清静宫已经很久没出现元婴宫主。
秦桑还记得,当初宫主是铁冠子,也是结丹期巅峰,在进紫微宫前曾见过一面,现在变成公良宇,铁冠子大概率陨落了。
但上元清静宫始终没有跌出正道大宗之列,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即使没有元婴,也有让元婴忌惮的手段。
上元清静宫四大密符,其三分别是天罡刀符、九龙天辇符和内景元符,这三种密符都是金丹级别。
最后一种却不是单纯的灵符,而是一种符傀。
并且是元婴符傀!
不过,秦桑听说,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无法离开山门太远,只能作为保护师门之用,不知真假。
上元清静宫依附少华山,更像是共同进退的同盟,而非附属。
互相见礼过后,四人在大殿坐下。
“明月道友斩杀罪渊元婴,大功一件,我们已经为道友记下一大笔战功,不知道友想兑换何物,贫道定会命人全力帮道友寻找。”
真一道长非常热情。
他早就得到镜林和司狄传讯,得知这位妖王不排斥人族,愿意为两域同盟提供援手,当然要极力拉拢。
秦桑想了想,道:“暂时不急!在下刚进阶不久,还未理清大道,等有什么需要再向道长求救,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战功呢。”
其实,他的功法早已确定,兼修两门。
本命法宝暂时也到顶了。
唯有两件事,一个是炼制收服南明离火的宝物,另一个则是修炼《火种金莲》,想从青阳魔宗祖圣火入手。
第一个,他已经有些想法,但还不成熟,暂时不确定需要何种灵材。第二个还要等见到梅姑,查清青阳魔宗的情况,再做决定。
反正两域联盟不可能昧了他的功劳,等用到的时候再说。
听到秦桑话中有继续留下相助的意思,真一道长大喜,满口答应下来。
接着,秦桑又向他们了解新的局势,得知罪渊这次非常顽固,全无撤兵的迹象。
真一道长则关心问起幽晶塔和灭魂锥。
攻击元神的手段防不胜防,灭魂锥展现出的威力,让所有人都警醒起来,两域同盟为此已经商议过多次。
秦桑没有隐瞒,将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旁敲侧击,从真一道长这里获取信息,但没发现罪渊和古魔牵连的迹象。
密谈了一会儿,秦桑说明来意。
真一道长立刻命人去把妖兵带过来,之前本就已经准了秦桑调兵的要求,因为局势紧张,一直没机会。
秦桑向真一道长辞别,在一名修士的引导下,在偏殿见到了老马猴。
这些天,老马猴天天听人议论明月妖王阵斩元婴的传说,耳朵快起茧子了。
终于见到秦桑,老马猴不禁老泪纵横,直言有老爷在,大王终于能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胖鸡和白鹤学的,千山竹海的小妖,现在见到秦桑都叫老爷。
“你收拢妖兵,回三叠关。等安顿好部下,亲自回去一趟,秘密告诉柳妖,命白鹤他们结伴出海,尽快在冰海寻找一处隐蔽的庇护所,尽可能远离大陆。”
秦桑发出一道命令。
老马猴一惊,“老爷,局势难道不容乐观?”
这一次,罪渊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还损失了一个元婴。
所有人都以为罪渊气数将尽,两域同盟开始占据上风。
秦桑缓缓摇头,“不好说,未雨绸缪,先找好退路,不会有错。还有,记得一并通知李玉斧。”
他孤身一人,随时能走。
千山竹海的小妖是最不好办的,让他们提前找好避难所,万一事变,才不会手忙脚乱。
开宗立派的事情也要缓一缓了。
“遵命!”
老马猴不敢质疑秦桑的判断,立刻领命而去。
秦桑留在偏殿没走。
等了一会儿,虚空中传出一阵波动。
秦桑抬头看去,便见一道熟悉的红裙倩影悄然浮现,青君师姐已经撤去伪装。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封魔桩
“虽然有些晚了,还是要说一句,恭喜秦师弟于大道再进一步,成为我辈中人。”
青君嘴角微翘,送上祝贺。
秦桑洒然一笑,“师弟不过是在追随师姐的脚步。”
“呵呵,我可没你那么大的本领,刚结婴就能斩杀同阶修士。”
青君微微摇头,笑着反驳了一句。
“我对禅灵道人也颇为忌惮,你竟能在他面前斩杀裴老魔。我早知道你法体双修,结婴后旳实力绝非等闲,没想到这么快就闯出偌大名声!”
青君眼神中带有几分惊异。
刚得知消息时,她和真一老道还以为是误传。
秦桑摆摆手,“镜林道友上报的内容,存在不少夸大之处,若是单打独斗,即便击败裴老魔,我也很难灭杀他的元婴。”
“这倒是,元婴修士的逃命手段层出不穷。”
青君美眸一闪,意味深长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换成其他人,即使在同等条件下也做不到。幸好你用妖王的身份做掩饰,否则凭空冒出这种人物,两域肯定都要仔细调查,瞒不住太久的。”
秦桑浑不在意,“暴露身份也无妨,我这么做,并非惧怕东阳伯,是因为还没有能正面击败东阳伯的实力。他如果知道是我,有所防范,更难找到机会了。”
青君很清楚秦桑和东阳伯之间的恩怨,不可能善了,并未多嘴劝秦桑什么。
她语气一转,道:“说吧,这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必须亲自过来?”
秦桑看了看偏殿之外,挥手又布下数道禁制,隔绝一切窥视。
看到秦桑如此谨慎,青君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两件事,其一和幽晶塔有关,师姐还记得我对你提过的,七杀殿古魔施展的诡异神通么……”
秦桑语气低沉,将他的发现一五一十告诉青君。
罪渊身后,魔影若隐若现,他要好好和青君商议,以后如何应对。
“幽晶塔和古魔有关!”
青君眼神一凝,“你有多大把握?”
“直觉!灭魂锥的作用和波动,都和古魔神通有相通之处,可是无论威力和表现都天差地别……”
秦桑艰难组织语言,描述自己的感觉,然后道,“正因为没什么证据,说出去很难让别人相信,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
青君没有怀疑他的判断。
她沉思良久,抬眼道:“我离开的那几年,其实一直在罪渊游历。”
秦桑惊讶,那时罪渊还没有动兵的迹象,元婴祖师都在洞府里,青君一旦暴露身份,定会引来围攻和追杀。
罪渊本土不啻于龙潭虎穴,她竟在那里游历这么多年。
秦桑转念一想,青君师姐能伪装成冷云天至今,足以证明她的伪装能力有多强。
青君继续道,“之前得到你的提醒,我便想去找一找,罪渊和古魔有牵连的证据。游历多年,除了罪渊顶级宗门和几处重要秘地,我基本都走遍了,除穷兵黩武,没找到明显异常的地方……”
秦桑皱眉,“师姐的意思是。”
“依师弟的发现,只能说明幽晶塔此物和古魔有联系。或许,幽晶塔是古魔创造的宝物,罪渊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炼制之法……”
青君说出她的猜测,和秦桑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很大可能,罪渊得到了某种古魔传承。
秦桑想了想,有些不放心道:“师姐以后还是谨慎为上,我已经让那些后辈寻找退路,万一有变,最好避一避风头。”
青君领情,“多谢师弟提醒,我会小心。若是真有这么强的古魔,我也不会逞强,本就是孤家寡人,随时可以退走。”
她对元蜃门可没什么感情。
秦桑相信青君师姐会有自己的判断,便不再多劝,说起另一件事,“我前段时间,去元照门讨要魁阴老祖的十方阎罗幡,得知师姐也在寻找此物?”
青君一怔,继而恍然,“你用来对付裴老魔的火幡,就是十方阎罗幡吧?我听闻你一次打出十二杆,比魁阴老祖还多两杆,没敢往这上面想。原来魁阴老祖的传承落到你手里了,难怪我找了这么久没有线索。”
说着,青君一抬手,掌心浮现出七杆魔幡,直接递给秦桑。
“在我手里无用,你都拿去吧,等把这些十方阎罗幡全部修复,你能在元婴期横着走了。”
其中一杆魔幡是完好的,另外六杆都破损得不成样子。
秦桑神识扫过,发现这六杆魔幡里的九幽魔火都流失了,好在幡杆完好无损。
如此一来,玄铁柱就齐了。
可惜这里没有九幽魔火,他无法修复损坏的魔幡,以后最多也就十九杆。
“师姐怎么对魁阴老祖的魔器感兴趣?”
秦桑好奇问道。
青君神秘一笑,捏起一个光秃秃的幡杆,“你手里这么多十方阎罗幡,又亲眼见过古魔,难道不知道此物的来历?”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卖关子,在秦桑惊讶的目光中道,“这些幡杆内的禁制,出自一种名为封魔桩的古宝,据传是专门克制古魔的宝物!这些是我在紫微宫,探索一处古禁之地发现的。想到罪渊偷袭时的魔影,我也有些担心,在无极门见到幡杆时,得知幡杆是魁阴老祖的十方阎罗幡,便想着修复封魔桩,后来发现是不可能的,即使集齐了,也不知怎么布置灵阵……”
听青君师姐娓娓道来,秦桑愈发惊讶,“封魔桩!缚魔索!真是同一类的宝物!”
“你知道缚魔索?”
青君意外。
秦桑连连点头,神识在千钧戒一扫,将从古修遗府得到的缚魔索取出来,“师姐你看,是不是它?”
青君一眼便认出缚魔索,惊喜道:“正是缚魔索,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从古仙战场一处废弃遗府找到的……”
秦桑简单说明缚魔索的来历,“可惜缚魔索也需要特殊的灵阵配合,不然手握克制古魔的古宝,也能多一分底气。”
他和白将古修遗府里的灵阵拓印下来。
本想等白进阶尸王,若是恢复一些记忆,或许能复原灵阵。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无生魔印
秦桑自己试着研究过,毫无头绪,无论法宝本身禁制,还是灵阵符文,都前所未见。
可白一直在专心炼化尸魂珠,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进阶,没有时间复原缚魔索。
青君接过缚魔索和拓印灵阵的玉简。
看罢后,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默默思索,参悟灵阵印图。
“我在紫微宫古禁之地,得到一篇古经的残卷,里面一些符文和这种灵阵极为相似,我一直在揣摩古经,已经有不少心得。拓印里旳符文清晰可见,给我一些时间,或许有机会籍此复原灵阵。”
秦桑闻言一喜,毫不犹豫道:“师姐把它拿去吧,希望能早日参悟透彻。”
秦桑不在意缚魔索由他还是师姐掌控。
缚魔索在他手里跟没有一样,等白进阶,不知还要多少年。
这种宝物只能拿来对付古魔,用途很窄。
现今最大的威胁来自罪渊背后可能存在的古魔,对付古魔是他和青君师姐共同的目的,谁用都一样。
而且师姐的修为高过他,由师姐操纵,发挥出的作用更大。
师姐刚才把幡杆都给他了。
封魔桩和缚魔索同源,禁制远比缚魔索密集和复杂,显然位阶高过缚魔索。等师姐复原出缚魔索灵阵,他就能借鉴,研究配合封魔桩的灵阵。
等以后秦桑炼化所有九幽魔火,再想办法修复封魔桩,他也能拥有一件类似的宝物,而且威力更大。
此乃一举两得。
“你倒是大方。”
青君抬了下眼睛,但没有拒绝。
毕竟,能修复缚魔索对他们都是好事。
想了想,青君取出一枚玉简,甩给秦桑,“你用近乎完整的缚魔索就换几杆破幡?这里面是一门破槛秘术,名为《无生魔印》。”
秦桑连忙接过玉简。
他了解青君师姐的性情。
正如青君师姐以前说过的,她追寻仙道,做事但凭本心,视他人为红尘过客。
说得洒脱,真正做到可没那么容易。
遇事、遇人,唯有能了却所有因果,无愧于心,方能不受束缚。
是问整个修仙界,有多少真正洒脱之人?
秦桑自问做不到。
他们二人之间,因为青竹前辈的关系,比对其他人亲近些,但还不到互通有无的地步。
另外,玉简里的东西,也让秦桑没有拒绝的理由。
能够帮助破槛的秘术,每一种都无比珍贵。
“破槛秘术,对元婴修士也有用?”
秦桑大为惊喜,迫不及待便要催动神识查看。
只听青君又道:“别急,先提醒你,化神之下都可以修炼《无生魔印》,但魔印毕生只能用一次。《无生魔印》隐患极大,而且斗法时很容易被别人利用,元婴修士也是一样。创出这种邪术的人堪称疯魔,不到万不得已,你切记不要修炼,拿去借鉴一二就够了。我一时错念,想借助《无生魔印》突破元婴,不料被邪术后患足足困扰了几百年,险些万劫不复,最近才算真正解决……”
秦桑心中一凛,青君师姐天纵之姿,几百年都没解决,可见邪术的隐患有多大。
他不敢莽撞行事,谨慎收起玉简,听青君师姐讲解这门邪术。
随后,他们又商议了几件琐事。
青君师姐急着参悟缚魔索,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秦桑关上偏殿,取出《无生魔印》,仔细观看起来。
不多时,秦桑将神识抽离,若有所思。
青君师姐方才的话并非夸张之言,《无生魔印》的隐患很可怕,修炼的过程更是骇人听闻,创出这门邪术的肯定是疯子。
修炼邪术的过程,便是凝聚无生魔印的过程,直至突破时,魔印成型,随后便自碎魔印,借助魔印强行破关。
惊悚的是,所谓无生魔印,竟然是用心魔凝练而成!
修炼《无生魔印》,必须日夜冥思仇恨、痛苦等执念,饲养心魔,让心魔慢慢壮大,在这个过程中,一旦不慎被心魔反噬,便将心神俱灭!
其中的凶险不必多言。
看到这门邪术,所有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心魔,修仙者最畏惧的存在之一,每个人都要想尽办法避免心魔产生,竟有人敢反其道而行之,饲养心魔,凝练魔印!
最可怕的,不是压制心魔反噬,就能顺利修成无生魔印的。
修炼者若要顺利凝结无生魔印,必须先化解执念。
否则,心魔必将失控!
秦桑终于明白,青君师姐以前的表现为何这么奇怪。
她生父失踪,生母郁郁而终。
修炼之初,她便背负血海深仇,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仇。
她天赋极佳,修炼速度很快,但元婴可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索性,青君修炼《无生魔印》,执念饲养心魔,只求亲自斩杀冷云天。
那时,冷云天丝毫没有结婴的迹象,青君很有自信,等她突破金丹后期,定能手刃冷云天。
然后凝魔印,结元婴,杀冷乾,灭元蜃门!
世事难料。
她没想到冷乾气数将近,临死前竟不惜一切助冷云天结婴。
虽然冷云天结婴的路数不正,实力不如正常元婴,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杀的,导致青君迟迟无法凝结魔印。
更让青君傻眼的是,她根本没用上《无生魔印》,就自己突破元婴瓶颈了。
她想尽办法,做了无数准备,仍在元婴心魔劫吃尽苦头。更可怕的是,心魔反噬一直没有消失,越来越厉害,导致青君心神险些失守。
心急如焚之下,青君福至心灵,竟将她最精通的傀儡术用在自己身上,封印情念,把自己炼成无情傀儡,这才能勉强压制心魔。
此法可解燃眉之急,但她的修为也被封印了,后来熟练之后,勉强解封部分修为,也仅仅维持很短时间,就必须全力镇压心魔。
她只能用分念寄身傀儡,化名景婆婆,游历四方,寻找报仇或者解决心魔的办法。
以后,就是遇到秦桑后的事了。
她在紫微宫手刃冷云天,但因为受邪术影响太深,到现在才真正解脱。
秦桑收起这些思绪,看着手中玉简。
他当然不怕心魔反噬。
可是……
“我没有心魔啊!”
秦桑惆怅。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进展
斩去妄念,凝练道心。
每个修行者在修炼之途都不敢小视。
秦桑会有欲念生灭、思绪起伏,但本心不会迷失,无有心魔滋生,连元婴天劫都将心魔劫跳过去了。
就现在而言,当然是好事。
秦桑比其他修士省了抵御心魔的一步,也不需要耗费心机寻找此类秘宝,突破和修炼的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但秦桑不知道玉佛能庇护自己多久。
当玉佛不在,从未经过心魔磨砺旳道心,还能持否?
是以他不敢肆无忌惮,即使没有心魔,自己也不能放松,不过淬炼道心会容易得多,也不必像其他修士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秦桑从未想过,能镇心魔的玉佛,有朝一日会成为阻碍。
他尝试按照《无生魔印》秘术,勾动心中欲念,试图籍此诱发心魔。
一如幽幽湖面,毫无波澜。
心魔不生,何谈魔印?
“无生魔印、无生魔印,在我身上,真就是个‘不生’了……”
秦桑暗叹。
他轻抚玉简,暂时没什么头绪,只得将这门邪术束之高阁。
不过,秘术也不是白得的,既然师姐曾经修炼过,秘术本身确实有破槛之效,有时间可以专门参悟一番,说不定能领会些许真意。
修士游历的目的便是增广见闻、触类旁通。
枯坐多时,秦桑起身,离开偏殿。
他走出城主府,遮蔽气息,悄然来到城中一处废弃的庭院。
不多时,一道人影悄悄走进来,正是梅姑。
“弟子拜见师尊!”
梅姑得到消息,急忙前来。
得到秦桑亲自指点,她厘清以往错漏,修为有明显精进。
秦桑命梅姑起身,看出梅姑修为大进,暗暗点头,沉声道:“不久前那场大战,门下弟子有多少死伤?”
“回禀师尊,弟子奉命将信交给冷前辈后,便一直得到前辈暗中照拂,此次大战,只有几名弟子不慎受伤……”
梅姑详细禀告。
她内心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她暗中搜集两域元婴的资料,仍不确定师尊的真正身份。
和元蜃门冷门主相交莫逆,大概率是正道前辈,却不知是哪一位祖师。
听完梅姑汇报,秦桑轻轻颔首,又问道:“为师让你做的事,可有进展?”
梅姑神色一凛,心知这才是师尊找自己的真正原因。好在她一直把此事当作重中之重,从未有半分松懈。
“来到石曲山后,弟子想办法结交青阳魔宗的道友,查到一些神罡峰的消息。在青阳魔宗宗主结婴后,曾在神罡峰上闭关整整一年,出关后神罡峰上青雾大涨,浓密雾气将整个山顶都盖住了,祖圣火的虚影也被青雾笼罩,之前躁动、狂暴的气息荡然无存……”
秦桑闻言心下一沉。
难道那位青阳魔宗宗主刚结婴就能收服祖圣火?
神罡峰祖圣火气息并不比冬冥寒焰逊色半分,秦桑本以为他至少得元婴中期才能做到。
只有一个解释,祖圣火其实是青阳魔宗老祖留下的青阳魔火,后辈修炼同种功法,所以能轻易炼化。
秦桑记得,青阳魔宗的功法很特殊,修炼失败,身死道消的弟子会留下魔火之种,由其他人炼化,乃是大补之物。
这也是正道不认可青阳魔宗的原因。
这就有些棘手了。
若是青阳魔宗宗主解决不了祖圣火隐患,还有谈判的可能。祖圣火若已被他收服,岂会拱手让人?
此人的实力,恐怕不止传闻这么简单。
除非有什么他无法拒绝的宝物,其他办法是行不通的。
难道要另寻其他灵火?
秦桑暗暗皱眉。
此次本想会一会这位魔宗宗主,此人出去巡视,恰好错过了。
梅姑不知秦桑心中所想,还在汇报自己查到的种种消息,“有一桩怪事,在宗主下山后,严令门下所有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都不许上山吸收青阳罡玉。每隔一段时间,门内会统一配发,供他们修炼。”
“嗯?”
秦桑目光一闪。
这就有些奇怪了。
青阳罡玉是最精纯的神罡。
当初他潜入青阳魔宗的时候,祖圣火已经极为狂暴,元气混乱,还能让弟子们自行入山吸收呢。
只不过,不能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肆意汲取,否则会引起火变。
现在连上山都不让了。
怎么看也不像收服祖圣火的样子。
“前段时间,弟子认识了一位道友,是青阳魔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颇受重视。她肯定知道许多隐秘,只是此人性情多疑,弟子担心被她怀疑,暂时不敢过问太多,还需等些时日,和她熟悉以后再……”
梅姑汇报完,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师尊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做的不错。”
秦桑点点头,心知这种事急不得,梅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这些丹药是为师新得的,可助增金丹修士的修为。你只需打探消息,多余的事不要做,不必急于求成,记得以自身安危为重。”
皇帝不差饿兵,他取出一个玉瓶,丹药是从裴老魔遗物得来的。
“多谢师尊!”
见师尊不仅没有责罚,还关心自己,梅姑对这位师尊的惧意消减了一些,这一声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送走梅姑。
秦桑又变回妖王,带着千山竹海的小妖们返回三叠关。
镜林和司狄二人善解人意,不用秦桑多说便将小妖们安排好,老马猴趁这段时间,飞速回山传令。
战争仍在继续,其他关隘时有发生,唯有三叠山一直非常平静。
罪渊似乎觉得这里不好惹,不准备从这里突破了。
镜林和司狄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发现禅灵距离三叠关百里外扎下大营,由禅灵亲自驻守,很难击溃他们。
来回拉扯了几次,渐渐偃旗息鼓。
这段时间,秦桑按照约定,主持寒铃大阵,几乎没有离开过高楼,并未耽误修炼。
七道剑魂,终于快全部融入七魄了。
他一直在关注少华山,不久前终于得到确切消息,此次战争开始后,穆一峰和车玉涛、秋暮白等人常年在师门闭关,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近痕山
秦桑对车玉涛很熟悉了。
他在少华山时,车玉涛已是金丹修士。
多年前,车玉涛成为金丹巅峰高手,据说是少华山这代修士里,进阶元婴希望最大的一位。
秋暮白则是东阳伯最看重的弟子,也已突破金丹后期。
穆一峰只有金丹中期。
但其他人包括穆一峰,无不是天资上佳。
东阳伯显然是在保护有天赋旳弟子,希望有人能进阶元婴,延续道统,免得他们折在战场上。
这倒跟青竹对他的评价吻合。
确认穆一峰很安全,秦桑就放心了,不必急着见面。
身为少华山弟子,想必穆一峰不会缺少丹药支持。秦桑最多也就送给穆一峰几件护身宝物,并将自己结婴的心得给他一份,让他多一个借鉴。
至于功法秘术,秦桑修炼的大都偏门,全仰仗玉佛,别人根本炼不成。
……
高楼内。
秦桑静修多日,第七道剑魂终于有融入元神的迹象!
无人打扰。
又过去三天。
秦桑突然双眼圆睁,神目如电,瞳孔内仿佛有剑影浮现。
接着,他向面前虚空一指点出。
‘咻!’
金沉剑激射而出,在静室中心骤然静止。
刺目金光充斥整个静室,旋即忽然暗淡下来,七魄杀阵在无声无息间化生开来。
霎时间,静室忽然变得幽暗难明。
以往,秦桑施展剑阵,每道剑光明晃晃,清晰可见。
此时七魄杀阵内,所有剑影看似异常虚幻,若隐若现,甚至连剑阵轮廓都难以看清,但整个剑阵显得幽暗、深邃、神秘。
“以后斗法时,对手再想寻找破绽,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秦桑暗暗点头。
不过,惊喜不止于此。
秦桑将剑诀一变,便见剑阵生出无穷变化,更显神秘,一道道剑光斩出的同时,浮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奇特气息。
略微感应之后,秦桑眼中异彩连连,“怪不得叫七魄杀阵!竟然能伤及对手元神,等自己在七魄杀阵取得一定造诣,有机会借剑阵之威,将对手的元婴一并留下。九幽魔火虽然也能令对手意识恍惚,但魔火非自己之物,未能真正收服、掌控,借助魔幡施展难免有所不及,对付低阶修士效果很好,面对意志坚定的元婴修士作用不大。”
元婴修士很难杀。
即使落败,至不济也能元婴出窍逃命。
除非实力相差悬殊,连元婴出窍的机会都没有。
是以,元婴修士之间,在没有把握留下对手元婴的情况下,不想惹出一个生死大敌,多用赌斗、交换等办法,解决矛盾。
“嗯!七魄杀阵虽然不俗,但要想展现全部威能,还需我在剑道继续精进,另外也和我的修为、灵剑的品阶有关。”
秦桑感应七魄杀阵,体会剑阵种种变化,以期尽快掌握。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剑阵,唤出乌木剑。
乌木剑一直在元神温养,吞噬养魂木。
吞噬还未完成,灵剑仍是剑胎状。
他正要仔细看看还需多久,突然感到静室的禁制被人触动,神识一扫,发现是胖鸡和谭忆恩回来了。
“老夫还以为你们被罪渊抓去了!”
秦桑推门而出,看着一人一妖,冷哼一声。
这两个家伙出去找人,不料离开这么久,现在才回来。
胖鸡嬉皮笑脸,跑过来邀功,“老爷明鉴,罪渊刚开始进攻的时候,我们确实险些而被卷进去。幸好小的机灵,见势不妙,立刻带着谭小子躲了起来,不然恐怕见不到老爷了!在路上,小的就听说老爷阵斩元婴的威名,老爷武功盖世,必将一统小寒域!不!一统北辰境!把妖族也一网打尽!”
秦桑不理会胖鸡絮叨,看向谭忆恩。
谭忆恩就规矩多了。
“启禀师叔,弟子其实没用多久就找到了父亲的两位故人,但从他们口中打听到的消息,又指向另一人。弟子和前辈商议后,决定先不打扰师叔,等找到那人,得到确切消息,再来向师伯汇报。”
秦桑闻言很是满意,小辈足够聪明,办事也利索。
“那人也是一位金丹期的前辈,姓童。童前辈不是两域修士,而是来自一处沙漠绿洲,在遭到罪渊袭击后,被迫带领亲朋逃亡到天行盟。经过一番曲折,我们才见到童前辈真人。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和父亲有关的消息。不过,我们难以判别真假,童前辈也想当面向师叔禀告,此时正在大阵外等待……”
谭忆恩道。
秦桑点了点头,对那人的心思已经了然于胸,“此事不算什么机密,去带他进来吧。告诉他,只要消息有价值,老夫不会吝啬赏赐。”
“是!”
谭忆恩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一名高冠衮袍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晚辈童近山,拜见妖王前辈!”
童近山面对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妖,不禁有几分畏惧,好在他也是金丹修士,表现没那么不堪。
“你和谭豪是什么关系?知道他的去向?”
秦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晚辈家园被罪渊破坏,对罪渊恨之入骨,在战场上和谭道友联手抗敌,共同患难。谭道友义薄云天,晚辈曾得到谭道友帮助。”
童近山露出犹豫之色,看了眼一旁的谭忆恩,“若是别人打听谭道友,晚辈绝不会轻易告知。既是忆恩贤侄寻父,想必不会对谭道友不利。而且,谭道友深入罪渊,一去不返,失踪百年,晚辈也非常担心……”
“他果然去了罪渊!”
秦桑目光微凝。
只听童近山毫无保留道,“我们曾联手杀死一名罪渊金丹,此人乃是尸道邪修,他的炼尸却颇为古怪,最强的飞天夜叉,体内不是阴气而是地煞之气。不知为何,谭道友见到此人,像是遇到生死大仇,不惜献出全部身家,请我们助拳,一定要擒住此人。可惜此人实力不凡,还有飞天夜叉相助,战场太过混乱,险些被他逃走,只得将其斩杀。最后从俘获的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人乃是散修,之前在罪渊大派近痕山附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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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三章了,压力好大(⊙o⊙)!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尸鬼仙
听到地煞之气,秦桑就知道谭豪找对人了。
他见过多种炼尸术,汲取地煞之气炼尸,《天阴尸诀》堪称独一份,是最明显的特征。
“既然是散修,看来天尸宗在罪渊的传承估计也断了,那人大概率和我一样,在某处发现了天尸宗遗迹,得到秘术……”
秦桑心道。
这倒不意外。
他借助两域同盟旳渠道,搜集罪渊宗门的消息,一直没发现哪个门派能和天尸宗扯上关系。
谭豪运气不错,这都能让他遇到。
“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秦桑追问。
“俘获的人对他也知之甚少,只知此人名号是尸鬼仙,在近痕山附近出没时已经是金丹高手,至于此人来自哪里,谁也说不清。”
童近山回忆当初的情景,“尸鬼仙的遗物被谭道友取走了,他后来肯定还在调查,但从未向我们提起过,晚辈不清楚他又查到什么消息。”
尸鬼仙。
区区金丹,好大的口气。
秦桑心中暗哼,“谭豪离开后,从未传回过消息?”
“没有。”
童近山轻叹,“他当年向晚辈辞行,晚辈便猜出他可能要去罪渊,苦心劝过,但他执意要去,这一走便杳无音讯……”
谭忆恩神情黯然。
他心知父亲不过刚刚结丹,虽然在修仙界算是个高人,但那里可是敌人老巢,这么久没消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又问了几个问题,见他所知不多,秦桑便赏了些东西,让谭忆恩送走童近山。
“师叔……”
谭忆恩送人回来,欲言又止。
秦桑看了他一眼,“你父亲那里,我会想办法。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准备结丹,即使有煞妖丹,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突破。你暂时留在三叠关吧,经历战阵,也能磨砺自身。”
命胖鸡和谭忆恩退下。
秦桑回到静室,思索此事。
“尸鬼仙、近痕山,信息还是太少了!金丹散修,当时应该能有点儿名气,但此人已经陨落这么久,沧海桑田,有多少人还记得百年前的金丹?想要查清这个人的身份,或者找到谭豪,无异于大海捞针。”
派小辈们去罪渊就是送死,只能秦桑亲自去查,但也不能确保找到。
罪渊全修皆兵,还有类似幽晶塔的诡异手段。万一遇到罪渊的元婴,凭他种种手段,自身安全应该能有保证,可一旦暴露,再想潜入就难了。
秦桑对找到谭豪不报什么希望,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基本可以断定是什么结局了。
谭杰谭豪兄弟。
一个甘做魔功的试验品,为兄长争取到一线生机。
另一个带着活死人弟弟,苦苦寻觅,毕生只求救醒弟弟。
兄弟情深,互相为对方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哪怕修仙界再残酷,也从不缺少真情之光闪耀。
秦桑微微一叹,想了想,决定向青君师姐请教。
几天后。
秦桑和青君师姐沟通过后,得到了她在游历罪渊时亲手绘制的一张堪舆图,上面记录着她走过的路线和见闻。
青君提醒他,当时罪渊还未出兵,局势和现在截然不同,她搜集到的这些信息,大部分已经失效。
另外,秦桑也没有青君的本事,她的伪装术来自于自己在傀儡之道的心得,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对秦桑爱莫能助。
“罪渊大部分高手都集中在这里,现在出发,潜入罪渊,被发现的几率会小一些。不过,乌木剑几个月内就能吞噬完,再等些时日也无妨。到时凭借乌木剑和七魄杀阵,遭遇元婴修士,说不定将其灭杀,防止消息泄露……”
秦桑已经决定亲自去罪渊一探。
天尸宗的炼尸术非常独特,乃速成之道,秦桑以前尝到了很多甜头,找到天尸宗传承,说不定还能在尸道上有所发展。
白进阶遥遥无期,即便能从尸魂珠里参悟到什么,能否用在哑姑身上还是未知数。
至于秦桑和两域同盟的约定,斩杀罪渊一名元婴,足够偿还金沉木了,现在离开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后面的时间,秦桑一边参悟七魄杀阵,为此行做准备,一边尽可能收集罪渊的信息。
不知不觉过去两个月。
这一日,秦桑正在静室修炼,忽然一道流光飞进来。
秦桑抓住流光,察知里面的内容,有些惊讶。
“蛇王来访?”
秦桑想了想,亲自去大阵外迎接。
“多日不见,亲家安好?”
蛇王含笑向秦桑拱了拱手,语气带有一丝调侃。
秦桑哑然一笑。
一月前,白鹤和月儿在千山竹海大婚,秦桑虽然没有回去,但一直在和蛇王沟通此事,并派胖鸡带回了礼物。
听胖鸡回来说,现在月儿如影随形,白鹤非常老实。
“快快有情!”
秦桑热情相迎。
回到静室,相对而坐,蛇王打量了静室里堪称简陋的布置,感慨道:“正因为这般青灯古佛,道友才能取得如此成就吧?当初牵机还不服输,现在才明显道友手下留情。他已经神通尽出,道友的十二魔幡却只逼出九杆,本命神通还没用出来……”
秦桑知道魔幡和《役雷术》瞒不住。
不过他们明显误会了,把《役雷术》当成自己的本命神通。
秦桑默认下来,谦虚了几句,便问起蛇王的来意。
蛇王正色道:“本王也不跟道友卖关子!我和牵机执意讨要道友的灵虫,其实是猜出道友的灵虫是天目蝶,想借助天目蝶破解古禁,探索一处疑似上古大妖的洞府。牵机赌斗落败,灵虫之事不必再提。道友可有闲暇,亲自陪我们走一趟?”
蛇王干脆利落,直接说明来意。
“上古大妖洞府?”
秦桑闻言一怔,“不知那座洞府在何处?”
他恍然大悟,天目蝶进阶后,破禁的能力比之前更强,难怪当初蛇王死咬着灵虫不放。
“罪渊!”
“罪渊的疆域可不比天行高原小……”
蛇王微微摇头,沉声道,“不是别处,而是罪渊这两个字的源头,贯穿大半罪渊的那道深渊地缝,那座洞府就在罪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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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把小区杂物收拾了一下,后面基本恢复正常,总算能自由了。
这一章是早起写的,今天会把昨晚的补上。
后面几天,尽量补完欠更。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天痕
罪渊,古称天痕。
乃是北辰境最大的一处深渊,这道天痕自北向南,近乎笔直,贯穿大半罪渊,将整个罪渊疆域分为东西两半。
修仙者在罪渊深处发现罪神宫后,有人开始叫天痕为罪渊,后来罪渊这个名字又沿用为附近势力的统称。
青君师姐绘制旳堪舆图上,罪渊的名门大派大部分依天痕而建,为了尽可能接近天痕,甚至有的门派距离很近,共享一条大灵脉。
灵脉虽然能移动,但也要花费代价布阵,尤其能做为门派根基的超级灵脉,无法移动太远。
原因正是天痕里丰富的修炼资源。
据说天痕最窄的地方也有近百里,最宽处更是难以丈量,对凡人而言无异于天堑,里面不乏灵药珍宝,大机缘者甚至能得到古修遗宝,一步登天。
不过,机遇总和危险相伴,越往天痕深处,地势会逐渐收拢,同时也遍布重重古禁,无比危险,吞噬过无数修仙者的性命。
有点儿像无涯谷,面积则要大得多,当然和古仙战场是比不了的。
天痕极深处,最危险、最核心所在,正是罪神宫。
自罪神宫被发现,每次都是和紫微宫同时出世,两处秘境之间肯定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以前关系缓和的时候,三地修士不止一次合力探索两处秘境,试图寻找其中的奥秘,从而挖掘出紫微宫的秘密,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
直至叶老魔率兵出现在紫微宫仙阵,偷袭两域修士,方才确定罪神宫和紫微宫是相连的。
“……罪渊重兵压境,大部分高手都在天行高原,正是内里空虚之际,现在去罪渊,会比其他时候安全些。”
蛇王解释道。
秦桑心中暗想,蛇王也要去罪渊,还真是巧了。
蛇王方才说大妖洞府在天痕深处,依然很笼统。
自己本就要去罪渊,和他们同行,不提寻到多少宝物,遇到意外也能互相照应。不过秦桑没有直接应下,先问清楚再说。
“除二位道友,还有哪些同去?”
秦桑估计,不出意外应该都是妖王,也就他们有闲心再这种情况下去罪渊寻宝。
不料蛇王摇头道:“实不相瞒,牵机的实力还不够,他不能去。其他同伴也不是天妖丘的妖王,而是本王以前游历沙漠时,结识的道友。”
“沙漠里也有化形期的同道?”
秦桑惊讶问道。
转念一想,北辰大沙漠如此辽阔,即使再贫瘠,出几个元婴或者化形大妖都很正常。
蛇王颌首,“不错!那座洞府其实是另一位道友发现的。在赌斗结束后,我立刻传讯给他们,想邀请明月道友同行,他们担心道友刚进阶化形,神通还未修炼到极致,会被道友拖累,本王一直没能说服他们。直到道友不久前阵斩裴老魔,消息传出,震动修仙界,他们方才确认道友的实力非同一般,答应此事。道友如果觉得现在离开,不好跟人族交代,可以让牵机来三叠关暂为替代,反正都是一家人……”
蛇王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将秦桑的顾虑都考虑清楚了。
听完这番话,秦桑脸上却露出迟疑之色,反问道:“敢问道友,你们对这次寻宝有多少把握?那座洞府的确切位置在什么地方?”
他感觉不太对劲。
牵机妖王的实力,在化形初期里不算弱的,只因被自己克制,才那么快落败,竟然没有资格同行。
带上天目蝶辅助破禁,他们仍然这般小心翼翼,可想而知危险多大。
听到这里,秦桑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了。
蛇王犹豫了一下,“还望道友体谅,道友答应,本王才能将所有信息一并告知。或者道友发个心魔誓言……”
秦桑对蛇王印象不错,也不想用心魔誓言诓他,摆了摆手道,“我说几个地方,道友只管回答,大妖洞府是不是在这些地点附近……”
秦桑接连说出几个地名。
蛇王没有迟疑便爽快道:“没想到明月道友这么了解罪渊!不错,洞府就在其中一个附近。道友应该明白,我们为何如此小心了。”
秦桑呵呵笑了笑。
他刚才说的这些地方,都是罪渊名门大派的山门所在,以及一些类似罪神宫的重要秘地。其中有一部分,连青君师姐都绕道走的。
“在下恐难胜任啊……”
秦桑喃喃道。
他在心里推算,值不值得冒大风险,闯一个大妖的洞府。
蛇王见状,连声道:“几个月后就是古禁的衰弱期,我们这段时间也都搜集了几种破禁手段,若能得明月道友和天目蝶相助,定能如鱼得水,在不惊动罪渊的情况下进入妖王洞府。他们之所以一直迟疑不决,是不甘心再多一个人分润宝物。事成之后,洞府里的宝物,由发现洞府的卢道友先挑一件,其他的平均分配。不过,在本王看来,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妖收藏的功法秘术,任何人不得独占,由所有人共享!”
蛇王的语气充满蛊惑。
一个从未被开启过的上古大妖洞府,对任何妖王都是莫大诱惑。
可惜,他遇到的是秦桑。
“多谢道友厚爱,在下恐怕无法同去。”
秦桑起身,行了一礼,说出拒绝之言。
“道友不再考虑考虑?”
蛇王难以置信。
来之前,他就没想过明月妖王会拒绝。
在上古大妖的洞府找到一部功法道术,为以后修炼有所启发,就不虚此行了。
若得到上古渡劫秘术,更是天大的幸运。
明月妖王精通雷遁之术,加上其他神通宝物,足有自保之力,如果连这点儿危险都能把他吓退,枉称妖王!
“让道友错爱了……”
秦桑没有解释太多。
总不能说,他就是个冒牌妖王,妖族功法秘术对他的诱惑真没多大。
《天妖炼形》只能修炼炼体部分,意外得到青鸾精血,却也只能融入双翼。
如果没那么大风险,还可以考虑。
在敌巢兴风作浪,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秘术,自己很大概率修炼不了,秦桑可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独行
又密谈了一会儿,蛇王多加了一些条件,但都被秦桑拒绝。
秦桑身上不缺法宝,乌木剑眼看就要蜕变为极品法宝,魔幡的威力也毫不逊色,足以保证他在元婴期不用刻意为法宝奔波。
看出秦桑真不想去,不是在讨价还价,蛇王只得带着遗憾告辞。
送走蛇王。
秦桑心道自己不能一直等乌木剑了,尽快出发,让它在路上慢慢炼化,刚到罪渊的时候尽量低调一点。
不然蛇王他们万一在罪渊引起什么风波,导致罪渊戒严,他也会受无妄之灾。
想及此处,秦桑很快安排好各种事务。
他找到镜林二人,提出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们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清楚没什么理由阻止秦桑。
好在最近罪渊旳声势没开始那么凶猛了,禅灵更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小的已经将青鸾雷力炼化,雷遁之术大为精进,而且已经感到后期瓶颈松动。老爷您独闯龙潭,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分身乏术,岂不为难?小的愿肝脑涂地,为老爷效犬马之劳,一定听从您的吩咐。”
临行前,胖鸡找上门来,死皮赖脸求秦桑把它带在身边。
秦桑瞥了眼胖鸡,“你就不怕,万一遭到罪渊元婴追杀,老爷我把你丢出去当诱饵?”
胖鸡神色一僵,艰难道:“只要能为老爷争取一条生路,小的甘愿一死!”
这话也不知道它自己信不信。
秦桑冷笑,不过还是把胖鸡带上了,说不定能有用。
蛇王走后不到半月,秦桑便出发了。
按照他规划的路线,不能横穿敌阵,穿过草原进入罪渊,最好从大沙漠绕行,这么做要多花费时间,但更为安全。
他先是向西行,越过石曲山,来到妖族驻防的壶口关附近。
罪渊在这里的布防就松懈多了。
秦桑找到一处空当,悄然离开天行高原,周围越来越荒凉,来到戈壁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便看到无穷无尽的漫漫黄沙。
沙漠酷热难当,和寒凉的天行高原相比,简直是两重天地。
一座座巨大的沙丘之间,炽热之风盛行,渐渐出现沙尘暴的雏形。
此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一座山丘顶部,紧皱着眉头,眺望前方,看到天地一片昏黄,沙尘暴将至!
他身边好似有无形护罩,将所有风沙阻挡在外,对可怕的沙尘暴也视若无睹。
此人正是秦桑,他观察前路,喃喃自语,“巡逻的越来越少,再走一段应该能放心大胆,全速赶路了。”
以他的修为,除非遇到罪渊元婴,倒也不用怕什么。
考虑到这里已经被罪渊占领,尽可能少惹些麻烦,秦桑这一路非常低调,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轰隆!’
霎时间,天昏地暗。
沙尘暴席卷而来。
秦桑双眼一眯,身影一晃凭空消失,轻松至极地穿过沙暴,继续飞驰了一阵,前方忽然一抹绿色闯入视野。
“又一处绿洲,灵气似乎颇为浓郁……”
秦桑想了想,催动敛息术,向绿洲飞去。
不一会儿,秦桑站在绿洲中心的一座青山上,看着周围一片片废墟,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这里显然曾是一个修仙者宗门所在。
如今,山门都已经被罪渊摧毁,门派里的弟子不知是死是活,流落何方。
好在罪渊没有丧心病狂到残杀凡人,绿洲里的凡人还能活下去,只是没有了修仙者庇护,在沙漠里生存要艰难得多。
一路行来,类似的情景屡见不鲜,沙漠里的修仙者,很早就遭遇罪渊屠刀。
“罪渊究竟想干什么?还有叶老魔,难道只为做北辰境共主?”
秦桑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茫茫沙漠,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这次出行,也算是一次历练。
秦桑以赶路为主,但遇到沙漠独特的风貌,也会驻足观看,甚至故意深入沙漠,接触沙漠修仙界,以及罪渊在这里的影响,想要尽可能多了解罪渊。
这一程,他见识了沙漠的修仙门派,见识了许多沙漠修士独有的道术,其中有一个元婴坐镇的顶尖大派,传承悠久,不比小寒域名门大派逊色。
可惜,这个门派原本是在靠近罪渊的一个绿洲,情势所逼,不得不放弃山门,迁入沙漠深处避祸,好在北辰大沙漠足够大,罪渊的魔爪不可能伸向每一处地方。
但让秦桑惊讶的是,罪渊竟有能力双线作战!
秦桑游历至此,恰好见到那位太上宗主。
二人萍水相逢,并未探究对方的秘密,坐而论道,互有所得,秦桑便飘然远去。
沙漠里不乏秘境禁地,不过秦桑没有心思进去寻宝。如此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方才斜穿北辰沙漠,进入罪渊。
正是战时,罪渊内部也丝毫不敢松懈。
留守宗门的修仙者经常巡逻。
秦桑的速度又被迫慢了下来,正好一点点了解罪渊风貌,充实师姐的堪舆图,慢慢向近痕山方向靠近。
这里并不是两域同盟宣传的那种,充满血腥、尸山血海的魔域。
罪渊腹地,凡间安居乐业。
由于修仙门派多集中在天痕两侧,罪渊对凡人的策略和小寒域不同,而是派遣门下修仙无望的低阶弟子去做国君,管理凡人,挑选有天赋的弟子。
可不知为何,凡间仍然少不了征战。
秦桑没有深究,大致了解一些后便加快步伐。
近痕山山门在天痕东岸。
一次次避开巡逻卫队,秦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痕!
眼前的景色确实非常震撼,难怪被称作天痕!
大地在这里裂开,足有千里之宽,深不见底,直达九幽!
让人忍不住怀疑,总有一天,两块陆地会彻底割裂。
无穷无尽的白雾从罪渊深处升腾上来,即使修仙者将灵力灌注双目,也很难看到对岸的景色,雾气间漂浮着禁制碎片,奇光异彩,极致神秘。
一般修士不敢直接从空中横渡天痕。
在天痕最窄的一些地方,会有各方势力设立的传送阵,传送距离远远不如古传送阵,恰好能在这里发挥作用。
“好一道天痕!”
秦桑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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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章,会晚一些。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调查
想坐传送阵,需花费一笔灵石,并要求展示身份牌。
不过,秦桑不怕天痕里的禁制碎片。
在他肩头,天目蝶震了震翅膀,观察四周,寻找禁制缝隙。
秦桑身影一闪,悄然进入浓雾之中。
进入罪渊后,秦桑便一直把天目蝶放在外面,代为警戒。
穿行于禁制碎片的缝隙间,对天目蝶而言是小菜一碟,秦桑一个禁制都没碰到,便轻松横渡天痕,来到对岸。
他展开堪舆图,辨清方向,向近痕山掠去。
一天后。
秦桑站在一片山林间,抬头看着云海中宏伟山脉。
那里就是近痕山!
秦桑绕着近痕山大致观察了一番,在附近找到两处坊市,不过罪渊旳布局很奇特,不太避讳凡人,坊市都是紧靠着凡间国度而建。
现在进出坊市很严格,秦桑作为一个外来户,想要悄悄混进去不太容易。
“看来只能故技重施了。”
秦桑收回目光,沉吟少许,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
荒山野林。
一阵清风从林间吹过,风中有一个白衣少年,修为只有炼气期,但气质不俗,飘然在丛林中穿行。
他看似潇洒,脸上却有浓浓的焦急之色,时不时看向身后。
‘嗖!’
飞出这片丛林,身后一直没什么异样。
白衣少年神色一松,接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子,御风术用得不错,继续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多远!”
声音忽左忽右,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是在玩老鼠的猫。
白衣少年面色大变,匆忙催动手中的柳叶细剑,向左侧疾斩。同时将另一只手掌心暗扣的灵符,也一并打出。
‘砰!’
地上忽然爆发一团浓郁黄光,瞬间聚成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灵剑斩在上面,只将光罩斩出一道裂缝。
但接着灵符紧随而至,化作一缕蓝光,浓郁的水行灵力爆发,霎时间凝聚出十几个晶莹剔透的冰锥,一个不落击在光罩上。
‘轰隆!’
光罩终于坚持不住,应声垮塌。
看到此景,白衣少年脸上刚要露出喜色,便见光罩下空无一物。
那个如附骨之疽般的怪笑又响了起来,“还是个雏,一个小法咒就把你的千锥符骗出来了!还有什么手段,如果没有,老夫可就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白衣少年突感身后阴风袭至。
匆忙御剑向后斩去,不料又斩了一个空。
只听叮当一声,一个铁环牢牢套住灵剑,白衣少年面色大变,匆忙摸向芥子袋取另一件法器,便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到一截沾血的剑尖。
眼中的神采渐渐褪去。
待白衣少年死透,一个身穿黑袍,戴着斗笠的人影在少年身后现形。
此人把少年尸体甩到一边,熟练地摸向少年的芥子袋,片刻后哼了一声,“又是个穷鬼!自从那些名门大派封山,筑基高手拉去前线后,倒是不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可很久没做过大买卖了。”
此人边说便要处理少年的尸体,清理战场,猛然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顿时汗毛倒竖。
“什么人!”
‘啪!’
秦桑一手抓住刺来的飞剑,含笑看着黑袍人,“借汝肉身一用。”
黑袍人满脸恐惧,转身就逃,下一刻便人事不知。
秦桑挥手将昏迷的黑袍人带走,他决定用《种元魔胎》炼制一个身外化身,借用他的身份打探消息。
由于不能再用剑魂炼制魔种,秦桑只能用原版的魔功,将魔种种在活人身上。
近痕山封山,一时间找不到近痕山弟子。
秦桑只能从散修下手,他知道坊市周围少不了喜欢不义之财的邪修,果然发现一个。
至于那名少年,虽然罪渊入侵怪不得小小炼气修士头上,但对秦桑来说都是敌人。如果少年自己能摆脱邪修,秦桑不会迁怒于他,既然逃不掉,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
秦桑抓着这个人,在荒山野岭随意开辟了一座洞府,将其丢在一边,又放出胖鸡。
“去离近痕山远一点儿的地方,找个生面孔的筑基修士尸体,顺便打探一番,周围有没有地煞之气……记得低调点,不要引起周围势力的警觉。被元婴撞上,我也救不了你。”
秦桑吩咐道。
如果正常手段查不到尸鬼仙的消息,他只能炼制一具煞尸,让身外化身带着招摇过市,用来钓鱼。
独特的地煞之气炼制的煞尸,说不定能引来有心人。
胖鸡领命而去。
秦桑在洞府里忙碌起来。
他修为今非昔比,施展《种元魔胎》比金丹时容易多了,而且只是一个工具人,不求把他培养到金丹甚至元婴,不必太过仔细。
不过,秦桑现在眼界不同,可以确定这门魔道化身之术算不得顶尖秘术,存在缺陷,想用正常手段,把身外化身培养到元婴是不可能的,白白浪费精力。
除非像青竹前辈那样,找到一门外道元婴法。
秦桑只用了几天,便炼制出一枚勉强能用的魔种,打入这名修士体内,顺利炼制出一个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是一个体型矮小,长相有些畏缩的中年修士,颤颤巍巍站起来,有些茫然的看向秦桑,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向秦桑点了点头,盘腿坐下。
秦桑不惜透支化身的潜力,不间断用血饲之术强行提升他的修为。
期间,胖鸡也回来了,带回一具尸体,并找到了地煞之气。
“老爷,在近痕山向南一千余里,天痕里面就有一处地煞郁积的地方,范围比您说过的地沉洞还大。筑基修士人尽皆知,我一问这家伙就问到了。”
胖鸡指了指那具尸体,“不过,他没听说过尸鬼仙是何许人也。老爷严令,我也不敢抓太多人。”
“这难道是尸鬼仙来近痕山的原因?他是在修炼到金丹以后,才得到炼尸秘术的?”
秦桑若有所思。
这就有些棘手了,要查到尸鬼仙来自何方,从何处得到天尸宗传承,怕是不容易。
留胖鸡和身外化身在洞府,秦桑带上那具尸体,向胖鸡说的地方掠去。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神纹(六千字,今天更新加还一章欠更)
天痕边缘。
秦桑低头看向深渊。
他顺着崖壁,缓缓向下坠去,第一次进入天痕。
和古仙战场不同,天痕内部全然不见荒凉的迹象,反而景色极美。
崖壁的斜坡上,绿树如茵,宛如铺上一层绿毯。
各种凡世难以见到旳鲜花异草,在这里争奇斗艳,其间一条条瀑布如玉丝带,时而汇聚、时而分散,流淌进深渊。
如果不是时不时出现危险的古禁碎片,真就像世外仙境一般。
这点儿危险挡不住秦桑的脚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发现地势开始变得陡峭起来,景致愈发显得残破荒芜,继续下潜一段距离后,已经看不到丝毫绿色。
土石裸露在外,一块块漆黑如墨的石头,阴森诡异,昭示着这里的环境并不寻常。
秦桑感应到熟悉的阴寒气息,心知下面就是地煞之气郁积之地了。
这个念头方才闪过,秦桑便看到一缕缕地煞之气,从下方的石洞里弥漫而出。
陡峭的山壁上千疮百孔,遍布各种不规则的石洞,内部充斥着浓郁的地煞之气,深藏崖壁之内,比地沉洞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桑催动真元护体,随意选了一个洞口,闪身进去。
凭借强横修为,秦桑顶着地煞之气侵蚀,进入崖壁深处,将周围探查了一遍,无功而返,确定天尸宗遗迹不在这里。
炼制完煞尸,秦桑原路返回。
等身外化身恢复炼气期修为,秦桑便带着身外化身来到其中一座坊市。
他真身等在外面,控制着身外化身进入坊市。
用原来的身份,化身畅通无阻,进入坊市后,在坊市一角的宅院里聚齐故旧。
“齐老儿,你上次不是说有新买卖,很可能是个雏儿,怎么这一走就消失这么久,不会是遇到狠茬子了吧?”
齐老二正是秦桑的化身,朋友也都是和前身臭味相投。
出声的是一名面相凶恶的壮汉,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化身冷哼,“恶无常,你早晚也有看走眼翻船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被真个无常勾魂索魄,押进十八层地狱。”
恶无常冷笑,“老子进十八层地狱,齐老儿你干的恶事难道比老子少半分?”
“好了!”
一名长相娇媚的红衣少妇满脸不耐,打断二人,“老娘刚钓上一个小宝贝,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齐老儿,你聚集我们几个究竟为了何事?”
化身和恶无常互相瞪了一眼,不过没再继续吵。
“老夫有一件事,请诸位道友相助。”
化身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百年前有个名号‘尸鬼仙’的金丹上人,据说当时一直在近痕山附近活动,只要查到和此人有关的消息,老夫定会重金回报。”
恶无常等人互相看了看。
“齐老儿你不会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招惹金丹上人吧?”恶无常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娇媚少妇若有所思,深深看了眼化身,“百年前的金丹上人,‘尸鬼仙’这么嚣张的名号,我们听都没听过,现在估计不在人世了。你难道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和金丹遗宝或者传承有关?”
众人闻言,目光顿时大亮。
化身神色一僵,在众人逼视下倍感压力,干笑道:“老夫就知道瞒不过你们的眼睛!这些天老夫一直在为此事奔波,老夫修为低微,没实力也不敢独占,本就想邀请几个帮手,所以才请诸位相熟的道友过来。不过老夫有言在先,咱们几个都知根知底,诸位最好不要有什么怪心思……”
“真有金丹遗宝?没想到齐老儿你也有转运的一天。”
恶无常搓了搓手,满脸兴奋。
其他人同样大感兴趣,商议一番后纷纷散去。化身目送他们离去,眼神深邃,不一会儿,自己也走出了宅院,开始调查。
一番调查后,却一无所获。
秦桑又让化身去了另一处坊市,同样如此。
岁月足以冲刷掉一切,一名金丹修士的痕迹,不过是时光长河里的一粒浮尘,方才百年,就已经被抹去了。
搜寻无果,秦桑启动第二个计划,让化身带上堪比筑基期的煞尸,回到坊市,并且毫不避讳,又召集了那些化身故友。
感受到化身身旁炼尸的强大压迫力,恶无常等人一个个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老小子明显是吃了独食!
诓骗他们帮着调查消息的时候,自己偷偷摸摸把金丹遗宝取了出来。不然,以老小子的实力,哪有能力炼制这么强的炼尸?
不过想归想,表面上全都毕恭毕敬,和面对真正的筑基修士一样。
密谈了一个下午,化身方才放他们离开。
恶无常行至暗处,回头看着小院方向,目光闪烁不定,心中不屑道:“修为还没老子高,狗屎运得到一具筑基期炼尸,也想让老子给你卖命,做梦!”
方才,齐老儿竟然要把都他们收到麾下,合力去天痕寻宝。
有筑基期炼尸,以后可以进入天痕更深的地方。
可恶无常一点儿也不信齐老儿会这么好心,遇到什么危险,齐老儿肯定毫不犹豫抛弃他们,甚至把他们当挡箭牌。
想及此处,恶无常冷哼一声,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来到坊市深处一个颇为静雅的庭院附近,恶无常确定无人跟踪,低着头走向庭院,满脸堆笑,向门房表明来意,然后被带了进去。
明月、星辰。
中庭、玉案。
美酒、佳肴。
一名道人打扮的修士正在饮酒,面色微醺,面前几名貌美女修翩翩起舞,媚眼如丝。
恶无常咽了口吐沫,无比羡慕。
这些女修境界比他还高,到底是大门大派的弟子,好生潇洒,好生享受!
他虽然也能模仿这种做派,但最多找几个凡人女子给他跳舞,还不敢在那种近痕山控制的重城作威作福,只能去穷乡僻壤,如何能跟面前这人比?
门房上前禀告。
那名道人瞥眼过来。
恶无常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便见那名道人屏退下属,对自己道:“你有何事禀告?上来说话。”
……
“金丹遗宝?此言当真?”
恶无常说完来龙去脉,道人脸上的醉意顿时无影无踪。
恶无常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齐老儿的筑基炼尸定是从那里得来的。”
“尸鬼仙……”
道人仔细回忆,却不记得百年前有这么一个人物。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突然袖袍射出一道剑光,瞬间抵在恶无常喉咙上,冷笑道:“齐老儿得到金丹遗宝,还敢大摇大摆和你们见面,炼尸不用阴气用地煞之气,当本座是三岁小儿耶?你们胆子不小,竟敢用这种拙劣手段,合谋算计本座!”
“前辈明鉴,给晚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您和近痕山!”
恶无常瑟瑟发抖,连声自辨,“据齐老儿说,他的炼尸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想来是觉得其他前辈都被调派到前线。如今坊市空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齐老儿现在还在坊市里,前辈一查便知晚辈是不是说谎……”
道人双目一眯,语气惊讶,“筑基中期的炼尸?”
他才刚筑基不久,竟不是这具炼尸的对手。
如果恶无常真想害自己,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
“哼!且先留你一条狗命!”
道人收剑,看到恶无常期待的表情,哼道,“你先去和齐老儿周旋,不要露出马脚。如果真有金丹遗宝,少不了你的赏赐!”
“晚辈遵命!”
恶无常满脸喜色,躬身离去。
道人面露沉吟之色,想了想,决定传讯回师门,去向几位交好的师兄请教,到底有没有法号‘尸鬼仙’的人。
金丹上人遗宝,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请师兄前来,即使真是什么陷阱,直接踏破便是!
秦桑也没想到,化身还没带着炼尸招摇过市,就在机缘巧合下,轻易把消息送到近痕山弟子的耳朵里。
很快,道人得到回信,看罢后满脸惊讶,“竟然真有个叫尸鬼仙的金丹,能够用地煞之气炼尸,而且和吴师伯颇有交情。不过,此人刚闯出些名声,就死在战场上了,难怪都没听说过此人。看来此人可能预感到了什么,被派去战场前,在这里留下道统传承,被齐老儿得到了……”
道人立刻回信邀师兄前来助拳,免得齐老儿反应过来,带着宝物逃之夭夭。
两日后。
化身带着炼尸走出坊市,刚进入深山没走多久,眼前忽然一花,前面凭空多出来一个人,挡住去路。
刚要回头,身后也被一个人堵住。
这两人竟都是筑基中期高手!
紧接着,一株古树后转出一个人影,正是那名道人。
他看着化身身边的炼尸,眼中异彩连连,轻摇羽扇,施施然道:“听说齐道友洪福齐天,得到金丹上人传承,可否让我等观摩一二?”
化身毫无惧色,不疾不徐道:“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三人见到化身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大感蹊跷。可他们方才仔细探查过,周围分明没有丝毫异样。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全身一紧,眼前发黑,接着竟都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顿时无比惊骇。
对方的实力太恐怖了,他们连人影都还没看到。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身上禁锢之力纹丝不动。
就在他们惊恐万分时,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胆子不小,敢跟踪贫道的弟子。”
其中一人勉强镇定,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连声哀求,“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齐道友是前辈弟子。请前辈大人大量,看在我们没有酿出大祸的份上,绕我们一命。晚辈愿回近痕山取来洞府里所有宝物,给齐道友赔罪。”
他们还以为是招惹了齐老儿的原因。
“呵呵,不用拿近痕山威胁贫道,贫道可不是吓大的。不过,看到近痕山的面子上,好好回答贫道几个问题,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三人心中稍定,对方到底还是忌惮自家师门,连忙应是。
不一会儿,秦桑带着化身飞出山林。
那三个家伙没死,不过被秦桑用金丹级数的禁制,禁锢在丛林里,至于何时解脱,就看近痕山什么时候找到他们了。
秦桑不想惹太多麻烦。
连杀三个真传弟子,近痕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值多事之秋,只要不死人,近痕山应该不会死命纠缠,为区区金丹传承,招惹一个神秘对手。
“若再查不到,只能闹出点儿声势,闯入近痕山附近的大小势力,一个个逼问了。”
秦桑看着西方,心中暗道,“原来尸鬼仙本姓陈,来自天痕西侧的南隐山脉。可惜和尸鬼仙交好的吴姓金丹,此时正在前线征战,短时间内不可能把那人抓来询问,只能先去南隐山脉。这三人都未曾见过谭豪,也不知谭豪来没来过,还是直接去南隐山脉了。”
近痕山三名弟子,其中一人做过吴姓金丹的道童,在尸鬼仙登门拜访时曾在旁服侍,听吴姓金丹称尸鬼仙为陈道友,知其以前在南隐山脉修道。
秦桑怀疑,尸鬼仙是得到天尸宗传承后,才来近痕山吸收地煞之气炼尸,决定去南隐山脉碰碰运气。
他毫不耽搁,立刻出发。
再次横渡天痕,秦桑直奔南隐山脉而去。
第三天中午,秦桑方才赶到,路上已经将南隐山脉的势力探查清楚。
南隐山脉形状颇为奇特。
在天痕边界,一座座山峰围成半圆,然后一圈圈向外延伸。
此地险山恶水,附近没有顶尖宗门,多为散修,不过这些势力或多或少和外面的顶尖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桑派出化身,故技重施。
可惜的是,虽然钓出来几个心怀不轨之徒,但都对尸鬼仙一无所知。
秦桑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干脆直接找上南隐山脉里的各大势力。
这些势力中,有的是修仙家族,有的是散修联盟,也有宗门下院。
秦桑走了一圈,发现修仙家族和散修联盟的护山大阵稍弱。
有一个修仙家族的大阵竟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其他人难以察觉,但被天目蝶看了出来,不用惹出太大声势就能潜入进去,省了许多麻烦。
黎家。
一个家族出了两名金丹,若在往日便是兴盛之相。
可遇到战争,兴旺家族还在其次,他们只求能在战场上苟活。
好在,黎家比那些单金丹的势力好一些,两名金丹没有全被征召,至少能活下一个,而且还能轮换。
黎玉田刚被他祖父换下来,从前线撤回,准备在家中好好调养一阵。
回想起尸山血海的场面,黎玉田仍旧心有余悸。即使金丹上人,在混乱的战场上也是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暴毙。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能亲眼看到元婴斗法,经历不间断的战斗,进步飞速。
他不明白,那些元婴祖师为何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执意入侵天行盟,罪渊明明还不到资源枯竭的地步。
洞府外,两名侍女侍立左右。
突然从里面传出黎玉田声音,“你们传令下去,本老祖有新的领悟,要闭关突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打扰。”
二女闻言大喜,老祖已经是金丹前期巅峰,如果再突破,家族就有两位金丹中期高手,而且老祖还年轻,说不定有元婴之姿。
二女行礼退下,看到门上浮现禁制光芒,没有丝毫怀疑。
而在洞府内,黎玉田正满脸惊恐,看着面前凭空多出来的斗篷人。
“元婴祖师!”
黎玉田感受到可怕的威压,满脸绝望。
秦桑鬼魅般出现在黎玉田面前,伸手探在黎玉田头顶,直接搜魂。
在战场上,此人不知杀过多少两域同盟修士,秦桑自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得到想要的消息,秦桑抹去黎玉田尸体和一切痕迹,悄然离去。
黎家上下,对此一无所知。
直至后来另一位老祖回归,强行打开洞府,方才发现黎玉田失踪了,可洞府里什么痕迹都没有,黎玉田好似凭空蒸发一般,自此成为南隐山脉一大悬案。
随后,秦桑和胖鸡分头,又找到机会,制造了几桩悬案,不过都是筑基修士了。
种种消息互相印证,秦桑大概对尸鬼仙有了一些了解。
此人名陈恒。
他一直是散修,原本平平无奇,和其他低阶修士一样,常年在天痕闯荡,勉强混个温饱。突然有一天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修为进步飞速。
就这样,他竟然竟一步步突破金丹期,成为金丹上人。
此人修炼的木行功法,一身木行灵力极为精纯,神通不凡,在南隐山脉小有名气。
在黎玉田记忆里,对陈恒颇为忌惮,因为此人独来独往,睚眦必报。但可以确定,那时候陈恒跟尸道修士完全不沾边儿,更没有‘尸鬼仙’名号。
直到百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陈恒突然离开南隐山脉,从此销声匿迹,都猜测他可能陨落在外面了。
事实也是如此。
自此,秦桑可以断定,陈恒是在离开南隐山脉去近痕山这段时间,得到天尸宗传承的炼尸术。
可是秦桑依然对天尸宗毫无头绪。
陈恒在南隐山脉没有亲朋,如果他是在外面得到炼尸术,线索恐怕就要断在这里,秦桑只能回天行高原找近痕山那名金丹。
来都来了,秦桑决定继续在南隐山脉调查,从黎玉田等人的记忆里,翻找在陈恒离开前的那些年,南隐山脉发生过什么大事,诸如遗迹出世等等。
最终,秦桑锁定了四个位置,都在天痕深处。
其中三处是古禁制封印的秘境里,废墟中曾有古宝出世,引起过轰动。
另一个则在天痕极深处,不知道什么原因,曾经爆发过一次剧烈波动,从深渊底喷涌而出,横扫古禁,许多在天痕寻宝的修士躲避不及,或死或残。
后来南隐山脉的高手试图深入探查,但下面太危险了,最终也没查清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查到这些,秦桑决定亲自进入天痕一探。
金丹修士都能进去的秘境,秦桑自然不在话下,根本不用准备什么。
沿着崖壁,一刻不停向下飞去。
天痕内有不少修士,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寻宝,他们丝毫感觉不到,有人刚和他们擦肩而过。
越往天痕深处,光线愈发幽暗,危机四伏。
有两处古禁,连秦桑也要谨慎避让。
很快,秦桑抵达第一处秘境前。
秘境的入口山缝里,充斥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经过上次大乱后,混乱的古禁又再度将洞口封闭。
天目蝶立在秦桑肩头,蝶翅对准入口。
观察了一会儿,秦桑感知到天目蝶传来的意念,露出笑容,接着祭起金沉剑,斩出一剑,妙到毫巅。
古禁被触动,纷纷向剑光汇聚,山壁震动,碎石乱飞。
与此同时,古禁出现了缝隙,秦桑趁机遁入其中。
下一刻,秦桑出现在一座湖边,湖水已经干涸,周围的宫殿变成废墟,一片断壁残垣。
这里面显然被人搜刮过了。
秦桑放开神识,一寸也不放过,仔细探查,没有发现和天尸宗有关的存在。他也不气馁,飞出秘境,向下一个地方掠去。
第二处秘境封印着一条山脉,山中古殿林立,想来曾经风光无限。
秦桑竟意外采到一株颇为珍稀的灵药,但仍然没有天尸宗的痕迹。
继续深入,来到第三处秘境。
这座秘境入口空间混乱,甚至出现了空间裂缝,已经被古禁碰撞毁掉了。秦桑和天目蝶齐心协力,一点点破解古禁,终于找到一块秘境废墟,依旧一无所获。
“就看第四个地方了。”
秦桑低头凝视深渊,下面则是无尽黑暗。
天目蝶指路,秦桑毫无顾忌深潜。
足足过去两个钟头,秦桑方才找到那次波动爆发的源头。
出人意料的是,穿过最危险的地带,再往下竟是一大片荒芜,古禁碎片也异常稀少。
看到这种景象,秦桑感觉有些蹊跷,命天目蝶全力催动神通,然后小心翼翼在这里搜索起来。
荒芜之地范围比秦桑想象中还大,秦桑用了一炷香时间,方才抵达另一侧边缘。
突然,秦桑视线定格在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
片刻后,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满脸震惊,“这种气息……神纹!竟是巫族独特的禁制!”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石屋
这面石壁,肉眼看来没什么特殊的。
如果不是天目蝶提醒,秦桑独自一人,甚至会忽略过去。即使南隐山脉的修士闯进来,也不可能发现这里的秘密。
秦桑和天目蝶仔细观察了很久,终于确定石壁上的禁制非常古怪,蕴藏神纹气息,出自巫族!
若是在沧浪海,秦桑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在七杀殿出世,人族四圣崛起,将巫族赶去巫神大陆前,巫族才是沧浪海的主人。
可在小寒域,无论秦桑亲眼得见,还是种种传闻里,都没有巫族的影子。
甚至整个北辰境都没有类似的传说。
天痕深处竟有巫族禁制!
这里会不会和天尸宗有关系?
难不成天尸符是巫族秘术,解开天尸符的办法,要从巫族入手?
那可真是空入宝山而回了!
在沧浪海时,秦桑曾经见识过巫族的炼尸法门,跟人族的尸道法门非常相似,和天尸宗迥异。
除非沧浪海巫族的尸道传承断了,流落到这里。
无论如何,在这里遇到巫族禁制,肯定要进去看一看。
秦桑没有莽撞行事,配合天目蝶合力催动天目神通,一寸一寸梳理石壁中的禁制,寻找破解之法。
渐渐地,秦桑有了些许头绪。
“禁制旳威力其实不算强,但布置的人心思机巧,分外复杂,共分为好几层。外层禁制不仅是用来隐蔽,暗含毁灭之意,一旦被人强行冲破,立即便会自毁。内层禁制好像是有迷幻、防御甚至还夹杂着挪移之意,让里面的人逃走……”
秦桑耐心分析,最后有些怀疑地看着石壁。
“怎么感觉是用来防御洞府的?禁制的威力也不像以往见过的古禁那么可怕。不会是有修仙者得到了巫族传承,在这里开辟洞府吧?”
秦桑对巫族的了解只是皮毛,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测,但直觉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退出这片区域,习惯性在外面做好后手,方才试着触动石壁上的禁制。
相当于传递进去一个想要拜访的讯号。
他耐心等了许久,几次试探都未能得到回应,决定不再等了。
蝶翅上,天目大张,这就是一双真实的眼睛,而非花纹。双目深邃无比,瞳孔中一片混沌,天目蝶的目光宛若实质,带有丝丝缕缕的雷霆气息。
天目凝视石壁。
秦桑身边插着十二魔幡,盘坐在石壁前,催动金沉剑,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儿破解禁制,动作极为轻微、小心。
这么做,破禁的速度很慢,但不会在破禁时引起反噬。
之所以能这么容易做到,一来秦桑修为够高,二来他见过巫族神纹的修炼法门,对神纹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天目蝶。
一层层禁制被破解,逐渐露出石壁的原貌。
不出所料,这里连着一处秘境。
直至禁制被完全破开,里面也没什么反应。
秦桑等了片刻,确定秘境内并无异样,留胖鸡守在外面,祭起十二魔幡,闪身进去,只觉一阵空间变换,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座山顶。
“好残破!”
这是秘境留给秦桑的第一印象。
没有花草树木,没有亭台楼阁,千篇一律的灰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里貌似空旷,仔细一看便发现,地面其实布满了一层细碎的沙尘,像是被风暴来回蹂躏过,所有事物都被碾碎了,用废墟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破败。
秦桑想到百年前那次波动爆发,这里难道是遭到波动冲击,才变成这样?
或者,这里就是源头!
秦桑凌空向秘境深处飞去。
沿途皆是千篇一律的破败景色,飞出一段距离后,接近秘境的边界,秦桑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座石屋!
石屋建在一个地坑里,周围地势隆起,但和其他地方一样破败。
秦桑目光微凝,神识一扫而出。
石屋周围一片寂静,没发现旁人的气息。
秦桑想了想,闪身落在石屋前,轻而易举破解石屋上的禁制,推门进去,看到石屋里的布置,不由得微微一愣。
石屋不大,一览无余。
左侧房间摆放着蒲团和玉案。
右侧则空处一大半空间,布置了一个玄冰灵阵,至今还在运转,但灵阵中的灵石苍白,灵力早已经枯竭,只能靠吸收虚空灵气,勉强维持。
屋子的主人明显离开很久了。
丝丝寒气从玄冰灵阵散发出来。
在灵阵中心,寒气凝结出一个长型冰台,只到膝盖那么高。
冰台上空无一物。
看到冰台,秦桑立刻想起来一样东西,当初他送给谭豪,用来装谭杰肉身的水晶棺,两者的长宽一般大小。
这里就像是量身打造,放置水晶棺的地方。
“难道石屋的主人是谭豪?”
秦桑暗暗诧异。
玄冰台和玄冰灵阵,像是用来配合水晶棺,保护谭杰肉身的。
这让秦桑大为意外。
他做出很多猜测,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谭豪身上。
谭豪什么时候学会巫族神纹了,而且造诣颇高,这种级别的神纹禁制,估计沧浪海的巫族都布置不出来。
“看石屋里的布置,谭豪在这里居住过很长时间,后来又不知为何离开了……”
秦桑根据这些信息推断。
但让秦桑疑惑的是,外面的巫族禁制是之前就存在,谭豪和自己一样破解禁制闯进来的,还是谭豪亲手布下的?
他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为何在此驻足?
想着这些,秦桑移步到蒲团前。
石屋里,除了玄冰灵阵就只有这些杂物,谭豪不像是被仇家打上门,仓促逃走的样子,也没在这里留下什么有用的消息。
“离开这里后,谭豪又去了哪里?还要布置玄冰灵阵存放水晶棺,他难道没找到天尸宗传承,或者天尸宗也没有解开天尸符办法?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回小寒域见谭忆恩,还是后面又出了什么事?”
秦桑心中生出诸多疑问。
这些发现让秦桑心中多了一层阴霾,如果连天尸宗都解不开天尸符,只能将救醒哑姑的唯一希望,寄托在白身上。
第一千二百章 救我
信息太少了,谭豪行踪成谜。
这时,秦桑又有新的发现,他低头看着地板,忽然袖袍一挥,将蒲团、灵阵等等通通移出石屋之外。
片刻后。
秦桑伸出一只手,掌心正对地面徐徐下压。
天目蝶的天目中纹理交织。
‘咔咔……’
地面不堪重负,出现一道道裂纹。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黝黑之光迸发,地面塌陷,石屋倾斜。
地下另有乾坤!
秦桑随手一挥,稳住石屋,十二魔幡一直围绕在身边飞舞,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变。
不过,石屋下的禁制出乎意料的弱,威力远比不上外面的巫族禁制,而且明显是人族修士布下的。
“这倒是和谭豪的修为相符……”
秦桑若有所思道。
他轻易找到石屋下隐藏的秘密,发现下面的空间颇为广阔,便进入一道裂缝,缓缓向下坠去。
秦桑很快踩到了实地。
神识散开,将周围地形尽收眼底。
空间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古怪祭坛。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里空荡荡的,秦桑看到了一些碎片,可能是原本放在这里旳法器等物,在冲击下损毁。
唯有祭坛完好,不用想也知道祭坛有古怪。
秦桑正要向祭坛走去,接着似是发现了什么,身影一顿,手掌向下一抓,将一枚碎片摄入掌中。
这枚碎片玲珑剔透,洁白如玉,没有一丝杂色。
“白玉……”
秦桑回想起,当年他们闯入天尸宗分坛。
在地煞之气爆发时,他和于岱岳躲入天尸宗禁地,正是借助一座以白玉为核心的灵阵,方才躲过劫难。
碎片的质地和白玉非常相似。
“这里是天尸宗分坛?不见地煞之气,会不会是被百年前那次波动全都冲散了。”
秦桑心中一动,掠向祭坛。
圆形祭坛,周围刻画着古怪花纹,在祭坛中心漂浮着一团黑气,一直凝而不散,不知是什么东西。
秦桑观察了一会儿,看不出黑气什么来历,迟疑片刻,分出一丝神识,试探着触碰黑气。
“救我……”
在神识触碰到黑气的刹那,突然有一个声音从黑气中传来。
这个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个铁片摩擦,像是一位干渴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妪,发出声嘶力竭的求救。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将那缕神识斩断,身遭魔幡猎猎作响。
随即,黑气恢复正常。
等了片刻,确认没什么异样,秦桑方才重新催动神识探过去。
“救我……”
同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显然,这个声音不是有人刚发出来的,而是一直存在祭坛里,向外面求救。
秦桑艺高人胆大,用神识作出询问,但那个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也不回应秦桑,只是一遍又一遍呼喊着。
“谭豪肯定发现祭坛了,陈恒肯定也来过,他们大概率见到求救的人,或者已经把人救走了。”
秦桑心道。
接着,他发现黑雾里不仅有求救声,后面还有,“救我脱困,传你无上大法,本座立因果誓言,必有回报!”
“因果誓言?”
秦桑默念这四个字,他初次听说所谓的因果誓言。
听起来像是和心魔誓言类似的东西,但‘因果’二字,可比心魔诡异多了。
‘因果’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不是元婴能触及的,秦桑都没听过,更别提谭豪和陈恒了。谁知道因果誓言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约束之力?
在这句话响起后,黑气忽然一阵翻滚,继而演化出一张图像,转瞬便又回到黑气模样。
“这个轮廓,是整个天痕!”
秦桑瞬间将图像铭记,接着便意识到,在天痕图像的某個位置有独特标注,很可能是引路标记,神秘人被困的地点。
至此,基本可以明晰了。
这里大概率是天尸宗一处分坛所在。
天尸宗灭亡,分坛早已荒废。
但在天尸宗困着一个神秘人,一直试图向外求救,百年前那场波动很可能就是神秘人制造的,为了引人进来,救她脱困。
陈恒被吸引过来。
他肯定得到了天尸宗传承,但是否救出神秘人,就不得而知了。
谭豪得到陈恒遗物,寻迹而来,也发现了神秘人求救的信息,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离开后又失踪了。
“标记之处,可能是天尸宗总坛,总坛和分坛之间,可以通过这种祭坛传讯,甚至能隔空引发祭坛的力量,古籍中倒也不乏类似的记载。封印的神秘人不知是善是恶,因果誓言倒是很唬人。不过,谭豪救人心切,无论真假,肯定会去标记地点试一试。”
已经找到天尸宗的线索,陈恒的行踪就没那么重要了。
秦桑分析这些消息,推断谭豪的动向。
他最大的疑惑是,谭豪为何在这里住那么久,哪来的巫族禁制?
“谭豪已经把神秘人救出来了,所以才没有人回应我。然后他们又回到这里,把此地当作洞府,休养一段时间后离去……留下禁制的是神秘人?”
秦桑推测,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能理顺逻辑。
神秘人或者精通巫族秘术,或者根本就是巫族出身!
秦桑心中一凛,北辰境和其他三境都没有巫族,神秘人难道是和白一样,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巫族大能不成?
他们现在又去哪了?
至于神秘人为何被困,和天尸宗是什么关系,秦桑无法推测,只能亲自走一趟才知道。
沉思良久,秦桑决定亲自去图像标注的位置。
他和谭豪的目的一样,都是为寻找救人的办法而来,肯定要重走谭豪走过的道路。
秦桑非常忌惮神秘人。
万一神秘人是天尸宗老祖,传下天尸宗道统,此人恐非正道。
不过,前有谭豪作为探路者。
谭豪修为有限,无法完美掩饰自己的行迹,只要他去过标注的位置,秦桑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从容做出判断和选择。
确认没什么疏漏。
秦桑飞回地面,催动真元,将石屋禁制和所有物品复原。
想了想,又在玉案一角留下两个字——魁阴。
只有秦桑和谭忆恩知道谭豪兄弟在魁阴宗的遭遇。
谭豪回来,看到这两个字就能明白。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锐金诀
秦桑离开天尸宗分坛,带上胖鸡,飞出天痕。
来到一处僻静之地,秦桑摊开青君师姐给他的堪舆图,最终确认祭坛黑气显化时,那处标注所在的位置。
“原来是在这里!”
标注旳位置,也就是秦桑怀疑是天尸宗总坛的地方,位于天痕极深处,常人难以抵达。
而在这附近有一处罪渊禁地!
那个地方,被称为渊墟,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那里。
小寒域和天行盟对渊墟的了解有限,秦桑只知道渊墟不只有罪神宫一处秘境,但整个渊墟只有唯一一个入口。
罪神宫,是罪渊修士后来在渊墟发现的,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秘境,甚至可能是整个渊墟的核心。
要进入罪神宫,须先进渊墟!
当然,天尸宗总坛和渊墟入口之间,还离着很长一段距离,否则秦桑也得衡量衡量要不要去。
秦桑看着堪舆图,心道天尸宗胆子当真不小。
罪渊各大势力的肯定一直关注着渊墟入口,万一天尸宗出了什么纰漏,暴露总坛的位置,势必引来大祸。
秦桑心中盘算,“青君师姐曾试图窥视渊墟和罪神宫,摸清了罪神宫附近的防备力量,总坛并不在警戒范围内。不过,天尸宗竟将总坛建在离禁地这么近的地方,建有祭坛的重要分坛,也深藏天痕之内。这么神秘,怪不得在外面几乎查不到什么消息。”
从南隐山脉继续向南,将会抵达天痕最南端,乃是最荒凉贫瘠的地方。
而标注地点还在近痕山以北,秦桑需原路返回,越过近痕山后,由于不能肆无忌惮施展遁术,估计还得一天的路程。
秦桑敛起堪舆图,悄然向北掠去,经过近痕山,来到目的地。
天痕在这里宽达千里,秦桑此时回到天痕东侧,站在天痕边缘向西看,以天目蝶的目力也看不到对岸。
秦桑又向北看了一眼,渊墟入口还在北方。
那里防卫严密,秦桑所在的位置则宽松许多,巡逻力量比近痕山等地强不了多少,很轻松便混进来。
稍稍停顿,秦桑一跃进入天痕。
天痕上层的景色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危险程度。
当然,这种程度的危险对秦桑没什么影响,他在天痕内闲庭信步,快速下探,和一道道古禁碎片擦身而过,从未引起什么波动。
昏暗的天痕显得神秘异常,不知不觉间秦桑走过了一大半的路程,越往下危险随处可见,秦桑神色稍稍沉着了些,遁光如影似幻,无声无息。
“到了!”
秦桑现身在一丛树林中,这些草木都还活着,却通体黑色,有种腐朽的气息。他视线一扫,最后落在丛林边缘,一块空地上。
空地中只有几块石头,很不起眼,这里却是标注的地点。秦桑虽然从祭坛黑雾中知道了开启之法,但没有贸然动手,先是催动天目观察,轻易就发现了异样。
“即使天目蝶,也不该这么容易察觉,难道是有人来过的原因?”
这时,胖鸡跳出来,立功心切,先进去探路。
上次胖鸡就想这么干,秦桑考虑到巫族禁制,拒绝了。
“也好,我在外面布好大阵接应,发现人后不要交手,把人引出来。”
沉吟少许,秦桑答应。
他先行开启天妖变,并祭出十二魔幡,严阵以待。接着向空地中心打出一道流光,站在那的胖鸡便凭空消失。
不一会儿,胖鸡安然无恙飞出来,“老爷,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不出所料!
秦桑点点头,卷起魔幡,进入秘境。
接着脚下一空,秦桑发现自己处在了半空中,下面竟是一片汪洋!
胖鸡跟在秦桑身后,“我刚才绕着四周飞了一圈,只有中间飘着的这座大殿,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空旷,水下仅有一座祭坛,在大殿正下方。”
顺着胖鸡所指,秦桑看到一座建在水面上的黑色大殿,身影急坠,落到殿门前。
殿门是敞着的,秦桑走进去看到几个架子和桌案,无一例外都是空的,显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绕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秦桑正要下水,去找胖鸡说的祭坛,身影猛然顿住,死死盯着水面。
“老爷,哪里不对劲?”
胖鸡心里一阵发毛,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刚才还潜下去过。
“这不是水,或者说不只是水,水中融合了一种奇特禁制,若非天目蝶,恐怕我也会忽略过去……”
秦桑伸手掬起一团,随即天目蝶便发现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消退。
“好奇怪……”
秦桑皱了皱眉,禁制融入水中,似有似无,却又不影响水中人。
此等怪事,他第一次碰到。
想了想,秦桑试探着进入水中。
水里有一座圆形的祭坛,和之前那座很相似,但这座祭坛的规模要大得多,上面刻画的符文也更加复杂。
“果然,这里很可能是天尸宗总坛!”
秦桑暗暗点头,分开水流,飘到祭坛上方。接着面色微变,猛然伸手向水中抓去,竟有一缕比针尖还细的金丝,落入秦桑手中。
感应到金丝散发的气息,秦桑心中一喜,“锐金之气!是《锐金诀》!”
《锐金诀》正是谭豪结丹后的主修功法!
他接连出手,又从别处拘来几道锐金之气。
“之前的猜测,在这里证实了大部分。谭豪果然来过,他在水里出过手,残留的气息至今没有消散,仍被水中禁制封锁。”
秦桑看向祭坛。
他对天尸宗了解不多,只能强行用神识灌注,引动祭坛。
可祭坛毫无反应,无论秦桑怎么做都如同石沉大海。
片刻后,秦桑飞出水面。
他有了些猜测,还需验证。
接着,秦桑命胖鸡去入口前警戒,免得被人堵在里面而不自知,然后盘坐在大殿前,心神和天目蝶合一,凝视水面,全神贯注分析水里的禁制。
禁制极为宏大,秦桑从发现锐金之气的地方入手,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是一种封印,但水无常形,不知神秘人被封印在哪里?祭坛,可能是天尸宗用来和神秘人沟通的通道……”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震荡
“神秘人求救,把我引来此地,现在却毫无反应。说明神秘人不是被人救走,就是已经死在这里,总之大概率消失了……
“谭豪出过手,但这里只有谭豪一个人留下的气息,没有对手。难道他是在神秘人的指引下,破解禁制?
“估计,陈恒也来过,不过没有出手救人。
“天尸宗存放在大殿里旳宝物,落到陈恒手里了吧?不然他怎么会炼尸术。这家伙估计卷了宝物就跑,根本没想着救人,倒是鸡贼得很。”
想及此处,秦桑立刻意识到,神秘人就是自己要找的!
“谭豪能被神秘人打动,出手帮她脱困。至少说明,神秘人有能和谭豪交易的东西。而谭豪一心只为救醒谭杰,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个条件是最能打动他的!问题是,谭豪成功了没有,他们现在又去哪里了?”
秦桑豁然起身,立刻在水里搜寻起来,果然又在其他地方发现了锐金之气。
谭豪有神秘人指点,还能内外夹击封印。
秦桑独自一人,只能按照这些锐金之气的分布规律,慢慢梳理封印,从而找到封印空间,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在秘境里无人打扰。
秦桑和天目蝶便耐心分析起封印。
却不料,封印比秦桑想象中宏大,可以肯定现世修士没有这种实力。神秘人的来历呼之欲出,很可能和白来自一个时代。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桑足足用了十多天,渐渐有了些头绪。
这一日,他出现在祭坛一侧,身遭魔幡环绕,金沉剑自行飞出,如一条游鱼,在水里肆意游动,看似无序,实则在‘挑开’一个个封印的节点。
随着秦桑的动作,水面不复平静,忽然浪花翻滚。
水下出现暗流,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秦桑催动真元护体,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跟着金沉剑游动,肩头的天目蝶正在轻轻扇动翅膀。
伴随着他和金沉剑的步伐,水里乱象越来越剧烈,有些地方出现禁制显化,转瞬即逝,但接着又引动另一片水域。
这里就像是禁制形成的汪洋大海,其复杂程度无与伦比,如果不是天目蝶,不是有谭豪破禁时遗留的痕迹,秦桑不知还要参悟多久才能破解。
渐渐地,封印被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
‘轰隆隆……’
层层水浪,彻底打破了空间的平静,胖鸡在出口前,看到下面的景象,有些紧张,挥动翅膀,雷光闪闪,挡住出口,免得波动影响外界。
而在水下更是变成一片漆黑。
秦桑感觉到水中的力量愈发混乱,冲出水面,只留金沉剑。
剑光在水中沉浮,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祭坛上忽然无端多出一团阴影。意外的变化让秦桑目光一凝,他死死盯着祭坛,但金沉剑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
黑影出现便飞速变化起来,封印之力纷纷向黑影汇聚,逐渐在水底形成一个漩涡雏形,底部连通祭坛的正中心!
漩涡出现,通往未知之地。
这里的水却没有丝毫减少,可见漩涡其实是封印之力显化。
当漩涡即将形成的刹那,秦桑神色微动,忽然将金沉剑召回。
只见漩涡骤然消散,封印之力又纷纷散入水中,水面很快便恢复平静,全然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让人怀疑刚才只是幻觉。
“漩涡内部无法探知,好像不是单纯空间相连。”
秦桑分析天目蝶刚才观察到的景象,“漩涡通往封印空间,里面毫无反应,要想印证猜测,查清谭豪和神秘人的下落,恐怕只能亲自去看一眼。进入未知空间,稳妥起见,等乌木剑吞噬完毕再行动……”
秦桑有种猜测,觉得封印空间没那么简单。
剑阵需用本命灵剑催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遇到危险时也能多一种应对策略。
另外,本命灵剑进阶极品法宝后,雷遁配合剑遁施展,遁术又能大增。
在动身来罪渊时,乌木剑就快完成吞噬了,现在用不了多久。
胖鸡跃跃欲试,被秦桑按住,对面可不是什么秘境,万一进去直面危险,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
秦桑很有耐心,复又回到大殿前,盘膝而坐,一边体悟七魄杀阵,一边等待乌木剑。
……
渊墟入口。
这里是罪渊禁地,天痕最深的地方。
可是,这还不是尽头,在地上竟又出现了一个方圆几千丈的巨大空洞,不规则的空洞内无尽神秘,里面是真正的黑暗,仿佛能将人的目光也吸进去。
从这里便能进入渊墟,而罪神宫藏在渊墟之中。
在空洞外围,罪渊布置了大阵。
一个作用是防止宵小混入。
渊墟和罪神宫对罪渊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在这种战争时刻,更要防备两域同盟进来破坏。
另一个则是防止渊墟里的力量外溢。
在空洞边缘,盘坐着一名白发老者和一柄高冠道人,观其气息,竟都是元婴祖师,亲自守护此地!
外围还有一队队卫兵,来回巡逻,防卫严密异常。
两位元婴很随意,盘坐在空洞旁的石头上,紧闭双目,正在静修。
突然,空洞内部传出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两位元婴同时睁开眼睛,神目如电,直视空洞内部。
片刻后,他们对视一眼,白发老者道:“应该是罪神宫,算算时间,离上次已经过去半年,也差不多开始震荡了。”
高冠道人点点头,“这一次,罪神宫和紫微宫明显又要提前出世。到临近出世的那几年,罪神宫震荡的频率会越来越频繁。”
二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弹指打出一道道流光,没入空洞周围的灵阵里。片刻后,一团团奇光闪耀,灵阵被激发,最终化作薄薄的光壁,覆盖空洞。
随后,波动接连出现。
如此持续了两天,期间从里面飞出一些修士。
“要来了!让他们下来吧。”
白发老者沉声说了一句,取出一口玲珑铁钟摇动,一声悠扬钟鸣响起。
卫兵激射而来,纷纷落到两位元婴祖师周围,感受到空洞里愈发混乱的波动,在等待着什么。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妖王现(为盟主南望望望加更!)
震荡愈发频繁。
一次比一次剧烈。
“最强的震荡要来了!”
高冠道人沉声说了一句,真元从掌心狂涌而出,催动灵阵,白发老者也是类似的举动。
其他修士辅助二位祖师,同样不敢放松。
空洞上方旳光壁蓦然大亮,显得无比厚重。
下一刻。
‘轰!’
众人心神仿佛遭到一记重锤!
空洞之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形波动,猛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狠狠撞在光壁上。
光壁一阵暗淡。
巨大的冲击传递出来,整个天痕都在震动,众修士的身体随之摇摆,坚持站在原地,催动灵阵。
震荡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光壁安然无恙,转瞬又明亮了起来。
但震荡远未到结束的时候,第二波冲击紧随而至,接着第三波、第四波……
到后来几乎连在了一起,完全不给众人喘息的时间。渊墟之内,好像有无比狂暴的力量在里面肆虐,试图冲出空洞。
在众人合力催动下,灵阵形成的光壁牢牢罩住空洞,将波动挡在下面。
但震荡的影响依然传递出来,空间似乎有不稳的迹象,灵气更是混乱异常,形成堪比小型灵潮的风暴,冲击周围。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震荡何时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渊墟入口北方,一个细长的石缝里,无声无息出现三道身影,从上方缓缓飘落下来。
震荡形成的风暴波及到此,混乱的灵气呼啸,一片混乱。
这三道身影身边,环绕着一缕青色的气息,风暴冲到他们身边,那道青气轻轻晃动,风暴便从他们两侧滑过,丝毫冲击不到他们。
青气的源头,正是其中一人面前的青旗。
此人身穿白衣,相貌堂堂,俊逸不凡。
一杆小巧的四方青旗在他面前舞动,青气一面画着朵朵青云,另一面则是时刻变幻不定,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多亏卢道友的万里青云旗,不然我们想悄无声息挡住灵潮,潜入此处,还需费一番周折……”
旁边一个人影传音恭维了一句御旗的白衣人,原来此人姓卢。
传音之人外表怪异,半人半蛇,竟是蛇王!
在卢姓修士另一侧,则是一位瘦削青年,青年的眼珠是纯粹的冰蓝色,眼神显得阴冷无比,耳朵像是两片扇形肉膜,明显不是人族。
青年乃是一种寒蜥得道,化形大妖,法号也是寒蜥。
不过,卢姓修士竟是人族,气息比之蛇王毫不逊色。
这三位来此,正是相约探索上古大妖洞府。他们不是刚到,而是在附近等了近一月,就是等渊墟震荡出现。
“蛇王道友何必自谦,卢某可不信你连这点手段都没有。”
卢姓修士呵笑,视线一转,看向裂缝深处,“没有寒晰道友指点,卢某竟也看不出哪里有什么古禁,难怪罪渊修士天天从这里经过也没发现。罪神宫震荡,只有在开始几波最为剧烈,能掩饰我们破禁的波动。等这几波过去,他们缓过神来,想瞒天过海可不太容易。一旦惊动那两个老家伙,引大阵攻来,我们只能落荒而逃了。如果这次失手,要等半年后的下次震荡,万一期间罪渊鸣金收兵,那些元婴老鬼全都回来,只能继续等下去,直到罪神宫出世才可能有机会。”
他们要探索的大妖洞府,竟就在渊墟附近,难怪如此小心。
“真到那时候,本王肯定要去紫微宫。”
蛇王摇头,不用想也知道紫微宫和这里孰轻孰重,他微微一叹,“可惜明月道友不愿冒险,不然有明月道友的天目蝶,破解古禁肯定万无一失。”
寒蜥冷笑,“人族不是有句话叫人各有志,人家看不上上古大妖珍藏,我们还能勉强不成?我们精心搜集的破禁手段,不比天目蝶差到哪去。”
说话间,寒蜥身影一闪,飞进石缝,手里抓着一块不知什么灵兽的兽皮,向着石壁轻轻一晃。
接着石壁上悄然浮现出一条巨大的古藤之影,顶端是从石壁里延伸出来的,粗如蛟龙,盘桓垂落。
古藤虚影亦真亦幻,微微闪现便濒临破碎。
蛇王表情凝重,“道友确定大妖洞府藏在渊墟内?”
“八九不离十,这根古藤从虚无中长出,除了渊墟还能是哪里?”
寒蜥点头,“据说,自从罪神宫和紫微宫频频提前出世,渊墟一些以往绝无可能破解的禁止和封印,有的承受不住震荡而破碎,有的变得薄弱、松动,罪渊很是搜刮到不少好处。我担心夜长梦多,再等下去,罪渊发现这座洞府。”
“若能连通渊墟,以后把持这个通道,咱们也能分一杯羹。不过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万一惊动渊墟内部,又是大麻烦,二位小心些。”
说着,卢姓修士袖袍一甩,祭出九九八十一根金光闪闪的三寸细针,正是一套专门用来破禁的法宝。
寒蜥张口吐出一枚蓝色珠子,珠子内部雪花飘飘,是暴雪世界。一片纷杂中,这些雪花渐渐凝结出和石壁上一模一样的藤影,演化藤影古禁,寻觅破禁之法。
蛇王的举动最不寻常。
他先是取出一瓶瓶颜色各异的灵液,伸手引动,这些灵液交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七彩斑斓的珠,接着一弹印入眉心。
眉心血肉分裂,圆珠嵌入,像是开了天眼。
三位各展神通,都是破禁秘术秘宝,接着他们身影连闪,落到古藤一个叶片上。
藤影一荡而碎,三位身影也如水消融。
随后,这片空间时不时有无端波动传出,但被渊墟震荡掩饰。
……
天尸宗总坛。
秦桑正盘坐在大殿,专心体悟七魄杀阵。
忽然,没有丝毫征兆,一个浪头打了上来。
秦桑身上护体神罡闪烁,高高飞起,满脸诧异看着骤然生波的水面。
他在这里参悟剑术,祭炼乌木剑,一直以来都非常平静,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秦桑惊疑不定之时。
水浪迭起,水中的封印之力也开始剧烈震荡。
秦桑发现,源头是封印的空间!
霎时间,巨浪滔天,整个秘境狂震不止。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极品法宝
‘轰隆隆……’
怒涛冲天。
未知的波动影响封印,进而波及到整个空间,形成惊人的风暴,声势快比得上沧浪海外围的风暴带了。
秦桑护住自身,飞到胖鸡身旁,检查秘境入口的禁制,确保波动不会传出去。
“老爷,里面会不会有大妖魔兴风作浪?”
胖鸡不无担心的问道。
它听秦桑说过,祭坛连着封印空间,封印被破,里面的人大概率已经脱困,为何又出现这么可怕的异象?
秦桑轻轻摇了摇头。
天目蝶立在秦桑肩头,催动天目,凝视水中封印。
片刻后,秦桑忽然打开秘境出口,飞了出去,眺望着渊墟入口的方向。
此时此刻,渊墟震荡形成的灵潮,沿着天痕冲击着周围的一切,秦桑所处的位置虽然远一些,仍能感受到风暴的尾声。
飓风扑面而来,丛林树叶摇动,猎猎作响。
周围本就不算稳定旳古禁碎片,更加躁动不安。
看到此景,秦桑立即猜出了原委,“源头是渊墟入口!果然,这是罪神宫震荡造成的!”
紫微宫出世前,整个古仙战场都会出现灵潮异象。
相较而言,罪神宫的声势就小多了。
据说只会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震荡,即使震荡冲出渊墟,也能用大阵挡住,防止波动冲出来,摧毁天痕里的其他古禁和秘境,引起连锁反应。
“是这里的封印直接连通渊墟?还是离得近的秘境都会遭到罪神宫震荡波及,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桑回到秘境,看着愈演愈烈的风暴。
在发现水中禁制连通未知封印空间后,秦桑有过类似的猜测,怀疑封印空间会不会和渊墟有关。
毕竟,这里离渊墟入口如此之近。
渊墟之险,堪比古仙战场深处。
秦桑之所以这么谨慎,等到乌木剑炼化成功,再去探索封印空间,正是这个原因。
如果说他之前只有一二成的把握,现在看到秘境异象,已经有五成了。
“对面究竟是不是渊墟,还要进去才知道……”
秦桑若有所思。
数个时辰后,风暴终于出现衰弱的趋势,但远远不到平息的时候,只是声势比之前弱一些。
然后就这么一直持续,不知多久才能平息。
此时,渊墟入口。
其他修士感到身上压力稍减。
高冠道人和白发老者感应到变化,对视一眼,接着印诀齐齐一变,便见光壁变幻,如玉碗倒扣,更加稳固了。
心知最猛烈的一波震荡过去了,众人神色轻松了几分。
两位元婴得以分出心神,习惯性地感应了一番周围,确定没什么异样,便继续催动灵阵,等待罪神宫恢复平静。
在上一刻,不远处的石缝中,一种奇异的波动浮现又无声消散,瞬间便复归平静,再无一点儿动静。
而渊墟入口的两位元婴完全没有察觉。
天尸宗总坛。
秦桑回到大殿,随手布了层禁制,阻挡风暴。
虽然封印空间传来的波动变弱了,秦桑仍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知道罪神宫和紫微宫一样,每次出现震荡,不是一朝一夕能平复的,所以并不着急,准备继续等乌木剑。
……
于风暴中静修,不动如山。
突然,一道青光自秦桑眉心飞射而出,极致绚烂。
剑吟更胜惊雷,惊天剑意直冲云霄!
自从震荡出现,一刻不曾停息的风暴,在此刻出现了刹那停滞,接着便迎来更凶猛的反扑,似乎在羞恼被一柄小小飞剑震慑。
胖鸡正百无聊赖守在秘境出口,猛然一个激灵,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刹那间只感觉万道剑气临身,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逃难。
‘咻!’
灵剑收放自如,化作游龙,于虚空略一盘旋,悬停在秦桑面前。
乌木剑愈发晶莹剔透,纯净如琉璃,仿佛一碰就碎的艺术品,很难想象这是柄杀伐之剑,沾惹过无数血腥。
‘嗡嗡……’
乌木剑轻轻颤动。
秦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伸手轻轻抚摸剑身,指尖触碰自己的本命灵剑,感受到剑身中的磅礴剑意。
胖鸡扑腾着飞过来,知道是虚惊一场,仍有些惊魂未定,埋怨道:“老爷你又吓唬我!”
它好奇看着乌木剑,“此剑已是极品法宝?恭喜老爷又添至宝!”
极品法宝,在现世算得上最强了,而且乌木剑方才展露出的气势明显非同一般。
“是极品法宝……”
秦桑微微颌首。
按照常理,炼化这么大块养魂木,不该只是极品法宝那么简单。
印证了秦桑以前查到的资料,法宝进阶灵宝,单纯堆叠材料是做不到的,还需其他机缘,方能孕育一丝灵性。
“这样也好,以后就用乌木剑承载云游子前辈的真灵。再想炼制一个极品法宝可没那么容易,而且品质未必能达到要求,万一影响到温养真灵,后悔莫及。乌木剑是我的本命灵剑,更易掌控,在温养时更有帮助。”
秦桑心念一动,乌木剑没入眉心。
因为是本命法宝,秦桑不用花费时间再行祭炼。
他长身而起,心道:“是时候进去一探了,震荡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总不能一直等下去,而且如果真能从这里进入渊墟,震荡导致的乱象对我更有利。”
胖鸡遁入混元同心环。
秦桑先是在秘境出口多布了几层禁制,接着身影一闪,潜入水底,然后又唤出乌木剑,按照之前的方法,打开封印通道。
在风暴影响下,封印之力混乱,比上次困难些,但乌木剑威力远超金沉剑,秦桑反而感到更轻松。
水中,灵剑虚斩,一道道剑气留痕,水面上的风暴更为狂暴。
不多时,祭坛上漩涡再次浮现。
感受更清晰了,震荡就是从另一端传来的,说明通道是双向的,不用担心进去回不来。秦桑虚指一点,乌木剑激射到漩涡上方,一晃分出四道剑光,分列四方,定住漩涡。
等通道稳固,秦桑召回乌木剑,同时唤出十二魔幡,遁入其中。
眼前一黑,秦桑心知被挪移到别处,但发现自己还是处于水中。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骨咒
十二魔幡和乌木剑护主,但秦桑并未遭受攻击,只是震荡更猛烈了。
他稳住身形,谨慎观察四周,这里封印之力和外面如出一辙。
这里才是封印的主体所在,对面的秘境其实是整个封印之力旳一部分,不知为何这部分力量溢出了渊墟,天尸宗正是借助祭坛和封印之间的联系,跟被困的神秘人交流。
震荡的源头来自上方。
不过,秦桑按照之前的经验,分析水中的禁制,发现封印之力汇聚的方向,其实在下面。
水里矗立着一座座如利剑般陡峭的山峰。
这些山峰上光秃秃的,没有丝毫生机。
在每座山峰的山顶,都有一个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封印似乎就在镇压这些山,或者说是山中的未知存在。
这些山洞像是一个个囚笼,洞口都是打开着的。
此时秦桑就在一个洞口上面,视线落在这些山峰上。
他依然很谨慎,借助天目神通,不动声色观察周围。
若是有什么蹊跷,逃不过天目。
确定没有什么异样,秦桑没有直接去身下那个,来到山峰边缘,决定先探索外围。
将十二魔幡布在外面,充当退路。万一山洞里有什么古怪,出其不意效果更好。
这些山峰和山洞看起来区别不大,秦桑在边缘随意选了一个,试探着进去。
一进入山洞,秦桑立刻感受到了压制,虽然封印已经被破掉,残余的力量依旧试图镇压囚犯。
秦桑的护体神罡出现波动,他发现封印不是单纯的压制,封印之力幻化出一道道细针般的雷丝,形成刑罚,即使现在仍残留部分威力。
若是完好的封印,难以想象被镇压在这里的人,怎么承受这无数年的痛苦。
秦桑剑气护体,抵御刑罚,缓缓下坠,来到山腹。
这里就是尽头,山腹内是一个四方的规整空间。
山腹内,一道道电蛇游走。
封印刑罚只针对活物,感知到秦桑,疯狂向他扑了过来,被秦桑轻易挡住。
这里是封印和刑罚之力最强的地方,不过此地空无一人,也没有发现不寻常的痕迹。
一连探了几个山洞,皆是如此。
秦桑最后来到他刚出现的地方,这里的封印之力最强,他刚进去就发现了不寻常。
山腹里不像其他几座那样空的,秦桑在上面就看到了一道森白色的光。
等他看清白光的来源,神色微微一变,身影猛然顿住。
在地上,比其他山洞多了一个一个石台,不过上面是空的。
而在石台前,竟有一个骨阵!
秦桑看了一眼,便确定这个骨阵是用人的骨头布成的。
骨阵不知存在此地多少年了,上面早已没有丝毫血色。森白色的光,来自白骨自身的光泽,在这里尤其显得阴森。
肱骨、胫骨、锁骨、髌骨、指骨、肋骨……
人身上,每一块骨头都能从这里找到,甚至连脊骨也有完整的一根,在骨阵中心弯曲摆放,全被炼化,形如阴阳图。
竟是来自一个人的骨头!
布阵之人将一个完整的人剥皮拆股,布成大阵。
但秦桑一一数过,唯独没找到颅骨。
骨阵有些散乱,以秦桑的见识,仍然能够看出些端倪,这座骨阵可能是用来抵挡封印刑罚的。
“是颅骨已经损坏,还是说……”
秦桑微微一怔。
他可能想差了,或许布阵的人不是拆的别人的骨头,而是自己的!
这种地方,哪会有第二个人出现,让被困之人炼成骨阵?
除非开始就有两个人困在这里,或者是此人的炼尸。
修仙界诡异之事数不胜数,被困之人濒临油尽灯枯,为抵挡刑罚,把肉身炼成骨阵,将魂灵躲在颅骨里,苟延残喘,是完全有可能的。
看到这里,秦桑大概明白,神秘人为何不惜一切向外面求救了,很可能是骨阵撑不住,她要死在这里了,濒死一搏。
封印被破,颅骨不在,说明已经脱困。
想及此处,秦桑也有些脊背发凉,换成他也未必能下定决心,给自己用骨阵秘术。
秦桑定睛打量周围,仔细观察,想要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不然,线索可能又要断掉了。
不出意外,谭豪已经把神秘人救走了,但后面却又销声匿迹,行踪成谜,这才是秦桑最大的困惑。
这里和前面那几座山一样,地面和墙壁一片平整,没有任何图案或者字迹。
最后,秦桑视线落在骨阵上。
“咦……”
秦桑有意外发现,接着身影一闪落到骨阵旁。
每一根白骨上面,竟然都有弯弯曲曲的花纹,乃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符文。
这些符文都是直接刻在骨头上的,似乎是一种奇特的骨咒。
“骨咒、炼尸,会不会有联系?”
秦桑暗想。
白骨之道和尸道有别,但又都是在尸体上做文章。
他怀疑天尸宗传承,就是通过祭坛从神秘人这里得到的。
当初天尸宗有尸王级别的炼尸,却没能救出神秘人,或许是对神秘人有戒备,只想要好处不想放她出来,或许是那时封印之力太强,尸王也无力破开……
秦桑心中思绪翻飞,将白骨一根根收起来,既然找不到谭豪和神秘人,这些骨咒也算是一种收获。
回去后,可能从中参悟出一些东西。
在收起那根脊骨的时候,秦桑眼神突然一变,死死盯着脊骨上,一段骨节处的骨咒。
“这个符文……”
秦桑心中一动,天尸符在脑海中浮现。
这段骨咒的符文,竟和天尸符上一个符文非常相像。
“果然有联系!”
秦桑心中一喜。
天尸宗下半部传承,或许不是单纯的尸道秘术,而是融合了白骨之道。
难怪自己一直没什么头绪。
可惜,依旧没找到解开天尸符的办法。
秦桑一边收起白骨,一边将这些骨咒记在心里,希望从这些骨咒入手,能有助于破解天尸符。
另外,可以带回去让白参悟骨咒。
白得到尸魂珠几十年,一直在闭关,却始终没能将其炼化,进阶尸王遥遥无期。
现在看来不是实力不足的原因,而是路数不对。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渊墟
腐朽的白骨,都被他宝贝似的收好。
秦桑还不甘心,想在这里寻觅更多蛛丝马迹,洞悉谭豪的去向,最好能找到那个神秘人,一劳永逸。
这个山洞里,除了骨阵没有别的痕迹。
秦桑将水下所有山峰都走了一遍,依然没什么发现,水里的禁制,似乎就只为封印这一个人。
搜寻无果。
秦桑抬头看向上面,“去水上看看吧,不出意外,这里就是渊墟……”
他催动乌木剑护体,将剑气波动压制到最细微的程度,心中暗自警惕,小心翼翼浮上水面。
‘轰隆隆……’
迎接他的是毁天灭地般的风暴。
水面之上,虚空一片灰暗。
秦桑稳住身形,环顾一周,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好像是一座湖泊,整个湖面都被灰暗阴云笼罩着,遮蔽的严严实实。
阴云内部宛如混沌地域,将秦桑的视线和神识完全挡住。
不过,站在这里,秦桑对震荡的感应更清晰了。在天尸宗总坛旳时候,就像是隔着一层,只有波动的余地传递过来。
现在则能切实感受到那种一波又一波的震荡。
“可以确定了,是罪神宫震荡,这里就是渊墟内部!”
秦桑仰视阴云,发现阴云其实是一道道强大的古禁形成的,看似灰暗,实则非常危险,能够吞噬每个闯入者。
然后他在风暴中飞身而起,来到阴云的边缘,绕着阴云来回飞了一阵,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罪神宫每次震荡都会冲击到阴云古禁以及封印,早已出现破绽,这里的禁制之力其实一直在慢慢流逝。近几百年,紫微宫频频出世,罪神宫肯定也在频繁震动,导致封印之力大幅削弱。在天尸宗那个年代,封印远比现在稳固,天尸宗宗主即便是元婴高手,未必有能力破开封印。”
秦桑大概明白天尸宗为何无法救出神秘人了。
他飞了一圈,试图寻找古禁破绽,竟想要穿过阴云,进入渊墟!
这么做,并非为了寻找谭豪。
秦桑估计,谭豪救走神秘人后,应该是原路返回天尸宗总坛了,阴云古禁中的威能虽然在流逝,也不是那么容易穿过的。
他是想亲自进入渊墟。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和杀剑碎片有关。
结婴之时,杀剑剑灵传出意识,让秦桑寻找其他碎片,只要靠近,杀剑剑灵便能感知到,指引秦桑。
之前两个碎片,一个在紫微宫,另一个在七杀殿。
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显然也有极深的关联,秦桑猜测罪神宫会不会和七杀殿一样,也藏有一枚碎片。但罪神宫被罪渊修士把持着,三域正在交战,想瞒天过海潜入罪神宫,还需费一番周折。
不过,杀剑不知碎裂成多少块,未必都在和紫微宫有关的秘境里。
偌大北辰境,各种禁地秘境之中,能胜过渊墟的,也就古仙战场了。暂时进不去罪神宫,有机会在渊墟搜寻一番,自然不能错过。
罪渊还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但阴云的古禁之力正在持续流逝,当衰弱到一定的程度,这里肯定会被发现。
二是因为秦桑感知到,震荡的源头不在附近,离这里很远。
渊墟的核心,无疑是罪神宫所在的位置,那里定是罪渊戒备最严密的地方,而其他地方则会宽松许多。
罪神宫震荡,形成的波动横扫整个渊墟,造成巨大的混乱,正好能借助波动掩饰行踪,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只要他小心行事,还有天目蝶能及时示警,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秦桑边想边围着阴云绕圈,寻找古禁薄弱之处,最后选定一個位置。
他将十二魔幡收进袖袍,催动乌木剑,准备全力破禁。
天目蝶站在秦桑肩头,翅膀一开一合,专心致志寻找古禁破绽,天目神通在这里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的翅膀在闪闪发光,有天目瞳光闪烁,亦有丝丝雷芒。
其实,天目蝶在突破第四变后,不仅领悟天目神光,也有自保之力,御使的雷霆蕴藏着一丝劫雷真意,威力不容小觑。
但秦桑还是习惯性地保护她,尽量不让她直面对手,同时也是考虑到,避免被有心人发现天目蝶吞噬劫雷的能力。
天目蝶的本身依然很脆弱,万一出了什么事,秦桑悔之不及。
剑气环绕在天目蝶身边,最为厚重,密不透风。天目蝶能感受到主人对她的爱护,传递而来的情绪不仅有亲近,还带着依恋和孺慕。
一人一蝶全力破禁。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处古禁破绽,如同一道裂缝,贯穿进阴云深处。
不过,遭到罪神宫震荡波及,古禁并不安分,裂缝时隐时现。秦桑观察良久,寻找规律,确认危险不大,便身影一晃,进入裂缝。
乌木剑倒悬在头顶,剑气似流苏护体,每一次晃动都会劈出一道剑光,接连斩在阴云上。
秦桑并非随意出手,剑光所斩之处,都是古禁关窍,随着秦桑和天目蝶对古禁越来越了解,循着破绽,抽丝剥茧般开辟出一条通道,身影消失在阴云深处。
“阴云远比想象中厚重……”
秦桑动作少顿,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继续埋头苦干。
不知破解了多少道禁制,前方的阴云终于变得稀薄,他加快动作,乌木剑瞬间斩出数十道剑光,终于将阴云劈开!
‘嗖!’
秦桑冲出阴云,恰好一次震荡传来,立刻便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拍在身上。
乌木剑轻轻震动,帮他卸掉冲击。
阴云后是一片未知之地。
秦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无比贫瘠,外面阴云连着另一片阴云,古禁遍布,灰暗的云海连绵无际。
云海间,山峰之影若隐若现,和阴云同样的色调,渊墟像是一片被抛弃的废墟,昏暗、死寂。
“这里就是罪渊,和古仙战场的景色截然不同,危险程度仅次于空间破碎的古仙战场深处。不过,这种地形更容易隐蔽我的气息,罪神宫的震荡还会持续很久,慢慢搜寻即可。”
秦桑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进入两团阴云间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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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昨天试着早睡了。
今天精神很好,很久没这么好状态了,中午应该不需要补觉,能补上第二章。
希望能调整好,将作息扭转过来。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苏醒
他在阴云间游走。
发现一团团阴云尽皆危险古禁,里面可能也是类似的封印之地。
不过,那些封印和禁制都是完好的,如果秦桑强行攻入,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未必能破开,而且会引起封印反击,有暴露的风险。
除非杀剑剑灵感知到碎片,秦桑不会贸然出手。
尽管如此,在无边无际的阴云里穿行、寻路,也殊为不易,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来来回回、兜兜转转。
足足过去一整天,秦桑仅仅探索完附近一片区域。
面积不大,但耗费了非常多的时间。若是秦桑自己,早已筋疲力竭。
杀剑剑灵没有反应。
秦桑略作调息,继续出发。
渐渐地,秦桑摸清了一些规律。
他选择的路线近似于一条弧线,是以罪神宫为中心,避免靠近罪神宫,尽可能探索更多地方。如果在外围这些地方没有收获,最后再考虑试探接近罪神宫。
一连几天过去,随着时间推移,秦桑和天目蝶愈发熟练,探索的速度更快了。
秦桑停下,看着前方混沌海般的可怕景象。
古禁卷积着阴云,没有丝毫间隙。
这种混沌云海,在罪渊中不只一处。
可以肯定,罪渊修士也很难进入这种地方,站在这里,他就有种极为危险的感觉,秦桑只敢稍稍靠近,让剑灵自行感知。
理智告诉秦桑,最好不要进去,否则自身难保,更不要说取宝了,幸好杀剑剑灵没有回应。
这些天,秦桑已经将能探索的地方走了大半,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罪神宫发生震荡后,只有元婴祖师敢在渊墟逗留,而罪渊到处征战,难怪这里空旷。
一连数天,毫无收获。
秦桑决定坚持将剩下的地方都找一遍,但他已经有预感,“渊墟藏有杀剑碎片旳可能不大,以后还要想办法进罪神宫……”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接着神色微动,突然低头看向腰间,感知到灵兽袋里有异样。
“火玉蜈蚣在这里孵化,苏醒了……”
‘嗖!’
一道赤红火霞飞出灵兽袋,红霞内部是一条仿佛用红玉雕刻的蜈蚣,正是破茧而出的火玉蜈蚣。
它每一根足上都踩着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好似在御火飞行,周边的火霞正是火焰之力散发而形成的。
蜕变之后,火玉蜈蚣的体型堪比秦桑手臂长,张牙舞爪,成为一头凶兽。
沉睡许久,终于苏醒,蜕变进阶,秦桑能感受到火玉蜈蚣兴奋异常。
火玉蜈蚣围绕着秦桑飞舞,向主人邀功,种下神魂印记后,已经完全认可秦桑,彼此间没有隔阂。
‘呲!’
秦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表示,立在他肩上的天目蝶不高兴了,蝶翅一亮,直接劈出一道雷芒,轻易破开火玉蜈蚣身边的火霞,给它一个教训。
让它明白明白,谁是主人座下第一灵虫!
整整一大位阶的差距,火玉蜈蚣哪里是天目蝶的对手。
好在天目蝶手下留情,火玉蜈蚣吃痛之下,当场被打回原形,变回原来大小。仓皇躲到秦桑另一侧,蜷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气焰全消。
感知到天目蝶得意的情绪,秦桑哭笑不得,自家蝴蝶灵智未开就学会傲娇和争宠了。
他可舍不得教训天目蝶,只能让火玉蜈蚣忍着。
秦桑心中暗叹,看着火玉蜈蚣,眼神怜悯。
这时,他才注意到,火玉蜈蚣兴奋地有些不正常,“咦?火玉蜈蚣难道是感知到了什么,受到吸引而惊醒的?不过,火玉蜈蚣沉睡这么久,本就快醒了。既然蜕变成功,提前苏醒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秦桑伸出手,火玉蜈蚣落在秦桑手心,才敢小心翼翼展开身体,传递来的情绪,先是委屈,然后急切催促主人。
他视线一转,看向火玉蜈蚣指引的方向。
犹记得当年火玉蜈蚣帮他寻到赤火鎏金,在后面帮了大忙。现在,火玉蜈蚣的表现比那时候还兴奋,看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秦桑很信任火玉蜈蚣寻宝的能力,但是那个方向却让他有些犹豫,竟是指向罪神宫!
迟疑片刻,秦桑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震荡的波动一波波袭来,秦桑只能竭力收敛剑光,迎着冲击接近罪神宫。
越往前走,火玉蜈蚣愈发迫不及待。突然,秦桑面色一变,身影猛然顿住。火玉蜈蚣翘起上身,很疑惑主人为何不赶快去取宝。
秦桑眼神凝重,凝视前方。
天目蝶也只能看到罪神宫震荡引起的风暴,视野内一片混乱。但秦桑敏锐感知到,这里面夹杂着不寻常的波动。
“有人在前面交手?”
接着,秦桑散开神识,凝神感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了眼盘在手里的火玉蜈蚣,这件宝物不是藏在哪个秘境里的,而是已经被人发现,说不定就是因宝物引起的争斗。
此乃渊墟内部,肯定是罪渊元婴之间的内斗。
秦桑暗暗皱眉,评估值不值得冒险。
自己现身夺宝,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围攻。但只要双方不是元婴中期高手,秦桑有信心甩掉他们,然后通过天尸宗总坛,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渊墟。
罪渊即使派人堵在入口,也无济于事。
找到骨咒,又将渊墟搜寻了大半,基本能确定灵剑碎片不在这里,来罪渊的目的差不多达到,是时候离开了。
临走之前,有机会大闹渊墟,抢走一件宝物,秦桑决定干了。
本就是对手,他已经杀过一个罪渊元婴,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实力,在他能对付的限度内。
秦桑更加小心了。
他祭出十二魔幡,藏在袖袍,缓缓靠近波动传来的方向。
飞出一段距离后,天目蝶终于看清远处的战场。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秦桑非常意外。
秦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半人半蛇,竟是蛇王!
他知道蛇王等人也会来罪渊寻宝,为此决定提前出发,但没想到会在渊墟和蛇王相遇。上古大妖洞府竟在渊墟里面,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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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能差不多写一张,但没有修改和校对的时间,还是等晚上这几章都写完再发。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恶灵
蛇王身边还有两个身影。
一个人族修士,玉树临风,另一个则是已经现出妖身的寒蜥。
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两位化形大妖。
其中寒蜥的境界是三个里最低的,只有化形初期。
看到此景,秦桑心知这两位就是蛇王提到过的帮手,那名人族修士姓卢,另一头寒蜥应该是发现大妖洞府的。
三位联手之下,局面竟对他们非常不利,遭到围攻,迟迟无法脱身,落入下风,寒蜥连本体都被逼出来了。
秦桑大吃一惊,停在远处窥视,连忙看向他们对手。
参与围攻的,有两个人和一个奇怪的存在。
这两人毫无疑问都是罪渊的元婴修士。
秦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看过关于他们的资料,辨认出其中一位黑袍修士姓马,另外一位灰袍老者道号江沉子,都是成名已久的元婴祖师。
两人各掌一杆古怪的大旗,但他们都是元婴初期,而且少一人,蛇王一方的实力比他们强了不只一筹,本不该被困住。
不过,蛇王一方真正旳对手,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奇怪的存在。
秦桑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存在。
它的外表是一条青色巨蟒,身体巨大无比,尾巴盘起,上身直立,高达百丈。但身影像魂魄这么虚幻,像是一头蛇灵。
同为蛇妖的蛇王,和蛇灵相比,如蝼蚁般渺小。
蛇灵非人非妖,双目如星辰,眼神却带着浓浓的怨毒、愤怒和疯狂,一切负面情绪集合于一体,没有丝毫理智。
不像活物,更像是一头只知杀戮和毁灭的恶灵。
远远接触到恶灵的眼神,秦桑不禁暗暗心惊,很难想象这种憎恶世间一切的恶灵是怎么形成的。
不知蛇王他们干了什么事,惹怒恶灵。
恶灵只盯着他们打,对罪渊二人视若无睹。
“血湖!”
混元同心环里的胖鸡发出一声惊呼,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秦桑闻言视线一转,注意到战场后面,无边无际的阴云在那里分裂,浓郁血光穿透过来,令人心悸。
血光的源头是一片广阔湖泊,湖水泛着诡异的血色。
此时,血湖内一片平静,毫无波澜,不知恶灵是不是来自于血湖。
胖鸡叫了一声就没音儿了,秦桑没心情理会它,继续关注战场,目光闪烁不定。
他找到了吸引火玉蜈蚣的宝物,是一团人头大小白色金属,像是一种白铜,本体似乎在流动,不是固体。
其闪耀的白光如同烈焰,堪比太阳炽烈,令人不敢直视。
秦桑从未见过这种灵材。
无论火玉蜈蚣的反应,还是白铜外在的表现,都说明此物不俗!
可是,那团白铜竟在恶灵体内!
在白铜旁边,还有两样东西,一个断裂的石斧,以及一根血玉,显然都大有来头,估计不比白铜逊色。
想取走这些宝物,势必要攻击恶灵,相当于从它心脏夺宝。
“吼!”
恶灵对蛇王他们恨之入骨,见久久杀不死这三个惹怒它的小东西,大为震怒,凶煞之气惊天动地。
它大嘴一张,咆哮声中,一团青光酝酿,带着毁灭的气息,闪电般飞了过去。
看到青光,蛇王他们面色大变。
其中,蛇王的战力还算完好,只是气息有几分急促。
卢姓修士七窍流血,无暇擦拭脸上的血迹,显然身上伤势不轻。
寒蜥的妖身长达十几丈,乃是一头能御使寒气的凶恶巨蜥,面对蛇灵依然显得渺小,何况它的修为是最弱的,虽然频频喷吐寒气,却也只有自保之能。
青光袭来,他们试图躲避。
罪渊一方,两位元婴看到此景,皆冷冷一笑,立即催动身前的宝旗。
刹那间,宝旗上符文闪耀,旗面上出现一个混洞,两道血光射出,在虚空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打向蛇王他们,封锁他们的腾挪空间。
两位元婴的控制力强悍,洪流只针对蛇王他们,绝不会误伤恶灵。
乍一看,还以为恶灵是两位元婴放出的帮手。
事实上,恶灵也一直在帮他们对付敌人。
“卢道友,我们罪渊本不想和阁下为敌。既然诸位自己撞进渊墟,自投罗网,就怪不得我等心狠手辣!”
江沉子冷冷道。
身穿黑袍的马姓修士怪笑道:“嘿嘿,你们这些外来修士擅闯渊墟,无异于自寻死路!这头蛇灵生前不知被折磨了多久,早已磨灭了神智,只剩怨憎执念,变成纯粹的恶灵。你们激怒它,势必和你们不死不休。即使我们也要小心布置,呼朋唤友,才敢对付恶灵。也是三位道友时运不济,若非遇到恶灵,说不定真能让你们瞒天过海,取走宝物。”
他们边出手,边用戏谑的语气讽刺蛇王他们,神色轻松异常。
毕竟,恶灵不会攻击他们,他们两個完全不必和蛇王一方硬碰硬,只需看准时机出手,阻断蛇王他们的退路,防止他们逃跑。
然后好整以暇,等恶灵将蛇王他们一个个收拾掉,他们轻易便能渔翁得利,然后再对付被削弱的恶灵,夺走恶灵体内的宝物。
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蛇王他们,不仅送来宝物,还代为承受恶灵怒火。
危机降临,蛇王三人面对讽刺,说不出反击之语,全神贯注盯着恶灵动作,脑海中念头飞转,苦苦思索脱身之法。
“寒蜥!”
卢姓修士大喝。
寒蜥张口吐出那枚雪珠。
霎时间,寒意浮现,雪珠周围出现鹅毛大雪,形成一片雪域。卢姓修士几乎在同时出手,他手里抓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葫芦微微倾斜,便有无穷江水倾倒出来。
江水流入雪域,顷刻间凝结厚厚寒冰,在雪珠表面结成硕大冰球,冰球内蓝光深邃,神秘无比,极致寒意仿佛能冻住心神。
一位元婴祖师,一位化形大妖,竟用这种办法,融合二者之力。
“去!”
雪珠依旧由寒蜥操纵,笔直撞向青光。
而卢姓修士猛地咳了几下,脸上浮现一丝殷红,这下配合寒蜥出手,又牵动他身上的伤。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决断
‘轰!’
冰球和青光不偏不倚撞在一起。
一时间,冰屑乱飞,巨大的冲击横扫而出。
冰球应声而碎,那枚雪珠立即被寒蜥收回。
但青光犹有余威,直奔卢姓修士而去。
眼看就要将他吞没,一道黑芒疾斩而至,正是蛇王的黑刀法宝。
此时,黑刀展现旳威力,和牵机妖王催使时不可同日而语,成功将青光余波斩碎,同时黑光一转,向后方激射,又将罪渊二人打来的洪流阻挡片刻。
蛇王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身影急忙横移。
下一刻,一道长长的影子和他们擦身而过,险之又险,正是恶灵甩过来的尾巴。
一道接一道攻击,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如果只是没有灵智的恶灵,或者只有罪渊两个元婴,即使在卢姓修士受伤的情况下,也不足为虑,现在的处境却不太妙了。
蛇王三人都有些后悔,之前的行动太莽撞了。
他们足足用了十几天时间,方才循着那根树藤,一点点将古禁破解,为此耗费了巨大的精力,疲惫不堪。
在成功打开大妖洞府,看到满屋子的宝物后,自然是兴奋异常。
这种状态下,三人没有失去警惕,确定没什么危险,放心动手取宝。
却不料,他们还是忽略了一点,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妖王洞府,而是一处囚笼,囚禁着一头可怕的恶灵。
猝不及防之下,最前面的卢姓修士遭到恶灵攻击,当即重伤吐血。
蛇王和寒蜥反应过来,及时护住自身,躲过一劫。
三人本想联手取走宝物再行离开,没想到恶灵实力这么强,出手声势恐怖非常,引来罪渊修士,导致他们错失良机。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夺宝的心思,心知继续下来会引来更多罪渊元婴。
那座‘洞府’就在下面,是一个深邃地洞,已经被他们交手时打穿了。三人几次尝试冲进地穴逃走,都被阻拦。
‘轰隆隆……’
众人瞬间又战成一团,战场瞬息万变,令人眼花缭乱。
秦桑在远处旁观。
几个回合下来,秦桑差不多了解战场上的局势。
不知蛇王他们发现没有,这里的罪渊元婴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在战场外围,其实还潜伏者一名罪渊元婴,此人隐匿气息,藏身暗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可惜瞒不过天目蝶。
江沉子两人如此有恃无恐,两个就敢阻蛇王,正是和此人的存在有关,他们只是在明面上吸引注意的。
秦桑视线暂时离开战场,仔细观察周围,确定没有更多的人。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当没看见,转身就走。
这里是罪渊老巢,变数太大了,随时可能有别的元婴被吸引过来,出于谨慎,远离风波,也很正常。
其二则是出手夺宝,同时救人。
他和蛇王等人联手,只要不出意外,脱身应该不难。
江沉子二人,和暗处那位都只是元婴初期,如果没有恶灵,几方甚至能反杀一两个。
最大的顾虑是恶灵。
不过,按照功法上的描述,七魄杀阵对这种灵体应该有一定的克制之力。
秦桑估计,如果自己出手,从恶灵体内夺宝,机会很大,不过最多只能夺走这三件宝物里的一件,而且没有察看宝物作用的时间。
他对血玉和破斧也很眼馋,但肯定要以白铜为目标。白铜对火玉蜈蚣有这么大的诱惑,至少能保证自己冒险得到的不是废物。
考虑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秦桑几乎转瞬就做出决定,选择出手。
‘轰隆!’
又一次惊天碰撞。
战场上,青光、蛇影、寒冰、黑刀和血色洪流交相辉映,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秦桑暗中靠近,离战场还有一定距离,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便毫不犹豫以身合剑,化作一道惊虹,贯穿阴云!
雷遁与剑遁合一,雷鸣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尽皆愕然。
藏身暗处的那名罪渊修士,正全神贯注观察战局,寻找出手的时机,没想到附近另一个人抢先出手,动作因此迟疑了片刻。
战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蛇王最先意识到是秦桑,顿时又惊又喜,“明月妖王!”
他神情连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在三叠关,他亲自登门,力邀明月妖王一同来寻宝,许下重诺。对方明明拒绝,却突然在渊墟现身,怎能不让蛇王惊疑不定。
如果明月妖王在,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蛇王先是怀疑明月妖王一直暗中跟在自己身后,明面上拒绝,其实心怀不轨。
但转念一想,他和卢道友修为都胜过明月妖王,即使明月妖王有什么隐匿秘术,也不可能从天行高原跟踪到罪渊,而他们毫无察觉。
然后又怀疑明月妖王会不会是罪渊奸细。
这也说不通,明月妖王曾在众目睽睽之下,阵斩裴老魔。
罪渊损失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祖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安插一个妖王近天妖丘,简直是无稽之谈。
只剩一个可能,明月妖王也有要事,同样暗中潜入渊墟,感知到这里交手的波动,发现是他们,出手相救。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明月妖王会断然拒绝自己。只能怪自己邀请的不合时宜,撞到一块去了。
难为蛇王瞬间想到这么多。
接着,他耳边便响起秦桑传音提醒,证实了他的推测。
而卢姓修士和寒蜥虽然没亲眼见过秦桑,但不止一次听蛇王说起他,听到蛇王惊呼,尽管不明就里,也知道是自家帮手来了。
三位都是久负盛名的高手,看到秦桑遁光指向恶灵体内的宝物,猜出他的目的。
他们没有责怪秦桑这时候还想着夺宝。
没有好处,别人凭什么冒险出手搭救?
秦桑直取蛇灵,恰恰帮他们分担了最大的压力。如果这样还无法脱身,他们干脆自裁算了。
一家欢喜一家忧。
异变陡生,罪渊两元婴本已胜券在握,不料变生肘腋,顿时惊怒万分。
另一名元婴也顾不得隐藏了,匆匆祭起法宝,从暗处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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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能十二点睡,还好,慢慢调整。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手段尽出
秦桑担心被发现,不等接近战场,便暴起发难。
所以在场这么多修士,在秦桑现身前,都没有察觉。
仅仅一个刹那。
秦桑凭借超绝遁术,冲进战场。
蛇王、卢姓修士和寒蜥身经百战,早有默契,看到秦桑的瞬间,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寒蜥再度祭出那枚雪珠,和卢姓修士联手反击恶灵。
恰在此时,恶灵长尾横扫而来。
雪珠飞快旋转,周围大雪飘飘,寒风凛冽。
‘咔咔……’
恶灵尾巴,以肉眼可见旳速度弥漫上一层寒冰,出现几分迟滞。
同时,蛇王看也不看恶灵,反手调转黑刀,斩向江沉子二人。
江沉子二人领教过这口黑刀的厉害,不敢怠慢,只好联手催动身前宝旗,幻化出一柄血剑抵挡刀芒。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暗赞一声。
不愧是顶尖高手,时机把握的很准,卢姓修士和寒蜥这一击,恰好能帮助他牵制恶灵,让他有更好的机会出手。
当然,他们这么做,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尽快脱身。
秦桑愿意吸收恶灵的注意力,他们求之不得。
包括蛇王,都不认为秦桑能轻易从恶灵体内拿到宝物。想夺走宝物,必须先将恶灵的实力消耗到一定程度,还要赶走罪渊元婴。
有秦桑加入,己方的实力大增,但短时间依然很难做到。而且卢姓修士身受重伤,此时只是强压着伤势,急需找个安全地方疗伤。
而江沉子等人势必已经联络其他帮手,再晚一会儿,渊墟里的其他元婴赶到,真逃不掉了。
秦桑收起诸多杂念。
恶灵近在咫尺,面对如此庞大的身躯和可怕气息,秦桑心中生出极大的压力,隐隐有些窒息之感。
他神色沉着,脸上毫无惧色,冷冷看着恶灵,来到这里方才暴露杀意。
“七魄杀阵!”
‘咻!’
灵剑破空,剑指恶灵!
此时,战场被分割成三块。
最远处的罪渊元婴反应过来,刚从暗处现身,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显得游离在外。
蛇王独自面对江沉子二人,黑刀和血剑针锋相对。
寒蜥将卢姓修士护在身后,全力催动雪珠,死命纠缠恶灵长尾。秦桑则出现在恶灵另一侧,灵剑离体。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这道剑光吸引了,一阵目眩,心驰神摇。
“极品法宝!”
感知到乌木剑散发出的气息,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这四个字,一时间神色各异。
其中尤以蛇王最为震惊。
他知道秦桑手里还有一套威力堪比极品法宝的阵旗,现在竟又掏出一柄极品飞剑,堪称多宝妖王。
这等身家,真是刚进阶化形的妖王能有的?
他用了这么多年,耗费不知多少精力,才将黑刀祭炼到极品法宝的层次。
“千山竹海好厚的底蕴!”
蛇王闪过这个念头,只能将原因归结在明月妖王的师尊,最神秘的竹妖身上。
恶灵感觉到针对它的恶意,巨大的脑袋一转,直勾勾盯着始作俑者秦桑,它双目中凶焰勃发,散发出无尽杀意。
它憎恨蛇王三人,但不代表遭到其他人的攻击不会反击,否则江沉子他们就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了。
‘吼!’
恶灵大怒,被秦桑吸引了注意力,决定先将这个胆大妄为的蝼蚁从世间抹消。
它的脑袋猛然探过来,獠牙外露,完全无视乌木剑,喉间青光闪闪,只需一击,就能带走秦桑的性命。
秦桑观战时便领教了这一招的厉害,对此早有防备。心知不能让恶灵打出这一击,当即剑诀一变,乌木剑分化出无数剑光。
剑光如水。
刹那间,剑阵现世。
这一刻,血光映照的空间为之一暗。
恶灵周围灰蒙蒙一片,像是到了入夜时分,被罩上了一层灰幕。
光线无比昏暗,所有剑光都从视野中消失了,甚至乌木剑本体也融入了剑阵,无法看清,显得神秘异常,令人难以捉摸。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剑阵中一道道灰色的丝线交错,极为纤细,正在一刻不停的游走,变化无穷。
若是催动神识去感知,神识竟隐隐有种刺痛之感。
恶灵被剑阵笼罩。
秦桑毫无保留,全力催动七魄杀阵。
这种机会只有一次,恶灵虽然没有灵智,但本能还在,吃过一次亏后,懂得避让和反击,很难再将恶灵引入剑阵。
对付恶灵,七魄杀阵比寒蜥等人的手段更有杀伤力。
身上传来的痛苦让恶灵发狂,嘴里即将成型的青光一阵暗淡,被这一击打断了刹那。
一个刹那,便已足够!
秦桑心中大喜,双翼一扇,毫不迟疑冲到恶灵身边,旋即袖袍猛地甩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二魔幡飞速旋转,深深嵌入恶灵体内。
‘呼呼……’
源源不断的九幽魔火从幡中疯狂涌出,来不及汇聚,魔火便像一条条漆黑触手,深深刺进恶灵体内。
九幽魔火对这种灵体亦有克制。
秦桑之所以敢虎口拔牙,正是仰仗七魄杀阵和九幽魔火。
否则,他估计会以自身安危为重,要么继续旁观等待机会,要么干脆放弃。
最多看在和蛇王交情的份上,牵制一两个罪渊元婴,帮他创造脱身的机会,不敢和恶灵纠缠。
这里可是渊墟,罪渊腹地,随时可能出现几名元婴,把他们困死这里。
‘嗤嗤……’
九幽魔火如附骨之疽,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烧穿’恶灵的躯体,深入核心,卷向那块白铜。
“他真能从恶灵体内夺宝!”
众人看到此景,惊愕万分。
下一刻,九幽魔火触及白铜,如浪花一卷而回。
白铜毫无反应,被九幽魔火包裹,飞向蛇灵体外。
虽然,石斧和血玉都跟白铜相距不远,但秦桑还是没有丝毫犹豫便收回九幽魔火,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两件宝物。
恶灵体内爆发清幽魂光,伤口飞快愈合。
此时还在它体内的九幽魔火遭到魂光磨灭,艰难向外突进,终于赶在熄灭之前,成功将白铜带了出来。
幸好秦桑没有贪心,否则连白铜也要还回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叶老魔
秦桑长舒一口气,连忙将十二魔幡连同白铜收回,来不及查看,身影便和灵剑一合,瞬间横移出去。
青光终于酝酿出来,几乎擦着秦桑后背而过。
惊险的一幕,让秦桑心惊不已。
不过没有脱离他的掌控,成功夺取白铜。
希望白铜不要让他失望。
夺宝旳过程,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的。
‘吼!’
身上的剧痛加上夺宝之仇,让恶灵彻底疯狂了,对秦桑恨之入骨,甚至超出了对蛇王三人的仇恨。
这对蛇王三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在秦桑出手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
卢姓修士和寒蜥合力阻滞恶灵长尾,然后便趁恶灵的注意力被秦桑吸引,双双向下方渊墟出口扑去。
蛇王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黑刀无比凶悍,纵横捭阖,以一敌二,逼得江沉子二人狼狈异常,只有招架之功。
而另一个罪渊元婴好像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祭起手中的法宝,竟是和江沉子一模一样的宝旗。
罪渊三位元婴看到秦桑在他们眼皮底下夺走宝物,惊骇于秦桑展现出的神通和法宝,不仅威力不凡,还能克制恶灵,同时也大为光火。
他们早已将蛇灵体内的宝物视为禁脔。
此人出现,不仅让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还将宝物夺走一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蛇王则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他同样被秦桑隐藏的实力震惊了,可笑他还让牵机妖王和对方赌斗,当初自己亲自下场,恐怕也没有多少胜算。
蛇王逼退江沉子二人,立即唤回黑刀,紧随寒蜥二人向出口冲去,同时传音疾呼,“道友好手段!此地不可久留,快走!”
尽管看到秦桑能克制恶灵,蛇王等人也没有继续留下,辅助秦桑夺宝的想法。
一来恶灵仅仅是被恶念磨灭了灵智,并非死物。
它的本能还在。
同样的手段,第二次用在它身上,效果将大打折扣。
再纠缠下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得手。
二来他们并非没有收获,已经把看起来最重要的宝物拿到手了,不必为了两件不知道什么作用的东西拼死拼活。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岂能不懂得取舍之道。
蛇王好心提醒秦桑,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虽然秦桑主要是冲着宝物来的,但在危难中救了他们一次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领情。
秦桑正竭力躲避恶灵的追杀。
独自面对恶灵,秦桑压力倍增。
他曾在七杀殿遇到魔君,但真正直面魔君的不是他,而是青竹等一众高手,恶灵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最强的对手了。
听到蛇王传音,秦桑暗暗点头。
他猜对了,蛇王他们果然也掌握了一条潜入渊墟的通道,他原以为是在血湖里,原来就在下面。秦桑当即遁光一敛,跟着蛇王向出口冲去。
天尸宗总坛都被他仔细搜寻过,从这里便能轻松离开,没必要再走远路。
此时,卢姓修士和寒蜥先他们一步,出现在出口前。秦桑和蛇王略慢少许,身后分别有蛇灵和罪渊元婴追击。
眼看卢姓修士和寒蜥就要进入出口,不知为何,秦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哪里出问题了,我忽略了什么?”
秦桑心中一紧。
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似乎有什么危险就埋伏在旁边,而他一直没有察觉。
这里是罪渊老巢,秦桑岂会不小心?
在动手之前,秦桑甚至催动了巫族御虫秘术,催发天目蝶的神通,将周围一寸寸看过,确定没有更多人藏在暗处,暂时也没有其他元婴赶来的迹象。
动手之时,天目蝶一刻不曾放松警戒。
如此谨慎和周全,依然出现了疏漏。
就在秦桑生出这些想法的瞬间,天目蝶传来强烈警告。
‘哗啦……’
战场后方,那片平静的血湖波澜陡生。
并且瞬间形成血色风暴。
血水汇聚惊涛,高高卷起,竟在半空中形成一扇血门。
血门内部,无尽血水翻滚,旋即向两侧分开,隐隐露出一道人影,似缓实急,从血门里飞了出来。
在血门和人影现身的同时,出口前面忽然毫无征兆被血水淹没,寒蜥和卢姓修士毫无防备,被卷了进去。
见此情景,江沉子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立即放弃追击,猛然向分开,各持一杆宝旗,成三才阵形,布下血色旗阵!
藏身暗处的那位元婴,之前一直显得非常笨拙。
蛇王等人都以为是秦桑出手太过凌厉,局势变化太快,此人猝不及防,一时间准备不足,导致一直慢了半拍。
此时再看此人一脸精明,动作哪有半分迟缓的样子,之前分明是伪装。
包括江沉子等人的追击都是幌子,只为麻痹对手,等待这一刻!
那道人影飞出血门,面孔越来越清晰。
“叶老魔!”
看清此人真容,蛇王突然失声惊呼,面色大变。
他和秦桑都及时停住了,幸好他们落在卢姓修士和寒蜥后面,见势不妙立刻停下,没有被卷入血水里面。
听到蛇王惊呼,秦桑目光一凝,为之愕然。
叶老魔竟在这里!
当年叶老魔设计奇袭紫微宫,险些使两域高阶修士全军覆没,给秦桑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人的境界和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相仿,都是只差一线便能步入大修士之列,但被他们视为毕生大敌,对他极为忌惮。
罪渊到处征战,导致北辰境遍地狼烟,正是此人一力主导。
秦桑自负以自己的神通,在北辰境需要忌惮的人不多了,叶老魔是毋庸置疑的一位,最好躲着走。
可是,自从战争开始,叶老魔就没有离开过前线。
之前那场奇袭,据说真一老道亲自对上叶老魔,大战了一场。
正因知道叶老魔被牵制在前线,秦桑和蛇王才放心大胆潜入渊墟,谁都没想到叶老魔突然从血湖走出来。
而且,叶老魔不像是刚回来的,他的气机和血湖牵连极深,显然在这里呆了很久。
“难道有两个元婴中期巅峰的叶老魔?”
秦桑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神光再现
秦桑还没和叶老魔交过手,但看蛇王的表情,应该是真的。
血湖中走出旳叶老魔,气息比蛇王更胜一筹,修为毋庸置疑,乃是元婴中期巅峰的顶尖高手。
叶老魔给秦桑的感觉,比七杀殿内殿前见过的三大商盟盟主还危险。
不知是前线的叶老魔悄悄回来了,还是真有两个叶老魔。
“身外化身?第二元神?或者其他类似的秘术?”
秦桑心念飞转。
如果叶老魔还有个同等修为的化身,此人便是货真价实的北辰境第一高手。
秦桑是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插手夺宝,却不料在即将脱身之际,出现了一位劲敌,阻绝前路。
叶老魔不知为何藏身血湖,天目蝶竟没有发现血湖里的异样。
秦桑只能庆幸,他在动手前没有犹豫,出手便势如雷霆。
叶老魔估计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他们的计划。
不然,如果被叶老魔察觉到,有充分的准备设下陷阱,请君入瓮,他的处境比现在还要危险。
猝不及防之下,秦桑和蛇王眼睁睁看着卢姓修士和寒蜥被血水吞没。
‘哗……’
血水的源头不是血湖,像是从虚空涌来,刹那间便形成一条血色大江,彻底断绝他们的退路。
看着惊涛骇浪,秦桑和蛇王暗暗心惊,有种心悸之感。
寒蜥和卢姓修士被吞没后,竟然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不知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老魔真有这么恐怖的实力,能瞬杀一位化形妖王,一位元婴中期高手?
相比蛇王,秦桑的压力更大。
身后恶风袭来,恶灵近在咫尺。
叶老魔现身之后,先是打出一道血河,接着视线一转,落到秦桑身上,眼神阴冷,显然也盯上他了。
只能怪秦桑刚才的表现太亮眼,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硬生生从恶灵体内抢出一件宝物,还能从容脱身。
罪渊修士对他的忌惮,还要胜过蛇王。
这样下去,秦桑马上就要遭到夹击,而且对手都是实力胜过他的大敌,如何才能从夹缝中逃离此地?
在叶老魔现身的同时,江沉子三人默契散开,把秦桑他们围在中间,早已准备好的印诀接连打出,全力催动宝旗。
三面宝旗插在空中,彼此间气机相通,和下方的血水勾连。
旗阵之力化生血雾,源源不断涌向血河和四周,虚空中顿时蒙上了一层血色纱帐。
他们的野心很大,不仅要配合叶老魔彻底镇压卢姓修士和寒蜥,锁死出口,还想将空间封锁,免得秦桑和蛇王从其他方向逃离。
局势瞬息万变。
秦桑艰难在恶灵追杀下腾挪,看到此景,心知一旦对方灵阵大成,自己和蛇王都将被困此地,凶多吉少。
血河之内,寒蜥和卢姓修士仍然没什么动静,情况不明。
这条路肯定行不通了。
看着血河秦桑就有些心惊肉跳,不清楚血河的底细,他可不想贸然冲进去,用自己的性命试探叶老魔的实力。
秦桑素来果断,当即以身合剑,改变方向,就近向江沉子扑了过去。
江沉子看到秦桑直奔自己而来,脸上没有丝毫惊惶之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神识瞬间和另外二位道友交流完毕。
三杆宝旗一转,对准秦桑,旗阵之力向这个方向转移。
‘嗖!’
乌木剑无比璀璨,再次出击。
剑光刺破血雾,直指江沉子。
江沉子目光微凝,当直面此剑的时候,才知其多么不凡,在极品法宝里也是佼佼者。他躲在宝旗后面,旗阵之外,在被锁定后,竟也感到隐隐刺痛。
浓浓血雾涌来,镇压乌木剑。
剑光被迫收缩,乌木剑似乎要被限制住了。
就在这时,乌木剑凭空消失,七魄杀阵再现!
秦桑御使乌木剑,挟剑阵之威,撕开血雾,迅猛突进。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三位元婴高手结阵合击,乌木剑独木难支,秦桑刚结婴不久,七魄杀阵的再强也是有极限的。
此时,十二魔幡始终环绕在秦桑身边,九幽魔火在秦桑身后铺陈开来,秦桑仿佛从魔火里走出来的魔头,身后便是一片黑色火域。
并且,他背后还悬浮着一面龟甲,时不时传出咚咚的响声,散发出柔和的玄水之力,如一面巨盾。
此乃无奈之举,秦桑必须借助九幽魔火和九命玄龟甲,才勉强在恶灵的攻击下护住自身。
这两件宝物缺一不可,都抽不开身。
见乌木剑受阻,秦桑正要继续加大真元,便看到一道惊世刀光从身侧疾斩而出!
“蛇王终于出手了!”
秦桑暗暗点头。
方才,秦桑在做决定的时候,便暗中传讯蛇王,说明此路不通,自己还知道一条退路。
但秦桑不确定蛇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毕竟,蛇王和卢姓修士他们一同前来寻宝,彼此之间肯定更为信任,而且这个出口就在下面,只要闯过血河封锁,便能脱身。
好在,蛇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黑刀紧随乌木剑而去,斩向江沉子。
黑刀的气势丝毫不比乌木剑逊色半分,百丈刀芒宛如一道空间裂缝,江沉子脸上的轻松之色无影无踪,满脸凝重。
三杆宝旗神纹交织,无穷血水涌出,凝结一道道屏障。
乌木剑和黑刀并驾齐驱,合力斩破屏障,但同时自身也在急剧消耗着,眼看将要冲破封锁,斩向江沉子,却似乎已经力竭。
江沉子脸上的笑容回归,正欲催动灵阵,将他们逼回去,接着却猛然僵硬。
只见乌木剑暗淡的剑身一晃,瞬间将一道血光泼洒而出。
对这种血光,他们再熟悉不过。
血秽神光!
叶老魔为毕其功于一役,想尽办法寻找无间血桑,勉强凑足秽血大阵的数量。这番心血没有白费,在紫微宫瞬间废掉大部分两域修士的法宝。
可惜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毁掉这么多珍贵灵木,偷袭的效果却一般,后面还是陷入跨越百年的漫长征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江沉子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逃离
紫微宫大战,众修士见识了血秽神光的威力后,都想得到一段无间血桑,炼制法宝。
小寒域多次进入无涯谷寻找,一无所获,怀疑无间血桑都被罪渊搜罗干净了,后面便不了了之。
无间血桑昙花一现,这么多年过去,江沉子等人都已渐渐淡忘。
不料,血秽神光又在这里重现,用在他们身上。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唰!’
血秽神光似缓实急,飘落到宝旗上,江沉子来不及撤回,眼睁睁看着宝旗颤抖,眨眼间便黯淡无光。
三杆宝旗缺一不可,一杆宝旗被污染,灵阵不出意外出现了凝滞。
“不好!”
他们没想到秦桑还有这一招,江沉子疯狂将真元灌输进摇摇欲坠的宝旗,意图补救。
叶老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血水上方,正要先行炼化血水里旳卢姓修士和寒蜥。
感知到旗阵受损,叶老魔微微皱眉,有些不满,但神色平淡,没有惊讶或者急切,轻轻抬手向秦桑抓去。
就在这时,血水中竟也出现了异变。
一声不似人声地嘶吼从血水深处传来。
声音极其尖锐,蕴含着痛苦,如同魔音灌脑,听到的人无不眉头大皱,感到难受异常。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烈爆发,血水倒卷而回。
与此同时,可怕的寒意从中弥漫而出。
那些诡异无比的血水,竟有一部分被寒风冻成了冰块。
一枚闪耀着蓝光的圆珠从爆炸中心冉冉升起,看起来像是寒蜥刚才御使的雪珠,但散发出的寒意波动远胜方才。
一头体型足有数十丈的寒蜥高昂着头颅,头顶雪珠,四肢如巨柱踏破血河,眼神充满愤怒,冷冷盯着叶老魔。
被寒蜥盯着,叶老魔心中一紧,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次闯进渊墟的四人里。
卢姓修士和蛇王都是元婴中期高手。
秦桑修为最低,但神通和宝物一点儿不差,反而是最受重视的。
唯有寒蜥,只有化形初期,显得平平无奇,不足为虑。
但此时的寒蜥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不仅体型暴涨,变得无比威武凶猛,散发出的气息竟也不可同日而语,让叶老魔也大为忌惮。
叶老魔目光急转,视线落到寒蜥身体下方,终于发现了卢姓修士。
和寒蜥形成鲜明的对比,卢姓修士脸色煞白,气息虚弱异常,身上的伤势好像突然恶化,比刚才更严重。
卢姓修士和叶老魔对视,眼神同样颇为淡然,不像是在拼命。
“这是什么秘术,姓卢的竟似乎将全身修为贯注给了寒蜥……”
叶老魔瞬间猜出这种变化的原因。
方才寒蜥和卢姓修士始终没什么动作,应该是在准备秘术。
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寒蜥身上没有卢姓修士的印记,不是他的灵兽,竟然精通这种连击秘术。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叶老魔听到了寒蜥的咆哮,同时感到了危险,立即收回抓向秦桑的手掌,按向雪珠。
与此同时,雪珠瞬间爆发出灿烂光华,如同一轮幽蓝大日。
叶老魔神色凝重,五指大张,一道道纤细的血丝从指尖射出,下方的血水被血丝吞没,然后飞速凝结成奇异的血色图录。
‘轰!’
血色图录方成型,幽蓝大日便狠狠撞了上来。
血光和寒光碰撞交融,余波猛然荡出,一片混沌,什么事物也看不清了,包括卢姓修士和寒蜥的身影。
叶老魔身影一闪,被迫向高处飞起,暂时避其锋芒。
寒蜥此时的实力可见一斑。
另一边。
在秦桑废掉一杆宝旗,致使灵阵出现破绽后,他和蛇王便催动法宝,斩退试图抵挡的江沉子,并肩向外冲出。
感受到下面传来的可怕波动,通过天目蝶‘看’到了整个过程,秦桑心中微惊,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招。
果不其然,这些元婴和大妖都有自己的底牌在手。
却不知,卢姓修士和寒蜥一个重伤,一个用秘术强行提升,打破血水的束缚后,是否还有余力摆脱接下来的追杀?
秦桑和蛇王对视一眼。
秦桑仍旧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天尸宗总坛。
虽然血水的封锁将被寒蜥撕开,但叶老魔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犹有余力。
他们现在向下,仍要面对叶老魔,而且还要先闯过恶灵这一关,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这样也好。
不出意外,寒蜥二人应该能破开血水,冲出渊墟,他们则借道天尸宗。
兵分两路,可以分散罪渊的力量。
至于恶灵,秦桑已经想到处理的办法。
这几天在渊墟寻找杀剑碎片,秦桑对渊墟各处的古禁已经非常了解,知道回去的途中会经过几处古禁,可以借力。
虽然杀不死恶灵,但可以困住片刻,将其甩掉。
“我们走!”
蛇王沉声道,和秦桑一样的想法。
他选择帮秦桑,也是仔细衡量过的,并非是抛弃同伴,或者让寒蜥二人做诱饵。
如果方才他果断向下冲,跟寒蜥里应外合,看起来更容易逼退叶老魔,打破血河封锁。
可万一秦桑破不开江沉子三人的旗阵,叶老魔获得三个元婴帮助,血河的威力肯定不止如此。
等旗阵之威彻底展现出来,他们都变成笼中困兽。
恰恰这么做,四人才能成功打破囚笼,分头遁走,至于能否在后面的追杀里逃出生天,只能各凭本事了。
接着,他们看也不看下面,带着恶灵就向渊墟深处飞去。
江沉子气急败坏,联合其余两名元婴,要做最后的努力,拖住他们。可方才灵阵被破,导致江沉子三人失了先机,再想阻拦秦桑二人,已经来不及了。
秦桑精通遁术,蛇王则修为仅次于叶老魔,遁速自然也不会慢。
刀剑齐舞,轻描淡写,便将江沉子三人仓促打来的攻击打散。
秦桑和蛇王几个闪烁,成功冲破所有阻拦,进入阴云缝隙。
蛇王不知路径,只能紧跟着秦桑。
二人一边合力抵挡恶灵的攻击,一边向着天尸宗总坛的方向飞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困灵
前路未卜,蛇王难免有些担忧。
看到秦桑熟练至极地在阴云之间穿行,对这里非常熟悉,看起来不是刚潜入渊墟的样子,便渐渐放心了。
恶灵实力虽强,但没有罪渊修士骚扰,秦桑和蛇王联手,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只是一时半会儿很难甩开它。
由于被恶灵锁定,秦桑和蛇王也无法遮掩气息,隐藏他们的踪迹,只能尽快向秦桑选定困灵之地飞遁。
在他们冲出旗阵之时,寒蜥和叶老魔转瞬之间便拼了数下,最后雪珠收束一道寒光,利剑般刺穿血水。
“叶老……”
江沉子三人没能阻止秦桑和蛇王,显得非常狼狈。
见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表情都有些讪讪。
他们以三对二,在有恶灵从旁相助,提前准备旗阵的情况下,可谓是占尽先机,却仍被对方跑了。
“他们休想轻易摆脱恶灵,我们这便去将他们抓来。”
三人说着就要动身,将功折罪。
“不必了!寒蜥和卢老鬼都是强弩之末,渊墟入口的二位道友定会给他们迎头痛击,这里交给你们。”
叶老魔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了下来,对江沉子三人吩咐道。
江沉子一怔,“那蛇王……”
“本座亲自去会会他们!听说裴道友在天行高原陨落,死在一个御使火幡和雷法的妖王手里,这位应该就是明月妖王吧?卢老鬼困守沙漠,只想偏安一隅,蛇王也不足为虑。那个明月妖王倒是不简单,现在就有这等实力,潜力乃是本座平生仅见,将来必是心腹大患。”
说着,叶老魔看了眼血湖,继续道,“方才我用秘术压制住血湖,但也只是勉强为之。万一血湖反噬,你们尽量拖延时间,以免前功尽弃。”
听叶老魔说起血湖,江沉子三人神情郑重,立刻点头应是,似乎血湖远比追杀秦桑他们重要。
神识交流不过是转瞬之间,叶老魔接连向血湖打出几道禁制,然后感知恶灵留下的痕迹,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紧追而去。
江沉子三人留下来。
留一人看守血湖,另外两个闪身遁入地底。
远处。
一片接一片阴云,古禁连绵。
秦桑和蛇王且战且走,在夹缝中前行,不多时感应到有一道强大气息,从后面疾驰而来。
“叶老魔亲自追来了!”
蛇王面色微变。
秦桑也没想到叶老魔没有去追杀寒蜥二人,而是选择他们。
不过他没有因此而慌乱,视线穿透阴云,看到前方出现数座模糊山影,传讯给蛇王,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前面就是我方才说的其中一处困灵之地,比其他几处危险,但情势所迫,必须尽快摆脱恶灵。道友助我,引恶灵进入古禁!”
“好!”
蛇王神色一正,沉声应道。
他张口吐出一团妖云,现出妖躯,外表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层青鳞。由此可见,他并非是故意化形成半人半蛇,本体就是如此,血脉非常特殊。
‘轰!’
青色光球和秦桑擦身而过,没入一片阴云,在里面炸开。
阴云变幻,古禁被激发,自动反击,一道道青霞飞射而出。无差别攻击,不仅冲着恶灵,秦桑和蛇王也受到牵连。
蛇王吞云吐雾,替秦桑承担。
秦桑腾挪躲闪,从夹缝中穿行而过。反观恶灵威风凛凛,青霞射到它身上便像绳索般缠绕上去,皆被恶灵强行打散。
一阵飞驰,前方的山影愈发清晰。
秦桑目光一扫,找到之前看到的一处古禁破绽,幸好那里没什么变化。
他闪身闯入阴云。
恶灵不管不顾,紧跟着秦桑冲了进去。
进入阴云的刹那,秦桑便感觉到周围空间深邃异常,入目竟是无垠虚空和一颗颗璀璨星辰,仿佛来到了深空。
上下左右皆是虚无。
星辰闪耀,每一颗看似触手可及,却又距离自己极为遥远,无法确定这些星辰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天目蝶也看不透。
孤独无凭,无尽孤寂涌入心间。
感受古禁旳威力,秦桑暗暗心惊,这还是在岁月消磨中削弱过的,若非在进入之前就看出古禁破绽,自己将和恶灵一起被困,想脱身还需费一番周折。
秦桑猛然停在原地,不敢在这里随意移动,生怕扰乱了古禁。
这时,他后背发紧,心知恶灵的攻击也跟着进来了。急忙催动乌木剑,向左侧横斩出一剑。
剑光悠悠,不见其斩到什么物质,虚空出现轻微震荡,星辰如水中倒影,摇曳起来,秦桑左侧出现一道虚空裂隙,毫不迟疑跳了进去。
虚空幻灭。
现实回归。
秦桑脱离虚空,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发现阴云中风暴大作,恶灵在奋力挣扎,转身飞走。
‘咚!’
方一出来,秦桑听到一声闷响,看到蛇王竟被打飞了。
就在秦桑诱使恶灵落入陷阱的时候,叶老魔追击而至,遭到蛇王阻拦。
见蛇王嘴角溢血,身上鳞片多处脱落,鲜血淋淋,秦桑为之一惊。这么短时间,蛇王就已经显露败象。
叶老魔的实力超出想象。
秦桑一言不发,催动乌木剑刺向叶老魔。
叶老魔正要趁胜追击,便觉眼前一暗,心知正是秦桑方才施展过的剑阵。
恶灵都被剑阵阻滞,他亦不敢怠慢,掌心一翻,一个血轮飞到头顶,飞速盘转,点点血雨洒落下来,如血色流苏,血腥气扑鼻。
“都是血道秘术和秘宝,难道真是类似《种元魔胎》的血饲化身?”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周围空间朦胧,剑阵之中无数道灰色细丝绞杀叶老魔。
“恶灵已被困住,走!”
秦桑一击得手,立刻招呼蛇王远遁,丝毫没有和叶老魔缠斗的意思,恶灵不知多久脱困,走为上策。
蛇王终于能喘口气,神色一缓,回头看了眼叶老魔,想到方才那种无力之感,不禁骇然。
片刻之后。
叶老魔破开剑阵,看着遁走的两人,微微皱眉。
他们一心向那个方向逃,可见还有别的退路,而且是在渊墟深处,连罪渊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血湖
“就是这里!”
一番追逃,秦桑仗着天目蝶的神通,终于在叶老魔追击下,带着蛇王来到封印之湖。
秦桑对此处古禁了然于胸,一闪进入阴云,轻易穿过古禁,来到湖底,御使乌木剑搅动湖中封印,通道再现。
这时,叶老魔的身影出现在阴云上方。
一路上,他几次险些追丢目标,幸好一直用神识牢牢锁定。
对方对渊墟好像比对他这个地主还了解。
到现在,叶老魔如果还猜不出秦桑身上有专司破禁旳宝物,枉费他这么多年的修行。
凝视阴云片刻,叶老魔看出这里的古禁已经松动,且秦桑导致的波动还未平复,破禁不难,但势必会浪费些时间。
天尸宗总坛。
秦桑和蛇王浮出水面。
“明月你原来是从这里进来的,早知道那天不该对你隐瞒,我们一同来此,先从这里进去,探明渊墟,可能就没这么多事了……”
并肩作战这么久,蛇王和秦桑之间的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信赖,互相直呼其名。
蛇王身边妖云涣散,伤势不轻。
秦桑摇头,“我也是经过一番周折才找到这里……”
说着,来到秘境出口,却发现外面有不少罪渊修士在附近巡视,显然是得到了消息,寻找出口。
他们对视一眼,心知叶老魔马上就要追上来,必须硬闯。
“出去后,分头引开他们。”
蛇王传音道。
秦桑正有此意。
天痕之底,四名卫兵组成的小队巡逻到一片黑色丛林里。
“丰前辈让我们来寻找渊墟入口,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除了那个地洞,罪渊还有其他入口?”
其中一名卫兵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些秘密岂是我们能知道的?二位前辈都这么说,可见肯定真的存在。估计是想趁罪神宫震荡,更容易……”
此人说到半截,突然呆呆看着树林外一片乱石堆。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乱石堆上竟出现异常波动,接着便看到两道身影从波动中走出来。
‘咻!’
一刀一剑,瞬间了结这四人的小命,但远处还是传来急促铃音,同时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飞速靠近。
“唉!还是慢了一步,被他们发出信号。”
蛇王轻叹,卷起妖风,冲天而起。
秦桑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天痕内一阵混乱。
这时,叶老魔终于循迹追来,他将神识极限散开,仔细搜寻一番,遥遥锁定秦桑。
天痕外。
秦桑全力催动雷遁之术,甩掉其他追击者,但始终感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遥遥锁定自己。
“唉!修为带来的差距是全方位的,有些东西不是宝物和神通能弥补的。回去后一定要尽快想办法得到祖圣火,修炼《火种金莲》,提升神识。至少以后再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摆脱神识锁定会容易得多。”
秦桑这么想着,祭起乌木剑,剑遁雷遁合一,遁速再度提升。
白日里,秦桑化作一道天雷,划破天际。
凡人以为陨星降世。
只有修仙者能感受到雷光里强大的气息,胆战心惊。
叶老魔以为秦桑是动用了某种透支秘术,强行提升,不料一直没有变慢的迹象。
这时,他眉心突然皱起,感应到血湖异动,想了想,只得放弃追杀。
感知到秦桑消失,叶老魔冷哼一声,反身回到天尸宗总坛。
一名罪渊元婴正在这里寻找什么,正是方才守卫洞口的白发老者,看到叶老魔,苦笑道:“寒蜥自爆法宝,万道友已经追上去,还未回来。贫道无能,被蛇王跑了,他的修为高过我,没能识破他的敛息秘术。”
叶老魔语气淡然道,“我们受到血湖牵扯,难尽全力,被他们逃掉也正常。以后注意那个明月妖王,我虽然没能留下他,但把他的手段都差不多逼了出来。让其他道友小心,以免更多人折损在他手里。”
“是!贫道刚才仔细探过一遍,怀疑这里可能是几千年以前的一个门派,天尸宗的总坛。天尸宗一直行踪诡秘,还被当时的正道围剿过。据传宗主拥有尸王级别的炼尸,后来高层突然齐齐失踪,天尸宗便没什么声音了。没想到天尸宗总坛设在此地,还能连通渊墟,此人可能是得到了天尸宗传承……”
白发老者指着总坛说道。
“天尸宗?”
叶老魔点点头,不甚在意道,“派人封锁此地,留下这条通道,或许有用。”
话音未落,叶老魔便激发通道,要回渊墟。
白发老者一脸忧心忡忡,不无担忧地说道:“叶老,蛇王和明月妖王回去,很可能会将血湖之事告知两域同盟,只要有人去过无涯谷深处,很容易联想到这上面,猜出我们的谋划。本以为趁两域同盟被牵扯在前线,发现不了无涯谷里的异常,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他们突然闯进渊墟,不知是不是天意……”
“呵呵,什么天意?猜出来又如何?他们不可能猜到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最多和我们同时进去,而我们先他们一步,便能占得先机。”
叶老魔摆摆手,一步踏入通道。
白发老者见叶老如此镇定,忧虑也淡了几分。
……
秦桑感觉到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神识消失,但仍然不敢放松,快将凤翼中的雷力耗尽,方才遁入一片深山。
确定无人跟踪,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此次渊墟之行实属惊险,好在自己神通不弱,成功脱离险境,不知蛇王他们怎么样了。
他略作调息,继续出发,直接离开罪渊。
分开前,他和蛇王约定了会合的地点,在沙漠里。
“竟是一种我没听过的宝物,不是法宝,可能是一种灵材……”
秦桑取出白铜,回忆以往看过的典籍,都没有相关记载,应是一种很稀有的灵材,不知是什么名字。
白铜上有秦桑布下的禁制,白光暗淡了些许,仍然很刺眼。
正当秦桑想仔细探查白铜的特性时,感知到胖鸡从混元同心环传来的声音。
“老爷,我和我娘,在无涯谷见过一模一样的血湖……”
胖鸡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语气里没什么底气。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求助
秦桑只顾着跑了,还没来得及细想血湖之事。
叶老魔不在前线,悄悄躲在血湖,必有图谋。
在和叶老魔等人交手时,秦桑就有一种感觉,江沉子等人似乎迫切想把他们全都留下,一个不让走脱。
在自己露面后,己方展现出三位实力堪比元婴中期的高手,寒蜥也只是略差,它和卢姓修士精通合击秘术。
罪渊一方虽然人数相当,但除了深不可测的叶老魔,实力都乏善可陈,能依仗旳只有三杆宝旗。
即使恶灵偏帮他们,想把己方四人全部留下,也是不现实的。
除非是想掩盖什么秘密。
如此想来,血湖肯定不简单。
只是秦桑没想到,血湖能和无涯谷扯上关系。
秦桑突然想起来无涯谷外围的血瘴,堵住整个无涯谷入口。
血瘴之内危机四伏,当初他和云游子进无涯谷时,都有筑基期修为,还需找一位向导带路,一路颇为惊险。
血瘴,会不会和血湖有关?
秦桑把胖鸡叫出来,示意胖鸡继续说。
“血湖在无涯谷第三层极深处,我娘化形之后便将洞府搬到无涯谷,对那里已经很熟悉,但要去血湖,依然很小心。我听娘说……”
胖鸡迟疑少许,小心翼翼道,“那株无间血桑,就是在血湖出世的。”
秦桑好笑的看了眼胖鸡,当初是自己抢他的宝贝,又不是他抢自己的,不知道怕个什么劲。
无间血桑竟是出自血湖,看来血湖也是一处宝地,却不知叶老魔是单纯进去寻宝,还是另有目的。
“你是怀疑,无涯谷血湖和渊墟血湖相连?你娘有没有说过,血湖之中是什么样的地方?”
秦桑反问。
胖鸡回忆道:“这座血湖的气息和无涯谷的如出一辙,肯定有极深的关联。但那时我的修为太低,我娘没向我说过太多血湖之事。”
顿了顿,胖鸡露出迟疑的神色,咬了咬牙道:“老爷,我想求您一件事……”
“是不是和你娘有关?”
秦桑露出一丝淡笑。
“老爷,您早就知道了?”胖鸡一呆。
秦桑悠然道:“呵呵,我一直在等,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胖鸡乃是化形妖王子嗣,货真价实的妖二代,有妖王娘亲护着,在修仙界可以横着走了,人族修士也不想招惹这种来历的妖兽。
它自身天赋也不错,即将突破妖丹后期,化形有望。
这种身世,这等天赋,培养出来的性情肯定不会像胖鸡这样,惯会伏低做小、偷奸耍滑,不要脸皮。
胖鸡更像是独自在外面摸爬滚打,吃够了修仙界的毒打。
秦桑早就怀疑,吞雷隼妖王可能出事了,否则胖鸡怎么会沦落至此。不然就是吞雷隼妖王心够狠,把胖鸡踢出来自生自灭。
不过此事和他无关,说不定牵涉到什么隐秘,胖鸡自己不说,秦桑也不便多问。
胖鸡讪讪道:“我娘在我孵化不久便失踪了,幸好我娘临走前给我留下了几样宝物,我才能顺利结丹,有今日修为。我本想着,先跟着老爷,为老爷立下一些功劳,再厚颜向老爷求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血湖……”
秦桑有些意外,“你娘难道是在血湖失踪的?”
“当年,我娘突然告诉我血湖古禁松动,出现异象,决定进湖一探。后来我在洞府等了很久,一直不见我娘回来。我结丹后,曾去过一次血湖,却发现根本不可能破开血湖古禁。不知她老人家现在……”
胖鸡点头,眼中露出浓浓的哀伤和思念,很少见它这么正经的时候。
秦桑皱眉道:“你娘亲当年就能力敌两元婴,却被困于血湖,我进去恐怕也难有作为。”
胖鸡忙道:“小的也知道血湖非常危险,不敢让老爷冒险独闯血湖。不过,如果血湖和渊墟有关,两域同盟会不会决定打开血湖,进去破坏渊墟的阴谋?这么多人,危险性应该会小得多。我也知道娘亲凶多吉少,只求老爷带莪进去找一找,无论是死是活,好死了这条心。小的甘愿认老爷为主,为老爷做牛做马……”
胖鸡救娘心切,不惜答应当秦桑的坐骑。
它娘已经失踪二百年,这很可能唯一的机会。
秦桑闻言陷入沉思。
若将这些消息传回去,两域同盟肯定要派人进无涯谷调查血湖,至于会不会进血湖和罪渊争夺,还说不好,需先查清叶老魔的意图。
小寒域魔道,尤其宗门就在无涯谷外的青阳魔宗,应该知道一些血湖的秘密。
不过,两域同盟肯定要问清细节才能做推断,到时该怎么说还需斟酌一番,回去先找青君师姐商量商量。
如果吞雷隼妖王还活着,把她救出来,肯定是好事。
胖鸡认不认主倒是无关紧要,秦桑也不缺妖丹期的灵兽。
能对它娘施以救命之恩,才是秦桑最看重的,自己又能多一位妖王盟友,以后对付东阳伯更有把握。
说不定,能说服吞雷隼妖王留在千山竹海,自己外出游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须到处游历,寻找杀剑碎片,注定无法一直留在小寒域。
开宗立派和庇护千山竹海,大部分是为完成云游子前辈的遗愿,这种事不好去麻烦青君师姐。
想了想,秦桑摆手道,“这件事等回去再说,把你知道的给我仔细说一遍……”
“是!”
胖鸡见秦桑没有拒绝,不禁大喜。
……
回去的路程非常顺利。
抵达沙漠,走出罪渊疆域,秦桑便向约定会合的地点掠去。
远离罪渊。
沙漠深处,一处巨石林立的废墟遗迹。
这些巨石矮的有几丈高,高的足有数十丈。这里曾是凡人城廓,此时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不过秦桑怀疑是修仙者的手笔,凡人不可能在沙漠开凿出数以千计的巨石。
他远远站在一片沙丘上,眺望城廓废墟,确认没有异常,捏碎手中一枚骨牙,碎片在面前幻化成蛇王虚影。
见秦桑无恙,蛇王松了口气,当时他可是亲眼看到叶老魔去追秦桑了。
“我就知道明月你肯定能逃出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再议亲
城外黄沙变成流沙,蛇王从沙海深处游出。
“卢道友和寒蜥道友还未到?”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只有蛇王。
蛇王点头,有些担忧道:“本王也是刚到不久,没有二位道友的消息。当时,他们冲出去,肯定还会遇到阻拦……”
“寒晰道友和卢道友最后施展的合击秘术非同小可,只求保命旳话,应该不难。”
秦桑想到最后时刻寒蜥展露的气息,和雪珠爆发出的强大威能,像是将两个人的修汇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换做是他,也只能像叶老魔一样避其锋芒。
蛇王听出秦桑语气中的忌惮,神色稍缓,笑道:“明月你可知,寒晰道友和卢道友为何能融二者修为于一体?其实,寒蜥道友以前是卢道友的灵兽,他们朝夕相处,早就参悟出几门合击秘术。只是卢道友受了重伤,无法施展,否则局面不至如此。最后关头,才不得已用出来,二位道友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寒晰道友曾是灵兽?”
秦桑愕然,他真没看出来。
“那是以前的事了,卢道友性情随和,在寒蜥道友化形之后,便主动解开寒蜥道友身上的束缚,和他平等论交。甚至,寒蜥道友化形的机缘,还是卢道友主动帮他寻到的。因此,寒晰道友不仅没有因被奴役过而有丝毫怨恨,反而对卢道友非常感激。如果情况不妙,寒晰道友肯定拼死也要把卢道友送出去……”
蛇王说起隐秘往事。
它是妖族,对人族奴役妖兽之事极为痛恨,但言语之间,对卢姓修士非常佩服。
秦桑心中也不由生出钦佩之情。
那时候,卢姓修士还只是元婴初期,拥有一头化形期的灵兽,实力相当于翻倍,竟然说放走就放走。
要知道,寒蜥其实是卢姓修士筑基期时收服的,对他没有排斥之心。
秦桑自问自己很难做到。
如此淡泊外物,难怪卢姓修士能突破元婴中期,成为北辰境有数的高手。
“再等等吧。”
秦桑也想见见这位卢道友,他看向蛇王,“你身上的伤……”
蛇王苦笑,“恐怕需要回去静养几十年才能恢复,希望卢道友他们把那枚鳞片带了出来,不然这次真是亏大了。”
秦桑这才从蛇王口中了解他们的经历。
找到上古大妖洞府的入口后,他们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方才一点点破解古禁,卢姓修士刚拿到一枚记录秘术的蛇鳞和一件古宝,便遭到蛇灵偷袭,惊动血湖里的江沉子等人,引发大难。
“蛇王你对叶老魔和血湖怎么看?”秦桑语气一转问道,并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第一次和叶老魔交手,如果他真像你说的,是一具元婴中期巅峰化身,叶老魔展露出的实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所谋非小!”
蛇王表情严肃,对叶老魔更加忌惮。
“至于血湖,我没去过无涯谷,不甚了解,不过我可以在两域同盟面前替你作证,叶老魔追杀我们这么久,无论他想干什么,岂能让他轻易得逞!”
见蛇王咬牙切齿,秦桑莞尔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进入蛇王开辟的洞府,等了几天。
蛇王突然睁开双目,神识向外一扫,把一只在外面游荡的小沙蜥拘了进来。
奇特的是,沙蜥刚进入洞府便停止挣扎,眼珠渐渐转变成蓝色,幽蓝深邃。
“二位道友脱离危险,卢某终于放心了。”
沙蜥嘴巴开合,传出卢姓修士的声音。
“卢道友!”
蛇王面色一喜,“你和寒蜥道友的状态怎么样?”
“寒蜥不太好,为带我出去,自爆法宝,自己也险些自爆,我抢出他的精魄,以后再想办法。至于我,虽然未涉及根本,伤势也不是一年半载能恢复的,不便去见二位道友,只能让这个小家伙代为传讯。”
卢姓修士语气沉重,带有一丝歉意。
秦桑和蛇王表示理解。
接着,沙蜥吐出一片蛇鳞,“那件法宝我就代寒蜥收下了。这枚鳞片记载着一门上古秘术,源自蛇族,最契合蛇王道友,不过并不苛求蛇族血脉,明月道友应该也能修炼。此次多谢明月道友出手相助,一门秘术聊表寸心,待我和寒蜥恢复,必将登门道谢。”
秦桑并不居功,“在下也是适逢其会。”
又说了几句话,沙蜥眼睛的蓝色褪去,恢复自己的灵智,从蛇王手里跳下来,一溜烟钻进黄沙里。
蛇王迫不及待将鳞片贴在眉心,看罢后递给秦桑。
秦桑也不客气,看完之后,发现是一门和血脉之力有关的秘术,除非自己以后能和青鸾精血融为一体,否则是无法修炼的。
不过可以带回千山竹海,反正蛇王和卢姓修士都没限制他将秘术传给后辈。
至于秦桑抢到的白铜,卢姓修士和蛇王提都没提。
“我已经炼化丹药,暂时压住伤势,我们回去吧。”
蛇王提议。
秦桑自无不可。
回程路上,秦桑和蛇王并未急于赶路。
他们依仗天目蝶的破禁能力,出入沙漠里的种种秘境禁地,他们两个联手,能威胁到他们的并不多。
若非蛇王有伤在身,肯定更肆无忌惮。
秦桑没能找到杀剑碎片,却让胖鸡得了大好处。
它虽然一直跟在秦桑左右,但秦桑出自人族,能指点它的不多。
蛇王就不同了,寥寥几句便直指妖族修行真意,让胖鸡受益匪浅。加之以前深厚的积累,终于顿悟,一举突破妖丹后期,让蛇王也颇为惊讶。
“小子天赋不错,难怪明月你把他带在身边,千山竹海真是英杰辈出……可有婚配?”
看到蛇王的眼神,胖鸡有些发毛。
“蛇王你不会还有个侄女吧?”
秦桑腹诽,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当月老。
蛇王一笑,“本王不仅有侄女,还有个未出阁的女儿,就是境界低了点儿!不过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不能再让你们千山竹海占便宜,得让小两口来我的化龙山。”
“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桑淡淡道。
胖鸡狠狠松了口气,联姻有白鹤兄弟就够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进展
一路无事。
快到壶口关时,秦桑和蛇王最为警惕,防备罪渊在这里设计拦截。
好在罪渊没什么异常,顺利返回天行高原。
蛇王先留在壶口关,跟羽王交流叶老魔和血湖之事,叶老魔野心勃勃,实力深不可测,妖族也要提前防范。
等秦桑联络两域同盟,过来作证后,再回山养伤。
秦桑独自回到石曲山,光明正大去见师姐。
之前来石曲山拜访后,秦桑和师姐通过几次信,明面上已经非常熟络,不用像上次那样暗中见面。
“师弟可是刚从罪渊回来,在罪渊遇到了什么事情?”
青君的洞府在城中以前一座王侯府邸内。
她正静修,被秦桑惊动。
秦桑在大厅等候,看到师姐走进来,只觉整个大厅都亮堂了几分,依旧是炽烈似火的红裙,和当初第一次看到她旳真容时的那种清冷之感,形成强烈反差。
不过,当接近师姐时,仍能感觉到一丝游离于世外的淡漠,和她的处世原则不无关系。
当时,她将自己炼成傀儡,封闭情感,压制心魔。
却不知,现在解决了《无生魔印》的隐患后,她的性情和修为等等,是不是也因那段经历受到影响。
秦桑虽然进阶元婴,但师姐给他的感觉依然神秘,像一个谜团,永远也看不透。
“没有事就不能来拜访师姐了?”
秦桑起身,含笑说了一句,接着语气一转,沉声道,“在罪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先问问师姐的意见。”
“哦?难道罪渊真和古魔有联系,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青君挥手布下隔音屏障。
“那倒不是。”
秦桑摇头。
这一次,他几乎将罪渊最重要的禁地渊墟逛遍了,还真没发现和古魔有关的迹象。
师姐弟相对而坐。
秦桑继续道:“我在天痕意外找到一条通道,进了渊墟一趟。”
青君目光一闪,诧异道:“当年我权衡再三,担心被识破,困死在里面,没敢擅闯。没想到师弟有这么大的胆量,敢进渊墟。”
“大部分罪渊元婴被牵扯在前线,现在渊墟的危险性和那时不可同日而语,何况我还有条退路。”
秦桑摇摇头,道:“我在渊墟遇到叶老魔了……”
青君微怔,神色严肃听秦桑说完遭遇。
秦桑和叶老魔只在追逃之时交手过几次,对叶老魔谈不上了解,只能说出自己发现的东西,让师姐判断是真身还是分身。
然后秦桑又把血湖之事一并说了出来。
沉默思索了一会儿,青君说道:“我曾为真一道长掠阵,旁观真一道长大战叶老魔。你说的那件法宝,应该是叶老魔的血月轮。不过,此人所学颇为驳杂,不仅一身血道秘术出神入化,五行道术和其他魔功亦有涉猎,非常难对付。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双方都还算安分,只有小规模的摩擦。虽然不见叶老魔出手,但也不定能断定那是叶老魔的身外化身。”
“叶老魔给我的感觉,比沧浪海真正的元婴中期巅峰修士还危险。仅用血道秘术以一敌二,几乎将我所有手段逼了出来。”
秦桑感叹,“叶老魔如果有这种级别的化身,即使没有古魔,我们也要好好考虑考虑退路。”
青君却没有丝毫担忧,抬起眼眸,淡笑道:“炼尸、化身、第二元神、傀儡等此类秘术,实力超过修士自身的屡见不鲜。要么耗费修士极大精力进行祭炼,要么需要遇到大机缘。叶老魔困在元婴中期巅峰多年,久久无法突破,分心炼制一具化身也很正常。不过,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同样不简单,不妨拭目以待……”
秦桑一想也是,他在金丹中期时,就有金丹期巅峰的身外化身,虽然是他遇到瓶颈,无法修炼的特殊情况。
叶老魔称霸罪渊多年,深不可测,拥有这么一具化身并不奇怪。
他说这么多只为提醒师姐,见师姐浑然不惧的样子,便不再多言。
若叶老魔无可匹敌,他可不会拼命死磕,带着千山竹海一众小妖和几个后辈出海,一样逍遥。
议论完叶老魔,青君问道:“血湖之事却需要仔细考虑,我虽然未曾进去过,但听过几则传说,里面很不寻常。此事恐怕要召集两域修士一起商议,到时肯定需要你当面讲述,会不会涉及你的秘密?”
“蛇王正在壶口关,到时他也会到。”
这件事,秦桑已经和蛇王商量好了,他还不想这么高调,将大部分功劳推到蛇王身上,蛇王笑骂他滑头。
师姐弟又交流了一会儿,秦桑趁机向师姐请教了一些修行疑难问题,青君都轻松解答,对秦桑指点颇多。
让秦桑对师姐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秦桑起身告辞,去见梅姑,问问她有没有新的进展。
青君现在的样貌不便外出,只把秦桑送到大厅门口,“险些忘了一件事!我最近参悟缚魔索,已经有些眉目了,也不知道耗费这么大心力,有没有机会用上。”
“有备无患。”
秦桑心道用不上更好,古魔太可怕了,他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
离开府邸,秦桑来到上次那个院落。
不多时,梅姑接到信号赶到。
秦桑打量了这个便宜弟子一番,颌首道:“不错,修为又有精进。”
“多谢师尊赐下的灵丹。”
梅姑的神色兴奋异常,“还有,弟子按照师尊的指点,在战斗中体悟,果然卓有成效,才有这么明显的进步。”
这是秦桑修炼杀道功法时总结出来的经验,提点梅姑绰绰有余。
他心念一转,后面不妨把李玉斧他们轮流唤到前线,历练一番,反正有他照拂,安全不用担心。
“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秦桑收起杂念,含笑看着弟子。
梅姑笑吟吟道:“瞒不过师尊的法眼,弟子这段时间主动和那位道友亲近,旁敲侧击,打探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汇总起来,足以证实一些事情。”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祖圣火之讯
秦桑耐心听梅姑说完。
那位青阳魔宗宗主的弟子非常警惕,梅姑从不直接表明意图,只在每次交流修行经验时,不经意间带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再加上其他渠道打探到旳消息,渐渐勾勒出轮廓。
其中最引秦桑注意的是,青阳魔宗宗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返回宗门一次,经常在神罡峰停留。
而在上次返回宗门的时候,曾和虚灵派门主冰晗同行!
另外还有一些。
比如那名弟子修为和梅姑相仿,但她也不能去神罡峰顶,取修炼用的青阳罡玉,只能由修为更高的师兄代劳。
……
联系起来,可以肯定,青阳魔宗还未彻底压制祖圣火!
不过,青阳魔宗宗主究竟是否已经有解决的办法,还不能确定。
冰晗乃是虚灵派门主,同样精通御火之术,如果是青阳魔宗宗主主动邀请她帮忙解决隐患,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秦桑目光闪烁,沉思良久。
指点了梅姑一番,秦桑便离开石曲山,吩咐胖鸡去千山竹海问问寻找海外驻地的进展如何了,顺便让白猫它们轮流去三叠关历练。
他则继续伪装成元蜃门长老,回到元蜃门。
白的洞府紧闭,闭关至今。
秦桑触动洞府门前的禁制,等了足有两天,白才打开洞府,从里面走出来。
秦桑意外发现白有些萎靡不振。
“白兄难道在尝试强行突破。”
秦桑看出不对劲,皱眉问道。
白苦笑一声,“闭关多年,毫无进展,我确实有些心急了。险些引来尸魂珠反噬,酿成大祸。幸好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只是受了些伤,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历经万载磨砺,何必急于一时?”
秦桑没想到白身上也会出现这种事。
本以为被魔火所困,历经无尽枯寂和绝望,白的心性被打磨的足以耐得住一切,不料他也这么着急。
白道了声惭愧,摇头不语。
秦桑见状不再多说什么,相信以白的见识,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他取出那些带有骨咒的白骨,“不久前,我追寻谭豪留下的线索,找到天尸宗总坛,虽然没发现什么典籍,但找到了这具白骨。白骨的来历不简单,可能是指点天尸宗宗主,创建天尸宗的那个人……”
“秦兄连天尸宗总坛都找到了,没见到谭豪?”
白有些意外。
秦桑‘嗯’道:“只找到一处谭豪短暂呆过的地方,是天尸宗分坛。他救出那个神秘人便消失了,线索彻底断掉,后面我会让交好的道友帮着寻人。我怀疑,那个神秘人和白兄来自一个时代……”
白若有所思,“天尸符这么难缠,确实不像是元婴修士创出的法门。听你这么说,渊墟像是一处镇压高阶修士的监狱。那个人能在这种地方苟活至今,来历肯定不简单,以前修为可能还要胜过我。可惜我没和你同去,不然说不定能记起些什么。”
通道已经暴露,以后很难再潜入渊墟了。
白边说边拿起骨头翻看,结果第一眼就入了迷。见他这种表现,秦桑心下大喜,总算不是空跑一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将所有骨咒看完,白喃喃自语,神情振奋,似乎收获不小。
“多谢秦兄,天尸宗秘术应该就是源自这些骨咒,只要悟透骨咒,我就能炼化尸魂珠,进阶尸王!”
白满脸兴奋,当即便要回去闭关。
秦桑暗暗点头,能助白突破就值了,至于能否借鉴骨咒,参悟出解开天尸符的办法,还要等白出关后才知晓。
白刚要进去,突然想起一事,“紫微宫有没有出世的迹象?”
他听秦桑说过,紫微宫出世前会有灵潮,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秦桑知道白一直对紫微宫很感兴趣,上次因时间紧迫,加上他实力不足,未能仔细探索。
“灵潮已现,这次间隔肯定在百年内!”
“果然不出所料。”
白轻轻点头,接着突然语气一转,问秦桑,“你掌握那条往来两域的通道,准备何时回沧浪海?”
秦桑沉吟道:“现在看来,紫微宫出世会愈发频繁,不必着急去沧浪海。沧浪海有第二块杀剑碎片的可能性不大,而我的实力还不敢在妖海肆意搜寻。我有望月犀角,准备等以后修行遇到瓶颈,先去另外三境游历,顺便增广见闻。”
“除杀剑碎片,紫微宫最吸引你的是南明离火吧,你可想好炼制什么宝物收服灵3火了?”
白好像对秦桑的计划很感兴趣。
秦桑叹道:“仅仅有些头绪而已,最近琐事缠身,没时间仔细思考。实在不行,等后面进去,再收服也不迟。”
白对秦桑的想法不赞同,“紫微宫明显将有大变,是好是坏还未可知,导致紫微宫内部也不安定。万一内部古禁有变,被其他人发现南明离火,肯定也会对这种顶级灵火心动,和你争夺。以我之见,越早收服越好。”
“白兄之言不无道理,我会仔细考虑。”
秦桑清楚白言之有理,小寒域不安定,罪渊野心勃勃,未来局势难料,先把宝物拿到手才能安心。
说起炼器,秦桑心中一动,取出那块白铜。
“白兄可认得此物?”
白看了一会儿,摇头道:“记不起来是什么,不过这块白铜竟能将神识排开,无法探知内部,绝非凡物。”
神识探入白铜,便会感到灼烧般的刺痛,这是秦桑一直没能探清白铜特性的原因。
现在白又不急着去闭关了,向秦桑了解战事和罪渊的情况。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秦桑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他说了一遍。
秦桑翻了一遍元蜃门典籍,也没查到和白铜有关的记载,当夜便离开元蜃门,回到李玉斧的洞府。
白寒秋不负众望,已经成功筑基,正在巩固修为。
指点白寒秋后,秦桑带上李玉斧,会合胖鸡等妖,便又折返回三叠关。
他收到师姐的消息,两域同盟已经派人去无涯谷查看情况,等那些人回来,便会召集众元婴,商议此事。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济济一堂
一月后。
秦桑正在三叠关静修,接到传讯,去天兴城议事。
镜林二人并未受到邀请,他独自启程,先去壶口关会合蛇王。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季长老。
秦桑和蛇王跟随季长老,来到一座风雪包围的冰晶宫,据说这里是天行高原修士创立天行盟旳地方,乃是天行盟圣地。
“有几位道友未到,季某还需去城外迎接,二位道友请便。”
季长老带领秦桑来到冰晶宫前,伸手向前一引。
“有劳季道友。”
秦桑和蛇王拱手相送。
他们走到近前,冰晶宫自动开启,里面传来真一道长的声音。
“蛇王和明月道友到了,贫道有失远迎,望二位勿怪。”
秦桑和蛇王对视一眼,迈步走进水晶宫,一眼便看到从主座走下来的真一道长。
此时,水晶宫内已经坐着几名修士,都是两域有名的高手。
在真一道长身后,一左一右两名披甲战将,据说这二人同胞双生,自幼心意相通,修行的功法是专为双生子创立的,修炼一口极阳之气,最克邪魔。
二人联手,有媲美元婴中期巅峰的实力。
这二人在炼气期时便被真一道长看中,收为弟子,对真一道长忠心耿耿,是以真一道长在天行盟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天行盟团结,其实真一老道一人就足以代表,所以此时冰晶宫里没有其他天行盟长老的身影。
相较而言,小寒域的势力显得错综复杂,一盘散沙。
在真一道长左手边端坐三人。
伪装成冷云天的青君。
秦桑最近了解到,她的身份不仅是元蜃门门主这么简单。代表散修势力的阴山关城主,曾主动登门交好。
青君不再刻意隐瞒,已经有不少元婴知道她是冒牌的。
不过当初赤发老祖都对此讳莫如深,他们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和冷云天交情不深,跟青君也没什么仇怨,没人不识趣主动揭穿此事。
第二个是冲夷道长,司狄的师尊。
他虽然修为不及东阳伯,但一门三元婴,分量很重,在正道能和东阳伯分庭抗礼。
最后一位,正是秦桑一直想见的青阳魔宗当代宗主——向青。
此人虽是新晋元婴,但一手青阳魔火登峰造极,在多年征战中表现抢眼,能越级挑战,被人称之为大器晚成的典范,俨然是当今魔道第二号人物,仅次于通幽魔君。
向青外表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笔直端坐,气质冷峻。
等通幽魔君和东阳伯赶到,各方势力的代表基本就到齐了,一众顶尖高手济济一堂。
秦桑和蛇王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互相见礼后,秦桑和蛇王寻了个座位坐下。
落座前,秦桑视线一转,落在向青身上,含笑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向青有些莫名其妙,他第一次和这位戴着面具的明月妖王打交道,不知为何,感觉对方在刻意向自己释放善意。
但他不止一次听人议论对方阵斩元婴,又得知此妖能潜入渊墟,和叶老魔大战一场后逃离,心知对方和他一样,也有越级挑战的实力,是妖族后起之秀。
以后肯定还有打交道的机会,结个善缘不是坏事。
向青挤出一丝笑容,微微颌首。
众人看得分明,视线在秦桑和向青之间转了转,无人多言。
人未到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起修道心得。
难得聚起这么多高手,只要不涉及根本,众人都不会避讳。秦桑和妖王只能说一些妖修的心得,众人也听得认真。
一炷香后,通幽魔君和东阳伯联袂赶到。
“诸位道友久等了。”
东阳伯长袖善舞,先是致歉,然后一一打招呼,最后轮到秦桑,“这位就是明月道友?在下早就久仰道友大名,一直缘悭一面,终于得见真人!”
“不敢!本王对道友才是仰慕已久。”
秦桑呵呵一笑,起身还礼,语气平淡。
东阳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妖王,曾是被他算计过的弟子。
青君看这俩人假惺惺做派,嘴角一勾,心中暗笑。
寒暄过后,真一老道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请蛇王和秦桑讲述在渊墟的遭遇。
秦桑和蛇王提前对过说辞,主要由蛇王出面。
等他们讲完后,向青接话道:“得到二位妖王的消息后,向某亲自进入无涯谷内谷深处,果然发现了异常。这段时间,无涯谷内几次出现风暴,以往虽然也会因古禁波动引起风暴,但不会如此频繁。我找到血湖,血湖古禁震动不断,仿佛有人在强行破禁,若两座血湖相连,很可能是叶老魔出手影响到这里……”
向青寥寥几句,说出自己的发现和猜测。
冲夷道长突然哼笑道:“叶老魔处心积虑,难道是冲着血湖去的?他纠集罪渊,强攻天行高原,是为把我们的精力牵扯在这里,免得被我们发现无涯谷的异象,破坏他们在血湖的谋划?”
众人面面相觑。
冲夷道长这个猜测太过异想天开,但好像也能说得通。
太匪夷所思了,这场战争持续这么久,血湖里究竟有多大的好处,能让罪渊劳师动众,配合叶老魔行动?
看到众人的神色,冲夷道长呵笑,“贫道只是说说而已。不过,叶老魔连战场也顾不上了,可见血湖肯定对他们非常重要,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无涯谷在小寒域境内,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真一道长插言,但不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东阳伯和通幽魔君。
通幽魔君沉声道:“向道友仔细检查了一遍,血湖禁制还很稳固,叶老魔想破开血湖,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段时间,需派人驻守无涯谷,好能及时传回消息。冲夷道长说得对,事关重大,不能让叶老魔肆意妄为,需有人进去破坏他们的阴谋。但又要防备罪渊将计就计,调虎离山。”
真一老道不动声色,扫了眼其他小寒域元婴。
这些人代表各方利益,素来纷争不断,但明显早有默契,通幽魔君说完后,都露出赞同之色,无人提出异议。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雏形
“道友言之有理,罪渊的计划暴露,也要防备我们趁机反攻,叶老魔不敢带所有人手进去。我们便兵分两路,一半人手进血湖,足以和他们抗衡,另一半就驻守天行高原。”
真一道长语气微微一顿,一扬手中拂尘,微笑道,“贫道对血湖远不如诸位了解,责无旁贷,留下防备罪渊大军,并寻机试探、反击。血湖之事,就拜托诸位了。”
罪渊处心积虑,血湖内肯定有莫大好处。
但同样也代表着巨大风险。
罪渊兵临城下,天行盟首当其冲,不像小寒域还有缓冲的余地。
真一道长只求能在有生之年保全天行盟,对血湖旳宝物并不在意,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便应下了。
错失寻宝的机会,两名披甲战将有些不忿,但都唯真一道长马首是瞻,不会在外人面前反驳真一道长的决定。
通幽魔君也没想到真一老道丝毫不心动,拱手应道:“道长放心,我等定会不负众望,全力挫败叶老魔的阴谋。”
不过,冰晶宫内还有两个不属于小寒域的妖王。
青君适时开口,“全靠二位道友,我们才能识破叶老魔的谋划。不知二位道友,或者其他妖王,可愿出手相助,与我们同进罪渊,报叶老魔追杀之仇?”
通幽魔君等人并无异议,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利的可能。
其实,他们并不排斥其他势力分一杯羹。
能不能击退叶老魔,虎口夺食,还不一定呢。
现在就因为不属于自己的宝物起纷争,也太蠢了。
蛇王摇头,当即拒绝,“本王伤势未愈,急需回山静养,伤好之前不敢再闯险地,免得有去无回。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羽王的意思。”
秦桑没有直接表态,“本王险些命丧叶老魔之手,若有机会报仇,当然求之不得。不过,方才通幽道友说血湖还需一段时间才会开启,到时再决定也不迟。”
对吞雷隼妖王被困血湖之事,秦桑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即使吞雷隼妖王还活着,情况也不会乐观。
知道血湖里有个被困两百年,油尽灯枯的妖王,任谁都要怦然心动。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借刀杀人了。
……
两域巨头聚会,不仅为这一件事。
秦桑和蛇王识趣,提前告退。
“我问过羽王的意思,他对血湖兴趣不大,正好能让人族试试叶老魔的成色。人族奸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若是自己去血湖,千万小心,免得被人算计。”
蛇王出于好心,叮嘱秦桑。
共患难后,他将秦桑视为至交。
秦桑汗颜,不知以后蛇王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当场翻脸。
……
回到三叠关不久,师姐传讯过来,告诉他在冰晶宫商议的事情。秦桑粗略一扫,见都和自己无关,丢在一边。
此后,他一直留在三叠关。
罪渊依旧不疾不徐排兵布阵,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据说其他战场非常激烈,但在三叠关,双方像是有默契的在摸鱼,派出门人弟子酣战一场便鸣金收兵。
司狄和镜林都笑言沾了明月妖王的光,他们甚至有余力支援别处。
这种情况,正好让小辈们历练。
千山竹海众妖轮换来三叠关历练,反正有老爷护着,只要不是太猖狂,基本不用担心自家性命,纷纷踊跃报名,非常积极。
甚至,蛇王把他化龙山的小妖也派过来了,请秦桑代为照看。
进步最速的,无疑是胖鸡和李玉斧。
胖鸡彻底稳固境界,它天生御雷神通,加上娘亲留下的宝物,在同阶之中难逢敌手,主要是它照看小妖们。
李玉斧经历师祖陨落的大起大落,又得到秦桑亲自指点,在战斗中体悟,终于觅得契机,回洞府闭关突破去了。
谭忆恩得知父亲可能还在人世,心下大定,正全力准备冲击金丹。
白寒秋稳固境界后,也主动来战场历练。
梅姑等出身魔焰门的弟子,得青君看护,也都各有进步。
白鹤和娇妻双宿双飞,如胶似漆,心思不在修炼上,全然没有了婚前焦虑、悲惨的影子,看得胖鸡都有些眼红。
云游子座下两大重臣,老柳树老成持重,和老马猴轮流去海外寻觅洞府,找到几处,但都不太满意。
秦桑也在观察这些妖兽,可以将《天妖炼形》传给谁。
他最欣赏的是白猫。
它天资不错,不然也不会被云游子点化,亲自指点。而且白猫非常勤奋,一心向道,秦桑从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传下《天妖炼形》,一是立下自己在妖族的道统,二来能让千山竹海依靠这门功法壮大,自己也算不负云游子所托了。
至于《元神养剑章》,秦桑权衡许久,决定不外传,以后也不会留给青羊观。
《元神养剑章》和《天妖炼形》不同,牵扯到杀剑这件异宝。
他不清楚,拥有器灵的宝物在上古时代数量多不多,但价值绝不会低。
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两部功法摆在青羊观,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两枚杀剑碎片在自己手里?
这并非没有可能。
白、从渊墟脱困的神秘人和石板残存的青鸾意识,都能说明,有上古修士苟活到现在,不是孤例,藏得很深。
其中肯定不乏识货之人。
他可不想因此引来杀劫。
这些就是未来秦桑麾下势力的雏形,正在茁壮成长。
秦桑坐镇寒铃大阵,在静室不出,一是修行,修为才是根本,二是继续参悟七魄杀阵。
在渊墟,七魄杀阵初露锋芒,助他从恶灵体内夺宝。
不过,秦桑在驱使剑阵对敌时,发现了以往未察觉的破绽和疏漏,那还不是七魄杀阵的真正威力!
可惜不能与叶老魔酣畅淋漓大战一场,肯定能有更深的体会。
秦桑心知无法一蹴而就,并不着急。
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一年多。
这天,秦桑悄然离开三叠关,来到魔焰门。
三天后,向青回山,托庇于青阳魔宗的势力会选这一天去青阳魔宗,献上供奉。
——
——
懵逼了,刚消停几天,疫情又反复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登门
“清……清风道长……”
阴泉门。
董门主看着面前的秦桑,感觉浑身不自在。
当年他扶持卢兴结丹,打上魔焰门,本想借机将魔焰门吞并。
不料这位失踪百年的清风道长回归,当着他的面,单手格杀卢兴,清理门户。
他就站在卢兴身边,却根本来不及出手,眼睁睁看着卢兴化作飞灰,每当午夜梦回,董门主都是一身冷汗。
如果清风道长是冲着自己来的,董门主估计自己逃走的几率只有七成。只能庆幸,对方应是顾忌青阳魔宗,不敢大开杀戒。
毕竟,清风道长实力再高,也不敢在元婴治下猖狂。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清风道长自那以后异常低调,魔焰门一直老实听从青阳魔宗的命令。
看不出他们有扩张的野心。
这让董门主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阴泉门被蚕食甚至取代。他吩咐阴泉门弟子,遇到魔焰门时退避三舍,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三天后,向青召集附庸宗门议事。
魔焰门原本只有一位门主堪堪结丹,不受重视,只要交足了供奉,去不去都在两可之间,清风道长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要求同行。
“怎么,董门主难道有什么难处?”
秦桑漫不经心打量着阴泉门,施施然问道。
董门主干笑一声,连声道:“没有没有……能和道长同行,是董某的荣幸!董某打算明日一早启程,提前过去,免得青阳魔宗以为我们慢待。”
“贫道正有此意,今晚就叨扰董门主了。”
……
翌日清晨。
秦桑和董门主带上其他随行弟子出发。
和秦桑接触的这段时间,董门主发现这人倒也算和善,丝毫不记恨自己曾图谋魔焰门,渐渐对秦桑没那么大忌惮,反而起了拉拢之心。
青阳魔宗只是名义上的共主,不会插手下面势力之间旳明争暗斗。两大门派未尝不可联手,建一番功业。
可惜秦桑没心情理会这些小事,让董门主白白浪费表情。
他在推敲这次青阳魔宗之行。
他需直接吸收炼化祖圣火,势必引起神罡峰震动,再想用上次那种潜入的手段,肯定是行不通的。
向青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结合之前打探到的情报,秦桑决定登门造访。
……
青阳魔宗山门前。
诸多弟子精神抖擞,等待八方宾客。
自从向祖师突破元婴,青阳魔宗终于能扬眉吐气,重现往日荣光。
如今向青名声直追通幽魔君,地位重若千钧,每一名弟子都与有荣焉,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秦桑和董门主步行登上玉阶。
阴泉门在魔道地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见是阴泉门到了,青阳魔宗弟子连忙将话语收住,上前迎接。
“恭迎董门主和……”
从中走出一名筑基期的少年,恭声说道。
看到秦桑,却是有些卡壳,不知道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是什么来历。
“这位是魔焰门开山祖师清风道长,和董某一同前来面见向前辈。”
董门主代为介绍。
魔焰门……
少年冥思苦想,不记得魔焰门有什么祖师,但这人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上人,他也不敢怠慢,行礼道:“见过清风道长。祖师早有吩咐,请二位前辈请随晚辈去迎客峰暂住。”
“劳烦小友带路。”
董门主对少年的态度很是亲和。
少年心知这是自家祖师带来的荣耀,心中自豪又多了几分。
绕过巨碑,进入青阳魔宗。
秦桑故地重游,看着熟悉的景色,突然叫过少年,问道:“听说虚灵派的冰晗冰掌门,此时正在山中做客,可是真的?”
少年露出茫然的表情,回道:“道长恕罪,晚辈也不清楚。”
董门主诧异的看了眼秦桑,不知这老魔从哪里打探的消息。
“莫名其妙问起冰晗作甚?这老魔不会有什么图谋吧?”
董门主心里嘀咕,青阳魔宗有元婴祖师坐镇,除非这人不要命了。
迎客峰,乃是最靠近青阳魔宗内门的那座大山。
众人跟着少年徐徐飞行。
快接近迎客峰的时候,突然前方飞来一道华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穿着甲胄的壮汉。
“咦?董老魔!”
壮汉看到他们,哈哈大笑,遁光一拐,冲他们飞来,嘴里嚷嚷,“董老魔,本神君早就叫你切磋几招,上次算你跑得快,我看你今天还能躲到哪里!”
看到壮汉,董门主的表情有些难看。
在魔道地界,除元婴祖师坐镇的大门派,实力能压过阴泉门的魔门也有不少,这个壮汉的门派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壮汉的修为同样胜过董门主,臻至金丹后期巅峰。
二人素来不和,董门主自知不敌,答应切磋徒伤脸面,一直躲着壮汉,没想到这家伙从前线回来了。
“他就是我跟道长说过的拳意门门主,自号撼山神君,性情猖狂。”
董门主传音提醒秦桑。
却发现秦桑理也不理,自顾自向青阳魔宗内门方向飞去,在入口站定,凝视内门深处,导致守在那的青阳魔宗弟子如临大敌。
秦桑的举动太过醒目。
正在和董门主纠缠的撼山神君,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秦桑仅仅使了个简单的法诀压制修为,也不是撼山神君能看穿的。
撼山神君看出秦桑是同道中人,但气息也就是刚结丹不久的样子,讥讽董门主,“那小子是你门下新结丹的弟子?妄自尊大,见到长辈也不知上来见礼!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样子倒是和你一脉相承。”
董门主心中一动,这家伙若能激怒清风道长,正好能驱虎吞狼,当即斥道:“撼山老魔,这里是青阳魔宗,你休要放肆!”
撼山神君狞笑,正要仗这个借口上手教训教训,但看到董门主神色,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身影顿住。
董门主暗道可惜。
那名青阳魔宗少年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青阳魔宗内门响起,滚滚传来。
“不知哪位道友在寻向某开心,让向某险些失了待客的礼数?”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要求
秦桑负手站在青阳魔宗内门前。
天目蝶的目光穿透禁制,看向最高耸的那座山峰——神罡峰。
距离尚远,但天目蝶目力极佳。
上次来时,神罡峰上风云旋动,雷电不止。
山巅青影狂舞,祖圣火狂暴不羁。远远地便能感到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可怕力量,心中生起浓浓的不安。
如今神罡峰上被青玉似的雾气覆盖,风消雷隐,连祖圣火的青影也被大阵镇压,远比当时平静。
不过,天目神通穿透大阵,看到频频有隐晦的波澜浮现。
青阳魔宗只是暂时压制祖圣火罢了!
眼前的景象基本能证实自己的猜测,秦桑暗暗点头,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看向急掠而来的向青。
他仅是稍加掩饰,瞒不过元婴同道的感知,方才一动便被向青发现了。
不过这正是秦桑故意为之。
他收起法诀,不再掩饰,元婴祖师的气息显露无遗。
董门主脑子里嗡旳一下,一脸茫然。
他脑海里只剩两个字。
“元婴……元婴……”
如同魔咒,翻来覆去。
董门主呆滞当场,全身僵硬,后背发冷。
清风道长竟是元婴!
自己竟然胆大包天,曾经对元婴开创的门派动心思,带人打上门去。没被当场打死,和卢兴同赴黄泉,真是积了八辈子大德,把毕生的运气都用光了。
别说自己一个,就算清风道长灭了阴泉门满门,青阳魔宗能让对方偿命不成?
向青闪身出来,看到秦桑,竟是一个陌生元婴,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拱手道:“在下向青,敢问道友法号?”
“贫道清风。”
秦桑还礼,淡淡道。
董门主还没恢复清醒。
那名少年初见秦桑,虽然震惊,但受到的冲击没这么大,倒是颇为机警,冲向青跪倒,“启禀祖师,清风前辈是魔焰门开山祖师。”
“魔焰门?”
向青一怔,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门派,不由得上下打量秦桑。
他记得魔焰门里只有门主堪堪结丹,所谓的开山祖师一直没什么消息,竟然悄然结婴了。
此人不告而来,是什么目的?
向青记起,魔焰门之前一直依附于青阳魔宗。
难道对方结婴后,生出别样心思,来拜拜码头?
无论如何,对方是出身于小寒域的元婴,没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若对方识趣,什么事都好说。若是行事乖张,他不介意先给对方一个教训。
向青压下疑惑,伸手一引,“这里不是闲谈之所,道长不妨去向某洞府饮一杯琼浆,恰好向某还有一位贵客。”
“也好。”
秦桑点头,跟随向青,翩然而去。
少年耳边响起向青的传音,让他领董门主去歇息。
“董门主……”
听到少年呼唤,董门主如梦方醒。
他脑海中念头纷杂,清风前辈会不会记恨自己?自己要不要负荆请罪?这几日应该没什么失礼之处吧?
回过神才发现秦桑已经远去,董门主不禁怅然若失。
再去找撼山神君,发现此人早不知缩到哪里了。
……
向青洞府前,苍松翠柏,石台突出,形成一个平台,正对着神罡峰。
石桌上摆放琼浆,端坐一人,虚灵派门主冰晗。
此女一身白色宫装,粉纱披肩,姿色不如师姐和晨烟,但也是绝色佳人,眉眼之中带着勃勃英气。
在石桌旁还立着一人。
看到这人,秦桑暗笑。
竟是一个老熟人,乌有道。
当年他潜入青阳魔宗,强炼青阳神罡,出来时被识破行迹,和乌有道大战了一场。
时移世易。
当初秦桑刚结尸丹,实力逊色乌有道一筹,手段尽出,才让乌有道放弃追杀。此时他已是元婴,乌有道却只有金丹中期,只能在元婴相聚时,侍立一旁。
不过,看乌有道身上的气机浮动,离突破应该不远了。
向青自己还糊涂着呢,只能简单向冰晗介绍秦桑的身份。
三人互相见礼后坐定。
向青屏退乌有道,取出金樽,亲自斟酒,然后拿眼看向秦桑。
“贫道冒昧来访,不知有没有打扰二位道友的雅兴?”秦桑道了声谢,泰然自若。
冰晗对秦桑同样好奇,诧异道:“没想到,小寒域还有沧海遗珠。我观道友的气息,应该不是近期突破吧?”
修仙界内,不乏不问世事、一心修炼的苦修士。
不过,两域同盟和罪渊大战多年,谁也不想看到熟悉的家园沦落敌手,以后只能寄人篱下,或多或少都会出些力。
即使出世之人,也不可能无人知晓。
她和向青一正一魔,竟都不认识此人。仅凭此人空口白牙,声称魔焰门是他开创,能有多大可信度?
此人跟脚不明,突然冒出来,说不定是罪渊的奸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且看这道士怎么分说。
“在下确实刚结婴不久,此次前来,是想当面感谢向道友,照拂我那几名不成器的弟子,”秦桑举起金樽,敬了向青一杯。
向青微微皱眉,举杯同饮,“不敢当,向某一直对辖下宗门一视同仁!道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不妨直说。”
他见秦桑油盐不进,有些不耐,不想再纠缠。
秦桑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神罡峰,近距离观察,更能笃定。
他借用的魔焰门祖师的身份,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事实和想象中不一样,便糊弄过去,回去再想其他办法。
他神色一正,不再卖关子,“贫道此次前来,是想和向道友谈一门交易,我有办法帮向道友解决心腹大患!”
说着,他抬手指向神罡峰顶。
向青和冰晗面色微变。
秦桑看到他们的表情,心里就有谱了。
向青脸色一沉,“不知清风道长此言何意,什么心腹大患?”
秦桑深深看了向青一眼,直指要害。
“道友用大阵封锁祖圣火,以为掩饰,或许能瞒过其他人,但瞒不过贫道的眼睛。祖圣火只能暂时压制,隐患一直存在,而且拖越久越难以解决,当再也压制不住的那一刻,祖圣火彻底爆发,炸毁的就不仅是神罡峰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谈妥(为盟主起点王多鱼加更!)
向青勃然色变。
神罡峰是青阳魔宗立派根基,他为稳定人心,防止外人利用,做的布置,被人一眼看穿了。
冰晗眼神一亮,“道长也精通御火之术?”
“不错,”秦桑点头,“贫道对此道颇有些心得。”
向青脸色变幻不定,凝视秦桑许久,最后冷哼道:“既是交易,你想要什么?”
“贫道只想顺便收取一部分祖圣火罢了,向道友应该很清楚,现在祖圣火于你们而言,弊大于利,如同鸡肋。”
秦桑语气诚恳。
冰晗目光闪烁,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祖圣火是青阳魔宗的开山祖师所留,决策只能由向青来做,她不能越俎代庖。
向青嘴角挂上冷笑,“仅仅是收取祖圣火?道长既然能看穿大阵,应该知道祖圣火蕴含旳力量有多恐怖吧?不然也轮不到你。哪怕只收取一部分,也能让你的实力飞跃几个层次。”
秦桑坦率承认,“正是各取所需,贫道也要冒着被灵火反噬的风险,没有好处,难道白白为道友效力不成?”
向青来回踱步,出乎秦桑意料,竟然拒绝了。
“即使青阳魔宗和神罡峰一起炸毁,向某也不做资敌之举!道长若是想做交易,最好坦率一点!”
冰晗也颇为意外,但她也不信平白冒出一个元婴,好奇看着秦桑。
秦桑轻声叹息,“就怕在下现出原形,向道友更不会答应。”
说着,秦桑身上青光闪耀,一双美轮美奂的凤翼蓦然从后背张开,冰晗眼中浮现浓浓地惊艳之色。
“明月妖王?”
向青惊呼出声,满脸惊愕。
冰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听说道友手握十二火幡,可能是仿照魁阴老祖的十方阎罗幡,还多出两杆。我原以为,道友和魁阴老祖一样,是将灵火是封存在法宝中,自己无法直接掌控。现在看来,道友自身也能掌控灵火,方能轻松御使这么多火幡吧?”
她竟好像专门研究过秦桑的十二魔幡。
秦桑自然不会说破修炼《火种金莲》的窘迫,点头默认,对向青道:“当年,本王还未化形之时,行动不便,使了些小手段,哄骗几个散修组建魔焰门,为我驱使。没想到他们能闯出名堂,总算有几分香火情,便想将他们收回座下,向道友不介意吧?”
向青苦笑,“道友伪装成人族,身上丝毫妖气不显,向某怎么也没想到是你。道友助我两域同盟许多,有话直说便是,何必费这番周折?”
“我想借助祖圣火淬炼火幡,以后更容易掌控。可担心人妖殊途,二位道友心存芥蒂。”
秦桑说出准备好的说辞,心道万一你们已经解决麻烦,拒绝我的提议,而我已经暴露意图,以后还怎么谋划?
“据说道长的十二火幡的威力能媲美极品法宝,难道还能提升?”
冰晗掩嘴惊呼。
向青也暗暗心惊,对秦桑和妖域更加忌惮,怀疑自己当这个推手,帮妖族提升实力,是不是正确选择。
不过,论整体实力,妖族其实远不如人族,只能偏安一隅。
当今修仙界最大的矛盾不是族群之争,而是来自罪渊。秦桑坐镇三叠关,先阵斩罪渊元婴,又身入渊墟,带回血湖的消息,至少现在还是盟友。
而且,秦桑又说出一番话,让他无法拒绝,“血湖之行在即,本王也是为进血湖做准备。在血湖未知之地,面对叶老魔,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本王也不敢保证万全。向道友难道不想在临行前,解决后顾之忧?”
这句话击中了向青软肋。
他心知培养一名元婴修士有多难,万一没等镇压祖圣火他就出事了,后辈再想镇压祖圣火更不可能了。
可以预见,将来会被迫迁移山门。
失去神罡峰上取之不尽的青阳神罡,除非青阳魔宗能找到新的,不然传承将就此断掉。
向青也是果断之人,没让秦桑浪费更多口舌,答应只要秦桑发誓不乱来,可以让他试试。
冰晗合掌笑道:“本宫和向道友绞尽脑汁,都没能镇压祖圣火,就看明月道友的神通了。”
秦桑含笑点头。
炼化祖圣火,修炼《火种金莲》,是现在唯一的选择,能这么快谈妥,他也不禁松了口气。
三人雷厉风行,饮尽杯中琼浆,向青带秦桑飞上神罡峰。
秦桑曾炼化一块罡玉,触动大阵,险些导致祖圣火失控。
这次,他很小心,边听向青解释边观察,加深了解。
飞至峰顶。
向青虚抬手掌,一团青阳魔火在掌心汇聚,结成一个火印打向大阵,青雾分开,露出一条狭窄通道。
秦桑观摩向青御使青阳魔火,和自己通过魔幡操纵魔火不同。
青阳魔火就像向青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没有丝毫隔阂。
“等自己修成《火种金莲》,应该也能做到。”
秦桑暗道。
深入大阵,眼前的景象让秦桑为之一惊。
青雾遮天蔽日。
在青雾之内,有一座完全用青阳罡玉布置而成的复杂大阵,形如一座方形玉台。
在玉台上方,一团火焰正在舞动,正是祖圣火。
令人惊讶的是,祖圣火的本体竟是人形,像是一朵已经通灵的灵火,四肢、五官俱能看到,不过仅有半人高。
向青道:“道友不要被表象迷惑,祖圣火并非活物,因为有祖师气息残留,后面又发生变化,才变成人形。”
“向道友修炼的是同源功法,贵宗还有炼化火种修炼的秘术,难道不能直接收服祖圣火?”
秦桑问出心中疑惑。
向青轻叹,“在祖师刚陨落的时候,或许能做到。现在则太晚了,祖圣火被祖师封存在神罡峰顶,没想到竟能直接吸收外界游离的青阳罡气和其他气息,性质发生改变,愈加狂躁。日积月累,等先祖们发现不对劲,已经无法挽回,只能任由祖圣火发展。现在的祖圣火和祖师当初留下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灵火。即使我有元婴修为,也不敢轻举妄动……道友有多大把握?”
——
——
不好意思,拖了好几天。这几天会更忙,赶紧补上。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尝试
祖圣火本体很不安分,恣意猖狂,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秦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祖圣火本体,感受祖圣火真正的威力。
他以前离得最近的时候,是在接近山顶旳位置炼化罡玉。当时所见所感,只不过是祖圣火溢出幻化而成的青影。
看到祖圣火本体才知道,威力不止如此。在秦桑以往见过的灵火里面,祖圣火仅次于九幽魔火和南明离火。
跟真正的祖圣火相比,冬冥寒焰是不如的。
或许,青阳魔宗祖师刚把它封印在神罡峰的时候,祖圣火确实和冬冥寒焰差不多,因为青阳魔宗祖师生前的修为和冬冥上人相差无几。
青阳魔宗祖师是当年小寒域修仙界首屈一指的顶尖高手。
冬冥上人则在突破元婴后期时失败而陨落。
随着祖圣火源源不断吸收青阳罡气,日积月累,本身吞噬这么多能量,威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甚至引起性质变化。
如此才会积重难返,青阳魔宗束手无策,连向青也处理不了。
而冬冥上人只能算上一代的人物,冬冥寒焰困于妖海孤岛,出世后便就被牟老魔收走,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寒焰让它吞噬。
秦桑绕着祖圣火走了一圈,评估自己能否收服。无主之火,底子是青阳魔火,本质肯定比不上九幽魔火,而且被罡玉大阵约束着,很有希望。
“可以一试。”
沉吟多时,秦桑开口回答,但没有说死。
向青闻言不禁大喜,秦桑能这么说,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了。
堂堂妖王,应该不会信口雌黄。
谁也不敢保证有十足把握收服祖圣火。
他和冰晗搜集各种秘术,联手尝试了数次,险些遭到反噬,都无法彻底镇压祖圣火,只能把祖圣火本体约束在这里,更不要说炼化了。
亲眼见到祖圣火的本体,秦桑还敢尝试,想必有几分底气。
秦桑走到玉台前,唤出十二魔幡,插在地面,接着盘膝坐下。
向青瞪大眼睛,看着秦桑动作。
他手心捏着一枚火印,万一秦桑激怒祖圣火,引发大乱,好能及时处理。冰晗也站在一旁,玉指火焰气息环绕,隐隐有一道细小的火符若隐若现。
布好大阵,秦桑一点眉心,唤出火种。
火种是由九幽魔火组成的,凝结成莲子形状,显得非常虚幻,离凝聚真正的莲子还很远。
向青和冰晗都能感知到莲子状火种的气息,和魔幡中的魔火如出一辙,对秦桑的御火秘术非常好奇。
可惜,从火种上看不出什么。
秦桑不管他们,专注凝视祖圣火,引动魔幡中的魔火,神识牵引,包裹着火种徐徐向前飞去。
向青见状出手改变罡玉大阵阵势,放火种进去,同时和冰晗联手催动大阵,压制祖圣火。
和祖圣火本体相比,还未成型的火种显得异常渺小,如火烛之于皓月。幸好有其他九幽魔火,才能抵抗祖圣火的冲击。
秦桑的动作也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催动秘术,控制着火种慢慢靠近祖圣火。
九幽魔火对祖圣火却存在位阶上的压制,不过效果好像适得其反,祖圣火摇摆的幅度更大了,气息又暴躁了几分。
见此情景,三人都心中发紧。
秦桑连忙将火种后移,等祖圣火稳定,再进行试探,同时命天目蝶观察祖圣火最细微的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三人如木雕,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他们密切配合下,火种距离祖圣火本体越来越近。
这时,秦桑却控制它停了下来,接着紧闭双目,全力催动《火种金莲》,轻轻打出道道禁制。
不多时,向青惊喜地发现,深青色的祖圣火本体,竟像是受到了火种的吸引,出现了一个突起,一缕祖圣火接触火种,仿佛正在被火种吞噬。
异变陡生!
那缕祖圣火突发震动,引得本体出现爆发的征兆,冲击大阵。
三人心中一惊。
好在他们配合密切,向青和冰晗催动大阵,秦桑则立刻抽出火种,免遭冲击。
等到祖圣火恢复平静,三人脸上的紧张之色方才散去。
“世间果然无奇不有,明月道友这门秘术竟然真能直接炼化无主灵火。如此一点点削弱祖圣火的力量,向道友再镇压,肯定会轻松许多。恭喜向道友,终于能解决师门隐患!”
冰晗先是赞了句《火种金莲》,然后对向青道贺。
向青则是满脸欣喜。
虽然第一次失败,但种种迹象表明,秦桑的办法有可能成功。
“这段时间,就有劳明月道友费心了!”
向青冲秦桑拱了拱手,然后取出一枚玉简,“这一门秘术用来精炼青阳魔火,对道友炼化祖圣火有帮助,道友不妨参详一二。不过,它乃是我宗根本大法中的核心秘术之一,事关重大。还望道友能理解,先立个誓言,以后不得外传。”
“淬炼精华,难道是贵宗用来炼化火种的秘术?”
秦桑心中一动,问道。
向青点头,“不错,本门世代传续火种,并非直接吸收。每个人练出来的青阳魔火,都带有自己独特的印记,灵火和修士共同成长,两者早已融为一体。祖圣火里的气息更为驳杂,甚至可以说是混乱。道友施展这门秘术,先精炼祖圣火,可以减轻灵火的排斥,应能提高几分成功的可能。另外还有一桩好处,直接吸收别人的灵火,固然可以迅速提升实力,却会留有隐患。施展秘术精炼灵火,只留下最纯净灵火之力,再炼化入体,短期得到的好处没那么大,但可以日后逐步提升,而灵火未来反噬的几率将会大大降低。”
这件事关乎青阳魔宗存续,秦桑成功的几率越大,越有希望镇压祖圣火。不仅解决宗门隐患,向青以后也能通过炼化祖圣火,提升自身实力。
此乃三全其美,向青当然不会吝啬秘术。
秦桑发了个誓言,迫不及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飞快浏览起来。
听向青道明秘术的作用,秦桑在观看玉简时,回想起修炼《火种金莲》时,曾经有过的一些想法。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现在和未来
《火种金莲》这门秘术里,并没有在炼化之前先精炼灵火的说法,而是简单粗暴,直接吸收灵火本体,炼成火种。
如果只有一两种灵火还好。
修炼者想在这门秘术上继续精进,势必要不停吸收炼化各种各样的灵火,将这些灵火融合成一枚火种莲子。
不同旳灵火本来就可能出现冲突,杂乱的气息越积越多,根基不稳,以后再想精炼就更难了。
会不会导致,突然有一天火种脱离掌控?
火种根植于元神,不可不防。
不知是创出《火种金莲》的先贤忽略了此事,还是早就印证过,没有这种隐忧,可以放心修炼。
其实,秦桑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点,毕竟大道都是相通的。
九幽魔火是人为修炼出来的,也需精炼,才能得到纯净的魔火本源。
但一来秘术里没有相关记载,二来他炼化九幽魔火已经非常勉强,根本没有精炼九幽魔火的能力。
青阳魔宗的这门秘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秦桑默不作声,醉心观看秘术。
这门秘术依托青阳魔宗的功法和青阳魔火而创,不能照搬到九幽魔火上,但为秦桑提供了一个思路,作为借鉴。
“是选择相信《火种金莲》,还是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秦桑陷入沉思,权衡利弊。
如果相信秘术和开创者,直接吸收九幽魔火,以后自己能拥有一种强大的手段,诱惑太大了。
看九幽魔火以前的表现,当十九杆魔幡里封印的魔火全部炼化,自己可在元婴称无敌,横压一世。
说不定,遇到化神期大能,也有一战之力。
如果先精炼九幽魔火再炼化,则会损失部分威力,但能给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此界化神隐踪,元婴祖师便是最顶尖的存在,第一个选择看似没什么问题。
可秦桑追求的不是这些。
他求长生久视,无衰无劫!
等他安排好后事,自己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必将走出北辰境,云游四方,寻找化神机缘,或者走出风暴带的办法,探索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
他的目光,始终着眼于元婴之上,风暴之外!
绝不会止步于此。
不然,当初在郡主面前发下的宏愿,岂不成了笑话?
秦桑无须考虑太多,他选择未来。
“多谢向道友以秘术相赠。”
秦桑真心道了声谢,看了眼祖圣火,然后收回视线,“在继续尝试前,我想先闭关一阵,参悟秘术。”
向青自无不可,当即带着秦桑下山。
冰晗笑道:“明月道友看来已经有十足把握,本宫留下无益,就不打扰二位了,预祝二位旗开得胜。”
“道友何不多留几日?”
向青挽留。
冰晗执意要走,“本宫门派里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今日能见到明月道友,已是不虚此行。明月道友名不虚传,若有闲暇,还望道友能去虚灵派做客。本宫也想向道友请教御火之术。”
她和向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意有所指。
“一定!一定!”
秦桑满口应下。
虚灵派不仅闻名于小寒域,在整个北辰境都有不小的名气,正是源自于虚灵派最擅长的炼器术。
秦桑炼器入门,始于虚灵派一位金丹的炼器心得。
不过,他后来没得到好的传承,只能自己摸索。
从头学炼丹怕是难了,他也没那么多灵药练手,但炼器这门手艺不能放弃。另外,炼制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也需向冰晗这位炼器宗师请教。
能结识冰晗,对秦桑才是真的不虚此行。
他和向青一起,将冰晗送至山外,然后回到向青安排的洞府,专心参悟秘术。
直至会盟结束,董门主也没见到秦桑,只能带着忐忑心情返回宗门,患得患失了很久,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弥补,讨好魔焰门。
籍籍无名的魔焰门老祖,突然进阶元婴!
这个消息像一股飓风,刮进小寒域每个角落。
一时间,魔焰门炙手可热,门庭若市。
甚至有元婴传讯向青,向他求证。
得知这个新晋元婴是明月妖王,均一笑置之。
换作以往,肯定把魔焰门赶去天妖丘,现在不宜和妖族交恶,暂且容忍。
留守在魔焰门的赵善然起初不明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呆立了很久,难以置信。直至梅姑传回消息,才敢相信。
他又惊又喜,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丹和他平辈论交,口称道友,如同做梦一般。
可等了很久也不见老祖归来。
赵善然激动过后,想起老祖临行前的吩咐,忙专心处理起宗门事务。
无数势力向魔焰门释放出善意,无数修士登门造访,想拜入元婴门下,一桩桩、一件件,宗门之事无比繁杂,但他乐此不疲。
他心中明白,魔焰门兴盛在即!
此时,秦桑还在青阳魔宗,他已经参透秘术,有了几分心得,决定借鉴,用在九幽魔火上。
这门秘术的本质,是用神识和灵力配合,结成一道道独特禁制,如水流冲刷掉灵火里的‘杂质’,留下最精纯的灵火本源。
他唤出火种,毫不犹豫,散掉以前精心炼化的九幽魔火。
然后从魔幡引出一缕九幽魔火,失败了不知多少次,终于淬去杂质,精炼出最精纯的魔火。
重新凝聚火种雏形,秦桑联系向青,回到神罡峰。
这一次,秦桑将一缕祖圣火引导进火种,先用秘术精炼祖圣火,再进行炼化,果然成功了。
如此,秦桑便像庖丁解牛一样,一点点炼化祖圣火。
让秦桑没想到的是,炼化祖圣火,修炼《火种金莲》,远比预想中顺利。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只能将功劳归于养魂木。
融入养魂木的乌木剑,时刻散发魂光,温养他的神魂,凝练神识。
别人想找到一片养魂木,炼制个木牌都难,他从白那里撬过来一大截,绝大部分用于炼剑了。
经过几十年的温养,作用终于凸显出来。
这可能就是神识凝练的好处!
神识凝练,所以修炼和神识相关的功法秘术会更加容易,速度更快。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火莲子
神罡峰顶。
秦桑和向青似木塑泥胎,一左一右盘坐在祖圣火两侧,一人专注于修炼秘术,另一人则全力催动大阵,束缚祖圣火。
乌有道率领一些青阳魔宗弟子,守在神罡峰下,结成战阵,随时准备听从命令。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向山顶,暗地里议论纷纷。
“宗主已经在山顶闭关数月,连前线都不去了,难道之前镇压祖圣火,又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镇压?原本还能让我们上山吸收青阳罡气,镇压后却不许上山了,怎么看也不像是镇压住的样子。”
众弟子中,只有乌有道知道一些事实,但都是聪慧之辈,从宗门种种奇怪的表现,就能看出端倪。
乌有道仰着头,凝视山顶。
他听到弟子们议论,但没有制止。
因为宗主不久前传音过来,这次定能彻底解决师门隐患,以后无需再遮遮掩掩了!
想及此处,乌有道心中也激动异常。
自他入门开始,便知晓祖圣火将失控,如同一团阴云,笼罩在青阳魔宗上空,压得宗门上下喘不过气来。
青阳魔宗对这团祖师留下旳灵火又敬又畏,它曾经逼退来犯之敌,保护宗门,却又变成心腹大患,可能毁灭神罡峰,断绝青阳魔宗根基。
只怪后辈无能,无人能收服祖圣火,以致积重难返。
向青深入战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突破元婴。
他们本以为终于能镇压祖圣火,却不料向青也只能暂时约束。
“不知宗主想到了什么办法,难道和那个魔焰门老祖有关?”
乌有道心想。
他记得,魔焰门老祖登门后,好像一直没离开。
“希望能赶快解决吧!不然一直不许上山,就这么统一分配罡英,只能勉强支撑修炼之用。最恼人的是罡英难以保存,万一遇到什么事,祭炼不及时,就会消散,”有人叹息道,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是啊,我就损失过两次,痛煞我也!”
“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其他地方存在青阳罡英?”
“罡英乃是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垂落世间所化,宗主都没有上天采集罡气的能力。而乾天罡气可不只青阳罡气一种,传说足有三十六种,其他地方即使存在罡英,也未必是青阳罡英,宗主肯定到处找过了……”
这些青阳魔宗弟子日夜借助青阳罡英修炼,对乾天罡气颇为了解。
“宗主这次闭关这么久,肯定有办法,说不定之前不是不能镇压,而是不想镇压!”有人哼了一声道。
众人闻言,眼神大亮。
“不想镇压,难道宗主要炼化祖圣火?”
“宗主的实力岂不……”
……
且不论山下如何纷扰。
秦桑又炼化了一道祖圣火,召回火种。
一枚青碧色的火种悬浮在身前,外表呈现出莲子形状,不过只成型了大半,还有一部分是虚幻的。
除最开始用九幽魔火凝练了个火种雏形,作为引子,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专心炼化祖圣火。
此时,祖圣火的火势依旧凶猛,本体却比几个月前足足小了一号。
威力大损后的祖圣火没那么难对付了。
向青用原来的阵法,只需费一番功夫,就能将祖圣火重新封印。然后他再逐步炼化,顺便提升自己的实力,便能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见秦桑停手,向青看过来,“这些就够了?”
秦桑帮忙镇压祖圣火的条件,是祖圣火任他炼化。月余之前向青就能自己封印祖圣火了,但不见秦桑停手,只能让他继续。
“足够了!多谢向道友成全!”
秦桑感应了一下火种,收进紫府,颌首回道。
之前,他估计需要先用祖圣火,将火莲子凝练出来,才能炼化九幽魔火。
借鉴了青阳魔宗的秘术后,秦桑可以精炼魔火,收服起来比之前容易些,所以不必等火莲子成型。
无涯谷之前传来消息,血湖封印的异动愈发频繁了。
自秦桑渊墟之行,近两年时间,叶老魔进展缓慢,可见血湖封印多么坚固。两域同盟一直在静观其变,暗中准备,不会出手帮忙破解封印,能让叶老魔多消耗一分是一分。
在进血湖前,秦桑需尽快炼化九幽魔火,尽可能掌控更多魔幡,遂决定提前终止。
向青笑容满面,起身行了一礼,“明月道友此言让向某汗颜!道友之举,相当于挽救了我派道统,孰轻孰重,自不必言,向某应该感谢道友才是!”
二人都解决了一大难题,相视大笑。
秦桑略作调息,便提出告辞。
他先去了一趟魔焰门,提醒赵善然潜心培养弟子,打好基础,不要好高骛远。然后又去元蜃门,见白仍在闭关,便返回三叠关。
离开数月,三叠关没什么变化,秦桑叫过来小辈指点了一番,再度闭关。
他取出师姐送的那杆完整魔幡,驾轻就熟炼化魔火。
《火种金莲》果然奇特,两种截然不同的灵火,只需秦桑按照秘术进行炼化,便能融入火种,相安无事。
两种灵火,并未真的融合为兼具两种特性的新灵火。
秦桑神识引动火种,指尖冒出一个青碧色的火苗,然后又变成黑色,来回转变,运用自如。
继而火苗散开,化作一层薄薄轻纱,形状千变万化。
秦桑和灵火之间,有种血脉相连之感,这种感觉和通过十方阎罗幡操纵截然不同,一切都能随心所欲,不会在驱使对敌时露出破绽。
不过,他现在的修为,不可能炼化所有魔幡里的九幽魔火,暂时还是要借助魔幡大阵。而他现在的目的,也是为掌控更多魔幡。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桑在静室不出,专心炼化魔火,李玉斧等人得了吩咐,除非有什么大事,都不敢打搅。
如此又过去数月。
火莲子最后一点虚幻之处,终于被灵火填满!
接下来,就是持续用神识浇灌,吞噬灵火孕育火莲子。待时机成熟,便能使火莲子‘发芽’,步入下个层次,开出花苞。
秦桑收起魔幡,调息片刻,身影一闪,独自飞出寒铃大阵。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传承
来到一处空旷地带。
秦桑不遗余力催动神识,感应神识的变化。
在收服灵火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每一道灵火都和自己旳一缕神识融合,仿佛自己一个小小的火焰分身,淬炼并壮大每一缕神识。
他从未和其他元婴单纯用神识拼斗过,不确定现在自己神识的确切强度,但肯定能胜过同阶修士。
“这一年多的苦修不是白费,神识进步很大。等火莲子发芽,真正步入第二层,神识也会发生一次飞跃。牟老魔估计舍不得精炼冬冥寒焰,原原本本炼化,应该能助他突破第二层,神识至少不弱于魔主等人,说不定还能有所胜出。才能在正魔两道围攻下逃生,后来更是在倚天峰诈死,瞒过所有人感知。”
秦桑思量片刻,收回神识,一摊手唤出十八魔幡。
这才是重中之重。
‘嗖嗖……’
十二杆魔幡径直飞向空中,摆下阵势,释放魔火。
秦桑早就能御使十二杆魔幡,动作不停,火莲子从眉心一闪,飞向幡阵中心,融合魔火,接着抬手又祭起三杆。
三杆魔幡融入阵中,微微一晃便稳定住了,从里面飞出九幽魔火,围绕着火莲子团团旋转,异常驯服。
秦桑见状一喜,同时御使十五杆魔幡,并没有超出掌控的感觉,当即毫不迟疑又将剩余三杆抛了上去。
至于最后一杆,里面魔火被秦桑炼化了一部分,已经不契合幡阵,强行融入会导致幡阵失衡,有弊无利。
其他魔幡让开一个缺口,放这三杆加入。
不料,大阵方一成型,异变突发,十八杆魔幡全部抖动起来。
幡面狂舞,猎猎作响。
幡杆震动,有的甚至开始倾斜。
九幽魔火更是波涛汹涌,搅得这里的天地元气混乱异常,一道道魔火互相冲撞,眼看就要冲出大阵范围,脱离控制。
秦桑面色微变,全力运功,手指如轮,无数禁制天花乱坠般没入大阵。他紧咬牙关,全力稳住魔幡,勉强平息了乱象,回去后还需祭炼一段时间方能自如运用。
魔幡、魔火皆恢复稳定。
十八杆魔幡矗立于虚空,在秦桑头顶围成一个圆形。
大阵中间,以火莲子为核心,九幽魔火形成一条火焰黑龙,威风凛凛,真正魔焰滔天!
秦桑用神识一引,魔火张牙舞爪冲向左侧的山峰。
‘轰!’
皑皑白雪,顷刻消融。
烟尘激荡,地动山摇,山峰崩塌。
看到此景,秦桑眼中异彩纷呈,连连道好,大笑几声后收了魔幡,返回三叠关,继续闭关静修。
……
三叠关成了千山竹海众妖和李玉斧等人的历练之地。
秦桑已经自曝身份,早就将梅姑等魔焰门弟子从石曲山调了过来。
梅姑得知师尊竟是一位妖王,愕然半晌。
不过,小寒域一直是人族和妖族共存,且有上古盟约,彼此之间的仇恨和隔阂不像沧浪海那么大,倒也不难接受。
梅姑起初很忐忑,后来见师尊麾下不只自己一个人族弟子,对两族都是一视同仁,不吝啬指点,而且对人族修炼的了解极深,便也放心了。
只是,梅姑有些疑惑。
当初师尊现身时,明明是人形,难道那时候他老人家就是化形期妖王了?还是血脉特殊,不必等到化形期?
这些问题,她注定想不明白。
至于其他魔焰门弟子,被其他大势力压制太久,有个大靠山,终于能扬眉吐气,无不欣喜若狂,谁管他是元婴还是妖王?
如此一来,秦桑麾下势力基本整合在了一起。
以后只要找一个洞天福地,便能开宗立派,立下青羊观道统!
一是千山竹海一脉,以后挑选几名妖修传下《天妖炼形》,和人族后辈相互扶持。
二是云游子传承,包括他修行的功法和炼丹术,将由李玉斧发扬光大。
三是魔焰门一脉,以梅姑为首,《七阳诀》乃是鸠袍道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是一门不错的传承。
至于秦桑自己,所修功法秘术大多不适合别人,最多只能留下自己一些修炼心得,和以前得到的功法,例如《都天魔音》等等。
另外,秦桑一直有一个想法,在青羊观发展一脉剑修,继承《青竹剑经》,算作青竹前辈的传承。
青竹前辈身许剑道,凝聚毕生心血,铸就《青竹剑经》,不必非得修炼《元神养剑章》,只要是天资够高的剑修,都能参悟。
秦桑只是借鉴,在他手里太浪费了。
他问过师姐的意见。
师姐并不在意,“你才是他选定的传人,无须问我,由你全权处置。”
白寒秋不适合,天赋也不够,还需另寻他人。
小寒域不比沧浪海,顶级的名山大川基本都是有主的,到时候还需仔细谋划。不过现在正值乱世,不破不立,以他的实力,肯定不缺机会。
待立下青羊观,便完成了云游子一半遗愿。
“这么安排,前辈可还满意?”
秦桑托着云游子留下的那截焦木,喃喃问道。
结婴后,他能模糊感应到焦木之中微弱的真灵,短时间内不会衰亡。
局势不明,他暂时不敢炼化焦木,免得用不了乌木剑,出现什么意外。他也要仔细推敲每一个步骤,才敢行动。
牵扯到云游子最后一抹真灵,炼化的过程肯定不能像以前那么粗暴。不容丝毫差错,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秦桑想起冰晗的邀请,现在他需继续炼化魔火,并熟悉十八魔幡,为进血湖做准备。等从血湖回来,去虚灵派借阅一些典籍,再做打算。
焦木死寂,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秦桑轻轻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收起焦木。
无涯谷频频传出消息。
但血湖何时开启,还是未定之数。
天行高原的战火从未停息,不过罪渊的声势明显弱了不少,不再像之前咄咄逼人,估计和叶老魔图谋血湖有关。
这天,正沉浸于修炼的秦桑接到师姐传讯。
听罢消息,秦桑心中一喜,师姐竟将缚魔索的阵图参悟出来了,请秦桑去石曲山,看看有什么建议。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安息
石曲山。
秦桑接到传讯,马不停蹄赶来。
“不清楚上古修士是用什么东西承载灵阵,我炼制了几样阵器和一张阵图,勉强复原了一部分……”
青君走出来,取出几样东西,递给秦桑。
有一张不知什么皮毛制成的阵图。
阵图四方,未经催动时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丹砂铭刻一道道线条,和秦桑当初拓印的图案如出一辙。
图案中隐有一股奇异旳力量流转,散发的波动和青君手里的缚魔索产生共鸣。
其他阵器也都是配合阵图施展,尽可能多发挥缚魔索的力量。
“你之前说,让我向你那个修行尸道的朋友请教。我专门回元蜃门见了他一面,确实给了我不少建议,很多是我没想到的……你了解他的来历吗?”
青君想起一事,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将缚魔索交给青君前,本打算等白突破后,请他复原缚魔索,所以秦桑跟青君提了一句,如果二人联手破解,成功的几率更大。
不知青君什么时候回去的,白上次并未对他提及。
秦桑闻言神色微动,白和青君之间没什么交集,即使有他在中间,也不可能信任对方。
白在桃花谷出来拜见青君时,用的是伪装身份。
青君并不清楚白的真正来历。
白自己不愿暴露,秦桑也不好泄漏他的秘密,含糊道:“涉及这些上古秘闻,白兄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青君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追问。
秦桑拿着阵图翻看,看不出好坏,走出房间,取出一杆魔幡,“试一试……”
一道魔火自魔幡飞出。
青君会意,抛起缚魔索,接着玉手掐了个法诀。阵图飞出秦桑掌心,瞬间变大,化作亩许大小,那些阵器则纷纷融入阵图之中。
阵图飞快旋转,飞临缚魔索下方。原本僵硬的缚魔索顷刻间活了过来,扭曲变化,哗啦啦作响。
院内烟气升腾。
阵图本体消失,变成一片云雾地域。
青君印诀再变。
只见云雾中忽然漫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缚魔索虚影,如同一条条黑蟒,猛地弹起,不由分说扑向魔火。
‘啪!啪!’
‘哗啦!’
眨眼之间,魔火被缚魔索牢牢困住,缩成一团。
青君一招手,将缚魔索和阵图收回,沉吟片刻道:“缚魔索对魔火确实有克制之能,不过这肯定不是缚魔索全部的威力,还要继续改善。另外,布下阵图,再催动缚魔索需要过程,这个时间足以让敌人反应过来,逃跑或者破坏。除非提前布置,否则斗法时很难用上,也需要改进。”
秦桑见青君把缺点一一道清,不需要补充,便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在炼器之道颇有几分心得,又浏览过元蜃门的珍藏,应能启发师姐。
二人讨论许久,不仅缚魔索之事,也和血湖之行有关。
当晚,秦桑又返回三叠关。
接下来,秦桑几乎没出过三叠关,日夜苦修,他暂时将炼体停下,这部分时间转为炼化魔火,孕育火莲子。
《元神养剑章》从未中断。
这些秘术对实力的帮助再强,也只是表象,境界提升才是根本。
就这么平淡过去一年。
无涯谷消息频传,血湖封印在持续震荡,但还没有松动的迹象。
战争进入漫长的僵持阶段,秦桑也不得不佩服罪渊修士的耐心,明明没什么战果,却一直赖在天行高原不退兵,时不时出来骚扰,把战场当成试练场了。
也不知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将两域修士牵制在这里。
秦桑猜不透罪渊的意图,索性不费心思。
他此番进血湖,一是为寻找吞雷隼,并找一找,有没有散落在血湖里的无间血桑碎片,其二才是为挫败叶老魔的阴谋。
如果事不可为,秦桑肯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十八魔幡护体,只要想走,即使叶老魔也拦不住他。老马猴他们已经在海外找好洞府,大不了将后辈们迁走,占岛为王。
可这样一来,再想进紫微宫会很麻烦。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愿离开小寒域。
又过去数月,驻守在无涯谷的修士终于传回确切消息,血湖封印松动,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破。
通幽魔君等人商议后决定出手,免得叶老魔有什么手段瞒天过海,不等破开封印便提前混进去。
秦桑得到师姐传讯,不去冰晶宫跟他们会合,而是叫上胖鸡,先行一步,进了无涯谷。为此,秦桑又用几种珍贵灵材,重新祭炼混元同心环,能装上胖鸡。
无涯谷外围血瘴,如今已经不被秦桑放在眼里。
时间很充足。
秦桑记得血瘴里有奇虫鬼头蜂出没,在血瘴搜寻了一番。
秦桑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是肥蚕、天目蝶和火玉蜈蚣,这三种灵虫带来的,所以格外注意奇虫榜上的灵虫。
可惜连血翅鬼头蜂都不见踪影,更不要说原生的鬼头蜂了。
搜寻无果,秦桑不再停留,径直向无涯谷内谷飞去。
这一次,他走的是和云游子一起来时的那条旧路。
穿过内谷屏障时,秦桑记起他和云游子在这里发现无极门门主的踪迹,才引发后面的那些事情。
种种记忆浮上心头。
秦桑且行且住,很快找到冰原。
那处冰缝依然存在,秦桑遁入冰层下面,极速穿行,不多时一座冰殿出现在眼前。
秦桑刚在冰殿中现身,便有一道黑影疾扑而来。
尸气扑面。
来者青面獠牙,凶神恶煞,正是无殇变成的飞天夜叉。
他为求道,将自己炼成活尸,来这里寻找夜阑百合却尸毒发作,日夜在此游荡,不知多少年,浑浑噩噩,不得超生。
不见秦桑有什么动作,无殇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愿前辈安息,回归轮回。”
秦桑身体一弓,一丝不苟行过大礼,谢无殇指引道途之恩。
他神情肃穆,伸出手指,轻轻触及无殇眉心。
无殇的气息飞快衰退。
最后一刻,那双死寂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安详……
——
——
事有点多,回来晚了,今天一章,后面会补上。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报仇
胖鸡绕着冰殿,发现一座传送阵,才知道秦桑上次是从这里传送过去,找到它家,抢走无间血桑碎片。
但传送阵没反应,对面的传送阵已经损坏。
秦桑将无殇的尸体葬在冰殿,树碑立传,然后将冰殿封闭。
离开冰殿后,胖鸡想回以前旳洞府看一看。
吞雷隼的洞府其实在内谷深处。
无涯谷禁制重重,空间错乱,秦桑跟着胖鸡绕了半天,终于见到那座熟悉的冰山,以及无边无际,浓重如云的玄霜煞风。
“咦?”
秦桑穿过玄霜煞风,看到吞雷隼的洞府入口,感应到洞府现在竟有主人,神色微微一动,瞥了眼胖鸡。
胖鸡嘿嘿憨笑,“瞒不过老爷的法眼。我娘留下来的洞府,在我娘失踪后不久被一头死狐狸强占了去。那时我还小,被它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幸好我娘留给我几样保命的宝物,不然已经惨遭毒手。后来流离失所,吃尽苦头,差点儿被修仙者抓住,剥皮拆骨,炼成法宝。不报此仇,难消我心头之恨!”
胖鸡回忆起当年的凄惨遭遇,不禁咬牙切齿。
吞雷隼妖王虽然失踪,但留下了上佳洞府和诸多宝物,本来胖鸡能安稳修炼到妖丹期甚至更高,再外出游历,寻找救母之法。
不料,洞府被不速之客抢占。
堂堂妖王后裔,沦为丧家之犬。
胖鸡侥幸逃出生天,东躲西藏,狼狈异常。
“不敢劳烦老爷,小的亲手了结这场恩怨!”
胖鸡发出一声尖啸,俯冲而下,如一道闪电,笔直冲进冰窟。紧接着,洞府内响起一声急促的鸣叫,异常尖锐。
‘轰!’
冰窟里的寒风应声而散,雷芒和蓝光从冰窟喷射出来,光华万道。
胖鸡反身冲出冰窟,后面紧随着一道蓝色遁光,原来是一头蓝狐,体型堪比牛犊大小,气息竟和胖鸡不相上下。
这么多年过去,蓝狐占据这么好的洞府,日夜苦修,也成长为妖丹后期的大妖,否则胖鸡早就来复仇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头妖兽转瞬便战作一团。
秦桑扫了一眼,见蓝狐颇为凶悍,实力不弱,但还是比不了吞噬青鸾雷力,手握妖王重宝的胖鸡。
胖鸡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他兴趣缺缺,收回目光,飞出煞风层,观察这片人迹罕至的天地。
洞府外。
两妖眨眼间杀了几百个回合。
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面。
一时间吼声震天。
冰川崩裂,飓风呼啸。
胖鸡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不遗余力,神通尽出,身上青雷弥漫,射出道道雷芒,宛如青鸾附体,神威不凡。
蓝狐渐渐感到不支,眼珠滴溜溜乱转,没想到当年被自己赶走的小妖,如今实力已经反超,前来复仇。
它虽未曾服过帝流浆,但活了这么久,灵智也不低。
敌人势大难敌,它心中已经生出逃跑的念头。
‘噗!’
蓝狐喷出一团寒气,乃是他常年吞噬玄霜煞风的精华炼就的一口灵风。
胖鸡不敢硬接,急忙躲闪。
却不料,那团寒气冲过来时,突然凝结成一柄利刃,速度暴涨,刹那间穿透虚空,斩到胖鸡胸前,眼看便能透体而过,斩杀胖鸡。
蓝狐却看也不看结果,尾巴一甩,转身便要逃跑。
“早就等你这一招!”
胖鸡不急反笑,大嘴一张,妖王留下的宝珠轻飘飘飞出。
宝珠看似单薄,但冰刀斩上去,不仅没能损伤宝珠分毫,反而立刻化为齑粉。
胖鸡狂笑,双翼一合,直扑蓝狐。
利爪上雷芒闪烁,便要将蓝狐抓个脑浆迸裂。
蓝狐仓促躲闪,却不及胖鸡手段迭出,冷不防被一道闪电破了护体灵光,打中要害,劈下云端,狠狠跌在冰面上,滚落一团。
重伤之下,蓝狐无力再逃,四爪朝天对冲下来的胖鸡求饶,连连哀鸣。
想起往日种种,胖鸡气血上涌,哪里能容仇敌活命,毫不留情将蓝狐开膛破敌,利爪乱搅,抓出蓝狐妖丹,一口吞吃下去。
成功复仇,胖鸡又把被蓝狐搞得一团糟的洞府清理一遍,赶去和秦桑会合。
秦桑也不问过程,将胖鸡收进混元同心环,动身向血湖掠去。
无涯谷深处的危险程度堪比渊墟,寸步难行。
不过秦桑在渊墟都能来去自如,这些障碍自然难不倒他。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秦桑趁机将无涯谷探了一遍,收了几种灵药灵果,可惜杀剑剑灵依然没有反应。
五天后,秦桑找到血湖。
“明月道友来了。”
血湖边缘竟有十几道人影。
和秦桑打招呼的是向青,离无涯谷最近,最先赶过来。
他们在神罡峰联手收服祖圣火,算是有些交情。
在向青旁边是一名元婴期的魔道修士,近期一直由他在这里看着血湖封印,才能及时传回消息。
除此之外,竟然都是金丹修士。
“向道友,洪道友……”
秦桑打过招呼。
见那些金丹修士远远站在一边,正在窃窃私语,他有些诧异。
血湖可不仅封印这一道难关,元婴祖师进去,都必须小心翼翼。
进血湖的目的是算计罪渊,这些金丹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成为拖累。
向青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都是些亡命之徒,不知从哪里得知血湖出世的消息,想进去浑水摸鱼。当年能在血湖发现无间血桑,说不定这次也有福缘深厚之人。不过,最后能有几个活着出来,就难说了。”
秦桑注意到,这些人基本是各大门派的弟子,消息灵通,应该是得到师门长辈指点。
他们虽然不缺修行资源,但遇到瓶颈,被困个百余年都是常事。不乏胆大之人,出入各大禁地秘境寻觅机缘。
秦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这就是血湖?比渊墟里的要小……”
秦桑向前走了几步,打量着血湖道。
血湖夹在两片古禁形成的云团中间,只露出来一条带状的缝隙,他们现在就站在缝隙的一端。
诡异的是,血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竟是悬浮在半空,源源不断散发着血气。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解封
古禁云团被染成了血云,血气四处弥漫。
秦桑怀疑,无涯谷边缘的血瘴,就是被这些血气影响而形成的。
透过古禁,隐隐看到血湖边界,不及渊墟旳一半大小,但血湖散发的气息和那里如出一辙,所以胖鸡能一眼认出。
血湖里的血水仿佛无根之水,从虚空中流淌出来。
此时,血湖封印动荡,血浪迭起。
不仅波及周围这片区域,内谷其他地方也受到影响。
秦桑注意观察血湖的封印,感觉这里只是整个封印的冰山一角。
他暗中命天目蝶催动神通,凝视血湖,但视野之内只有无尽血水,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道友上次带回来消息后,我们到处收集关于无涯谷和血湖的秘闻,放到一起互相印证,对血湖有几种猜测。”
向青跟上来,负手看着血湖,“上古时代,两片血湖应该是一体的,不知什么原因分隔两地。既然封印没有完全割裂,即使跨越半个北辰境,内部空间应该还是连通的。上古修士的大神通,令人感叹。”
秦桑问道:“这么说,难道这两处禁地来自一个地方,一片坠落到天痕,形成渊墟,另一片坠落这里,形成无涯谷?”
向青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道友上次说,怀疑渊墟是用来镇压上古魔头的地方,孰不知,无涯谷以前也像渊墟一样,有一处处独立的封印,只不过损坏严重,不像渊墟那么完整。方才变成内谷这种到处满布封印碎片,危险重重的禁地。即使有被镇压在这里的古修,也早已死在那时候了。”
说着,向青一抬头,看向无尽的北方。
“道友不要忘记,紫微宫和罪神宫相隔更远,一样能通过魔洞连通。证实罪神宫,甚至渊墟都是紫微宫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我们北辰境有名的秘境,应该都和紫微宫有关系。
“紫微宫和古仙战场那些古修洞府不同,以前应该不属于北辰境,而是从未知之处被打落到这里。
“当年,紫微宫出现大变故,可能是紫微宫的主人遇到了无法匹敌的对手,连山门都被人打碎,无数碎片坠落世间。”
向青说的猜测,也是众人公认,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通过环绕北辰境周围,无边无际的风暴就能看出来,上古时代肯定发生过可怕的大战,造成这种万世无法平息的破坏。
紫微宫被打碎,也没什么奇怪的。
紫微宫的主体落到古仙战场,罪神宫落在天痕,横跨整个北辰境。
无涯谷或许是稍大些的碎片,其他小的碎片,在禁制破碎后,痕迹已经磨灭。
秦桑知道得更多。
除罪神宫,还有和紫微宫关系匪浅的七杀殿,落在遥远的沧浪海。
向青抬头望苍穹,满脸向往,“九天之上,或风暴深处,肯定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不知此生有没有机会走出这牢笼……”
秦桑默然。
他曾游历小寒域、沧浪海和妖海三地,但凡知道风暴带的修士,无一例外都将其视为牢笼,希望有朝一日能走出去。
发出一番感慨后,二人又说回血湖。
“既然如此,血湖里会不会也镇压着某个上古魔头?”
秦桑盯着血湖,眉头微皱。
向青‘嗯’了声道:“我们之前考虑过这种情形。不过,能活到现在的上古魔头,放出来是什么后果,叶老魔不会不清楚。即使叶老魔疯了,其他人也不可能陪着叶老魔发疯。当然,我们还是做了些准备……”
秦桑暗暗点头。
在七杀殿,能放出古魔,纯属机缘巧合。
只有三大商盟盟主和青竹魔魂是被古魔蛊惑,而且各怀心思。
如果蛟龙王、大巫祝、魔主和灵珠子等人提前知道古魔魔君有多恐怖,肯定不敢动那种念头。
魔头或许能蛊惑叶老魔一个人,但不可能驱使整个罪渊为他效力,否则何须这么麻烦。
元婴祖师都是人精,没那么容易上当。
“另外还有一个佐证,无间血桑出世时,血湖封印曾被打开过一次,里面宛如炼狱一般。如果有上古魔头苟活到现在,当时就跑出来了。”
那名洪姓修士也走过来,补充道。
小寒域正魔两道联手,从一位曾经参与争夺无间血桑的元婴遗物里,翻出一段记录。
三人说话时,那些金丹都老老实实站在外围,不敢靠近。
几个时辰后,通幽魔君、青君等人联袂赶到。
秦桑是唯一一个妖王,自觉站在外面,悠闲看着他们行动,视线有时从东阳伯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敌在明,我在暗。
在血湖这种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更容易寻到机会。元婴祖师运气不好,死在里面非常正常,事后谁也查不出蛛丝马迹。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复仇时机。
十八魔幡布下大阵,秦桑自信自己的实力应该不惧通幽魔君等顶尖高手,但不等于能斩杀东阳伯。
通过魔幡操纵魔火,很难做到滴水不漏。
东阳伯执掌名门大派,身上宝物无数,不缺少保命手段,如果一心要走,留下他的可能性不大。
如此一来,秦桑便会暴露,走到明处。
东阳伯有了警惕,以后更难找到机会。
在秦桑心中,最合适的动手时机,应该是等火莲子发芽,和白进阶尸王以后。
秦桑暗叫可惜。
找到骨咒的时间太晚了,而且不是完整骨咒,不巧正是白参悟骨咒的关键时候。
叶老魔的动作再慢点就好了。
不然和白联手,等东阳伯落单,找个合适的时机,很有希望拿下他。
哪怕杀了东阳伯,有白在,己方也不会损失太多战力,不会误了大事。白来历神秘,不能等闲视之,突破之后,实力不是普通尸王能比的。
白寻找失落的记忆,对秘境都很感兴趣,肯定愿意来。
……
通幽魔君等人在血湖上方布下灵阵。
众金丹远远退开,这段时间,陆续又来了几名。
秦桑让到一边,便见东阳伯和通幽魔君各自守在大阵阵眼,共同催动大阵,狠狠撞向封印!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小人
渊墟。
血湖外显。
巨浪滔滔。
叶老魔盘坐在血湖上方,江沉子三人持宝旗环绕叶老魔。
周围血气弥漫,影影绰绰。
为进血湖,近半罪渊元婴赶了过来,其余人等则留在天行高原防范。众元婴三三两两立在虚空,看似散乱,实则暗合大阵,辅助叶老魔破解血湖封印。
叶老魔每变化一次印诀,江沉子三人便随之改变阵势,三杆宝旗晃动,冲着血湖飞出道道七彩流光,专攻封印薄弱之处。
每一次轰击,都会导致封印震动,一次比一次剧烈,整个空间都随之震动。
“叶老煞费苦心,终于找出封印破绽。可惜渊墟的封印保存完好,若是从无涯谷进血狱,会容易得多。”
江沉子忙里偷闲,感慨道。
他身后一名身穿白袍,俊秀少年模样的修士,闻言微笑道:“从无涯谷打开缺口进血狱,万一找不到从这一端出来旳路,师伯就不怕被真一老道堵在里面?”
此人竟是江沉子的后辈,同出一门,也是元婴修士。
近百年,罪渊各大门派之中,一门两元婴、三元婴的情形屡见不鲜。
罪渊这一代修士格外争气,成就元婴的数量远超以往,因此罪渊实力大增,不仅力抗两域同盟,还有余力扫荡沙漠。
白袍少年话音未落,血湖突然出现异常的震动。
而在这时,宝旗上并没有流光射出。
‘轰!’
一道巨浪冲天而起,封印形成的屏障也随之鼓起。
叶老魔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闪过,伸手向下一按,挡住冲击,冷哼道:“那个明月妖王果然把血狱之事传回去了,我们的谋划已经暴露。看来他们是想助我们一臂之力,提前打开封印。”
“真一老道连老家都守不住,自信能在叶老面前讨得了好不成?”
江沉子奇道。
“未必是真一老道,大概率是通幽。无涯谷名义上是被小寒域控制的,真一老道不像个清净道人,一辈子为天行盟忙活,肯定不敢擅离职守,免得被我们调虎离山,一举踏破天兴城。赤发老鬼陨落后,小寒域倒是不难对付,就是不知,羽王会不会横插一脚。”
另一名马姓修士开口,竟将两域同盟的计划猜得八九不离十。
而他对真一老道的评价也非常贴切。
真一老道被推为天行盟盟主后,赏罚分明、提掖后进,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
天行盟乃是诸多势力形成的联盟,之所以能凝成铁板一块、一致对外,固然有外界压力逼迫,真一老道更是功不可没。
这等大公无私的大爱之人,在修仙界不算罕见,但大多是为了有抚育之恩的师门。
“呵呵,说不定真一老道是在故布疑阵,让我们误以为他们要进血狱跟我们争夺,实则暗中集结大军,趁我们前线空虚反攻过来。昔年战果,怕是要一朝丧尽了。”
血雾之中传出一个声音,人影模糊,看不清真容。
此人嘴里说着可怕的后果,语气却平淡,毫不担心。
江沉子更是哈哈大笑,“那也要先过驻守前线的苍鸿道友那一关……被真一老道打进来也不怕,等我们回来,就让他们尝尝乐极生悲的滋味!”
“好了,闲话少说。既然两域同盟的道友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也不能示弱,诸位道友助我!不出意外,今日便能破开封印。”
叶老魔低喝一声,突然加快动作。
其他人便都闭口不言,专心辅助叶老魔。
无涯谷。
敌对的双方相隔何止万里,却在联手破解封印。
连番轰击了几个时辰,终于将封印打开一道缝隙。
‘哗啦!’
一股血水从缝隙涌了出来,血腥气扑鼻。
秦桑等人纷纷皱眉,封闭口鼻,看向通幽魔君和东阳伯。
“根据记载,每一道血浪都连通一处封印空间,我们跳进去,肯定会被打散各地。到时候,诸位道友就按那张残图,找到残图标注的最靠内的位置,尽快去那里会合。只要挫败叶老魔阴谋,以后有的是寻宝的机会,只望诸位大局为重,切莫耽搁。”
通幽魔君传音交代过后,又和东阳伯商议了几句,便当先跳进血湖。
不必争什么先后。
秦桑落在最后,祭出魔幡护体,迎着一股血浪,踏入血湖。
金丹们一阵蠢蠢欲动。
等到诸位元婴祖师消失在血湖之中,他们才敢行动,争先恐后祭出各自的法宝,跳了进去。
待这些人也消失后,血湖外面空无一人。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虚空中突然传出一阵波动,一道人影出现在暗处,竟有人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此人非常谨慎小心,观望多时,确认并无外人在,方从暗处现身。
若是这时有别人在附近,看到这个人的面容,肯定大为惊讶。
来者是名青年,丰神玉朗,俊秀出尘,竟是上元清静宫当代宫主——公良宇!
上元清静宫在名门大派之列,可身为宫主的公良宇只有结丹期巅峰,他没有资格参与元婴谋划,但以他的身份,打探内情倒也不难。
公良宇刻意晚到,神情却有些急切。
他一闪飞到血湖上方,正欲进去,突然想起什么,从袖口取出一物,竟是一个三寸高的小人。
小人似木头刻成,可表面光泽如玉,却又不太像木雕,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最古怪的是小人的头,上面平滑如镜,没有五官七窍,只能通过脸上的一样东西,分辨前后。
那就是小人眉心贴着的一张小巧黄符,纤薄如纱,轻飘飘贴在小人身上,但牢固非常。黄符用丹砂写就,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乃是一道复杂符箓。
除此之外,小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脸雕像,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看着手中小人,公良宇却是满脸凝重,眼神中带着几分惧怕,几分期待。
他轻轻将小人抓在手心。
担心会不慎揭开小人脸上的黄纸,公良宇的动作非常轻柔。
然后,他另一只手又从芥子袋取出一块红绳缠绕、青翠欲滴的玉珏。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炼狱
手拿玉珏,公良宇像是有了底气,神色略微缓和。
一手抓着小人,一手抓玉珏。
公良宇就这么跳进血湖。
……
接触到血水的刹那,秦桑便觉一股阴邪之力侵袭全身,无孔不入,那股诡异的凉意能侵入心神,渗进骨缝。
秦桑竟罕见地打了个冷颤,面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和牵机妖王赌斗之时,用九幽魔火抵御毒雾,便想故技重施,催动魔火形成一件火甲,罩在体外。
不料,那股寒意非常诡异,竟能穿透魔火。
秦桑又将火甲变成祖圣火,依然挡不住。
直到他收起灵火,催动真元化甲,方才感到有所好转。好在真元消耗不算太快,对身为元婴旳他影响不大。
‘哗哗……’
视野之内一片血红,周围血水流动,哗哗作响,不知流向何方。
秦桑能感觉到,阴邪之力来自血水中的一股古怪力量,裹挟着他流向未知之地。秦桑四下一望,接着身影急坠,只觉身上一松,终于脱离血水束缚。
血水下方,竟是一片血雾弥漫的未知空间。
秦桑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降落下去,不多时便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那股阴邪之力依然存在,通过血雾,充满整个空间。
秦桑不敢撤去灵甲,只是一甩袖袍,从中飞出三杆魔幡,围绕着他飞个不停,作为防护手段。
同时手中祭起金沉剑。
东阳伯作为少华山一门之主,肯定参悟过元神养剑章。
秦桑修炼这门功法,东阳伯是知情的。
如果在东阳伯面前使用乌木剑和剑阵,东阳伯哪怕没见过第二部功法,肯定也能看出一二,猜出秦桑的身份。
所以,秦桑能少用剑法就少用,准备以魔幡魔火做为主要手段,尽量不动用七魄杀阵。
十八魔幡足以应对危局。
在秦桑祭出法宝的同时,天目蝶也醒了过来。
它还是喜欢落在秦桑肩头,用柔软的翅膀蹭秦桑脸颊,紧靠着主人。天目蝶有自保的能力,即使在外面也不用担心安全,秦桑也就随她去了。
天目蝶警戒,视线穿透血雾,能看到更远的位置。
经过一番试探后,秦桑确定这里的血雾仅仅略微阻挡视线,对神识没什么影响,只要抵挡住阴邪侵蚀,不足为虑。
但根据他们搜集到的消息,血湖内部宛如炼狱,不要将神识肆意伸出太远,以免不小心触动机关,引来危险。
那些记载语焉不详,秦桑也不知这里有什么东西,但小心点儿肯定没错,将神识收拢在三丈之内。
他有天目蝶,不用神识,影响也不大。
催动天目神通,看清周围的景色,秦桑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被叫做炼狱了。
他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岩石上,前方不远就是一座山。
此山同样是石山,不见寸土,更没有草木生灵。山体竟是通体血色,不知是被无处不在的血雾染红的,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石山上的景象非常可怕。
电闪雷鸣,阴风不息。
闪电也是血色的。
石山上空,血雷如同无数血色巨蟒,千道、万道血雷齐发,没有一刻停歇,直欲粉碎石山周围的一切。
‘轰隆隆……’
雷鸣声震耳欲聋,令人心神震动。
这种血雷绝非善类,秦桑可不想尝试血雷的滋味。
石山日夜遭受血雷轰击,经历千锤百炼,无数年来,竟然完好无损,不是材质特殊,就是被施了禁制。
每一道血雷劈在山上,便绽放一朵血色雷花,丝丝缕缕的血芒四散而去,无法撼动石山分毫。
阴风也不简单,围绕着石山吹个不停,血雷和阴风碰撞时,有时都会被阴风冲散,可见其威力。
石山长存,但人身不可能永恒不灭。
联想到秦桑以前对渊墟的猜测,如果有人被镇压在这里,遭受雷霆劈打,阴风蚀骨,刑罚之苦不次于刀锯地狱。
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承受这种刑罚也足够了。
而这种风雷山,在记载里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也难怪曾经进来的前辈会对血湖心存惧意,视为炼狱。
这时,秦桑手腕的混元同心环一闪,胖鸡跳了出来。
“可有感应?”
秦桑问道。
胖鸡不答,张嘴吐出那枚宝珠,接连喷出几口精气,宝珠冉冉升起,飞到胖鸡头顶三寸高度,悬停不动。
宝珠光芒一闪一闪,好似有呼吸一般,荧光垂下,能帮胖鸡抵挡阴邪。
片刻后,胖鸡眼神闪过失望之色,“我娘在附近,我们就能借助雷念珠,通过血脉之力感应到彼此的位置……雷念珠没有反应。”
秦桑问清范围,安慰道:“稍安勿躁,血湖内部空间广阔,仅外围就需要我们探索一段时间。别看只是外围,类似那种风雷山的存在不在少数,即使令堂的实力,不慎落入其中,被困住也很正常。”
秦桑指了指前面的石山,淡淡道。
他此时来到石山跟前,但不敢靠近。
阴风和血雷将石山周围的空间也笼罩在内,余波逸散出来,经过之人都会受到波及。
秦桑怀疑,如果贸然闯进去,遇到的不仅是阴风和血雷这么简单,石山上的禁制隐而不发,诡异莫测。
看着石山,秦桑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理智告诉他,最好远远避开这里。
胖鸡闻言大喜,但又有些担忧,“就怕误了老爷的大事。”
“本王势单力薄,不受信任,去晚一点儿,也不是坏事。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找到残图上标注的这些地方,确定方位。”
秦桑淡淡道。
他可不想当出头鸟,直面叶老魔,而是准备见机行事。而且,他也想绕着血湖走一遍,看看杀剑剑灵有没有反应。
说着,秦桑取出一张兽皮,上面画着非常简略的线条,正是通幽魔君复制的残图,是曾经进过血湖的前辈所留,也不知过去这么多年有没有变化。
不巧,他面前的这座风雷山并不在图上。
秦桑命胖鸡跟在身后,刚要绕过风雷山的时候,却不料几十道血雷没有丝毫征兆,突然改变方向,劈将过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遭遇
秦桑和胖鸡俱是一惊。
他们躲着风雷山走,什么都没做,还是惊动了血雷。
秦桑反应迅速,用真元裹起胖鸡,瞬间遁出老远。却不料血雷如附骨之疽,紧追而来,任由秦桑接连变换方向,都无法摆脱。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明悟,急忙将神识收回,同时身影飞快腾挪。
‘嗖嗖……’
血雷终于放弃追杀,收了回去,虚空中还残存着雷力,如同点点血花,转瞬消逝。
胖鸡惊魂未定。
被血雷追杀之时,它感觉全身妖血都要凝固了,身体僵硬,被血雷之力锁定,若被劈中,很可能会受伤。
血雷若是还有什么诡异能力,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它扭头看向秦桑,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秦桑做了什么,惊动血雷。
秦桑沉吟少许,传音道:“你跟在我身后,专心催动雷念珠,感应你母亲的位置,其他什么都别做。”
“是!”
胖鸡心知想在这里救出娘亲,只能依靠秦桑,对秦桑言听计从。
秦桑看了一眼风雷山,再度动身,但此次离风雷山更远了。
他催动神识试探,这一次血雷没有反应。
“这种血雷果然古怪,能感知到神识,即使神识没接触到血雷,只要靠近,都会遭到追杀。不过,血雷感知旳范围是有限的,注意收敛神识,离远点儿就行。先辈的警告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秦桑边走边试探血湖里的规则。
渐渐有了些心得,开始加快速度。
……
“老爷,前面好像是残图上标注的一座怪山。”
半个时辰后。
秦桑和胖鸡看到一座石山,此山直上直下,活脱脱一根石柱,非常醒目,适合作为标志,残图上就画着这么一座山。
山中景色和之前见过的风雷山截然不同。
此地没有血雷阴风,但山上长满了血色的怪树,血树扎根石缝间,横着长出来,像极了山上长出来的一根根刺,整个山体如同狼牙棒。
血树本体堪比金铁,树叶像是铁片,带着锯齿,周围血云弥漫,若是有人被挂在这里,便要遭受锯开血肉、腐蚀神魂之苦。
秦桑取出残图,找到这座山的位置,并观察周围地势,确认就是此山。
“根据图上的标注,血湖内部算作北方,我们则是落到了西南一侧,从这里径直向东,来回走两趟,就差不多能将血湖外围探索一遍……”
秦桑按照计划行事。
胖鸡紧跟着秦桑,专心催动雷念珠,可惜一直没什么反应。
秦桑默默记下所见所闻,在外围还算轻松,因为这些类似风雷山的地方,每一处都相隔一段距离,中间地段是安全的。
不过仅限外围。
……
一片乱石林立之地,在乱石中间,存在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地洞,地洞深不见底,神秘异常。
此时,正有一名金丹期修士,头顶宝镜,徐徐向地洞深处落去。
‘砰!砰!’
地洞里不时冒出一根根血液凝结的触手,抽打在这人身上,力大无穷。
他脸色沉静,头上宝镜变幻七彩之光,化作柔软的屏障,以柔克刚,化去触手上的劲力,竟一直没被攻破。
血色触手声势不小,但此人提前在洞口布下隐藏禁制,即使有人路过,也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
此人正专心和地洞里层出不穷的触手搏斗,浑然不知,洞外赶来一人一兽,将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一路寻觅过来的秦桑和胖鸡。
此人布置的禁制虽然精妙,但挡不住天目神通。
他是秦桑遇到的第二个人。
秦桑先后遇到两名修士,不过都是金丹修士。
青君他们想必都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这些家伙果然是有高人指点,目标明确,不全是来送死的,看来各方其实都藏了消息,并非对血湖一无所知。”
秦桑观察片刻,暗暗点头。
看了两眼,秦桑便收回视线,向远处掠去。
这些金丹所知有限,擒下也无用。
据秦桑观察,这处地洞里的禁制不弱,他亲自动手也要耗费一番工夫,不能把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搜寻了半天,雷念珠一直没有反应。
秦桑估计,吞雷隼妖王如果还活着,被困在血湖外围的可能性不大了。
若是被困血湖深处,万一被两域修士斗法波及,会有危险,秦桑不想当出头鸟,但也不能去太晚。
继续前行,秦桑有时也会对古禁出手,试探威力。
如此紧走了一阵,秦桑刚要从两座山峰中间穿过,突然神色一变,急声传令胖鸡,“速回同心环。”
胖鸡闻言心中大惊,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眼睛匆匆扫了一圈,却发现周围非常平静。
两侧山头上血气氤氲,血雷频发,但距离尚远,应该不会突然攻击他们。
虽然这么想,胖鸡不敢有丝毫怠慢,它知道老爷神通远超自己,必有缘由,连忙收了雷念珠,躲进混元同心环。
手腕上宝环闪烁,秦桑一甩袖袍,接着身影凭空消失。
遁入暗处,秦桑方才小心催动天目神通,透过山峰,凝视远处一座山头。
那是一座秃山,山上一片荒凉,到处都是乱石,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也没有人。
但在秦桑的视线里,山上的景象有细微差别,在其中一块凸起的石台上,有一团微弱的白光,肉眼是看不到的,明显有古怪。
看到白光,秦桑油然生出熟悉之感。
白光内一片混沌。
秦桑助天目蝶提升神通,终于隐隐看到散发白光的法宝,并发现白光里有一道人影。
“真是他!”
秦桑面露诧异之色,不等看清白光里那人的真容,便命天目蝶收了神通,免得被对方察觉。
他做梦都不会忘记这件法宝,东阳伯的本命法宝——金刚琢!
当初在紫微宫,东阳伯便是用金刚琢把他捉进青铜大殿,当面威胁晨烟。若非血秽神光,秦桑恐怕难逃大难。
“他竟然没去和师姐他们会合,在这里做什么?”
秦桑自认为得手的机会不大,本不准备现在动手,却没想到在血湖外围遇到东阳伯。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图谋
石台上。
东阳伯催动金刚琢,隐藏身形。
秦桑等了一会儿,见东阳伯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心中更加奇怪。
看样子,东阳伯过来的时间不短了。
东阳伯在小寒域正道的地位近似于盟主,此次破坏叶老魔旳计划,对战局意义重大,他不赶快过去会合,议定策略,而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非常古怪。
秦桑刚开始怀疑附近可能藏有宝物,东阳伯从古籍查到了蛛丝马迹,准备私吞了宝物再过去,但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许久之后,东阳伯仍旧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站在那里。
如果是在等宝物出世,他大可不必煞费心机,刻意用本命法宝隐藏,除非宝物周围有护宝灵兽。
连天目蝶都险些忽略,可见东阳伯多么谨慎。
秦桑命天目蝶注意东阳伯的动向,自己则保持和他之间的距离,悄悄移动,观察四周,想探究东阳伯的目的。
意外遇见仇人,而且敌明我暗,秦桑岂会错失良机?
所以当机立断收起胖鸡,准备等等看东阳伯在打什么算盘。
能报仇更好,哪怕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复仇,有机会破坏东阳伯的计划,夺走他盯上的宝物,也能出一口恶气,秦桑很乐意做。
看了一圈,秦桑并未发现其他人影。
这里只有东阳伯一人。
而且,除了秦桑旁边两座山头上存在古禁,附近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也没发现有宝物即将出世的征兆。
如此一来,东阳伯的举动显得更奇怪了。
“他在等什么?”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继续跟东阳伯耗下去。
‘轰隆隆……’
一挂挂血雷从天而降,连续不断劈在山头上。
周围轰鸣阵阵,但掩盖不住这里的死寂和荒凉。
在这种地方,此时却有两个奇怪的人,俱都藏在暗处,许久都不动弹一下,也不知他们在等待什么。
秦桑很有耐心,却也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白光里不是金刚琢,而是某个相似的法宝。
但又不能让天目蝶细看。
东阳伯的修为高过自己一筹,而且此时他并未分心做其他事,被人窥视很可能心血来潮,发现自己的踪迹。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飞来一人。
秦桑一直盯着东阳伯,注意到白光出现一丝波动,才发现那名不速之客,扭头一看,远远有一道遁光正向这里飞来。
“东阳伯是在等这个人。”
秦桑心中一动。
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东阳伯的目的不是寻宝,而是等人。
这时。
白光中响起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你终于来了,老夫还以为以前看错你了。”
接着,白光内敛,东阳伯收敛金刚琢的波动,闪身飞下山石,藏身到更隐蔽的位置。
“难道是东阳伯的仇家?”
看到东阳伯的动向,秦桑脑海中飞快将进入血湖的元婴修士过了一遍。
此次进入血湖的基本都是出自小寒域的元婴。
东阳伯长袖善舞,只有存在利益之争的对手,比如冲夷道长,但远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秦桑想找个盟友都找不到。
等那人飞近,秦桑才发现,此人不是元婴,竟是上元清静宫宫主——公良宇。
秦桑在石曲山见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怎么是他?”
秦桑满脸愕然。
上元清静宫底蕴深厚,位列超级大宗,无奈近几百年数代弟子里都没出现元婴修士,有些名不副实。
为此,上元清静宫只得选一个实力强悍的盟友,免得与其他门派争夺利益时吃亏,因和少华山关系不错,便跟少华山共进退。
上代宫主铁冠子,当代宫主公良宇,皆是如此。当年还在少华山时,秦桑见到上元清静宫的前辈,都是称呼师叔、师伯的。
按照常理,公良宇跟东阳伯应该非常亲近才是。
上元清静宫和少华山同气连枝,没听说有什么矛盾。东阳伯此时的举动却像是想暗中偷袭公良宇,让秦桑摸不着头脑,猜不透东阳伯的意图。
公良宇浑然不知自己落入两名元婴修士视线之内,他一手握着木雕,一手拿着玉珏,飞到近前,看到这两座几乎一模一样的双子峰,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终于找到了!”
他纵身飞下来,落在两山中间。
秦桑悄悄后退了一段距离,离公良宇远一些,且看东阳伯想做什么。
以东阳伯的修为,要杀公良宇,根本不必暗算。
当然,公良宇乃是上元清静宫宫主,得到整个门派的传承,自身又是金丹巅峰高手,肯定有保命手段。
不过,在血湖这种地方,可能会受到限制。
或许这才是东阳伯选在这里动手的原因。
看到公良宇脸上的喜色,秦桑不禁在心里为他哀叹了一下。
落到地面,公良宇非常警惕,但不可能想到会有两个元婴算计自己。
“双子峰,就是这里!”
公良宇抬头,打量身边双峰,和那条消息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此去向北十余里,便到地方了。等本宫主拿到那血芝草,结婴之后,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公良宇似乎回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迫不及待驾起遁光,向北方疾驰而去。
秦桑原地不动,便见东阳伯藏身的白光,忽忽悠悠跟着公良宇飞走了。
又等了片刻,秦桑方才动身。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秦桑猜不透东阳伯的意图,一时间难下决断。
东阳伯杀公良宇,很可能是存了吞并上元清静宫的心思。
吞掉上元清静宫,不仅少华山实力大增,东阳伯得了上元清静宫的功法秘术,以后更难对付。
于情于理,秦桑不能坐视东阳伯杀死公良宇。把人救下,不仅能折断东阳伯一翼,还能给他留下一个死敌。
心中一个个念头闪过,秦桑不动声色,远远缀在最后。
不多时,最前面的公良宇停了下来。
在公良宇身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丘陵,但在丘陵底部却有一个山洞,内部血红一片,从里面源源不断冒出血雾,颇为诡异。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元婴符傀
公良宇站在山洞前,四下张望,旋即屈指打出十几道蓝光。
蓝光中是一枚枚灵符。
每一枚灵符只有棋子大小,灵玉制成,玄妙非常,天女散花般落到洞口周围,所有灵符互相之间都有联系,组成一种警戒符阵,有的藏在虚空,有的则隐没进山石和地面,无影无踪。
留下这些灵符后,公良宇闪身进入山洞。
在他走后不久,东阳伯来到他方才站立旳位置。
便见白光内金刚琢轻轻震动,无声荡出细微波动,准确找到每一枚灵符,轻而易举遮蔽灵符的感知。
东阳伯趁机穿过符阵。
金刚琢的波动消失,灵符一切如常,丝毫没发现有人瞒天过海,从中间穿过。
随后,第三人出现。
公良宇的每一个动作,秦桑都看得分明。
他曾见过类似的手段。
当初在古修遗府,地缺老人谋算玄宇道长,威胁秦桑探路,就是因为玄宇道长在途径之处留下类似的灵符,作为警戒。
不过,公良宇的造诣明显比玄宇道长深厚。
这些灵符气机相连,符阵异常复杂。
即使元婴修士一时不察,也很可能触动灵符,被公良宇感知到。
秦桑得天目蝶相助,虽能看破符阵玄妙,但做不到像东阳伯这么轻松。怕是东阳伯蓄谋已久,早就仔细了解过公良宇的种种手段。
暗中催动天目神通,秦桑对符阵了然于胸。
只见他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仿佛自己变成一柄利剑,剑势压向符阵,身上蓦地爆发出一道细微剑光,斩出一剑。
剑气破开虚空,刹那间消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秦桑则已经随着剑光遁入山洞。
三个人接连进入,唯有符阵守在入口。
进入山洞后才知,内部空间无比开阔。
原来丘陵下面空的,似乎这里曾经有一条大河流过,冲刷而成的巨大河床,宽达百里,前后看不到尽头,深不见底。
公良宇悬浮在血河上方,面色凝重。
暗河消失,但这里却充斥着浓郁地血雾,如一条汹涌的血河,沿着古老的河床继续向下游流淌。
身处此间,阴邪之力更加凶猛。
不过,最让公良宇担忧的并非阴邪侵蚀。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血芝草生长在血河之底,必须进入血河,才有可能找到。
而血河中暗流涌动,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公良宇虽然修为不弱,但也能感知到,血河里有很多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河底肯定更可怕,以他现在的修为,不可能从这种地方取宝。
看着血河,公良宇脸色变幻不定,好似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最终,公良宇心下一横,抬起抓着玉珏的那只手,举到面前,接着眉心浮现元神虚影,射出一道神识,落在玉珏上。
‘啪!’
玉珏应声而碎。
并且顷刻间碎成齑粉。
而在玉珏消失后,留下了一团青灵之光。
‘咻!’
他用神识将青灵之光一裹,收进元神,双眼目光顿时变得澄明无比。这团光有安定神魂之能,公良宇只觉自己心神前所未有的稳固,杂念尽消。
紫府内青光闪烁,那团青灵之光正在保护他的元神。
公良宇体悟片刻,便将另一只手举起。
看着手中小人,公良宇心知事已至此,不容反悔,便不再犹豫,结出一道法印,将小人眉心上的黄符解开。
‘轰!’
刹那间,小人全身光芒大作。
光芒之中,千万虚幻的灵符虚影频频闪现,在这些灵符虚影后面,隐隐还有一道道人影,或痛苦、或疯狂、或狂笑、或尖叫,群魔乱舞。
看到这些幻影,公良宇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惧意。
‘嗡!嗡!’
小人活了过来,猛烈挣扎,力大无穷。
公良宇感到小人即将脱离控制,面色微变,不敢迟疑,喷出一口精血,并按照师门秘术催动操纵之法,结成道道印诀没入小人体内。
‘砰!’
巴掌大小的雕像体型暴涨,变成常人大小,凭空立在公良宇面前,没有五官的那张脸正对着公良宇。
此时,它的脸却在开始蠕动,景象扭曲,令人作呕。
眨眼间,小人脸上长出了五官。
诡异的是,这张脸竟和公良宇一模一样,宛如他的同胞兄弟。
看着这张脸,公良宇感觉自己好像在照镜子,心中暗暗担忧的同时,说不出的别扭。
就在这时,小人忽然睁开双眼,瞳孔漆黑如墨,眼神充满疯狂,嘴角却莫名挂着一丝邪笑,令公良宇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小人体内突然爆发出可怕的气息,瞬间超越公良宇,足可媲美元婴!
这正是上元清静宫秘传四大密符之一——元婴符傀!
四大密符之中,天罡刀符、九龙天辇符和内景元符都是正常的灵符。
唯有元婴符傀是类似傀儡的存在,乃是上元清静宫祖师取自符兵之道,又融合了其他傀儡之道,魔道炼魂之术等等玄妙秘术,无意间炼制出这具符傀。
那位祖师陨落后,将这具元婴符傀留在师门,作为镇派之宝。
元婴符傀是上元清静宫的守护神,而且还有其他惊人的作用。
靠这具符傀,上元清静宫度过了不知多少场劫难,历经低谷,却经久不衰,至今仍在顶尖门派之列。
传言中,元婴符傀无法被带出上元清静宫。
只因历代上元清静宫弟子,都是在宗门遭逢大难,有外敌打上山门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动用元婴符傀。
元婴级数的符傀配合护山大阵,固若金汤。
在山门之外,从未见过上元清静宫修士动用符傀与人相争。
此时,公良宇竟把元婴符傀带了出来,可见传言应是讹误,或许是上元清静宫刻意为之,或许另有原因。
公良宇唤醒自家符傀,显然是要借符傀之力,助自己进入血河寻宝。可他的神色却显得不太正常,似乎对符傀非常惧怕。
只因当初那位祖师炼制的符傀本就存在缺陷,历经无数年,符傀更添邪异,其他用途也差不多被废了。
上元清静宫每次动用,都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定灵珏
炼制元婴符傀时,借助过魔道炼魂邪术,天生便是一具邪傀。
即使真正的元婴修士,除非能达到神识化形的境界,在操纵元婴符傀之时,都会被元婴符傀中旳精魂噬咬元神,导致元神受损。
起初,这种损伤还能承受,符傀主人经过一段时间静修过后,可以慢慢恢复过来。
和一具元婴级别的战力相比,这点儿代价显然算不得什么问题。
更何况,上元清静宫又发现了符傀的一个惊人作用。
因为那位祖师留下的资料很少,后人也不知是材料的缘故,还是炼制元婴符傀时某种秘术发挥作用,抑或这些秘术融合,产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所有被符傀噬咬的元神,都会在符傀体内留下一道魂影,永远被束缚在符傀体内。
门下金丹期弟子通过感应其中的元婴魂影,在金丹期,竟然就可以亲自体验元婴境界的一丝奇异变化。
其中的好处显而易见,能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不过,想要获得这种体验可不容易。
符傀连元婴修士的神魂都敢吞噬,何况金丹。
一不小心,不仅得不到好处,整个元神都会被符傀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直至上元清静宫得到密符内景元符的炼制之法,元婴符傀的这种作用,方才发挥真正的威力。
当是时,上元清静宫很是兴盛了一段时间,风光一时无俩。
地缺老人暗算玄宇道长,图谋内景元符,原因正是他听闻上元清静宫的内景元符对结婴有帮助。
其实他误会了,真正有助于结婴的是元婴符傀,内景元符仅能作为辅助。
不过,内景元符在渡心魔劫有些帮助,这么说也不算错。
内景元符真正的作用是在紫府内形成一片内景空间,元神藏进内景,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炼制此符,需修士在刚筑基时开始祭炼,耗费极大的精力,长年不能间断,用神识持续浇灌,直至金丹期巅峰,方能大成。
是以这种灵符只能主人使用,主人身死,内景元符便随之毁灭,外人是无法夺走的。
当年即使没有秦桑搅局,地缺老人也得不到内景元符。
上元清静宫弟子祭炼内景元符,等到密符大成,自身修为便也到了金丹期巅峰,将要面临结婴一关,正好能在密符保护下进入符傀体验。
虽然祭炼内景元符的难度很大,但有元婴的诱惑在前,上元清静宫弟子那时基本人人手握一枚。
可是,时间推移,事态发生了变化。
因一场变故,上元清静宫元婴一朝尽没,局面急转直下。
眼看灭门之祸即将降临,一名金丹期巅峰弟子临危受命,面对来犯大敌,操纵元婴符傀迎战。
这一战非常惨烈。
那名弟子成功操纵符傀逼退敌人,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元神被元婴符傀吞了小半,已经不可能恢复了。
他元神不全,即便苟活于世,也永远失去了结婴的机会。
如果世间有轮回转世,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等上元清静宫出现新的元婴祖师,门派局面好转,但随着元婴符傀吞噬的元神越来越多,每次操纵元婴符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到后来,元婴祖师都难以接受了。
上元清静宫曾经出过元婴后期大修士,神识化形,修为冠绝北辰境,曾想要炼化元婴符傀里的魂影,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这时才发现,符傀体内已经束缚了无数魂影,万鬼噬魂,即使是他,虽可以勉强操纵符傀,但想将那些混乱的魂影炼化,也会被反噬受伤,不可能做到了。
现在,符傀体内更加混乱。
体验元婴魂影的危险越来越大。
当代上元清静宫弟子,哪怕炼成内景元符,也不敢去体验了,只能把元婴符傀束之高阁,封印起来,用来震慑外界宵小。
每当宗门有难才会唤醒。
不然,上元清静宫岂会这么久出不了一个元婴?
至于内景元符,虽然作用奇特,但诱惑大减,而且祭炼的过程漫长,占用太多修炼的时间,只有天赋极高的弟子才会选择主修这个密符。
上元清静宫历代宫主,都是挑选从小培养的嫡传弟子,宽仁之辈,随时准备为师门奉献自己。
上代宫主铁冠子,被迫动用过一次元婴符傀。
他孤注一掷,把紫微宫当作最后的希望,陨落在那里。
公良宇这次把元婴符傀带出来,帮他寻找血芝草,可不是想放弃结婴的可能。
他所依仗的,便是那枚玉珏——定灵珏。
定灵珏是他无意间得到的一件古宝,和内景元符作用类似,但威能远超内景元符,可惜只能用一次。
依靠此宝渡元婴心魔劫,应能万无一失,但他连聚婴这一关都过不去,何谈心魔劫?
公良宇为求血芝草,不惜用掉定灵珏。
但他心中非常忐忑,对元婴符傀有深深惧意,不确定定灵珏能否护自己周全。
毕竟,元婴祖师操纵符傀都会被噬咬元神。
“好宝贝!好宝贝!”
公良宇此时满脸欣喜,嘴里连连赞叹。
却是在称赞定灵珏。
定灵珏封存的那缕青灵之光不知是什么来头,牢牢保护元神,任由元婴符傀如何噬咬,不损分毫。
元婴符傀没得到好处,眼神愈发癫狂。
公良宇见状心知时间紧迫,必须在那缕青灵之光消散前找到血芝草,不敢迟疑,掐了个念诀,向血河一指,“去!”
元婴符傀邪笑更浓,神色有些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公良宇的命令,直扑进血河之中。
“呼……”
公良宇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被元婴符傀疯狂的眼神盯着,他心里直冒寒气。
这具符傀,可是跟元婴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足足比他高两个层次,能不噬主,任他操纵已经殊为不易。
若非信任宗门传承的秘术,公良宇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血河内不是血水,而是浓稠到极点的血雾。
‘噗!’
元婴符傀冲进血河。
符傀当先开路,公良宇急忙纵身跟上。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血影邪灵
等东阳伯随公良宇进去,秦桑也跟着来到血河上方。
“那就是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虽然离得远,仍能从这具元婴符傀身上感受到威胁。
符傀本身实力强悍,加上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东阳伯想在短时间拿下符傀,恐怕也不容易。
没想到公良宇能把元婴符傀带出来,而且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能独自操纵符傀,不被反噬。
这一次,东阳伯怕是失算了。
秦桑冷笑,公良宇旳实力越强越好,和东阳伯恶战一场,把东阳伯的手段都逼出来,自己正好趁此机会一探东阳伯的虚实。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已经倾向于救下公良宇。
且不论上元清静宫,公良宇能操纵这么强的符傀,足以证明他的价值,有资格做自己的盟友。
不过,动手的时机还需仔细斟酌。
秦桑对公良宇了解不多,不知此人胆识如何。
至少等东阳伯露出真面目,两人撕破脸以后。
当然,最好是在公良宇显露败象,最危急的时刻出手相救,施恩于他。
元婴符傀毕竟是死物,作为操纵者,公良宇的境界远逊东阳伯,这种差距不仅仅体现在修为上,不是一具符傀能简单弥补的。
东阳伯肯定也有这种自信,看到元婴符傀,仍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另外,秦桑也很好奇,公良宇发现了什么宝物,能让东阳伯动心,不惜对盟友下手。
至于以大欺小。
东阳伯干过不知多少次,肯定早就不要面皮了。
秦桑边想着这些,一边用天目神通观察血河内部的情况,看出一些端倪,眼中渐渐露出几分凝重。
“怪不得公良宇将元婴符傀唤了出来……”
眼看公良宇和东阳伯越来越深入血河,秦桑不能再等,暗中准备好十八魔幡大阵,进入血河。
‘呼呼……’
进来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轻柔水流,而是猛烈无比的狂风冲击。血雾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时刻在碰撞,乱流涌动,混乱无比。
伴随着血雾冲击而来的,还有浓郁到极点的阴邪之力。
这些阴邪之力有如实质,如同刮骨钢刀,血肉磨盘,持续不断冲击着秦桑用真元凝结的护体灵甲,直欲将他绞成血水。
‘咝咝……’
为抵挡阴邪侵袭,秦桑只好加大真元,消耗大增。
在阴邪袭来的同时,血雾中无声无息出现了数十条长蛇般的血影,感应到秦桑,顿时扑了过来。
这些血影并无实质,体形长的有几丈,短的仅有三尺。
在混乱的血雾,无处不在的可怕阴邪之力中,它们却丝毫不惧,如鱼得水,惬意得到处游动。
秦桑惊动的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整条血河中,血影不计其数,何止千万条,无法避开。
这些血影乃是血河中血雾积郁多年,孕育而成的一种邪灵,生于斯长于斯,长年吞吐阴邪之力成长,自然不怕阴邪之力侵蚀。
换句话说,它们才是血河的主人。
被秦桑惊动,所有血影不由分说冲过来,它们几乎没什么灵智,本能只有一个念头,将入侵者吞噬。
不待血影近身,秦桑身影微微一顿,眉心现出火莲子,接着几朵小花似的灵火火苗轻飘飘飞出,准确捕捉到所有血影的方位,后发先至落在它们身上。
这些灵火乃是秦桑炼化的,波动被收敛到最低,来到血影身前时,它们还没感觉到危险,懵懵懂懂。
等被灵火着身,再有反应,却为时已晚。
火苗迅速蹿到血影身上,片刻之间,便将血影烧得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紧接着,火苗纷纷收进火莲子。
这一切发生地极快,血影、火莲子都没有明显波动。而且这里血雾太混乱了,能够帮着掩饰,是以前面的公良宇和东阳伯都毫无察觉。
“九幽魔火虽非专门克制邪灵之火,但这些邪灵最强的不过炼气期程度,杀之易如反掌。”
秦桑心中暗道。
不过,这几条血影只是其中最弱的,越往血河深处,血影的实力越强。万一在血河底部惊动成千上万条血影,元婴也会遭重。
想了想,秦桑试探着散开神识,立刻引来十几条血影,被他一一灭杀。
“果然!这些血影和血雷类似,对神识很敏感,在这里最好不要将神识散开太远,谁也不知道血河底部还有没有什么怪物。这样也好,被东阳伯发现的几率更小了。”
秦桑摸清血影的能力,继续下探。
不过,他故意放慢速度,和东阳伯拉开更大的距离。
这也是不得已为之,血河里血影的数量太多了,即使完全不用神识,也不可能避开所有血影。
在上层还好,再多血影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越往下层,血影实力越强,越难杀死,秦桑不知道东阳伯有什么手段,不敢跟得太紧。
而东阳伯的目标是公良宇,就没有这种麻烦,依然紧紧跟着。
秦桑远远落在后面,维持天目神通勉强捕捉东阳伯动向的程度。公良宇身边有元婴符傀,抵挡东阳伯一段时间不是问题,足够撑到他赶来了。
天目蝶不仅牢牢盯着东阳伯,还能看破血影行迹。
秦桑专挑血影数量少的地方走,声势更微不足道。
血河深不见底。
公良宇走了足有一炷香时间,仍未看到河床。
他可没有天目蝶的本事,看不出哪里血影密集,哪里血影稀疏,只能仗着元婴符傀,一路硬闯。
无数血影前赴后继,将他们团团包围。
‘轰!轰!’
元婴符傀威猛无比,似乎把对公良宇的怨气全都发泄在血影身上,身上符光闪闪,身影如电,重拳如雷,留下道道残影。
这里的血影实力远超上层,但也经不住一拳,身体当场四分五裂,无法凝聚。
所有血影都被元婴符傀阻挡在外,近不得身。
在公良宇身后,东阳伯也遭到血影纠缠,不过血影已经被公良宇引走一部分,虽然源源不断从别处游荡而来,数量则要少一些。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水中月
东阳伯身穿锦袍,头顶金刚琢,负手前行。
金刚琢频频震颤,每次震动都有一道法宝虚影射出。
虚影不比本体,黯淡无光,没有丝毫波动,血影来不及躲闪便被其牢牢箍住,任其如何挣扎,不得挣脱。
接着法宝虚影轻轻一震,里面的血影便彻底泯灭。
此宝是他的本命法宝,经过多年温养祭炼,已进阶极品法宝,妙用无穷。
东阳伯轻松写意,看也不看周围旳血影,关注着公良宇的动向,脸上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越潜越深。
血影愈发强大,元婴符傀也做不到一拳轰杀了。
公良宇能感到自己元神中的青灵之光在持续流逝,一旦这些青灵之光耗尽,他必须收回元婴符傀。
在血河之底,仅凭自己的实力,寸步难行!
公良宇神色焦急,催动元婴符傀向河底猛冲,只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经过血河孕育了无数年的血影,不仅有诡异的能力,而且实力越强越难杀死,被打成两截,竟然能变成两道血影,悍不畏死。
元婴符傀身上符影频现,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它身上各式各样的灵符闪现。
每一种符影代表着一种力量,水行灵符、火行灵符、雷符、妖灵符等等,层出不穷,皆被炼化进入符傀体内。
元婴符傀的手段变化多端,身上风火雷电轮番出现,配合重拳轰杀血影。
已经不知深入血河多远,公良宇终于看到一个血影之外的东西。
下方血雾中,有一根血色石笋伸出来。石笋顶部尖锐,早已被血雾浸染成血色,晶莹如血钻。
看到石笋,公良宇顿时大喜,终于来到血河之底了。
他立即向下急坠,不多时便踩到了实地。
这里常年经受血雾冲刷,遭受淬炼,土石早已改变了质地,坚硬无比。
公良宇顾不得观察周围,便向前急掠,因为被吸引来的血影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困,元婴符傀的压力越来越大。
地面凹凸不平,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尖锐的石笋。
好消息是,除了无处不在的血影邪灵,还未遇到其他怪物。
一人一傀埋头向前冲,浑然不顾这个举动会吸引多少血影过来,反正已经够多了,债多不压身。
元婴符傀尽职尽责保护公良宇,他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看到这么多血影,公良宇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只求尽快找到血芝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猛冲了一阵,前方地面突然出现一道沟壑。
这道沟壑横在前路,近乎笔直,两端直抵岸边,贯穿整个河床,沟壑宽达千丈,深不见底,边缘处非常光滑。
在血河之底,沟壑繁多,但这种走势和形状的非常罕见,里面不知道还藏着什么。
“就是这道沟壑!”
公良宇心中大呼,眼中掩饰不住惊喜。
血芝草并非生在沟壑里,但沟壑是最明显的标志,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看到沟壑,就离血芝草不远了。
那位前辈进来时,血芝草还没有成熟,只能忍痛放弃,并未焚琴煮鹤,采走未成熟的灵药,而是留待后来人。
公良宇带着元婴符傀纵身越过沟壑,又疾行了一阵,发现前方有一处血雾流动异常。
还未靠近,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压力袭来。
公良宇身体一晃,身上护体灵甲猛烈波动了一下,面色大变。那股压力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险些扯碎他的灵甲。
他放慢速度,靠近那片异常区域,发现前面的血雾远比其他地方浓郁,地面凹陷,像是一座河底暗湖。
在血雾中心,散发出浓郁的血色光芒。
光芒中心,一朵伞盖比拟圆盘大小的芝草随着血雾起伏,像是漂浮在血水上,随水波荡漾。
芝草通体血红,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
整株芝草,仅有一枚叶片,圆如满月,代表已经成熟。
表面没有纹路,中心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圆突起,形如骷髅,妖异非常。
正是稀世灵药血芝草,传说能助修士聚婴!
“终于……”
远远看到血芝草,公良宇的心脏猛地一跳,气息急促。
血芝草并无灵药香气,公良宇估计,长在这种地方的灵草不散发血腥气就不错了,没有异香很正常。
即便有什么气味,也被浓稠的血雾冲散了。
灵药就在面前!
但他们吸引来的血影更多了。
公良宇粗略扫了一眼,没看到这株灵药周围有什么守药灵兽,那位前辈也并未提及此事。
这些血影仇视所有异类,任何灵兽都不可能呆在这种地方,除非血影邪灵中出现了灵智极高的异数。
他造出这么大声势,血芝草周围毫无反应,估计没有灵兽。
“走!”
公良宇低喝一声,两道符光自丹田飞出。
其中一道正是天罡刀符,已经被他祭炼到大成。
另一道则是秦桑熟悉的九龙天辇符,而且九条蛟魂齐全!
至于秦桑那枚,他结婴后便用不上了,赐给了李玉斧,因为来历见不得光,吩咐他平常不要使用,拿来保命。
蛟魂绕身,天罡刀符显化真形,破开前方吸力。
公良宇与两枚密符合一,紧跟着元婴符傀,逼退血影,冲向血芝草。
不料,飞到一半,公良宇只觉压力越来越强,到后面自己恐怕难以承受。
机不可失,不容多想。
他当机立断,命元婴符傀独自过去采摘。自己则全力催动密符之力,并打出一枚枚灵符,应能和血影周旋片刻。
‘吼!’
蛟魂咆哮,九龙天辇符被催动到极致。
刀符瞬间斩出无数刀芒。
天雷、灵火、木藤、山峰……
一道道强大的灵符,被毫不吝惜打了出来。
公良宇艰难腾挪,眼看元婴符傀终于冲到血芝草旁边,伸手抓去。
不料,这一下竟抓了个空!
血芝草如水中月,当场破碎。
公良宇的笑容彻底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血芝草又重新聚形。
依旧如此妖艳!
如此凄美!
还未等公良宇想明白原因,突然感到后面爆发出一道强大的气息,眨眼间逼近过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道统
“谁!”
公良宇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不比其他金丹修士,容易被人盯上,所以故意晚了半个时辰,避开他人耳目。
没想到还是被跟踪了。
对方不再掩饰气息,赫然是名元婴祖师。
也只有元婴,能跟在身后不知多久,自己毫无察觉。
公良宇大惊,哪还顾得上血芝草,匆忙便要召回元婴符傀护体。
血芝草是幻象,元婴跟在身后……
种种怪象,让公良宇心中生出阵阵寒意,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很可能早就落进了陷阱里面。
这时,那名元婴已经毫不掩饰地冲了过来。
宝光耀眼,如一朵庆云,悬浮在东阳伯头顶。
金刚琢射出道道圆形涟漪,将血影弹开。
“东阳伯!”
公良宇瞳孔放大,失声惊呼。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元婴身影,有小寒域魔道,有天行盟,也有罪渊奸细,一时间根本没想到东阳伯身上。
在铁冠子师兄执掌上元清静宫时,就已经和少华山结盟,并称正道八宗。
两大势力的弟子们难免有些摩擦,但不影响大局。
直到铁冠子在紫微宫陨落,公良宇继任,虽然对东阳伯有几分戒心,暂时也不想破坏这种关系。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东阳伯竟会对他下手!
公良宇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东阳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但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了。
这时,东阳伯全力催动金刚琢,直冲而来。
他在血影群中横冲直撞,金刚琢溢出道道琢影,任由那些血影如何冲击都无法近身,反被弹飞,姿态比元婴符傀潇洒太多。
东阳伯也不惺惺作态,无视公良宇疑惑、惊怒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被公良宇召回护主旳元婴符傀,嘴里连连赞叹,“怪不得上元清静宫长盛不衰,传承不绝!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元婴符傀,果然名不虚传。得此傀儡,足以护佑道统长存。他日老夫到九泉之下,见到师父,也能有个交代了!”
闻听此言,公良宇豁然顿悟,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这老匹夫的目标不是其他,竟是上元清静宫镇派至宝元婴符傀福!
这让公良宇心中更加惊骇。
他看到东阳伯,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老匹夫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是来跟自己争夺血芝草的。
东阳伯虽然自己用不上血芝草,但他弟子无数,可一个结婴的都没有,觊觎血芝草并不奇怪。
至于方才元婴符傀抓到血芝草幻影,很可能是灵药成熟后,天生的自保能力,本体或许就在不远处。
天道贵生,世间奇花异草无数,拥有类似能力的不在少数。
世人对血芝草知之甚少,没有记载也很正常。
是以公良宇虽然心惊,但自觉依靠元婴符傀,加上师门传承的种种保命手段,即便争不过东阳伯,也有脱身的把握。
大不了回去后封山不出,走别的路突破。
世道轮回,总有能报仇的那一天。
东阳伯以大欺小,夺宝在先,在这种局势下,难道还敢兴兵打上上元清静宫不成?
公良宇没想到的是,东阳伯的目标并非血芝草,而是元婴符傀,竟似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把元婴符傀带出来!
元婴符傀在东阳伯这些人之间不是秘密,甚至有些传闻是上元清静宫故意散播,便是让外面以为元婴符傀无法离开山门,免得遭人觊觎。
岂不是说,从自己决定来血湖,每一步都是在东阳伯算计之中?
血芝草的消息……
元婴符傀真正的隐患……
还有,自己身上有定灵珏,能抵挡符傀噬咬,御使元婴符傀寻宝,东阳伯都一清二楚,方能设下此局。
公良宇顿时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一团乱麻。他开始怀疑自己,从接手上元清静宫开始,究竟被东阳伯明里暗里算计过多少次。
甚至,从更早就开始了!
铁冠子师兄本有元婴之姿,宗门突然遭难,被迫动用元婴符傀,断绝道途,背后有没有东阳伯的影子?他在紫微宫陨落,真是正常死亡么?
自己结丹不久,就遇到一次意外,留下一个难治的暗疾,导致冲击元婴次次失败,近些年才找到灵药治好伤势。
那次遇袭真是意外吗?
这一刻,公良宇对东阳伯充满恐惧。
东阳伯视线转到公良宇身上,淡淡道:“老夫弟子驽钝,无人堪当大任,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委屈道友了。”
公良宇咬牙切齿,还想证实一些事情,“那卷玉册,还有定灵珏……”
“不错,是我!”
东阳伯微微颌首,“玉册是真的,不过那位前辈发现的是沸血邪花,已经被我采走,老夫只是改了个名字。至于定灵珏,本想留给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渡心魔劫之用,可惜都不争气,便制造了一次奇遇送给道友……”
说起得意之举,东阳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因为这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算计之深,早就对上元清静宫开始布局,探清了元婴符傀的底细,并处心积虑寻来定灵珏。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强夺元婴符傀。
一来他清楚元婴符傀的隐患,不仅操纵代价极大,随着魂影越来越多,早晚会失控噬主,到时如果无人能镇压,将会给山门带来一场大祸。
二来他经营多年,上元清静宫对少华山依赖越来越深,未来仍能作为很好的盟友。
前提是,少华山能再出一个元婴,克承道统。
否则没落在即,何谈未来?
令东阳伯汗颜的是,他苦心经营多年,门下弟子竟无一人聚婴。弟子结丹,他还有办法相助,聚婴乃是修道之士最大的难关,他也爱莫能助,只能暗暗嗟叹。
公良宇口中的玉册,正是一位曾经进过血湖的前辈留下的遗物,上面记录有那位前辈在血湖的见闻。
血湖封印多年,新近开启,公良宇不会有太大警觉,而且这些记载都是真的,外人仿冒不出。
东阳伯得到后,便改了灵药的名字,使了手段送给公良宇。
九真一假,果然哄得公良宇上当。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千身万影
沸血邪花是魔道奇花,对聚婴没什么帮助。
如果真有血芝草,他采摘回去,炼成丹药,助弟子聚婴即可,何须这么麻烦,谋夺元婴符傀?
东阳伯心中暗叹,不得不佩服冲夷老道和赤发老祖调教弟子的手段。
纯阳宗在赤发老祖死后分崩离析,但太乙丹宗两元婴自小便一同修炼,情谊极佳,不可能重蹈覆辙。
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太乙丹宗当兴!
冲夷老道可以死而无憾了。
当今之世,化神可望而不可及,仙道更是虚无缥缈,无数年来从未出过一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修仙者都深知,仙途已断,长生不过是美好的愿景。
回归现实,修仙者也就比凡人多活几年。
凡人如朝菌,不知晦朔。
他们也就是那夏蝉,枯鸣一世不过秋。
这种情况下,除非真个清静无为之人,谁又不想在世间留下一些印记,证明自己曾经来过一遭?
凡人毕生谋求无非功名利禄,建功立业,史书留名。
修士求旳便是道统传承,后继有人。
何况,东阳伯曾在师父棺前发誓,振兴少华山。
体验元婴符傀中的魂影,感受元婴境界,过程漫长,资质上佳之辈,也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而定灵珏内只有一口青灵之气,用过即毁,支撑不了这么久。
公良宇得了定灵珏,只能用来驱使元婴符傀寻宝。
血湖一开,东阳伯知道机会到了。
血湖是无涯谷内最危险的禁地,元婴修士都不能保证自身安全。
如果是铁冠子等忠厚之辈,担心失了宗门至宝,闯下大祸,还会犹豫一下。公良宇素来自命不凡,进血湖寻药,势必将元婴符傀带在身上。
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拿下公良宇,夺走元婴符傀,以后趁乱吞并上元清静宫,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是铁冠子识人不明,种下此劫。
当然,这其中难说有没有东阳伯推波助澜。
……
公良宇是聪明人,寥寥几句便将东阳伯曾经的谋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二人乃是神识对话,更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公良宇明白了东阳伯意图,心中大骇。
东阳伯既是为元婴符傀而来,又提前在这里设下陷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岂会没有反制手段?
却说元婴符傀受到公良宇召唤,回来护主,刚要从血芝草身旁抽身离开,血芝草下方忽然血雾翻滚,射出道道玄光。
血芝草的幻象彻底破碎。
这道幻影是东阳伯用宝物布下,作为诱饵,并非没有破绽,掩饰手段也不是多么精妙。
可公良宇修为不及他,而且此地血影无数,青灵之气支撑的时间有限,公良宇根本没时间细查。
东阳伯诱敌而来,自是仔细考虑过。
‘呼……’
阴风更急。
血雾之中陡然射出万道光华,旋即出现漩涡,一座大阵虚影从下方浮现而出,在大阵中间,有一玉瓶,瓶口正对符傀,传来源源不断的吸力。
被玉瓶一吸,元婴符傀速度大减,如坠泥沼,寸步难行。
符傀大吼,它乃是邪傀,体内掺杂无数魂影,性情暴烈无比,岂会甘心被束缚,当即全身发光,无数符影齐发。
山石水火、雷霆古木,种种攻击景象令人眼花缭乱,烟花般绚烂,从元婴符傀身上爆发,冲击大阵。
公良宇心急,连连催促。
元婴符傀打的玉瓶乱颤,大阵震动,可是那股吸力依然不依不饶,一时间无法挣脱。
更雪上加霜的是,东阳伯掐了个念诀,头顶金刚琢发出一声金铁般的脆响,分出一道犹如实质的琢影,当头罩向元婴符傀。
‘吼!’
琢影收缩,束缚之力压得元婴符傀身体嘎吱作响。
他肉身坚硬,没有痛感,但能感到对方此举竟是想要捉他,更为暴怒,怒吼连连,反击更加疯狂。
可惜东阳伯蓄谋已久,专寻了一座克制元婴符傀的大阵,岂能被它这般轻易挣脱。
元婴符傀打出的灵符之力,大半被玉瓶吞了进去,只是震动不停,不知何时才能将玉瓶撑爆。
公良宇见此情景,满嘴苦涩,心知大势已去,自己想要收回元婴符傀已经绝无可能,宗门传承多年的至宝,将在他手里丢失。
当今之计,只求保住自己小命。
东阳伯做下这等恶事,选在这里动手,肯定是想把自己一并留下,以绝后患。
这个念头方一闪过,公良宇便见东阳伯眼露寒芒,杀机大盛。
公良宇不敢期望东阳伯会饶他一命,他也是果决之人,见事不可为,心中发狠,毫不犹豫自爆天罡刀符!
密符自爆,附近的血影被逼退,勉强开辟出一条路。
公良宇身上蛟影狂吼,不遗余力催动九龙天辇符,并同时祭出了师门传承专门提升遁速的法宝,速度着实惊人,堪比普通元婴。
可惜,在东阳伯面前,还是不够看。
身影刚动。
不等他遁出多远,便觉眼前一片白光刺目,一股可怕的束缚之力从头顶降下,体内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这才知道自己和元婴中期的差距有多大。
公良宇竭尽所能,但所有手段皆无用,被金刚琢轻易化解。
就在这时,他突然反手打在自己心口。
手心金光迸发,原来是一道金色灵符。
‘啪!’
公良宇的身体应声而碎,竟在瞬间分化万千道金色流光,隐有佛子梵唱,连金刚琢也束缚不住,向四面八方冲去。
此乃公良宇最强的逃命手段。
异变突发,东阳伯不仅不慌,反而冷笑,“上元清静宫千身万影符,果然是顶尖保命神通。若在其他地方,老夫也拿你不住。可惜,此符取自佛门,正邪相克,此乃阴邪污秽之地,专克此符。”
话音未落,便见阴邪大盛,无数血影突然疯了一般扑食金光,当场吞了个精光。
千身万影符应声而碎。
公良宇狼狈跌出,满脸苍白。
千身万影符极难限制,东阳伯将公良宇诓来这种地方,便是忌惮此符,担心公良宇走脱。
灵符果然被破,东阳伯施施然向公良宇一指。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终见
北辰境佛门不兴,只有几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且多在沙漠。
不过,古仙战场曾发掘出多处佛门古迹,上元清静宫的千身万影符和当初东阳伯拿出来的《石桥禅》,都是这么得来的。
千身万影符被破,公良宇才知这老狐狸早已经将自己的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算到了。
被堂堂元婴祖师算计到这种地步,公良宇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荣幸之感。
千身万影符他最强的逃命手段。
灵符无用,公良宇心知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果不其然,他不甘心求死,再用其他手段,但还没等打出,东阳伯便已经提前准备好克制之法。
甚至,根本来不及打出。
‘咔!’
一件防御法宝被东阳伯轻易击飞,公良宇此时已经黔驴技穷,满脸绝望,眼睁睁看着金刚琢从头顶罩下。
公良宇只感觉一股束缚之力死死缠住自己,全身骨骼爆响,剧痛无比,肉身连同体内金丹皆被牢牢困住,连自爆也做不到。
‘呼!’
金刚琢白光大炽,化生无穷光焰,将公良宇包裹的严严实实,顷刻破了他的护体灵力,惨叫声都没有,便将其烧成灰烬。
东阳伯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早已存了杀心,自不会拖泥带水,既然出手必定雷霆万钧,不给公良宇丝毫喘息的机会。
至于元婴符傀的操纵之法,他早已得到,不必留公良宇活口。
而且,他方才取走沸血邪花时便发现,这里乃是是非之地,危险暗藏,最好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公良宇不明不白死在血湖,谁也休想查到蛛丝马迹。
夺了元婴符傀,上元清静宫以后势必更加依赖少华山,此乃一箭双雕。
说来繁琐,从东阳伯现身,到困符傀,杀公良宇,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便结果了公良宇的性命。
公良宇身死,元婴符傀失了主人,无人能制,本能感到自由的机会来了,疯狂攻击大阵和玉瓶。
但也同样没有了章法,看似凶猛,实则大半是无用功。
东阳伯心念一动,正要收了光焰,催动金刚琢去禁锢元婴符傀,将符傀收走,心中猛然警兆大起。
‘咻!’
一道剑芒穿透血雾,迅疾如电,沿途血影皆被剑芒斩成齑粉,声势惊人,直取东阳伯后心。
灵剑袭来,东阳伯便感到一阵刺痛,面色大变,这里竟然还有第三人!
而且,灵剑的气势非同小可,此人乃是元婴!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匆忙召回金刚琢,只听一声脆响,金刚琢猛地震动了一下,射出一道威能和本体不相上下的琢影,一闪抵住飞剑。
罪渊曾用无间血桑布阵暗算。
东阳伯也吃过血秽神光的亏,吃一堑长一智,后来每次使用本命法宝都会留些余地,不再像以往大开大合。
‘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琢影挡住飞剑,宝光向内收缩,试图故技重施,箍住飞剑,直接夺过来。
大战之初,他用金刚琢,从罪渊修士手里强夺过数件法宝,屡试不爽。
不料,这次失算了,琢影只勉强套住一截剑尖,便罩不下去了。琢影嗡嗡作响,竟爆发出道道裂纹,出现碎裂的迹象。
东阳伯暗暗心惊,金刚琢被他精心祭炼多年,通幽魔君的本命法宝未必能强到哪里去,对手的飞剑竟似胜过金刚琢一筹,乃是顶级的极品法宝。
‘呼呼……’
血雾呼啸,一道身影紧随着剑光疾驰而来,面具下双目寒光闪烁,冷冷看着略显狼狈的东阳伯,正是秦桑。
他脸色铁青。
担心被东阳伯发觉,他刻意拉开距离。
他本以为,公良宇作为一派之主,肯定不缺逃命手段,且有元婴符傀在旁,至不济也能在东阳伯手底下坚持几招,足够自己赶到。
谁能料到,公良宇不是东阳伯一合之敌,转眼成了琢下亡魂。
秦桑也没想到,东阳伯的真正目的并非血河里的宝物,根本就是冲着公良宇和元婴符傀来的。
堂堂元婴中期,算计的又是个结丹期小辈,秦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魔幡大阵速度嫌慢,《役雷术》需施咒,秦桑当机立断,不顾身份暴露,动用速度最快的乌木剑,刺向东阳伯。
哪怕救不了公良宇,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东阳伯带走符傀。
秦桑隐藏身份,并非害怕东阳伯,而是想等自己实力足够,做足万全准备,出其不意,一击得手。
现在不能再藏下去了。
秦桑不了解符傀的隐患,只知道肯定不能让这么强的符傀落到东阳伯手里,否则即使自己有帮手,也休想杀他。
他素来决断,御剑便杀。
东阳伯久经战阵,反应迅速,不仅挡住飞剑偷袭,还无形中避免了重蹈覆辙。
“是你!”
“是你?”
看到秦桑,东阳伯神色连变,却是接连发出两声一样的惊呼。
第一声,是看到秦桑背后的凤翼,惊讶于来人是新近成名的明月妖王。
秦桑结婴后一直戴面具在外行走,凤翼是最明显的标志。
东阳伯听过明月妖王太多传闻了,阵斩元婴,闯入渊墟和叶老魔大战,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这次血湖之行,也是他带回来的消息。
两域同盟欣喜于己方得到这么厉害的帮手。
但也有人表示过担忧,妖族有这种后起之秀,可能是兴盛之兆,未来说不定反压人族一头。
不过罪渊是燃眉之急,而且妖族根基不足,不是一人两人能左右的,便没了下文。
第二声,却是看到了乌木剑。
他也曾参悟《元神养剑章》,后来觉得功法残缺,即使勉强炼成也没什么前途,便没太上心,但对这门功法印象很深。
多年以来,在这门功法上取得成就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昔日门徒,炼制金行灵剑,非常固执,死活不愿改换功法,一意孤行,妄图自己开辟道路,被他断定元婴无望。
另一个则是曾经脱离他算计的棋子,炼的正是木行灵剑,多年前修成金丹,又出现在他面前。
乌木剑今非昔比,但足以证明来人的身份!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堂堂正正
当初在苍衡岛时,青君将秦桑带了过来,而且意外修成金丹后期,他曾动过杀心,以绝后患。
可是须顾忌两个人。
一是青君,东阳伯知道青君乃是青竹之女,而秦桑修炼的功法和青竹一样,怀疑青君爱屋及乌,这些年都是她把秦桑藏起来了。
其二则是晨烟,他猜不透晨烟对秦桑的真实看法。
晨烟救师心切,以后肯定还会回来,得知秦桑现身,少不了一场风波。
只能暗中动手,不可走漏风声。
无奈小贼奸猾,那次现身后便又销声匿迹,东阳伯的布置悉数落空,后来罪渊来势汹汹,无暇分心,便不了了之。
当然,最重要的是,东阳伯不认为秦桑真能威胁到他。
此子天生五灵根,筑基只能靠卖身,曾服用雪灵莲和鸢尾花,都能结丹失败。
不知道青君用什么办法助他结丹,说不定也是卖身得来的。
元婴岂是说成就成的?
事实上,东阳伯的想法没错,秦桑也是得了度厄丹和涤魂液两种奇药,本命虫蛊和《天妖炼形》两种秘术,方才能成。
他万万没想到,曾经视若蝼蚁的棋子,不仅真的成就元婴,而且实力远超想象,化身妖王,闯出偌大名头。
如今,对方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不落下风!
东阳伯脸上克制不住惊讶。
秦桑懒得回话,图穷匕见,和东阳伯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即一言不发,暗施剑诀,便见乌木剑剑光大作,震碎琢影,继而分化万千剑光,转瞬布下七魄杀阵。
“咦?”
看到和功法一脉相承的大阵,东阳伯一怔,满脸匪夷所思,“难道,老夫亲手逼走了两大天才?”
看到七魄杀阵,东阳伯误以为是秦桑从青君那里学来的,原来青竹已经成功自创出元婴部分。
虽然猜错了,亦不远矣。
一个能自创功法,一个纵然功法特殊,但能以五灵根之资成就元婴,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灵根,本就只是其中一种天赋而已。
当世法修为主,旁道没落,方才显得如此重要。
这两个人,每一个都是世间难寻的人物,足以开宗立派,将少华山发扬光大。哪怕留下其中一个,他何须为传人苦恼,处心积虑谋夺元婴符傀?
偏偏都是他亲手逼走的。
“哈哈……”
东阳伯突然狂笑,笑声无比复杂,不知是什么滋味。
是后悔?
还是嘲笑自己?
不过,他到底是元婴老祖,虽心神震动,但动作不慢。
东阳伯心知自己当年的举动,注定不可能跟秦桑善了,而秦桑隐藏身份,化身妖王,足见其怨气难消。
也不说请秦桑回山,化干戈为玉帛的废话。
“呵呵,老夫早就听闻明月妖王的威名,却没想到是你。”
东阳伯语气莫名,神色感慨,“果真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能有今日成就,属实难得,足以配得上晨烟仙子,说不定日后她反而受制于你。老夫当年鼓动她修炼《石桥禅》,却是小看你了。”
听东阳伯突然提及晨烟,秦桑丝毫不为所动,只顾专心御剑急攻。纵然仓促出手,他也要尽全力一试,和东阳伯战一场!
见晨烟也无法动摇秦桑心神,东阳伯收了话头,心念电闪。
他心知秦桑不仅有极品灵剑,还有其他强横手段,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无意在这里和秦桑鏖战。
只想赶快把符傀收走,免得节外生枝。
然后好好思考以后的局势。
秦桑结婴,且实力不凡,带来太多变数,他以前的布局被彻底打乱了。
东阳伯心中定计,张目一看,周围一片昏暗,却是落入了剑阵之中。
就在这时,剑阵中无数剑丝猛然绞杀而来。
被杀阵一激,东阳伯竟感觉元神震动,心神有失守的迹象,看出这座剑阵不仅威能莫测,还能冲击元神。
东阳伯不敢被剑阵近身,当即全力催动金刚琢。
金刚琢浮于头顶,但始终在颤动,随时准备挪移,躲避血秽神光,但不影响它的威能。
一道道琢影连续不断冲向四方八极。
一时间东阳伯身边明亮如白昼,那些剑丝都被映照出来,被琢影冲击得有些散乱,仍能变化,绞杀东阳伯。
与此同时,东阳伯掌心宝光一闪,便多了一盏青铜宝灯。
此灯只有三寸高,小巧玲珑,顶部灯盏被刻成了莲花状,瓣瓣青莲皆碧绿如玉,灯盏无油,只有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灯捻。
只消东阳伯真元催动,灯捻无火自燃。
青铜宝灯悬浮在东阳伯眉心,火苗如豆,极为昏黄。
但在火苗出现后,剑丝凝滞,东阳伯的神色明显轻松许多。
剑阵外,秦桑看得分明,知道此灯能克制七魄杀阵,东阳伯是老牌元婴,又是一门之主,身上宝物繁多,方才杀公良宇不过是小试牛刀。
秦桑反应也不慢,在东阳伯祭出宝灯的瞬间,当即心念一转,乌木剑陡然从剑阵中杀出,不由分说洒下血秽神光!
东阳伯吃过血秽神光的亏,不可能再给自己机会污秽金刚琢,只能退而求其次,趁其不备,先废掉他一件宝物。
秦桑此举果然奏效。
被血秽神光沾染,青铜宝灯威力顿时大减,火苗猛地晃动了几下,当场熄灭。
却不料,东阳伯失了宝灯,反而大笑一声,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黄光。
黄光之中乃是一根石柱。
这根石柱上雕龙画凤,猛然暴涨,狠狠砸向乌木剑。
此乃一件异宝,重若千钧,堪比山岳,劲风无匹,亦有镇压之能。
东阳伯时机把握得极准,且石柱自口中喷出,难以防备,乌木剑剑光被其所逼,仿佛承受千钧之力,竟隐约出现一丝凝滞。
与此同时,金刚琢终于寻到剑阵破绽,琢口似那江河决堤,轰然射出无穷光焰,大江滔滔,狠狠冲向剑阵某处。
秦桑暗叹,只恨自己修行时日尚短,还未能真正悟透七魄杀阵,否则东阳伯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到破绽。
不过,东阳伯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是他诱敌分心之举。
十八魔幡,此时已经被他暗中布下!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困敌
秦桑虽有诸般神通,要杀东阳伯,却非易事。
把他引入魔火之中,才有几分可能。
是以,在动手之前,秦桑就在心中推演数遍。
先用七魄杀阵,出其不意缠住东阳伯,能在剑阵里直接困杀最好,若是不成,也可趁机遮住东阳伯耳目,祭出十八魔幡。
乌木剑乃是极品法宝,七魄杀阵也非普通剑阵,多给秦桑一些时间,融会贯通,越阶困杀敌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此时却难免有些薄弱之处,对付同阶修士手到擒来,但容易被高阶修士识破。
何况东阳伯恰好有克制剑阵的青莲宝灯。
见剑阵果然被破,秦桑飞快掐动印诀,十八杆魔幡在周围虚空中浮现,无声长大,变成一杆杆三丈大幡。
旗幡招展,魔火还未真个放出,被幡阵圈住的血影们便开始焦躁不安,胡乱游动起来,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紧接着,魔火的气息鼓荡而出,靠近魔幡的血影纷纷僵硬,然后无声融化。
东阳伯用青铜宝灯引诱秦桑打出血秽神光,并动用龙凤石柱偷袭,神识则一直牢牢锁定周围。
龙凤石柱虽不能伤到品质这么高的乌木剑,但令其迟滞片刻便已足够,连带剑阵的破绽也变得明显。
高手斗法,争的便是刹那。
破绽被东阳伯捕捉到。
这时,乌木剑终于摆脱龙凤石柱,可秦桑再想弥补破绽,或者改变阵势,阻止东阳伯,已经来不及了。
‘轰!’
金刚琢中冲出光焰,如白虹贯日,硬生生冲破剑阵封锁。
一时间,剑阵涣散。
一缕血光从外界映照进来,非常纤弱。
不见东阳伯有什么动作,下一刻身影便出现在剑阵破绽之处,眼看将要成功破阵而出。
就在这时,乌木剑又在他身前浮现,微微一跳,迅猛斩来。
‘当!’
这一剑,却又被金刚琢挡住了。
机不可失,东阳伯身影一晃,成功破阵而出。
刚出剑阵,东阳伯正要去夺符傀,便觉面前有异,入目一道道黑色火焰,顷刻间便将周围的血雾、血影烧了个精光,扑杀而来。
秦桑知道他的目的,提前将魔幡大阵布下,魔火迎面痛击!
看到这些景象,东阳伯面色一沉,但毫不慌乱。
他想起秦桑有一套旗阵,因只在战场上使用过一次,资料不全,有人怀疑是借鉴魁阴老祖的魔幡炼制而成,数量还多出两杆。
即便魔幡真有媲美原版的威力,东阳伯自信也有自保之力。两人之间差一个境界,一直打下去,最先耗尽真元的肯定是秦桑。
东阳伯只是不想继续缠斗罢了,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当看清周围的景象,东阳伯顿时大惊失色。
细细数来,火海后魔幡沉浮,哪里是十二杆,竟足有十八杆!
秦桑结婴没几年,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就已经大大出乎东阳伯意料,没想到还不是他真正实力。
面对十八魔幡,东阳伯眼神中已经全无轻松之色,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是十方阎罗幡!”
东阳伯曾和魁阴老祖打过交道,知道此魔的魔幡大阵威力不凡,如今秦桑手中比魁阴老祖还多八杆。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能否夺走的符傀问题!
十八魔幡鼎立虚空,如同十八张大口,源源不断喷吐魔火。
秦桑通过火莲子操纵魔火。
霎时间魔焰滔天,声势骇人,层层火浪涌向东阳伯。
东阳伯心中生出警兆,视线一扫,只觉自己落入无边火海,无处遁逃。头顶的金刚琢泠泠作响,光焰被魔火逼回,显得黯淡无光,摇摇欲坠。
“魁阴老祖的法宝虽强,却有一缺憾,这些魔火乃是外物,无法如臂指使,遇到实力强的对手,或许能够击败,但不好杀死。”
东阳伯竟对魔幡颇为了解。
不过,即使有此缺憾,当魔幡数量达到十八杆,便是质变,不可等同。
东阳伯心念急转,虽惊不乱,反应极快,心知如果不尽快脱身,等待他的将是魔火焚身,万劫不复!
紧接着,东阳伯全力催动金刚琢护体,身影连闪,只能看到一道白色流光在虚空中横冲直撞。
一时间,魔火被搅得天翻地覆。
却是东阳伯知道魔幡大阵的缺憾,站在原地硬拼是万万不可取的。秦桑必须御使魔火绞杀他,因魔火非秦桑炼化之物,他动的越快,却容易找到破绽。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微变。
东阳伯此举着实抓到了他的痛处,果然是老狐狸,这么快就看出大阵不足之处。不过他有火莲子,以收服的魔火为桥梁,比当年的魁阴老祖好一些。
秦桑无法,盘坐虚空,全力催动魔幡大阵,不敢分心。
天目蝶也显出身形,立在秦桑肩头,天目张开,紧盯大阵。
一来东阳伯还不到强弩之末,她的御雷神通暂时破不掉金刚琢防御,不如准备好天目神光,随时破解东阳伯施展的道术。
二是秦桑需要她专心运转天目神通锁定东阳伯,提前判断东阳伯的动向。
魔火熊熊,疯狂扑向金刚琢。
只听金刚琢叮当作响,时明时暗。
东阳伯试图故技重施,再用龙凤石柱狂砸魔火,可惜魔火非是实体,聚散随意。见此宝无用,自己又无法接近魔幡,只得收了起来。
十八魔幡果然了得,东阳伯真元消耗极快,很快便感觉有维持不住金刚琢的迹象,不禁心急如焚。
‘呼呼!’
魔火逼近,受到冲击,东阳伯感到心驰神摇,元神有些不稳,匆忙催动金刚琢,不让魔火近身,并又取出那盏青铜宝灯。
宝灯受了污秽。
但东阳伯顾不得许多,全力灌注真元进去。
强行催动的结果便是‘咔嚓’一阵碎裂之声,青铜宝灯上裂纹满布,碎片掉落,就这么毁掉了。
不过,宝灯中心的灯捻保住一截,勉强燃起一团昏黄灯火。
东阳伯面皮抽动,肉痛不已,此宝珍稀,但为求活命,只能如此。
没想到,昔日棋子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灯焰能够稳定心神,要想脱身,却还不够。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怪物
‘轰隆隆!’
血河之底变成一片火海。
那些懵懵懂懂的血影,竟也从滔天魔焰中感觉到危险,不敢靠近。
秦桑和东阳伯各展神通,大战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东阳伯急于脱身,秦桑也不轻松,全力操纵魔火困杀东阳伯,不仅心神消耗极大,体内真元也如流水般被十八魔幡吸走。
可惜东阳伯反应太快,做出最佳应对,秦桑始终没能合拢魔火,否则会轻松几分。
战场旁边,元婴符傀被困在血雾深处,一直在疯狂轰击玉瓶,导致灵阵摇晃不定。
而在大阵下面,血雾无声翻滚起来,仿佛血雾之下藏着什么东西,被大战惊动,苏醒过来。
紧接着,血雾之中出现了一个细小的漩涡,一股吸力出现,将大阵和元婴符傀一并包裹,就要将它们全都拉下去。
起初吸力不强。
随后漩涡越来越大,元婴符傀和玉瓶灵阵都不由自主,开始有下落的趋势。
此时,秦桑和东阳伯大战正酣,谁都没注意到周围出现的异常景象。
宝灯被毁掉本体,灯焰持续的时间有限。
在灯焰熄灭前,东阳伯必须脱身,否则局势肯定更为不妙,哪怕自己能逃走,想夺走符傀也绝无可能。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周旋,东阳伯确定,秦桑强过魁阴老祖,但对魔火的掌控力也是有限度的。
东阳伯心下一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接着脸色涨红,‘哇’的吐出一口精血,喷在金刚琢上,神色顿时萎靡了几分。
看到此景,秦桑暗道不好。
便见金刚琢射出万道光焰,直如一轮大日。
这一刻,东阳伯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仿佛和金刚琢融为一体,而周围的魔焰,竟也像以往被金刚琢套中的法宝一般,有些凝滞。
秦桑心中一惊,不遗余力催动其余魔焰压了过去。
这时,大日之中忽然隐现八卦图案,八门分出八个光团,一模一样,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东阳伯。秦桑连忙命天目蝶细看,天目蝶却感到一阵刺痛,目力受光焰所阻,一时间竟也难辨真假。
东阳伯曾听过秦桑看破禅灵行藏的传言,当然要防着这一招。
秦桑这才发现,这八个东阳伯好像不是幻象,金刚琢乱响,都有一定的威力,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流光。
一时间,秦桑手忙脚乱,只来得及用魔火灭杀掉一半。
只听一声冷哼,另外四道身影成功冲出魔火!
秦桑脸色铁青,东阳伯不惜损耗精血,激发本命法宝,连天目蝶都看不破,而且一心只为逃走,自己也困不住了。
他当机立断,干脆弃了魔幡,暗中掐诀,体内雷声隆隆。
‘轰!’
东阳伯破火而出,看也不看秦桑,身影先后扑向元婴符傀。
看到这一幕,秦桑险些被气笑了。
老匹夫到这种地步,还没忘记带走元婴符傀!
‘咔嚓!’
蓦地一声惊雷。
东阳伯暗暗心惊,心知此雷不可硬抗。
‘轰!’
役雷术直直劈下。
最快的那道身影原地承受天雷,丝毫不做挣扎,当场化为齑粉,紧随其后的也被雷光淹没,都是幻象。
转眼间,六道身影皆碎。
这时,却从另一道身影上飞出一只光影大手,出其不意抓向元婴符傀。
不料,眼看就要抓住符傀,大手被一道纤细如发的银色丝线命中,当场被天目神光破掉。
东阳伯一呆,见剑芒破空来杀最后两个,心知已经夺傀无望。
秘宝珍贵,一用即毁,幻化的身影每被破一个,都会让他萎靡一分,如今只剩两道,且精血大损,迟恐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东阳伯不禁发出一声叹息,只叹英雄迟暮,有心无力。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分散冲进血河,接连闪烁,速度飞快。
秦桑阻拦不及,眉头大皱。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元婴符傀怪啸,这才注意到元婴符傀异样。
血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玉瓶灵阵有些倾斜,元婴符傀歪歪扭扭,竟也抵抗不住漩涡的吸力,要被吸进去。
略一感应,隐隐感知到,在漩涡之内有一道异常气息,看样子被他们斗法惊动,正在苏醒,令秦桑都有种心悸之感。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看了眼东阳伯逃走的方向。
他自恃遁术,应能追上一个,但未必是东阳伯真身。东阳伯这些身影似真似幻,端是奥妙,难以看破。
即使追上,东阳伯已经有了警觉,再想引他入阵千难万难。
而且,和东阳伯纠缠太久,此地恐会生变,至少元婴符傀肯定会被下面未知的存在吞噬。
符傀有元婴实力,实属难得。
秦桑不懂傀儡之道,但可以交给青君,说不定未来又能多一员大将。
这次仓促出手,且白没有进阶,困杀东阳伯失利本就在意料之中。东阳伯作为一派之主,又靠近古仙战场这种地方,确实比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难缠。
能逼东阳伯吐血,自毁法宝,夺走元婴符傀,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以后,自己只需小心东阳伯的阴谋,若能得白和符傀襄助,倒也不惧。
他一招手,收回乌木剑,并将十八魔幡招至面前,重新将魔火召唤出来,然后闪身来到元婴符傀身边。
漩涡中的吸力越来越强,秦桑险些立足不稳。
他不敢迟疑,扫了玉瓶大阵一眼,见此阵只是用来困住符傀,便不予理会。
“去!”
秦桑伸手一指,九幽魔火冲到符傀身边。
符傀感觉到危险,可恨被玉瓶大阵困住,束手束脚。
秦桑不懂傀儡术,不知该用什么办法镇压符傀,下方怪物即将苏醒,没时间一一尝试,只能用魔火压制符傀,将大阵和元婴符傀一并裹起,向血河上方疾射而走。
在向上飞遁的同时,秦桑丝毫不敢放松,用巫族秘术帮助天目蝶提升目力,同时暗掐法诀。
如果东阳伯还敢上来纠缠,不惜丢掉符傀,也要把东阳伯的老命留在这里!
可惜,直至秦桑飞出血河,也不见东阳伯踪影。
秦桑低头看了一眼,见下面血雾涌动,不知被什么怪物搅动,心中暗惊,连忙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收傀
直至冲出丘陵,秦桑发现公良宇布下的符阵仍然完好无损,却不见东阳伯的踪迹,不知他跑哪里去了。
秦桑环视一周,心中暗想,东阳伯精血和法宝俱损,不知还会不会参与和罪渊的争斗。
他双翼一展,飞到远处一座山头,远远看着洞口的动静。
和东阳伯一战,惊醒血河之底沉睡的怪物。
秦桑不想做无谓的争斗,是以看也没看怪物的模样,就匆匆离开。不知怪物的实力怎么样,是什么来头。
怪物还未苏醒,秦桑便感觉几分威胁,想必不是善类。
万一此獠苏醒后盘旋在血湖入口,等离开时,可能又会有风波。
他盯着洞口,只见得一股股血雾外涌,接着便有一群血影争先恐后跑出来,似是遇到了可怕的敌人,无比惊慌。
洞外血雾稀薄,这些血影没了血雾支撑,顿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起来,触动了周围的古禁,灰飞烟灭。
乱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洞口很快又恢复平静。
秦桑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变故,想了想便不再管它,远远飞走,找到一处隐蔽之地,将符傀放在地上。
只见符傀嗷嗷乱吼,玉瓶已经被崩开缺口,快压制不住了。
如此桀骜不驯,难怪公良宇控制时那么小心翼翼。
秦桑看着符傀,毫无头绪。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先将符傀禁制住,出去后再好好研究怎么收服。
他盘坐在地面,分出神识进入符傀体内,当场就惊了。
“好家伙!这么乱!”
元婴符傀体内魂影林立,感应到秦桑神识的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令人汗毛倒竖。
紧接着,秦桑便感觉到有东西试图撕扯自己的元神,这些魂影也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扑将过来,直如百鬼夜行。
“这是什么鬼傀儡!绝对是一具邪傀!”
秦桑虽有玉佛庇护,也有些头皮发麻。
这么混乱的傀儡,也不知上元清静宫借鉴了什么邪法,怎么炼出来的。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梳理清楚,秦桑趁着玉瓶灵阵还能压制符傀,接连变换了不知多少种禁制,最后借助魔火之力,才强行封印住。
‘咔嚓!’
灵阵寿终正寝。
一道黑光投入秦桑掌中。
符傀被封印成手掌大小的小人,很不安分,体外魔火环绕,化作一个个蝌蚪状的黑色符文,仿佛种在它身上,暂时把它封印起来。
“老爷,我们现在去哪?”
胖鸡被秦桑放出来,神色有些焦急。
本是寻找它娘亲,却因东阳伯节外生枝。
东阳伯诱杀公良宇,秦桑和东阳伯斗法,加起来也没用多久,不过之前跟踪的时间有点儿长。
秦桑调息恢复,起身道:“尽快将外围走一趟,赶去和他们会合。”
意外暴露身份,秦桑更要找到吞雷隼妖王。
一来是有可能为千山竹海请来名正言顺的妖王,给妖族一个交代,二来自己也能多一个盟友。
以后就不全是打打杀杀了。
现如今,双方堂堂正正站到明面上,势必都非常小心,不会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秦桑在修仙界根基尚浅,不比东阳伯。
他既然有立青羊观道统之意,未来两个宗门也会被他们之间的恩怨影响,广交盟友,让对方投鼠忌器,徐徐图之,才是正途。
带上胖鸡,秦桑祭出乌木剑,以剑遁赶路,将外围大致走了一遍。
胖鸡的雷念珠始终没有反应。
看来,如果吞雷隼妖王还活着,只能在血湖深处了。
胖鸡无精打采,外面都这么危险,难以想象血湖深处是什么景象,它娘实力再强,但在这种地方,活着的希望也渺茫。
……
此时,秦桑正带着胖鸡在群山之间穿行。
飞驰了一阵,秦桑在一个山头上停下来,仰头看着前面一座比一座高的山峰。此地十几条山脉井然有序,像阶梯一般,层层抬升。
“老爷,好像就是那里!”
胖鸡用翅膀指着最前面一座山道。
那座山的山顶最为特殊,不知被什么东西削平了,形成一个偌大的平台。
众元婴相约会合的地方,就是这里!
秦桑微微颌首,有些诧异道:“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都已经进去了?”
他身影连闪,纵身跃上石台,顿觉视野一片开阔。
这座山之前,再无山脉阻隔。
视野之中是一片广阔异常,血雾笼罩的盆地。
盆地里雾气潮涌。
以天目蝶的目力,也无法穿透血雾,看到血雾下面的事物。
这里和之前见过的血河有所不同,没有到处游动的血影,但这里的血雾之间古禁密布,远比血河危险得多。
根据他们之前搜集的资料,所谓的血湖深处,就是这片被血雾笼罩的盆地。
当年,血湖封印不知为何松动,一株无间血桑的虚影映射出血湖,被人发现。
后来几位前辈合力破解封印进来,直至来到这座平台,便看到无间血桑本体在血雾之中沉浮。
一位前辈于这块平台上,施展大神通,竟将无间血桑钓了出来。
至于他们为何反目,将无间血桑打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散落在外的无间血桑不全,众人怀疑有一部分可能又落进了盆地。
是以,他们此行倒也不完全是为破坏叶老魔阴谋而来,还有寻找神木的心思。
站在此地,秦桑极目眺望,发现在盆地中间,血雾里露出一个黑点,仔细一看,像是某种建筑的尖顶。
“老爷,这里有留书。”
胖鸡来到平台边缘,有新的发现,大声喊道。
秦桑也看到了。
在平台边缘,有真元凝聚的留书,悬浮在血石表面,只是稍稍掩饰。
并且是由通幽魔君、向青、冲夷道长和青君等人用特殊手段,共同加持过的,做不了假。
除了东阳伯,小寒域最强的几位基本都到了。
大意是他们来到此地不久便发现盆地深处有异常情况,担心是叶老魔搞鬼,来不及等诸位会合,先行一步。
标明了方向,沿途也会标注危险,让后来者尽快跟上。
秦桑环顾一周,并未看到他们所说的异象。
——
——
还是没调整过来,连着熬夜,有些扛不住了,今天只写一章吧,就当请假休息了。
这两天尽快把之前欠的一章补上。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血魂
盆地里远远谈不上平静,雾浪聚散不定,变化万千。
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即使有什么异样,也被血雾和古禁掩盖在下面。
胖鸡等待秦桑决定,它很清楚,自己这点儿修为根本不够看,独自下去,走不了多远就会丢掉小命。
看了看血海,又看了眼留书。
秦桑沉吟少许,带着胖鸡进入盆地。他选择的方向和留书一致,但并未完全按照留书标注的路线,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进来后的感觉,除了没有血影,和之前在血河时差不多。
“好冷!”
被阴邪之力包围,胖鸡不禁打了个寒颤。
往下走愈发阴寒,比血河更甚,甚至能影响闯入者的意识。
来到盆地底部的时候,胖鸡都有些坚持不住了,被秦桑用真元罩住,方才有所好转,心有余悸看着周围无边血雾。
“这里的古禁不算麻烦,不过走的深了,我也难以兼顾到你。到里面你就回同心环,每走一段,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你出来催动雷念珠感应。”
秦桑道。
胖鸡需要施展天赋神通,激发自身血脉中的雷霆之力,来催动雷念珠,才能和它娘亲产生感应。
这种神通是吞雷隼独有的,只要它娘不是被困在洞天里,普通古禁隔绝不了它们母子之间的联系。
是以雷念珠必须胖鸡自己使用,不能由秦桑代替。
这么做虽然麻烦,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秦桑环顾周围,血雾之中乱石遍地,满目疮痍。
这里和血河之底一样荒凉,寸草不生。
大地如同被撕裂的棋盘,沟壑纵横,从里面源源不断冒着血雾,喷出阴邪之力。
能维持至今,没有彻底毁灭,真是奇迹。
这里曾经肯定有强大无比的封印,如今已经支离破碎,残破的古禁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仍然存在,危险异常。
胖鸡缩在秦桑背后,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禁缩了缩脑袋。
太可怕了!
秦桑移动目光,看了眼青君他们选择的路线,然后便迈步向前走去。
乌木剑自眉心飞出,倒悬于头顶,十八魔幡则藏在秦桑袖口,双翼之上雷光闪烁,蓄势待发。
走出一段距离,乌木剑猛然一亮,斩出一道剑幕。
接着,秦桑带着胖鸡急退。
‘呼!’
他们刚退走,便有一股阴风凭空吹过来,将方才立身之处的的石头吹成粉末,余波被剑幕挡住。
类似的情形出现过多次。
秦桑穿行在古禁缝隙之间,应对种种突发意外,倒也有惊无险。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
除了必要的调息,秦桑几乎没停下来过。
盆地面积广阔,加上危险四伏,必须放慢速度,算算距离,到盆地中心,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走了这么久,却是一个人影都没见过。
此时此刻,两域修士都进来挺长时间了,不知他们遭遇了没有,反正秦桑什么动静也没感知到。
雷念珠同样没得到反馈。
就在这时,秦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视线一转,紧紧盯着左侧。
胖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浓浓血雾,不明所以。
“进来!”
听到秦桑轻喝,胖鸡连忙收了雷念珠,躲进同心环。
下一刻,一声尖锐无比,刺穿耳膜的怪啸传来。
这声音如魔音灌脑,秦桑不禁眉头大皱。
紧接着,血雾深处一道浓郁血光闪过,便见一个如同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血人,飘在半空,凶神恶煞扑了过来。
尖啸声刺耳,充满怨毒之意,乃是嗜血的魔物。
“不是血影,竟然是人形,难道是血雾孕生的血魂?”
这个血魂,是他进来后遇到的唯一一个活物。本以为是血河里的那种血影,没想到竟是人形。
‘嗖!’
秦桑只觉眼前血光一闪,血魂近在咫尺,心中暗惊,御剑便斩。
‘刷!’
乌木剑直直劈在血影身上,自上而下,将其分尸。
却不料,一剑过后,变成两半的血魂蠕动起来,竟双双长出新的身体,变成两道血影!
“不死之身?”
秦桑收了灵剑,袖袍猛地一甩,从中飞出一团魔火,火焰一缩一涨,便化作一涨火网,将两道血魂罩在里面。
没想到这样也杀不死血魂,它们疯狂尖叫和挣扎,魔火波动阵阵。
秦桑连忙又打出两团魔火。
血魂眼看将被烧死,秦桑还想收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天目蝶突然示警,又有十几个血魂被吸引过来。
秦桑当机立断,烧死血魂。
血魂死后什么都没留下。
他身影连闪,远离此地。
那些血魂速度极快,紧追不舍,在这种地方难以甩脱,秦桑只好边走边杀,直至将所有血魂斩杀干净。
除掉血魂,秦桑看着血魂出现的方向,露出迟疑之色,“好像只有那一个地方有血魂,万一遇到围困,我也要手忙脚乱。那里正是师姐他们选择的路线,不会是遇到什么变故了吧?”
他有心过去查看。
但如若青君和通幽魔君等人都应付不了,自己独自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盆地比想象中危险,秦桑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后面又零星遇到落单血魂,倒是不足为虑。
又紧行了一阵,秦桑刚杀死一只血魂,陡然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知来者是哪位道友?”
秦桑暗中祭起十八魔幡,便听那道声音缥缈,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对方定是使了手段。
他暗运天目神通,依然没发现那人藏在何处。
不过,这里除了师姐他们就是罪渊修士,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可是司道友?”
秦桑开口,试探问道。
“咦?明月道友!”
对方轻呼一声,语气惊喜,接着远处血雾涌动,一道身影破空飞来,正是在三叠关搭档多年的司狄。
“之前久等道友不至,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
听司狄的语气,他应是和青君他们一同进来的,不知为何只剩他一个。
秦桑摇头道:“我应该不比你们晚多少,不过在这里独自行走有些麻烦,是以落在后面,道友为何独自在此?”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叛徒
“道友受伤了?”
秦桑注意到司狄面色有些苍白,心中凛然。
难道双方已经遭遇,大战了一场?
司狄摸了摸肩头,道:“我和他们走散了,不过不是罪渊,而是遇到了一群血魂。不慎被血魂抓伤,阴邪入体,我方才服下了一枚灵丹,已经无碍。”
“一群血魂?”
秦桑诧异,“其他道友也被冲散了?”
司狄点头道:“当时太过突然,我们正在对付一道难缠的禁制,却是不知怎么惊动了它们,突然无数血魂扑了上来。起初,我们不知道血魂是不灭之体,一时不察,吃了大亏。阵形一乱,我们被血魂冲散了,便决定分头逃走,等脱险后,自己去约定的地点会合。我和追杀上来的血魂周旋许久,才甩脱它们,寻地疗伤。”
二人略作商议,决定一起行动。
途中,秦桑每每唤出胖鸡,司狄虽好奇,但见秦桑不愿解释,也没多问。
……
盆地中心。
这里乃是血雾最浓郁之地,浓稠如血,在血雾中赫然矗立着两扇血色巨门!
巨门表面遍布无数符文,玄奥诡秘。
不过,巨门此时却是坑坑洼洼,甚至有裂纹和缺口。而透过巨门上的缝隙,能隐隐看到里面的景色。
高塔林立,阴气森森。
虽难免坍塌衰败之象,但和其他地方相比,算是很好了。
在巨门前,此时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盘坐着一些人影,皆是罪渊修士,不见青君等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正对着巨门,成扇形排列。
最前面有两个人。
一个身披血色披风,面相枯老,正是魔名传遍北辰境,号称当世第一高手的叶老魔!
他旁边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乃是罪渊星恒宗宗主天正道长,修为仅比叶老魔稍稍逊色。
众人以他们为首,联手攻打血门,攻击流水般倾泻而出,打得血门频频震动。
“两域同盟那些家伙应该和血魂撞上了吧?叶老一身血道神通果真出神入化,用一具血魔化身便引走血魂。这些血魂不仅没成为麻烦,反而助我们行驱虎吞狼之策,轻而易举拦住对手。”
一名元婴收手,略作调息,扭头看向血雾深处,阴阴笑道。
此人号悬丝道人,穿着一件蜘蛛法袍,眼神阴骘,嘴唇是不正常的青紫色,乃是魔道修士。
“悬丝道友说得轻松,叶老这具血魔化身堪比本体的修为,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也只有这么强的化身,才能悄然引走这么多血魂。”
他身边一名黑袍老者,同为魔道修士,对叶老魔推崇备至,当即大肆恭维起来。
罪渊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和小寒域一样,亦有正邪之争,不过这种矛盾被更重要的事掩盖住了。
旁边一名正道修士听得不舒服,插言道:“别高兴得太早,两域同盟的高手不在少数,那些血魂能拦住他们多久还不一定。这血门难破,二位道友还是专心辅助道长和叶老破门吧。”
方才出声的两人对视一眼,面露不虞之色,但也没和他争辩,而是自顾自小声交流起来。
“上次在罪神宫,我们破开重重古禁,找到被镇压在那的魔头。那魔头被酷刑折磨不成人形,我等用力过猛,最后只从残魂搜出些残损的记忆,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压得其他势力抬不起头来,不知此次能有多大收获!”
悬丝道人无比期待,几乎难以自持。
黑袍老者嘿嘿怪笑,同样难掩兴奋之色,“据那魔头所知,这血狱里关押的是个紫微宫叛徒,肯定对紫微宫极为了解!只要抓住这人,紫微宫里的种种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小寒域和天行盟那些老鬼,拿什么跟我们争?到时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可笑他们还以为在紫微宫经营多年,能将我们排除在外。”
说着,黑袍老者抬起头,视线透过血门缝隙看向里面。
悬丝道人嘿了一声,“紫微宫虽好,但在贫道看来,且不论他脑子里那些功法秘术,此人对上古时代的记忆才是最珍贵的。最好能从此人口中问清楚,这个世界究竟因何变成这样?有没有路能穿过无尽风暴,去见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也免得我们步入无数前辈的后尘,含恨而终。这次一定要小心些,最好活捉此人,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打的仅剩残魂,只得到一些残破的记忆。”
“悬丝道友倒是野心不小,可纵然有路,我们哪来的实力穿过无尽风暴?怎么才能保证不在风暴里迷失……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紧要的。”
黑袍老者连珠炮般反问了好几个问题,句句打在痛处。
悬丝道人面皮不太好看。
见状,黑袍老者连忙收了话头,语气一转道:“不过,我们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此地封印的威力比不得罪神宫,那个紫微宫叛徒被困在这里,受到的折磨和压制也会小得多,不知还剩多少实力,估计不会像魔头那么好对付。而且,上次我们差不多悉数到场了,齐心协力,才显得轻松。这次被那个明月妖王意外撞破,被迫分兵,让苍鸿道友他们留守天行高原,此消彼长,需小心为上。”
悬丝道人能修炼到这等境界,当然不可能因几句话而发怒。
听黑袍老者这么说,悬丝道人微微颌首,赞同他的谨慎之言,但神情不像他这么凝重,“封印威力弱,说明此人的修为也低,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封印,乃是和罪神宫一样的刑罚之地!自从我们找到血湖,进行监视后便发现,每隔十年,此人便会趁着封印虚弱的时候,闹出动静,而动静一次比一次微弱,直到十多年前,彻底没了声息。叶老这不又多等了一次,确定此人和那魔头一样,也已经油尽灯枯,才决定现在动手的?”
暗中交流的不只他们两个。
其他人看到血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也在窃窃私语。
天正道长听在耳中,侧目瞥了眼叶老魔,见叶老魔如老松坐定,面无表情,便也不予理会,专心破门。
——
——
昨天回来本想先眯一会儿的,没想到直接睡过头了,幸好醒得早。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大道无情
且不提叶老魔等人怎么破门而入。
秦桑跟司狄会合,先是跟着司狄向左侧走了不远,又遇见一人,正是当初和青君、九孤一起,带他去指天峰炼化星元之力的那位魔道元婴。
此人乃是通幽魔君亲信,深得信赖,法号藏情,听起来不像魔修。
据说他手中一对儿吴钩,使得出神入化。
当初,秦桑去指天峰时,藏情并未为难秦桑,是以秦桑对他印象不错。
原来,青君等人虽然被血魂冲散阵形,但并非毫无反抗之力,免得有人落单,遇到危险,是以分散时都是三三两两,尽量结伴行动。
司狄和藏情离得最近,便向同一个方向逃去。
血魂太麻烦,他们为彻底甩掉血魂,才又分头行动,司狄正要去跟藏情会合,在半途遇到秦桑。
小寒域正魔纷争不断,但这些年来同仇敌忾,联手对抗罪渊,彼此之间的矛盾大为消减,比之前团结多了,也算因祸得福。
三人加快步伐,赶去会合。
“在下因遇到意外耽搁了一会儿,看到山顶留书才知诸位已经动身,想必其他道友差不多到齐了吧……”
秦桑边走边问。
藏情摇头道:“东阳伯迟迟未到,通幽道友本想再等他一会儿,发现异象,不得不先行出发。”
“东阳伯?”
秦桑佯装诧异,“他一直没来会合?”
同时在心中暗想。
东阳伯只是一时失利,不可能怕到不敢露面的地步。
秦桑再嚣张,也不会在青君和通幽魔君等人面前动手。
虽然东阳伯算计公良宇的行为令人不齿,被秦桑撞见,但此时元婴符傀在秦桑手里,扯皮起来,很难说清楚。
除非秦桑能抵挡元婴级别傀儡的诱惑,当众把符傀还给上元清静宫,否则最好的选择是保持沉默。
东阳伯逃走时,分化八道似真似幻的身影,连天目蝶都看不穿,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术或者宝物。难不成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必须觅地修养,顾不得这边正事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秦桑本来在为东阳伯这门神通头疼。
现在看来,代价这么大,东阳伯应该不能随意使用。
司狄哼了一声,“直到我们被血魂冲散前,也不见这老鬼踪影。外面虽然到处都是禁地,但以东阳伯的修为,不该耽搁这么久。除非他忘了大事为重,或者知道些什么,主动闯入某处禁地,不慎被困在那里。”
一旁的藏情笑道:“此乃人之常情,有这等心思的,岂止东阳伯一人?纵然出现小意外,也困不住他太久,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到了。”
秦桑附和着笑了笑,心中却在暗自思索着什么。
沿途血魂游荡,皆被他们斩杀。
走了不知多远,终于来到相约会合的地方。
“明月道友到了!”
秦桑跟在藏情和司狄二人后面,刚一现身,便听到通幽魔君的声音,语气满是惊喜,其他人也都有喜色。
他拱手施了一礼,视线一扫,发现师姐、冲夷、向青等人都在,独独缺少东阳伯,大概明白他们看到自己,为何这么高兴了。
“若非本王精通遁逃之术,险些命丧叶老魔之手,定要还他一箭之仇……幸好没有来迟。”
秦桑信口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连道不迟不迟。
秦桑一一打了招呼,走到青君身边,注意到青君询问的眼神。
进来前,他和青君提起过胖鸡寻亲之事。
“还未寻到,吞雷隼妖王如果还活着,大概率被困在盆地某处,事了之后,我还需带着它到处找一找……”
秦桑传音回道,然后又将之前和东阳伯遭遇,大战一场的事情,提了几句。
青君闻言满脸惊讶,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桑好一会儿,看的秦桑有些不自在。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和他动手。”
秦桑叹道,“可惜我们少了个帮手,这次对付罪渊,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我知你神通不凡,没想到竟能独自逼退东阳伯,还险些将他留下。我们对叶老魔的谋划知之甚少,查了多年都没得到准确的消息,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若非通幽约束,估计不少道友四散开来去寻无间血桑了。如果因此失败,也是天意,怪不得你……”
青君安抚。
看了看秦桑,青君又道,“我专心傀儡之道,曾到处搜集傀儡秘法,对元婴符傀也有些了解。符傀乃是一具凶傀,无法收服。东阳伯对公良宇痛下杀手,夺那符傀,未必是为了自己。他对少华山看得极重,弟子却无一人结婴,应该是想将符傀留给少华山,增加少华山底蕴。日后即使没有弟子能结婴,也有元婴符傀护山。”
青君心智极高,结合种种迹象,转瞬便将东阳伯的谋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秦桑闻言一怔,“师姐的意思是?”
“我早就感觉东阳伯古怪,当年离开紫微宫不久突然突破中期,且那段时间修为暴涨,强渡天劫。但自那以后,此人修为近乎停滞,唯有本命法宝提升飞速。我还以为他本末倒置,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祭炼法宝,疏于修行。现在看来,应该另有缘由,下次天劫怕是……”
青君大有深意道。
看着怔怔出神的秦桑,青君喝道:“元婴之下,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尽皆困于寿元。元婴之后,又有四九天劫,当今还有道途断绝之难。此等劫数,步步紧逼,不进则死!大道无情,师弟你已是我道中人,还不明白?”
大道无情!
大道无情!
此言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如若真如青君之言,东阳伯当年使用秘术强行突破,导致修为停滞,自知渡不过下次天劫,谋划身后事。
再等百余年,仇家便会在天劫下身死道消。
大道无情,与天劫相比,这点儿仇怨又算得了什么?
自遭东阳伯算计,被逼远走沧浪海,秦桑嘴里不说,此事始终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底,无法释怀。
乃至结婴之后,他处心积虑,隐藏身份,一心复仇。
报仇可以,但不应蒙蔽心智,误了道途!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计诱
秦桑虽无心魔劫之忧,但心中蒙尘,外物难消。
青君也曾身负血海深仇,陷入魔障,艰难走出来,对秦桑感同身受,却也清楚直接点破难有成效。
秦桑刚和东阳伯做过一场,恰恰是最好时机。
“多谢师姐点化。”
秦桑眼神变幻不定,最后归于平静,只觉心神通透,扫去一层尘埃。
当年如同玩物,任人摆布,二百年怨恨深种,岂是等闲。
今日终于释怀。
若非这里人多,对师姐躬身行礼,也不为过。
当然,这不代表他忘却和东阳伯之间的仇怨,恐怕圣人才能做到。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东阳伯此番回去,岂会善罢甘休,未来定然还有纠葛,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不过秦桑已经可以从容视之,不再苦大仇深。
他的目光不再深陷于此,而是看向下次天劫,看向更高境界。
青君含笑点头,说起旁事,“此元婴符傀,应该是取自符兵之道。不过大道相通,事了之后,我可以试试帮你找个控制之法,顺便也能参悟一二。这具符傀纵然不是北辰境出世的最强傀儡,也相差不远。”
秦桑也道:“符傀内驻百鬼,想要控制,恐非易事。”
“东阳伯既已知道是你,以后不必再伪装妖王了,与其让东阳伯拿来做文章,不如主动道明身份。”
青君提醒道。
秦桑也想到这一点,环顾众人,道:“直接说明,太过突兀,还需寻个时机。妖族那边儿,也须有个交代。”
他们暗中交流之时,众人都已到齐。
通幽魔君道:“方才我和向道友去前面查探,确定血魂袭来的方向,恰好和之前出现异象的位置,是一个方向。这些血魂非常古怪,乃是突然出现,结合之前的异象,可能是叶老魔触动了古禁,不慎放出来的。”
“圣君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那异象出现的位置?”
有人问道。
通幽魔君摇头,道:“我们分头行动!盆地中心和异象之地,两个都有可能。叶老魔奸诈,或许是故意弄出异象,误导我们的判断,不得不查。罪渊有些手段,单独派人探查无异于羊入虎口。分成两队,结成阵势,遇到罪渊也能支撑一阵。等找到人,诸位道友切记忍耐,不要主动招惹,传信另一方,等人到齐再动手。这样会耽搁些时间,但此地古禁密布,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得手。”
这两个地方最为特殊,最有可能是叶老魔的目标,他们之前怀疑是盆地中心,受到干扰,一时间难以判断是哪一个。
既然如此,众人并未争论太久,选择相信通幽魔君。
秦桑和青君一起,跟着冲夷道长等人去异象出现的地方,通幽魔君则带着另一半人去往盆地中心。
沿途血魂越来越多,他们有了防备,不会重蹈覆辙。大开杀戒,加快速度,但没有失去警惕之心,防止罪渊设下埋伏。
秦桑和青君并肩而行,时不时放出胖鸡,让它感应至亲。
如此无惊无险走了多时,终于看到目标。
“竟是一座尸山!”
众人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惊疑不定。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峰,比不了盆地外围那些雄伟山脉,整座山都被包围在血雾里面。
不过,此山甚是诡异,山中古禁弥漫,血光充斥整座山,什么也看不清楚,山顶却裸露出来。
在山顶四面绝壁上,挂着一个个黑色的巨大铁笼,每一个都能装得下三四个人。
大部分铁笼损毁严重,但有几个完好的铁笼,里面竟是一具具被铁链缠绕的白骨!
铁笼挂在这里,时刻经受阴风侵蚀,加诸种种刑罚,将人折磨至死。
众人看得胆战心惊,被困铁笼里的人,想必每一个修为都远胜他们,却被囚死在这里,只剩森森白骨。
来到这里,并未看到叶老魔等人的身影,但他们发现山后一处血光正在剧烈震荡,明显有异常。
“方才就是这里血光冲天,照耀在血雾之上!”
青君沉声道。
众人绕道山后,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血色牌坊矗立在山脚,一条石阶笔直向上。
牌坊破烂不堪,字迹早已磨灭。
石阶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如今都被血雾侵蚀成血石。
“山脚无人,不过通幽道友那边也没有消息。我们结阵,先上去看看,诸位小心些。”
冲夷道长在前,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护法。
青君走在最后面,秦桑则被护在了中间,他们知道秦桑感知敏锐,让他专心运转玄功。
秦桑乐得清闲,默默催动天目神通,警惕四周,免遭埋伏。众人结阵,从牌坊下穿过,遭遇古禁拦截,步步为营,慢慢向上。
连秦桑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进山后不久,远处虚空有一道身影无声闪出,正是叶老魔的血魔化身。
化身面露冷笑,“通幽老魔果然奸诈,不过能将一半人手引到这里,也不枉我一番布置。可惜明月小儿也在,不好接近,不然老夫定让你们尝尝尸山古禁的滋味!区区小妖,也敢参与我人族争斗,不知死活!”
化身转身消失在血雾里,留下一声冷哼。他在这里的布置可不止这些,但顾忌秦桑,只能放弃。
即使通幽魔君这么警觉,还是让叶老魔得逞了。
此乃阳谋,只为拖延他们的脚步。小寒域被迫分兵,畏首畏尾,叶老魔等人的时间将更为充足。
……
“不好!上当了!”
走过一半路程,冲夷道长突然大叫,他手中信剑颤动,却是通幽魔君传讯。
众人对视一眼,果然如通幽魔君之前猜测的那般,叶老魔在这里设下诱饵,然后用血魂把他们引过来,掩饰真正的目标。
不知叶老魔使了什么手段,这些血魂被他引过来阻挡他们。
幸好不能驱使,不然他们只能落荒而逃。
“快走!”
众人不敢迟疑,飞速下山,直奔盆地中心而去。
沿途并无阻拦,等他们赶到盆地中心,依然没看到叶老魔等人的踪迹。
两扇血门紧闭,通幽魔君等人正全力攻打血门。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黑塔阵
“叶老魔何在?”
众人讶然。
通幽魔君指着血门,连声道:“我们来迟一步,叶老魔已经破门而入。方才血门后传出波动,应是叶老魔在破解里面的古禁。此后波动突然消失,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得手。事不宜迟,诸位道友速速助我!”
众人闻言一惊,连忙围绕通幽魔君盘坐,联手攻打血门。
血门看似残破,每遭到攻击都会剧烈晃动,却坚固异常。
血门上的符文闪烁,这些符文残缺不全,在遭受攻击时,仍能吸收并化解大部分力量。真正打到血门上的,不足一成。
如果古禁完好,集合三域修士也休想破门而入。
通幽魔君方才一直在试探,对血门禁制有了一些了解,秦桑也适时提出建议,经过一番摸索之后,找到最薄弱之处,轮番轰击。
在他们攻打血门的时候,血门后一直安静异常,不知叶老魔等人在做什么,令人着急。
不过,血门之内高塔林立,非常神秘,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很不简单,不能让罪渊独吞。
即使无法阻止叶老魔,能从中分一杯羹,进去捞些好处,也算不虚此行。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尽心尽力攻击血门。
秦桑催动乌木剑,分化万千剑光,似银河般倾泻而出,源源不断轰击着血门,此景令人侧目。
众人曾听闻这位明月妖王剑术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小寒域众元婴中也有几个使剑之人,但面对秦桑展现出的剑术,只能自愧不如。
秦桑的剑意源出杀戮之道,却又包罗万象。
这等剑术,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也不知这妖王跟谁学来的。
秦桑不知这些人的想法,默运天目,通过血门缝隙,打量着血门后的景象。
血雾浓稠如浆。
黑塔仿佛泡在血海之中。
整个血湖封印空间,其他事物经过无数年血雾侵蚀,都已经被同化,性质变化,变成血色。
但黑塔不知是什么材质,仍然漆黑如墨,非常显眼。
黑塔高达千丈,乃是用一块块方形长石垒砌而成,表面粗糙,不知是神物自晦,还是材质特殊,秦桑并未看到有符文的光芒,也没有血雷、阴风这些景象。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黑点,应该就是黑塔的塔尖。
正当秦桑猜测这些黑塔的用途时,突然听到一阵欢呼,便见血门在猛烈晃动之后,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通幽魔君闪身到缝隙前。
确认没有埋伏,众人鱼贯而入。
置身黑塔之间,顿时感觉自己何等渺小,心中暗暗感慨,然后忙各展神通,寻找叶老魔等人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此地看似一片平静,血雾也停止了流动,仿佛从未有人进来过。
秦桑默默观察,仍未看到有古禁存在的痕迹,看起来反倒比其他地方还安全。
“叶老魔等人估计已经进入某座黑塔里面了……”
通幽魔君沉声道。
众人对视一眼,就近选择一座黑塔,正要进去查看,不料刚一动身,便响起几声轻呼。
试图飞上半空的几人,刚飞起不足三丈高,便遭到了压制,空中毫无征兆出现一股压力,将他们狠狠压了下来,险些变成滚地葫芦。
好在他们修为够高,反应机敏,才没有出丑。
“这里有我们察觉不到的禁制……”
众人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地面,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异变再起!
‘呼呼……’
平地生出狂风,滚滚血雾如同大浪,向他们席卷而来。
众人暗叫不妙,连忙祭出各自的法宝护住周身。
秦桑催动剑芒罩体,乌木剑倒悬头顶。
刚做好应对,秦桑便觉视野中景色接连变幻,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周围的青君等人都全部消失了。
他此时置身于一片血海之间,黑塔虚影清晰可见。
这些黑塔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在天边,他向前走一步,面前的黑塔就跟着往后退一步,永远无法触及。
看到此景,秦桑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不知不觉落入了某种大阵里面,而大阵就是借助那些黑塔布成的。
上古修士的手段果然高深莫测,大阵布在这里,却又不着痕迹,他们没察觉到丝毫异样就中招了。
被未知的大阵所困,秦桑依然很冷静,并不焦急。
在进入血门后他就注意到了,这些黑塔和血门一样,都是残破的,甚至有许多黑塔出现垮塌,只剩半截。
黑塔受损,大阵的威力定会受到影响,破绽百出。
叶老魔能够应付,没道理他们不可以。
秦桑定神,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看出几处破绽,心里更不慌了。
唯一的麻烦是,在大阵里,想找叶老魔等人更难了。
他拿出一枚剑符。
他们之前为防备各种情况,做了多种预案。
这种剑符的炼制之法乃是从古仙战场一处遗迹得来的,炼制剑符需耗费很多珍贵材料,一般没人舍得炼制这种东西。
剑匣在通幽魔君手中,执剑之人可以感应到通幽魔君的位置,向他靠近。
这种破绽百出的大阵,是无法屏蔽剑符感知的。
秦桑正欲催动剑符,突然动作一顿,停下施咒,放出胖鸡。
胖鸡出来,见到大阵,心中暗惊,老老实实缩在秦桑身边。即使残破的大阵,困死它也是轻而易举。
“用雷念珠试试,这里是血湖最核心所在,你娘如果不在这里,恐怕……”
秦桑叹了口气。
此地被血门封锁,众人合力才勉强打开一道缝隙,吞雷隼妖王当年独自进来,几乎不可能破门而入。
“是!”
胖鸡默默祈祷,怀着忐忑,唤出雷念珠,双目微阖,嘴里念念有词。
雷念珠悬浮在它头顶,缓缓旋转。
随着胖鸡催动秘术,雷念珠上忽然闪烁起淡淡的白光,白光起初非常微弱,渐渐越来越亮,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而在光球之间,竟有丝丝雷芒驰骋。
看到此景,秦桑眼神一凝,进入血湖以来,胖鸡试了不知多少次,雷念珠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惊羽
“吞雷隼妖王真在这里?”
秦桑露出惊讶之色,凝视雷念珠,但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耐心等胖鸡将秘术完成。
却见胖鸡眼角不知何时流出两行清泪,全身都在发抖。
母子分隔两百年。
胖鸡终于寻到至亲的消息,喜极而泣。
胖鸡难以压制激动的心情,完成秘术后,迫不及待睁开眼睛,看着秦桑,疾呼一声,“老爷……”
“能否确定你娘的位置!”
秦桑沉声问道。
胖鸡立即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连声道:“有些模糊,但可以确定大概方向,距离越近,雷念珠的指引越清晰!”
秦桑沉吟片刻,收起剑符,道:“我们走!先去把你娘救出来!”
吞雷隼妖王当年能以一敌二,却被困于此二百年,无法脱身,看来黑塔阵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危险。
她对黑塔阵定然非常了解,若能救出妖王,也能帮他们对付叶老魔。
小寒域众元婴基本到齐了,助她脱困应该不难。
不过,秦桑准备先去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向其他人求援。
若能凭一己之力救出妖王,当然最好。妖王被困这么多年,不知现在状态怎么样,万一有人见妖王虚弱,起了歹心,反而坏事。
秦桑让胖鸡专心催动雷念珠,剑光裹住他们两个,冲进血雾。
此时。
一处未知空间。
这里一片漆黑,阴冷异常,空间非常狭小,只能容得下一人,两个人呆在这里,都会感到拥挤。
空间四周是黑色的墙壁。
顶部没有石板,却在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血色漩涡,时刻不停倒转着。
不仅没有丝毫血雾从漩涡涌进来,反而渗进来丝丝灵气。
这时,在空间里竟盘坐着一名女子。
此女不施粉黛,一头银发自然垂肩,琼鼻挺翘,姿容曼妙。
她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银色法袍,仔细一看才知法袍上丝丝电芒流转,原来是用雷丝织就的。
不过,在她背后生有一对儿羽翼,原是妖族。
此女正是吞雷隼妖王,法号惊羽!
她不知在这里多久了,已经习惯了这种狭窄的空间,浑不在意的闭着眼睛,入定静修。
被困在这种地方,她也不知道除了修炼还能做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她不得不认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禁制遭到过损坏,只能困人,不会施加诸多刑罚,否则她早就坚持不住,灰飞烟灭了。
即便如此,这段时日也无比艰难。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走出去的那一天。
而让她坚持到现在的,是她心中最大的牵绊,唯一的亲人。
可是修行何其艰难,沧海桑田,失去她的护持,那个刚出生不久,无比弱小的孩子,能否坚持下来?
漆黑空间,死寂异常,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这时,惊羽猛然惊醒,霍然起身,头发几乎扫到血色漩涡。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种感觉太模糊了,她甚至怀疑这是自己思虑太深,引发的幻象。
惊羽愣了片刻,才陡然意识到,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全身忽然雷光蒸腾,闪电如雨,涌向她面前,最后结成一个龙眼大小的雷球,被她牵引着没入眉心。
那种感觉更清晰了。
“小胖!真是小胖!”
惊羽满脸惊喜。
一是终于知道自己孩子还活着,二来感应到雷念珠越来越近,明显是来救她。
雷念珠连通他们母子之间的血脉,必须是血脉至亲,否则即使别的同族催动雷念珠,也不可能让她生出感应。
“他怎么进来的,难道已经化形了?还是血湖出现了什么变故?”
被困在这里,惊羽只能模糊感应到雷念珠,不知道小胖的情况。
她忍不住担心,那孩子会不会是遭到了威胁。二百年化形,即使经她孕育多年,生来就有妖灵期,也是天纵奇才了。
而且,这里乃是大凶之地,小胖不知内情,万一救母心切,莽撞乱闯,将会非常危险!
她当年也是被逼逃进这处空间,才免遭毒手。
借此躲过一劫,却又发现自己进来就出不去了,任她用尽手段,都无法破开漩涡。
“不行!”
思绪纷乱,惊羽哪里还坐得住。
她银牙一咬,仰头看着头顶的血色漩涡,突然变回妖身,背后双翼大张,无声无息涌出无数雷光。
下一刻,她便化作一道闪电,悍然冲向血色漩涡。
‘轰!’
血色漩涡大乱。
漩涡疯狂倒转,无数道血光向中间涌去。
只见漩涡内部血光鼓动,时不时闪烁雷芒,两股力量造成猛烈的冲击着,但下面的空间纹丝不动。
很快便分出胜负。
惊羽不敌,狠狠跌了下来。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身上的羽毛多有破损。
这种情景,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
……
黑塔大阵。
秦桑带着胖鸡在阵中穿行。
雷念珠感应到的方向始终不停变换,大阵时刻在转动,黑塔并非一成不变,但不知道是依照什么规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雷念珠的感应愈发清楚,说明他们越来越接近吞雷隼妖王被困的位置。
‘咻!’
刚穿过一团血雾,秦桑突然身影一顿,接着带着胖鸡缓缓后退。
此时,在他们前方,竟有十几个高近两丈的巨人在那里徘徊。
巨人魁梧异常,双手各握着一柄巨斧,凶神恶煞。它们全身及其巨斧皆通体血红,仿佛血浆凝聚而成,如同一具具血肉傀儡。
进来不久,秦桑便发现了在大阵里游荡的血肉傀儡。
好在天目神通提前看到。
这些血肉傀儡感知非常敏锐,秦桑稍稍靠近一些,就险些被它们发现。
它们好像灵智不高,但秦桑能明显从它们身上感觉到危险。这种感觉有些熟悉,让他想起在血河之底,惊动的那个未知怪物。
不知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是当初建造血湖的人创造的,还是自行孕育出来的。
看来,血湖不仅表面上的危险。
秦桑可不想尝尝它们手中血斧的滋味,带着胖鸡小心避开,继续寻找吞雷隼妖王。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牢房
大阵里除了血肉傀儡,还有其他种种变化,蕴藏杀机。
不过,一来大阵无主,二来黑塔多有残损,威力虽强,但也存在不少破绽。
‘嗖嗖!’
刚穿过一片销魂蚀骨的阴风,便遭到血色神光轰杀。
上空仿佛一片星空,漂浮着血色星辰,射出凶煞神光。
秦桑总能提前避险,在神光夹缝中穿行。
黑塔大阵非常复杂,范围奇广,变幻莫测,一时半会儿很难摸清整座大阵的脉络,秦桑只能跟着雷念珠的指引行动。
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了。
雷念珠愈发明亮,已经到刺眼的程度。
就在这时,胖鸡忽然指着远处一座黑塔,急声大喊,“老爷,我娘可能被困在这座黑塔里面!”
秦桑顺着胖鸡所指看去,便见神光之中,一座黑塔时隐时现。
他让胖鸡再感应一番,确认无误,快速追寻黑塔而去。
妖王当年实力不弱,都被困在这里,肯定暗藏危险,秦桑自然也要小心。
他命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仔细观察。
在雷念珠的指引下,秦桑距离那座黑塔越来越近,但奇怪的是,黑塔周围和其他地方无异,似乎一切正常。
这里没有血肉傀儡堵门,也没有威力强悍的古禁。
“难道危险藏在黑塔内部?”
秦桑暗自思忖。
他还没有进过任何黑塔,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面前这座黑塔保存完好,只有顶端出现几道细小裂缝。
秦桑来到黑塔前,在最下层发现了一扇石门,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一条宽敞的黑石甬道。
站在石门前,秦桑只感到更加阴森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
静听了一会儿,里面全无动静。
秦桑迟疑片刻,命胖鸡跟在身后,唤出乌木剑和十八魔幡护在周身,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甬道,秦桑猛然感到一股劲风迎面袭来,面色微变,乌木剑一闪,爆发出夺目剑芒,向前疾斩。
‘轰!’
巨响在甬道里不停回荡。
秦桑定睛一看,袭击他的是个人形生物,全身黑甲,面部也被罩得严严实实。
黑甲人的体形和常人无异,手里抓着一根黑色锁链,哗啦啦作响,身上带着浓浓的凶煞之气。
在进来之前,秦桑分明感觉这里什么都没有,突然出现一个黑甲人。
袭击来得突然,秦桑猝不及防,这一剑几乎使出了全力,竟然只将它手里的铁链斩断成两截,劈裂它的面甲。
秦桑惊讶地发现,面甲里面空无一物,仅有一团血气。
而黑甲人摇晃了一下,竟又挥动铁链攻了上来。
“傀儡?还是什么东西?”
秦桑暗自猜测,手上动作丝毫不慢,瞬间斩出十几剑,发现黑甲人似乎没有弱点,只好强行斩断它的四肢和身体。
只听哗啦一声,黑甲碎片跌落在地,然后无声融化,消失不见。
秦桑打量周围,注意到两侧墙上一排排石室。
进到内部才知,石塔的损坏比表面严重多了,墙壁上满布蛛网般的裂纹,大部分石门直接崩坏了。
秦桑视线一转,看向靠近甬道入口的那间石室,仅仅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房间,没甚出奇之处。
然后又看到里面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室,发现了不同。
当他想细看时,甬道内传出轰隆隆一阵响声,接着一群黑甲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手中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
他连忙严阵以待,运转天目神通仔细观察那间完好的石室,只见得石门内仿佛有无尽黑暗,将他的视线吞噬。
石门之上,隐有血色符文浮现,转瞬即逝。
这里明显有玄门禁制、符法加持,秦桑还发现,石门内部有密相幻境,以及种种他看不懂的符文。
石门上的古禁符法不仅对外,有一半是对内的,威力丝毫不弱。
“这是一间牢房?”
秦桑暗思,联想到在渊墟时的所见所闻,感觉这里是一座巨大监牢,这些黑甲人看来就是牢房的守卫。
难怪黑塔会布成大阵。
只要有人主持大阵,演化无穷变化,加上外面血肉傀儡追杀,即使有犯人侥幸逃出黑塔,也插翅难逃。
如此看来,渊墟、血湖和罪神宫应是一体的,都是牢狱。也不知紫微宫当年是什么样的势力,建造这么多可怕的监牢。
这扇石门紧闭,里面死寂。
不知这里会不会还有犯人苟活至今?
不过,门上的禁制威力远不如三族联手布下的镇魔禁制,犯人的修为肯定也远不及魔君,也不如单独关押在天尸宗总坛的神秘人,活到现在的可能性很小。
估计都是当年一些‘小喽啰’。
秦桑想到镇压在七杀殿的凶残魔君,被关在这里的犯人恐非善类。
这些黑甲人应是黑塔禁制化生的,黑塔受损,它们的实力也不复以往,但仍然很强,能承受数剑。
如果只有这些黑甲人,虽然麻烦些,倒也不足为虑。
秦桑心念微动,乌木剑闪电般刺向来敌,半途一晃分出无数剑光。
霎时间,黑甲人被剑雨淹没,一阵乱响,没等近身便全都步入第一个黑甲人后尘。
不料,这些黑甲人死后,又有更多黑甲人冲出来。
秦桑不敢迟疑,当即带着胖鸡向前猛冲,一阵冲杀之后,来到甬道尽头,看到通往第二层的台阶,也不停顿,走上第二层。
乌木剑在人群中驰骋,不知斩杀了多少黑甲人。
黑甲人仿佛无穷无尽,若被困在这里太久,秦桑也会被耗死。
一口气登上六层。
“就是这里!”
刚登上这一层,胖鸡突然指着入口第一间石室,激动大叫。
这一层和下面几层一样,都是千篇一律的甬道、牢房。胖鸡直勾勾盯着这间石室,雷念珠指引的竟然是石室里面!
秦桑诧异,闪身过去。
石室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石门彻底碎掉了,地上散落着几块乱石。秦桑视线扫过,看不出丝毫异常之处。
但雷念珠的指引不会作假。
秦桑在门前布下剑阵,挡住所有黑甲人,仔细打量起这间石室,终于在石室地面发现了一丝异样。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钓鱼
‘轰!’
秦桑刚要有所动作,石室中间的地面上突然迸发邪异血光,接着浮现出一个奇特的血色漩涡。
血光和漩涡一闪而逝。
“这是一间暗牢!”
秦桑心知很可能是胖鸡它娘感应到他们到来,正在攻击暗牢禁制。
果然血光频频闪烁,但里面的人始终无法冲出来。
秦桑忙催魔幡,布下大阵,然后催动魔火,试探着进行攻击。胖鸡救母心切,也想帮忙,但被秦桑阻止了。
吞雷隼妖王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可见暗牢禁制的威力,他需要借助天目神通,慢慢破解禁制,寻找禁制的破绽。
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向师姐他们求援。
看其声势,胖鸡它娘生龙活虎,状态算不上虚弱,比想象中好多了,应该没受到什么折磨。
遭到内外夹击,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暗牢里惊羽看到此景,更加不要命地往上冲。
胖鸡插不上手,见禁制如此坚固,坐立不安。
“全力感应雷念珠,尝试跟你娘联系,你娘被困此地多年,应该了解暗牢禁制,”秦桑冲胖鸡喝道。
他一心两用,坚持不了多久,需要和胖鸡它娘直接沟通,联手破禁!
胖鸡连忙照做,毫不犹豫喷出一口精血。
雷念珠吞噬了精血,光芒愈发刺眼。
此时,它们母子之间只有一道禁制相隔。
惊羽感受到雷念珠的波动突然变强,领会了意图,连忙飞快扇动双翼,雷霆在面前汇聚成一个硕大雷球。
她心神融合进雷球,全力感应雷念珠。
“孩子!”
雷念珠上突然传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跨越两百年时光,直击心门。
熟悉的声音让胖鸡呆滞当场。
“娘!”
胖鸡疾呼,双眼含泪,好在它修为不低,强行压下满心激动,忙说起正事,“娘,我和老……秦前辈来救您!您对暗牢禁制了解多少?”
别叫老爷,叫秦前辈,是秦桑吩咐的。
之前胖鸡发誓,只要救出它娘认秦桑为主,秦桑从未放在心上。
秦桑看中的不是胖鸡,而是它娘强大的实力。
见到自己的孩子认人为主,即使那人是救命恩人,肯定也会心存芥蒂,秦桑可不想激怒一个母亲。
惊羽也知大事为重。
这些年她不知尝试过多少次,对暗牢禁制已经了然于胸,只是苦于实力不足,无法脱身。
如今有人来救,内外夹击,希望很大。
听完惊羽的描述,二人立刻定下破禁策略。
秦桑收起剑阵,将剩余魔幡也祭出来,引动魔火,留一部分挡住黑甲人,剩下的狠狠向暗牢禁制轰去。
‘轰!轰!’
魔火连续轰击血色漩涡,石室狂震。
在暗牢内部,惊羽也全身沐浴雷光,竭尽全力向上猛冲。
两人的攻击始终处于同一点上,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达到了极限,血光隐隐有涣散的趋势。
二人一刻不停,全力轰击,在天目蝶帮助下,每每能找到禁制最薄弱之处。
‘哗!’
终于,漩涡再也维持不住,溃散开来。
一道闪电破空而出,终于冲出牢笼!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挥手召回魔幡,重新御使乌木剑,将冲进来的黑甲人清理一空,转身看到这对母子正紧紧相拥。
看着这一幕,秦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修炼到妖丹后期,母亲还在世,能痛痛快快叫一声娘,确实不多见。
“小胖,让娘好好看看。”
惊羽已经变回人形,捧着胖鸡的脑袋,不住地打量。
胖鸡眼珠乱转,满脸尴尬。
‘小胖’这个名字,和秦桑不无关系。
当年,它刚破壳就被秦桑胖揍了一顿,等惊羽逼退无极门主二人回来后,便嚎啕大哭,向它娘哭诉委屈。
惊羽本来后怕加愤怒。
但听到它哭诉秦桑羞辱它是胖鸡,竟觉得无比贴切,干脆以后就叫它小胖了。
本来准备等胖鸡成年,再给它起个正式的名字,可世事难料,这一分开就是两百年。
“多谢秦道友出手相救,否则我们母子不知多久才能重逢。以后秦道友如有差遣,惊羽定当全力以赴。”
惊羽很快平复重逢的喜悦,走到秦桑面前,盈盈下拜。
秦桑笑道:“秦某和令郎有缘,也曾得到令郎几次帮助,惊羽仙子不必多礼。血湖危险,为把它带上,只好用此宝借它避险。此乃权宜之计,回去后秦某便会放开它身上的禁制,仙子莫要担心。”
说着,秦桑指了指胖鸡身上的混元同心环。
他知道胖鸡身上的禁制瞒不过惊羽,提前说明,免得误会。
惊羽看了眼胖鸡,心中担忧消去,忙道:“不敢!不敢!定是秦道友悉心教导,小胖才能有这等修为。”
秦桑听到‘小胖’二字,忍俊不禁,颌首道:“我确实把它当后辈看待!不过,秦某其实教不了它太多,它能有今日成就,乃是自己努力。一心救母,孝心可嘉。”
顿了顿,秦桑神色一正,道:“我知惊羽仙子母子重逢,想述说思念之情。但外面局势紧急,还需仙子相助,我们先离开黑塔再说。”
惊羽舍不得让胖鸡回去,紧紧抓着胖鸡,跟在秦桑身后,杀出黑塔。
她虽然被困多年,但没受到什么折磨,实力并未损失多少。秦桑本来给她准备了疗伤丹药,看样子也用不上了。
冲出黑塔,他们来到一处安全地带,说起正事。
秦桑将这次进来的过程,和他们的目的跟惊羽简单说一遍,并问起她当年为何闯进血湖,在这里遇到过什么。
想起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惊羽银牙暗咬,神情愤怒,冷冷道:“当年,我是被人用灵药诱惑进来的!”
“诱惑?”
秦桑一怔。
惊羽点头,“秦道友仔细想想,无间血桑又不是通灵神木,为何无缘无故出世,虚影还能投射出血湖?我当年的遭遇,和那些被无间血桑吸引进来的前辈一样,只不过他们手段玄妙,在外面就把无间血桑反钓走了。而我一时不察,闯进这里,才知中了陷阱,但为时已晚。”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尸花血珀
拿无间血桑钓鱼,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人钓走了。
秦桑不觉得好笑。
胖鸡更是毛骨悚然,感慨世道险恶。
“这座黑塔大阵里,有人从上古苟活到现世?”
秦桑沉声道。
救出白,经历过七杀殿魔劫,激发青鸾残影,又在天尸宗总坛见到神秘人留下的骨阵,秦桑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紫微宫异变,牵连甚远,古禁生变,一个个魑魅魍魉都跳了出来。
秦桑喜忧参半。
喜的是,更多古修士浮出水面,其中肯定有记得上古隐秘之人。
忧的是,如果再出现一个凶残魔君,北辰境可没有化神期修士力挽狂澜,重新封印魔君。
整个北辰境将生灵涂炭。
血湖是凶地,也是一处宝地,有无间血桑,有沸血邪花,还有吸引惊羽的灵药。
更难能可贵的是,鲜少有人涉足。
不知叶老魔等人对这里了解多少,知不知道还有上古修士苟活,暗藏危机?
难道,他们就是冲着那名古修来的?
三两个人被蛊惑还有可能,秦桑不信所有罪渊修士都得了失心疯,帮叶老魔释放古魔,除非他们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历,或许是你说的古修士,或许是曾经误闯进来,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前辈。但此人不怀好心,对我充满恶意,绝非良善之人!”
惊羽恨恨道。
当年,吸引惊羽的是一种名为尸花血珀的灵物。
尸花血珀形成的条件非常苛刻。
先是要在极为阴邪、血气浓郁之地,生出几种特有的珍稀灵花。
等这些灵花盛开之后,无人采摘,又一直没有凋零,久而久之吸收了太多血气,灵花逐渐晶化、蜕变,洗去杂质,变成琥珀般的存在。
形如宝石,对妖族而言,亦是一种灵药。
尸花血珀内蕴血毒,人族避之如蛇蝎,但实力强大的妖族,在濒临突破之时可以直接服用尸花血珀,炼化之后,强行冲击自身血脉之力,从而寻找突破契机。
不过,如果实力不足,反而会被血毒所趁,当场毙命,无药可救。
是灵药,亦是毒药。
妖族对尸花血珀又爱又恨。
“我被血湖封印的波动吸引过来,看到几株尸花血珀的虚影,在血湖上沉浮不定,随时可能破碎,又发现血湖封印松动,便以为是天赐的机缘,跟另一位隐居在无涯谷的妖族同道联手,破开封印进来……”
惊羽边回忆边道,将自己之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血湖封印每隔十年便会出现一次动荡。
天长日久,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
这一次只不过震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惊羽闯进来之后,在山顶看到了尸花血珀的本体,正漂浮在盆地中心,也就是这座黑塔阵之中。
他们没有隔空钓走尸花血珀的本事,只得亲自进入盆地,找到这里。
当时,血门上的禁制不像现在那么坚固,二妖联手攻击了一阵,便推开一道缝隙,潜入进来。
落入黑塔大阵后,二妖躲避着血肉傀儡,在这里搜寻一番,找到大阵中心,眼看就要采走尸花血珀,突然感觉不对劲。
“我们也是被困瓶颈太久,鬼迷了心窍,一路上这么多异常之处,都被我们忽略了。
“我不知他引诱我们进来,是为骗我们帮他解开封印,还是把我们当作血食。见被我们察觉了,他立刻露出獠牙。
“我天生精通雷遁,拼得重伤,逃过一劫。他被封印,竟能操纵这里的血肉傀儡,大肆追杀我们。等我艰难找到血门,发现血门紧闭,我自己根本无力打开。
“幸好他不能一直兴风作浪,我在黑塔阵里艰难逃亡,坚持到他沉睡。而那位道友下落不明,后面再未出现过。”
惊羽轻叹,顿了顿又道,“我身受重伤,边疗伤边寻找出路。此后,每过十年他就会醒来一次。纵使有十年间隔,在这阴邪之地,我也很难恢复。那段时间甚是狼狈,伤势越来越重。后来无意间发现了这座暗牢,那时我即将油尽灯枯,虽然知道暗牢里未必安全,但也别无选择……”
说着,惊羽摸了摸胖鸡的脑袋,柔声道:“上天待我不薄,暗牢禁制只困不伤,才有重逢之日。”
惊羽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很平淡,但秦桑和胖鸡都能感受到有多么惊心动魄。
脱离魔爪,又被困暗牢,可能永无破封之日,是何等绝望!
秦桑听完惊羽的遭遇,但对被封印在这里的古修依然知之甚少。
“血湖封印每隔十年出现一次波动,是那人在冲击封印吧?既然他能操纵血肉傀儡,为何不用傀儡帮他攻击封印,或者出去寻觅血食?”
秦桑疑惑道。
惊羽回忆道:“据我观察,血肉傀儡应该不属于那人,而是经黑塔大阵孕生出来,不知被那人用什么手段强行控制。这种傀儡即使被控制,也伤害不了大阵和封印,估计无法离开大阵范围。”
“这倒也说得通,”秦桑点点头,皱眉道,“不过,两域闯进来这么多修士,血肉傀儡毫无异状,我也没收到通幽魔君示警。我们被迫分开,那人不趁机抓捕血食,是睡得太沉,还是另有阴谋?”
惊羽想了想,凝声道:“许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此话怎讲?”
秦桑诧异。
惊羽眼中闪过冷冽寒芒,“躲进暗牢之前,我注意到,那人控制的血肉傀儡数量一次少过一次。我身在暗牢,仍能感知到他冲击封印时造成的波动,近两次那人本该苏醒的时候,却全无动静……”
“你的意思是……”
“那人即使没死,也已油尽灯枯!”惊羽断然道。
秦桑终于知道叶老魔在图谋什么了。
区区尸花血珀,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罪渊估计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血湖内封印古修。
一名油尽灯枯的古修!
不啻于一座宝库!
只是不知,最终是他们囚禁古修,还是古修趁机脱身,掀起一场浩劫。
秦桑亲眼见过魔君,至今心有余悸。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洗礼
那名古修若真的毫无反抗之力,绝不能让他落到罪渊手里。
破解上古隐秘,可能就应在此人身上!
如果古修像魔君这么可怕,更不能让叶老魔打开封印。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过去看看。
惊羽见秦桑沉思,要过来雷念珠,又在胖鸡耳边低语了几句。
胖鸡听从母亲的吩咐,遁入混元同心环。对他而言,此地太危险了,余波便能将他碾碎成渣。
秦桑看向惊羽。
惊羽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不管秦道友你们怎么做,我必须回去,想办法夺取尸花血珀。”
“古修神秘莫测,罪渊势大,道友独自一人,实属不智。”
秦桑劝说惊羽。
他可不想惊羽去送死,不然还不如不救。
惊羽神色黯然,看了眼秦桑手腕上的混元同心环。
方才开口时,她便布下了一层无形禁制,不让胖鸡听到。
“进入暗牢后,我虽无性命之忧,但因伤势太重,缺少灵药,绝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疗伤了。且此地不适合修炼,这二百年来,我几乎停滞不前。
“另外,我的护体宝物也都被血肉傀儡毁掉了。
“出去不久,我便要面临天劫。如果不能得到尸花血珀,强行突破,这次天劫将是十死无生!”
惊羽语气苦涩,好不容易和孩子重逢,她又要去拼命。
渡劫失败,便是天人永隔。
秦桑暗叹,他结婴不久,未曾真正感受到天劫压迫,但也能理解惊羽的苦衷。
天道之下皆蝼蚁,所有人都在争渡。
迟疑少许,惊羽又道:“秦道友,其实你们人族也能炼化尸花血珀。只需将尸花血珀放置在顶级灵脉核心之处,借助灵脉和秘术温养十年,洗去尸花血珀里的血毒。残留的药力极其精纯,可以直接炼化入体,乃是非常罕见的,能直接提升元婴修为的神药!”
秦桑闻言一怔,沉吟不语,不禁怀疑起惊羽此言是真是假。
会不会是惊羽哄骗自己,帮她谋夺尸花血珀?
青鸾精血封存在凤翼,尸花血珀没有用处,只能拿去交换。再珍贵的宝物,对自己没用,秦桑也要仔细考虑,值不值得冒险。
惊羽聪慧,看出秦桑担忧,忙道:“秦道友刚助我脱困,我岂能狼心狗肺,欺骗道友?这是洗礼尸花血珀的秘术,道友先请过目。我族世代相传,早知道尸花血珀这种灵物,不过只知洗去血毒的尸花血珀可以助长修为,不清楚会不会残存辅助突破之效。代价则是灵脉灵气受到血毒影响,不过只需几年光景,即可恢复如初……”
秦桑抓住惊羽弹来的银光,一篇秘术在脑海浮现,果真玄奥不凡,惊羽没能力作假。
他心中暗想。
元婴之后,每一关都需自己闯过。
即使尸花血珀无法帮他突破瓶颈,能节省多年苦修,也是值得的,灵脉则可以借元蜃门一用。
何况,哪怕不夺尸花血珀,他也要去大阵中心一趟。
“尸花血珀只在第一次服用时,冲击血脉之力的效力最佳,但洗去血毒后,无论多少都不影响炼化。当年浮现出来的足有五枚之多,里面可能还有更多,我只要两枚就够了……”
一枚自己服用,一枚留给小胖。
惊羽自知势单力薄,希望说动秦桑出手相助。
方才小胖话里话外对这位秦前辈推崇备至,声称威压北辰境,实力冠绝群雄,乃是当世第一高手。
她感觉太过夸张,但也足以说明此人不凡。
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应承下来。
惊羽自是大喜,眼神眷恋得看着同心环,道:“秦道友,如果这次出现意外,或者我渡劫失败,小胖便托付给道友了。”
秦桑深深看了惊羽一眼,道:“他有自保之力,且融合青鸾雷力,前途无量,不需任何人照顾。吉人自有天相,道友不要太悲观,不然恐对渡劫有碍。”
“多谢道友提醒,是我着想了。”
惊羽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正常,接过秦桑递来的一瓶灵丹,尽快恢复全盛实力。
在方才离开黑塔,交流的过程中,秦桑便唤出剑符,催动之后,感应到通幽魔君此时的位置。
他们现在正要去跟通幽魔君会合,惊羽知道怎么找到大阵中心。
对付古修和罪渊,需众人齐心协力才能做到。到时他和惊羽便能伺机而动,趁乱夺取尸花血珀。
秦桑在前,催动法宝开路,惊羽跟在后面,默默炼化丹药。
阵中景象接连变幻了几次。
惊羽道:“他们正在大阵里乱转,看来还没有破解大阵的规律。我已恢复九成,尽快过去会合吧。我曾听过叶老魔威名,此人不简单,迟恐生变。”
秦桑点点头。
两人御起遁光,一人御剑,一人化雷,疾驰而走。
剑符指引,越来越近。
‘轰!’
秦桑和惊羽赶到一片空旷地域,便见前方血雷阵阵,流光溢彩,竟在发生大战。
走近才知,通幽魔君等人正在围杀几个血肉傀儡。
除了秦桑,所有人都到齐了。
血肉傀儡愤怒咆哮,全身伤痕累累,依然顽强且凶悍,身上的伤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它们手中血斧有开山破海之威,每次挥动,便打出一道血光,逼得众人纷纷避让。
“谁!”
“什么人!”
……
秦桑和惊羽刚靠近,前面便传来几声大喝,接着飞来两道遁光,正是青君和通幽魔君。
双方按下遁光。
秦桑和青君视线交错,轻轻点了点头。
青君看向他身边的惊羽,有些意外,没想到惊羽没有受伤。
“惊羽道友?”
通幽魔君竟认得惊羽,满脸诧异。
“见过通幽道友,见过冷道友……”
惊羽向二人一一施礼,二人连忙回礼。
“道友失踪多年,我本以为道友已经……”
通幽魔君威压小寒域魔道,曾和无涯谷里隐居的妖王打过交道,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胖鸡融合青鸾雷力后,外形也发生了变化。
通幽魔君看了眼秦桑,想起秦桑途中频频放出妖鸟,举止怪异,顿时恍然大悟,“惊羽道友一直在血湖潜修?”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死寂
惊羽苦笑,“道友不必为我遮羞,我当年不慎被引进血湖,遭遇大敌,险死还生,今日幸得明月道友相救,方才脱困……”
秦桑看着前方的混战, 问道:“你们遭到血肉傀儡袭击了?”
通幽魔君无奈道,“是我们主动猎杀,想要捕捉一头。我们之前用尽办法搜寻,找不到叶老魔的踪迹,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又想从大阵入手,找到大阵核心。但黑塔阵虽严重损毁,依旧非常宏大和复杂, 凭我们的能力, 一时半会难以破解其规律。血肉傀儡应是黑塔阵孕育而生, 和大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想从血肉傀儡下手。”
青君接着道:“之前黑塔阵震动,应是叶老魔破解了某处禁制。他故布疑阵,把我们牵制在血门外一段时间,目的正是防止我们循迹找过去。现在他们再无声息外露,如果不尽快破解黑塔阵,恐怕不可能阻止他们了。”
说着,青君看了眼惊羽。
通幽魔君也露出期待眼神。
惊羽会意道, “二位先让诸位道友停手吧,血肉傀儡是黑塔阵孕生不假,但并无灵智,甚至算不得活物, 活捉了也问不出什么。我知道大阵核心位置,当年正是在那里遇险, 罪渊处心积虑开启血湖,十有八九是冲那里去的。”
接着, 惊羽又将她当初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省却了尸花血珀的存在。
众人摆脱血肉傀儡, 听到惊羽的遭遇,无不惊讶万分。
“怪不得罪渊兴师动众,连战场都不顾了!此地封印古修,竟能苟活至今?”
“古修身份不明,想捕捉惊羽道友当血食,肯定不是善类!叶老魔知不知道,放出来是什么后果?”
“明月道友的猜测不无道理,叶老魔许是知道古修已是强弩之末,野心勃勃,想囚禁古修,拷问上古隐秘!”
……
众人议论纷纷,兴趣瞬间被惊羽的话勾了起来。
他们都是元婴修士,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却要面临前路断绝的窘境。
什么宝物,都不及道途重要。
虽然在场众人里,未必有一个能突破元婴后期,但能从古修口中一窥上古隐秘, 谁又能拒绝这种诱惑?
另外, 若被罪渊得逞,逼问出上古秘术, 实力大增。以叶老魔野心勃勃的表现,两域将再无安宁。
把古修夺过来,每个人都受益。
得知内情后,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决定跟着惊羽去大阵核心,看情况抢夺古修或者阻止叶老魔解开封印。
惊羽在前领路,众人紧随其后。
大阵果然复杂异常,若非惊羽带路,等他们找到大阵核心,恐怕叶老魔早就将人带走了。
阵中接连变幻了无数种杀机,令人眼花缭乱。随着他们持续飞驰,黑塔影子开始密集出现,这说明他们距离大阵核心越来越近了。
又飞驰了一段时间,绕过一座座黑塔,惊羽忽然止步。
众人跟着停下来,便见前面出现两座并立的黑塔。
这两座黑塔和其他地方的几乎一样,特殊的地方在于,它们后面还有两座黑塔并立。四座黑塔定鼎四方,中间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之中,没有之前遭遇的那些杀机,只有一团浓郁的血雾,始终围绕着一座特殊的黑塔滚滚流动,无法脱离四座黑塔限制的范围。
这座黑塔比之前见过任何一座都要巨大和高耸。
众人视线一转,纷纷落在那座黑塔上,却看不到人影,不由问道:“古修就被封印在这座黑塔之内?”
惊羽冷笑,摇头道:“诸位道友还没看出来么?此塔不过是大阵生出的幻象,乃是障眼法。不过,那人是被封印在四座黑塔之间不假。黑塔阵造出的幻象非常奇特,仿佛真实存在,必须先破除幻象,才能找到进去的通道。”
众人诧异万分,确实没人看出来是幻象,只能感慨大阵玄妙。
只有秦桑提前发现了一丝异样。
不过,他也没想到整座黑塔都是幻象,得到惊羽提醒,连忙凝神看去。
通幽魔君皱眉道:“强行破除幻象,岂非要提前暴露行踪,道友可有良策?”
惊羽摇头道:“我也只懂得蛮力破解。”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想暗中接近,趁其不备出手,现在看来不行了,时间也不允许他们慢慢寻找破阵之法。
秦桑看了好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动手!
出手的是惊羽、通幽魔君和冲夷道长师徒三人,他们都有破除幻象的手段。
通幽魔君取出一個黑色葫芦,屈指一引,葫芦高高飞起,接着从中喷出一团团黑色阴雷,大如头颅。
这些阴雷漂浮在通幽魔君周围,隐而不发。
冲夷道长和两名弟子盘坐在地,他们各自取出一枚青色丹药,吞入腹中,接着冲夷道长祭起一株鲜嫩翠绿的灵草。
这株灵草仿佛刚刚拔出来的,草叶笔挺似细剑,在冲夷道长面前旋转。
上面的草叶却是五彩缤纷,不像是自然生长而成的,而是一种秘宝。
冲夷道长抓住秘宝,手臂挥动,刷出道道奇光,蕴含五行之力,而司狄二人毫无动作。
秦桑感知到冲夷道长刷出的奇光波动一次强过一次,已经超出冲夷道长一人的能力。师徒三人在共同催动秘宝,而他竟然看不出他们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那枚丹药的缘故?”
秦桑传音问师姐。
才知太乙丹宗真传其实只有一门功法,只不过修炼者不同,有不同的领悟和表现。
但通过那种丹药,可以暂时转换功法特性,从而心意和真元相通,不仅能发挥出更强实力,还能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例如催动超出能力的宝物。
秦桑听得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惊羽现出妖身,嘴巴一张,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一闪没入血雾,直奔幻象中的黑塔而去。
通幽魔君将所有阴雷一合,打了出去。
冲夷道长手臂连连挥动,奇光如流水般刷出,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正反九宫阵
轰鸣声大响!
惊羽喷出的雷光化成雷暴,电蛇狂舞,铺天盖地,直欲撕裂血雾,通幽魔主的阴雷也在这一刻齐齐炸开。
冲夷道长面色沉着,催动秘宝,飞快刷出奇光,秦桑等人也各逞手段,出手相助。
他们的目标正是中间那座黑塔!
‘轰!轰!’
惊羽所言不虚,黑塔能够承受他们的轰击,如同真实存在,根本看不出来是幻象。
雷霆迸发,将血雾搅得天翻地覆,轰隆隆作响。
震动传递出去很远,整座大阵都惊动了。
此时,黑塔阵核心。
罪渊修士已经破除幻象,找到通道,进入幻象掩盖下的真实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空间,阴森恐怖,血雾极为浓稠。
身处此地,可以清楚看到四角耸立的黑塔。
这四座黑塔是真实存在的,在黑塔之间,有一道禁制形成的屏障,将这处空间和外界隔绝。
禁制和黑塔阵一样,难免有残损,不过因为处于大阵核心的缘故,被保护的很好,破损要轻一些。
这片空间里没有其他建筑,非常空旷,只有一座堪比湖泊的方形血池,血池里面充盈着血水,外面封印显化出来的血湖正是这种血水。
血腥气浓郁至极,蕴藏血毒,吸一口便头痛欲裂,意识恍惚。
在血池边缘,满布一根根黑索。
这些黑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炼制而成,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上面遍布种种奇特符文,有的断裂,有的还是完好的。
每一根都有人头那么粗,环环相扣,无比沉重。
黑索一端被固定在血池边缘,另一端伸入血池,并深深沉进血水,不知下面连着什么。
此时,在血池上方,叶老魔盘坐于虚空。
叶老魔左右各有一人,一个是天正老人,另一个则是叶老魔的血魔化身,不知何时赶回来会合了。
众人以他们为中心,都低头盯着下面的血池,催动法宝,连续不断攻击血池封印。
血池平静无波。
但那些黑索则时刻迸发出符文,阻挡所有袭来的攻击。
伴随着他们连续不断攻击,符文散发的光芒有些支离破碎了。
就在这时,天正老人突然脸色一变,反掌取出一面古镜。
还未等他催动古镜查看,只等‘轰隆’一声,猛烈地震动传来。
天正老人灌注真元进入古镜,他之前在外面留了后手,这下果然看到外面出现一群人影,正在攻击黑塔幻象。
但不等他看清,便听到一声冷哼从镜中传来,景象当场破灭。
“不好!是他们追来了!”
众人大惊。
“怎么可能!”
“他们竟能这么快参悟黑塔阵规律,找到大阵核心。”
……
他们都感到匪夷所思,之前用手段逼对方兵分两路,延误时间,以为能万无一失,却出现了意外。
对方提前找到这里,而且看穿了幻象。
实属意料之外!
天正老人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眼叶老魔,却见他紧盯着血池,自顾自攻击封印,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又看向叶老魔的血魔化身。
血魔化身冷笑,“不用看我,老夫亲自将他们引开。除非他们里面有精通阵法的大能,鬼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元蜃门的冷云天也没这个本事!”
天正老人断然道,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但事实摆在面前,不容他们多想,必须做出应对,阻挡来敌。
他看了眼血池,接着环顾一周,做出安排,“眼下封印即将被打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来。方才我和叶道友用搜魂魔头得来的秘术,仔细探查了一番,封印在血池下面的那人应该无法再兴风作浪了,不足为虑。这里有我和叶道友便已足够,还请诸位辅助江沉子道友,在入口布下宝旗大阵,阻挡来敌!”
说着,天正老人看向手持宝旗的江沉子三人。
宝旗乃是阵眼。
江沉子等人对视一眼,便催动宝旗去了。
幻象外。
在通幽魔君等人连续不断的轰击下,幻象中的黑塔破损不堪,猛烈晃动起来,最后轰然崩塌。
黑塔崩塌的瞬间,碎片突然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黝黑大洞。
惊羽传音说这便是入口,众人大喜,刚要过去查看,忽然见到三枚小巧宝旗从里面冉冉升起,接着一股血光迸发而出。
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喝,“滚回去!”
“旗阵!”
秦桑冷哼。
罪渊修士果然在这里,被他们破除幻象惊动,在这里布下旗阵,以逸待劳。
想要进去,必须先破旗阵。
下一刻旗阵便将众人团团包围,一闪而逝,接着无边无际的血光充斥视野,将他们笼罩其中。
‘嗖!’
众人经验丰富,旗阵初现便一齐出手,追着其中一杆宝旗攻去。
那杆宝旗化作旗门,哗哗作响,见众人攻来,从旗门后忽然转出一些人影,为首的正是江沉子。
“破!”
江沉子大吼,冲他们点出一指。
旗门席卷,道道血光如大江奔涌而来,带着无穷巨力将众人的道术冲散,法宝也光芒闪动、七零八落。
众人大惊,连忙召回法宝,接着前方血光大作,旗门和江沉子等人皆凭空消失。
“这才是旗阵的真正威力,幸好我见机快,不然我和蛇王恐怕要被留下一个!”
秦桑暗暗心惊。
当初操纵大阵的只有江沉子三人,而且没来得及布成完整旗阵,就被他用血秽神光污了一杆,破掉旗阵。
如今罪渊元婴联手布阵,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血秽神光已经用掉,而且罪渊不可能给他攻击宝旗的机会。
一时间,他们都被血光所困,找不到三座旗门的位置。而旗阵愈演愈烈,无穷血光化作滔天大浪,气势汹汹,可怕的景象令人窒息。
“通幽道友,快结正反九宫阵!”
青君大喝。
通幽魔君点头,反掌取出几枚细长玉符。
这些玉符纤薄如纸,每一个上面都刻画一幅天宫神图,栩栩如生。
正反九宫阵是两域同盟专为血湖之行炼制的一套阵器,为此耗费庞大精力和资源。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明修栈道
通幽魔君、向青、冲夷道长和青君四人分别执符。
原本有一枚玉符交给东阳伯执掌。
东阳伯意外失踪,由冲夷道长接替。
秦桑等人则分别站在四人身后,在他们引导下共同激发玉符,催动正反九宫阵。
玉符中浮现天宫虚影,涌出团团阴阳二气,大者如斗、小如棋子,仿佛或明亮、或晦暗的星辰。
俄而星河垂落, 于虚空处,演八卦,定九宫,化生地盘。
上离下坎、左震右兑,艮巽坤乾在四角。
霎时间,众人身影消失在大阵之中,唯有阵图缓缓流转。
此乃正九宫阵,依后天八卦而成, 玄门正宗, 阵势变化无穷。
‘哗!哗!’
大阵方成,外面血光如注,自旗门奔涌而出。
更惊人的是,血光包围正反九宫阵之后,方才在黑塔阵遭遇的种种杀机,全都在旗门大阵之中一一呈现而出。
这让秦桑等人不禁有种错觉,自己被困在了黑塔阵里,而且有人正在操纵,乃是一座活阵。
旗门大阵的威力当然不可能和黑塔阵相提并论, 但也让众人眉头紧皱, 有种不祥的预感。
“轰隆隆……”
无数血雷冲出旗门, 如雨袭来,轰然爆炸。
正反九宫阵巨震,被血雷淹没,遭到了猛烈冲击。
众人维持正反九宫阵,藏身九宫之中,外界种种攻击无法侵入。他们试图破开旗门大阵,冲进血池入口。
他们从惊羽口中知晓,下面有一座血池,血池满布黑索,那名古修就被封印在血池之底。
尸花血珀也在那里。
方才旗门大阵里只出现了江沉子等人,不见叶老魔。
可以想见,叶老魔肯定正在破解血池封印,无暇顾忌这里,只能命江沉子带人过来,布阵阻拦。
而己方高手皆在,联手催动正反九宫阵,且此阵威力不比旗门大阵逊色。
秦桑为尸花血珀和古修,也在全力配合,暗中使用巫族秘术,提升天目神通,寻找旗门大阵的破绽。
在众人预想中,趁叶老魔分心乏术,他们冲破旗门大阵的封锁应该不难,却不料旗门大阵的威力比想象中强大。
通幽魔君和青君对视一眼, 同时发出大喝, 联手施咒,几乎将大阵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轰!’
奇光大作,一黑一白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反冲血光,将旗门大阵搅得翻天覆地。
两座大阵剧烈碰撞。
但是他们始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竟被牢牢挡在这里!
天目蝶借着两座大阵之力碰撞的时机,到处寻觅,但血光太浓郁了,视线穿透重重阻隔,一点点艰难梳理,速度很慢。
这时,秦桑终于发现一丝端倪,惊道:“不好!旗门大阵竟能和黑塔阵中的血雾生出联系,借助黑塔阵的威力!”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这才明白,叶老魔对这里的了解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竟能炼制三杆宝旗,以此为桥梁,引动黑塔阵之力!
难怪旗门大阵的威力这么强。
即便不是叶老魔主阵,他们也休想在一时半会冲破封锁,等到破阵之后,叶老魔早已得逞了。
“除非消耗精血强行激发阵器本源,但如此一来,我们都会精气大损,进去也无力和叶老魔争夺。”
青君沉声道。
秦桑眉心微蹙,尸花血珀虽不是他必得之物,但能直接提升元婴修为的宝物,在世间也非常罕见,不容错过。
他沉吟少许,看向惊羽道:“黑塔残破不堪,核心之地的古禁难道没受到上古大乱的影响,仍然完好无损?道友可还记得当初看到的情景?”
惊羽闻言立即明白了秦桑的意图。
尸花血珀关乎她的渡劫大事,她立即冥思苦想,仔细回忆当年的遭遇,片刻后,连声道:“这里古禁远比别处完整,但也受过冲击,有残破之处。只是当初我发现古修阴谋,一心逃命,没来得及细看,我只记得几处,不确定那些地方能否容人穿过。”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见旗门大阵久攻不破,秦桑想出这个办法,否则这么僵持下去,结果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得不到古修,尸花血珀也会被叶老魔顺手采走。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值得一试。
“枯耗在这里不是办法,为今之计,只能依明月道友计策,试上一试。”
青君点头,接着又想起一事,补充道,“最好不要让罪渊察觉我们的动向,不然又会生出变数。必须留人继续维持正反九宫阵,不能抽出太多人手。”
通幽魔君赞同道:“不错,这么做还有两桩好处,大阵碰撞,余波冲击古禁,能为潜入做掩护。另外,我们出其不意出现在叶老魔面前,更易得手。反九宫阵主困杀,到时主阵之人要记得见机变换阵势,死死牵制住旗门大阵,免得他们回去增援叶老魔。”
如果下面是古修宝库,或者上古秘境,他们或许还会争一争人选。
毕竟率先进去的修士,肯定最有机会得到价值最高的宝物。
如今他们的目标是一名古修,只要能抓住此人,拷问出上古隐秘,受益的是所有人,而且直面叶老魔难免遇到危险,留在外面,在正反九宫阵庇护下,反而是最安全的。
是以无人争论,很快敲定人选。
最麻烦的是执掌玉符之人。
为瞒天过海,不让江沉子等人察觉,正反九宫大阵的威力不能衰弱的太明显。
冲夷道长师徒三人功法特殊,服用丹药后,虽实力大增,却会受到一些限制,例如三人不能分隔太远,失之灵活。
对手是成名多年的叶老魔,他们心知瞒不过叶老魔的眼睛,不如留下执掌玉符。
三人协力,可一人执掌一枚。
另一个人选有些出乎意料。
秦桑本以为会是师姐,师姐得了元蜃门珍藏,在阵法之道颇有造诣,由她主持正反九宫阵,可保万无一失。
不料,通幽魔君直接点了青君同去,留下向青主持大阵。
向青已经炼化了几道祖圣火,实力大增。
而在通幽魔君眼中,青君的实力还要胜过向青。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暗渡陈仓
秦桑还未亲眼见识过师姐出手。
在结婴之前,师姐给他的感觉就非常神秘。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否则赤发老祖等自诩正道的老祖,在发现青君鸠占鹊巢,夺人基业的事情后,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
但让秦桑没想到的是,进阶元婴,能和师姐平起平坐之后,师姐依然是一个谜团,怎么也看不透。
并且这种神秘之感在近些年愈发强烈,如一潭幽水,深不可测。
在秦桑见过的,北辰境诸元婴之中。
只在叶老魔身上,秦桑有过类似的感觉。
秦桑回忆,究其源头,应是在他去渊墟之前,去问师姐要残破魔幡的时候。
青君传他《无生魔印》邪术,自陈被困扰多年,不久前才彻底解决修炼邪术带来的隐患,估计和此事有关。
在解决隐患之后,师姐挣脱桎梏,实力肯定还会突飞猛进。
“难道师姐的道行和通幽魔君他们不相上下了?”
秦桑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真一老道、通幽魔君等人,哪个不是苦修了几百年,才有今日成就?
能修炼到元婴,除了自己这个异类,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会太差。即使他自己,也因为特殊功法,变相提升了天赋。
即使青君是天灵根,短短时间能取这么高的造诣,也称得上绝世人物。
不过,这些仅仅是秦桑的猜测,或许师姐功法特殊,有独特的隐藏手段。涉及青君隐秘,他也不好多问。
通幽魔君、青君,加上秦桑和惊羽,共计四人。
秦桑和惊羽都是妖族,必须由惊羽带路,而秦桑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表态同去,众人没有阻拦的理由。
议定之后,众人当即开始行动。
通幽魔君和青君将手中玉符转移给司狄二人,向青全身魔火熊熊,他掌控的灵火和之前有些许不同,融合祖圣火,多了几分霸道之意。
由向青主阵,其余人等各施手段,倾力相助。
大阵微微一晃,接着便稳定下来,和方才变化不大。
这种变化隐瞒不了太久,只要坚持到他们潜入便已足够。
玉符易手。
众人突然攻势一改,催动正反九宫阵向后退去,似是要放弃进攻。
正在操纵旗门大阵的江沉子等人,发现他们的动向,不禁有些疑惑。
“咦?难道他们自知闯不过去,准备撤走了?”
另一位掌旗元婴诧异道。
旁边一人冷哼道:“哪有这么容易?通幽老魔诡计多端,许是见突破无望,不想白白浪费力气。准备在外面设下陷阱,以逸待劳,等我们出去时再行劫杀。”
“若那古修还有反抗之力,和我们两败俱伤,真会被他们得逞。可惜啊可惜……”
掌旗元婴嘿嘿怪笑。
江沉子眉心紧锁。
正反九宫阵演化九宫,变化无穷,根本看不到阵中之人的动作,一时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只能静观其变。
他们并未阻止对方后撤。
大事为重,不知那名古修情况如何,他们也有意保存实力,免得突发状况,固守血池入口就够了。
“诸位道友莫要松懈,以防通幽老魔虚晃一枪!”
江沉子大声提醒。
果然不出江沉子所料!
正反九宫阵撤出一段,突然爆发出两道阴阳光柱,化作利剑,猛然刺来,同时大阵不退反进,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
“拦住他们!”
江沉子毫不慌乱,众人协力催动三座旗门,牢牢挡在正反九宫阵前方。
且说秦桑四人。
此时他们已经暗中脱离正反九宫阵,隐匿身形,回到血雾之中。
只见得大阵中心一团黑光时聚时散,正是中心黑塔的幻象,得到黑塔阵之力的补充,重新凝聚。
不过,双方布下的大阵正在血池入口交战,受到余波冲击,幻象一次次被打乱,无法成型,正是最好的机会。
四人心知时间紧迫,立即动身,绕到另一个方向,投身进入幻象,寻找古禁破绽。
血池颇为广阔,众人身处幻象之间,虽然幻象遭到破坏,但想从中找出古禁缝隙,潜入进去,也需费一番功夫。
好在一来有惊羽带路,二来有天目蝶辅助,四人经过一番摸索,终于找到一处裂缝。
四人停下。
周围皆是浓稠血雾。
在他们前方,有一条黑石砌成的走廊,原本连接到黑塔,现在黑塔崩塌,成了断头路。大阵相撞的波动持续传来,这些幻象也被扰动,走廊上裂纹满布,随时可能崩塌,已经呈现出幻象的本质。
众人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真正的古禁所在,乃是一道无形屏障。
屏障之上果然有残损之处,但可惜裂缝太过细小,裂隙之中依然有强大的古禁之力游走着。
“强闯不可取!即使能强行攻入,也会造成很大的动静,惊动里面的叶老魔。”
秦桑勘察之后,摇头道。
众人也不气馁,闻言立即改变方向,寻找另一处破绽。
如此接连换了三处,他们终于在黑塔后面发现一处合适的地方,这里古禁脆弱,只需四人联手猛攻,应能制造出勉强容许一人通过的缝隙。
很难找到更好的选择了,四人决定就在这里动手。
通幽魔君依然祭起他方才使用过的阴雷葫芦。
青君则祭出一座玄铁黑塔,上书‘五方塔’三个大字,正是元蜃门传承至宝。
杀死冷云天之后,五方塔落入她手中。
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初还是看冷云天在闯紫微宫仙阵时操纵此宝。由于中了陷阱,五方塔没能展现威力,便遭到血秽神光污秽。
五方塔做为元蜃门传承,是极品法宝中顶尖的存在,不知和十八魔幡相比,孰强孰弱?
秦桑暗想,单论破坏力,五方塔应该比不上十八魔幡。
十八魔幡表现出的威力,其实已经超出法宝的范畴了。
秦桑一言不发,祭起魔幡,严阵以待。
惊羽站在他身边,吐出雷念珠,这是她身上唯一的宝物。在她手里,雷念珠展现出真正的风采,胖鸡仅能发挥出不足三成。
秦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给惊羽创造条件,夺取尸花血珀!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星河图录
四人催动法宝,齐齐打向古禁。
阴雷葫芦喷出无数阴雷,接着纷纷融合在一起,如一团黑压压的乌云,闪耀着幽暗雷光,却又隐隐散发出一种阳刚之意。
此宝乃是通幽魔君采至阴地煞之气炼制而成,后又用魔道秘术,将天雷炼化其中,时时祭炼,逐渐转化为阴雷。
是除本命法宝之外,通幽魔君耗费精力最多的宝物。
秦桑依然是把魔火作为主要对敌手段。
他将十八魔幡尽数取了出来,以免进去后遇到突发情况,措手不及,但催动时有所保留,表现和之前十二魔幡相差无几。
即便如此,魔火的威力也足够令人侧目了。
通幽魔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惊羽则提前变为妖身,严阵以待。
雷念珠悬浮在身前,惊羽喷出一团团精气,落在雷念珠上。
只见雷念珠闪闪发光,最终光芒在雷念珠内部交融,孕育出一个小小的吞雷隼影子,如离弦之箭,冲向古禁。
三人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并驾齐驱。
青君的五方塔速度最快。
五方塔,应在一个‘镇’字,乃是镇压之宝,震慑五方,亦能作用于自身,镇压他人攻击,用来防御。
这种能力也可以用在古禁上。
五方塔本体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黑光,感觉不到极品法宝的威势。
飞临古禁上方,五方塔猛然一顿,接着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座巨大塔影,和五方塔一般无二。
在塔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血雾都停止了流动。
大阵碰撞的波动传递过来,也在这里遇到屏障。
‘砰!’
塔影直直落在古禁之上,镇压住古禁的波动。
与此同时,秦桑三人的攻击紧随而至,穿透塔影。
‘轰!’
魔火、阴雷、妖影,恰到好处融合,齐齐轰击在古禁薄弱之处。
古禁之上原本就裂缝交错,乃是最薄弱之处,遭受这等攻击之后,来不及反击,那些裂纹便飞速蔓延开来,量变引发质变,古禁骤然破碎,碎片横飞。
古禁破碎的波动形成飓风,威势可怕。
不过,先是经过五方塔镇压,削弱了威力,等冲击到秦桑等人的时候,他们催动法宝,也能勉强挡住。
与此同时,古禁大放光彩,疯狂涌向残破之处。
他们借助古禁以前的残损,虽能破开古禁,但他们的实力不足以伤到古禁根本,古禁还会自行修复。
这时五方塔连连震动,塔影顽强镇压古禁,减缓古禁恢复的速度。
通幽魔君头顶阴雷葫芦,以阴雷开路,一马当先,闪身闯入古禁。
然后是秦桑和惊羽,青君最后收起五方塔,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攻击古禁之时,血池中的人便有了感知。
……
血池上方,叶老魔、血魔化身和天正老人正专心破解封印。
天正老人心忧战局,时不时看向血池入口,见旗门大阵稳固异常,牢牢将对方阻挡在外,便放下心来。
三道人影施展同一种秘术,将一道道符文飞快打入血池,有的融合进血水,有的则飘向黑索。
在他们持续不断的施法之下,血池封印已经濒临被打开的边缘。
血池之水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大浪迭起,牵动黑索,哗啦啦作响。
就在这时,天正老人忽然感知到古禁的波动,神情大变,立即猜出原委,大叫一声不好,身影连闪,猛冲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叶老魔和血魔化身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不管天正老人的动作,反而施法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争分夺秒破解封印!
天正老人满脸阴沉,对手对血湖的了解,似乎丝毫不比他们少,不仅很快找到黑塔阵核心,追踪而来,还非常清楚哪处古禁最为薄弱。
他们搜魂古魔才得到这些信息,对方是从何处得知的?
天正老人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便见前方古禁果然出现一道裂缝,传出熟悉的阴雷气息。
“通幽老魔!”
天正老人冷哼,他和通幽魔君交手过数次,一眼便认出来人的身份。
不清楚通幽魔君身后跟着多少人。
天正老人心知绝不能让他闯进来,影响叶老魔破解封印,当即大袖一挥,一道流星划破血雾。
星光之中裹着一张图卷。
图卷徐徐张开,先是显露出一片无垠深空,接着点点星辰浮现,汇聚成星海,原是一张星河图录。
看似一张图,上面描绘的星空仿佛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星辰在时刻不定的移动。
当星河图录完全张开,图卷忽然凭空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无处不在的血雾。
这片空间变成了星河图录上描绘的星海,被法宝封锁了。
通幽魔君刚刚穿过古禁,便发现自己落入一片混沌之中,和惊羽说的不一样。接着前方飞来一个巨大无比的星辰,拖曳着长长彗尾,正以惊人的气势向他撞来!
在星辰面前,通幽魔君生出错觉,只感自己渺小如蚁。
眼看星辰将至,将他轰成齑粉。
通幽魔君毫无惧色,冷冷道:“星河图录!天正老鬼,原来你也在!”
说着,他头顶阴雷葫芦震动,无数阴雷喷薄而出,迎面冲向星辰。
气势汹汹的星辰,在被阴雷贯穿之后,竟像是被一根针戳破的幻影,当场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通幽魔君毫发无损,耳边传来天正老人的声音,说出恐吓的话语,“通幽老魔,你们竟能追踪到这里,是老夫小看你了!不过,你可知这下面封印着什么?无知之人,小心陨落于此!”
通幽魔君冷笑不已,厉喝道:“不过是个镇压在此古修!日夜经受刑罚折磨和孤寂,即使没变成魔头,肯定早已疯狂!你们擅自开启血池封印,释放出魔头,可曾想过北辰境亿万生灵?”
闻听此言,天正老人心中一震。
通幽老魔果然非常了解这里,对血池封印和古修一清二楚。
天正老人心念连闪,不同于罪渊搜魂魔头后才找到血湖,小寒域很早就知道血湖的存在,难道以前来过血池?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破封
见天正老人一言不发,通幽魔君连声道:“既是古修,而非至宝,擒住后人人受益。凭你罪渊一家,恐怕消化不了吧,何必争得你死我活?万一出现意外,悔之晚矣!”
天正老人扭头看了眼叶老魔。
血池封印波动愈发剧烈,即将被破。
天正老人其实是有些担忧的,虽使用魔头秘术探查过,被封印的古修大概率已经是强弩之末,掀不起风浪。
但古修的手段难以揣度,一旦出现变故,他们被对头牵制,仅凭叶老魔一人,恐怕无法压制古修。
古修脱身,逃之夭夭,真有可能如通幽魔君所言,带来一场浩劫。
时移世易,他们的谋划都被小寒域识破,局势不妙。
正如通幽所言,紫微宫藏宝无数,罪渊一家吞不下。谈好利益分配,共同囚禁古修,联手探索紫微宫,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却见叶老魔对通幽魔君的话充耳不闻,手指如轮,快如闪电,全然没有和小寒域谈判的意思,似乎胸有成竹。
天正老人见状只好收起杂念,全力催动法宝。
在通幽魔君出声之时,秦桑三人也穿过古禁,落入星河图录。
看到此景,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毫不犹豫御起法宝,全力猛攻。
天正老人以一敌四,独木难支,纵使法宝精妙,也倍感吃力。
法宝封锁的空间不稳。
秦桑等人被纳入星河,倾尽全力想要冲出法宝封锁。
有一只妖兽虚影,在星辰间翱翔。
有一片魔火,有焚世之威,覆灭万千星辰。
有一座黑塔,轻轻一震,便有一片星空坍塌。
加之通幽魔君持续不断用阴雷轰击。
这四人,除吞雷隼被困多年,稍差一些,每一个都不容小觑,天正老人紧咬牙关,满头大汗,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他心知拦不住他们太久,急忙传音江沉子速速回援,将旗门大阵布置在血池上方,为叶老争取时间。
旗门大阵中。
两座大阵正在碰撞。
江沉子等人神色轻松,开始时局势稍显焦灼,不过宝旗勾连黑塔阵,引动黑塔阵之力,果真固若金汤,轻松挡住对头。
突然,江沉子面色大变,惊叫不好。
“中计了!快走!”
众人纷纷色变,当即便要催动旗阵,会合天正老人。
正反九宫阵之中,向青一直在关注着旗门大阵的变化,看到血光开始飞速后退,周围压力骤减,立即明悟,通幽魔君已经得手,当即传令改变阵势。
‘轰!’
天地翻转,地盘高升,九宫逆转,反九宫阵转瞬即成。
九宫高悬,高高在上,罩住旗门。
与此同时,江沉子等人便感到三座旗门沉重无比,一股莫大压力从天而降,落在身上,如坠泥沼。
反九宫阵主困杀!
一时间,双方主客易位,换成江沉子等人被困,脱身不得。
正反九宫阵威力不如旗门大阵,但缠住江沉子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足以致命!
江沉子迟迟无法回援,天正老人心道不好,忽然听到一声闷雷之声,便见一团阴雷竟强行冲出星河,直奔自己而来。
阴雷之后,还有魔火、塔影紧随其后。
天正老人骇然,不敢硬接,连忙闪身躲闪。
‘轰隆!’
星河陡然四分五裂,四道身影疾飞而出,星河变回图录,飞到天正老人手中。
秦桑身遭魔幡环绕,冲破星河图录,视线一扫,便看到叶老魔和他的血魔化身盘坐在血河上方。
“果然是化身!”
秦桑双目微凝。
这具化身的气息不弱于本体,叶老魔藏得太深了!
秦桑从血魔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血煞之气,和在渊墟时交手的那个叶老魔很相似,只有细微差别。
离上次交手已经过去多年,这也正常。
当年,血魔化身就追得自己和蛇王狼奔豕突。
如今叶老魔本体和化身俱在,虽然自己的实力也今非昔比,但想从叶老魔虎口夺人,恐怕不太容易!
好在己方多一个人手。
四对三,为惊羽创造出手的机会即可!
秦桑心念连闪,身影则毫不停顿,越过天正老人,直扑叶老魔!
通幽魔君等人亦是如此。
天正老人见状忙又祭起星河图录,星海刚刚被破,他想阻拦四人也有心无力,只好将图录甩出,向通幽魔君卷去。
通幽魔君修为最高,自己拦住最强的一个,其他人只能交给叶老了。
同时,他又取出一张灵符,视线一转,看到秦桑。
他听说过这位明月妖王大闹渊墟,便毫不迟疑将灵符打来,变成一名星光力士,气势不弱于元婴。
‘哗!’
星河图录再度展开,幻化出一片星河,环绕通幽魔君。
通幽魔君轻叹,他早有预料自己肯定会被盯上,必须先破掉星河图录。可惜东阳伯意外失踪,不然今日可以稳操胜券。
丹田幽光一闪,飞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煞印。
煞印一出,鬼声哭号,将星空化作鬼域。
就在他们陷入僵持之时。
秦桑被力士所阻,青君二人已经越过天正老人。
这时,一直紧闭双眼,专心破解血池封印的叶老魔,双目陡然睁开,瞳孔血色一闪而逝。
接着他和血魔化身发出怒吼,燃烧精血,全身爆发熊熊血焰,在掌心凝为血焰之柱,狠狠撞向血池封印。
“拦住他!”
秦桑和青君都听到通幽魔君的催促,但已经为时已晚。
‘轰!’
叶老魔等人忙活了这么久,血池封印本就在破碎的边缘,经血焰之柱一冲,封印应声裂开。
破开封印,叶老魔抬头看了众人一眼,仍旧面无表情,接着纵身一跃,跳进血池。
惊羽为血池里的尸花血珀而来,对古修没什么想法。
抢不到尸花血珀,她将死在天劫之下,哪怕得到化神秘术,也如镜花水月,毫无用处。是以见到封印被破,她看也不看叶老魔,毫不迟疑冲进血池。
青君的速度也不慢。
此时,血魔化身却没有跟着本体跳进去,而是祭起血月轮猛地砸向青君,并合身扑向惊羽!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你来我往
天正老人和通幽魔君的身影双双消失。
虚空中只剩下一条星河,仿佛从天上星河截取了一段。
星河中心却浮现出一团阴影,在璀璨星河之中显得格格不入,阴影如墨,向四周晕染开来,蚕食星辰。
通幽魔君如今是小寒域第一高手,在两域同盟,仅次于真一老道。
天正老人也已经成名已久。
他和叶老魔,以及另外一个法号苍鸿的修士,并称当今罪渊三大巨头,其中尤以叶老魔魔名最盛,乃是公认的北辰境第一人。单凭叶老魔这具媲美本体的血魔化身,就能稳坐第一的宝座。
通幽魔君在反击,可短时间难以冲出星河图录。
不过,天正老人也无法分心对付秦桑,只能放出星光力士,聊胜于无。
星光力士身高三丈,肉体如水晶雕刻而成,魁梧异常,五官棱角分明,面无表情。
秦桑对星恒宗有所耳闻,星光力士乃是星恒宗的看家秘术,以星光月华聚符,精心炼制而成,一经打出便会变成元婴级数的力士。
这便是师姐曾提到过的符兵一种,撒豆成兵,大抵如是。
星光力士力大无穷,某种程度上算是不灭之体,生来具有战斗本能。
只需祭出符兵,不需要修士再分心操纵,而且丝毫不用担心符兵会反噬,乃是对敌时最佳助力。
唯一的缺憾是代价太大。
筹备多年,耗费大量精力,炼成一具星光力士,却只能用一次。符力耗尽立刻消散,不复存在,无法复原,只能重新炼制。
是以星恒宗修士视若珍宝,等闲不会动用此符。
天正老人为阻秦桑,毫不犹豫放出一具星光力士。
秦桑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便见星光力士拦在前方,一个荧光巨拳迎面轰来。
力士的身体由星光组成,说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影,但这一拳的威势不容置疑。拳风在虚空中形成一团风暴漩涡。
‘呼!’
力士身上星光夺目,在拳头前方合拢,风暴漩涡飞速膨胀,周围的血雾都毫无抵抗之力,被吸进漩涡,带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血浪。
秦桑只觉全身发紧,眼看重拳将至,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之色,而且速度仍然不减分毫。
“去!”
秦桑低喝。
魔火破开古禁后,并未被秦桑收回,一直盘旋在他周围,化作一条黑龙猛扑出去。
同时,一面龟甲盾牌凭空跳了出来,挡在秦桑身前。
几乎在龟甲盾牌刚现身的瞬间,星光力士的拳头便狠狠轰在龟甲盾牌之上,传出尖锐刺耳的怪音。
此乃九命玄龟的龟甲,即使秦桑只用了几种简单的祭炼手法,也是难得的防御之宝,抵挡星光力士重拳,不损分毫。
秦桑眼神冷峻,速度更快三分,顶着龟甲,冲到星光力士面前,探出一只手掌,一把抓住星光力士的拳头,另一只手则握拳砸向星光力士面门。
与此同时,九幽魔火也落在星光力士身上,将它团团包围。
‘砰砰砰……’
魔火之中接连传出几声闷响,虚空为之震动。
天正老人不禁侧目,满脸惊讶,这家伙竟然在和星光力士肉搏!
他这才想起来,此人是妖兽化形,肉身当然不差。只怪之前听到的传言里,又是魔幡,又是灵剑、剑阵,都是修仙者常见的手段,险些忘了此人的身份。
‘嗷!’
魔火之中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吼。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魔火突然爆炸,一团白光倒射回去,隐约能看出星光力士身体的影子。
天正老人眼皮直跳,星光力士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秦桑饱以老拳,配合魔火打回原形,甚至连剑阵都没用上。
他并未奢望星光力士能阻拦秦桑多久,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力士被打回原形,但并未消亡,只要符力没有耗尽,轻易便能重组,不过已经来不及拦住秦桑了。
秦桑冲破封锁,看到血魔化身以一敌二的场面。
血月轮飞速旋转,目标正是青君玉颈,所过之处,血光滔天,仿佛要将虚空撕裂一般,气势极为惊人。
青君紧随叶老魔本体,眼看就要遁入血池,血月轮却已经袭来。
她看也不看血月轮,去势不减,唯独五方塔轻轻一震,下一刻便出现在血月轮上方。
一声嗡鸣。
五方塔虚影再现。
血光果不其然被玄塔定住,但血月轮颇为不凡,还在突进,冲破镇压。
五方塔没能镇住血月轮,却为青君创造了机会,只见她纵身跳进血池,穿过两条黑索之间的缝隙,消失在血水深处。
同时五方塔一闪,紧随青君而去。
血魔化身并未对青君紧追不舍,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本体单对单,如果还能落败,他枉为北辰境第一人。
‘唳!’
惊羽长鸣,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更加迫切得到血池里的宝物。
雷念珠光芒大作,孕育出新的吞雷隼虚影。
不过,这个虚影比之前那个更为真实。
虚影引颈长鸣,双翼一展,冲向血魔化身。
血魔化身不愿硬接,身体横移,为之一顿,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
这时,惊羽身边凭空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围绕着她旋转不停,诡异扭曲。
惊羽只觉体内血液沸腾,仿佛要被符文吸走。
她听秦桑说过叶老魔的手段,见此情景,心知绝不能让叶老魔完成秘术,当即催动血脉之力,一道道闪电在她的翎羽跳动。
‘轰隆!’
以惊羽为中心,雷暴爆发,无数电芒冲击四面八方,撕碎符文。
惊羽则融合进其中一道雷霆,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血池!
血魔化身皱眉,没想到惊羽天生精通雷遁,一时失算。恰好这时青君脱困,便将血月轮一转,再度斩向惊羽。
‘当!’
血月轮斩到空处,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接着,一柄飞剑从虚空现形,正是刚打退星光力士的秦桑,见此情景,连忙祭出乌木剑,帮惊羽挡住血月轮。
血池内部也非常复杂,只有惊羽知道尸花血珀的具体位置。
惊羽身上压力顿消,松了口气,头也不回跳进血池。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白骨尸花
双方你来我往,一番交手之后,叶老魔、青君和惊羽先后进入血池。
‘咻!’
乌木剑倒射而回,围绕着秦桑盘旋。
秦桑冷冷看着前面的人影。
“我该称你叶道友,还是血道友?”
叶老魔的血魔化身和《种元魔胎》看似有几分想象,实则截然不同。
《种元魔胎》乃是裂魂炼制魔种,后来用自身精血培养化身,化身才会被逐渐转化,擅长血道神通。
而叶老魔血魔化身的根本大法,就是根植于血道秘术,浴血而生。
血魔化身桀桀大笑,“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悔不当初,没能把你留在渊墟,果然成为心腹大患!”
血魔化身没有选择追杀青君和惊羽,而是闪身挡住秦桑。
叶老魔和秦桑交过手,知道他有多难缠,对秦桑的重视不次于通幽魔君。
秦桑看了眼血池,心知恐怕先要和血魔化身大战一场,找机会摆脱他才行了。
他有些担心青君。
惊羽要去寻尸花血珀,一时帮不了青君。
秦桑虽然感觉青君非常神秘,但也不认为她能击败叶老魔,独自面对叶老魔,不知能坚持多久。
“吼!”
星光力士怒吼。
吼声却戛然而止,星光力士彻底消失,原地留下一团魔火,一卷而回。
方才将星光力士打回原形,秦桑便不再留手,引动十八魔幡。
星光力士得到拼死阻拦秦桑的命令,不会后退,承受不住魔火焚烧,符力消耗一空,随之泯灭。
看到此景,血魔化身目光陡然一凝。
他虽然也能斩杀星光力士,但做不到秦桑这么轻松和快速。
叶老魔对秦桑当初御使的魔火记忆深刻。
当初,只有十二魔幡成阵,现在秦桑身边盘旋的魔幡,赫然有十八杆之多,魔火散发的气息也不可同日而语。
血魔化身心知秦桑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看到这些魔火,他都有种心惊肉跳。
此时此刻,却不容退缩。
血魔化身舔了舔嘴唇,再度祭起血月轮,一道血幕泼洒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轻轻弹动,虚空中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秦桑正要催动魔火向前卷去,忽然面色一变,发出一声怒喝,接着瞬间飞退数丈。
在秦桑退后的同时,原本立身之处,凭空多出十几枚晶莹的血色细针,打在空处,细如牛毛,在空中轻轻摇曳。
方才有一根细针触及到他的护体神罡,竟视若无睹,如同游鱼一般,迫不及待便要穿过护体神罡刺进体内,好在他见机够快。
这些细针波动细微,在血幕的掩护之下,非常隐蔽,但瞒不过天目蝶的眼睛。
血魔化身暗道一声可惜,忙将细针收回。
他这套寒血神针,乃是多年前发现血湖后,在炼制宝旗之时,采集血湖血气和阴邪之力,一同炼制而出的一套毒针,不久前方才大成。
寒血神针蕴含奇毒,悄无声息,对手一个不慎就可能中招,全身精血都将受到污秽,修为大损,端是歹毒。
可惜寒血神针本体非常脆弱,平时必须封印在针匣之中,催动前需要准备,刚才来不及取出对付青君和惊羽。
见寒血神针未能奏效,血魔化身暂且收回,御使血月轮猛攻秦桑,同时双手连施印诀,周围血雾疯狂涌动起来,风云突变!
秦桑不退反进,他只想尽快逼退血魔化身,心念一动,便将九幽魔火倾泻而出。
一时间,魔焰敝空,血涌如潮。
两种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传出惊人的波动。
这里的动静,不仅让天正老人和通幽魔君心惊不已,连血池入口,两座大阵的里的修士都感知到了,一个个心急如焚。
血池之上,所有人被分割在三处战场。
血池中。
惊羽成功遁入血池,见血魔化身并未追杀而来,顿时面色一喜。
她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象和当年没有明显变化。
血水里无数条黑索仿佛巨蟒一般,交错纵横,其中有些是断裂的,但大部分还算完好,一直深入血池之底。
只不过,经过漫长岁月,黑索上的封印之力在持续衰减,比之二百年前,明显变弱了不少。
梳理黑索的脉络,能看得出来,有一些黑索是向同一个方向汇聚的。
惊羽在黑索之间穿行,沿着血池其中一边,观察并感知黑索上的符文之力,数到第九根,找到目标,便沿着这根黑索飞速下潜。
周围的阴邪之力愈发浓郁,冰冷刺骨。
叶老魔和青君只比她早下来尚不足一个呼吸,却已经不见踪影。
惊羽很清楚他们的目标在哪里,不过尸花血珀是重中之重,必须先拿到手。
黑索互相勾连,延伸向极深处。
惊羽跟着这条黑索,下潜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终于来到黑索的尽头。
这里亦是血池底部。
和血河之底类似,下面一片荒凉,地面犬牙交错,被血雾淬炼成晶体,坚硬异常。
这根黑索连接着的,原来是一个巨大牢笼。
之前在尸山见到的铁笼,甚至不及这座牢笼的十之一二。牢笼的材质和黑索一般无二,很明显和黑索是一体的。
每一根柱子,也都和黑索一般粗细。
柱子表面布满符文,形成浑然一体的封印,配合黑索的力量,镇压囚笼中的人。不过符文都黯淡无光,只能释放出细如发丝的血雷,不剩多少威能了。
因为这个囚笼是残破的。
在囚笼一角,有两根柱子断裂,影响到整个封印。
而在囚笼之内,竟有一具被锁链绑着的尸骨!
尸体身上的血肉已经腐蚀没了,却留下了骷髅,并且保存至今!
这具尸骨是人形,死的不能再死,姿势是平躺着的,但腰部以下消失不见,不知是生前遭到酷刑,被腰斩,还是死后变成这样。
看到尸骨,惊羽眼神火热。
在尸骨身上,有几株晶莹剔透,如同血色琥珀的灵花,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尸花血珀,赫然就是从古修尸体上长出来的!
“确系五朵!”
惊羽暗暗点头,当即毫不迟疑,闪身来到囚笼破损之处,挥翅打去!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玉骨锦皮
‘砰!’
‘砰!’
‘哗啦……’
遭到攻击后,囚笼牵动黑索,符文闪烁不停。
惊羽感知到危险,忙祭起雷念珠,化出一道屏障。
‘噼啪!’
数十道血色闪电激射而出,击中屏障。
雷念珠一阵颤动,很快稳定下来, 牢牢将血色闪电阻挡在外。
试探过后,惊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一边攻击封印,一边仔细观察着囚笼内的白骨。
白骨是人形,面目也和人族一般,骨架却比常人粗大了一圈, 不知是来自和人族相近的上古种族, 还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
血池底部不止封印着它一人,类似的囚笼还有数个。
其中尤以血池中心的囚笼,封印之力最强,叶老魔和青君要找的,正是囚禁在那个囚笼里的古修。
古修苟活至今,白骨和他一同被镇压在血池底部,生前修为恐怕不比他差多少。
这里乃是血狱核心,外有黑塔阵,内有血池囚笼,层层防卫,犹嫌不够,它身上还绑着枷锁。
那些尸花血珀扎根在白骨的骨缝,汲取古尸的力量而生,妖艳至极,却有种凄美之感,令人挪不开眼睛。
如今古尸化白骨,尸花也变成血珀。
囚笼破损之处的封印最为薄弱, 惊羽成功打破封印,闪身进入囚笼, 尸花血珀唾手可得。
看着前方死寂的白骨,惊羽迟疑少许,再度用雷念珠分出一道幻影。
幻影一闪飞到白骨上方,伸出利爪,抓向白骨头骨上的一朵尸花血珀。
幻影触及到尸花血珀的瞬间,异变陡生!
白骨没有丝毫征兆,全身忽然涌出浓浓的血色,接着浮现出无数道血丝。
‘唰!’
幻影毫无反抗之力,被血丝刺穿,全身被血丝缠绕,当场破碎。
紧接着,这些血丝不依不饶,有眼睛似的,沿着幻影和本体之间的联系,找上惊羽,激射而来。
白骨异变发生的速度极快。
血丝刹那间便冲到惊羽面前。
惊羽心中大惊,她之前仔细探查了数遍, 并未发现丝毫异样。来不及细想,惊羽忙催雷念珠,同时全身雷芒闪耀。
‘轰!’
血丝终于被雷念珠和惊羽身上的雷芒挡住,但仍然如附骨之疽一般,蔓延开来,化成血茧,将惊羽包裹在其中。
惊羽身体轻颤,看向血丝的源头,注意到白骨已经变成血骨,但除了释放出血丝之外,没有别的动作。
见到此景,她心中诧异,感觉不像是尸变。
她边抵挡血丝侵袭,边凝目打量血骨,终于发现,血骨中隐隐有符文浮现,那些符文才是血丝的源头。
“是血骨临死前,心生怨毒,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诅咒,杀死所有触碰尸骨的人?还是那名古修在这里设下的陷阱?”
惊羽暗自沉思。
当年她被古修引诱到血池上方,幸运的识破了古修阴谋,没接触到血骨。
“看不出人为操纵的迹象,若是那名古修设下的陷阱,那人看来情况不妙,虚弱到了极点,已经失去操纵血丝的能力,不然我要遇到大麻烦了。这次闯进来这么多人,那人一直没什么动静,足以说明一切。”
惊羽心道。
既然不是尸变,她便放心了。
血丝虽然古怪,毕竟是无主之物,只需费一番功夫,应能找到破解之法,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想及此处,惊羽全力出手,反击血丝。
……
另一边。
青君追踪叶老魔,也已经来到血池之底。
眼前的景象和惊羽看到的相似。
黑索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延伸至此,在一个巨大的囚笼上交汇,不过这座囚笼每一根柱子都完好无损。
囚笼之中,盘坐着一個人影。
看清此人面貌,青君神色一怔。
他趺坐在囚笼里,面部正对着青君。
此人状如骷髅,全身血肉都被掏空了,只剩下骨和皮。
仅有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皮,附着在骨架上,如一层锦缎,紧紧绷着,细腻光滑。中间的经脉、五脏、血肉等等一切都消失了,身体干瘪,和骷髅没什么区别。
包括头颅也是如此,眼眶深陷,眼洞里仿佛有一团幽光,牙齿却是完整的,能通过一层皮清楚地看到,表情似笑非笑。
诡异的是,他的骨头猩红如血,并非常见的森森白骨,而且散发着玉质般的光泽,乃是一具玉骨!
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用玉和锦缎制成的雕像!
看到这等诡异的景象,青君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对玉骨大为忌惮。
惊羽言之凿凿,此人之前还活着,一直在这里兴风作浪,但此时的玉骨一动不动,感觉不到丝毫生机。
此人将自己变成非人模样,难道这才是他苟活到现在的原因?
此时却见,先她一步下来的叶老魔正站在囚笼前,打量玉骨。
叶老魔双目瞳孔和眼白全都消失了,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玉骨。
感知到青君到来,叶老魔转身,眼睛黑色褪去,恢复正常,淡淡道:“你要阻我?”
青君玉手一招,五方塔滴溜溜旋转,轻飘飘落在她手心。
“你我是敌非友,何须多问?除非你立誓撤兵,平息战端,并将玉骨及你们所知的一切交出,由三域共同掌控!”
叶老魔冷笑不言,忽然大袖一挥,从袖袍中飞出一道流光,流光里有一枚晶莹剔透的令箭,如玄冰炼制而成。
令箭一出,散发可怕的寒意,周围的血水竟然都被冻住了,黑索蒙上一层冰霜,迅速蔓延至囚笼。
‘啪!’
令箭应声碎裂,飘出几道白影,饿虎扑食般,争先恐后扑向囚笼,对着囚笼大口喷吐寒气。
囚笼上寒冰越来越厚,咔咔作响。
封印竟仿佛遇到了克星,符文都被寒冰冻住了,无法反击,光芒愈发微弱。叶老魔明显谋划已久,提前准备了克制封印的宝物。
见此情景,青君黛眉微蹙。
囚笼浑然一体,封印完好,一时间难以探查清楚,玉骨是在装死,还是真的已经油尽灯枯,被封印困死了。
叶老魔难道不担心,封印打开之后,玉骨趁他们双方相争逃之夭夭?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独战
叶老魔一意孤行。
青君心知多说无益,猛然抛出五方塔,凌空向叶老魔罩下!
不过,虚影比五方塔本体的速度更快,出现在囚笼上方。
叶老魔瞥了眼正在兢兢业业喷吐寒气的白影,身上黑袍鼓动,口中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五方塔虚影似遇到莫大阻力,落不下去了。
那些白影头也不抬,眼里只有囚笼。
与此同时,叶老魔的本体眼看就要被五方塔镇压,突然凭空消失,而他的身影则出现在旁边三丈之处,竟轻松摆脱了五方塔的压制。
在他身前,不知何时浮现一黑一白两道光芒。
原来是两柄短戈。
短戈的本体同样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这才是他的本命法宝——阴阳戈!
阴阳戈激射而出,化作两头蛟龙。
白为阳戈,威势无匹,沛然莫御。
黑为阴戈,悄无声息,刁钻阴毒。
白蛟张牙舞爪,扑向五方塔。
‘咚!’
两件至宝,没有丝毫花哨,狠狠撞在一起。
五方塔本来奔着叶老魔而去,被阳戈打中,命中的正是中间那个‘方’字。
不过,阳戈并未破掉五方塔的宝光,打中的也不是本体,五方塔塔身微微倾斜,停顿下来,本体毫发无损。
阳戈未能占到上风,甚至被反震回去,立刻便又化作白蛟,拼命纠缠上来。
五方塔周围蛟影环绕,两件法宝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咦?”
叶老魔有些意外。
五方塔不会弱于他的阴阳戈,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宝并非任何人的本命法宝,可以作为宗门传承至宝。
不过,法宝品质再高,也要看操纵之人能否发挥出威力。
面前这个元蜃门主,一直颇为低调,在之前几次大战中也算有些名气,但还不被叶老魔放在眼里。
叶老魔单单分出阳戈对付五方塔,本以为即使少落下风,也能轻松挡住,出现这种情形,是他没想到的。
叶老魔深深看了眼青君,心中愈发诧异。
他竟然有些看不透此人!
北辰境第一人虽是他人奉承之言,但叶老魔有足够的自信,不负这个名头。
竟然还有人是他看不穿的。
五方塔的表现,证明他和天正老人之前都小看此人了,不知是以前故意藏拙,还是最近才得了机遇,突飞猛进。
就在叶老魔审视青君的时候,阴戈则凭空消失,一闪出现在青君身前,直刺她的面门。
阴戈仍然悄无声息,像是行于阴暗中的黑蛟。
被它锁定眉心的青君感到一阵刺痛,心中警兆大起,默施念诀,一道青光从她袖口飞射而出。
蓦然一声凤鸣。
青光迎风便涨,变成青鸾。
青鸾神采奕奕,外表和之前有所不同。
秦桑得到青鸾精血后,曾向青君展现真正的青鸾神韵,青君借此对青鸾傀儡进行改进,神韵大成,贴近真正的青鸾。
只不过,炼制之初青君便在青鸾体内种下灵火符文,成长为火鸾,积重难返,变不回雷鸾了。
即便如此,青鸾傀儡也因此而蜕变,而且对秦桑更亲近了。
一声清鸣之后,青鸾脑袋一拧,盯住阴戈变成的黑蛟,当即双翅一闪,伸出利爪,猛扑上去。
‘砰!砰!’
阴戈和青鸾瞬间大战了数个会合,纠缠在一起。
叶老魔吃了教训,不遗余力引动阴戈之力,果然占据上风,青鸾现出疲态。
青君见状又祭起一个图卷,正是她当初使用过的江山隐月图。
江山隐月图徐徐展开。
万里江山如黛,连绵无际,无尽云海之中云涛生灭,一轮明月冉冉升起,美到极致。
江山隐月图亦今非昔比,画中世界看不出丝毫瑕疵,仿佛真实存在。
法宝本体一卷,环绕青君身边,形成一道屏障。
唯独一轮明月高升,从画中世界飞了出来,高悬在二人头顶。
月华泠泠,射出一道光柱,没入青鸾体内。
得到法宝加持,青鸾实力大增,兴奋地叫了两声,便死死缠住黑蛟。
叶老魔速战速决的意图彻底落空。
不过,青君也很难阻拦叶老魔解开封印。
她收回附着在青鸾傀儡身上的部分心神,催动五方塔,想要强行退避白蛟,震碎啃噬囚笼的白影。
但叶老魔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印诀连变,两柄阴阳戈之间生出莫名的联系,声势再度提升。
正在大战愈发激烈之时,叶老魔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上方黑索纵横,遮天蔽日。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血水,看向血池上方。
接着,叶老魔收回视线,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忽然从指尖逼出几滴精血,弹进白影体内。
白影吞食精血,顿时变得无比凶悍。
囚笼封印岌岌可危!
……
血池外。
秦桑大口喘着粗气,皱眉看着身前的血魔化身。
魔火被他收了回来,此时他身上剑芒和雷光刚刚散去,显然是动用了雷遁和剑遁。
方才,秦桑用魔火威逼血魔化身,本想趁他不备,凭借高明遁术,强行冲破血魔化身封锁,进入血池,但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青君和惊羽下去这么久,血池里却没什么动静,不仅罪渊一方焦急,秦桑也有些担心,青君和惊羽是不是叶老魔的对手。
秦桑余光瞥向另外两处战场。
血池入口。
两座大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都被大阵牵动。现在正是最激烈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阵中之人不敢轻易抽身,不然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被对手趁机攻破。
而通幽魔君和天正老人也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开始时,通幽魔君只是星河中的一团不起眼的阴影。
如今,阴影已经侵染了半座星河,阴风呼啸,冲击剩余的星河。
天正老人方才被他们强行冲破星河图录,伤了几分元气。通幽魔君魔威大盛,占据上风,胜利是迟早的事情。
可时间恰恰是最宝贵的!
即使天正老人负伤,阻拦通幽魔君一时半会,绝非难事。
秦桑心中暗叹,看来突破口只能在自己这边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死战
剑鸣之声刺耳,无处不在。
乌木剑化生剑阵,七魄杀阵流转,封杀血魔化身。
血魔化身不闪不避,血月轮悬于头顶,血光频频闪动,他不知道秦桑的血秽神光已经用掉, 使用法宝时存着几分警惕。
一道血幕自血月轮洒下,环绕周身,剑气难以侵入。
血魔化身曾经领教过七魄剑阵的威力,应对起来颇有几分心得。
剑阵久攻不下。
秦桑念诀一变,撤回剑阵,乌木剑倒飞而回,接着九幽魔火浩浩荡荡,如一条恶龙, 猛冲而出。
接触到九幽魔火, 血魔化身便心生不妙之感。
当年秦桑御使十二魔幡,施展出的魔火威力虽然不弱,但无法和现在相提并论,血魔化身感到了致命威胁!
叶老魔久经战阵。
几个回合下来,血魔化身便看出秦桑控制魔火时稍显生涩,无法完美掌控,可见还未将魔火炼化。
只要自己抓住破绽,和秦桑周旋下去,小心不被魔火困杀,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偏偏自己不能避让,否则会给本体带去更大的麻烦。
血魔化身心中一沉。
为今之计,唯有死战!
‘嗡嗡……’
血月轮似血海之眼, 无尽血光狂涌而出。
霎时间,血魔化身周围变成一片血海,他的身影隐没在血海中心,宛如真实的血光层层叠起,轰隆之声不断,震耳欲聋。
连周围的血雾,以及血池中的血水也被血海吸引而来,积沉于此的血气被血光吸收,壮大声威。
秦桑见状忙催魔幡,十八杆魔幡疯长,每一杆都有三丈高,矗立虚空,围绕着秦桑飞速旋转。
一道道魔火激射,铺陈开来,漫天黑色火焰熊熊燃烧,附着在血海边缘,焚烧血光。
血海巨浪迭起,魔火亦有焚天煮海之威。
战场之上的声势瞬间飙升到极致,犹胜过通幽魔君和天正老人。
众人感知到这里的情况,纷纷侧目。
叶老魔成名已久,即使是血魔化身,有这等实力并不奇怪。
可这位明月妖王才化形多久?
他先是阵斩元婴,后又大闹渊墟,在叶老魔手下逃生,种种表现, 就已经让同阶修士望尘莫及,自惭形秽。
如今操纵魔火,声势无比惊人,竟然还盖住了血魔化身!
到这种境界,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短短几年,此妖便突飞猛进,压制血魔化身,简直耸人听闻。
众人怎能不惊骇,暗自感慨,小寒域又出了一个风云人物,再给他几年,恐怕风头将超过叶老魔。
‘轰!’
‘轰!’
魔火和血海碰撞之处,火浪和血浪直冲天际,最终被血池古禁所阻,否则影响的范围绝对不仅于此。
血魔化身有苦难言。
十八魔幡实属他见过的最强法宝,不知这小子是从哪里得来的,遭到魔火绞杀,血光破碎,连血月轮都吃不消了。
秦桑冷笑。
和东阳伯一战,十八魔幡大发神威,印证了其威力。
若非东阳伯暗藏逃生手段,下场便是被魔火烧成灰烬,饮恨血河!
血魔化身实力虽强,面对十八魔幡还是力有未逮,而且他和东阳伯目的不同,一心阻拦自己,和魔火硬撼。
就看他能抵挡多久!
血月轮本体狂震,遭受可怕的冲击。
血魔化身手指如轮,飞速结印,体内血气狂涌,血光凝结成奇特图录,飞向血月轮。得到血魔化身支撑,血月轮稍稍稳定,但好景不长,很快又出现不稳的迹象。
见此情景,血魔化身心知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魔火的威力太可怕了,这样下去,不等秦桑真元耗尽,血月轮就坚持不住了。
血魔化身毕竟只是一具化身,本体能分给他的宝物有限。寒血神针失手,常年祭炼的血月轮也不是魔火的对手,其余更上不得台面。
他第一次有黔驴技穷之感,暗叹一声,突然双目微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下一刻,血魔化身身上血光大作。
‘砰!’
血魔化身突然消失,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血影。
此乃某种血道秘术,类似魔道解体大法,代价极大,但三道血影联手,共同催动血月轮,竟在魔火的冲击下稳住了。
秦桑见状暗暗心惊,叶老魔的手段层出不穷,区区化身也这么难对付,不知本体有多强,师姐能不能挡得住?
他虽然焦急,却也别无他法。
十八魔幡是他的最强手段,如果这样都无法逼退血魔化身,其他办法更不行。
不过,这种解体秘术肯定会透支潜力,大伤元气,支撑不了多久。
秦桑当即毫无保留,神识、真元都催动到极致,全力激发十八魔幡。魔火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断,疯狂撞向血光。
‘轰隆隆……’
秦桑和魔幡一起,也遁入魔火之中,向前猛冲。
不多时,那三道血影果然开始晃动起来。
血魔化身还在拼死坚持。
就在这时,血池中心波澜陡生。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乎众人意料,注意力全被这道身影吸引过来。看来血水下已经分出胜负,不知最终花落谁家。
但当看清这道身影的面目,所有人都惊愕万分。
竟是一具血肉干枯的玉骨!
“这就是那名苟活至今的古修?好生诡异,这样都能活!刚才下去的三人呢?难道都被古修……”
众人只看到玉骨,却不见叶老魔等人身影,不禁大惊。
古修神通莫测。
罪渊兴师动众,一来是为了联手打开封印和血门,二来则是防止放出古修后,被古修反杀。不想被小寒域搅和了,只有叶老魔独自潜入血池。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难道发生了?
双方修士都心绪难安。
紧接着,便见数道光华紧随玉骨飞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五方塔、阴阳双戈和雷念珠等法宝。
法宝围绕玉骨,不停争斗。
玉骨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法宝之力牵着乱飞,争来争去,并无复活的迹象。
见此情景,众人暗暗松了口气,但也更为疑惑了。
——
——
昨天到家晚了,一会儿还有。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真容
玉骨被法宝的气机牵引着,不由自主,像是一个死物。
枷锁缠身。
众人感知不到玉骨的气息,看不出来古修是被枷锁所困,还是已经死了。
‘哗啦!’
这时,叶老魔和青君几乎同时飞出血池。
青君骑青鸾而出,身上江山隐月图环绕, 青鸾傀儡连连啼鸣,叫声充满怒意。
惊羽落在最后,她身上羽毛凌乱,气息萎靡,破解血丝时消耗极大,后又在交战中受了伤。
她破掉白骨上的血丝诅咒, 拿到尸花血珀, 赶过去时, 见叶老魔已经打开囚笼,放出玉骨,忙催动雷念珠相助青君。
叶老魔不愧是北辰境第一人。
她和青君联手,竟也奈何不了叶老魔。
惊羽不敢接近正面搏杀的二人,便在外围施展本命神通,御使雷霆,射出一道道雷柱,攻击叶老魔。
叶老魔以一敌二。
所过之处,大雪纷飞,血水纷纷冻结。
在他身旁,始终有一道白影,乃是之前的数道白影合而为一,时而如同活物般张牙舞爪,扑向青君,阻止她和青鸾傀儡接近玉骨。
时而化作一团冰雾。
惊羽的雷柱和青君的攻击,落入冰雾之中, 便如石沉大海,被冰雾吸收, 竟无法伤到叶老魔分毫。
白影乃是叶老魔无意间在渊墟得到一块万年玄冰,之前便被古修士祭炼过,叶老魔参悟多年,想到利用之法。
他暗中炼化他人元婴,和玄冰融合,变成一具冰魔。
冰魔虽然看着像是叶老魔控制的傀儡,实则意识混沌,无法自主行动,更类似法宝,能攻能守,方才破解封印时也立下大功。
不过,叶老魔虽有冰魔,也不敢无视青君二人的攻击,几次接近玉骨都被逼退。
三人的心思有些矛盾,对玉骨有所顾忌,同时又担心玉骨脆弱,被争斗的余波毁掉,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以束手束脚,从血池之底一直打到血池外。
‘咔嚓!’
终于, 玉骨身上一道枷锁被法宝余波震碎。
众人瞳孔猛然一缩。
玉骨在众人视线里颠颠倒倒, 依然没有复活的迹象。
青君娇叱一声,江山隐月图之景照进现实。
青君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淡淡看着玉骨,默催念诀,便见一道月光照澈玉骨,月华为青鸾开辟通道。
“唳!”
青鸾仰首长鸣,借月光之力,疾扑而去。
叶老魔脸色一沉,同样探手抓向玉骨。
此时他和玉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只见冰魔变成一团冰雾,飞入他掌心,接着便化作一张玄冰大手,转瞬出现在玉骨下方。
另一边。
血魔化身手段尽出,在魔火下苦苦支撑。
秦桑毫无保留,在众人面前彻底展现出魔火的威力。
血月轮的血光已经被魔火压制到极限,只能勉强护住血魔化身,血光暗淡如烛火,在黑色火海之中,几乎难以看清。
血光岌岌可危,随时可能破碎。
三道血影由于无法躲闪,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消耗非常恐怖。
秦桑见到青君和惊羽安然无恙,心下稍缓,看到这种情景,心知胜负就在一线间。
看着拼死阻拦他的血魔化身,秦桑眼中闪过寒芒,冷哼一声,无尽魔火猛然向中心汇聚,凝聚火龙,怒啸而去。
血魔化身脸上浮现惊色,心知自己很可能挡不住这一击。
叶老魔向这里瞥了一眼,嘴唇微动。
血魔化身的表情突然僵硬,接着三道血影扑向中间,融为一体,却没有变回本来面目,而是成为一枚拳头大小血珠,不退反进,直直冲向秦桑。
秦桑眉头一皱,暗道不好,毫不迟疑祭出龟甲盾牌。
下一刻,魔火中间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叶老魔竟将血魔化身自爆!
魔火直面冲击,被余波撕裂。
刹那间,无数道魔火四散横飞,火浪铺天盖地,血魔化身和血珠全都消失了,战场上一片混乱。
秦桑没想到叶老魔舍得自爆血魔化身,躲闪不及。
他和魔幡一起,也被倒卷回来的魔火淹没,不知什么下场。
众人的心神正在被玉骨的争夺吸引,不料秦桑和血魔化身的战斗出现这么惨烈的结果。
叶老魔的血魔化身独战秦桑,在双方都没有帮手的情况下,竟然被逼得走向绝路!
众人对魔火的威力和明月妖王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纷纷面露骇然之色,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羽妖王假扮的。
小寒域一方又惊又喜。
叶老魔化身自爆,相当于斩去他一臂,必会元气大伤,即使没能夺回玉骨,也不虚此行了。
但令他们担忧的是,魔火中心一片死寂,不知道明月妖王的情况如何。
血魔化身自爆的威力非同小可,而且直奔明月妖王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不会陨落了吧?
‘呼!呼!’
突然,四处乱飞的魔火纷纷倒卷而回。
魔火中心的景象暴露在众人视线。
十八杆魔幡歪歪斜斜。
魔幡大阵受到冲击,不过大部分被魔火承受了,魔幡本体都完好无损。
在诸多魔幡中间,一个人影在龟甲后显现。
他的气息异常急促,披头散发,脸色铁青,但仍旧昂然挺立!
“咦?”
有人注意到,明月妖王脸上的面具消失了,在血魔化身的自爆时毁掉,露出真容。
自从明月妖王出世,一直戴着面具。
看清明月妖王的真容,众人不免有些疑惑。
虽然他看起来有些过分年轻,直如少年,但长相和五官并无奇怪之处,有什么必要用面具遮遮掩掩,故作神秘?
不过,其中曾经参加过苍衡岛议事的几人,看到这张脸,都有种熟悉之感,陡然回想起那件往事。
此人名秦桑,意外现身,讨要两域同盟二百年前许诺给他的奖赏。
他本是少华山弟子,却站在冷云天,也就是青君身旁,和祖师东阳伯不睦,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恩怨,暗流涌动。
“是他!”
“此人乃是我人族修士,并非妖王,实乃我族幸事,小寒域幸事!”
“原来如此!”
……
这些人都是人精,转瞬想通了秦桑隐藏身份的原因,恍然大悟。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陨落
面具破碎是秦桑故意为之。
东阳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不必再隐藏。
以叶老魔的血魔化身为祭,时机再好不过!
血魔化身自爆,魔幡受到冲击。
来不及重整魔幡大阵,秦桑挥袖卷起所有魔幡,收起魔火,催剑便要去助青君,对付叶老魔。
这时却听到青鸾发出一声哀鸣,心中不禁一惊。
……
血魔化身自爆的同时。
青鸾和叶老魔的玄冰大手几乎不分先后,抓向玉骨。
‘轰!’
化身自爆的声音掩盖他们的交锋。
青鸾刚抓住玉骨一条手臂,蓦然一股可怕的寒意蔓延而来,寒冰沿着青鸾的利爪,顷刻间将它身体冰封。
同时到来的,还有磅礴巨力。
血色高空。
一只青羽仿若山水般澄澈,包裹在一层寒冰之内,更显青灵的青鸾,如神凤天堕,长长的尾羽拖着点点星尘般的冰屑,散落如雨。
青鸾婉转哀鸣,这声绝唱依旧如凤鸣般清脆,清脆的令人心碎。
它努力完成主人的命令,最终功亏一篑,两只利爪连同半边身躯同玄冰一起碎裂,洒入污秽的血池。
叶老魔的玄冰大手寸寸碎裂,震飞青鸾,寒冰碎片裹挟玉骨,在阴阳双戈的掩护下,倒飞而回。
终究还是叶老魔更胜一筹!
青君身体猛然一颤,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惊心动魄,江山明月之景随之破碎,再也无法维持。
青鸾傀儡重伤,主人受到反噬。
五方塔和雷念珠还想补救,却为时已晚,玉骨被阴阳戈带走,追之不及。
秦桑摆脱血魔化身自爆的余波,恰好看到这一幕,眼睁睁看着叶老魔带着玉骨向血池入口冲去。
“古修已死!”
秦桑刚要御剑急追,耳边传来青君冷峻的声音。
便见五方塔放弃追杀叶老魔,忽然极速飞向另一个方向,正是天正老人和通幽魔君的战场!
秦桑身影一顿,顿时明悟。
在两域同盟商议决定进入血湖之时,他们便定下预案。
叶老魔和罪渊筹谋多年。
而他们甚至连罪渊真正的目的都还不清楚,派人探查,结果也不尽如意,破坏罪渊谋划的机会可能不足十之一二。
事实也是如此,叶老魔先是故布疑阵,又借助血门和黑塔阵作为障碍,让他们疲于奔命。
若非出现惊羽这个变数,等他们摸索出黑塔阵规律,找到这里,叶老魔早带着玉骨逃之夭夭了。
预案中,能破坏罪渊的谋划最好,如若不能,便趁罪渊不备,找机会斩杀罪渊元婴,消弱罪渊的实力。
后来从惊羽口中得知,黑塔阵有古修在世,众人才知道罪渊在谋划什么。
活着的古修价值极大,众人自然大为心动。
而死了的古修,除了玉骨外表有些特殊,和他们以前在秘境里见过的古修尸骨没有太大区别。
青君刚才抓住玉骨时,确认玉骨已经毫无生机。
古修挣扎求活,将自己的身体炼成这样,还是没能逃过陨落的命运,在他们进来前便已油尽灯枯,彻底死去。
正因如此,众人接连打开血池封印、囚笼和玉骨身上的枷锁,他始终毫无反应。
历年来,古仙战场和紫微宫里挖出来的古修尸骨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和玉骨一般,不同寻常的存在。
事实证明,很难从这些尸骨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古修已经陨落。
且玉骨落到叶老魔手里,再想夺回来并不容易。
青君当机立断,按照预定的计划,改变目标,没有丝毫征兆,五方塔改变方向,狠狠砸向天正老人。
秦桑心领神会,看了眼叶老魔,当即调转剑光。
巧合的是,方才血魔化身自爆之时,恰好挡住了天正老人的去路,使他错失最佳的撤离时机。
通幽魔君亦得到青君提醒,他身经百战,迅速改变策略,魔印卷起无尽煞风,反手封锁星河。
局势瞬息万变。
这一刻,反而变成天正老人急于脱身,而通幽魔君拼命纠缠。
星河之中,天正老人满脸恼怒。
他虽然很重视这个紫微宫叛徒,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来。阻拦通幽魔君,为叶老魔拖延强敌,同时也在观察撤离的时机。
秦桑展现出的实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天正老人预感到不妙,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见叶老魔和玉骨冲出血池,正想行动。
血魔化身会被魔火逼到自爆,属实是意外。
天正老人猝不及防,不幸受到波及,错失良机。不过,他也清楚,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血魔化身自爆实属迫不得已,怪不得叶老魔。
‘咻!’
‘轰隆!’
后方魔气滚滚,通幽老魔本命魔印的威力,刚才他就领教过了。
前有五方塔,能和叶老魔的阴阳戈拼斗,不落下风。
侧面剑芒璀璨,声势惊天。
一旦让秦桑布成剑阵,连血魔化身也无法轻易破开。而且秦桑手里还有更可怕的魔火,等魔火重整旗鼓,他恐怕要步入血魔化身的后尘。
三面合围,天正老人岌岌可危!
自从双方遭遇以来,局势虽然变幻莫测,实则众人都有分寸,轻易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没想到,先是血魔化身自爆,紧接着天正老人遭难。
局面危急!
天正老人虽有所防备,但这样做难免元气大伤,心中不禁一叹,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星河图录幻化星河,此时被通幽魔君侵染了大半,剩余的星辰光芒大作,星辰耀天,极为刺目。
星河消失了,只剩下巨大光团。
光团如元胎,微微跳动。
一个星光组成的巨人站起,巨人融合星辰,顶天立地。
他们距离有远有近,阴雷葫芦、魔印、五方塔和乌木剑先后赶到,最后雷念珠也到了,围攻巨人。
巨人身上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但非常顽强,拼命向外冲。
‘咔嚓!’
雷暴降世。
秦桑心知机不可失,用出役雷术。
天雷撕裂巨人身躯,但天正老人早知秦桑的手段,星光巨人伤口露出一个青色瓷盘,雷丝只在瓷盘表面游走。
与此同时。
血池入口的大阵交锋也分出胜负。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战果
叶老魔亲手炼制宝旗,心意相通,比掌旗的江沉子等人更了解大阵,他带回玉骨,亲自主持,旗门大阵果然威力大增,摆脱正反九宫阵的纠缠。
向青一方坚持这么久实属不易。
众人纷纷慷慨解囊,拿出各种异宝,方才死死缠住旗门大阵。
此时,他们本就快到极限了。
尤其御使灵符的四人,只有向青魔功深厚,情况稍好一些,冲夷道长师徒三人接连服用了数次丹药。
此消彼长,众人无法维持,只能任由叶老魔带着旗门大阵冲向血池,接应天正老人。
他们连忙收拢大阵之力,紧跟着旗门大阵,同样去接应秦桑等人,免得被叶老魔突施辣手。
‘砰!’
‘砰!’
……
接连几声闷响,旗门大阵射出万道血光,乌木剑、五方塔等法宝再强,也无法以一敌众,纷纷被打飞。
星光巨人也随之消散,露出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天正老人。他身上有几滩血迹,正是星光巨人负伤的地方。
天正老人头也不回,投身旗门大阵之中。
‘咻!’
乌木剑卷土重来,眼看便要刺中天正老人后心。
旗门大阵中飞出数道宝光,合力将乌木剑逼退。
秦桑暗道一声可惜,叶老魔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几人都没有留手,还是没能杀死天正老人。
天正老人身化星光巨人,身体变成虚幻星光,不死不灭,很多手段都对它起不到作用。
受到的伤,等到秘术消失,才会反馈到本体。
方才魔幡被血魔化身自爆的余波冲散了,来不及重整幡阵,不然未必没有机会!
旗门大阵救走天正老人,便掉头向外冲去。得到玉骨,叶老魔等人达到意图,毫无留恋之意。
“今日拜诸位所赐,叶某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叶老魔冰冷的声音传来,饱含杀意。
同时,还有江沉子等人的喝骂声。
明明大好局面,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导致叶老魔自爆化身,天正老人身受重伤,没有十几年静养,恐怕恢复不到全盛实力了,他们岂能不怒。
虽然夺得玉骨,但玉骨已经全无生机,更让他们大为恼怒,很可能所有的如意算盘都要落空了。
此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影响三域战争的走向!
青君等人也不甘落后,飞进正反九宫阵。
秦桑的视线和惊羽交错,看到惊羽微微颌首,心中一喜,虽然错失古修玉骨,能得到尸花血珀,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辛苦诸位道友了。”
向青放开九宫,迎他们进来,道了一句。
他的脸上掩饰不住疲惫之意。
冲夷道长师徒三人执掌玉符已是勉强,主持大阵,演变阵势,应对敌人的反击,全靠向青,心力消耗极大。
“可惜玉骨还是落到叶老魔手里,不知他们能不能参悟出什么东西。”
冲夷道长满脸遗憾,喟然长叹。
他天劫将至,自知无力渡劫,本已经认命,教出两个元婴弟子,足以含笑赴黄泉,面见祖师。
得知古修的消息,冲夷道长心中生出几分希望,重燃斗志。拉着徒弟,不惜透支,服用丹药,维持正反九宫阵,可最终还是梦幻泡影。
通幽魔君也颇为遗憾,但不好开口附和。
潜入血池的四人本是以他为首。
争夺玉骨的大战,他却被天正老人牢牢阻在外面。
天正老人是和他同级数的高手,谁也无法苛责。
但和逼血魔化身自爆的秦桑,以及直面叶老魔的青君相比,就显得黯然失色了,通幽魔君只觉脸面无光。
“江山代有才人出……”
通幽魔君心中感慨,不禁看了眼青君和秦桑。
他和青君相识二百多年,此女当年瞒天过海,伪装成冷云天,后来被识破,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逼得赤发老祖默认,取得这等成就,倒也有脉络可寻。
姓秦的小子才是异峰突起。
几十年前还是结丹期,如今自己也要对他的魔火退避三舍,令人骇然。
自古以来,整个北辰境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东阳伯,呵!”
通幽魔君不由得想起苍衡岛议事时的场景,虽不清楚内情,也能猜出几分。
东阳伯老谋深算,却把这等人物逼出山门,当真是有眼无珠。
“继续追!”
青君从司狄手里接过玉符,重掌大阵,沉声道。
众人点头。
叶老魔损失化身,自身肯定会被牵连,损伤元气,天正老人更不用说了,几乎丧失战力,他们还有机会!
至于这里的宝物,罪渊已经不可能和他们争夺,一会儿有的是时间探索。
“明……呃……我该叫你明月道友还是秦道友?”
冲夷道长从黯然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将手中玉符递给秦桑,语气非常复杂。
“在下秦桑,之前迫不得已,用秘术幻化妖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秦桑感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在审视和观察自己。
他一边祭起玉符,配合师姐催动大阵追赶,一边拱手,环视一周,坦然道。
“哪里!哪里!”
“道友手段了得,伪装的天衣无缝,我还以为道友真是妖王!”
“秦道友虽委身妖族,但从未退缩分毫,亲自守卫前线,数次立下大功,谁敢说道友不是,我定不饶他!”
“有通幽道友、冷道友和秦道友三位坐镇,何愁不灭罪渊?”
“合该我小寒域大兴!”
……
众人和颜悦色,纷纷还礼,态度很是客气。
想到小寒域又多一位大将,他们皆露出兴奋和惊喜之色。北辰境局势不稳,小寒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的事以后再说。
向青则苦笑摇头,“秦道友骗得我好苦。”
秦桑连忙致歉,和向青相视一笑。
至于东阳伯和少华山,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提过一句。
青君、通幽魔君、向青和秦桑分掌玉符,由青君主持大阵,紧咬着罪渊,追出血池,双方时而发生碰撞。
叶老魔一心要逃,根本不和他们纠缠。
没过多久,他们追到血门,跟着叶老魔破门而出,惊讶地发现,血门外发生大变!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报信
此地曾是血狱,遍地刑场,封印了无数年,依然能从一处处废墟中,感受到当年的惨烈和血腥。
天地间一片血色。
血雾浓稠,阴邪之力充斥。
闯入这里的人,仿佛置身于血海, 阴冷刺骨,周围弥漫着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心神不自觉紧绷。
古禁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最危险的其实不是古禁,而是活物。
这种阴邪、血腥之地孕育而生的怪物,势必天性混乱、嗜杀,极为危险。
好在, 进入血雾盆地以来, 除了黑塔阵里的血肉傀儡,他们一直没有遇到活的怪物。即便血肉傀儡,本身也是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
但在冲出血门的刹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前面的旗门大阵也微微一顿。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轰!’
‘轰!’
“吼!”
……
大地震动。
血雾深处,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巨响。
似乎无数巨兽奔跑,践踏大地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此起彼伏的吼叫之声,有的距离尚远,听不分明,但有一些就在附近徘徊。
血雾和古禁阻挡视线,怪物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巨响和吼声不停在耳边回荡,令人心惊肉跳。
怎么突然出现异变?
众人茫然四顾,感觉自己已经被怪物包围了。入目是血色世界,没找到怪物, 但发现血雾深处有波动传来, 导致血雾震荡, 一片混乱之景。
一时间, 众人人心惶惶。
他们虽是当世顶尖高手,但修仙界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不在少数,尤其在血湖、紫微宫这种地方。
类似的惨剧,发生过不止一次。
秦桑面色微变,想起他和东阳伯在血河之底惊动的未知怪物。
离开血河时,他刻意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见怪物苏醒后没什么动静,等到血河恢复平静,便自顾自离开了。
不会是自己弄出来的吧?
秦桑心里嘀咕。
当时苏醒的怪物只有一头,现在血雾深处不知藏着多少,如果都有着和那头怪物媲美的实力,他们的处境将非常危险!
旗门大阵略一停顿,便一头扎进血雾。
对手紧追不舍,他们管不了血雾里是什么怪物。
秦桑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旗门大阵消失在视野中。
查出异变的原因,摸清怪物的底细,尽快脱离危险, 才是紧要之事,他们可不想为叶老魔陪葬。
就在这时,血雾之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看到此人,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众人也都颇为意外。
竟是失踪多时的东阳伯!
东阳伯依旧一袭锦袍,儒雅照人,脸色带有几分不正常的苍白,似乎受过伤,不过气息还算稳定。
“道友这是?”
众人闪身走出大阵,看着东阳伯。
有几道视线,隐晦的在秦桑和东阳伯之间扫过,神色各异。
秦桑一言不发,自顾自思索着什么。
方才秦桑暴露身份,他们中的机警之人便隐隐想到,东阳伯莫名失踪,会不会和秦桑有关系?他能逼叶老魔自爆化身,有心算无心,有能力斩杀东阳伯。
秦桑血祭血魔化身,显露真容,这一幕深深印在众人脑海之中。
没有谁会蠢到当面质问。
将一位刚立下大功的顶尖高手逼走,实属不智。万一他倒向罪渊或者天妖丘,才是后悔莫及。
何况找不出证据。
谁都不清楚这对昔日的祖师和后辈之间有什么恩怨,是否已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东阳伯闪身至众人身前,看到摘掉面具的秦桑,瞳孔微微一缩,接着神色如常道:“血湖中怪物苏醒,我不慎受伤,被怪物围困,误了约定的时间。好在,我沿着诸位道友留下的标记,找到这里。怪物嗜杀疯狂,有非常可怕的存在,此地不可久留,快随我离开!”
有人暗中观察东阳伯和秦桑。
秦桑和东阳伯的神情都很正常,似乎没看到对方,东阳伯早就知道秦桑的身份。
反而更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琐事的时候。
“进来之前一切正常,道友可知这些怪物何时出现?为何突然苏醒?是什么来历?”通幽魔君皱眉,连声问道。
东阳伯道:“此地地底实则有无数血河,交错纵横,血雾流淌,它们在血河之底沉睡,开始苏醒的只是少数,仅在血河中游荡,应是受到我们开启封印影响,被惊醒的。但在不久前,不知发生了什么,血湖里所有古禁都在震动,怪物突然同时苏醒,冲出地面……”
问清时间点,青君沉声道:“正是叶老魔打破囚笼封印之时!”
“难道也是类似血肉傀儡的血狱守卫?核心封印被破,影响到整个血湖?”
通幽魔君忙问东阳伯怪物的外形,果然和血肉傀儡非常相似。
“方才穿过黑塔阵时,血肉傀儡好像是不太正常。”
有人回忆道。
罪渊急于逃命,刻意避开黑塔阵里的血肉傀儡,他们并未注意到血肉傀儡有什么异样。
他们立即返回血门,证实此事,血肉傀儡被黑塔阵限制,不如外面的怪物疯狂。
倘若每一头怪物都有媲美血肉傀儡的实力,他们麻烦大了!
本想等追杀叶老魔以后,回来仔细探索黑塔阵,没想到出现意外变故,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离开血湖,恢复血湖封印,希望那些怪物不会擅自离开血湖。一旦将怪物放出去,不仅小寒域首当其冲,整个北辰境恐怕都要遭一场大劫。”
东阳伯叹道,“方才怪物冲出地面,我感知到,有几道极为强大的气息,远胜你我,不可力敌。”
他压下伤势后,选择留下,而不是返回小寒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凡看到秦桑的实力,没有人会和他作对,而且秦桑也不是孤家寡人,和妖族不清不楚,还有盟友青君。
秦桑如果愿意,定会在对付罪渊时大放异彩。
到时,一个临阵脱逃,一个立下大功,小寒域各方势力会偏向谁,显而易见。
虽不至于完全倒向秦桑,少华山定会陷入被动,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黄粱一梦
东阳伯笃定秦桑不敢大庭广众下杀手。
只要小心些,倒也不怕秦桑有什么小动作。
秦桑果然已经摘下面具。
东阳伯敏锐地发现,其他人对秦桑的态度耐人寻味,隐隐有几分忌惮和慎重,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地位。
得知血门里发生的事情后,东阳伯更是心惊不已。
秦桑的表现比他预料的更亮眼,毁掉叶老魔化身, 是两域同盟前所未有的壮举!
这时,秦桑微微抬头,和东阳伯对视一眼。
二人的目光都毫无波动,一触即分。
秦桑对东阳伯的心思猜出几分,他主动隐去那场争斗,一是不想当众和自己撕破脸,逼其他人现在站队, 二是掩盖他暗算盟友的丑行。
当众揭开,即使反咬自己一口, 别人未必信他的鬼话。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秦桑得了元婴符傀,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唯一知道内情的青君,看到没事人儿似的两人,只能感慨一句将遇良才。
这时,进入血雾探查的通幽魔君返回,沉声道:“怪物类似血肉傀儡,实力也相仿,而且更为狂暴和嗜血。此地凶险,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各怀心思。
有的想回黑塔阵,探查遗迹,寻找宝物。
有的想搜寻无间血桑碎片。
……
但现在都做不成了,如果这些怪物就这么到处游荡,不再沉睡,以后很难再有进入血湖的机会了。
秦桑和青君暗中商议一番后,决定离开。
惊羽方才在血池没找到无间血桑,而血湖范围广阔, 在这里寻找无间血桑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有正反九宫阵, 充满变数。
若被怪物围困,即使他遁术不凡,也难以幸免。
他的时间很充足,以后有的是机会。
通幽魔君洞悉众人的心思,问过秦桑等几人的意见后,冷冷道:“是走是留,诸位自行决断。不过,本座有言在先,一旦怪物有冲出血湖的迹象,我们会立刻封印血湖!”
闻听此言,众人一阵骚动。
实力最强的几位都不愿冒险。
谁都不清楚宝物的位置,只能漫无目的搜寻,万一错失时机,即使苟活下来,也将被永困血湖。
除非有惊羽的运气,等到人来救。
谁还敢留下?
众人留恋地看了眼黑塔阵,心中哀叹,纷纷同意撤退。
东阳伯进入正反九宫阵。
他们轮流操纵玉符,由东阳伯带路,避开怪物首领的领地, 在血雾中飞快穿梭,寻找出路。
运气不错,路上遇到的一些怪物,尚能对付,在惊动其他怪物前,便合力解决。
快走出盆地时。
太乙丹宗师徒三人不知为何起了争执。
“师父万万不可!那里古禁强大,极为凶险……”
司狄惊呼,闪身拦在冲夷道长前面。
众人纷纷侧目,离开血门后,这三人就嘀嘀咕咕,不知在干什么。
“放肆!”
冲夷道长断然怒斥,摆出师长的威仪,“为师想做什么,还须得到你允许不成?虽然之前未能闯过,但古禁在封印被破时受到冲击,正是上好时机。”
另一个弟子法号药静,见冲夷道长心意已决,便道:“我和师兄陪师父同去。”
“糊涂!为师半只脚迈入黄泉,死不足惜。你们若被为师牵连,为师数百年忙碌,还有何意义?”
冲夷道长说服不过,不由怒喝,“望诸位道友见证!贫道走后,这两个孽徒若敢踏出一步,今日便将他们逐出师门,毕生不得踏入太乙丹宗一步!立此为证,人神共鉴!”
说罢,冲夷道长一甩拂尘,在地上划出一道鸿沟。
司狄二人见师父如此决绝,身躯一震,满脸悲戚。
通幽魔君等人也听明白了原委,连声劝解。
“此地凶险,道长三思!”
冲夷道长打了个稽首,坦然道:“天劫将至,时日无多,与其苟活,不如放手一搏。诸位道友,再会!”
古修消息一出,本以为迎来一线生机,却化作梦幻泡影。
冲夷道长毕生心系师门,如今太乙丹宗有两元婴坐镇,终于毫无牵挂,含笑赴死。
说罢,他扬起拂尘,迈步走向血雾。
歌声渺渺:
少时登太乙,号仙何疏狂?
转瞬千年逝,一梦枕黄粱。
众人默然,目送冲夷道长的背影消失在血雾深处。
他们之中,有的刚结婴不久,还未体会到天劫的压迫。
有的处境则和冲夷道长类似,但顾虑太多,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
不过,所有人都能体会到冲夷道长的心情,即使素来和冲夷道长不睦的东阳伯,也对这个老家伙生出由衷敬意。
他们合力劝阻司狄和药静,继续向血湖外冲去。
一路行来,众人发现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
他们沉默着,终于有惊无险回到血湖封印的入口,见怪物还没有向这里汇集,纷纷松了口气,忙飞了出去。
有几个人影正守在封印外,他们惊惧的看着血湖,惊魂未定,正是之前跟着进去的金丹,仅余十之二三。
众人飞出血湖,并未离开,也没有急于恢复封印。
他们不约而同出手,尽可能清理游荡过来的怪物,等待冲夷道长。被冲夷道长的决绝触动,倒是难得的齐心。
司狄和药静守着冲夷道长的魂牌,坐立不安。
秦桑观察众生相。
新晋元婴们若有所思。
之前只是听说,体会不深,大部分人第一次直面天劫残酷。
青君神情依旧淡然,她道心坚定,早就确定自己的路,不为外物外人所动。
惊羽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付出二百年囚困的代价,好在最后自己得偿所愿,得到尸花血珀,有一线生机。
老一辈的元婴,包括通幽道长在内,或多或少都面临着天劫的威胁,皆神色凝重。
东阳伯独自站在外围,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湖里越来越乱。
秦桑也出手了,众人合力清理怪物,但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了,怪物发现了封印缺口,开始向这里汇聚。
始终不见冲夷道长。
‘啪!’
突然一声细微的响声,如惊雷一般,在众人心底炸响。
魂牌碎裂。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意外收获
魂牌已碎。
冲夷道长以身殉道。
众人默默封印血湖。
“二位道友节哀顺变。”
相熟之人安慰司狄和药静。
两人都是元婴修士,虽心中悲痛至极,倒也不至于失态,只是默默点头。
众人都被冲夷道长触动,许诺到时会亲自赴太乙丹宗吊唁,送冲夷道长一程。
“道长羽化而去,我等还需在尘世中挣扎。”
通幽魔君感慨了一句, 道:“罪渊依然是心腹大患,此次虽未能夺得玉骨,但先斩叶老魔化身,后重创天正老鬼,战绩斐然,正是反攻的最佳时机。本座这便去天行高原,和真一道友商议此事。”
说话之时, 通幽魔君主要看着秦桑和青君。
秦桑和青君对视一眼, 点头道:“我们也正有此意!”
北辰境乱象持续太久了,这种局势不利于发展宗门,也无法安心修行。
通幽魔君大喜,连连叫好,“诸位道友如无要事,尽快做好安排,赶去会合。大战在即,最好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灭掉罪渊的气焰!”
众人应诺。
血湖封印后一直很稳定,怪物没有冲击封印的意图。
“暂时无须担心怪物闯出血湖,但不可不防,以后便由各大门派派遣弟子入谷,轮流看守,以防万一,诸位意下如何?”
有人提议, 众人都无异议,很快便定下章程, 幸存的金丹皆是各大门派的真传弟子, 当即挑选出两个, 命他们守在这里。
通幽魔君先行离开,直接去天行高原。
其余人则各自散去,回山门备战。
东阳伯与通幽魔君同行。
秦桑见状,心知短时间很难再有暗算东阳伯的机会,便不再耗费精力在这上面,但必要的防备肯定要做。
分别时,其他元婴刻意向秦桑和青君道别,秦桑一一回应。
冰晗和向青落在最后。
“冷道友素来高深莫测,本宫并不意外,没想到秦道友也这般厉害!道友好高明的伪装手段,当年向道友和本宫在神罡峰,和道友相处几天,竟然察觉不出丝毫破绽。”
冰晗美眸流转,嗔怪道,“记得道友说过,要去虚灵派做客。本宫期盼许久,却不见道友登门, 不会是戏言吧?”
秦桑连声道:“怎敢虚言相欺?之前忙于炼化灵火, 未能得闲, 待战事一了,秦某定会登门拜访。”
熔炼焦木温养云游子真灵,以及炼制收取南明离火的法宝,都需要高明的炼器术。
闭门造车难有作为,秦桑对虚灵派的炼器术垂涎已久,要好好想想怎么从冰晗手里交易到炼器术。
冰晗满意的点点头,“那本宫便备好琼浆玉液,恭候道友大驾。”
接着,向青过来寒暄了几句,便和冰晗结伴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秦桑传音问青君,“师姐对冰晗和向青了解多少?”
“虚灵派在三域大战得到的好处,仅次于太乙丹宗,冰晗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处事低调,左右逢源,是以不引人注意。不过,此女不简单,似乎一直在暗中谋划什么,刚才也是话里有话。你和向青都精通御火神通,或许是她刻意结交你们的原因。”
青君冷眼旁观,看得分明。
秦桑不怕冰晗有什么图谋,对方有所求,才好做交易。
这时,惊羽提出回昔日洞府看一眼。
秦桑说服惊羽,先和他们一起去元蜃门,元蜃门很安全,她可以在那里炼化尸花血珀,寻求突破。
青君道:“我正想寻地调息一番,你们且去,我在附近找一处洞府,等你们回来。”
惊羽母子自去了。
秦桑留下来,为青君护法。
洞府外。
秦桑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洞府,微微皱眉。
不知青君是在和叶老魔大战时消耗过度,还是伤势太重,压制不住了,不等离开无涯谷,便要闭关调息。
之前局势太乱,他没注意到青君有什么异样。
仔细回想,自从离开血池,青君身上的神秘之感似乎变淡了几分。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用言语描述,秦桑也说不准,是不是错觉。
“难道青鸾重创,反噬己身?”
秦桑曾亲眼见过青鸾傀儡被毁,当时化名景婆婆的青君毫不费力又召唤出一只,本以为青鸾受伤对她影响不大。
不过,青鸾傀儡如今实力媲美化形妖兽,肯定是师姐耗费了极大心血祭炼而成,说不定用了某种秘术,不能和当年的傀儡混为一谈。
“不愧是父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桑心道,想起青竹前辈重伤垂危,也是这么强撑。
没过多久,惊羽和胖鸡回来。
秦桑已经解开胖鸡身上的禁制,这对儿母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又等了两个时辰。
青君出关,触及秦桑的目光,心知他在担心什么,道:“我自无碍,不过青鸾受损严重,近期不能唤出来对敌,只能依靠五方塔。”
……
二人二妖径直飞出无涯谷,返回元蜃门。
白仍在闭关中,不知何时才能参透骨咒和尸魂珠,进阶尸王。
秦桑没去打扰白。
挑出一间洞府,安顿好惊羽母子,秦桑回到自己的洞府。
在回来的路上,秦桑向青君请教傀儡之道,收获颇丰。
青君传给他几种禁制傀儡的秘术。
并将她了解到的,关于上元清静宫和元婴符傀的消息,也都告诉秦桑,未必准确,让他自行甄别。
元婴符傀拥有和元婴中期修士一战的实力,但上元清静宫历代祖师,都没能将其驯服,只能镇压在师门。
青君劝秦桑不要对符傀期许过高。
她在傀儡一道的造诣,未必胜过上元清静宫历代祖师,估计很难找到收服符傀的办法,只能尽力而为。
最好的结果,恐怕和上元清静宫一样,留在师门,作为护山傀儡。
不过,在发现元婴符傀更奇特的作用后,秦桑的心思早就不在符傀本身了。
他查探符傀,尝试感应符傀中的魂影时,惊喜地发现,竟然体验到魂影中残存着那名修士的一丝心境。
上元清静宫历代祖师,不乏元婴中期高手。
符傀体内,有没有元婴中期的魂影?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叱雷
如果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魂影,自己岂不是也能感应魂影,体悟更高境界的心境?
感应那些同阶修士留下的魂影,肯定也对自己大有裨益!
在血湖时,没时间仔细探查,秦桑只注意到符傀体内无数魂影,非常混乱和疯狂, 如百鬼夜行。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洞府内。
秦桑盘膝而坐,手里抓住符傀。
符傀外附着青光,青君在符傀身上施了几层禁制,免得符傀失控。
秦桑不知上元清静宫是怎么做的。
不过,他有玉佛护体,完全不惧符傀吞噬元神,毫不顾忌探入符傀体内, 在里面大肆搜寻起来。
其实, 秦桑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
上元清静宫历代祖师都尝试过。
元婴符傀体内真有元婴中期的魂影, 但没有更高境界的了,不知是没有大修士用过符傀,还是其他原因。
可是,最强的魂影深藏在符傀体内最深处。
上元清静宫修士感应魂影,只敢选择外面的两三道,如今符傀体内越来越乱,连外围的魂影都非常危险了。
欲寻元婴中期魂影,便要深入符傀体内搜寻。
这样毫无防备,将元神暴露在魂影面前,在体验的同时遭受魂影噬神之苦, 大修士也吃不消。
除非有办法护元神周全, 否则得不偿失。
秦桑没有这种顾忌。
元神金光刺目,魂影纷纷退避, 无法伤到他分毫。
越往深处, 魂影的实力越高,最后真的找到元婴中期魂影,而且足有三道!
“不知是上元清静宫哪一代祖师炼制的符傀,看样子时间真不短了, 后来又出过三位元婴中期的祖师。”
秦桑暗道,心中大喜。
魂影满脸狰狞,合扑上来,对他束手无策。
秦桑想了想,没有急于感应魂影,而是撤出去。
他才结婴不久,离元婴中期还早着呢,可以从外围的魂影开始,随着修为提升的进度,慢慢感悟。
“符傀是用什么灵材炼制出来的,竟有这么逆天的作用?可惜没有元婴后期或者化神期的魂影,不然后面突破时会容易许多……”
秦桑把玩着元婴符傀,爱不释手。
触感温润如玉,看不出材质。
“幸好没让东阳伯得去,不然少华山说不定会出现新的元婴。有机会,倒是可以让穆一峰和李玉斧他们试试,青羊观兴盛指日可待!可他们没有玉佛,怎么感应魂影?”
秦桑想到这个难题, 沉思片刻,猛然记起一事,“内景元符!原来如此!内景元符应该是帮助上元清静宫弟子感应魂影的宝物,也能转移外界视线,免得被人联想到符傀。不过,上元清静宫数代弟子都没能结婴,单纯是因为他们资质不够吗?”
秦桑怀疑,内景元符是金丹级别的密符,可能不足以庇护他们了。符傀体内极为混乱,若无玉佛,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一时间,秦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时,感应到洞府禁制被触动,秦桑抬头,神识一扫,见是惊羽和胖鸡,起身出去。
“道友的修为恢复了?”
秦桑打量惊羽。
她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估计已经是化形初期巅峰。惊羽若能突破中期,并答应庇护青羊观,以后自己可以放心出去游历。
惊羽点点头,“多谢道友送来的丹药,只需再静养一阵,我便可以尝试突破。不过,在闭关前,先帮道友将尸花血珀放入灵脉,道友集齐秘术中阵法所需灵材了吗?”
“我已命人去搜寻,那些灵材虽然少见,想必不难寻到。不知这三枚尸花血珀,能节省我多少年苦修!”
秦桑露出期待之色。
待尸花血珀净化,他一边感应魂影,一边炼化灵药,修为定会突飞猛进!
惊羽迟疑道:“我也不敢确定,我族先辈有幸得到尸花血珀,都视若珍宝,用来突破,还没有谁直接炼化吸收的呢!道友不考虑拿出尸花血珀,和其他妖王交换宝物么?”
秦桑想了想,断然摇头。
到这个境界,哪怕能节省十年苦修,也无比珍贵,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既然自己能用上,没必要拿出去交换,未必能换来更好的,除非有辅助突破的宝物。
而现在有符傀在手,若能早日突破元婴中期,便能外出游历,寻找化神机缘,和余下的杀剑碎片。
即使换到一些外物,岂能和自身的提升媲美?
他不缺法宝。
见秦桑心意已决,惊羽不再多劝,她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
秦桑心生好奇,静观其变。
便见惊羽唤过胖鸡,道:“我离开时,他年纪还小,只起了個诨名,到现在也没个正式的名号,惹人笑话。秦道友对他恩同再造,可否请道友亲自为他赐名?”
“这如何使得?”
秦桑诧异,摆手推据,总感觉有些怪异。
但惊羽执意相劝,胖鸡也向秦桑行礼。
推托不过,秦桑沉吟少许,“吞雷隼天生御雷神通,以后法号叱雷,如何?”
胖鸡大喜叩谢,“叱雷谢前辈赐名!”
惊羽满脸欣慰,又道:“秦道友,我方才听叱雷说起,他曾发誓,若能救我出来,便认秦道友为主……”
不待惊羽说完,秦桑打断她,笑道:“一句戏言而已,秦某可没答应叱雷,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秦道友莫要误会!”
惊羽忙道:“道友赠送叱雷青鸾神兽雷力,使他潜力大增,又将我从暗牢救出,我们母子非是忘恩负义之徒。听说道长有开宗立派之心,麾下统率千山竹海众妖。如果我突破失败,自然一切休提,就让叱雷侍奉道友左右。若我能顺利突破,可否让我代替叱雷,留下做那守山灵兽?”
秦桑微微一怔,他盯上的本就是惊羽,不料惊羽亲自提了出来,而且自愿做守山灵兽。
“此言当真?”
惊羽郑重道:“可立血誓。”
胖鸡大急,想要争辩,被惊羽玉指一点,说不出声。
秦桑沉思,这个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不过,堂堂化形大妖,肯定不敢真的把她当作灵兽看待,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将她束缚在门中。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净化
惊羽护子心切。
她请秦桑给胖鸡赐名,继续维持这份香火情。
但即便秦桑绝非寻常人物,也不想让孩子做别人的坐骑,身不由己。
相较而言,守山灵兽的地位更类似于客卿长老,身上的约束会小得多,只需在山门遇到危难之时出面。
她向胖鸡仔细了解过秦桑的底细,得知他才结婴不久,还未到鼎盛,就已经有这么强的实力,以后前途无量,哪个不开眼的敢惹青羊观?
这种情况估计很少出现。
只要不影响自身修炼,还能得到青羊观供奉,完全可以接受。
惊羽此言和秦桑不谋而合。
秦桑原本担心惊羽逍遥太久,不愿被束缚,见她对此并不排斥,暗暗点头,道:“做守山灵兽委屈道友了,如果道友不愿回无涯谷,不妨将道场开辟在千山竹海。秦某身为人族,之前用秘术隐瞒,如今身份暴露,以后不便插手。等秦某创立青羊观,再请道友坐客卿长老之位,如何?”
接着,秦桑将云游子的来历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向惊羽简单一说。
惊羽满脸惊讶,“道友和竹妖前辈之间竟然还有这种渊源!前辈的大名,我早就有所耳闻,可惜可叹!好,以后我便替道友看护千山竹海!”
惊羽爽快应下,却无论如何不愿当千山竹海之主,以后千山竹海众妖依然奉秦桑为主。
这里面的关系一团乱麻,好在妥善解决了。
顺利说服惊羽留下,秦桑也颇为欣喜。
秦桑秉承云游子遗愿,创立青羊观,自己却必须外出游历,寻找杀剑碎片。宗门草创,根基浅薄,很容易夭折,有惊羽看护,可以放心了。
胖鸡见此事圆满解决,娘亲也没有被牵累,心中欢喜不已。
跟随秦桑多年,它早已对秦桑心服口服,觉得认主不是为难之事。既然娘亲作主,它只能听话。
“叱雷,着你去千山竹海,并传讯三叠关,速速命白鹤、白猫、老马猴和柳妖四妖回千山竹海静候,我有事交代,”秦桑想起一事,当着惊羽的面,毫不客气吩咐胖鸡。
胖鸡见娘亲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当即领命去了。
……
洞府禁制又被触动。
这次来的是元蜃门的荀长老。
“参见秦前辈!”
见秦桑出来,荀长老忙行大礼。
从无涯谷回来,青君便召集门下弟子,当众宣布秦桑的真正身份。
元蜃门上下为之震动,这才知道那位神秘的秦长老已经是元婴祖师了,虽然青君解释秦桑只是暂居元蜃门,他们还是惊喜异常。
“秦前辈,这些是您要求的灵材,晚辈亲自找齐了。”
荀长老递上来一个芥子袋,秦桑神识扫过,正是布阵的全部灵材,皆已齐备。
拿到灵材,秦桑叫上惊羽,通过元蜃门禁地,来到山中灵脉的核心,这里亦是元蜃门山门大阵核心所在。
他向青君讨来操纵大阵的玉牌,开启大阵,走进山洞,只感灵气扑面,沁人心脾。身处这种环境,丝毫不觉得阴暗。
不多时,他们看到一座灵脉生成的灵湖,正是此行的目标。
整个元蜃门,只有他和青君能进入这里。
外人更不可能闯进来,不用担心尸花血珀被人盗走。
“道友看这里如何?”
秦桑在不破坏灵脉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用金沉剑在湖底开辟出一个平台,转身问道。
惊羽打量周围,感应了一会儿,摇头道:“这条灵脉的品质算不得最顶级,把尸花血珀放在这里净化,估计不止十年,最晚可能要二十年。”
“多个十年而已,可以接受。”
秦桑收剑,叹道,“当世灵气稀薄,任何灵脉都无法和上古相媲美。元蜃门是小寒域顶级宗门,整个北辰境的灵脉,能胜过这里的屈指可数。”
那些名门大派即使不觊觎尸花血珀,肯定也不会损害自家灵脉,帮别人净化丹药。
天妖丘堪称偏远地带,云游子在妖族地位颇高,但千山竹海的灵脉并不如元蜃门。
这是秦桑将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北辰境的顶级灵脉基本都是有主的,若想门派长盛不衰,顶级灵脉是必要的条件之一,该将青阳宗山门建在何处?
选定位置,秦桑打开芥子袋,取出灵材。
二人同时出手,将灵材一一打入灵湖之中,很快出现一个灵阵的轮廓。
“秦道友,将尸花血珀放进去吧。”
惊羽出声道。
千钧戒一闪,飞出三个玉盒。
按照约定,秦桑分到三枚。
这三枚尸花血珀大小形状不一,质地都如琥珀一般,灵花奕奕若生,正是盛放之时,被定格在最动人的时刻。
在血精的衬托下,平添了几分妖冶。
‘嗖!’
尸花血珀飞进灵湖。
惊羽手印连变,迅速将最后几种灵材打出去,融入灵阵,完成秘术。
‘唰!’
湖底一道光华流淌而过。
灵阵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翠绿灵株,洁白柔韧的根系紧附在平台上,草茎纤细且笔直,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开枝散叶,变成一株小树,最终树冠上开出三朵花,正是秦桑刚投进去的尸花血珀。
尸花血珀彷佛真的长在灵株上,完美无瑕。
灵珠在灵湖中摇曳,它们便是阵法之力显化。
秦桑紧盯着灵株,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洁白的根上浮现一抹澹澹的血色,肉眼是看不清楚的,血色渐渐融入灵湖,迅速弥散开来。
这是灵株的作用,借助灵脉之力,抽丝剥茧般,慢慢洗去尸花血珀的血毒,而不损药力。血毒散入灵湖,灵脉拥有强大的自净能力,等净化完成后,用不了多久便会恢复正常。
确认秘术有效。
秦桑和惊羽都松了口气。
尸花血珀极为罕见,惊羽也是第一次用,幸好本族的传承没有讹误。
“去!”
秦桑又祭起几杆三角小旗,插在灵株四周。
这是秦桑准备的防护阵法。
一阵水波荡漾,三角小旗光芒大作,接着幻化出一个光罩,覆盖整个平台,和灵株一同消失在视线中。
他们原路返回,二十年后再回来取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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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传法
很快,两域同盟传回消息,请各派祖师带兵速去天行高原,组织反攻。
青君正在整编麾下势力,此次决战,两域将倾巢出动,大军开赴天行高原。
秦桑则带着惊羽,先去千山竹海。
千山竹海。
众妖得到消息,在谷外等候。
白猫得知老爷将带一位妖王回山,站在柳妖身边一丝不苟,圆脸紧绷,杏眼圆瞪,生怕在妖王面前失了礼数。
胖鸡斜眼觑着旁边的白鹤,眼里冒火,心中暗骂。
白鹤故意在它面前和月儿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白鹤嘎嘎大笑,吊儿郎当凑到胖鸡身边,伸出翅膀,一把揽过胖鸡,满脸羡慕,大大咧咧道:“没想到胖鸡你小子没骗我,真是妖王之后!你发达了,以后可别忘了兄弟!我让月儿把她的姐妹拐过来,随便你挑,三妻四妾也不在话下!”
“老子叫叱雷!”
胖鸡大怒。
月儿面带醋意,拧了白鹤一把,吐气如兰,“你是不是也想三妻四妾?”
“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眼睛里哪能容得下别的小妖精?”
白鹤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月儿满脸娇羞甜蜜。
白鹤暗叹,没办法,人家有蛇王罩着,自家老爷也不懂得偏心自己,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好在它性情油滑,哄得月儿彷佛泡在蜜罐,倒也没吃什么苦头,反而享尽温柔。
只是月儿缠得紧,无法出去潇洒,委实憋闷了些。
胖鸡深知白鹤秉性,讥笑道:“你自己留着吧,老子无福消受。”
正说话间,秦桑和惊羽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惊羽听到白鹤刚才说的话,很感兴趣,“你们若认识本性良善的良家子,可以叫来试试,若能给小胖找到良配,本王会好好谢谢你们。”
胖鸡大惊失色。
洞府内。
秦桑向众妖介绍惊羽,以后惊羽便会留在千山竹海修炼。
惊羽答应,若有闲暇,会不吝指点,众妖无不大喜。
待众妖见过惊羽,秦桑留下柳妖、老马猴、白猫、胖鸡和白鹤,取出几枚玉简。
“你们先看看这部功法。”
秦桑道,并将其中一枚递给惊羽。
玉简里正是《天妖炼形》前四层。
反攻罪渊后,所有事情都将步入正轨,这几妖都可以信任,秦桑选定他们,传下《天妖炼形》,在妖族留下香火,免得这部功法在自己身上埋没。
柳妖乃是草木化形,无法修炼《天妖炼形》,但也可以参悟一二。
拿到《天妖炼形》,众妖顿时满脸震惊,无不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惊羽率先醒转,眼中难掩惊讶之色,“这种功法,在上古定是大族真传,道友竟得到了完整的前四层!可惜我已经浸淫本族传承太深,不能改修这门功法了。不过,《天妖炼形》也对我大有裨益,参悟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收获,多谢秦道友!”
“妖族的顶尖传承也都是残缺不全?”
秦桑反问道。
惊羽点头,“大多如此,我族传承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从一个古妖功法的残篇中参悟而来,经代代相传,方才逐渐完善。”
小寒域的妖族也是这般,人巫妖三族顶尖传承皆残破。
秦桑若有所思。
等了一会儿,众妖方才回过神来,对秦桑无比感激,纷纷拜服,齐声道:“谢大王传法之恩。”
“起来吧。以后,千山竹海和青羊观皆是本座后辈,不分彼此。相互之间,切记不可有异族成见,否则生出事端,决不轻饶!”
秦桑挥袖,沉声道:“法不可轻传,千山竹海需立几条规矩……”
当夜,秦桑率众妖赶赴天行高原。
惊羽留在千山竹海闭关,不过她这段时间需参悟功法,不急于服药突破,大战开始后,随时可以增援。
……
天行高原,冰晶宫。
元婴齐聚一堂。
秦桑走进大殿的瞬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秦道友终于来了!”
真一道长亲自起身相迎,眼中异彩连连,连连叫好,“贫道一直羡慕妖族出了个明月妖王,现在才知,原来是我们人族的青年才俊!”
秦桑连道惭愧,拱手向众元婴见礼。
众人纷纷回礼,这才算真正认识。
他的座位安排在青君旁边。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大家坐的很乱,估计真一老道也对他和青君突然崛起有些措手不及,担心生出事端,索性不按座次来。
这让一些好事之人大为失望。
他们对秦桑和东阳伯之间的恩怨很感兴趣,可惜这两人都老奸巨猾,不露声色。如果因为座次撕破脸,大打出手,能看一场好戏。
等人到齐, 真一道长封闭冰晶宫禁制,神色严肃,说起正事。
“叶老魔和天正老鬼受重创,而我们有冷道友和秦道友两位强援,正是反攻的最佳时机。据我和通幽道友探查,罪渊已经在收拢兵力,有撤兵的迹象,绝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撤走!大军齐毕,兵分三路。贫道和金甲兄弟统帅一路,通幽道友和东阳道友统帅一路,冷道友和秦道友统帅第三路……”
反攻计划已经得到各方认同,是以无须再讨论,真一道长直接作出布置。
三路统帅,实力皆是两域顶尖,无人不服。
“贫道已经联络沙漠的道友,届时他们也会全力出手,牵制罪渊一部分兵力。三路大军齐发,一鼓作气将罪渊赶回天痕!赤发道友被叶老魔暗算,导致身受重伤,陨于天劫之中,此番决战,必将为他报仇,让罪渊付出血的代价!”
真一老道拍桉高喝。
众元婴神色振奋,被罪渊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反击回去,一舒心中郁气。
真一老道说到赤发老祖时,殿中有一男一女两名元婴看了对方一眼,都冷哼一声,面露厌恶之色。
他们正是赤发老祖的两名传人。
赤发老祖陨落后,二人不睦,导致小寒域第一大派纯阳宗分裂,每次见面都是如此,彼此视若仇寇。
这时,有人注意到,真一道长并未提及妖族。
“道长有没有联络羽妖王,不知天妖丘作何打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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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各方筹谋
“妖族助我们赶走罪渊,但妖兵不会踏出天行高原一步,打进草原后,后面只能靠我们自己。不过我们可以单独和那些妖王谈,只要许诺出他们无法拒绝条件,应能招揽一些……”
真一道长边说边看着秦桑。
妖族迫于古老盟约,出兵抵挡外敌入侵, 但盟约上并没有帮他们入侵别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秦桑微微摇头,他清楚真一道长想让自己居中联络。
但他伪装成妖族时也没能结交几个妖王,仅和蛇王算是有些交情。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后,还不知道蛇王是什么想法。
见秦桑不愿出面,真一道长闪过一丝失望, 猜出秦桑的难处,无法强求。
“哼!天妖丘巴不得我们人族内斗到底,血流漂橹, 永无宁日。若非盟约约束,不仅作壁上观,恐怕还会暗中煽风点火,叫我们和罪渊打个你死我活。这次也是好盘算,如果我们不能彻底灭掉罪渊气焰,又将陷入无休止的战乱轮回。”
有人冷哼道,对妖族此举非常不满。
殿中众人对妖族的心思门清。
当即有人笑道:“如果人族和妖族的实力和地位反转,我们也会担心妖族统一,合力攻打我族,倒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妖族是什么意图, 能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刻派兵相助, 无法苛责更多了。”
“不过,天妖丘历来团结,不像我们人族内耗不止, 这些年确实愈发强大了, 妖王频出。幸好秦道友出身人族, 而非明月妖王,不然我们真要担心, 有朝一日,妖族拥有足够的实力,不甘蛰伏天妖丘,再起事端。”
一名天行盟元婴感叹道。
连东阳伯也不得不承认,就近期的战绩表现,秦桑是两域同盟所有新晋元婴中,潜力最大的一個,甚至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当然,以后能有多大成就,还很难说,就看秦桑会不会遇到无法闯过的瓶颈了,类似的悲剧并非没有发生过。
……
天行高原。
第二阶梯前,罪渊中军大营。
罪渊在此地凝土筑成一座城池,旗幡招展,修士大军正在集结。
在大营中心,最为宏伟的宫殿中,有一名身穿蓝色道袍, 黑须冷面的修士, 站在大殿门前,看着远处茫茫雪原。
离天行高原之巅的天行城只剩一座阶梯,却如天堑一般,被天行盟和小寒域死死守住。
此人便是坐镇中军的苍鸿真人,罪渊三巨头之一。
他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丝毫不比天正老人逊色,曾是罪渊正道执牛耳者,后来叶老魔异军突起,方才将罪渊第一高手的名头拱手相让。
仅看外表,苍鸿真人年有五十许。
他盯着天行高原看了许久,想起这段时间收到的种种消息,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返回殿中。
大殿正中心,光华耀眼,赫然摆放着一座小型雪山。
雪山的轮廓和天行高原分毫不差。
在雪山上,不仅完美复刻包括天行城在内的所有营地、城池,还有密密麻麻,蚂蚁大小的小人,在山中成片成片聚集。
小人并非死物,随时可以自由活动,并能像真正的修士那般,施展道术法咒。
小人们的颜色各不相同,譬如红色小人,代表的是两域同盟的元婴修士。
这些是罪渊用禁制和灵符创造出来的,和凡间兵将的沙盘有异曲同工之妙。
苍鸿真人眉心紧锁,沉思片刻,忽然抬手接连点在雪山上。
便见上面的人影飞快运动起来,有的撤退、有的进攻,厮杀之中,五颜六色的法咒和禁制之光闪烁,接着一片片人影倒下。
“险些忘了!”
苍鸿真人忽然想起什么,向其中两个红色身影点去。
这两人代表着秦桑和青君。
苍鸿已经得知血湖里发生的事情了,对头迅速找到黑塔阵核心,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最让他们意外的还是突然爆发的秦桑和青君。
若非这二人,即使正面对上,结果也绝不会如此惨烈,导致罪渊陷入被动。
这两个红色小人实力大增。
这等高手,如果没有同阶修士制衡,只能多派几个元婴,或者依仗幽晶塔进行牵制,放任他们在战场上大肆破坏,结果任谁都无法承受。
罪渊一方果然开始捉襟见肘,即使有幽晶塔,也被逼得连连败退。
推演一遍过后。
苍鸿真人手掌拂过,雪山上便又恢复原貌,小人蠕动起来,排出新的阵形,苍鸿真人命令他们继续厮杀。
一遍又一遍,局势始终对罪渊不妙。
苍鸿真人沉思了一会儿,取出几枚剑符,以指为笔,龙飞凤舞,接着轻轻一弹,剑符化作道道流光,飞出大殿。
思虑过多,心神耗费甚大,苍鸿真人轻揉眉心,正要回去静修,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向殿外望去。
“这段时间,让苍鸿道友费心了……”
声音由远及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前,正是叶老魔。
苍鸿真人见他独自前来,不禁皱了皱眉头,忙问道:“天正老鬼的伤势如何了?”
叶老魔轻叹,走进殿来。
“天正道友用秘术避过死劫,但一来秘术消耗巨大,二来那些人手段凌厉,导致天正道友伤上加伤,一身根基险些四分五裂。我们将他送回星恒宗星池,合力向星池中灌输真元,稳住天正道友的伤势。正逐渐好转,但近几年不便出手。”
听闻此言,苍鸿真人心中暗叹,这是预想中最坏的结果了。
这时,叶老魔突然轻咳了几下。
苍鸿真人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被迫自爆了一具堪比本体的化身?”
叶老魔苦笑,“道友不必用这种眼神看叶某。化身乃是叶某在血湖炼制宝旗时,心有所感,结合以前得到的一门秘术,不久前方才大成。若早就拥有化身,叶某绝不会留手,也没有隐藏的必要。可没等取得战功,就折在明月妖王那小子手里,还牵连到本体。”
“明月妖王?”
苍鸿真人呵笑,“叶道友还没得到消息,此人并非妖王,而是人族修士。”
——
——
下一章会晚一些。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反攻
“人族?看来在战场上还有机会遇到。”
叶老魔冷冷道。
“据说此人依仗一套御火魔幡,大部分能耐在魔幡上。没了魔幡,只能算是个难缠的对手罢了?御火魔幡乃是外物,且并非他的本命法宝,我们夺来同样能用,何不想个计策,杀人夺宝?不仅除掉一个大敌, 我们也能多一门强大的手段。”
苍鸿真人眼神寒光闪烁,显然已经蓄谋已久。
他没见过秦桑,对秦桑的了解多源于他人之口,面前这個叶老魔和秦桑交手过两次,一次被秦桑毫发无损的逃掉,一次损失了一具化身, 想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叶老魔摇头,提醒苍鸿真人切莫轻敌,“当年渊墟一战, 他还不能操纵这么多魔幡,便已经展现出不俗的剑道造诣。他亦精通雷遁之术,遁速惊人,才被他逃脱。我本以为是他的天赋神通,才没有怀疑他妖族的身份。另外,他对禁制之道极为精通,能在渊墟核心地带的古禁中来去自如。即使没有魔幡,也不容易对付……”
“这么说,以后连我都得躲着走了?”苍鸿真人眉头大皱,这才知晓秦桑多棘手。
“有赤发前车之鉴,真一老道肯定不会让他有落单的机会,被我们算计。不过, 倒也不必刻意避让……”
叶老魔冷哼, “血池之战是个意外,我须全力争夺并保护这具玉骨,不得已命化身拼死阻拦, 方才导致化身陨落。斗法之时我便发觉, 此人虽能操纵魔火, 但并未将魔火驯服,估计被修为所限,存在不少破绽。以后再遇上,你我只要想走,他是绝对拦不住的。而这种破绽,有时候是致命的!”
“但其他道友承受不住这么恐怖的魔火,只能任其屠戮!”
苍鸿真人神情有些烦躁,来回踱步,语气不满,“付出这些代价,甚至导致战事不利,却只带回来一具死去的玉骨。以结果而论,我们本不应该这么谨慎!”
叶老魔眼睛转动,凝视苍鸿真人,“道友是在责怪叶某动手晚了?可别忘了,这个决定是经过你和天正道友同意的。当初,罪神宫里的魔头只剩一缕残魂,就险些令我们全军覆没,当时何等凶险, 道友还没忘记吧?血湖封印的威力远不如罪神宫, 此人肉身完整,一直有余力冲击封印。他当初因杀性太重,才被紫微宫囚禁。一旦压制不住,我们反而成了放跑魔头的帮凶,到时叶某损失的恐怕不只一具化身了,整个北辰境还有谁能镇压他?”
苍鸿真人无言以对,叹道:“贫道并未责怪道友,只是遗憾。紫微宫极其神秘,其他秘境都和紫微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本是一次窥得上古隐秘的机会,甚至可能是你我此生唯一一次机会,却错过了。”
对苍鸿真人的想法,叶老魔也感同身受,不再咄咄逼人,“那具玉骨颇为奇特,极为坚硬不说,似乎还残存着奇异的能量,说不定有此人死前留下的信息或者秘术。若能破译玉骨,定能查到些什么。”
苍鸿真人意兴阑珊,微微颌首,“希望如此!不过如今迫在眉睫的是战局,两域同盟顶尖高手的数量已经超过你我,恐怕没机会拿下天行盟了。”
叶老魔迈步走到殿中的雪山前,忽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抬手打出一道掌印,正中雪山。
‘轰!’
霎时间,雪山四分五裂。
大殿空荡荡一片,古禁消弭,雪山碎片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
“道友看来沉湎于战场太久,被胜负心左右,忘记我们的初衷了。还是说,道友真有称霸之意?叶某倒是可以倾力相助。”
转过身,叶老魔深深看了苍鸿真人一眼。
闻听此言,苍鸿真人心中一惊,低头沉思了半晌,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道友的意思是……”
“收兵!”
叶老魔断然道,手指在虚空中滑出一条曲线,“我已经命人进入罪渊北部入口的峪城,加固城防,一直退到那里,凭借灵阵和幽晶塔防守,任两域同盟再多高手,除非他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否则绝不可能轻易攻破。两域同盟忍辱负重百年,我们为何不能蛰伏?只要不影响计划,且让他们得意一时。”
“这一退何止十万里,百年努力毁于一旦!”
苍鸿真人长叹,最终还是同意了叶老魔的计划,“如今两域势大,撤退时难免死伤,千万不能出现哗变。对了,险些忘记此事!”
突然,苍鸿真人轻呼一声,低声告诉叶老魔一件秘辛,竟是关于秦桑的。
“秦桑和东阳伯不睦,此人原是少华山弟子,不知因何叛出师门,结婴后伪装成妖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大概率是顾忌东阳伯,可见他们之间仇恨之深,势如水火!”
听罢,叶老魔眼睛一亮,“道友好手段,连这种秘辛都能打探到!不过,东阳伯此人虽然奸诈,应该不会傻到这时候帮我们算计盟友,恐怕不易说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看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即使现在拒绝,以后则未必。”
苍鸿真人并不在意,只当是一记闲笔。
他们正要商议其他事宜,忽听殿外有人来报,前线大营遭到攻击,此次两域同盟来势汹汹,非比寻常。
“来得好快!”
二人暗暗心惊,忙作出布置。
……
此时。
两域同盟已经兵分三路,开始反攻的号角。
血湖开启时,真一老道派兵遣将,主动出击,和苍鸿真人有过几次交锋。由于没有妖王相帮,落了下风,便将兵力集中在石曲山和望东城两处大营。
此时,真一老道和通幽魔君分别去这两座大营,统帅大军。
秦桑和青君居中,带领各位祖师新收拢来的兵力。他们刚闯出名堂,根基浅薄,麾下的实力是三路中最弱的,但也是最灵活的,随时策应两翼。
真一老道担心秦桑和青君没有统帅经验,中了埋伏,故意这么安排。
——
——
这是昨天的。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大战前夕
天行高原南麓,双镜山。
兵贵神速,冰晶宫议事后,秦桑和青君便率领大军,日夜兼程,直奔罪渊在玉指峰的这座大营而来。
罪渊自南向北进攻,一直是仰攻之势。
两域同盟占据地形之便, 以此抵抗来敌。若是反击,也如猛虎下山一般,罪渊很难占到地利。
这双镜山却是个例外。
双镜山乃是天行高原第一阶梯上最有名的几座山峰之一,山峰高耸,甚至超出第二阶梯的高度,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此山南北两侧少有崎岖, 仿佛两面冰镜, 斜插在地面,双镜之名,正是因此而来,可见地势之险。
罪渊盘踞此山多年,将一座大营死死钉在这里,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肉里,令两域同盟难受至极。
任何时候,至少都有一位元婴中期高手坐镇,如今苍鸿真人意识到不妙,采取守势,双镜山上更是高手云集。
他们的目标,便是拔掉罪渊这根獠牙!
只要能将罪渊从双镜山逼退,便可衔尾追杀, 趁势在罪渊阵形中撕开一个缺口。
此行除秦桑和青君,真一道长还特意安排阴山关城主、镜林、司狄等和他们熟悉的元婴修士, 携重兵而来。
双镜山外数百里处。
此地有座山峰,乃是罪渊前哨。
风雪正急。
山上白雪皑皑,寒风呼啸,看起来一切正常。
孰不知,山中有一座规模很小,且非常隐蔽的灵阵,阵中冰屋、哨塔一应俱全,并有守卫戒备。
奇怪的是,哨塔上不仅有修仙者,还有一个人头大小的眼珠。
眼珠悬浮在半空,滴溜溜乱转,非常奇特。
在眼珠周围,守卫们神色严肃,丝毫不敢松懈。
突然,虚空中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
守卫们还未察觉到异样,那枚眼珠竟极为警觉,瞳孔猛然一转,直勾勾盯住波动出现的方向,同时发出尖啸。
“不好!敌人来犯!”
守卫大惊。
他们反应极快,在眼珠异动的瞬间,同时祭起一张灵符,伸手拍在上面, 并头也不回向哨塔下面掠去。
眼珠瞳孔蓦然一缩,光芒刺目。
眼看将有一道白色光柱迸射而出,虚空突然凭空浮现一道道裂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彻底碎裂开来。
虚空碎片混杂着的雪花和寒风,形成一股混乱的洪流,狠狠撞向哨塔。隐约间,里面似乎有几道异光,一闪而逝。
‘轰!’
“啊!”
整個灵阵空间的建筑,连同哨塔上的眼珠,甚至连片刻时间也没能坚持住,应声爆炸,被夷为平地,隐约还有几声惨叫。
风雪依旧。
下一刻,三道身影在虚空浮现,低头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没想到秦道友在阵法禁制一道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轻易便看出此处防护灵阵的薄弱之处!”
一名器宇轩昂的国字脸修士手捋胡须,对身旁之人连连称赞。
此人正是阴山关城主。
另外二人则是秦桑和镜林。
“道友谬赞了,”秦桑的表情淡然,“这里的灵阵并非什么顶尖大阵,目的只是为在遭受攻击时争取一些时间,让哨塔窥视到来犯之敌,其实不难对付。”
青君师姐向他开放元蜃门珍藏,任其观看。
秦桑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已经今非昔比,至少在天目蝶帮助下,破阵的能力是其他同阶修士望尘莫及的。
三人联手,瞬间便破掉灵阵,毁掉这里的一切,那枚眼珠估计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镜林闪身落到地面,挥手清理掉废墟,竟发现了一个残破的小型传送阵,那些守卫没来得及开启传送阵,便一命呜呼。
秦桑有些诧异,“罪渊真是舍得,区区一座前哨上,竟也布置传送阵。”
“罪渊极为重视双镜山,不次于石曲山和望东城前的两座大营,早已将这里经营的如铁桶一块。”
镜林环顾一周,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抹去痕迹,取出剑符,将消息传回中军。
接着,他们三人继续动身,拔除其他前哨。
第一座前哨被毁,双镜山上的罪渊大军便已经发现异样。
营中大殿,有一个和苍鸿帐中类似的小型双镜山。
元婴齐聚,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哨塔接连暗淡下去,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众人神色凝重,哨塔被毁还罢了,直到现在,竟没有一个能成功传回消息,至今连来犯之敌的影子都没看到。
并且一个活口都没有。
“命所有人,包括前线营地,尽数撤回双镜山,不必做无谓的牺牲了。”
众星捧月,竟是一名紫衫女修,不容置疑发出命令,此女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有人领命而去。
旁边一人沉声道:“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两域同盟中屈指可数,很可能是真一或者通幽亲至,果然如苍鸿前辈所料,两域同盟开始反攻了。”
“道友别忘了在血湖重伤天正前辈和叶老的那两人,叶老亲眼所见,那个伪装成妖王的家伙,也擅长破阵。”
另一人开口,看向大殿外,眉心紧锁,“对手来势汹汹,难道有攻下双镜山的决心?其他大营还没有消息,不知来的是哪一位,甚至几位?”
紫衫女修神色坚定,“不必多想,苍衡道友早已安排,命我们固守双镜山,无论来者是谁,休想短时间攻破双镜山!诸位听令,立即开启大阵,并在北山布下幽晶塔!”
“是!”
“遵命!”
……
与此同时,秦桑三人又攻入一座前哨,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后面几座皆是如此。
三人心知罪渊已经龟缩双镜山,依然兢兢业业拔除所有前哨。
“这就是双镜山。”
镜林指着远处一座白色的宏伟山影,眼神复杂。
双镜山上原本有一座坊市,结婴前他曾在这里修炼过几十年,有过欢笑或悲痛的记忆,如今物是人非,已经落入敌手。
“果然险要,仅次于两大阶梯!”
秦桑三人商议之后,决定不再贸然突进,前方有一处罪渊营地,很难这么干脆利落拔掉,便原地等待中军。
没过多久,青君率领中军而来,大战将起!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幻形珠
大军挺进双镜山脚下。
此时的双镜山上的景象极为奇特。
下半部分漫天飞雪,和外面的天气一致,神识也能畅通无阻,显然罪渊并未在这里做什么布置。
但到山顶的部分,景色突变。
那里蔚蓝一片,水波盈盈。
如同一座大湖从天空倒扣过来,将双镜山罩在里面。
任何人的神识或者其他探查手段, 一旦接触到那些蓝色水波,立刻便会被反弹而回,阻挡在外。
这明显是灵阵显化出的异象,罪渊已经严阵以待。
青君微微仰首,看了大阵一会儿,便胸有成竹地开始排兵布阵, 看不出丝毫生涩之感。
她以前受邪术所困,没有真正展露锋芒, 但并未逃避身为小寒域修士的责任,一直留在战场上,几乎经历了和罪渊的每一场战斗。
秦桑对青君的命令一丝不苟的执行,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言,各司其职。
就在青君等人商议破阵之法时,一名天行盟的女修忽然站出来,“妾身有一计,或许能直接废掉罪渊一名元婴。”
此女身姿曼妙,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极有韵味,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旗袍,娴静、端庄,身边仿佛萦绕着令人回味无穷的芳香, 沁人心脾。
看其外表,乃是一名温婉少妇。
不过,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她曾和夫君双宿双飞,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惜她夫君未能堪破元婴难关,此女终其一生也未再嫁。
只是孤单寡妇, 难免有些流言蜚语。
“骆夫人有何妙计?”
众人听骆夫人之言,纷纷看了过来。
不过,她的实力在同阶修士里并不出彩,几种手段也都在正常的范畴,多年征战中规中矩,很少有亮眼的表现。
这还是她首次主动站出来。
骆夫人美眸一转,却是看向秦桑,掩嘴笑道:“妙计算不上,不过妾身确实有一个计策,就看秦道友愿不愿意了。”
骆夫人驻颜有术,气质也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一笑百媚生,颇为养眼。
闻听此言,众人更加好奇,有些暧昧地看着秦桑。
秦桑自是莫名其妙,他第一次见这位骆夫人,以前从未接触过。
“骆夫人还请明言, 只要能有帮助, 秦某定会倾力而为。”
骆夫人颌首道:“秦道友声名远播,有惊人的战绩, 其实罪渊大部分修士对秦道友还陌生得紧,若能出其不意,肯定能找到机会。妾身擅长幻术,这里有一枚幻形珠,可以让秦道友伪装成我的身份,而我则扮作秦道友……”
说着,骆夫人取出一枚蓝色的珍珠,正是幻形珠。
不需骆夫人明言,众人明白了她的计划。
罪渊对骆夫人不会有太多防备,只要能引来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以秦桑的实力,很有机会将其拿下。
不过,这却需要秦桑扮作骆夫人,而且姿态、手段都不能有明显破绽。
秦桑面皮微微抽搐。
“骆夫人还有这种手段,以前从未见夫人施展过。”
镜林诧异道。
骆夫人玉指向幻形珠轻轻点去,珠子内便出现了一位迷你的骆夫人,表情呆板,但外表一模一样。
“我这件秘宝可以用来伪装,但限制颇大,易被识破,且不能用在修为高出我自身的真一和通幽道友身上。同阶的道友实力并不比我强多少,向道友号称能够越阶挑战,其实我们都清楚,还是有一定差距的,难有作为。这种手段只能使用一次,妾身便当成杀手锏一直藏着,等待机会。终于出现秦道友这种异类,元婴初期便能斩杀叶老魔化身,定能收到奇效!”
骆夫人笑吟吟看着秦桑,“秦道友切记,到时请冷道友动用灵阵帮助掩护,一旦遇到罪渊的元婴修士,毫不犹豫出手,千万不要被对手警觉。另外,我们之间还需好好交流交流,模仿对方的仪态,若是在这上面露出破绽,可就白费心机了。”
……
青君率军登山。
两军对峙,双镜山上依旧一片死寂。
青君命人布下大阵,做最后的准备,同时隔绝双镜山上修士窥视,秦桑和骆夫人则在众人掩护下,暗中进入一座雪洞。
秦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便见骆夫人玉手一扬,从幻形珠飞出一道白光,正是骆夫人的虚影。
虚影飞来,秦桑心中一动,压制体内真元。
待虚影附体,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聚水凝镜才发现自己已经模样大变,变成另一个骆夫人。
只不过他的举止和表情太僵硬,很不协调,不用天目蝶看,也知道是假的。
秦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触感颇为柔软,竟和真的一般,好高明的幻术。
扭头才注意到,骆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扮作自己的模样,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秦桑轻咳一声,打量骆夫人,赞道:“骆道友好俊朗。”
骆夫人掩嘴轻笑,“秦道友好美艳。”
尴尬缓解,二人开始模仿起对方的仪态。
秦桑容易模仿,骆夫人不需要做什么表情,只需当冷面郎君,站在青君身旁,辅助她主持灵阵,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骆夫人积淀的无限风情,可不是这么容易装出来的,况且秦桑需要亲自闯进罪渊阵营,寻找对手,容不得半分破绽。
好在元婴修士已经能将身体的每一寸都控制的极为精准,秦桑耐心学习,得到骆夫人倾力指点,进步飞速。
就在秦桑搔首弄姿之时,青君不告而入。
她视线一转,认出骆夫人是秦桑,美眸一亮,嘴角微翘,“师弟好姿色。”
“谢谢夸奖。”
真骆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做戏做全套,这是我常用的法宝麒麟钗,秦道友和我一样,修炼的是木行真元,通过我留下的符印,无须专门祭炼,也可以发挥出七成左右威力,在符印之力耗光前,可以随意催动。在敌方灵阵里,谨慎点儿也正常,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骆夫人递给秦桑一只玉钗,整体和普通的凤头钗类似,不过一端雕刻的是一头青色的麒麟瑞兽,栩栩如生。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双镜山之战
秦桑接过玉钗的刹那,便听到一声摄人心魄的咆哮,从麒麟钗传来,在心底响起。
无须骆夫人指点,秦桑通过符印,便已了然,将麒麟钗抛起。
“吼!”
怒吼声传出。
麒麟钗变成一团青光,在秦桑身边盘旋,时而化作玉钗形,时而化作一头小麒麟。
二人做好一切安排,走出雪洞。
伪装成秦桑的骆夫人,直接飞向大阵中间,在大阵中露面,辅助青君。
秦桑则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款款向前线飞去,他将带领低阶修士,率先闯入罪渊的大阵。
途中,那些低阶修士不清楚内情,不知这具曼妙躯壳下面其实是个男人,许多人露出热切的目光。
幸好战事紧急,骆夫人又是元婴祖师,没有人敢胆大包天上来搭讪。
但难免遇到知情人。
“呃……骆道友。”
镜林知道他们的谋划,眼神怪异,神色如常向秦桑打招呼,只是在看到秦桑露出的妩媚笑容时,有些毛骨悚然,飞也似的逃走。
秦桑的心此刻已经麻木了,面不改色飞到前线,仰头看着笼盖四方的天空之湖,说服自己是为大局做的牺牲。
‘轰!’
一声巨响,双镜山震动,吹响进攻的号角。
‘呼呼……’
无数尖锐的风声忽然响彻战场,铺天盖地的狂风骤然刮了起来,乱雪飘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在狂风中心,青君和骆夫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身边还有一些人影,以及整齐排列的古怪木牌。
这些木牌每个都大如门板,上面铭刻着奇特的符文,它们似乎就是狂风的源头。
在战阵上,一部分修士围绕着类似的木牌而站,这些木牌的要小一些,木牌上符文闪烁,排列出玄妙的阵形,众人手指掐着法诀,催动木牌,和青君等人遥相呼应。
所有木牌都闪耀着眩目的光芒,灵气疯狂向这里汇聚,随之而来的则是风势更加猛烈了,修为稍弱一些的,都睁不开眼睛,感觉快要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异象突然出现。
狂风风势到达极致,肉眼便能看到一道道灰色的风气在虚空中游动,正是飓风之力显化,接着这些灰气开始聚集。
一股股灰气彼此融合、吞噬,聚集之处浮现出灰色的漏斗形状。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灵阵将演化出可怕的龙卷风。
风柱被束缚在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迅速膨胀,一道道粗大的风柱直指上方的蔚蓝水波,这些风柱扭曲着,疯狂转动,卷走山上的一切。
碎石、积雪、枯木……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
“巽风大阵!两域同盟竟然舍得把这座大阵拿出来,真是下血本了!找个机会,破坏他们的核心阵器,我看他们还能不能再炼制出一套!”
双镜山顶,罪渊的元婴藏身在大阵中,俯瞰山下,其中一人凶狠的喝道。
“咦?那两個人,似乎就是在血湖阻拦叶老的那两个家伙。”
一人催动秘术,隐约看到大阵中心的两道身影,但很快被狂风遮住视线,神识也探不进去,疑惑道,“看来攻打双镜山的就是这两人了,他们真是胆小如鼠,竟然不亲自上来攻杀,难道还有别的高手?”
“或许他们根本不急于拿下双镜山,而是试探和牵制我们,主力肯定是望东城和石曲山的大军。主持巽风大阵可没那么简单,这两人之前没什么名望,突然崛起,身上宝物虽强,根基肯定不如叶老他们深厚,需要联手才能维持大阵……”
有人猜测,倒也合情合理。
“暂时以守为主,看看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寻找机会,破坏巽风大阵核心,同时等苍鸿前辈的消息!”
紫衫女子做出决断,反身回去,亲自主持大阵。
……
飓风仿佛连天穹都能撕开。
风力传递到双镜山顶。
天空之湖受到影响,出现波澜,接着浪头迭起,可浪花却是向下面打出来的,景象非常怪异。
秦桑站在战阵之中,维持着绰约的站姿,葱白的手指微微弯曲,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
这便是能和巽风大阵之力勾连的风牌,确保攻入对方的灵阵后,能互相感应,维持阵形,免得一不小心脱离庇护,被对手围猎。
巽风大阵的威力非同小可,是两域同盟炼制的最强大阵之一,不仅主持大阵的难度极大,消耗的灵石更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越来越粗壮的风柱,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突然,所有木牌闪耀奇光,狂震不止,仿佛即将碎裂。
这一刻,战场上竟诡异的平静了一瞬间,接着所有风柱拔地而起,如同一杆杆风枪,齐齐射向双镜山之巅!
天空之湖感受到威胁,层层水波向这个方向汇聚,更加深邃,幽蓝近黑。
但巽风大阵的威力不次于罪渊精心布置的禁制,而且在青君刻意操纵下,所有风柱集中攻击在一个范围之中。
在无数道目光中,所有风柱毫无阻碍的插进天空之湖,深深没入湖水,紧接着才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如一记记重锤砸在双镜山上,也敲在众人心底。
屹立在此无数年的高山,竟显得有些脆弱,仿佛即将崩塌,空中可怕的景象深深映入每个人眼睛里, 众人或骇然、或向往、或期待……
‘哗啦!’
巽风大阵之力在天空之湖深处爆发,可怕的力量直接将湖面撕裂,河水倒灌,裂缝却越来越大,久久无法合拢。
透过裂缝,众人能清楚的看到严阵以待的罪渊修士,甚至能看清他们骇然的表情。
两座大阵碰撞,最强的一波余波消散,陷入僵持,彼此吞噬、毁灭。
“杀!”
一声炮响。
漫天遍野响彻喊杀之声,倾斜的山坡上,无数黑影奋勇突进,冲向天空大湖。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震撼人心的。
秦桑不止一次经历过战争,但第一次带兵,在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冲在最前线,在修仙界这种伟力归于自身的地方,低阶修士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得意忘形
人影如潮,从风柱撕开的口子冲进大阵。
战场上,青君等操纵阵器的修士没有动,他们仍在全力凝聚风力,疯狂攻击天空之湖,拉扯空间。
两域同盟的修士可以用‘涌入’来形容。
冲进去的修士看似有些混乱,实则所有小队都保持着阵形和秩序,经历无数次战斗的磨砺,所有人都明白,在战场上,乱就意味着死亡。
秦桑一手抓着木牌,另一只手把玩麒麟钗,飘然进入天空之湖。
透过撕裂的湖水,隐约能看到双镜山的本貌。
山上白雪皑皑,罪渊修士队形齐整,神色凝重,看到来犯之敌,在喊杀之声中俯冲而下,宝光齐飞。
天空之湖裂开的缺口并不均匀,被迫分割出一个个小的战场。
这里水波和雾气混杂在一起,双方也在动用大阵之力,绞杀对手,天地间雷火四溅,种种攻击频频浮现。
双方早有准备,各施手段,或规避、或抵挡……
就在这种景象中,所有人厮杀在一起。
秦桑在大阵之间穿插,他祭出麒麟钗,看到机会,即使对方只是结丹期或筑基期修士,也不会留情。
按照骆夫人的习惯,秦桑催动麒麟钗,悬浮在胸前,时而飞出几道钗影,如利剑射出,时而幻化出一头麒麟,凶神恶煞扑向对手,令对手胆寒。
他默默观察周围,等待敌人找上门来。
收割的几条性命后,秦桑察觉到了什么,黛眉微蹙,扭头看向另一处战场,沉吟少许后,不动声色向那里移动。
在那个方向,有几個两域同盟的小队表现非常抢眼。
这些小队中不仅有结丹期修士,还有妖丹期的妖兽,在敌人阵营中大肆冲杀,杀得对手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他们正是李玉斧、梅姑和胖鸡等人。
大会战开始,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秦桑也有意让他们历练,便命他们各自带领小队,编在一起,好能互相照应。
秦桑深知在战场上做露头鸟的下场,这些后辈似乎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其中,最为风骚的不是胖鸡还是谁?
最近胖鸡可谓是意气奋发,成功突破化形后期,亲手杀死仇人,救出生母,心情无比舒畅。
惊羽正在赶来的路上,来不及参加这场战斗了。
不过,在临行前,惊羽给胖鸡准备了几件护身宝物。
胖鸡血脉强大,实力本就是同阶修士和妖兽里的佼佼者,如今更是如虎添翼,难逢敌手,大发神威。
杀得兴起,胖鸡和狐朋狗友白鹤大呼小叫。
李玉斧等人虽能保持冷静,无奈实力不及胖鸡,险些追之不上,追上来苦苦相劝。
这时,前方冲来几队罪渊修士,气势汹汹,明显是冲他们来的。再想退缩已经来不及了,众人只得全力迎战。
“去!”
胖鸡祭出雷念珠,得意忘形,潇洒的挥翅向前,威风凛凛。白鹤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叫好,连月儿都按不住。
一只雷光组成的吞雷隼径直冲向敌阵,李玉斧等人的攻击紧随其后。
罪渊修士感受到威胁,面色微变,连忙聚拢一处,引动大阵之力庇护,并且催动各自的法宝法器抵挡。
‘轰!’
雷隼在受到阻拦的瞬间爆炸。
雷念珠经过惊羽重新祭炼,又交给胖鸡,不可同日而语,加上胖鸡本身实力突出,威力更是不凡。
刺眼的雷光中,无数电蛇四散开来,里面传出阵阵惊呼和惨叫。
胖鸡嘎嘎大笑,全身沐浴雷光,率队冲杀而去。
可惜,罪渊修士没那么不堪,他们早就见识了胖鸡的表现,岂会没有防备,看似凄惨,实则伤势不重,很快组织起反击。
胖鸡等人只觉眼前一暗,一根根土笋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尖端对准他们,攒射而来。
众人吃了一惊,忙停下遁光,催动各自的法器法宝轰击土笋。
‘砰!砰!砰!’
土笋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罪渊修士趁机调整好阵形,掩杀而来,有几道火热的目光盯着雷念珠,显然对这件宝物大为心动。
胖鸡大怒,一抓抓碎土笋,命令急攻。
罪渊中的高阶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变动阵势,和胖鸡一方拉扯起来。
一时间,众人战作一团,五颜六色的光芒齐飞,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胖鸡一直没占到什么便宜,罪渊专门出几个人盯着他,他就感到束手束脚。头脑渐渐恢复冷静,终于意识到自己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像化形大妖那样为所欲为。
冷静下来的胖鸡正要做补救,身后猛然传来李玉斧焦急大喝。
“师妹小心!”
他口中的师妹,正是秦桑新收的弟子梅姑。
李玉斧对青羊观比秦桑还上心,梅姑是青羊观除他之外,第二个结丹期弟子,关系一直非常亲近。
原来,在混战中,他们的阵形不知不觉间出现撕裂,梅姑一时没能跟上。
而在这时,地面上忽然出现一团阴影,扭曲诡异,令人作呕,猛然扑向梅姑。
和罪渊打过这么久的交道,众人哪里认不出来,这是幽晶塔幻化的怪物,有人在暗中操纵幽晶塔猎杀!
此时,双镜山大营的元婴修士不会比两域同盟多,所有元婴都责任重大,压力很大。
和两域同盟对抗,他们难以分心,无法兼顾低阶修士的战场。
而一旦出现,便露出嗜血的獠牙!
众人大急,匆忙回援,而罪渊修士早就在等这一刻,岂能任他们轻易救人,立刻开始疯狂反攻。
梅姑带领一个宗门, 艰难摸爬滚打,经验其实比胖鸡和李玉斧更丰富。发现自己落单,丝毫不见慌乱,七阳尺冲着怪物迎头打去,接着胸前浮现一面宝镜,正对着怪物,射出一道白光。
但这两道攻击并未能杀死怪物。
她争取到短暂时间,胖鸡和李玉斧艰难击退对手。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流光疾飞而至,原来是一头凶狠的麒麟瑞兽,几下便将怪物撕成碎片。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去,便见一名绰约少妇飞了过来。
——
——
最近正在调整作息,由于生物钟紊乱,非常艰难。
我发现早起比晚睡状态要好,强令自己在十二点之前睡,写不完就早起来写,所以更新时间很不稳定,但肯定保证每天的更新。
请大家担待一段时间,最近已经有些成效了,我相信肯定能战胜生物钟!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妖孽
“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你们是哪家弟子,在战场上也敢肆意妄为?”
秦桑冷喝。
众人被胖鸡带着,眼看就要脱离己方战阵,其他人即使发现这里危难,也来不及救援。胖鸡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端,心生寒意,后怕不已,遭到训斥,讷讷不敢言。
众人也都噤若寒蝉。
秦桑挥手召回麒麟钗,猛然刺向空处。
‘砰!’
一道黑影被从虚空中打出来,接着秦桑印诀一变,麒麟钗化作麒麟,一口吞噬黑影,张牙舞爪扑向罪渊修士。
罪渊修士见是元婴亲至,大惊失色,匆忙结阵,领头之人催动手里的一枚蓝色玉珠,在大阵掩护下飞快后退。
‘轰!轰!’
秦桑追杀上去,消失在水波之中。
胖鸡等人对视一眼,默默重整阵形,经历刚才的危险,再也不敢冒进。
不久之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旷地带,周围大大小小的风团正在和湖水纠缠,他不知何时放弃了追杀,来到此地,而且站住不动了。
环顾一周,秦桑脸上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虚点,将麒麟钗唤回到面前,看向左侧一片幽蓝湖水,哼道:“藏头露尾!区区不入流的敛息术,也想瞒过我的感知?”
那里水波荡漾,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在秦桑出声后,水流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阵斩
‘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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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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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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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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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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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轰!’
女魔头们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落入一片火海。
受到魔火灼烧,女魔头无比痛苦,发出尖叫。
她们在火海里奋力挣扎,但也承受不住魔火之威,气息委顿不堪,甚是凄惨,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惨叫声中逃进花扇。
接着,魔火狠狠撞向法宝!
花扇是一件奇门法宝,本就不擅长防御,遭魔火一冲,光芒陡然暗淡,哀鸣一声,竟也受到不小的损伤,直接被打飞出去。
法宝和月散人的心神相连,接连遭到重创,月散人如遭雷殛,只觉喉咙一甜,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自己竟不是魔火一合之敌!
月散人满脸惊骇,仓皇欲逃。
却不料,魔火忽然倒卷而回,被秦桑收了回去,紧接着一点耀眼的光芒破火而出,迅疾到极点,瞬息之间便飞刺而来,正是乌木剑。
秦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目的便是彻底灭杀此人,若是被他元婴逃走,相当于白白忙活。
灭杀元婴,却是要依靠七魄杀阵才能做到。
此时,月散人根本来不及重整花扇,惊恐之下,匆忙一拍芥子袋,一道青光疾飞而出,正是一团形状不定的赤色云气。
此乃月散人惯用的护身法宝,名为赤云障。
赤云障飞速张开,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土偶
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天目蝶暗中观察。
周围并无其他元婴,秋芷仙子乃是独自一人。
秦桑没有试图退走或者躲避。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身份,罪渊不可能任由自己大开杀戒,不是派高手镇压,就是派出能克制自己的对手,进行限制。
秋芷现身,秦桑并不意外。
何况,谁牵制谁还不好说。
秦桑先斩杀月散人,再牵制住罪渊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专心对付秋芷即可,别处的战局就交给其他人了。
想及此处,秦桑手臂一扬,忽然将九幽魔火尽数收入袖口。
魔火消失,秦桑再度祭出乌木剑,连施剑诀,剑芒吞吐不定,飞剑遥指秋芷仙子。
“你就是秦桑!”
秋芷仙子冷冷道,“为何不用魔火?”
秦桑的魔火幡传得神乎其神,尤其在叶老魔自爆血魔化身后,更是让罪渊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秋芷仙子并无惧意,反倒想领教领教魔火的威力。
“瞬间分出胜负,岂不无趣?仙子不妨先想办法,挡住秦某的飞剑。”
秦桑淡淡说道。
乌木剑耀眼,分化出道道剑光,在虚空浮现,星星点点,齐齐指向秋芷仙子。杀气融入剑意,摄人心魄,隐隐封锁这片空间。
秋芷仙子也在剑道颇有些成就,是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看穿
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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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土偶一击刺空。
秦桑发现,这些土偶和刚才的不同,似乎是某种剑傀。
秋芷仙子轻咦,有些意外,秦桑的反应如此迅速。
不过,她的处心积虑布下的杀招,可不是这么容易躲过的,当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剑诀,四座土偶齐齐粉碎,幻化万剑!
就在这时,秋芷仙子忽然感到上空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黛眉一皱,心中警兆大起。
‘咔嚓!’
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正是秦桑施展的《役雷术》。
秋芷仙子记起秦桑有一门厉害的雷法,不敢怠慢,恨恨瞪了秦桑一眼,只得改变念诀,身边的土偶飞向她头顶。
‘咔咔……’
刹那间,这些土偶便合抱在一团,结成一面厚重石墙。
下一刻,雷霆天降,狠狠劈中石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墙狂震不止,一道道裂纹蔓延而出,乱石崩落。
紧接着石墙竟然从中裂开,残余的雷霆毫不客气穿透石墙,狠狠劈了下来,但同样劈在空处。
秋芷仙子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外,没有受伤,但仓促躲避,难免有几分狼狈。她召回土偶,发现有几个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了。
在她心底,对秦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剑术、雷法、遁术,都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此人并非单纯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破营
“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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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现在撤离双镜山,直接退回峪城?”
秋芷仙子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命令,紧皱眉头。
在这之前,苍鸿真人预料到局势有变。
按照苍鸿真人的计划,如果两域同盟势大难敌,便下令收拢兵力,罪渊修士全都缩回三座大营之中,坚守大营,等待时机。
他们可不是刚打上天行高原,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守待攻,两域同盟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最后还是被迫撤退,能坚守一天,便有一天的好处。
且不论草原和天行高原的种种灵矿和资源。
如今他们已经快要推进到天行高原第二阶梯前,天行高原南麓的门派基本都丢下宗门,抱头鼠窜。
这些门派的灵脉,亦是一种资源。
罪渊的低阶修士可以获得更好的洞府。
而有些涸泽而渔的秘术,需要付出损害灵脉的代价,他们舍不得用在自己门派上,在天行高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即使退兵,也不该退这么远。
岂不是相当于将二百年征战的战果拱手送回?
“即便陨落了一位道友,凭借这座顶级大阵和种种布置,固守双镜山并非难事!二位道友若助我破掉巽风大阵,便能反败为胜!”
秋芷仙子很不甘,双镜山可以说是她一手建造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溃逃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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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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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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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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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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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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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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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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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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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叶老魔全军溃逃?”
秦桑满脸诧异,有些匪夷所思。
在冰晶宫时,经过商议,众人将可能收到奇效,却存在风险的奇谋一一否决,选定的是最稳妥的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清楚,想彻底灭掉罪渊是不可能的。
按照计划,凭借实力优势稳扎稳打,将叶老魔等人赶回老巢,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些年,天行盟损失惨重,无法再承受失误。收复失地,休养生息,是如今天行盟各方迫切需要的。
小寒域高手辈出,朝气勃勃,时间在他们这边儿,更不想承担风险,免得行将踏错。
元婴修士,从来不谋一时。
秦桑和青君也不敢奢望能一战攻破双镜山,准备等青君摸透双镜山大阵的所有变化,再发动总攻。
没想到真一道长竟然一战而胜,取得惊人的战果。
“道长只传来一个简单的消息,还不清楚具体细节。据说道长得知苍鸿真人在望东城外大营,笃定事变之后,罪渊肯定会派人紧急增援两地,便暗中留下向青等道友,不让他们露面,而是潜伏在罪渊必经之路。不料,他们竟然埋伏到了叶老魔,拼命纠缠,直到道长赶到。一番激战后,叶老魔当众吐血,导致罪渊军心大乱。单宋二人应是和叶老魔同行,但被他都派来双镜山了,让道长抓住这个机会。”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局势变化
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望东城易守难攻。
苍鸿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几乎压上全部兵力。而通幽魔君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始终坚守城中不出。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异常惨烈。
望东城久攻不下。
苍鸿真人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必须放弃了。
……
双镜山。
青君收到急报,立即发动总攻。
这一次,正是要趁敌人心惊胆寒,士气低迷,不破双镜山,誓不罢休!
攻势被一次次化解,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出击。在交战的同时,青君命人大肆散播叶老魔溃逃的消息,搅乱罪渊军心。
秦桑身上的责任很重。
青君主持巽风大阵,破解双镜山灵阵的规律,罪渊的顶尖高手必须由他亲自出手拦截。
秋芷仙子自恃神通能克制秦桑,将大阵交给单姓修士,亲自出战,试图寻机斩杀秦桑。
和秋芷仙子纠缠时,秦桑保持警觉,几乎手段尽出,倒也有惊无险,但消耗极大,苦苦支撑。
好在,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惊羽终于赶到了,加入战场,让秦桑松了一口气。
局势逐渐向两域同盟倾斜。
整夜厮杀,随着真一道长派来的增援赶到,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能带走这么多。”
宋姓修士递上一枚玉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契机
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秦桑和惊羽,天行盟的季长老,以及通幽魔君的亲信藏情。
此行只有他们四人。
这几处矿脉的出产颇为珍贵,两域同盟对此非常重视,青君让秦桑亲自出马,自然是有分一杯羹的机会,对以后发展宗门有好处。
天行高原南麓能够克复,功劳是天行盟和小寒域一起的,秦桑始终和青君保持一致,他们的利益,也是真一道长和通幽魔君必须考虑的。
正所谓破而后立,战利品不可能直接物归原主,需要根据功劳商议分配,这便是秦桑和青羊观的机会。
青君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知道秦桑想要开宗立派,也在全力帮他争取。
“绿草芬芳,很久没嗅到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季长老深吸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藏情笑道:“那些元婴老鬼狡诈,各个惜命的很。不过,在逃亡的过程中,罪渊的低阶修士可就没那么多逃命手段了,死伤难以计数。经此一役,罪渊的根基动摇,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元气大伤,百年内应该只能龟缩老巢,没有能力兴风作浪了。这百年时间,季道友可以尽情在旷野遨游。”
“不怕道友笑话,季某曾一度以为守不住天兴城,要沦为丧家之犬了。”
季长老满腹感慨,望着周围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
断断续续持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秦老妖
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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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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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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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将胡麻子惊醒,接着便有惊慌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不好了,有敌人入侵,大家小心!”
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他对如今的局势心知肚明,预料到两域同盟会派人前来抢夺这些灵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秘辉石乃是炼制法宝的一种珍贵灵材,开采的难度极高,动辄便会导致矿石威能流逝,成为废品。需金丹修士,或者至少筑基修士,借助秘术,小心翼翼剥离。
矿脉深处,一座静室中。
有一人正在打坐静修,此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身形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却穿着宽大的黑袍。
身上的气息极为隐晦,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人便是镇守矿脉的罪渊元婴。
他样貌丑陋,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瘢痕,像是长着麻子,与他交好的同阶道友,都称其胡麻子。
胡麻子原本也是风流倜傥,在渊墟探索一处秘境时出现意外,身中奇毒,艰难保住小命,却发现残毒已经侵入骨髓,连外貌都变得丑陋异常。
试过几次秘术,都无法恢复,胡麻子也就坦然接受,不再白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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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子面色一沉,沉思片刻,闪身掠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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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常年开采,秘辉石矿上方被人为挖出一个大裂谷。
大裂谷的防御禁制已经开启。
胡麻子身影连闪,出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故人
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昔年的记忆被勾起,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藏情和惊羽跟着停下。
顺着秦桑的目光,藏情看到一名小寒域的金丹修士,正在御使一口宝刀和对手激战,神色微微一动。
“道友认得他?”
秦桑扭头,敏锐地注意到藏情神情变化。
“秦道友难道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
藏情诧异,“我对他是有点儿印象,刀法不错,在散修中小有名气。阴戮门的皇甫道友见他颇有些天赋,本想招揽他入门,不过这小子不识抬举,直言阴戮门的传承与他的道截然不同。好在皇甫道友惜才,没有为难他。”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藏情口中的皇甫道友,乃是当今阴戮门掌门,是这一代金丹修士里,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之一,据说公良宇的道行比他也有所不如。
阴戮门亦正亦邪,自诩旁门,曾聚拢起不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后来没落,近些年又有兴盛之象,当代门主和魔道走得近。阴戮门修士皆是刀修,有《阴戮刀》和《蝉翼刀法》两大传承。
“还是散修?”
秦桑向下看了一眼,沉吟少许道,“二位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
战场上,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砰!’
一刀劈开飞刺而来的火红尖枪,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好消息(8k)
“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道长!”
上官利锋神色复杂,有重逢故人的高兴,也有拘束,想起一事,忙问:“不知另一位道长现在何处?”
秦桑叹道:“云游子前辈多年前便已羽化。”
上官利锋默然,心中自惭形秽的感觉反倒淡了几分,至少自己还活着。
‘轰隆!’
远处忽然雷鸣阵阵, 地动山摇。
乌云深处电蛇狂舞,雷光如同一轮大日,轰然爆发,几乎将乌云彻底撕裂开来,霹雳惊天。
在雷光之中,隐约有一只巨隼之影, 双翼若垂天之云, 仿佛统摄雷霆的神鸟,仰首冲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令人观之色变,听之胆寒
秦桑凝目望去,见是惊羽施展神通,如此惊人的声势,定是遇到了强敌,面色微变,沉声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以后可以凭此令来找我……道友小心些。”
秦桑甩给上官利锋一枚令牌,背后雷翼一扇,化作一道闪电, 冲向乌云。
上官利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直到秦桑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 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清风道长的真正身份。
清风道长定是化名, 否则自己不可能从未听过。
他连忙翻转手中令牌, 看到一个‘秦’字。
又想起秦桑背后不似真实的绝美凤翼。
上官利锋陡然想到一个人,双目圆瞪。
“是他!”
……
罪渊蓄谋已久,在此地布下杀阵, 引君入瓮。
两域同盟落入陷阱,败象已现。
不料秦桑等人意外加入战场,有了这个变数,局势很快出现变化。一番激战之后,罪渊元婴见无法得到更大的好处,只得匆匆收兵。
大战过后,秦桑三人正在调息。
“多亏三位道友,不然这次不仅损兵折将,我们二人恐怕也要凶多吉少。”
统帅这路大军的有两名元婴,其中一人在收拢残兵后,来到他们面前,拱手道谢。
此人乃是天行盟长老,姓左。
左长老后怕不已。
罪渊这一次野心极大,不仅要吃掉这路大军,还想将他们两个一并留下。
“之前的局势太顺利,险些忘了罪渊曾是噬人的猛虎,稍有松懈就被他们钻了空子, ”左长老惭愧地解释道。
秦桑起身, 沉声道:“叶老魔看来还是心有不甘,此次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反击, 肯定不止左道友遇袭。不过,大势难挡,他们想要借此阻挡我们的步伐,也是妄想!”
话音未落,另一名元婴匆匆飞来,“方才接到道长传讯,有几路大军和我们一样,遭受偷袭,道长命我们坚守不退,增援很快就到……”
众人互相看了看。
真一老道的判断和秦桑一致,此乃罪渊回光返照,只要粉碎这一次攻势,罪渊后面将再也无力反攻!
大局为重。
来不及见上官利锋。
收到消息后,秦桑等人留下左长老收拾残局,其余人立即启程,去别处支援。
秦桑和惊羽几乎一刻不停歇,辗转数个战场。
两域同盟势如破竹,气势如虹,即使受到一时挫折,也没那么容易溃败,大部分都能坚守到支援到来,然后组织反攻,并未形成溃败之势。
这是一场大会战,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
战后大雨滂沱。
雨水冲刷掉两日的血腥。
罪渊的最后一波攻势被打退,见彻底没了机会,终于偃旗息鼓。
这一战,两域同盟受到的损失,是反攻开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但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性,很快给予罪渊更加凶狠的回击。
……
两月后。
自从大会战之后,局势便很少出现波澜。
在罪渊发动入侵之前,大平原的中心地带,是罪渊和天行盟的缓冲带,一直是争议地带,如今两域同盟的大军已经越过此地,向罪渊腹地进发。
大军所过之处,原本属于罪渊的城池、灵矿等等纷纷易手,两域同盟看到了好处,自然不愿就此收手。
众元婴商议之后,判断罪渊已经有退缩老巢的打算,决定继续紧追不舍,将罪渊彻底赶出平原。
至于杀进罪渊老巢,众人都清楚可能性不大,势必激起罪渊修士死战之心,两域同盟即使能取胜,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天行盟和罪渊仇恨已深,有人跃跃欲试,但小寒域修士都很冷静,对此兴趣缺缺,不会跟着他们疯。
此战最大的赢家,非小寒域莫属。
且不论别的好处,平原上的资源,小寒域原本没有插手的余地,现在直接拿到一半,还能打通进入沙漠的通道。而且小寒域本土从未遭受战火,罪渊一直被挡在天行高原,他们只是出人出力罢了。
一座不知名的小城。
一路大军攻打进来,赶走罪渊修士,正在城中休整。
城主府。
李玉斧手里拿着一枚令牌,匆匆走进府中最僻静的小院。
上次闭关后,李玉斧成功突破金丹中期。
近期连续征战,但李玉斧丝毫不觉得疲惫,这段时间,他甚至在打坐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李玉斧想起师祖当年对师伯的评价,无比佩服,在两个人只有筑基期的时候,师祖便看出师伯的潜力。
此战过后,两域同盟获得的战利品肯定少不了秦桑一份,只要分到平原上的几处矿藏,便能支撑一个宗门发展了。
他和梅姑在秦桑授意下,也在散修中为青羊观寻觅弟子,拿出秦桑的名头,很少有人不动心,着实找到几个好苗子。
可以想见,一旦秦桑宣布开宗立派,青羊观必将一跃成为谁也无法忽视的势力!
此乃师伯一手缔造!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完成师祖遗愿……”
李玉斧心愿已了,不再患得患失,专注于修炼。
他心里明白,这些只是一时。
悠悠时光长河,昙花一现的宗门何其多也。
青羊观底蕴还浅,但底蕴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提升上来的,师伯天大的能耐也做不到,责任在他们这些后辈身上!
李玉斧紧握住令牌,神色坚定,来到小院前,轻轻触动禁制,轻声道:“师伯,您说过的那位故人,此时正在城主府外,想拜访师伯。”
里面传出秦桑的声音,“哦?终于来了,将他带进来吧……”
“是!”
……
秦桑走出静室,凝土为石,化为桌椅。
上次见面后,上官利锋第一次前来拜访。
秦桑也没有派人找他,仿佛将这人忘了,不过他一直命人暗中调查,对上官利锋的品行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片刻后,李玉斧领上官利锋进来,行了一礼,悄无声息退出去。
“秦……前辈。”
上官利锋迟疑了一下,俯身便要行礼,却感到一股轻柔之力,将他托住。
“你我相识于微末,何必这么生分?以后道友还是叫我清风道长,听着顺耳……”
秦桑笑了笑,指向对面的石凳,“坐!”
“谢道长赐座。”
上官利锋依言坐下,神情依然非常拘谨。
秦桑暗叹,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他们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从前,即使他想礼贤下士,上官利锋也不敢接受。
他打量这位故人。
上官利锋坐得笔直,他的打扮不像金丹修士,倒像是个凡世的刀客。
身穿劲装,宝刀并未收回体内,而是斜背在身后。刀藏鞘中,但能隐约感觉到宝刀有一股锋锐至极的刀意,好似出鞘便要嗜血!
这是上官利锋独有的秘术,蓄养刀意。
“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秦桑注意到上官利锋眼神中犹疑之色,开口问道。
上官利锋仿佛被点破心事般,神色一紧,有些猝不及防。
在决定前来拜访秦桑后,上官利锋一直犹豫不定,不确定见面后该怎么开口。他们虽是故人,但也仅仅联手过一次罢了。
二百年不曾谋面,和陌生人又有多大区别?
上官利锋不觉得,这点儿情分能让元婴祖师对自己另眼相看,何况自己不久前还被对方救过一次。
如果对方是喜怒无常之人,自己得寸进尺,可以想象是什么下场。
上官利锋心下一横,霍然起身,道:“请道长恕我无礼,我想求道长再指点我一次。”
秦桑若有所思,他早就看穿上官利锋的心思。
不等秦桑询问,上官利锋主动说起自己的经历,“那次分别时,道长亲自为我展示,剑法蕴含的杀道意境令我沉醉。此后我便铭记于心,无法忘怀,后来恰好遇到大战,我主动进入战场搏杀,苦苦追寻百年,终于领悟到几分。若非这个原因,我应该不会遇到这么多波折,这么晚才能结丹,但我不后悔!可是,突破金丹境界后,我却看不清前路了……”
上官利锋将宝刀招入掌心,轻轻抚摸,眼神中浮现迷茫之色。
听罢,秦桑微微颌首,看了看上官利锋,又看了看他手中宝刀,忽然问道:“你说你追寻百年,究竟是醉心于杀道,还是钟情于刀?”
听到这个问题,上官利锋脸色猛然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瞬间满头大汗,汗水簌簌流下,嘴唇颤抖。
“我……”
‘铮!’
毫无征兆,陡然一声剑鸣。
上官利锋为之一惊,天地间的所有景物全都消失了,包括秦桑,视野中仅剩下唯一一柄飞剑!
飞剑是那么完美,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轻薄、通透,如同琉璃。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便惊骇地发现,这柄飞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他甚至没有看到飞剑的轨迹,便被剑尖抵住了眉心。
这一次,和上次的体验截然不同。
没有纵横八极的剑气,甚至感觉不到丝毫杀意的波动。
返璞归真!
上官利锋却生出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和世间一切都割裂了,任由他竭尽所能,都不能逃出这一剑,当然他也没有能力逃脱。
他全身骨骼爆响,双手重若千钧,双目充血,面色也涨得通红,动弹不得。
濒死之际,可怕的压力并未击溃上官利锋道心,他心中狂呼,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双目前方的飞剑。
“啊!”
上官利锋全身青筋毕露,表情狰狞,终于发出怒吼,声音嘶哑异常。
他竭尽全力,全身真元疯狂涌入宝刀,狠狠斩出一刀!
‘唰!’
在他的怒吼声中,刀光破空,如一道惊虹,不偏不倚斩在飞剑之上。
下一刻,刀光和飞剑无声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上官利锋身上的压力。
“呼呼……”
上官利锋用刀抵着地面,大口喘气,只感全身无力,仿佛全身真元都被刚才那一刀吸干了。
“唧唧……”
天空传来鸟鸣。
几只鸟儿欢闹着从空中飞过,丝毫没有察觉到院子里的异样。
上官利锋如梦方醒,重新回到现实,他收起宝刀,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感谢道长指点。”
这一刀,未能斩去他的所有迷茫,却将无尽迷雾劈开一道缝隙,让他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风景。
只是,这次的体验似乎和上次有些不同,但差别在哪里,他又很难说清。
上官利锋将其归结为二人修为的变化上。
不过,上官利锋很喜欢这种感觉,似乎正是他苦苦寻觅的。
“贫道一位故人,和我修炼的同一部功法,根据那部功法,他自创了一部剑经,此乃剑经第一式。”
秦桑淡淡道。
上官利锋一怔。
秦桑起身,向静室走去,“刚才那个问题,等你想明白,再来找我。”
上官利锋看出秦桑送客之意,微微拱手,退出小院。
李玉斧正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伸手一引道:“师伯命我为道友准备了一间静室,请随我来。”
“有劳道友了。”
上官利锋心不在焉道了声谢。
李玉斧看出异样,有些好奇,师伯对他干了什么。
不知道这人未来会不会加入青羊观?
如此一来,青羊观就有三名金丹了,而且此人有些名气,师伯似乎对他也颇为看重,可能有元婴潜力。
那天过后,上官利锋没有再去找秦桑。
秦桑也不催促,给他时间。
自古刀与剑并称,在低阶修士中,刀剑的区别不大,都是杀伐之器。但境界越高,两者之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上官利锋如果不愿改刀修剑,传他《青竹剑经》也难有作为,除非拥有青竹前辈这等惊才绝艳的天资,参剑经、悟刀法。
但秦桑觉得机会不大,因为寿元所限,留给上官利锋的时间不多了。二百余年,要苦修准备结婴,还要自创刀法,何其难哉!
上官利锋胜在足够专注,这也是一种天赋。
若他能沿着青竹前辈开创的剑道继续走下去,未必不能取得一番成就,所以秦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世间最难便是取舍,何况关乎自身的修行之道。
……
两域同盟一路攻城拔寨,步步紧逼。
这段时间,消息频传,两域同盟也差不多弄清楚了罪渊的意图,他们准备彻底放弃平原,一口气退回老巢,固守峪城。
深夜时分。
大殿中。
青君面前摆着一个涵盖三域的法术沙盘,正看得入神。
这时,殿外的禁制被触动,接着秦桑推门而入,看到青君的样子,笑道:“师姐还在为战局劳神?”
不久前,两域同盟众元婴碰了个头,商讨将罪渊赶回峪城后该怎么做。
秦桑走到青君身边,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估算道:“一切顺利的话,再有十余天,我们就能抵达峪城城下。据说峪城附近已经被叶老魔布置的如同铁桶一般,无论攻打还是绕过峪城杀进罪渊腹地,都不现实,我们还没有碾压罪渊的实力。”
青君点头,赞同秦桑的话,朱唇轻启,又说出一个消息,“罪渊提出和解,沙漠一方已经答应和谈,罪渊可以将所有兵力调来北边。”
“不出所料!”
秦桑冷哼,看着沙盘,伸手在峪城以北画了条线:“看来以后要一直在这里陈兵对峙了,这样也好,免得后辈们太过安逸,忘记忧患。”
“你倒是铁了心做老祖,打算将山门建在何处?”
青君瞥了他一眼,接着道,“元蜃门很不错,毗邻天妖丘,和千山竹海相距不远,都是你麾下势力,可守望相助。我来做恶人,将元蜃门拱手送与你,以你的名望,没人敢置喙。至于元蜃门内,我早有安排,新入门的弟子中,有天赋的几个都认我不认冷云天,你可以收进青羊观,不用担心有什么隐患。至于另外几个金丹,也都颇为识时务,由你处置吧。虽是仇人之后,这些年他们对我言听计从,让他们有个归宿。”
秦桑闻言一惊,连忙追问,“师姐要去哪里?”
青君淡淡道:“我伪装成冷云天,本就是利用元蜃门为我做事,可不想他们成为我的累赘。如今元蜃门很难帮到我什么,而且大战将要结束,我可以专心回去静修。你既然有这种想法,正好交给你。”
“我也是为完成好友的遗愿……此事不急,等局势稳定再做商议。紫微宫将要开启,师姐说不定还需要帮手。”
秦桑暗道青羊观可热闹了。
以后门中不仅有青羊观一脉,还有千山竹海一脉,魔焰门一脉,元蜃门一脉,青竹和青君的传人。
不过,元蜃门虽好,可不是那么好吞的,需仔细甄别。否则一旦自己不在,无人压制,难免有人生出异心,尾大不掉。
青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小事而已。
“我叫你过来,是对符傀有些眉目了。”
青君挥手关闭大殿的禁制,带着秦桑走进一件静室,元婴符傀不再是小人模样,恢复原貌,静静站在那里。
这段时间,元婴符傀一直放在青君这里。
青君抬手向符傀眉心点去,指尖一点幽光闪过。
元婴符傀陡然睁开双目,眼神依旧疯狂,死死盯着青君,一旦将它放开,恐怕首先不是杀敌,而是噬主!
“上元清静宫那位前辈奇思妙想,借助符道,在它体内凝结符印,将其炼制成近似符兵的存在,从而操控符傀。我有一门傀印秘术,其中一种傀印和符印颇有些相似。只需耗费一些时间,将符傀体内的符印转化为这种傀印,便能和上元清静宫一样操纵它。”
青君凌空向符傀胸前拍去,便见符傀身上密密麻麻的符影闪烁。
秦桑闻言一喜。
他虽然得了元婴符傀,但不懂操纵之法,若谋夺上元清静宫的秘术,东阳伯肯定会从中作梗,横生波折。
师姐在傀儡之道造诣极深,果然想出办法。
“不过……”
青君忽然语气一转,“即使转化为傀印,也无法改变其凶傀的本性。正因如此,上元清静宫历代祖师都对它束手无策。以师弟你的修为,操纵时依然非常凶险,最好找一个能保护元神的秘宝。”
秦桑点点头,皱眉道:“连师姐也无法解决符傀里混乱的魂影么?如果能将所有魂影炼化,和符傀融为一体,符傀的实力应该还能提升吧?”
“师弟说的不错,但几乎不可能。除非我们能弄明白,符傀为何这么特殊,能够封锁魂影,并且存在至今。”
青君审视符傀,看了半晌,无奈道:“我参悟了很久,看不出端倪。以我之见,原因大概率不是符傀体内的禁制,而是符傀本身!”
这个想法和秦桑不谋而合,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修仙者奇物数不胜数,他们没见过的宝物太多了,而且符傀身上禁制重重,早已面目全非,很难查清符傀的跟脚。
青君掐了一个印诀,符傀猛地缩小,飞到秦桑手里。
“我已经用秘术完成了一部分改造,现在将这种傀印教给你,只需费些时间,按部就班,将符印转化为傀印。你将它带回去自行祭炼吧,这些魂影对我没什么帮助。不过,师弟尽可能多的感应魂影,肯定能对度过瓶颈有所助益,师弟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中期。”
“承师姐的吉言。”
秦桑看了看手中的符傀,自己能否像师姐说得这么顺利,就看符傀和尸花血珀的了。
接下来,青君将傀印传授给秦桑。
傀儡之道和剑道、丹道一样,复杂且深奥,如果不想耗费精力去参悟,很难取得什么成就。
好在,师姐已经打好了基础,秦桑要学的不是完整的秘术,只需记住那道傀印,并谨记几个注意事项。
学会傀印,秦桑正要起身告辞,接着忽然面色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豁然起身,诧异道:“白兄来了!”
白体内的天尸符是出自秦桑之手,二人之间始终有这层联系,离得近了,便能互相感知到。
秦桑惊疑不定。
白这时候出关,突然出现在战场上,难道遇到什么难题了?
还是说,他已经成功突破尸王?
秦桑连忙辞别青君,闪身飞出大殿,向城外掠去。
大军驻扎在城中,戒备森严,白不敢潜入,在城外触动了禁制,才被秦桑感知到。
青君送出大殿,看着秦桑远去的背影,黛眉微蹙,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又看了看罪渊的方向,随后返回静室,打坐入定。
“秦前辈!”
“见过秦前辈!”
……
不好坏了自己定的规矩,秦桑没有直接飞出城,而是在城中街道上飞掠。沿途遇到的修士,看到秦桑,纷纷避让,躬身见礼。
秦桑心里想着事情,很快来到城门前,看向左右将士,取出自己的令牌晃了晃,“打开城门禁制!”
“遵命!”
守门将士不敢怠慢,立即照做。
正值深夜。
天上阴云密布,看不到丝毫星光。
秦桑飞出城,视线向周围一扫,驾起遁光飞出几十里,不料突然出现意外,他竟然失去了对白的感应。
紧接着,异变陡生。
‘轰!’
下方的草原突然爆炸,炸出一个大坑,土石草叶飞溅,到处都是。
在乱糟糟的碎草之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直扑向秦桑。
秦桑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哈哈大笑,“白兄,秦某早已今非昔比,就凭这些小手段,还想埋伏我?”
话音未落。
十八杆魔幡猛地从他袖口飞出,在半空盘旋,迎风便涨,继而魔火狂涌而出,瞬间便形成一片火海。
那道黑影猝不及防,一头扎进魔火之中,顿时惊叫连连,“你何时能操纵所有魔幡了?”
秦桑不答,只顾大笑,戏谑道:“敢偷袭老夫,让你尝尝魔火的滋味!”
说罢,他掐了个念诀,所有魔火向白蜂拥而去,眨眼间便在白周围变成一个火球。
“依仗外物算什么好汉!有种下来和我肉搏!”
身陷魔火,白毫不示弱,大声叫嚣。
“肉搏我也未必怕你!”
秦桑不屑,眼神却有些惊异。
魔火之中,白穿着一身道袍,外表和常人无异,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感知到魔火的真正威力后,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全身尸气狂涌,体型不变,也没有像仙坟里的尸王那样,变得青面獠牙、指甲暴涨、全身黑毛,丑陋无比。
唯有双眼变成赤红血目,充满嗜血之意。
一时间,魔火竟被挡住了,即使有一丝火焰近身,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普通的尸王,面对魔火不可能这么轻松,看来白从尸魂珠和骨咒上得到了不少好处。
“不打了!你这些魔幡太赖皮!”
白大叫。
秦桑收起魔幡,二人闪身落到地面。
“恭喜白兄进阶尸王!”
秦桑拱手道贺。
白轻轻摆手,看了看周围,叹道:“我突破的时间太晚了,不知错过了多少好事。”
秦桑好笑,“从渊墟回来,直到现在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大战,在血湖直面叶老魔,更是凶险,算什么好事?”
“探索秘境当然是好事!给我好好说说你们在血湖的遭遇,”白迫不及待道。
“随我回城,我们到城中详谈。”
二人向城池飞去。
秦桑喜道:“我还想在你渡劫时为你护法,你倒是胆大,不声不响把天劫渡了,可曾出现异变?”
“我好不容易感知到契机,不敢再等你回来,只好寻了个地方强行渡劫。确实和你们不同,险些栽在心魔劫上,不过也算有惊无险。”
白咧了咧嘴,心有余悸道。
“你的实力明显胜过普通尸王不少,肯定对渡过天劫有把握,”秦桑点点头,想起之前奇怪的景象,连忙问道,“你进阶尸王,体内的天尸符到底破解了没有,为何刚才的感应时有时无?”
“算是破解了!因为天尸符已经和我元神合一,不好将其打碎,不过对我已经没有影响。之所以闭关这么久,就是为了解决天尸符的麻烦。”
白摊开一只手,血肉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体内的骨头,上面竟铭刻着古怪花纹。
“骨咒!”
秦桑一眼认出。
白点头,“我参悟骨咒,发现骨咒和天尸符虽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但又隐隐有些联系,似乎同出一源。便借助骨咒,牵引天尸符之力,失败了不知多少次,终于成功。”
“天尸符不过筑基期级别的宝物,没想到这么麻烦!”
秦桑感慨不已, 天尸符比想象中还难缠。
“天尸符最多炼制飞天夜叉,但不代表它就是这个级别的东西。天尸符和骨咒展现出的威能只是冰山一角,而且路数非常诡异,你搜集回来的尸道秘术,没有一种能和它们对应的。我绞尽脑汁,才摸索出一些脉络。真正来历,还要找到水牢里的那个神秘人才知道,这两门秘术肯定大有来头!”
白看到秦桑脸上的喜色,清楚他的心思,语气突然一变,“你不要高兴太早,我这个办法,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哑姑境界太低,承受不住完整的骨咒。”
秦桑笑容一僵。
他还以为,白能帮着哑姑解开天尸符,自己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想出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虽然救不醒她,但能有所缓解,至少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恢复到透支前的状态,甚至可能更好。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好,那只肥蚕是变数,或许能帮到我们。当然,想要救醒哑姑,还需找到神秘人,取得完整秘术。”
白解释道。
秦桑松了口气,“也算是个好消息,等战事一了,我便派人寻找谭豪的踪迹。城门快到了,道友暂时不要公开露面,先遁入尸傀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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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苏醒
静室中。
哑姑平躺着,双目紧闭,依然是个睡美人。
她双腮红润,但看似蕴藏生机的体内,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在透支前,哑姑虽然没醒,状态正在逐渐好转, 好似睡着了一样。此时却像一个雕塑,给人的感觉唯有死寂。
肥蚕正在哑姑体内沉睡。
回到小寒域后,秦桑试过数次,一直无法唤醒肥蚕。
秦桑和白盘膝而坐。
沉默少许,白睁开眼睛,点头道:“很难得,这丫头的意志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坚韧, 一直在抗争,从未放弃, 意识没有在黑暗中沉沦。”
听到这番话,秦桑回想起哑姑的经历。
从出生开始,她就坠入黑暗。
自己的出现,为她带来一抹光亮,却又给她引来更大的灾劫。
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前行,从未放弃对光明的渴望。或许正是那些遭遇,铸就她坚韧的性格。
自救者天救。
也正是因为哑姑始终在抗争,秦桑的所作所为才有更大的意义,不全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信念。
这时,白递给秦桑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刻意挑选出的一段骨咒,乃是力量最温和的部分,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秦桑接过玉简, 诧异道:“我来做?”
“不是你, 还能是谁?”
白哼道, “她体内的天尸符是你亲手炼制的, 你算是她的主人。铭刻骨咒、牵引天尸符之力, 动辄便会损伤她的神魂,容不得半点儿差错,当然非你不可。不用担心,我已经写明了施咒之法,而且过程中我也会帮你。”
神识探入玉简。
秦桑首先看到了一段似曾相识的骨咒。
这段骨咒是铭刻在白骨臂骨上的,但和原版的不完全相同。白做了些改变,让哑姑也能承受骨咒之力。
所谓的施咒之法,也是白自行领悟出来的。
单单这份能耐,就让秦桑佩服不已,不愧是上古活到现在的老家伙。
这段骨咒并不复杂,秦桑很快了然于胸。
一个时辰后。
二人盘坐在哑姑两侧。
秦桑向白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哑姑的左臂。
哑姑虽然被施以天尸符,但尸气被三光玉液生机镇压,肉身并未尸变。在沧浪海时,秦桑每次服用三光玉液恢复真元,都会将生机渡给哑姑,是以几十年过去了,哑姑体内生机依然澎湃。
晶莹的玉臂上纹着一些美丽的纹饰, 乃是巫族神纹。
秦桑沉吟少许,神识探入哑姑手臂,仔细查看一番后,忽然抬起双手,手指如轮,一道咒印转瞬即成。
他的动作并未停止。
静室中,灵气震荡,一道道奇特的符文自秦桑指尖流淌而出,纷纷没入哑姑体内。
哑姑的外表毫无变化。
但在她的臂骨上,逐渐浮现出金色的符文,如同蚂蚁般大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在符文映衬下,她的臂骨仿佛变成一块金骨。
白也没有闲着,帮助秦桑稳定骨咒,看到一道道符文接连没入哑姑体内,异常顺利,白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此时,秦桑一心二用,分心感知天尸符和骨咒。
果然如白所言,两者之间存在莫名的联系,他可以在施咒的过程中,借助骨咒牵引天尸符之力,减轻天尸符对哑姑的影响。
“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反抗。”
秦桑低语,但不确定哑姑能不能听得到。
接着印诀陡变,完成最后的秘术!
白见状忙收起杂念,全力辅助秦桑。
下一刻,秦桑突然发出一声低喝,接着结出一道复杂异常的印诀,双手猛然向下按去,一只手紧紧抓住哑姑手臂,另一只手则点在哑姑眉心上。
‘轰!’
金光大作。
哑姑肉身随之一颤。
片刻后,金光褪去,秦桑和白对视一眼,连忙看向哑姑。
秦桑敏锐的感觉到,哑姑体内传来一丝波动,极为微弱,但毫无疑问是吉兆,她的神魂正在复苏!
白的办法奏效了!
“没想到,这丫头对骨咒似乎颇为契合,承受力比我预料的要强,”白啧啧称奇。
秦桑一怔,回想起来,施咒的过程确实非常顺利,想了想道:“估计是三光玉液的缘故,肉身始终被生机温养,肯定对她大有益处。”
“有可能,”白点点头,“或许和那只肥蚕也有关系,不过这不是坏事。等她状态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可以尝试更复杂骨咒,效果会更好。”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哑姑体内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炷香后。
在二人注视下,哑姑眉心浮现淡淡的七彩光晕。
“是肥蚕!”
秦桑一喜,紧盯着她眉心处。
光晕越来越浓,忽地一荡,一道粗短的身影激射而出,便要扑进秦桑怀里,被秦桑伸手一把捞住。
肥蚕终于醒了!
沉睡了几十年,水米未进,肥蚕依然肉嘟嘟的,不过皮肉似乎紧实了一些。
‘吱吱……’
肥蚕传递出亲近的情绪,在秦桑掌心蹭来蹭去撒娇, 小眼睛里满是委屈,泫然欲泣,甚是可怜。
不过,秦桑早就了解肥蚕的秉性,一眼看穿它的小心思。
这家伙明显是饿坏了。
它见秦桑无动于衷,开始乱滚,似乎是在向秦桑控诉,它都饿瘦了!
秦桑心里好笑,从千钧戒拿出一枚毒藻果实。
见到诱人的食物,肥蚕眼里冒绿光,飞扑过来,一口将毒藻果实吞入腹中。
一枚毒藻果实显然不够。
担心它消化不了烈毒,秦桑取出其他食物,肥蚕也不嫌弃,大口吞咽,仿佛饿死鬼投胎。
不理狼吞虎咽的肥蚕,秦桑视线一转,看向哑姑。肥蚕是她在现实世界的锚,在肥蚕苏醒后,哑姑的状态更加稳定了,秦桑感知到了若有若无的情绪波动。
肥蚕吃了个肚圆,身体一翻,懒洋洋躺在秦桑手心。随即竟又化作一道七彩光晕,飞进哑姑眉心。
秦桑一惊,忙将神识探入哑姑紫府,发现肥蚕依偎着哑姑的元神,正在呼呼大睡。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
肥蚕并未陷入沉眠,而是和原来一样,边睡边消化刚吞下的食物,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唤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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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异变
从秦桑口中知道血湖之战的经过。
白嘴里念叨着玉骨、锦皮……
“肯定一种保命秘术,把自己炼成非人,以求苟活。水牢里的那个神秘人,将自己的骨头炼成骨阵,也是一样的意图。”
白沉吟道,“这种秘术不会太常见,如果我还有记忆, 肯定能看出他的来历。你确定他的神魂彻底消散了?”
秦桑道:“师姐的青鸾灵傀等同她的化身,在和叶老魔争夺时,亲自触碰到玉骨,确定那人已经消亡,才放弃争夺。”
“青君?”
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一顿, 转而问起叶老魔的事情。
他对叶老魔非常感兴趣, 事无巨细,问清楚每一个细节。
可惜秦桑两次和叶老魔交手,对付的都是化身,还没机会和叶老魔本体正面交手。
双镜山之战发生时。
叶老魔落入陷阱,再度负伤而逃,后面就鲜少露面,秦桑一次也没遇到过。
“白兄是在怀疑什么?”
见白不依不饶追问叶老魔,秦桑好奇问道。
白理所当然道:“你对幽晶塔的感觉,未必是错觉!罪渊怎么发现罪神宫和紫微宫的关系?幽晶塔是怎么来的?他们从何得知,血湖里有古修被困,苟活至今?每件事背后都有叶老魔的影子,这位北辰境第一人,肯定了解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秦桑对这些当然也很好奇,但叶老魔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其实,只要叶老魔的所作所为威胁不到他, 秦桑不想和叶老魔生死相搏, 他对叶老魔仍然有很深的忌惮。
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南明离火和杀剑碎片自不必说。
七杀殿上的仙宫等着他去探索。
四圣宫乃是秦桑现在知道的唯一一个化神传承,底蕴深厚, 他手里有鲍正南送的令牌, 以后可以名正言顺拜访四圣宫。
若能查清这些秘密, 说不定有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机缘。
秦桑的选择很多,没必要和叶老魔拼命。至少,在突破元婴中期前,他不会主动找叶老魔的麻烦。
此番战事平息,青羊观的架子也搭好了。
秦桑便要专注于自己的修行。
“叶老魔老奸巨猾,现在更是铁了心撤兵。我们很快就能抵达峪城城下,罪渊退无可退,势必据城死战,到时白兄应该有和叶老魔交手的机会。不过,在这之前,还要白兄帮我一个忙……”
秦桑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
白的回归只有秦桑和青君知晓。
第二日,秦桑如往常一般,率军出城追击。
罪渊也不再隐藏意图,各路大军争分夺秒转移草原上的东西,带不走的就地毁掉, 如同蝗虫过境,潮水般逃向峪城。
这种局势下, 斩杀敌人已经不是秦桑他们的主要任务,而是尽快抢夺资源。
由于平原面积广阔,到第三天,秦桑便不得不和惊羽分兵。惊羽衔尾追杀罪渊一路残兵,目标是前方一座小城,秦桑则中途变向,抢夺灵矿。
此后几天,二人各自为战,几乎没有机会会合。
青君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自始自终,白从未现身。
十天后。
秦桑率军进入一座城。
城中的罪渊修士早已逃之夭夭,在离开前还不忘将城中灵阵毁掉,只剩下断壁残垣。废墟中,没有能力离开的凡人,战战兢兢看着闯进来的修仙者,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虽是修士之间的战争,凡人也难免受到波及。
大部分修士不会为难凡人,但也不乏性情残暴之人。
有一些修炼魔功,需要生魂的魔修,在两域同盟不敢肆无忌惮,来到敌人的疆域,趁机大开杀戒,屠杀无数。
秦桑和青君也只能约束自己麾下的修士,不让惨剧发生在身边。
“师伯,城中的修仙家族已经全部撤走,宝库也被搬空了,城外原本有几片药园,灵药都被毁掉了。”
李玉斧上前来报。
秦桑点点头,“传令下去,今晚便在城中休整一夜,明日启程,直奔峪城!”
“是!”
李玉斧退下。
秦桑来到城中灵气最浓郁之地,用法咒凝聚一座简易的石屋。
“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白遁出尸傀袋。
原来,在发现白已经突破,且实力不凡后,秦桑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马上就要将罪渊赶进峪城,接下来要么和谈,要么是长久对峙,很难再出现这么混乱的情况。
等到局面稳定,更没机会了。
如果东阳伯心存不轨,这几天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杀了秦桑还能嫁祸给罪渊。
有师姐、惊羽在侧,东阳伯肯定不敢轻举妄动,秦桑便不动声色和她们分开,主动露出破绽。
有白相助,秦桑自信,即使叶老魔和苍鸿真人齐至,他们也能坚持到惊羽和师姐赶到。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秦桑认为可能性极小,这两个老家伙都是老狐狸,不会轻易相信东阳伯的情报。
最主要的目的,是把东阳伯和他的同党引出来。
不过,十天来一切正常,秦桑甚至故意和惊羽拉开很长距离。
也不知道,东阳伯是不是觉得,对付秦桑一个人没有把握,仍在隐忍,还是真的大局为重。
“这种修为的对手,越是隐忍,越难防备。好在少华山是他的牵挂,不敢不择手段对付我,不然真是个大麻烦。”
秦桑轻叹。
就在这时,石屋的外的禁制突然被触动,秦桑神识一扫,发现是李玉斧匆匆而返,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乃是一封急报。
“出了何事?”
见秦桑接过玉简,神情陡然大变,白好奇问道。
“白兄,你真是一员福将!”
秦桑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对白发出一句没头没尾的感慨。
他将玉简递给白,有些匪夷所思道:“刚收到的消息,峪城突然大乱,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兄自己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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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的两章,本来昨晚写好了大半,上午再写点儿就完成了,没想到早上一个智齿位置不正,被挤碎掉了,赶去医院拔了。
这一天都感觉疼得直钻脑浆子,刚才感觉好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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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叛变
“会不会是陷阱?”
白看到玉简的内容,也是大为意外,难以置信。
难怪秦桑称他为福将。
他来到前线才十天,峪城没有丝毫预兆,突然出现大乱,疑似是罪渊内斗造成的。
在战事顺利,差点就攻上天行城的时候,罪渊没有因为分赃不均而内斗。
此时,败局已成定数,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这时候内斗,岂不是给两域同盟渔翁得利的机会,罪渊有这么蠢?
内乱双方是谁?
起因是什么?
秦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真一老道传讯召集所有元婴,对这个消息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不会无的放矢。师姐和惊羽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会儿见到真一老道,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炷香后,两道流光飞驰到城池上空,正是青君和惊羽。
秦桑感应到她们的气息波动,走出石屋。
李玉斧等人正在外面等待,“师伯,人已经到齐了。”
方才,秦桑突然改变命令,众人正在打坐,皆被唤醒,严阵以待。
秦桑环顾众人,沉声道:“玉斧,你们立刻出发,路上不可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奔赴采石城!”
采石城是平原上最大的城池之一,已经被攻陷,真一道长此时便在城中。
李玉斧一惊,“师伯,发生了何事?”
“放心,是好事!”
秦桑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会合青君和惊羽。
三人加上遁入尸傀袋的白,途中一刻不停,飞抵采石城。
他们刚刚来到城门前,从另一个方向便飞来几道遁光,落到他们身边,正是通幽魔君、东阳伯等人。
众人各怀心思,互相点头致意,匆匆入城,迫不及待去找真一老道问个清楚。
采石城内。
原本采石城霸主是一个修仙者家族,此时已经随着罪渊大军撤离。
这个家族占据采石城最核心的位置。
在满目荒凉的平原里,这里却是鸟语花香、湖山相映,如同塞外江南,景色怡人,完全不输修仙者门派,颇有大隐隐于市的韵味。
秦桑等人走进山顶的核心大殿,见到真一老道,发现大殿里已经有一些人影。
“几位道友到了。”
真一道长起身相迎,含笑点头。
“在城外恰好遇上,”通幽魔君大步流星走进来,盯着真一老道双眼,单刀直入,“老道士,方才急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通幽魔君显然也在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太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真一道长面带笑容,伸手向内一引,“道友稍安勿躁,还有几位道友马上就到,到时贫道会将所有消息公布,一起辨别真伪。”
……
秦桑和青君寻了个座位坐下,暗中传音交流。
后面陆续有人赶到,各路大军也正向采石城集结。很快,最后一个人赶到,身处前线的所有元婴全部到齐。
这时,真一老道轻咳一声,环顾众人,微微欠身道:“我知道诸位道友都在怀疑。不瞒诸位,贫道在得到消息后,也吓了一跳,担心是阴谋,而且是个不怎么高明的陷阱。但我可以保证,消息的来源很可靠,不敢说万无一失,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
真一老道掷地有声,极为自信。
有人被真一老道的语气感染,信了七八分。也有人始终保持警惕,甚至开始怀疑起真一老道的意图,尤以小寒域一方最甚。
随着局势逐渐明朗,同盟内部的矛盾又开始冒头。
尤其在看到平原上丰富的资源后,两域各方势力在表面上维持一片和谐,但也难免出现明争暗斗。
好在两域同盟意识到这一点,早有公议,所有资源,在战争结束后依贡献公平分配,否则内部早就爆发争斗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
众所周知,两域同盟和罪渊为争夺平原,一直争斗不断,双方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
在这期间,互相渗透是常事。
真一老道肯定有一条隐藏极深的暗线,而且极为信任!
就在众人思绪连篇时,真一老道继续说道:“在召集诸位道友时,贫道又收到两条线报,更为具体。”
真一老道微微一顿。
“其一,峪城大乱的起因是叶老魔叛变。其二,罪渊元婴基本都在峪城,猝不及防之下,遭到叶老魔一人屠杀,损失惨重!”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什么?”
“怎么可能!叶老魔疯了?”
“叶老魔独自一人,屠杀其他元婴?”
……
大殿里都是修炼到元婴境界,经历过不知多少次风波的老家伙,早就处事不惊,寻常事情很难让他们的心情出现波动。
此时却都是满脸震惊,甚至传出几声惊呼。
他们还以为真一道长会拿出什么铁证,没想到听到了更荒谬的事情。
“叶老魔叛变?一半罪渊就是他的,他叛变罪渊,倒向哪里?谁有能耐劝降,给他更多好处?”有人提出质问,直指核心。
秦桑也不禁想起一句话——陛下何故谋反?
更匪夷所思的是,叶老魔一人屠杀罪渊众元婴。
“那些老不死的本事再不济,还有幽晶塔在手。他们联手,即使元婴后期高手,也无法在峪城讨到好处,叶老魔何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真一老道却笃定道:“确实是屠杀,被杀之人连元婴都无法逃脱,而且还有其他人重伤!至于幽晶塔,都被叶老魔暗中毁掉了,等到其他人发现不对劲,已经为时已晚。”
“幽晶塔都被叶老魔毁了……”
众人怔住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幽晶塔来历神秘,乃是罪渊最大的依仗之一,能攻能守,灵活多变,很难对付。刚在战场上出现,便让两域同盟焦头烂额。
若非幽晶塔,两域同盟打的不会这么艰苦。
“且不管叶老魔有什么意图,他最后是什么下场?峪城里情况如何了,这场内乱的结果是什么?”
青君连珠般问出几个问题。
听到这些消息,她的表情一直很冷静,微低着头,沉吟不语,思索着什么,等到这时才开口。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峪城
真一老道扭头看向青君,摇头道:“这些问题,贫道也一无所知。诸位道友到的时候,贫道才收到这个线报不足盏茶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
“姑且相信线报是真的,不是陷阱。叶老魔老奸巨猾,他这么做肯定不会没有缘由,诸位有没有人近期和叶老魔交过手,发现了什么?”
通幽魔君站起身,环顾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
这时,天行盟一名元婴站出来,沉声道:“如果说最近发生的大事,恐怕只有血湖之战了吧。诸位莫要忘了,叶老魔在血湖损失化身,却得到了一具玉骨!我记得你们说过,玉骨最后是被叶老魔亲手带走的。”
“道友是说,叶老魔被玉骨……”
只有这才能解释得通,叶老魔为何性情大变。
通幽魔君一愣,扭头看向青君。
众人之中,唯有青君近距离接触玉骨锦皮。
青君明白他们的意思,眼神淡然,沉着道:“玉骨锦皮里的意识肯定已经消亡,如果有残魂潜藏,不可能瞒过我的感知!诸位不必太高看古修,也不要小看叶老魔,叶老魔岂会毫无防备?即使那人真的活着,也不过一个油尽灯枯的孤魂野鬼罢了,想要夺舍或者操纵叶老魔,几乎不可能。”
听到青君这番话,秦桑心中诧异,感慨师姐好气魄,视古修如粪土。
转念一想,师姐精通傀儡之道,神识不会弱,定有独到的神魂秘术,确实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众人又从其他方向猜想,“会不会是叶老魔破解了玉骨的秘密,得到某种秘术或者宝物,想要独吞?”
这时,骆夫人突然开口,声音带有几分妩媚之意,懒洋洋道,“诸位道友为何认定是叶老魔主动叛变,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叶老魔素来行事霸道,性情残暴,在罪渊也树敌无数。那些人被叶老魔的实力震慑,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但最近他先损失血魔化身,又被真一道友打伤,岂不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
一时间,众说纷纭。
真一老道一言不发,听着众人讨论,过了一会儿,当众表态道:“依贫道之见,即便有五成的可能是陷阱,也值得冒险一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能枯坐等待线报!大军开拔,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以我们的遁速,说不定能在罪渊平息大乱前赶到峪城!”
罪渊内斗,无暇他顾,所有元婴一齐出动,未必没有机会。
天行盟自然是唯真一老道马首是瞻。
小寒域众元婴有些迟疑,但也都大为意动。
攻破峪城,好处不言而喻。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圣君、冷道友和秦道友都在,只要足够警惕,即使有什么古怪,我们也能全身而退。消息究竟是真是假,等到了峪城就能真相大白,”向青开口劝说,对小寒域的实力很有信心。
秦桑和青君对视一眼。
动不动手,在秦桑看来,都在两可之间。
此战过后,他要做的事情基本都完成了,和罪渊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没有迫切灭掉罪渊的愿望。
不过,若能攻破峪城,逼着罪渊和谈,好处也显而易见。
以后炼制代替乌木剑的飞剑和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都需要珍贵的灵材,说不定能从罪渊捞到手。
青君微微颌首,秦桑见状也开口,赞同这个计划。
众人很快达成一致。
“好!”
真一老道豁然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诸位既然都同意,我们立刻出发去峪城。不过,在这之前,老道丑话说在前头。离开这座大殿之后,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脱离他人的视线,否则别怪老道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心下凛然,纷纷出声附和,他们也不想被奸细泄露行踪。
众元婴悄无声息离开采石城,城内的大军对此毫无察觉。
旷野之中。
在真一老道的隐匿法宝掩护下,他们直奔峪城方向而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罪渊,平原的地貌渐渐发生变化,开始出现一座座矮山,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后来形成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峰愈发高耸险要。
途中,天目蝶始终保持警惕,青君也用秘术探查,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走到半程,通幽魔君轻咦一声,忽然要求改变方向。
飞出不多远,通幽魔君挥手示意停下,凭空在虚空中现出身形,垂头看着一片草丛,低喝:“出来!”
“圣君大人!”
草丛里响起惊喜的呼声,接着闪出一人,正是一名金丹修士。
他穿着绣有特殊云纹的道袍,腰间也戴着类似的纹饰玉佩,乃是罪渊瀚云门弟子。但看他对通幽魔君的态度,明显有猫腻。
“你不在峪城,来这里做什么?”
通幽魔君不怒自威,沉声质问。
金丹修士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声道:“启禀圣君,元婴内斗,峪城大乱,城池封锁。弟子赶在封城前,找到出城的机会,正想去向圣君禀报……”
和真一道长得到的线报吻合!
众元婴对视一眼,连忙现身追问细节。
那名金丹修士突然见到这么多元婴祖师,胆战心惊,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他见势不妙,便潜出城外,虽然及时带回消息,但并不清楚原因。
“你倒是机灵,做的不错。”
通幽魔君称赞了一句,将他一并带上,再度启程。
……
“前面不远就到峪城了。”
一座山顶,出现一些人影,正是潜入到此的秦桑等人。他们瞒过罪渊的哨所,悄无声息潜入到此,离峪城很近了。
在他们前方,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蜿蜒的裂缝,包括山脉也有很多开裂之处。
此地正是天痕北端的尽头。
不过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裂缝没什么区别,里面没有古禁和秘境。
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想,渊墟坠落到罪渊腹地,冲击形成天痕,余波蔓延到这里,方才形成这种景象。
“他们在这里肯定有布置,想悄无声息接近峪城,几乎不可能做到,不如干脆硬闯,趁其不备,直接攻入峪城!”
有人提议。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经过
峪城。
围绕着平原的争斗经年不断,罪渊曾经数度被强敌攻打到峪城城下,每每背靠峪城死战,将敌人阻挡在外。
自古以来,峪城便是罪渊重城,扼守罪渊北方门户。
在决定退守峪城后,罪渊早已在峪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城内的布置堪称固若金汤。
此时此刻,城内的修士却是人心惶惶,一脸茫然,听从命令行事,眼底深处夹杂着几分恐惧和迷茫。
数月前。
两域同盟反攻,罪渊不敌,节节败退,可是他们并不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三大高手还在,两域同盟只是占据上风,他们最多把以前抢到的东西吐出来,罪渊本土依然是安全的。
这些年,罪渊几乎占领了半座天行高原。
从战场上活到现在的修士,都积攒出以前难以想象的身家,正好回去休养一段时间,消化掉这些收获。
但现在不一样了!
历经数月之久的大撤退,在今早宣告结束,罪渊各路大军顺利撤回,齐聚峪城。
虽然丢了平原,损失颇重,但其实并未伤及元气。
另外,罪渊与沙漠势力已经达成和解, 原本被牵制在西侧战场的修士也全部赶来峪城,跟他们会合, 严阵以待两域同盟的大军。
罪渊修士皆自信满满, 定能将两域同盟挡在城外。
谁也没想到,敌人还没到,自己内部先乱了起来,而且是发生在元婴祖师之间!
当时,罪渊修士正听从命令,按部就班布防。
一切都很正常。
久经战阵的他们,做这种事早已经熟捻至极。
突然之间,峪城地动山摇!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作为元婴祖师行宫的内城大殿,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惨叫声和惊怒至极的大喝。
惨叫的声音不止一个,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凄厉异常,仿佛临死前绝望的嘶吼,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听到之人,无不脊背生寒。
更惊悚的是,这些声音很耳熟,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元婴祖师。
下一刻,这些流光便撞到了一起, 在半空中纠缠成一团,五颜六色, 煞是好看,却带有可怕的杀机!
眼尖之人注意到,流光里面其实是一道道人影,竟是元婴祖师在混战。
‘轰隆隆……’
罪渊元婴就在峪城上空打成一团。
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似乎不是在混战,而是在围攻一个人!
随后的声音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叶老魔!你疯了!”
“你竟敢屠杀这么多道友!”
“杀了他!”
……
众元婴怒吼连连。
听到这些吼声,罪渊修士纷纷色变,隐隐猜出几分缘由。
竟是叶老魔屠杀元婴,引起众怒!
这怎么可能?
在之前,叶老魔的行径确实配得上‘老魔’这个称号,喜怒无常,手段狠辣,为正道所不容。
但随着正魔两道结盟,决定一直对外以后,叶老魔收敛了很多,称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叶老魔多次身先士卒,在他带领下,罪渊蒸蒸日上,连正道都开始对他有所改观。
难道,这些只是假象,都是叶老魔伪装的,直至今日,才图穷匕见?
就在众人陷入茫然的时候,内城里仍有惨叫传来,每一声代表着一个元婴祖师陨落。
最让众人惊惧的是,这些被叶老魔屠杀的元婴祖师,似乎连元婴都来不及逃脱,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即便没了声息。
叶老魔虽然号称北辰境第一高手,但连大修士都不是,实力竟然这么可怕,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屠杀元婴修士。
一时间,全城震动,人心大乱。
终于,惨叫声停止了。
叶老魔终究敌不过众人围攻,不敢继续缠斗,化作一道血光,向城外激射而去,眼看就要飞出峪城。
苍鸿真人等人拼命阻拦,却不料幽晶塔被叶老魔毁掉,眼睁睁看着叶老魔全身而退。
出现这种事,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叶老魔逃脱,苍鸿真人带人紧追而去,好在没忘了留下人手稳住局面,否则峪城早已经乱了。
峪城城门紧闭,开启护城大阵,形如一朵巨大的莲花,闪耀着青色的光芒,将整座峪城笼罩在内。
有三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乃是留下来稳定局面的元婴祖师。
罪渊修士服从命令做事,但都是一脸木然。
如果没有这三人在上面盯着,此时恐怕很多人已经逃出城去了。
出现这种事,后面还怎么守?
所有人都满脸凝重,心事重重,战意全无。
峪城上空。
留下的三名元婴,都光明正大呆在这里,稳定军心。
其中一名老者,竟似老态龙钟,满脸褶皱,身上散发着深深的暮气,盘坐在半空,一动不动。
看起来,老者正在入定,可他身上的气息却极为不稳,似乎是受了重伤,但观其外表,并没有外伤。
另外两个人, 一左一右站在老者身边,为他护法。
二人边发号施令,边传音交流着什么,脸上惊怒之色未消。
终于稳定了峪城的局势。
二人低头看了眼老者,顿时大惊失色。
短短一小会儿,老者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气息也比方才虚弱了许多,似乎一身精气正在随着时间流逝。
老者是一派祖师,原本气势威严,如今瞬息白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
好在,老者的气息已经稳定,虽然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应该不会持续恶化了。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叶老魔逃走的方向,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叶老魔究竟想要逃去哪里?”
“现在,谁也参不透叶老魔的意图是什么,就看真人他们能不能追上叶老魔了。”
“真人还不回来!虽然我们见机快,封锁城门,但也难以保证,两域同盟的奸细会不会将消息传递出去,万一他们……”
话音未落,峪城外的莲花大阵陡然震动。
……
真一老道道了声不急,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片刻后道:“随我来!”
众人身影连闪,跟着真一老道,悄无声息向不远处一座山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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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奸细
片刻后。
众人飞速下山。
这一次,他们的表情都带有几分自信和喜色,各逞手段,遮掩气息、隐匿身形,向峪城方向急掠而去。
他们行进的路线,看起来如一团乱麻,毫无规律, 却一路顺达,直至来到峪城近前,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峪城外。
秦桑等人在暗处现身,观察着这座大城,看到城内乱象,便毫不掩饰, 冲进莲花大阵!
……
留守峪城的三位元婴修士之中,有一人姓齐,和苍鸿真人、天正老人这两位正道高人都有渊源,颇受器重。
此时,齐姓修士正站在城墙上,亲自坐镇,指挥守城。
敌人大军未至,但两域同盟的元婴基本到齐了,即使借助护城大阵之力,局势依然非常危急。
心忧战局,齐姓修士愁眉不展。
没想到方才一语成谶,两域同盟的消息之灵通远超他们预料,这么快就打上门来,神兵天降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死死盯着城外的人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在, 罪渊将士久经战阵, 配合非常默契, 一声令下,立刻便有潮水般的攻击射出,没入大阵之中。
秦桑等人虽有元婴修为,但身处敌方大阵,遭到万众集火,也不敢怠慢,纷纷闪身躲避,无形中被拖慢了破阵的脚步。
看到此景,齐姓修士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苍鸿真人去追叶老魔,迟迟不见回转,正是峪城最空虚的时候。
由于缺少高手,他们能做的唯有防守拖延,无法冲出去和敌人搏杀,没有威胁到敌人性命的手段,导致敌人无须顾忌太多,敢于在阵中横冲直撞。
这样下去,护城大阵被破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声音。
“齐道友,情况不妙,之前的守城大阵是为配合幽晶塔而建,幽晶塔被毁, 导致护城大阵也受到牵连, 露出破绽。他们来得太快了, 来不及修复大阵!城中仅剩我们三个,也没有能力堵住所有漏洞。一旦他们识破,峪城危矣!”
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刻,一道身影飞上城墙,正是另一名留守峪城的元婴修士,名为曲洹。
见战局危急,曲洹连忙过来找齐姓修士商量。
落在齐姓修士身边,曲洹看了看旁边的幽晶塔残骸,轻声叹息。
幽晶塔基座完好,但塔身都破烂不堪,有的裂纹满布,有的干脆变成一滩碎石,塔尖的水晶球更是不翼而飞,都已经被叶老魔夺走。
齐姓修士紧皱眉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计策,只能死守,见曲洹似乎有办法,忙问道:“曲道友有何良策?”
“弃守外城!”
曲洹断然道,“必要之时,必须有所取舍,等待外城被破,再想收缩兵力就来不及了,请道友速速决断!内城是峪城旧址,防护大阵乃是先辈们所留,久经考验。纵使两域同盟倾巢出动,也休想短时间内破阵而入,足以坚持到真人他们回来。”
齐姓修士神色凝重,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舍弃外城,可不只是失地这么简单。
外城里一座座宝库,此时堆满了为大战准备的资源,都将落入敌手。
还有罪渊耗费大量资源布置的护城大阵,失去外城这道屏障,他们将无路可退!
“曲道友……”
犹豫了一会,齐姓修士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突然心中警兆大起,一点寒芒闪现,直奔他面门而来。
顿时眉心一阵刺痛。
“是你!”
齐姓修士面色大变,怒喝一声,身影飞退,接着全身青光大放。
青光之中,一道宝甲虚影浮现。
这幅宝甲苍劲古朴,用不客气的话,可以说是老旧破败,像是用一块块老树皮,简单拼接而成的。
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宝甲,围绕着齐姓修士飞速旋转,本体无数符文闪烁,奇妙非常,散发出浓郁、厚重的青光。
‘叮!’
一柄拇指大小的暗金色飞剑穿透青光,刺在宝甲之上,却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见无法穿透宝甲,曲洹召回金剑,脸上闪过一抹讶然,没想到齐姓修士这么容易就挡住他的偷袭。
“无耻之徒,你难道忘了师门养育之恩?竟然背叛罪渊,甘做天行盟的走狗!”
齐姓修士大怒,难以置信。
曲洹出身于罪渊正道大宗浩天府,如今地位仅次于太上宗主,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前途无量,竟是奸细。
“什么走狗?曲某可是出身天行盟,之前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曲某年少时天赋不佳,不受重视,能有今日,多亏天行盟暗中支持,加上曲某自己努力。浩天府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曲某还真没有多少恩情……”
曲洹脸上毫无愧色,施施然道。
“什么?你是被天行盟送到浩天府的?”齐姓修士惊愕。
天行盟和罪渊都心知肚明,己方阵营里肯定有对方的奸细,但奸细能取得曲洹这等成就,实属罕见。
“不可能!如果你早就被天行盟控制,绝无可能隐藏到现在!”
曲洹一脸不屑,“控制?真一老道倒是想用手段控制我,可惜被我暗中破解。今日之前,哪怕当年兴兵攻打天行盟,曲某也从未向天行盟送过一个消息,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罪渊的事情,你们当然查不到曲某头上!倒向哪边,全看曲某的心情,我当然要双面下注。今天出现这种事,局面已然明了,曲某审时度势,才决定赌一把。只是没想到,齐道友颇有些能耐,中了我的无相毒,体内真元却没有丝毫影响,还能挡住我的尘夕剑。凭借这两种手段,曲某可是斩杀过一头化形期大妖的!”
闻听此言,齐姓修士也不再伪装,冷冷道:“真当你智计无双,所有人都只能任你摆布不成?你和冯老怪主动留下,辅助我留下守城,我当然要防备一二,以防万一。你的无相毒再厉害,无法侵入我体内,也是枉然。只是,我更多防范的是冯老怪,怀疑他是故意装成这样,没想到出问题的是你!”
第一千三百章 枯元丹
‘嗖!’
一道身影飞驰而来,正是感应到异常的冯老怪。
冯老怪遁速极快,飞速逼近。
此时,他的外表大变,不似人类,鹰翼、蛇鳞、鹿角、豹尾,五官虽然还在, 但也有些扭曲,颇为骇人。
看到冯老怪这副尊容,许多修士被吓得色变,心中骇然,不知冯老怪是人还是妖。
殊不知,此乃冯老怪的一种缝合秘术, 修炼之初, 便要将妖魔身体的一部分,融合到自己身上,炼成一种妖魔之身。
随着他修为提升,进阶元婴,融合进体内的妖魔之体也随之蜕变,妖魔之身威力更强。
他真名其实是冯血赣,正是这门秘术的缘故,得了‘老怪’这个名号。
变化为妖魔之身,冯老怪身上凭空多了几分戾气,眼神凶厉,散发出惊天杀意,死死盯着曲洹。
“冯老怪的妖魔之身愈发古怪了,威力虽强,但恐怕正是往肉身里融合了太多杂碎, 导致他的修为多年无法寸进。难怪他会服用这么多枯元丹,可惜都要还回去了。”
曲洹看着逼近的冯老怪,轻声呵笑, 语气讥讽。
即将被两位元婴高手包围, 他却是毫无惧色,一脸有恃无恐。
齐姓修士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凝视曲洹片刻,心中暗叫‘不好’,猛然抬手,打出一道爪影。
爪影不由分说,抓向曲洹。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散发着炽热气息,通体火红,仿佛岩浆在里面流动。
炽热狂风袭来。
曲洹不敢硬接爪影,身影飞退。
就在这时,飞快逼近的冯老怪凭空消失,下一刻,突然出现在曲洹背后,抬起不知融合了什么妖兽的双爪,悍然插进曲洹体内!
‘呲啦!’
利爪硬生生扯出一条脊柱。
曲洹眼神焕然,身体僵硬,身体竟被冯老怪当场撕成碎片。
一时间,碎肉、断骨横飞。
眼看曲洹活不成了。
冯老怪和齐姓修士却不喜反怒。
“哼!”
冯老怪张口喷出一团乌光,将曲洹尸块和虚空中的无相毒一扫而空,妖身一纵,矫健如猎豹, 落在城墙上,盯着莲花大阵。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纷纷落在他们身边,正是去而复返的其他元婴。
他们追丢了叶老魔。
苍鸿真人和秋芷仙子等人还有能力追击,其他人只能返回。
他们和冯老怪一样,扑了个空,没能堵住曲洹真身。
“大难临头还想着勾心斗角,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城外传来曲洹猖狂大笑。
原来,曲洹在动手前便准备好的退路,偷袭齐姓修士失手,心中感觉不妙,当机立断逃离峪城。
幸好他见机快,再慢一步,就要被众元婴包围,任他再大的能耐,也插翅难逃。
曲洹大肆叫嚣。
“杀了他!”
众人无比恼怒,当即有几人追出城去,包括冯老怪。
曲洹知道罪渊太多秘密,如果两域同盟从他口中得知所有内情,他们将会非常被动。
齐姓修士更是满脸羞恼。
叶老魔叛变,大开杀戒,局势急转直下,堪称罪渊最危急的时刻。这种情况下,绝不允许有内贼存在。
他们略施小计,没想到真引出一个身居高位的内贼,却被对方逃了。
“姓曲的潜伏这么久,取得这等成就,足见其奸诈。想留下他,确实没那么容易。能逼出内贼,已经算是成功了。齐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快快部署守城,稳定人心。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渡过难关!”
一名貌美女修走上前来,温柔细语,安慰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点点头,神情恢复平静,反问道:“真人、秋芷仙子他们没回来?你们没追上叶老魔?”
女修神色黯然,叹道:“叶老魔即使身受重伤,遁速依旧远超我等,我们很快便被甩在后面。而且,有几位道友的反噬愈发严重,难以压制。担心会被叶老魔所趁,真人命我们回来,他们继续追击。”
说着,女修眸光一转,示意旁边盘坐入定的元婴。
其中一个俊朗青年最为醒目。
乌发黑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也渐渐爬上了皱纹,皮肤失去光泽,这一会儿便仿佛老了几十岁。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气息起伏不定,精气神竟然都在衰弱。
他们的状态和方才的冯老怪有些相似,只是严重程度有强有弱。
纵然早就见识了冯老怪被反噬的过程,再看到类似的景象,齐姓修士仍感到一阵汗毛倒竖,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服用枯元丹。
“叶老魔究竟想要逃向何处?”
齐姓修士定了定神,继续追问。
“在我们返回前,看到叶老魔飞进了天痕,不出意外,他的目标应该是渊墟,”女修沉声道。
“难道他……”
齐姓修士灵光一闪, 满脸震惊,“他能打开罪神宫?”
罪神宫被发现以来,一直保持和紫微宫同步。
可以确定,现在还不是紫微宫出世的时间,除非叶老魔强行开启罪神宫。
“一切的起因,正是叶老魔和真人他们,在罪神宫合力杀死的魔头。虽然猜不透叶老魔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意图,但他做的这些事,肯定和罪神宫脱不了干系。他对罪神宫的了解,胜过所有人。”
女修似是想起了什么,闪过一丝悔意。
“叶老魔身受重伤,做下这等恶行,逃进罪神宫才可能活命。他敢这么做,肯定很早就在谋划了,有脱身的把握。可惜我们都被蒙蔽了双眼,这么多年,竟然毫无察觉。”
话里话外,女修并不看好苍鸿真人能留下叶老魔。
发现女修异样,齐姓修士宽慰道:“这些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叶老魔未必有这么大的能耐。真人很快就能传回消息,守住峪城才是紧要之事。”
……
同一时刻,秦桑等人正在大阵之中冲杀。
莲花大阵,每一个莲瓣都是一重禁制,想要进入峪城,必须破解层层禁制。
此时,他们已经发觉峪城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众人不再留手,拿出看家本领,短短时间便破解了半数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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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接应
虚空中,七彩光芒交相辉映,遮蔽其他一切事物。这是禁制之力显化,不仅能遮挡视线,威力也不容小觑。
秦桑身处禁制之中,仿佛置身于霓虹的世界。
“那里!”
秦桑指向前方一团紫光,御剑刺去。
‘嗖!’
一座玄塔应声飞临紫光之上, 化出一道塔影,猛然砸下!
剑塔齐至。
紫光破碎。
虹光消散,眼前景色骤变,他们又破开了一层禁制。与此同时,秦桑心生警兆,熟练至极地四处躲闪。
下一刻,果然便有潮水般的攻击袭来。
刀光剑影,万般道术。
这些攻击,单独一个都不被秦桑放在眼里, 但所有攻击齐至,在大阵的加持下,他也要避其锋芒。
秦桑祭出龟甲盾,挡在身前。
‘咚咚咚……’
龟甲盾震动,将所有攻击阻挡在外。
这时,秦桑和青君同时收到真一老道传讯,顶着敌人的攻击,身影连闪,在大阵中找到真一老道。
通幽魔君比他们还快一步。
等人到齐,真一老道急声道:“贫道刚接到传讯,那枚暗子本想暗算守城之人,关闭护城大阵,不慎暴露, 遭到追杀。其他道友留在这里牵制大阵,还请诸位随我一起去接应。他身居高位, 对罪渊秘辛了如指掌,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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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攻击,单独一个都不被秦桑放在眼里,但所有攻击齐至,在大阵的加持下, 他也要避其锋芒。
秦桑祭出龟甲盾,挡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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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人之杀机
曲洹面带笑容,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诸位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攻破峪城。”
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 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你说什么?近半元婴折损在叶老魔手里?”
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 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 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叶老魔的实力有多恐怖?
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秦桑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难道叶老魔之前隐藏了实力?
如果叶老魔在血湖大开杀戒,他怀疑自己和师姐能不能走得脱。
“确实如此,不过另有缘由,折损的基本都是近两百年的新晋元婴。叶老魔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更可怕的是,现在还不清楚叶老魔这么做,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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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洹面带笑容,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诸位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 现在最紧要的是攻破峪城。”
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你说什么?近半元婴折损在叶老魔手里?”
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叶老魔的实力有多恐怖?
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秦桑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难道叶老魔之前隐藏了实力?
如果叶老魔在血湖大开杀戒,他怀疑自己和师姐能不能走得脱。
“确实如此,不过另有缘由,折损的基本都是近两百年的新晋元婴。叶老魔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更可怕的是,现在还不清楚叶老魔这么做, 真正的曲洹面带笑容, 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诸位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攻破峪城。”
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你说什么?近半元婴折损在叶老魔手里?”
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叶老魔的实力有多恐怖?
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秦桑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难道叶老魔之前隐藏了实力?
如果叶老魔在血湖大开杀戒,他怀疑自己和师姐能不能走得脱。
“确实如此,不过另有缘由,折损的基本都是近两百年的新晋元婴。叶老魔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更可怕的是,现在还不清楚叶老魔这么做,真正的曲洹面带笑容,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诸位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攻破峪城。”
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你说什么?近半元婴折损在叶老魔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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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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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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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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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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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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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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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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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不过另有缘由,折损的基本都是近两百年的新晋元婴。叶老魔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更可怕的是,现在还不清楚叶老魔这么做,真正的曲洹面带笑容,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诸位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攻破峪城。”
他指了指峪城方向,“如今护城大阵失了幽晶塔,他们来不及弥补漏洞,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攻破外城,罪渊只能龟缩在内城,只等我方大军赶到,便能将其围困。如今罪渊元婴死伤近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顽抗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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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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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近半元婴折损在叶老魔手里?”
饶是沉稳如真一道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无法淡然了,握着千钰拂尘的手掌猛然一紧,惊呼出声。
秦桑三人更是无比震惊。
根据曲洹之前传出的线报,叶老魔乃是在峪城公然叛变,残杀同盟,其他人肯定群起而攻之。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叶老魔杀伤这么多人,还被他逃走。
叶老魔的实力有多恐怖?
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战绩,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做到。
秦桑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难道叶老魔之前隐藏了实力?
如果叶老魔在血湖大开杀戒,他怀疑自己和师姐能不能走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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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罪渊众修士领会到,人之杀机当从凡人中寻,为此正魔各派一反常态, 将低阶弟子送入红尘,控制凡间国度,兴风作浪,掀起纷争。
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 请求神仙庇佑。
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 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 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罪渊众修士领会到,人之杀机当从凡人中寻,为此正魔各派一反常态,将低阶弟子送入红尘,控制凡间国度,兴风作浪,掀起纷争。
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 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 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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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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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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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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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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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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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他们成功收集到人之杀机。
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罪渊众修士领会到,人之杀机当从凡人中寻,为此正魔各派一反常态,将低阶弟子送入红尘,控制凡间国度,兴风作浪,掀起纷争。
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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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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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罪渊众修士领会到,人之杀机当从凡人中寻,为此正魔各派一反常态,将低阶弟子送入红尘,控制凡间国度,兴风作浪,掀起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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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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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之杀机,玄之又玄。
罪渊众修士领会到,人之杀机当从凡人中寻,为此正魔各派一反常态,将低阶弟子送入红尘,控制凡间国度,兴风作浪,掀起纷争。
罪渊境内自此战乱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人间十室九空,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历经苦难,还在向仙师祈祷,请求神仙庇佑。
这些凡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他们敬仰的仙师才是幕后黑手,操纵一切。仙师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凡人互相杀戮,仿佛在看一群豢养的猪猡。
而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收取人之杀机,炼制丹药。
此种行为近乎魔道。
可是自诩正道的高人,包括天正老人和苍鸿真人,对此视若无睹,魔道修士更不必说了,收魂收的不亦乐乎,足够炼成好几种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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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发现,这样收集人之杀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知为何,人之杀机太过驳杂。凡人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打到灭国也搜集不了多少,不可能满足一众元婴的需要。
当初围猎魔头,罪渊大部分元婴都在场,立过功劳,当然要分一杯羹,枯元丹必须人人有份,否则罪渊立刻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尸阵
“黄天和无极门主原来是被枯元丹收买的。”
真一道长想起往事。
收买元婴并非易事,能让元婴心动的条件屈指可数。
曲洹是他亲手埋在罪渊的暗桩,结婴后也脱离了控制,若非此次罪渊大乱,恐怕也不会做这个内应。
得知内情后,众人看向枯元丹的眼神中少了几分炽热,多了些忌惮。
秦桑也兴趣大减。
服用枯元丹的后果是精气神三衰, 玉佛只能庇护元神。隐患发作之后,境界还会跌落,得不偿失。
曲洹毫不吝啬,将这枚枯元丹交给真一道长。
获知内情后,众人士气大增。
按照之前的计划,将罪渊困在峪城,隔城对峙,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今局势出现新的转机,他们当然不会满足于这个结果。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罪渊落得这种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诸位道友已经听到了,罪渊内乱,损失惨重,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还望诸位切莫留手,全力攻破护城大阵!”
真一道长大声疾呼。
这一次,小寒域修士没有反对。
通幽魔君道:“大军正在路上,即使我们破不掉大阵,也可以牵制住他们,不让他们有修补漏洞的机会。不过,据说内城大阵乃是罪渊先辈所留, 从未被破,想要攻入内城,恐怕没那么容易,还需从长计议……”
说话之间,众人联手破了十几层古禁。
在护城大阵外便能看到, 莲花大阵之中,有一瓣青莲内部灰蒙蒙的,一片混沌,里面好像有飓风肆虐,轰鸣之声不断。
峪城震动,莲花大阵一阵晦暗。
就在这时,秦桑等人忽然感到全身一紧,接着发现视野中景色大变,竟被强行挪移到别处。
援兵赶到,辅助齐姓修士,强行将秦桑他们分割开来,延缓破阵的脚步。
‘嗖!’
乌木剑化作一道剑光护体。
秦桑扫向四周,不见其他人影,看来他被刻意针对了。
不过,秦桑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之色,方才曲洹已经将护城大阵所有变化告诉他们,罪渊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与此同时,罪渊元婴纷纷进入阵中,阻拦来敌。
……
蓝天白云。
繁花似锦,鼻尖萦绕着阵阵清香。
这里的景色和外面格格不入。
秦桑心知自己落进大阵的某处空间, 几个呼吸, 天目蝶便看出虚假景象中的破绽, 但秦桑没有轻举妄动。
‘嗯?’
秦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脚下一点,高高飞起。
下一刻。
大地土石翻滚,一股股黑气从地底涌了出来,沾惹到黑气,鲜花纷纷枯萎而死,大好美景瞬间被破坏殆尽。
‘呼呼……’
黑气涌动,阴风呼啸,仿佛无数恶鬼哭号。
紧接着,一个个干枯的手掌扒开地面,从地底爬出来,竟是一具具炼尸。
‘嗬嗬!’
这些炼尸嘴里发出意义难明的声音,猛然抬头,漆黑的鬼目齐刷刷盯住秦桑,诡异的一幕令人心生寒意。
“早就听闻秦道友神通盖世,在下今日终于有机会领教一二。”
所有炼尸一齐开口,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明显有人在背后操纵。
“尸阵?”
秦桑瞬间想起一个人,“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判官?”
寻找天尸宗和谭豪的过程中,秦桑对罪渊修持尸鬼之道的修士也都仔细调查过,知道一个号称‘判官’的魔修,擅长炼尸术。
不过,他的炼尸和天尸宗路数不同,并非专门强化某一个炼尸,而是用炼尸布成尸阵,颇为奇特。
据称只要身处在尸阵之中,判官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很难对付。秦桑仔细打量,果然发现,每一具炼尸之间都气机相连,暗合某种阵势。
“不敢当!这点儿虚名,恐怕入不了秦道友的法眼……”
炼尸狂笑。
秦桑视线从一具具炼尸身上扫过,竟然看不出判官本体藏在哪里。
或许,每一具炼尸都是本体。
“不用找了,这些都不是他的真身,他是用寄魂之术,将神魂寄生在炼尸身上,可以在尸阵内随意转换,从外表不可能看出主魂寄生在哪个炼尸身上。你的天目神通正好被克制,显然是故意派他来拦你。”
白暗中传音。
他乃是炼尸之身,看出尸阵的玄妙。
“白兄能不能找到他的主魂?”
秦桑神色不变,暗中和白交流。
“看清尸阵的变化,应该能找出端倪,你先和他纠缠,我会伺机出手,”白回道。
秦桑目光一闪,不再和对手废话,抬手一指。
乌木剑呼啸而去。
霎时间,剑光如雨,覆盖尸阵,演化七魄杀阵。
炼尸的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发出刺耳的尖啸,所有炼尸齐动,化作一道道黑影。
看起来这些炼尸的行动没有规律,但随着它们的动作,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融为一体,尸气冲天,尸阵的威力彻底显现出来。
秦桑试图用七魄杀阵影响神魂的能力,揪出判官主魂,但效果并不好,他的主魂果然可以随意移动。
见到此景,秦桑索性改变阵势。
霎时间,剑阵肃杀,剑光森然,尽显杀伐之意!
‘嗖!’
两阵交锋,秦桑更胜一筹,捕捉到尸阵一处破绽,万千剑光齐齐斩向一具炼尸。
判官警觉。
尸阵之中,其他炼尸纷纷掐起古怪的印诀,凌空打向那具炼尸,尸阵之力汇聚而来,炼尸气息暴涨,全身凭空覆盖一层尸气组成的黑色铠甲。
‘轰!’
但判官的动作还是慢了一分,炼尸身上铠甲刚凝聚,剑光便至,铠甲应声碎裂,炼尸本体也被剑阵绞杀。
‘砰!’
炼尸仰天栽倒,全身碎裂成无数块。
不料,下一刻又有一具新的炼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尸阵依旧完好。
秦桑一怔,毫不迟疑,御剑急攻。
随着时间推移,一具具炼尸被剑阵绞杀,但尸阵始终没有崩溃,判官的炼尸源源不断,每损失一具,立刻召唤新的补充进来。
三域大战持续这么久,最不缺的就是尸体,也不知道判官究竟炼制了多少炼尸,仿佛无穷无尽。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死玉
“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 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 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 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 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 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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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阁下的剑阵看来也有些来历,但想在这里破掉我的尸阵,还差些火候!何不祭出魔火幡,不知这件号称当世第一的法宝,是不是名不副实!”
判官冷笑。
秦桑不为所动,只用剑阵和他缠斗,暗中则在和白交流。
见到秦桑的动作,暗处的判官莫名有一丝不安。
他主魂寄身在一具炼尸身上,凝视秦桑,却看不出不安的源头来自哪里。
罪渊对秦桑非常重视,曾仔细研究他的神通,尤其双镜山之战,秋芷仙子几乎将秦桑的所有手段逼了出来,包括七魄杀阵。
不到一年时间,秦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明显提升才对。
“来了!”
判官看到从秦桑袖口盘旋飞出的魔幡,心中一紧,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出准备已久的秘术。
尸阵之中传出阵阵厉啸。
紧接着,一团团蓝盈盈的光芒,从尸阵之中飘了出来。
蓝光的本体原来是一团团火球,乃是一种阴火,冉冉飞起,无比轻盈。
‘哗!’
阴火接触到尸气,瞬间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尸阵中的炼尸疯狂喷出尸气,壮大阴火。阴火气势越来越强,看起来丝毫不弱于九幽魔火。
下一刻,魔火袭至!
两种灵火轰然碰撞,火苗到处飞舞,星星点点,火浪冲天而起,带着惊人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围城
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 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 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 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 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 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 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 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 无数乱流横冲直撞, 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 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渊墟。
此时正是渊墟震荡最猛烈的时候,人影全无。
一道血色遁光冲进渊墟,快如闪电,冲进一片雾海之中。
不多时,又有四道遁光先后赶到,正是苍鸿真人、秋芷仙子等人,而前面的血色遁光,便是一路逃窜至此的叶老魔。
“他的目标是罪神宫!”
罪神宫的入口,就在雾海深处。
“快!”
四人不敢迟疑,冲进雾海,忽然听到雷鸣般的巨响,来自雾海深处,震耳欲聋,顿时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席卷而出,磅礴威压弥漫。
‘轰隆隆……’
雾海彻底乱了,无数乱流横冲直撞,每一道乱流都有着惊人的威力。
这里本就是渊墟震荡的源头。
此时此刻,震荡愈发猛烈,四人都是顶尖高手,却感到一阵窒息,全力稳住身形,生怕被雾流冲走,迷失在雾海之中。
就在这时,四人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
朦胧之间,在浓郁的雾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仙门之影。
仙门高大,顶天立地。
在仙门出世的刹那,异象纷呈。
不过,这些异象并没有仙家气象,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极刑的留影,刀山火海、天雷血池,任何你能想到的可怕刑罚,都在这里轮番显现。
受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云台
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 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 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 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 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 “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 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 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大殿死寂。
齐姓修士暗叹,默默吩咐亲信,注意两域同盟的动向。这些老家伙桀骜不驯,不会完全听他的命令。
“叶老魔的亲信现在关在哪里?”
一名老者突然出声,看向齐姓修士。
齐姓修士刚要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嗤笑,“叶老魔明显已经丧心病狂,你还想用这些人威胁他不成?他那些亲信和传人,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叶老魔不可能向他们透露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没听说叶老魔有血亲在世。不过,他那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可惜了。”
有人淡淡道。
叶老魔得罪这么多势力,可想而知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找不到叶老魔,只能拿他们泄愤。
这些老家伙不缺折磨人的手段,想死都难。
元婴修士也有叶老魔的死忠,譬如江沉子,但不用他们动手,都被叶老魔一并杀了,活禁元婴,可见叶老魔有多阴毒狠辣。
其他魔道老魔,只是迫于叶老魔实力强横,不得不臣服罢了,并非亲信。
“我去看看。”
老者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齐姓修士为那些人默哀。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人回来了!”
众人霍然起身。
下一刻,苍鸿真人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猎魔之战
“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 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 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 他瞥了曲洹一眼, 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 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 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 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 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 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 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 罪渊无法隐瞒, 处境更恶劣了, 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 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苍鸿,看来你没有服用枯元丹,可惜啊可惜……”
真一道长统御天行盟,跟罪渊交锋多年,和苍鸿真人也是老对头了,积怨已久。
想到罪渊落得这种下场,真一老道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出言讥讽,“尔等自许智计无双,却被叶老魔耍得团团乱转,险些把自己赔进去。传将出去,必将遭到天下人耻笑。”
“老牛鼻子,若有突破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动心。”
苍鸿真人冷笑,反唇相讥。
说着,他瞥了曲洹一眼,心知秘密肯定是曲洹这个叛徒泄露的。
因曲洹背叛,罪渊无法隐瞒,处境更恶劣了,谈判将会艰难很多。
曲洹站在真一道长身旁,嘴角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脸不以为意。他敢叛出罪渊,就不怕得罪人。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不屑,不予理会。
真一道长闻言神情一滞。
叶老魔筹划之深,布局之久,换成他们,恐怕也要中招。
苍鸿真人已经足够谨慎了,用小辈试验药效,忍耐这么久都没有服用枯元丹,不然罪渊这次要被叶老魔一锅烩。
“秦某很好奇,当年诸位道友在罪神宫猎魔时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落入局中而不自知,真人可否相告?”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是叶老魔设的局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官子
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 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 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 下一次, 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 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 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 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 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叶老魔逃进罪神宫。
而且罪渊以后没有在罪神宫击败叶老魔的信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罪渊为何这么爽快,向他们开放罪神宫。
“你们还知道多少?”
通幽魔君紧盯着苍鸿真人的双眼,冷冷质问,“叶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叶老魔把罪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两域同盟也不在乎。但麻烦的是,罪神宫和紫微宫相连,叶老魔目的很可能是紫微宫。
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紫微宫!
苍鸿真人神色淡然,道:“我大概已经猜到叶老魔如何打开的仙门。不过,通幽道友放心,罪神宫和紫微宫之间的通道特殊,紫微宫不出世,叶老魔决计无法进入,现在只能藏在罪神宫。所以,下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在罪神宫困杀叶老魔!”
季长老冷笑,“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成了帮你们对付叶老魔的打手?真人果然好算计,佩服佩服!”
苍鸿真人倒也坦率,“叶老魔本身是北辰境第一人,处心积虑活禁元婴,无论用来修炼魔功,还是炼制邪器,定然非同小可,不可不防。北辰境所有高手一起参与围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我们罪渊不敌叶老魔,反遭残杀,季道友不会以为,小寒域和天行盟就能独善其身吧?罪神宫是最好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黑暗中的诡影
“凭空臆测,妖言惑众!”
苍鸿真人冷哼。
真一道长眼神猛然一亮,边向秦桑传音,边回道:“真人何必动怒,天正道友既然过段时间就能痊愈,到时出现在战场上,不就真相大白了么?这点时间, 我们还是等得起的,若天正道友安然无恙,贫道代秦道友向他赔罪便是……”
从谈判开始,苍鸿真人咄咄逼人,接连抛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条件。
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么多,包括最重要的叶老魔隐秘。
再谈一谈, 逼着苍鸿真人答应几個条件,勉强可以接受了。
罪渊突遭大变,急于和谈,也很正常。他们一直被苍鸿真人推着走,一时间都没往深了想。
天正老人若被叶老魔暗害,现在罪渊仅剩苍鸿真人一个顶尖高手,独木难支。而且服用过枯元丹的修士一直被后患困扰,罪渊的实力会越来越弱。
“罪渊的条件,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很难决断,今天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告辞!”
众人一拱手,转身飞下云台,留下脸色铁青的罪渊众人。
真一道长低声道:“星恒宗是罪渊第一大派,我在里面也安插了暗子, 地位远不如曲道友, 但星恒宗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刺探到。苍鸿急于和谈, 估计天正意外身死的消息没能瞒住, 再等几天就知道结果了……”
……
罪神宫。
黑暗笼罩的一处未知秘境。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死寂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
突然, 黑暗中亮起一团血光,转瞬消失,再度被黑暗淹没。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似乎有一个人正缓缓向黑暗深处走来。
‘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每一步的时间间隔都完全相同。
随着这个人缓缓走近,黑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叹。
“多少年了?你终于来了……”
声音嘶哑,像是两个铁片摩擦,仿佛迷失在沙漠,极度干渴的人发出的声音。
竟然还有一个人,显然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嗡!’
虚空蓦然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微光爆发,幽蓝微光的源头是一层古禁,出声之人便被封印在古禁之中。
神秘人冲击封印,激发古禁之力。
来者在古禁边缘停下,这张苍白的脸,一半处于幽蓝微光映照下,一半藏于黑暗, 非常诡异, 正是叶老魔!
叶老魔气息急促, 身上道破撕裂, 带有血迹,被苍鸿真人追杀也不好受,伤势很重。
不过,他神色如常,眼神淡然,浑不在意自己的伤,低头看着古禁。
古禁内部也是无尽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封印里的神秘人,情绪陡然变得无比激动,用刺耳的声音大喊,“我要东西呢?你得手了没有?”
叶老魔一言不发,丢出一物。
‘砰!’
一具骨架摔在地上,正是玉骨锦皮。
也被叶老魔带了进来。
“小心点!”
神秘人心痛尖叫。
他似乎在打量玉骨锦皮,沉默了一会儿,哈哈大笑:“果然不出所料!我那个弟弟为求活命,肯定会修炼这门秘术,炼制自己的肉身!可惜啊可惜,没有血食,还差一点儿没能炼成玉骨。不过,这具躯体已经足够帮我承受封印,助我脱困了!你见到他了吗?有没有告诉他是我把你引过去的?”
神秘人幸灾乐祸,不知有什么仇怨。
叶老魔低头,看着玉骨锦皮的左脚。
左脚小指和整具玉骨格格不入,并非玉质,而是血骨。
“我进去时,他的意识已经消亡了,”叶老魔摇头,“不过,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寻找血食,如果被他多吞几个元婴,想杀他恐怕不容易。”
“他早就死了?”
神秘人的语气猛然低沉下来,沉默少许,又道:“仅有这具玉骨可不够,还有呢?时间不多了!看你凄惨的样子,不仅身受重伤,连血魔化身都被人杀了,不会没得手吧?当年一意孤行,对我严防死守,口气倒是很大!”
叶老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袖袍一甩,一道道流光从袖口飞出。
流光之中,有圆形的水晶球,正是幽晶塔核心。
其他都是被叶老魔活禁的元婴。
这些元婴满脸怨毒,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但他们全被禁锢,毫无反抗之力,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最恶毒的诅咒咒骂叶老魔。
看到水晶球和元婴,神秘人语气立刻变了,啧啧赞叹,“好!好!没想到真被你做到了,玩弄天下人,果然够狠!不愧是能摆脱我控制,反而算计我的人!”
叶老魔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问道:“你要的东西都集齐了,后面该怎么做?”
“急什么?时机未到,只要帮我离开这鬼地方,自然会将一切对你和盘托出,不会隐瞒分毫。”
古禁闪烁不停,神秘人有些迫不及待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还不将玉骨扔过来,助我脱困?”
叶老魔却丝毫不理会神秘人的催促,盘膝坐下,淡淡道:“既然时机未到,那就等时机到了,再放你出来。”
“你!”
神秘人暴怒。
古禁连连震动,叶老魔闭目调息,视若无睹。
宣泄完怒火,神秘人恢复平静,忽然发出几声冷笑,语气讥讽,“现在帮我挣脱封印,我趁这段时间恢复一部分实力,把握更大。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你处心积虑筹谋了近千年,一旦错失良机,真能甘心?你在害怕什么?我可是对你立过重誓,绝不会对你不利,还可以让你在我身上留下禁制。心魔重誓,因果誓言……都发了个遍。”
叶老魔抬了抬眼皮,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心魔重誓,据我所知,并非没有破解之法。至于因果誓言……”
语气一顿。
叶老魔扫了眼漂浮在周围的一众元婴,最后落在最醒目的那个身上,赫然是天正老人。
天正老人不像其他人那么歇斯底里,没有惊恐或者怨毒,元婴以趺坐的姿态,平静地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叶老魔深深看了眼天正老人,断然道:“叶某从不信因果!”
古禁一亮,逐渐暗淡下去。
复归死寂。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千年之约
两个月后。
天痕中。
十几道身影飞驰而过。
这些人遁术精妙,对天痕中的禁制视若无物。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的威压,天痕中的生灵无比惊恐,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若是有人看到这些人,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都是北辰境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罪渊的苍鸿真人。
天行盟盟主真一道长。
小寒域通幽魔君、秦桑等人。
妖族第一高手羽王。
来自沙漠的卢姓修士。
……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渊墟。
来自各域的高手结伴同行,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天正老人陨落的消息传出, 罪渊士气近一步跌落,在经过几轮谈判之后,答应了两域同盟的苛刻条件。
一月前,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于峪城前盟誓,立下千年之约,昭示着持续了近两百年的战争正式。
天妖丘、沙漠势力也都前来观礼。
北辰境终于迎来难得的和平!
人心思定,二百年战乱, 几乎波及了整个北辰境, 印刻着盟约的石碑落成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叶老魔屠杀元婴,遁入罪神宫,俨然成为各方势力共同的敌人,他们这次结伴进入罪渊,正是这个原因。
罪神宫······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两个月后。
天痕中。
十几道身影飞驰而过。
这些人遁术精妙,对天痕中的禁制视若无物。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的威压,天痕中的生灵无比惊恐,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若是有人看到这些人,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都是北辰境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罪渊的苍鸿真人。
天行盟盟主真一道长。
小寒域通幽魔君、秦桑等人。
妖族第一高手羽王。
来自沙漠的卢姓修士。
……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渊墟。
来自各域的高手结伴同行,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天正老人陨落的消息传出,罪渊士气近一步跌落,在经过几轮谈判之后, 答应了两域同盟的苛刻条件。
一月前,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于峪城前盟誓, 立下千年之约,昭示着持续了近两百年的战争正式。
天妖丘、沙漠势力也都前来观礼。
北辰境终于迎来难得的和平!
人心思定, 二百年战乱,几乎波及了整个北辰境,印刻着盟约的石碑落成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叶老魔屠杀元婴,遁入罪神宫,俨然成为各方势力共同的敌人,他们这次结伴进入罪渊,正是这个原因。
罪神宫两个月后。
天痕中。
十几道身影飞驰而过。
这些人遁术精妙,对天痕中的禁制视若无物。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的威压,天痕中的生灵无比惊恐,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若是有人看到这些人,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都是北辰境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罪渊的苍鸿真人。
天行盟盟主真一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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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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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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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各域的高手结伴同行,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天正老人陨落的消息传出,罪渊士气近一步跌落,在经过几轮谈判之后,答应了两域同盟的苛刻条件。
一月前,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于峪城前盟誓,立下千年之约,昭示着持续了近两百年的战争正式。
天妖丘、沙漠势力也都前来观礼。
北辰境终于迎来难得的和平!
人心思定,二百年战乱,几乎波及了整个北辰境,印刻着盟约的石碑落成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叶老魔屠杀元婴,遁入罪神宫,俨然成为各方势力共同的敌人,他们这次结伴进入罪渊,正是这个原因。
罪神宫两个月后。
天痕中。
十几道身影飞驰而过。
这些人遁术精妙,对天痕中的禁制视若无物。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的威压,天痕中的生灵无比惊恐,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若是有人看到这些人,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都是北辰境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罪渊的苍鸿真人。
天行盟盟主真一道长。
小寒域通幽魔君、秦桑等人。
妖族第一高手羽王。
来自沙漠的卢姓修士。
……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渊墟。
来自各域的高手结伴同行,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天正老人陨落的消息传出,罪渊士气近一步跌落,在经过几轮谈判之后,答应了两域同盟的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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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神宫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七水迷天阵
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 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 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 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 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 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 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说话间, 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 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 神通催动到极致, 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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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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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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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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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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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布置七水迷天阵吧!阵成之后,直至紫微宫出世,我们轮流驻守此地,切勿让叶老魔钻了空子……”
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说话间,众人进入渊墟,来到仙门所在的雾海。
雾海深处。
几位罪渊元婴正守在这里。
漩涡周围,雾气的波动微弱,在雾气之间,一道道灰色的细线纵横交错,时隐时现,正是秋芷仙子亲手布置的天罗锁元阵。
天罗锁元阵挡在漩涡上方,防止叶老魔去而复返。
不过,天罗锁元阵的覆盖的范围和威力有限,他们这次过来,便是集合北辰境所有高手,布置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彻底封锁这片空间。
叶老魔只要敢离开罪神宫,凭借此阵,定能将他困住。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试试能否像叶老魔那样激发出仙门。
秦桑闪身来到漩涡边缘,催动天目神通,凝视漩涡深处。浓郁到极致的雾气无穷无尽,神通催动到极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接下来,秦桑等人轮番试探。
尝试了很多次,用尽手段,仙门毫无反应,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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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一道长开口道。
众人都无异议。
布七水迷天阵封锁仙门,是为将叶老魔堵在里面,瓮中捉鳖。紫微宫关闭前,叶老魔是无法穿过紫微宫的仙阵离开的。
另外,万一事情有变,他们也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安排
“天尸宗崛起的时间不长,据说是突然间衰落,原因早已不为人知。在下因为修炼炼尸术,打探过天尸宗的消息,才知道一些。天尸宗将修士活活制成炼尸,这种炼尸术之残忍在魔道也罕有能及,令人闻风丧胆, 被其他势力联手剿灭,也不奇怪。”
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 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 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判官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摇头道:“未曾听过,秦道友若要寻找天尸宗的传人, 我这便派人去寻找。尸道修士最为特殊,但凡他需要炼尸,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判官主动请缨。
秦桑的目的正是这个, 便道:“······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天尸宗崛起的时间不长, 据说是突然间衰落,原因早已不为人知。在下因为修炼炼尸术,打探过天尸宗的消息,才知道一些。天尸宗将修士活活制成炼尸,这种炼尸术之残忍在魔道也罕有能及,令人闻风丧胆,被其他势力联手剿灭,也不奇怪。”
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 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 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判官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摇头道:“未曾听过,秦道友若要寻找天尸宗的传人,我这便派人去寻找。尸道修士最为特殊,但凡他需要炼尸,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判官主动请缨。
秦桑的目的正是这个,便道:““天尸宗崛起的时间不长,据说是突然间衰落,原因早已不为人知。在下因为修炼炼尸术,打探过天尸宗的消息,才知道一些。天尸宗将修士活活制成炼尸,这种炼尸术之残忍在魔道也罕有能及,令人闻风丧胆,被其他势力联手剿灭,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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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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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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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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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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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判官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摇头道:“未曾听过,秦道友若要寻找天尸宗的传人,我这便派人去寻找。尸道修士最为特殊,但凡他需要炼尸,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判官主动请缨。
秦桑的目的正是这个,便道:““天尸宗崛起的时间不长,据说是突然间衰落,原因早已不为人知。在下因为修炼炼尸术,打探过天尸宗的消息,才知道一些。天尸宗将修士活活制成炼尸,这种炼尸术之残忍在魔道也罕有能及,令人闻风丧胆,被其他势力联手剿灭,也不奇怪。”
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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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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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判官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摇头道:“未曾听过,秦道友若要寻找天尸宗的传人,我这便派人去寻找。尸道修士最为特殊,但凡他需要炼尸,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判官主动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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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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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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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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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急于讨回死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桑想起在仙坟找到的尸王,大概猜出天尸宗迅速衰败的原因。
天尸宗宗主当年进入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死在里面,尸王应该是他的炼尸,从此便被困在仙坟,直到被白发现。
而除了天尸宗宗主,无人知道水牢里还有个神秘人,或者知道但没有办法联络。
从此,天尸宗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修仙界中,类似天尸宗这样,昙花一现的势力数不胜数,能长盛不衰的才是少数,基本都有庇护宗门的传承宝物。
譬如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
“近些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和天尸宗有关的人,或者消息?”
秦桑追问道。
判官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摇头道:“未曾听过,秦道友若要寻找天尸宗的传人,我这便派人去寻找。尸道修士最为特殊,但凡他需要炼尸,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判官主动请缨。
秦桑的目的正是这个,便道:“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奇物
“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同心协力,做好准备。从紫微宫回来便是举行大典之日,到时我会遍邀同道观礼,莫要弱了青羊观气势。”
秦桑含笑道。
他心里暗道,青羊观新创,实力还是太薄弱了,弟子的规模和修为都远远无法和其他门派相媲美。
秦桑决定宁缺毋滥。
李玉斧借着他的名气,新收了不少弟子,其中也有金丹期散修,但还在考察之中,暂时不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众人闻言,各个喜笑颜开,也感到责任重大。
秦桑的名气传遍北辰境。
到时,恐怕北辰境大部分元婴都会前来观礼,可不能闹出笑话。
随后,秦桑拿出一枚玉简。
“玉斧,这几种灵物,你安排人手收集。”
接下来,秦桑准备精研炼器之道,需要数目庞大的灵材练手。这些小事不用他费心,小辈们可以代劳。
之后,李玉斧等人告辞,上官利锋却留在了最后。
“道长,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走的是杀道!从此以后,弃刀修剑!”
上官利锋解下背后的长刀,神色坚定。
秦桑一言不发,凝视上官利锋双眼。
上官利锋毫不畏惧,坦然和秦桑对视,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秦桑微微颌首。
“好!我这便传你《青竹剑经》!”
……
桃花谷。
秦桑带着上官利锋来到青竹墓前。
“青竹前辈对我多有恩惠,无以为报。剑经乃是前辈绝笔,可惜我只能领会剑意,无法修持剑经,只算他半个传人。从今往后,我便代师传法,将《青竹剑经》传于你。”
青竹墓前。
线香烟气袅袅。
秦桑向青竹拜了三拜,背对着上官利锋,沉声说道。
上官利锋神色肃穆,走上前,恭恭敬敬向青竹叩首。
“弟子上官利锋,拜见师尊!谢道长传法!”
秦桑轻声道,“你修炼《青竹剑经》,便是青竹前辈的传人。你我本就是故交,以后和我平辈论交,称我为师兄吧。”
“这……”
上官利锋一怔,还有些不敢僭越,犹豫了一下方道,“师弟见过秦师兄!”
秦桑拍了拍上官利锋肩膀。
他不太喜欢以修为高低论辈分,以后青羊观的规矩肯定不会像少华山那样。
“这部剑经凝聚青竹前辈毕生心血,前辈天纵之才,可惜命途多舛,意外陨落,令人悲痛,否则北辰境不久便能有一位大修士。”
秦桑怅然,他对青竹前辈非常敬仰,每每想到幽冥谷那株桃花,不禁扼腕叹息。
“你是第一个修炼《青竹剑经》之人,亦是以后青羊观剑修一脉的掌座,望你能不忘初心,不要辜负前辈的心血!”
秦桑神情珍重,将剑经交给上官利锋。
上官利锋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剑经,又对青竹之墓叩拜,立誓毕生身许剑道。
秦桑暗暗点头,“起来吧,我们还有位师姐,乃是青竹前辈之女,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你突然弃刀修剑,肯定有诸多不适,不要急于闭关,先给自己找一柄契合自己的灵剑,顺便物色几个剑修的好苗子。在外面历练一番,回来再体悟剑经,才能有更多收获。”
“遵命!”
上官利锋离开后没几天,青君便回来了。
这些天,秦桑在元婴符傀身上铭刻傀印,正好遇到了困难,连忙出关向青君请教。
石亭中。
二人对坐,青鸾傀儡缩小体形,落到秦桑肩头,对他颇为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桑是青鸾傀儡的主人。
这时,天目蝶自行飞了出来。
一凤一蝶嬉戏玩闹。
元婴符傀站在一旁,青君抬手虚按它的眉心。
下一刻,元婴符傀身上光芒闪耀,体内同时出现符印和傀印,两种力量碰撞纠缠,似乎正在互相吞噬,显得混乱不堪。
它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眼珠赤红。
“问题不大,我之前疏忽了一些关键节点,稍作改动即可。”
青君轻易看出原委,玉指连点,一道道流光没入元婴符傀体内。
很快,傀印安分下来,符印也不再咄咄逼人,两种力量相安无事。一道道符印被转化为傀印,青君的速度比秦桑快多了。
秦桑见状放下心来,靠在木椅上,悠然饮了一杯师姐亲手酿的桃花酿,侧目看着青鸾和天目蝶打闹,前所未有地惬意。
“师姐,之前出了什么事?需要人手吗?我准备过几天去虚灵派拜访冰晗,向她讨教炼器之道,估计要留在虚灵派一段时间。”
青君道:“无妨,我还要印证一些事情,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冰晗心机颇深,想要她拿出虚灵派传承,恐怕不容易,你小心些,莫要中了她的计。”
就在这时,谷内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白也出关了,几个闪烁,身影还没到,便连声喊道:“我的境界已经稳固,后面需要借助地煞之气修炼,在紫微宫出世前,尽可能提升修为。秦兄你之前说过的地沉洞在什么地方?”
白闪身来到石亭前,看到青君,似乎对她颇为忌惮,神色一正,拱手道:“见过青君道友。”
接着,白目光一转,看到青君面前的元婴符傀。
“地沉洞就在少华山附近,只有炼气期弟子看守。白兄只要安静修炼,不闹出大动静,无需顾忌东阳伯……”
秦桑边饮桃花酿边道,忽然感觉白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侧目一看,白两眼发直,神情呆滞,看着元婴符傀,满脸不可思议。
秦桑愕然,第一次见白这么失态,叫了一声:“白兄……”
“这个东西……”
白直勾勾盯着元婴符傀,声音发抖,“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秦桑这才想起来,白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婴符傀,看他的表情,难道元婴符傀有什么秘密不成?
秦桑神色严肃,坐起身来。
青君也一脸诧异,收起秘术。
秦桑和青君对视一眼,道:“此乃上元清静宫传承的元婴符傀,不久前进入血湖时,东阳伯算计公良宇,被我撞破,之前没和你提起过……白兄认得此物?”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暴殄天物!
白身影一闪,出现在元婴符傀身后。
他紧盯着元婴符傀,一言不发,眼神中闪耀奇光,目光似乎穿透了元婴符傀的身体,深邃异常。
秦桑见状不再发问,按捺住好奇心,静静看着白的动作。
片刻之后,白忽然抬起一只手,抵在元婴符傀后心,一道奇异的波动从他掌心散发出来,没入元婴符傀体内。
‘吼!’
元婴符傀厉声嘶吼。
不知白做了什么,元婴符傀身上的封印解开了。
它身上符文闪烁,表情立刻变得狰狞无比,猛然扭头,充满疯狂和嗜杀,作势便要向白扑去。
秦桑眉心微蹙,忍着没做什么。
以白的实力,应该用把握应付元婴符傀。
青君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提醒白小心符傀反噬,忽然听到白发出一声冷哼,骈指重重点在元婴符傀眉心。
‘嗖!’
一道血光没入符傀体内。
元婴符傀身影蓦然僵硬,狰狞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眼神的疯狂之色却如潮水般褪去,眨眼间平息下来。
青君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她能感知到,元婴符傀体内躁动的魂灵在这一刻陡然寂静下来,不知是被安抚还是遭到压制,却看不出白施展的什么秘术。
她和秦桑需要借助傀印才能做到,远不如白这么轻描淡写。
青君看向秦桑。
秦桑微微摇头,同样猜不透白的意图。
二人静观其变。
压制元婴符傀后,白手掌向下虚压,元婴符傀乖乖听从命令,盘坐在地。随后,白坐在元婴符傀面前,手指紧贴着元婴符傀眉心,双目紧闭。
转眼过去一个时辰。
白和元婴符傀一动不动。
秦桑一连饮了好几壶桃花酿,甘甜清冽,酣畅淋漓,没注意到师姐正用杏目瞪他。
后面青君直接把藏酒的木屋禁制打开,不给喝了。
他们不敢打扰白,仅能感知到元婴符傀气息起伏,这么长时间,白一直在符傀体内搜寻着什么。
又过去一个时辰。
白收回手指,睁开眼睛,恶狠狠瞪着元婴符傀,连声怒骂:“不学无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为了一具元婴符傀,白二度失态。
他怒哼一声,长身而起,把元婴符傀丢还给秦桑,一屁股坐在木椅上,闷声道:“白某失态了,让二位见笑了。”
被封印的元婴符傀仅有巴掌大小。
秦桑拿在手里把玩,听出白方才应该是骂炼制元婴符傀的人。
上元清静宫先祖炼制出实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符傀,在白这里,却得了个不学无术的评价。
“白兄对它这么看重,看来这个符傀的材质肯定非常特殊。”
秦桑道,他之前就有过猜测。
白点头,“我也是在看到符傀后,激发起来的记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这种东西。如果真是传说中的那件至宝,我可以轻易摆脱炼尸之身,变回正常人!”
秦桑满脸震惊。
他知道白一直想脱离尸道,在白眼中,尸道乃是歪门邪道。但先是被天尸符所困,后又为进阶尸王,修炼骨咒,已经积重难返,难以回头。
难怪白这么激动。
元婴符傀竟有如此神效!
“这个傀儡,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天地灵根炼制而成的,而且是一株完整的神树。”
白眼神复杂,解释道,“此种神树名为演道树,虽不在十大神木之列,但在道门传说中,比之十大神木犹有胜之!”
“演道树?”
秦桑翻看手中的小人,似木非木,表面有一层釉光,触感温润。
怎么看也不像一株树啊?
演道树,听名字就很不凡。
秦桑打量着小人,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不知能不能将它融入乌木剑?
白看出秦桑的想法,哼道:“即使十大神木里,也并非所有都是用来炼器的。关于演道树的传说很模糊,因为鲜有人见。传闻里,据说孕育成熟的演道树,是一些道门绝世神通最好媒介、承载,有事半功倍的神效,可以想象其价值多么惊人!而它还有一个作用,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演道树乃是一种罕见天地灵胎,孤魂野鬼可以借体重生,不损道行,并获得道木灵躯,还有许多无法预计的好处!这具符傀体内能封存魂灵,正是这个原因。”
秦桑和青君都听愣了,呆呆看着元婴符傀,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竟然有这么惊人的来头。
白口中的道门绝世神通,可不是区区元婴级别,定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层次。
天地灵胎,更是闻所未闻。
秦桑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挫败东阳伯的谋划,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么一件异宝。
上元清静宫哪里得来的演道树?
秦桑猜测,不是来自紫微宫,就是从古仙战场的遗迹挖出来的,不可能是现世自己长出来的。
用来炼制元婴符傀,确实委屈演道树了。
至宝并未冲昏秦桑的头脑,他听出白的言外之意,反问道:“这是一株还未成熟的演道树?”
白嗯了一声,“天地孕育成熟的演道树,高有三尺,你这个还差得远。”
“能不能继续培育?”
秦桑畅想,可惜三光玉液用光了,不然可以试试。
“不要妄想了。”
白的语气仍有些愤愤不平,“你可知,演道树还有一个特性,名为无垢之体。其本体乃是世间最纯净之物,一旦本体被其他任何秘术、力量沾惹,哪怕只有区区一丝,便将彻底固化,无法逆转。至宝天妒!从古至今,天地孕生出的演道树或许不在少数,但能孕育成熟的,不知道有没有一株。”
“这……”
秦桑一怔,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出离愤怒了。
元婴符傀先被打入符印,随后融入无数魂灵,现在又被他和青君变为傀印,早已经面目全非。
堂堂天地灵根,以后只能作为傀儡存在,属实暴殄天物。
秦桑看着元婴符傀,眼神复杂,倒也不好说心里究竟有多少失望。
因为,以他现在的眼界和修为,根本无从估量成熟的演道树价值有多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虚灵派
青君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对话。
之前,青君向秦桑打听白的来历。
秦桑的回答模棱两可。
现在听到,白连他们闻所未闻的演道树都一清二楚,青君意识到,这个人的来历,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
青君看了白一眼,若有所思。
“这么说,演道树的来头再大,以后也和别的傀儡没什么区别。”
秦桑平复思绪,淡淡道,“白兄,方才见你轻易压制符傀,有没有办法处理符傀体内的魂影?”
“也不尽然,”白摇了摇头,“总归是天地灵根,肯定有其他灵物所没有的妙用。你如果得到身外化身秘术,可以将傀儡转变为身外化身,想必不会让你失望。我建议现在不要清理它体内的魂影,否则仅仅得到一个听话的傀儡。这株演道树只能封存元婴期的魂影,可见即使你最后将傀儡的实力提升到极致,也不会比现在强多少,得不偿失。我教你个办法,把它们留到修炼身外化身的时候,还有用处。”
秦桑点点头,知道白的建议是对的。他和青君不同,并非主修傀儡之道,傀儡再强也是外物,比不了身外化身。
他想起《种元魔胎》。
白不屑道:“你那门血道化身邪术粗陋至极,顶天修炼出一个元婴化身,当年自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可痛惜的。用在演道树身上纯属浪费,比将演道树炼成傀儡的那人高明不了多少。等你得到一门道门正宗的身外化身秘术,再动手也不迟。”
秦桑哑口无言,心里暗道白当年肯定是道门中人。
在白眼里,除了道门,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但秦桑只能照做。
听白的语气,用演道树炼制的身外化身潜力无穷,说不定有机会修炼到元婴之上的境界,听他的建议不会有错。
不过,道门正宗的大神通该去何处寻?
这种顶级秘术,现世有没有,还是未知数。
至少,在三域大战时,秦桑从未听说过。
这时,旁边的青君笑道:“多谢白兄介绍这些秘辛,我也跟着长见识了。恭喜师弟,又得到一件异宝。演道树若是当真这般神奇,师弟你修炼出一具化神期的身外化身,到时对本体肯定大有裨益。在北辰境,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成就!”
“师姐说笑了,这些不过是梦幻泡影,我还是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秦桑正色道。
青君微微颌首,赞许道:“师弟能认清这一点就好。”
秦桑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向白问起。
既然已经清楚,魂影留存是演道树的缘故,有没有办法炼制出一件效果类似的法宝,分离出几道魂影,封存在里面。
“金丹期修士通过体悟魂影,能够提升突破的几率。以后我外出游历,肯定要将元婴符傀带在身边,将法宝留在青羊观,也算给师门后辈留一条路。”
白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应该有办法,但我要好好想一想。唉!今日当真是大起大落,险些动摇老夫的道心。”
白仰天长叹,意兴阑珊站起身来,向秦桑问清地沉洞的位置,头也不回飞出桃花谷。
目送白离去,青君也起身返回洞府。
秦桑独自坐在石亭里,拿着元婴符傀看了又看。
“我不惧魂影反噬,用白教我的办法,将这些魂影炼化并非难事。不过,我手里还有魔幡,元婴中期的傀儡已经够用了,没有必要苛求更强的实力。不必为了现在,舍弃未来。”
秦桑很快做出决断,也回到洞府。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在桃花谷不出,专心炼制元婴符傀。
数月后。
桃花谷雾气动荡,一道身影飞驰而出,略一停顿便向北方飞驰而去。
正是秦桑!
这段时间,他转化元婴符傀体内的符印,还没有完成,但已卓有成效,现在能够勉强御使符傀对敌了。
想要完全收服符傀,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秦桑等不了这么久了,决定现在去拜访冰晗。
冰晗之前一直邀请他去虚灵派做客,言语之间大有深意,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想到冰晗和向青交好,帮他收服祖圣火,秦桑猜测,估计冰晗是在谋划什么,需要帮手。
虚灵派的炼器典籍,秦桑势在必得。
无论冰晗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要答应。
白正在地沉洞潜修,暂时不便打扰,带上元婴符傀也足够了。
此时,元婴符傀体内的符印已经转化为傀印,出手之时,不再有灵符之影闪烁,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即使上元清静宫先祖见到现在的元婴符傀,未必能认出来。
当然,即使元婴符傀在他手里的消息泄漏,秦桑也不担心什么,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无暇分心其他。
在紫微宫出世前,炼制出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才是正事。
叶老魔潜入罪神宫,让秦桑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再拖下去,后面会出事,无论如何不能错过南明离火。
虚灵派山门在御灵宗东北方向,和御灵宗、太乙丹宗恰好形成一个三角。
秦桑飞出桃花谷,向北飞去。
山川交错。
不知飞过了多少山脉、平原,秦桑来到一片丘陵地带。
来到这里,景色骤变。
此地和其他地方不同,没有茂盛的丛林,只能看到零星的矮小树木,大多是低矮的灌木、枯草,也异常稀疏。
如同沙漠戈壁一般荒凉。
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热风,从前方源源不断吹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前方便是虚灵派所在!
虚灵派山门建在地底炎脉汇聚之地,乃是整个小寒域地火之力最浓郁和精纯的所在。
秦桑继续飞了一阵,视野之内出现一条黑色河流,仔细一看,原来是岩浆河流过的痕迹。
来到这里,更加没有生机了,看不到任何人影。
沿着这条岩浆河继续向前飞。
不多时,秦桑收起遁术,在半空中现出身形,视线一扫,看向前方一大片死火山。
随即,几道遁光从山中疾驰而出。
虚灵派弟子已经发现秦桑。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食火兽
“晚辈虚灵派执事云兰,可是秦前辈当面?”
三男一女,四名虚灵派弟子眨眼间飞到秦桑面前,看清秦桑的面貌,脸上纷纷露出惊色,毕恭毕敬行礼。
令人诧异的是,那名女弟子竟是金丹期的修为。
金丹期弟子守门。
秦桑想起青君之前评价过,虚灵派在战争中闷声发大财,现在看来,果然不假,青羊观的底蕴,还是比不了这些名门大派。
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姿婀娜,容貌俏丽,穿着一身红色宫装,方才开口的正是她。
秦桑并未掩饰真容,他现在在整个北辰境也小有名气,两域修士不认识他的还真不多,是以女修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我!”
秦桑神色从容,点头道,“秦某之前曾和冰晗道友约定,今日有闲暇,特意前来拜访,还望小友代为通传。”
云兰面露喜色,“无须提前通传,秦前辈请先随晚辈去门中。晚辈正是奉我家宗主之命,在此地等候秦前辈。”
“哦?冰晗道友有心了,那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桑微微颌首。
云兰示意另外三名弟子退下,自己在前带路。
秦桑故意放慢速度,悠然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飞过这些死火山时,秦桑注意到,下面有一些似豹非豹的灵兽,正在山中肆意奔跑,灵兽体型很小,和猫一般大,却有一条足有身体两倍长的毛茸茸长尾。
全身皮毛皆是赤红,没有丝毫杂色,明亮的光泽在兽毛之间流转,仿佛身上流淌着岩浆,唯独眼睛是黑色的。
灵兽正低着头,在地面上搜寻什么。
秦桑他们飞过时,它们抬起脑袋,眼神温和,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歪着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灵兽后面,一些虚灵派弟子气喘吁吁,被灵兽带着乱跑,看到云兰后,连忙躬身行礼。
“这些就是贵派有名的灵兽食火兽吧?”
秦桑问道。
其他门派虽然不像御灵宗主修御兽之道,但也不缺少类似的秘术。能被他们选中,并一直培育的灵兽,都有特殊的能力。
让他意外的是,食火兽眼神之中全无杀气,像是一个天真的孩童,似乎没经历过战斗。
“不错,正是食火兽,不过外面的传闻有许多讹误,配不上它的名气,肯定入不了秦前辈的法眼。”
云兰娇笑一声,见秦桑好奇,便说起缘由,“都道食火兽神通不弱,孰不知他们说的其实是另一种灵兽赤尾豹,形态和食火兽类似。当然,这些消息也是我们虚灵派刻意放出去的,目的是保护食火兽。食火兽的本命神通有御火之能,可以帮我们在炼器时稳定灵火,提升成功的几率,本身其实没有多少战斗力。”
说着,云兰指了指地面,“食火兽正在觅食,不过它们的食物特殊,是地底炎脉中未化形成火灵的炎火之气。这段时间,地底炎脉一直动荡不停,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炎火之气被震了出来。”
秦桑循声看去。
便见一头食火兽似乎察觉到什么,发出一声尖细的鸣叫,忽然一头扎进地面,挖出一个大洞。
一缕红色烟气从地底升腾而出,如同活物般,逃向远处。
周围的食火兽顿时一拥而上,将烟气分食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周围地缝中都有炎火之气冒出,这可高兴了食火兽,叫声欢喜,到处扑食。
不过,秦桑关注的是地底。
在他的感知中,地底炎脉毫无征兆涌现一股波动,波动并不强,不然也不会只冒出这些炎火之气了。
不过,波动的源头很明显,乃是虚灵派深处,经过大阵削弱,依然能有这等声势,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秦桑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云兰不可能猜出秦桑是什么想法,自顾自在前面带路。
没过多久,二人穿过了一层无形屏障,周围的炎热之意骤消,变得温润如春。前方也不复荒凉,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此地靠近虚灵派山门,乃是地底炎脉汇聚之地,竟然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丛林最深处,有一座山峰,山峰并不算高,但极为粗大,非常罕见。
秦桑遥望这座山,想起之前对虚灵派的了解。
这座山应该就是虚灵派最重要的禁地,山顶并非平地,而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传说中的山中之山,正是在山腹之中。
沿途遇到不少虚灵派弟子,一见到云兰,纷纷恭敬行礼,并用好奇的目光偷看秦桑。其中有人认出秦桑的身份,满脸震惊。
秦桑注意留心,这些虚灵派弟子且不论修为高低,个个精神饱满、气息完足、天资过人,足见虚灵派底蕴和冰晗调教弟子的手段。
事了之后,不妨向她讨教一番。
正思索着这些琐事,秦桑惊讶地发现,云兰竟带着他直奔禁地飞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嗖!嗖!’
片刻之后,二人进入禁地,落在半山腰一座精美的宫殿前,名厌火阁。
秦桑见宫殿并无禁制,神识一扫,见里面空无一人,不禁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入云兰掌心。
云兰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迟疑少许,面露难色道:“秦前辈,晚辈刚得到消息,宗主正在山中之山潜修,正是关键时刻,暂时不便出关相迎。烦请前辈在厌火阁休息几日,还望前辈不要介意。”
“是秦某来得不巧,既然冰晗道友有要事,等几日也无妨。”
秦桑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辈,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走进大殿。
云兰松了口气,亲自张罗,奉上灵果仙酿,但都被秦桑谢绝了。
秦桑命云兰无须多礼,等冰晗出关再叫他,便用禁制封锁厌火阁,隔绝内外。云兰却不敢怠慢,亲自在周围守着,等候差遣。
检查过厌火阁,确定里面没有奇怪的禁制,秦桑解开灵兽袋,一道红芒射到手中,正是火玉蜈蚣。
火玉蜈蚣飞不出秦桑掌心,在他手上团团乱转,焦躁异常。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禁地生变
方才接近禁地,火玉蜈蚣便出现异动。
这种表现,秦桑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古修遗府发现赤火鎏金。第二次是在渊墟,被神秘白铜吸引。
秦桑抬头,看向山顶方向。
吸引火玉蜈蚣的东西在山腹之中!
虚灵派禁地里,除了山中之山,还藏着什么秘密?
秦桑压下心中好奇,在火玉蜈蚣身上施了一层禁制,免得见到冰晗时被她察觉,引起误会。
山中可能有难得一见的宝物,不过秦桑并未生出据为己有的妄念。
他来虚灵派的目的是和冰晗交好,向她请教炼器术,不想节外生枝。宝物再罕见,也比不上南明离火。
将火玉蜈蚣放回灵兽袋,秦桑收起思绪,取出一杆魔幡,引动体内火莲子,修炼《火种金莲》,炼化魔火。
没过多久,厌火阁突然震动。
秦桑被惊醒,眼中精芒闪过,长身而起,紧盯着山顶方向。
那种波动又出现了。
在这里,感知更加清晰,整座禁地都狠狠震动了一下。
秦桑可以肯定,波动的源头正是山腹!
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以他的感知判断,波动的力量非常强,源头肯定更为猛烈。
以他的修为,如果此时身处山腹,也要祭出法宝抵挡。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火玉蜈蚣感知到的那个宝物?”
秦桑暗自沉吟。
可以肯定,冰晗现在绝对不是在静修。
秦桑发现云兰守在外面,悄悄观察。
云兰神色如常,似乎对这种波动已经习以为常。
他怀疑自己可能想多了,摇了摇头,盘膝坐下,收起魔幡,便又唤出元婴符傀。
收服元婴符傀的同时,秦桑也开始体会符傀魂影。
演道树果然奇特。
秦桑心神融入魂影,忘却自身,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种做法很危险,可能被魂影反噬,彻底迷失,秦桑却毫无顾忌。
秦桑获得的,并非想象中魂影残留的记忆,而是魂影生前对境界、对大道的一丝难以言喻的体悟。
这种体悟在魂影体内存留下来,而且能被外人体验。
秦桑心志坚定,不会被别人的大道所左右,但这种体验也对他大有裨益,并非完全体现在修炼速度上,而是遇到瓶颈的时候。
大道相通,融汇他人的体悟,自己的道更为清晰。
这其中还有一个融会贯通的过程,速度并不快,不过秦桑现在不缺时间,每有闲暇,便唤出符傀。
长此以往,厚积薄发。
等尸花血珀净化完毕,想必他的修为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
转眼间,秦桑来到虚灵派第五天。
这五天来,每天都会出现波动。
秦桑总结出规律,波动有强有弱,每天只有一道是最强的,其他都很微弱,禁地没有反应,但瞒不过秦桑的感知。
最强的波动出现后,便彻底平息。
等到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波动再度出现。
第六天。
虚灵派禁地。
一道遁光飞出山腹,略微顿了顿,向一座宫殿激射而去。
正在厌火阁静修的秦桑,立刻发现此人的存在,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掠出厌火阁,不理云兰,飞上半空。
“咦?秦道友!”
遁光中传出熟悉的声音,猛然顿住,竟是向青。
“向道友这是?”
秦桑打量着向青,暗暗惊疑。
此时的向青狼狈异常,道袍上竟有火燎的痕迹,气息急促,似乎消耗巨大。
“一言难尽。”
向青摇了摇头,“三域和谈后不久,我便跟着冰晗道友回到虚灵派,尝试了多次,接连失败,这次险些遭到反噬。正打算去邀请秦道友,没想到秦道友已经赶到。”
“秦某久候多时!山中发生了何事,二位道友联手都失败了?”
秦桑诧异道。
向青身上有祖圣火的气息,可见他已经炼化了一部分,实力比以前更强。
向青一怔,“秦道友还不清楚原委?那向某也不便多言,我曾向冰晗道友立誓,不能向任何人泄露虚灵派的秘密。秦道友如果想了解,只能去问冰晗道友,冰晗道友应该也快出来了……”
“我会亲自向秦道友解释,向道友快去调息吧。这些火毒非比寻常,向道友虽有青阳魔火,也不能在体内积郁太久。”
话音未落,山顶飞出一位宫装女子,正是冰晗。
向青冲秦桑拱了拱手,飞进宫殿。
冰晗身影一闪,来到秦桑面前。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痕迹,但虚弱的气息掩饰不住,和向青一样,冰晗体内的真元也经历过剧烈消耗。
“不知秦某来得是不是时候?看来,这里面有关乎贵派的重要秘密。”
秦桑仰头看向山顶。
冰晗面露微笑,“秦道友来得正好!瞒不过道友法眼,山中的秘密确实对虚灵派非常重要,不容有失。道友如果想知道,请随我来。”
说罢,冰晗作势向山顶飞去。
秦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向道友所言,此事非同小可,秦某是不是也要先立个誓言?”
冰晗正色道:“秦道友如果不介意,当然再好不过。”
“到时候,秦某能得到什么?”秦桑盯着冰晗。
“道友想要什么?”
冰晗自然看得出来,秦桑此行必有所图,事关重大,她也不想再讨价还价,干脆道,“我虚灵派上下,定会竭力满足道友的要求。”
秦桑犹豫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想求上门来,没想到意外撞见冰晗和向青,反而变成冰晗请他助拳了。
这不是坏事,后面更好谈条件。
冰晗的图谋并非是上古秘境,但看他们两个状态,恐怕同样危险。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秦某本想借贵派所有炼器典籍一观,道友若能亲自指点一二,更是求之不得!”
秦桑说出‘所有’二字的时候,刻意加重语气。
“秦道友原来是想学炼器术。”
冰晗并不意外,修炼到元婴境界,大部分人的法宝都是自己炼制的,最契合自身。
她松了口气,“秦道友放心,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为你开放典籍,但道友必须立誓不得外传,包括弟子,道友应该能体谅。”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灵宝
“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 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 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 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 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 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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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 “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 损伤元气, 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秦某以后自己领悟出的东西,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秦桑问道。
冰晗点头,“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对道友约束太多,相信道友会有分寸。我门中典籍不仅有以往得到的炼器古籍,还有列为先祖的毕生心得,无一不是宝贵至极,外界不可能寻到。用来请秦道友出手,应该足够了。”
此言非虚,这些正是秦桑最看重的。
得到虚灵派典籍,他的炼器术肯定会突飞猛进。
不过,秦桑没有急于答应。
冰晗急切的态度,让他生出几分猜疑。
“冰晗道友不妨直言,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秦某虽想学炼器术,如果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不太值得。”
闻听此言,冰晗却露出笑容,冷静地说道:“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秦道友多想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大的代价便像向道友那样,火毒入体,损伤元气,需静养几年清除火毒。道友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先立一个誓言,我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冰晗比秦桑还谨慎。
秦桑心知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说不定关乎虚灵派宗门气运。
火毒入体,损伤元气,这些代价都可以承受。
用几年静修,换一门珍藏,还是划算的。
相信冰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否则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山中之山
巨峰内部中空!
他们站在山巅,落脚处仅能容许三人并立。
偌大的山口之中,满目赤红烟气,源源不断从下方升腾而出,最后被禁制阻挡,在山口汇聚,成为厚厚一层赤霞。
山中的景象被赤霞完全遮挡。
来到这里, 火玉蜈蚣愈发躁动,但被秦桑禁制住,动弹不得。
秦桑低头,盯着赤霞看了一会儿,问道:“道友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宝,我和向道友能做什么?”
冰晗不紧不慢道:“秦道友去下面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她取出一个寒冰佩, 递给秦桑。
秦桑接过,便觉一阵凉意涌入体内。
寒冰佩上有一个‘虚’字, 当他将真元涌入字中,立刻生出一种感应,来自于禁地的大阵,顿时感到清凉了许多。
“下方火毒猛烈,借助寒冰佩可以省却不少麻烦。”
冰晗说了一句,脚下一点,没入云霞。
秦桑闪身跟上。
他本想催动火莲子,凝结火甲护体,既然有寒冰佩,便暂且收了起来,静观其变。
二人身影急坠。
在寒冰佩的作用下, 赤霞纷纷向四周散去。
秦桑听说,虚灵派弟子炼制法宝,只要修为足够, 最好的炼器之地是山中之山,一路行来, 却一個人影都没看到。
潜入到不知多深的地方。
前方的冰晗突然停下。
秦桑身影顿住,发现周围没有了赤霞, 但整个虚空充斥精纯至极的炎火气息,浓郁到了极点,入目只有赤红之色。
“这就是山中之山?”
顺着冰晗的视线,秦桑看到深处一座山的轮廓。
其实,其本质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石头。
石头上尖下宽,形如山峰,而且堪比一座山大小,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山中之山。
通体赤红的石山,能完美融入周围的炎火气息中。石山表面凹凸不平,但没有尖锐的棱角,似乎已经被地底炎脉抹平。
秦桑缓缓下坠,看到石山下面。
令人惊异的是,下方竟是空的,没有支撑,石山就这么凭空悬浮在半空。
他微微闭目,仔细感应便能发现,石山悬浮的原因并非禁制或者灵阵, 而是自然形成的奇特景观。
地底炎脉穿透周围山壁, 在此交汇, 形成炎龙捧珠之势。
这种地势极为罕见,石山便是那颗龙珠。
或许,石山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巨石。
历经不知多少年,石山一直被炎火气息淬炼,也已经蜕变,石山几近透明,质地如玉,仿佛有火焰正在内部燃烧。
瑰丽、梦幻。
这是自然的鬼斧神工,秦桑为美景感叹。
他有些奇怪,之前在外面都能感受到地底炎脉的波动,这里却是风平浪静。
冰晗闪身飞向山中之山,“当年,小寒域发生了一次地震,我派祖师意外发现这里,确定此地是最佳的山门之选,便在此开宗立派。此山蜕变成现在这样,一是天地造就,二来也有我派祖师的功劳。”
说话间,秦桑和冰晗落在山上。
而在这时,火玉蜈蚣的反映更激烈了,吸引它的东西也在山中之山内部!
这时,秦桑终于又感知到波动,来自山中之山深处。
这种波动很微弱,一下一下仿佛心脏般跳动。
“这里面难道……”
秦桑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冰晗点点头,“祖师当年便断定,山中必然会孕育出一个奇异火灵,禁地大阵也是为此而布置,加快火灵孕育。多年来,我们虚灵派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但谁也不清楚那一刻何时到来,是以什么形态。直至百年前,迹象终于出现,来自于山中之山内部的一块核心火玉。”
“道友是想将火灵和这块火玉一起炼制成法宝?难怪需要我和向道友相助,”秦桑差不多明白了冰晗的计划。
“不错!火灵和火玉伴生,只要配合其他珍贵灵物进行炼制,将火玉炼成灵胚,继续留在山中之山孕育,有诞生灵性可能!”
冰晗点头,“这只火灵诞生于此,和山中之山不分彼此,可以轻易御使炎脉之力,它本能会进行反抗。历代先祖准备的手段,对它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本宫思来想去,后来想到一个办法,借助一种特殊灵阵可以勉强做到。但还需要一种品阶极高的灵火,令火灵本能惧怕,才能轻易压制它。”
说着,冰晗扭头看了秦桑,“遍观北辰境,精通御火之术的道友也有几位,但灵火品阶超过山中之山的,只有青阳魔宗的祖圣火。秦道友的灵火,在神罡峰的表现,似乎比祖圣火还高一筹。向青道友方才试过,他体内的祖圣火还很稀薄,无法彻底压服火灵,反而被火灵针对,导致火毒入体,险些出事,我们只能匆匆停手。如果二位道友联手,应该会容易许多。炼成这件灵宝,对整个虚灵派意义重大,道友现在明白,我为何要求你立下这么苛刻的誓言了。”
秦桑点点头。
之前地底炎脉的波动,原来是火灵反抗所致。
冰晗和向青已经试过不知多少次,都失败了,只能请他出手。
“道友好魄力!灵宝炼成,虚灵派可以长盛不衰了。不过,道友方才说想将其炼成灵胚,继续留在此地孕育。等它孕育出灵性,成为灵宝,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道友自己恐怕很难用上吧?”
其实,未必只有这一个选择。
冰晗精通炼器术, 想办法将火玉融入她的本命法宝,更容易炼制出灵宝。
这么做,只有她一人受益。
而且,前提是冰晗有自信突破元婴中期,甚至元婴后期,否则虚灵派历代谋划便浪费了。
冰晗静静看着石山,轻声道:“灵宝炼成,虚灵派后辈若能因此受益,本宫便可以含笑九泉,无愧于宗主之位。”
秦桑默然,对冰晗多了几分敬意。
小寒域正道宗主,他打过交道的,冲夷道长、冰晗,乃至东阳伯,都有足够的气魄,为宗门着想。
“先去看看那块火玉吧。”
秦桑道。
看来吸引火玉蜈蚣的宝物正是火玉。
冰晗炼制灵胚的过程,对他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灵胚
山中之山内部。
炎火之力的性质在这里发生异变。
山体几近透明,能清楚地看到石心摇曳的火焰。
奇特的是,这些火苗竟是蓝色的。
他们仿佛正在火海里面行走,寒冰佩已经无法屏蔽火毒,秦桑催动火莲子,在体外形成一层火甲。
魔火的气息散发出来,蓝色炎火表现出瑟缩姿态。
看到此景, 冰晗心中一喜,魔火对炎火的威慑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强。
很快,秦桑见到火玉。
此处乃是山中之山核心,有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里的炎脉之力竟然浓稠如浆,如一汪蓝色清泉, 甚是奇特。
不过,清泉里的水是精纯无比的炎火之力。
在火泉中心, 有一块人头大小的蓝色玉石, 正是冰晗说的火玉。
火玉呈扁圆形,浮在火泉表面,常年经受炎火淬炼。
它的表面一下一下起伏,秦桑在外面感应到的波动,正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看样子质地非常柔软。
秦桑注意到,在火玉周围,有一尊方鼎的虚影,恰好将火玉纳入鼎中。
方鼎明显不是自然形成。
秦桑视线一扫,果然在周围发现了一座灵阵,方鼎正是灵阵之力显化。
“这座孕灵大阵便是先祖亲手布下的, 一个作用是吸纳地底炎脉之力, 加快火灵孕育, 第二個作用则是压制并收服火灵。但这只火灵太特殊, 无法用灵阵镇压……”
冰晗边说边走上前。
玉指向虚空处轻轻一点, 方鼎微微震动。
火灵立刻出现反应。
火泉波澜乍起, 地底炎脉异动, 波动席卷而来, 山中之山晃动,恰如火灵的咆哮。
这正是秦桑在外面感应到的波动,在这里的感受更为强烈,四面八方的炎火之力都向他们冲击而来。
冰晗立刻收手,火灵恢复平静。
秦桑打量着火玉,问道:“道友有几成把握?如果在外面找到类似的火灵,我们能否也用这种办法,炼制灵宝?”
冰晗也没有隐瞒,详细解释道:“不到灵宝成型的那天,我们也不敢笃定!即使道友找到火灵,也很难做到。因为山中之山的奇异地形,加上祖师做的种种布置,才孕生出这种特殊的火灵。”
秦桑失望地点点头。
虚灵派从开派祖师便开始布局,时间漫长,他不可能等这么久。
与其用这个办法,不如好好钻研炼器之道,确保云游子的真灵安然无恙融入乌木剑, 期待它蜕变。
“等向道友恢复后,我们便动手。这段时间, 秦道友将玉简里的炼器秘术参透。在炼器的过程中,万一出现意外,还需二位道友相助。”
冰晗取出一枚玉简。
秦桑接过玉简,笑了笑道:“这么说,即使秦某不要求,也能学到炼器术。这一次,有些亏了啊。”
冰晗正色道:“这几种炼器秘术仅仅是我派珍藏的一部分,事成之后,我会将所有典籍为道友开放,到时道友定会感慨不虚此行。”
察看完火玉,二人飞出山口。
秦桑返回厌火阁,参悟玉简里的内容。
粗略看完第一遍,秦桑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心中感叹,自己独自一人摸索,和别人一代代的积累,果然有很大差距。
他当初得到虚灵派金丹的炼器心得而入门,到沧浪海后,虽然也注意收集炼器相关的典籍,但都不成系统,而且很难得到别人门派珍藏的核心秘术。
遇到问题,秦桑只能自己摸索,凭借修为和强大的魔火,倒也有些成就。看到玉简里的内容,秦桑才知道自己和炼器宗师之间,还有很长距离。
冰晗刻意吩咐过,无人打扰。
此后数日,秦桑一心扑在玉简上。
玉简为秦桑打开更广阔的天地,许多难题迎刃而解,令他如痴如醉。短短几天,秦桑便发现,之前为收服南明离火的构想,有好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直至最后,秦桑意犹未尽,恨不得立刻闯进虚灵派的藏经之地。
一个月后。
沉浸在炼器之道的秦桑被禁制惊醒。
冰晗和向青等在外面。
秦桑走出厌火阁,三人说了几句话,并肩向山顶掠去。
重回山中之山。
秦桑和向青一左一右,出现在火泉两侧,冰晗凌空飞到方鼎上方。三人对视一眼,盘膝坐下,紧闭双目。
三人没有丝毫动作。
火泉一片沉静,唯有火玉轻轻跳动。
不知过去多久,冰晗陡然睁开双目,凝视火玉,双手手指如轮,一道道印诀如流水般飞向方鼎。
秦桑和向青也同时有了动作。
他们早就定好计划,无须交流,各行其是。
火莲子自眉心飞出。
秦桑目光一转,凝视灵阵,火莲子之中分化出一道魔火。
这些魔火已被《火种金莲》收服,在秦桑面前无比温驯,如一条黑色的匹练,轻飘飘落在灵阵上。
无声无息,魔火融入灵阵,沿着灵阵中的符文,向方鼎蔓延而去。
这个过程中,需要极为精准的控制力,否则魔火和灵阵冲突,将前功尽弃。
与此同时,向青伸手双手,虚探在灵阵之上,全身上下都冒出青阳魔火,徐徐向双手涌去,也和秦桑一样的做法。
若是青阳魔宗弟子在一旁,便能看出来,向青的青阳魔火和他们不一样,在融合祖圣火后出现了变化。
两种灵火在灵阵中各占半边。
灵火即将触及方鼎的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停手,抬眼看向冰晗。
下一刻,冰晗完成最后一道印诀,玉手贴近方鼎,轻轻一拍。
‘啪!’
轻微的响声,却成为异变的开始。
火灵本能感到不安,毫不犹豫开始反击。
‘哗啦!’
周围的炎脉之力都被火灵激发,狂涌而来,波动再现,大地震动!
冰晗身影微微颤抖,影响不大,因为冲击都被秦桑和向青挡住了。
她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手掌紧贴着方鼎,以方鼎为炉,炼化火玉!
秦桑和向青一心二用,一边抵挡炎火之力,一边全力催动灵火。两种灵火在方鼎下方合拢,熊熊燃烧,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此时的方鼎,变成一尊火炉!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十年求学
火灵感应到灵火的气息,本能感到惧怕。
九幽魔火、祖圣火,都是比孕生它的炎火更高阶的存在。
尤其九幽魔火,位阶的压制最为明显,令火灵瑟瑟发抖,恐惧到了极点,不敢反抗。
冰晗趁机加快速度。
同时, 她轻拍芥子袋,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
每一道流光中都包裹着一种灵材。
欲炼制灵宝,可不是区区一个火灵能做到的,虚灵派从初代祖师开始谋划,历代修士耗费不知多少心血,才将灵材集齐。
到了这一步, 冰晗只有一次机会, 不容有失。
她脸上表情依旧镇定,神识引动种种灵物进入方鼎, 将这些灵物一一炼化,去除杂质,留下最精华的部分,融入火玉。
九幽魔火和祖圣火配合灵阵,压制火灵的效果显著。
火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原本是纯净的蓝色,在融入各种灵材之后,渐渐多出一抹鲜红。并且,火玉的形态也在改变,本体向两端伸长,逐渐变成刀型的轮廓。
一切都非常顺利。
秦桑和向青心中的警惕稍缓,被冰晗的炼器术吸引, 仔细观摩。
冰晗的表情也愈发轻松。
眼看将要铭刻最后的符文, 灵胚便能塑造成型。
异变陡生!
‘轰隆!’
山中之山狂震。
地底炎脉之力无比汹涌, 猛烈异常向他们冲击而来, 火灵感到死亡逼近,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殊死一搏!
虚灵派。
山门大阵已经被冰晗开启,所有弟子都被勒令呆在宗门内,不得外出。
禁地异变,整个宗门都在震动,如同地龙翻身。
虚灵派弟子冲出洞府,面露惊色。这段时间,虚灵派时有震动发生,但这一次前所未有地剧烈。
源头似乎是禁地。
云兰等几位金丹奉命守在山下,看到弟子们向禁地聚集,大声喝止。
他们脸上也有担忧,却不清楚原因,只知道宗主邀请来两位元婴高手,此事肯定非同小可!
且说禁地内部。
三人反应极快。
发现火灵异动,秦桑和向青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灵火,强行稳住玉鼎,并代替冰晗承受炎脉冲击。
‘轰!’
秦桑面色发白,火毒侵入体内。
但他完全不理会,死死盯着玉鼎,发现这次波动太过剧烈,冰晗也未能幸免,遭受冲击,
‘咚!咚!’
火玉疯狂冲击玉鼎。
秦桑目光一沉,神识引动尸傀袋,元婴符傀封印打开,一闪而出,挡在秦桑身后,为他抵挡冲击。
凭空多出一人,向青和冰晗都为之一惊。
接着,他们发现这竟是一具元婴级别的傀儡,心中惊讶更甚。
秦桑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藏着一具元婴符傀,不为人知!
向青心中骇然,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庆幸没有和此人结仇。
秦桑不管他们的想法,放出元婴符傀,身上压力一缓,立刻施展出刚学到的炼器秘术,帮助冰晗稳住玉鼎,联手炼化火玉。
他不惜暴露元婴符傀,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
灵胚塑形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亲自参与才能了解其中的奥妙。不到万不得已,冰晗肯定不会让他们插手,现在没理由拒绝了。
果然,冰晗瞥了秦桑一眼,一言不发,默认了他的动作。
二人联手,火灵最后的反抗被镇压。
方鼎渐渐恢复平静。
火玉的形态变幻不定,也逐渐稳定下来,最终变成一柄三寸长的玉刀。
灵胚炼成!
‘呼!’
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秦桑只觉全身上下无处不痛,火毒侵入体内,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除干净了,元婴符傀也受到损伤。
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秦桑想到刚才的收获,眼中异彩连连。
相当于他亲手炼制了一個灵宝胚子,这种经历,是无法从典籍里得到的!
向青神色有些萎靡,他刚痊愈又受伤。
不过,向青没有急于查看自身,注意力被秦桑身后的元婴符傀吸引。符印已经被转化为傀印,任向青想破脑袋,也很难和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联系起来。
“秦道友,你藏得太深了。”
向青由衷感叹。
火泉中。
玉刀静静悬浮在玉鼎之中。
冰晗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玉刀。
渐渐地,玉刀被炎火淹没,形成一个火茧。
此宝如果现在炼成,毫无疑问又是一件极品法宝,不会弱于青君的五方塔。但冰晗并没有这么做,让它继续留在此地,直至孕育出灵性。
火茧带着玉刀沉入火泉。
“多谢二位道友倾力相助。”
冰晗落到他们身旁,美眸一转,“秦道友,我本以为已经足够高看道友,你却屡屡给我们带来惊喜。”
“这个傀儡还差些火候,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放出来,让道友见笑了。秦某树敌不少,还望二位替我保密,”秦桑微微一笑,收起元婴符傀,凝视玉刀。
这柄玉刀,很可能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个灵宝,不知未来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它发威。
二人识趣,没有多问。
冰晗道:“二位辛苦了,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丹药,速速出去压制体内火毒,免得留下后患。”
秦桑问道,“秦某可以去观阅贵宗的典籍了吧?”
“当然!”
冰晗点头,催动灵阵,将火泉封印。
……
时光如水。
眨眼间, 秦桑在虚灵派待了足足十年。
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两年前,惊羽成功突破化形中期,接着便迎来天劫,惊险异常。
最终,惊羽有惊无险渡过天劫。
秦桑惊喜之下,力主在千山竹海为惊羽举办大典庆祝,并且遍邀妖族同道,他也在大典上露面。
看到惊羽对秦桑的态度,众妖王也明白了此举的深意。
蛇王主动找秦桑碰了一杯酒。
秦桑自己则如饥似渴参悟各种典籍,学习虚灵派的传承秘术,期间李玉斧源源不断送来各种灵材,供他练手,在炼器之道的进境一日千里。
炼成的法宝都交给李玉斧,或留着奖励给门人,或拿出去售卖。
李玉斧等人和虚灵派弟子频频接触,彼此间也都非常熟悉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境外隐忧
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 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 “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 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 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 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 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 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 他在虚灵派多年, 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虚灵派。
秦桑走出藏经阁,正是日暮时分。
掐指一算,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月。
秦桑凝视夕阳,仍沉浸在经卷之中,意犹未尽。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金丹期老者,年事已高,结婴无望,在宗门颐养天年。他的年纪比秦桑还大不少,此时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秦桑的吩咐。
“这些年多有麻烦,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转身,对老者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秦前辈言重了,晚辈奉宗主之命,职责在身。”
秦桑点点头,“我正想去向冰晗道友当面道谢,不知冰晗道友可有闲暇?”
“禀前辈,宗主正在洞府静修。”
老者回道。
秦桑驾起遁光,向冰晗洞府飞去,他在虚灵派多年,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虚灵派弟子,已经习惯了这位外来的元婴祖师,对秦桑并不害怕,纷纷停下来行礼。
秦桑刚飞到洞府前,便见洞府禁制一闪,冰晗亲自出来相迎。
“秦道友已经将所有典籍参透了?”
冰晗将秦桑请进洞府,猜出秦桑的来意,开口问道。
“不敢妄称参透,只能说将所有典籍记在心里,其中深奥之处,仍然似懂非懂,需要亲自动手尝试,才能明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登门请教,叨扰道友。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印证所学
“叩见师叔。”
谭忆恩进门参拜。
秦桑命他起身,“我让你暗中探查穆一峰的踪迹,可查到什么消息?”
穆一峰的情分,秦桑一直记在心底。
回到小寒域,秦桑便想见他一面,但穆一峰一直在少华山苦修,没有机会。后来和东阳伯公然翻脸, 免得连累穆一峰,更不可能公开找上门去。
谭忆恩回道:“启禀师叔,晚辈吸收了一些散修作密谈,刻意接触少华山弟子,查到一些关于穆一峰的消息。此人是一位苦修士,极少露面,一直在净月峰山脚的一座洞府闭关修炼。近些年更是从未踏出净月峰一步, 连少华山弟子也很少有人知道他。”
“净月峰?”
秦桑目光一闪。
如果他没记错, 净月峰曾是晨烟的道场!
他刚拜入少华山的时候, 庄严曾带着他游遍少华山,着重介绍此峰。当年净月峰是禁地,门内弟子不许靠近。
晨烟来头甚大,那件事发生后,并未和东阳伯彻底决裂。
她有个神秘师父被困在紫微宫,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少华山广阔,根本不缺洞府,精明如东阳伯,不可能让别的弟子在净月峰上修炼,除非得到晨烟准许。
“难道,当年东阳伯没有迁怒穆一峰,是晨烟在暗中护持?”
秦桑心中暗道。
真正的内情, 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思索片刻, 秦桑道:“你继续命人守在少华山外的各大坊市, 等候穆一峰出关,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免得引起少华山怀疑。”
十年间, 东阳伯深居简出, 并未作出什么针对秦桑和青羊观的举动。
夺走元婴符傀,破坏东阳伯谋划,秦桑出了口恶气。后面又得到师姐开导,心中的怨气已消。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因如此,白出关后,秦桑故意露出破绽,给东阳伯创造机会。
如果东阳伯能一直这么安分,双方相安无事,也可以接受。
“弟子遵命!”
谭忆恩不问缘由,依令行事。
接下来,秦桑又吩咐了几件事,便命他退下。
三天后。
秦桑离开万夜山,重返渊墟。
他将接替苍鸿真人,看守罪神宫仙门三年。
此地灵气浓郁,并不影响修炼。另外,秦桑正好需要几年时间沉淀炼器术,然后着手准备炼制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雾海。
秦桑刚进来, 便被苍鸿真人察觉。
苍鸿真人迎面飞来,拱手道, “后面就有劳秦道友了。”
秦桑接过操纵灵阵的玉牌,问道:“近年仙门可有异动?”
“未曾发现,叶老魔一直在沉寂,不出所料,他也在等紫微宫出世。不过,秦道友也不要有松懈之心,”苍鸿真人微微摇头,提醒了一句。
秦桑所有所思,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服用过枯元丹的那些道友,如今怎么样了?”
“精气神衰弱,无一幸免!冯老怪他们想尽办法,仅能延缓衰弱的速度。更可怕的是,有位道友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天劫可能会提前降临!”
苍鸿真人摇头,心有余悸道,“如果是真的,这种丹药还是束之高阁为好!”
“天劫提前?”
秦桑暗暗心惊。
这种代价比精气神三衰还可怕,叶老魔的计谋着实歹毒。
送走苍鸿真人,秦桑进入七水迷天阵,掌握灵阵的每一种变化。驻守在这里的其他道友纷纷出来迎接秦桑,互相熟悉之后便各寻地方修炼,互不影响。
秦桑来到七水迷天阵核心。
一旦仙门有变,立刻便能察觉,在这里修炼也不用担心被人窥视。
稳妥起见,秦桑布了一层隔绝禁制,接着唤出元婴符傀。
如今元婴符傀已经被秦桑收服,恢复了之前的实力。他有玉佛庇护,不怕符傀反噬,可以随意操纵,是一个极佳的帮手。
当然,秦桑最看重的实则是符傀体内的魂影。
他熟练地将心神融入元婴符傀体内,体会魂影。整個过程心神消耗巨大,感到有一丝疲惫之意,秦桑便收起符傀,修炼并参悟方才所得。
接着又取出魔幡,炼化《九幽魔火》,直到力竭。
做完这些,便回顾虚灵派的典籍,参悟炼器术。
一件件事情,排的满满当当。
十年来,秦桑每一天都是这么度过的,从未有丝毫松懈。提升最明显的是炼器术,他在虚灵派学会了许多种珍贵秘术,帮助巨大。
转眼又在渊墟度过两年,叶老魔仍旧没什么异动。
这一天,秦桑唤出金沉剑。
以后很长时间,金沉剑将代替乌木剑,作为他施展剑术的灵剑。
按照秦桑的计划,先从金沉剑入手,验证自己在炼器之道的进步,然后炼制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最后熔炼焦木。
同时取出的还有几种珍贵灵物。
这些都是木行宝物。
数量不多,只有寥寥几种。
因为秦桑将大部分战功用来兑换火行灵物。
不过,如果能顺利将这几种灵物和金沉木一起重炼,应该能将金沉木提升到上品法宝的层次,暂时也够用了。
至于极品法宝,不是那么简单能炼成的,且不说没有足够的灵物,即使集齐了,秦桑也没有把握。
“化根石、天青银……”
秦桑视线一一扫过灵物, 接着掐了个印诀,双目微阖,施展从虚灵派学到的秘术进行分析。
经过一代代积累,仅和这一步有关的秘术,虚灵派足足珍藏了几十种,分别应对不同特性的灵物。
独自摸索的散修,除非天纵奇才,哪有能耐自创?
若是一千,秦桑在这一步要消耗极大的精力,现在则轻松多了。
完成这一步,秦桑又施展新的秘术,并唤出九幽魔火。
借助魔火之力把灵物一一炼去杂质,同时将金沉剑也熔炼为剑胚。
由于没有地火之力帮助,秦桑只能忍受魔火的惊人消耗。中途频频取出丹药服下,恢复真元。
秦桑扎实地完成每一步炼制,遇到困难,便停下来思索,从而进行改进,收获极大。
最终,他亲眼看着金沉剑在自己手中重获新生,完成蜕变!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好看吗?
时光匆匆。
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 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由于无法进入紫微宫,仔细观察南明离火,秦桑只能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 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秦桑准备将这两件宝物合一,收取朱雀真羽!
绿铜块和龟甲蕴含的玄水之力,都对火焰有克制作用。
借助绿铜块,将朱雀真羽镇压在龟甲之中,成······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时光匆匆。
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 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 共计六年时间, 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 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 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由于无法进入紫微宫,仔细观察南明离火,秦桑只能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秦桑准备将这两件宝物合一,收取朱雀真羽!
绿铜块和龟甲蕴含的玄水之力,都对火焰有克制作用。
借助绿铜块,将朱雀真羽镇压在龟甲之中,成时光匆匆。
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 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由于无法进入紫微宫,仔细观察南明离火,秦桑只能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秦桑准备将这两件宝物合一,收取朱雀真羽!
绿铜块和龟甲蕴含的玄水之力,都对火焰有克制作用。
借助绿铜块,将朱雀真羽镇压在龟甲之中,成时光匆匆。
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由于无法进入紫微宫,仔细观察南明离火,秦桑只能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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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由于无法进入紫微宫,仔细观察南明离火,秦桑只能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
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秦桑准备将这两件宝物合一,收取朱雀真羽!
绿铜块和龟甲蕴含的玄水之力,都对火焰有克制作用。
借助绿铜块,将朱雀真羽镇压在龟甲之中,成时光匆匆。
四年后。
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期间并未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重炼金沉剑,秦桑找出自己的不足,依旧命李玉斧继续送来灵材,炼器术愈发精进。
与此同时,他开始认真构想收服南明离火的法宝。
这一次可没有别的法宝供他借鉴,一切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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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自知自己的见识远不及白,只能相信他的判断。
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秦桑准备将这两件宝物合一,收取朱雀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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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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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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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代替青君,又在此地驻守三年,加上自己的三年,共计六年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渊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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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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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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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猜测南明离火内很可能有一片朱雀真羽,方能至今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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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桑手中,能用来炼制法宝的灵物,最珍贵的是绿铜块。
此物出自紫微宫,乃是一个至宝的残片,依然残存着令南明离火的惧怕的威能。
未来法宝将以绿铜块为核心构建。
其次是九命玄龟的龟甲。
此宝经过化形期大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本身便不逊色于法宝,数度为秦桑挡住攻击,帮他脱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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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开坛讲法
“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 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 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 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 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 有新的发现, 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 我转换思路, 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 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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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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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魔火被虚影团团包围,缩成一个火球,被缚魔索形成的囚笼所困。
秦桑一惊,他竟然没发现青君何时布下的阵图。
还记得上次,青君必须提前做准备,在战场上很不实用,这次竟然这么迅速!
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试试这个阵图怎么样。”
青君取出缚魔索和一个新的阵图。
秦桑这才知道,青君这些年原来是在参悟缚魔索。
上一次,青君根据秦桑拓印的阵图复原了一个阵图,能够借此催动缚魔索,但仅能发挥出一部分威力,而且在施展时有很大限制。
后来青君和白有过交流,有新的发现,但直到大战结束后才有时间闭关。
看青君自信的表情,应该对这次的阵图很满意。
秦桑催动火莲子,将魔火召唤出来。
‘嗖!’
魔火刚出现。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数十道长蛇般的缚魔索虚影从青君手中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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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青君,发现阵图此时便浮现在她头顶。
阵图和她手中执掌的缚魔索产生紧密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到秦桑惊异的神情,青君解释道:“我们之前的猜想有偏差,以为阵图和缚魔索是两个东西,其实它们本应是一体的,我转换思路,果然成功了。催动缚魔索,立刻便能激发出阵图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时机将至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他们自然不敢在元婴面前造次,只敢在心中腹诽。
神游天外之际, 其中有人注意到, 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 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 和秦桑论道。
······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 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 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他们自然不敢在元婴面前造次,只敢在心中腹诽。
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 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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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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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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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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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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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他们自然不敢在元婴面前造次,只敢在心中腹诽。
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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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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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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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然不敢在元婴面前造次,只敢在心中腹诽。
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说罢,秦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山上迅速恢复平静,只有秦桑悠然的声音徐徐传出。
起初,秦桑讲的很浅薄,炼气期弟子也能听懂。
他们之前担心元婴祖师讲道太过深奥,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真有收获,纷纷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筑基和金丹修士,见堂堂元婴祖师竟对这么低阶的内容长篇大论,而且又是炼器外道,有人心生不耐。
他们自然不敢在元婴面前造次,只敢在心中腹诽。
神游天外之际,其中有人注意到,有几位同阶修士竟对这些内容听得如痴如醉,不像是装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这些人忙专注精神。
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浅薄,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的参透的内容,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奥妙,秦桑寥寥几句话便为他们打开新的世界。
法器、法宝……
秦桑一层一层讲下来。
他的炼器术融汇沧浪海和虚灵派,自成系统。
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轻慢,导致后面愈发听不明白,如听天书,被一股柔力推出山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悔莫及。
直至最后,山上仅剩秦桑、青君、冰晗和惊羽四人。
她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耐心听秦桑讲完,纷纷出声,和秦桑论道。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污秽之地
秦桑和卢伯远凑在一起,经他引荐,认识了几位陌生的沙漠修士。
青君站在一旁,专注看着雾海漩涡,正在思索着什么。
转眼过去五天。
到后面没有新人再出现了。
秦桑不经意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寒域修士,他们将配合通幽魔君,和妖族一起, 去探查另一处禁地。
当他的视线从东阳伯身上扫过时,东阳伯有所察觉,抬起头和秦桑对视了一眼。
好像知道秦桑在想什么,东阳伯嘴角微翘,露出玩味的笑容。
秦桑目光转冷,收了回来。
二十年来,东阳伯很安分, 似乎忘记被秦桑抢走元婴符傀并重伤的事情。
或许他顾忌自己的实力,担心牵连少华山, 准备忍下这口气,放弃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秦桑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东阳伯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如果东阳伯敢出手,白和已经被自己收服的元婴符傀,肯定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桑在想另一件事。
通过之前得到的消息,以及东阳伯说过的话,晨烟上一次营救她师父,最后应该是失败了。
当初,秦桑为筑基卖身,晨烟真正的目的却是不惜一切营救师父,可见师徒之间的感情多么深厚。
晨烟的性格,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绝不可能放弃。
但自从她离开后,即使上一次紫薇宫出世也没有现身。
这次仙门将要开始, 仍不见晨烟回来。
晨烟乃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 在二百年前就已经是元婴修士, 如今修为肯定今非昔比。
即便她没能突破元婴中期, 邀请几个帮手应该不难吧?
她已经放弃救师父,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
罪神宫。
陈腐,死寂。
黑暗之中亮起幽光,照亮封印古禁旁边的一个盘坐的身影。
此人如一口老钟,枯坐在这里不知多少年,身影一动不动,和黑暗融为一体。
叶老魔感知到封印古禁的波动,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二十余年,他未曾离开半步,身上的伤势早已经恢复了。
他看了看身边。
幽晶塔的核心水晶漂浮在周围,时刻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那些元婴却消失了。
仔细看便能发现,每一个水晶球之中都囚禁着一个小人,正是包括天正老人在内的诸元婴!
他们身上缠绕着细细的锁链,捆绑四肢和脖子。脸上却没有了怨毒,满脸呆滞,双目无神,显然已经失去自我。
被困在水晶球里, 毫无挣扎的迹象。
叶老魔目光转动了一下,最后落在最中间的那個水晶球。
天正老人的元婴被囚禁在这里面。
叶老魔深深看了他一眼, 张口吐出精血, 神识引动,凭空结成一个复杂异常的血魂咒,一闪没入天正老人眉心。
天正老人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和叶老魔抗争多年,已经力竭的他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力,最后一丝清明被血魂咒吞没,陷入深深地绝望,彻底被叶老魔控制。
水晶球中蓦然浮现一团鬼雾,幻化出无数鬼影,张牙舞爪扑向天正老人,最后变为锁链,将他死死缠住。
看到此景,叶老魔长舒一口气。
他没想到老东西这么难对付。
其他元婴很快崩溃,被叶老魔所趁,炼入水晶球。
唯有天正老人,重伤未愈,面对绝境依然在奋力抗争,心境坚定,毫无破绽。
加上叶老魔也有伤在身,一直拖到现在。
“紫薇宫要出世了!快放我出去!不然来不及了!”
封印下传出一声尖叫。
叶老魔淡淡看了一眼,这魔头急于脱困,每隔几年便搞这么一出,他当然不会相信。
身影连闪,叶老魔掠到禁地外面,遥望罪神宫深处,看到天际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热切。
时辰已到!
“把玉骨丢下来!快!”
魔头尖叫,比叶老魔更迫不及待。
玉骨一直被叶老魔放在古禁边缘。
脱困的希望近在咫尺,二十年来只能看不能碰,着实是煎熬。
这一次,叶老魔没有再迟疑,抓起玉骨,甩进封印。
幽光大作,终于能看清封印的全貌。
此地空旷异常,周围是一片沼泽。
沼泽满是烂泥,充满污秽之物。
沼泽中有一条石板搭成小径,尽头指向四根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有几十丈高,占据四方,无比雄伟,底部深深插进沼泽,组成封印。
此时,石柱中间的泥潭翻滚,露出一个细小空洞,魔头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叶老魔身影一晃,分化四道身影,分别飞向四根石柱。
他之前一直待在小径上,不敢接触沼泽。
这些污物带有腐蚀之力,被困在这里的魔头时刻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砰!’
四道身影结出一道极为复杂的印诀,同时伸手印在石柱上。
封印震动。
‘咕嘟咕嘟……’
玉骨跌进沼泽,立刻沉了下去。
深处传出一阵狂笑。
陡然间,泥浪冲天,恶臭扑鼻而来,这种景象极为恶心,令人作呕。
在剧烈翻滚泥浪之中,一道灰色的影子冲了出来。
灰影之中竟是一个骷髅头。
在骷髅头现身的瞬间,封印突然出现激烈地反应。
无数年过去了,石柱散发的波动依然有惊人的威力。
叶老魔面色微变,咬牙施展印诀,撼动封印。
封印之力冲向灰影,如同一条条带有尖刺的长鞭,狠狠抽打在骷髅头上。
‘啪啪啪……’
魔头惨叫连连,骷髅头向玉骨猛冲,裂纹满布,眼看就要爆裂开来。
就骷髅头毁灭的刹那,一道魂影激射而出,险之又险扑进玉骨体内。
封印之力立刻追击而来,更加凶猛和可怕。
‘啪!’
玉骨表面的锦皮当场被撕开一个个口子,破烂不堪。
玉骨传出一阵阵爆响之声。
它非常坚硬,但如果不尽快脱身,也会步入骷髅头的后尘。
幽光流过全身,无数诡异的符文在玉骨身上若隐若现,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空荡荡的眼眶燃起两团魂火,猛烈跳动,玉骨被鬼影占据,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冲天而起!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魂婴大阵
玉骨悍不畏死,疯狂冲击封印。
‘轰隆!’
石柱震裂。
叶老魔当机立断向后飞退。
封印之力变得极为混乱,玉骨眼里的两团魂火跳动的愈发剧烈。
‘轰!’
终于,玉骨冲破封印!
“哈哈……”
玉骨发出瘆人的狂笑。
叶老魔抬头看着癫狂的魔头,眼神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玉骨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接着发出一声怒骂,勐然栽倒,摔在石径上。
叶老魔这才注意到,坚硬如玉骨,体内的骨骼也已经寸寸断裂,可见封印的威力,难怪这魔头非让他寻来玉骨不可。
“卡卡……”
玉骨身体发生诡异的扭曲,锦皮逐渐恢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气球一般吹起来,渐渐恢复人形轮廓。
断裂的骨头纷纷接好,玉骨扭曲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魔头的状态很奇特,绕是叶老魔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
他全身没有血肉,但是骨头、皮肤和经脉是完好的。
透过锦皮,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骨架,以及干涸的经脉。
本应是一具干尸,此刻却活了过来。
空荡荡的眼眶里魂火跳动,玉骨扭动脖子,转向叶老魔。
叶老魔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暗暗戒备,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哼!”
玉骨发出冷哼,语气带有不满,“你早将本座放出来,何至于此!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实力势必受到影响!”
叶老魔神色不变,他凝视玉骨,只感到玉骨深不可测,心中忌惮更甚。
他双目微眯,不动声色道:“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莫非是在骗我?”
玉骨怪笑,“你真是多疑,虽然你对本座多有冒犯,但也是你把我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放出来,与之相比那些都是小事。带上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我没什么影响,何必冒着反噬的危险自毁誓言?”
叶老魔目光一闪,“是么?前辈能体谅叶某的难处就好。叶某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足够谨慎。”
玉骨闻言大笑:“不错!不错!你这种人确实会活得久一点!能做到这个地步,即使在本座那个时代,你也称得上人杰了!把魂婴大阵给我!”
魂婴大阵便是那些封印了元婴的水晶球,幽晶塔常年在战场上吞噬血煞阴魂,融合元婴之后被炼成至邪之物。
叶老魔挥手将魂婴大阵拨向玉骨,魂婴大阵乃是他亲手炼制而成,不用担心被玉骨夺走控制权。
‘休!’
玉骨打出一个印诀,魂婴大阵在他面前飞速运转起来,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息,一股股血气从水晶球中弥漫而出,眨眼之间,整座魂婴大阵变成一团血云,里面传出凄厉鬼啸。
血云之中,那些元婴若隐若现,都和其他恶鬼一般彻底沦丧,被血气同化。
玉骨的所有动作都没有避讳叶老魔,在他手中,魂婴大阵腥风阵阵,无比邪异。
他正在祭炼魂婴大阵,完成最后一步,这是他和叶老魔之间的协议。
最终,二人联手将魂婴大阵炼成!
“到时魂婴大阵需你我合力催动,现在先放在你这里吧……”
玉骨将祭炼完成的魂婴大阵还给叶老魔,突然语气一顿,抬头看向远处,眼眶魂火跳动,“仙门即将开启,走!如果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后面必须按我的吩咐去做!若是坏了本座大计,你清楚后果!”
感受到玉骨身上散发的威压,叶老魔毫无惧色,坦然和玉骨对视,“前辈恐怕很难体会当世修士的痛苦,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叶某也选择相信你一次。此生唯一的机会,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玉骨澹澹道:“是紫薇宫的每一次变化都被本座说中,你才敢信我吧?不过,马上你就知道,你的选择是对的!”
二人向石径外掠去。
玉骨一边给自己接骨,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恍若隔世!
看清楚这个囚禁了他无数年的牢笼,魂火勐然一亮,散发着浓浓的恨意。
可转念一想,却陷入迷茫,当年囚禁他的仇敌,不知还有几人在世?
玉骨注意到叶老魔来回穿梭于层层古禁,非常忙碌,猜出他的意图,不屑道:“多此一举。”
但没有阻止。
……
渊墟,雾海。
众人远离旋涡,脸上带着期待和戒备,凝视旋涡深处。
乱流汹涌如潮,轰鸣声震天,一种奇异的波动出现。
隐约间,他们看到了一个巨门虚影,带着澎湃巨力,硬生生撕裂无数乱流,浮出旋涡!
秦桑等人都是初次看到这种气势恢宏的景象。
顶天立地的巨门, 有着比紫薇宫残门更雄伟的气势,门上的‘罪’字猩红,散发出可怕的杀意,冲击心神,震慑人心!
“走!”
苍鸿真人一马当先,冲向仙门,其他人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紧紧跟上。
‘轰隆!’
仙门巨震,被震开一道缝隙,众人没有急于闯入,在仙门外摆开阵势。
过了一会儿,仙门的震动愈发勐烈,缝隙也越来越大,里面却没什么动静。
众人对视一眼,鱼贯而入。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废墟!
确定叶老魔不在这里,秦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和紫薇宫内殿不同,这里无比阴暗和压抑。
上空铅云厚重,压得极低,覆盖整个视野,无边无际,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在阴云深处,时而有几道纤细的闪电划过,给这片空间带来仅有的微弱光明。
闪电看似细小,散发出的波动却非同寻常。
恰好有一道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这一瞬间,秦桑心神紧绷,全身汗毛倒竖,身体几乎要颤栗,感到自己如蝼蚁般渺小。
如果这道闪电是冲他来的,恐怕当场便要灰飞烟灭。
其他人的表现比秦桑好不了多少。
天生御使雷霆的惊羽同样面色大变,险些现出原型。
众人一阵骚乱。
刚刚踏入罪神宫,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紫薇宫里并非没有比这里更危险的古禁,但都藏得很深。只要不触动它们,一般不会显露。(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变故
“大家放心,古禁的威能影响不到阴云之外,但如果有人闯进去,就另当别论了。”
苍鸿道人半解答半警告的说道,“叶老魔看来不在这里,我们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吧。”
这时, 天目蝶也将周围仔细探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异样。
秦桑将视线从阴云上收回,看向罪神宫深处。
这里曾是一片面积广阔的宫殿,但如今已经很难推测出这些宫殿是用来做什么的。
宫殿倒的倒、塌的塌,乱石遍地,只剩断壁残垣,甚至找不出一座完好的。
彻彻底底的废墟!
在虚空中, 飘浮着密密麻麻的古禁, 无处不在,渊墟和这里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无数古禁交叉,层层叠叠,互相影响,很多地方非常不稳定,寸步难行!
经过罪渊历代修士孜孜不倦的探索,找到几条还算安全的道路。
“进入紫薇宫的通道在哪?”
真一道长问道。
众人也很好奇,他们观察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像通道入口。
“天上!”
苍鸿真人抬起头,目视紫薇宫深处,“这里看不清,穿过这片宫殿废墟,便能看到阴云之中有一片雷霆汇聚之处,通道隐藏在里面。前辈们早就注意到那里的异常,有过猜测, 但古禁形成的雷霆威力太惊人,很多人试探过, 最后都放弃了,甚至有一位前辈陨落在里面。”
“你们搜魂魔头,得到了控制古禁的秘术?”
有人插言问道。
“不错,”苍鸿真人点头,“通道古禁和紫薇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每当紫薇宫沉寂,通道便会关闭,叶老魔必须等到现在进去紫薇宫。尽管如此,我们也来不及阻拦了。开启通道的异象并不明显,很难通过这一点判断他的动向……”
众人不再心存侥幸,按照之前的分配,分兵进入宫殿废墟。
虽有堪舆图,众人依然不敢怠慢。
青君和卢伯远一前一后警戒,秦桑被护在中间施展天目神通。
宫殿的范围太大了,他们走了已经半个时辰。
途中,秦桑将肥蚕和火玉蜈蚣唤醒,如果这里藏有异宝或灵药,它们或许能感应到。
他也没忘记剑灵,时刻关注着杀剑的变化。
三处秘境相连, 紫薇宫和七杀殿里都藏有杀剑碎片, 罪神宫应该也不例外。
不知是不是早已经被搜刮过,走了这么久,两只灵虫都没有反应,剑灵毫无苏醒的迹象。
道路曲曲折折。
又走了不知多远,最前方的青君脚步一顿,轻声道:“出来了!”
废墟外,依旧昏暗压抑。
走出废墟后,他们果然看到苍鸿真人所说的地方。
罪神宫深处的阴云,闪电出现的频率要比外面频繁一些,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有一部分持续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不过,此地距离尚远,看不清楚。
前方山连着山,影影绰绰。
山上铁索纵横,隐约能看到古堡的遗迹。
在这种地方最好不要飞行,众人稍作停顿,运转身法向群山掠去。
山峰地势险要,绝壁随处可见,用合抱粗细的铁索相连,阴风阵阵,冰寒刺骨。
众人都是元婴修士,行走在铁索上时仍被寒意侵袭,面色发白。
翻过一座座冰冷的山峰,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群山之后,紧接着是一片沼泽。
青君取出堪舆图,看向沼泽里的一个方位,“其中一个禁地就在这里,沼泽秽物有腐蚀之力,越往前越厉害,大家小心。”
众人祭出各自的法宝,维持在半人高的高度,向目标掠去。
途中遇到一处处遗迹,有些已经被彻底毁掉,有的还有光芒闪烁浮动,但也残破不堪。
看这些遗迹的造型,很像是一个個囚笼,偌大的沼泽里不知囚禁了多少人。
穿过无数囚笼,他们终于来到禁地前。
之所以称此处为禁地,是因为这里最为特殊,和别处的牢笼截然不同。
这一大片地方,周围空荡荡的,其他牢笼明显是围绕着这里建造的,一看就是核心所在。
禁地之内古禁密布,漆黑如墨,站在外面,众人便有种危险的预感。
在禁地上空,有四根灰色的石柱伸出来,只露出最顶端的部分,几乎触及到阴云。
众人来到这里,立刻有了发现,“禁地被人打开了,叶老魔来过这里!”
禁地外有一段石径,通往一扇黑色的门,此时门上的铁锁被人扯断,禁制遭到破坏!
‘哗!’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散开,组成阵势。
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死寂。
有人怀疑,“会不会是叶老魔故布疑阵,拖延我们的速度?”
“有可能!”
青君艺高人胆大,“先进入看看再做决定通不通知他们。”
众人落在石径上,小心翼翼走进去。
叶老魔留下的痕迹很明显,直通往石径的尽头。
途中一扇扇门都被破坏。
众人有惊无险,来到禁地深处。
“还剩最后几层,就能进入禁地核心,叶老魔如果在里面,我们最好先叫援兵过来,”卢伯远叫住青君,传音道。
众人悄然退出禁地,施展联络手段,通知另外两路,然后再禁地入口摆开阵势。
与此同时,罪神宫另外两处禁地,苍鸿真人和通幽魔君正分别带队探索。
这里也都有叶老魔留下的痕迹,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些痕迹是假的,只在禁地外围。
接到青君传讯,两路人马连忙动身,向沼泽方向掠去。
此时,秦桑等人守在禁地在,一边等人,一边商议后续的计划。
就在这时,秦桑余光瞥向阴云深处,突然感觉通道所在的地方有些不对劲,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了异样。
那些雷霆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雷霆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磨盘大小雷环。
起初,雷环很细小,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壮大。
在雷环中心,一股股五彩的光芒喷薄出来,落入虚空之后便纷纷散去。
众人面面相觑。
有几个罪渊修士和他们一起,都是一脸茫然。
以前,即使通道打开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异象!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百鸟朝凤
通道入口出现前所未见的异象。
持续有五彩的流光从里面喷射出来,在虚空中形成一团彩云,逐渐向周围扩散,已经非常显眼了。
不过,雷环没有继续膨胀,遥挂天边,镶嵌在阴云上。
若非苍鸿真人他们笃定叶老魔没有破坏通道的能力, 众人早就坐不住了。
这时候,苍鸿真人和通幽魔君终于赶到了。
两队人马行色匆匆,也都发现了异象。
“整个禁地的古禁都被叶老魔破坏了?”
苍鸿真人看向石径尽头。
秦桑简单描述禁地里的景象,目光转向天边的通道,“真人可曾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异象?有没有可能是叶老魔做的?”
苍鸿真人的表情很冷静,“游荡在通道周围的雷霆,随便一道都能将我们轰杀,叶老魔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破坏通道,做多布置一些障碍, 拖延我们的脚步,即使此时赶过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查清叶老魔在这里干了什么,若能找到蛛丝马迹,判断出叶老魔的意图,便可事半功倍!”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便收起别的念头,组成阵形,再度进入禁地。
很快,他们来到之前的位置。
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不见叶老魔的踪影,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陷阱。古禁虽然被叶老魔破掉了一部分,依旧存在很多危险。
众人合力, 穿过层层古禁, 终于来到石径的尽头,见到了封印!
“叶老魔已经走了!”
秦桑御使天目神通, 确定叶老魔没有藏在附近。
“石柱上有裂纹,封印遭到破坏……”
苍鸿真人闪身掠到一根石柱后,瞳孔异光闪烁,查探一番后,露出诧异之色,“封印是不久前才被破解的,叶老魔刚离开不久!”
三处禁地,只有这一個地方的封印被叶老魔破掉了。
绝非巧合!
“这二十年,叶老魔难道一直在处心积虑破解这里的封印?”
真一道长眼神惊讶,低头凝视四根石柱中心的泥潭,“禁地里封印着什么东西,被他放出来了?”
苍鸿真人和罪渊诸修士都摇头。
此地之所以是禁地,正是因为强大且危险的古禁,不知多少罪渊修士试图探索禁地,都失败了。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胡乱猜测石柱的作用。
残存的痕迹表明,此地封印之力极强。不知叶老魔怎么做到的,一己之力打开禁地,将封印也破坏了。
秦桑飞到石柱旁,打量片刻,轻易找到几处封印的裂痕,闪身过去, 命天目蝶催动神通探查。
“里面是空的, 可惜痕迹都被秽物破坏。”
秦桑轻叹,“原本肯定有魔头被封印在此地!”
众人神色各异。
血湖里都能有魔头活到现世,不久前意识才消亡,禁地封印的魔头还活着也很正常。
苍鸿真人心中疑惑终于解开,不由得怒火中烧,“被我们诛杀的魔头残魂,肯定跟这个魔头脱不了干系!血湖之行也是他们设的局,玉骨锦皮和幽晶塔以及那些道友的元婴,都是魔头脱身的关键!”
他快要猜中事实了。
秦桑围绕着四根石柱飞了几圈,时不时催动乌木剑触碰一下,试探封印的威力,“魔头和叶老魔都已经消失,无从判断他们的目的。或许,叶老魔也身不由己,是一个被操纵的棋子罢了。”
在七杀殿倚天峰,秦桑见识过三大商盟盟主被魔君控制的凄惨下场,下意识就向那方面猜测。
而那不过是魔君的一道分魂。
叶老魔的修为和三大商盟盟主不相上下,如果他也被古魔控制,结局估计好不了多少。
秦桑眼神凝重,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倚天峰下,沧浪海这么多顶尖高手付出生命,最终还是借助上古封印,方才艰难将魔君镇压。
此地封印被破,魔头已经脱困!
唯一的好消息是,封印的威力远不及倚天峰。
倚天峰不仅有三族古禁,还有三族留下的重宝,配合古禁镇压魔君,而这里只有四根粗糙的石柱。
虽然看起来材质也不简单,肯定比不了镇魔碑、龙尸。
这说明封印在此地的并非魔君同等级的强者,局势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秦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青君,让她准备好缚魔索。幸好师姐之前闭关完善了阵图,这件异宝可能真有用武之地了。
“看来只有见到叶老魔真人,才能知晓他的意图!我们又多了一个敌人,不过魔头刚脱困不久,肯定还在虚弱的状态。如今北辰境高手齐至,不必惧怕什么……”
“通道异象定是魔头干的!”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动身为上。”
……
魔头深不可测。
众人感到了急迫,当机立断,转身便要离开禁地。
这时,青君突然开口道:“你们先行一步,我试着分析封印,或许可以发现些什么,不会耽误太久,随后便到。”
秦桑担心师姐一人势单力孤,但他们两个总不能全部留下,和惊羽商量后,对青君道:“惊羽道友也留下吧,万一出什么意外,能有个照应。”
他身边有白和元婴符傀,不必担心自身安全。
青君从善如流,向惊羽道了声谢。
众人飞掠出禁地,便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通道。
他们走后。
惊羽站在石径上, 祭出雷念珠,光芒照彻八方,边戒备边看着青君的动作,好奇她准备怎么做。
只见青君在封印外徘徊少许,竟穿过裂痕,进入泥潭!
封印虽然被破,残存的威力依然非同小可。
青君提前祭出五方塔,悬于头顶,庇护自身,同时玉指如轮,打出一道道印诀,令人眼花缭乱。
最后,她长袖一挥,青鸾傀儡披着江山隐月图,从袖口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她身边浮现出几十上百团青光,随着青君将傀印打入青光,纷纷幻化成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青鸾。
百鸟朝凤!
青鸾围绕着青君飞舞,发出悦耳的轻鸣,它们异常灵动,姿态曼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在寻找什么。
惊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段,暗暗惊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仙禁齐现
秦桑等人来到通道下方。
此地乃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头,全无古禁的痕迹,但在危险重重的罪神宫里,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秦桑掠上一座山顶,看到正前方充斥着空间裂缝,到处都是空间乱流、古禁碎片,已经快到罪神宫边缘了。
他将心神沉入气海。
杀剑碎片安静地躺在元婴怀里。
他已经横穿罪神宫, 剑灵毫无反应,看来这里没有其他杀剑碎片。
“基本可以确定,北辰境没有第二枚杀剑碎片,以后必须离开北辰境去另外三境,或去妖海寻找。”
秦桑暗想。
一缕五色雾气飘到他面前。
他伸手触碰,雾气散开,并无奇异之处。
五色雾气在周围弥漫,源源不断从雷环里涌出来。
苍鸿真人谨慎飞到雷环下方, 查探一番之后,突然发出一声轻咦,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众人都在关注苍鸿真人的动作,见状不禁心中一紧,连声追问发生了何事。
“通道里面一切正常,”苍鸿真人语气古怪,“这些五色雾气好像是从通道另一端飘进来的……”
通道的对面就是紫微宫。
难道是紫微宫发生了什么变故?
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通道正常,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一道长沉声道。
众人向通道入口聚集。
这条通道和别处不同,只要所有人施展相应的秘术,可以同时穿过通道,抵达紫微宫,出口便在外殿边缘的魔洞,不同担心被叶老魔守株待兔, 各个击破。
众人祭出各自的法宝,随时准备应变,盘坐在虚空。
秦桑取出缚魔索, 方才青君把这件宝物交给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 青君和惊羽还没赶过来。
此时,青君和惊羽仍在禁地之中。
“此女在傀儡之道的造诣,恐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惊羽看着青君,心中暗道。
至少,在她见过的修士中,没有人能在傀儡一道和青君媲美。
因为秦桑的关系,她们是友非敌。
但不知为何,在惊羽心中,始终对青君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如今,秦桑在修仙界名气极大,直追叶老魔,甚至有超过真一道长、通幽魔君等老牌强者的趋势。
更难得是,他很年轻,不出意外,未来北辰境就是秦桑的天下。
青君则低调得多。
她化身冷云天,只在血湖显露过锋芒,独占叶老魔不落下风。可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被叶老魔夺走玉骨锦皮,光芒被秦桑的战绩掩盖。
不过,秦桑的实力是摆在明面上的, 自身修为并不高。
雷遁之术、顶尖法宝、强大的魔火、傀儡、炼尸, 这些底牌都是掩盖不住的, 只要用过一次,就会被人记住。
惊羽回忆和青君的几次接触,总觉得青君难以揣度,颇为神秘。没有确切证据,单纯来自于本能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在叶老魔面前隐藏实力,不啻于自取灭亡。”
惊羽暗暗嘲笑自己,被困二百年,少见多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青君收起青鸾傀儡,从封印中飞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
通道入口。
秦桑等人同时结印,一枚枚灵力组成的符箓浮现在他们面前,银光闪闪,和通道产生了联系。
“破!”
完成符箓的刹那,所有人齐齐打向通道。
‘啪!’
符箓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屑,一半飘向通道,另一半则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只觉全身一紧,视野中的一切陡然消失,归于黑暗,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扯着,向上方飞去,起初速度很慢,后越来越快。
不知被带着飞出多远。
终于,秦桑感到拉扯力量消失,心知已经被带入魔洞,正要催动法宝戒备,头顶蓦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外面仿佛天崩地裂!
秦桑心神一震,面色微变。
此时,其他人也在周围出现,被巨响震惊。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飞向魔洞外,发现虚空中飘荡着五色雾气,果然是从紫微宫传过去的。
飞出魔洞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见叶老魔的踪迹。
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呆呆看着紫微宫内殿的方向,脸上露出震撼和匪夷所思的表情。
真一道长、通幽魔君已经几度进入紫微宫。
即使秦桑,也是第三次进来了。
以往的紫微宫,内殿非常平静,反而不如外殿危险,只要不擅闯那些禁地,金丹期修士也可以畅通无阻。
天山、剑痕山、悬圃宫、古药园、仙城遗迹……
这些禁地里古禁重重,但很稳定,威能从不外显。
现在截然不同!
此刻的内殿极度不稳,虚空剧烈震荡,所有古禁都被激发,威能显现,那隐藏起来的秘境、禁地,全部展现在他们眼前。
仙城,被一只手抹平,原地留下一個巨大掌印,残余的古禁被激发,出现仙城的幻象,虽然破碎不堪,也能领略到绝世仙城的风采!
剑痕山,幻境现世,覆盖周围群山,从中却一道惊世剑气冲天而起,将幻境击碎,有斩破云霄的气势。
古药园,玄光形成光罩,每一道都覆盖一大片灵田,内部隐隐有宝光浮现,明显是绝世灵药,以往未曾被人发现。
古药园中心,上方凭空浮现一处秘境,秘境中一株灵树华盖如云,遮天蔽日,荫庇这个残破的秘境,里面生机盎然,雾霭阵阵,极为神秘。
秦桑认得,这正是悬圃宫,孕育出云游子和九幻天兰的神秘之地,他本来有去悬圃宫探索的想法!
还有,他又看到一处残破的宫殿。
聚神殿也现世了,当初就是从聚神殿仙台得到的三光玉液。
天山之顶更是异象连连,一片片仙宫之影时隐时现,不知是虚幻还是真实,和七杀殿上的仙宫很相似。
……
这些只不过是内殿的冰山一角,无论已经被发现,还是一直不为人知的秘境,此时全部重现世间。
这才是真正的仙宫!
真正的紫微宫!
众人震惊无比,难以置信。
有一个修士喃喃道:“难道是叶老魔和魔头的手笔?”
感谢气质游走大佬打赏的盟主!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仙境复苏
震撼过后,众人想起正事,连忙寻找叶老魔的踪迹。
但紫微宫内殿彻底乱了。
异象随处可见。
“不可能是叶老魔做的!近些年,紫微宫一次次提前出世,明显是某种变化酝酿的过程,现在看来,今天就能真相大白了。不过,恐怕不会如我们之前预计的那般,紫微宫完全开启,而是更大的变故!”
羽王资历最深,成名远比通幽魔君和真一道长要早。
他注视内殿,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仙宫。
羽王宫世代传承,每代羽妖王都是天妖丘霸主,之前闯紫微宫仙阵需仰仗羽王宫的传承宝物,是以从未缺席。
在场的修士,恐怕没有人比他知道的秘密更多。
尽管如此,他也忍不住惊叹,原来紫微宫里还藏着这么多秘密!
很多地方早已被探索过无数次,平平无奇。现在才知并非如此,只是他们受限于修为和见识,看到的仅仅是表象。
此刻的紫微宫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前所未见的仙境。
超乎想像的强大古禁。
诱人的仙药古宝。
……
原本以为是核心重地的天山,在无数秘境之间也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叶老魔布局数百年,选在这个时候发难,还放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魔头,看来他早就知道紫微宫会出现这种变化。”
真一道长看了看周围。
众人恐怕心思都不在叶老魔身上了。
紫微宫异变,还不知结果是好是坏。
但对众人而言,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古药园为例,原本千辛万苦未必能找到一株仙药,此时灵光到处闪耀,只要有本事抵挡古药园的禁制就能拿到手。
真一道长暗叹,自己何尝不动心?
几位顶尖高手传音商议。
苍鸿真人朗声道:“想找到叶老魔,无异于大海捞针。大家先分散行动吧,若有人发现叶老魔的踪迹,立刻发出讯号。诸位莫要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想想叶老魔的所作所为,不尽快除掉此魔,以后北辰境永无宁日!”
众人早已跃跃欲试,闻言纷纷应是,便迫不及待向内殿飞去。
有人邀请秦桑联手寻宝。
秦桑婉言谢绝,看准云海的一道缝隙,驾起遁光穿过,进入内殿。
紫微宫五彩祥云朵朵,仙宫成片,真个如仙境一般。
他视线从周围扫过,等众人离开后,避开他人耳目,落在一块陆地碎片上,腰间尸傀袋一闪,白从中飞遁而出。
看到紫微宫异象,白目光闪烁,沉思少许,扭头对秦桑道:“你速度去收服南明离火,迟则生变。我留在外面等你师姐,随便四处看看,有什么消息再传讯给你。”
秦桑正有此意。
眼前的景象完全是意料之外,谁也无法预计紫微宫最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万一是即将走向毁灭的回光返照呢?
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秦桑庆幸自己这些年的苦功没有白费,将法宝炼成了,虽然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收服南明离火。
“白兄小心些,我应该不会耽搁太久,”秦桑道。
收服灵火,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试便知。
他将缚魔索留给白,只带着元婴符傀出发。
此次进紫微宫,感受和之前两次截然不同。
原本那些非常安全的地方,此刻都有秘境浮现,古禁层层、若隐若现,充满着未知的危险,谁也不敢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飞驰。
秦桑唤出乌木剑,身化剑光,到内殿边缘便老老实实落在地面。
他遥望剑痕山的方向,片刻后视线来回扫视,寻找安全的路径,最后找出一条异象最为稀少的,便毫不迟疑动身。
近距离接触到紫微宫的秘境,秦桑心中愈加震撼。
这一刻,他由衷向往上古修仙界的风采!
当世修仙者如同井底之蛙,没有亲眼看到,难以想象世间还有如此瑰丽的景象。哪怕是紫微宫残存的秘境废墟,仍然无与伦比。
秦桑醉心于那些前所未见的古禁,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几乎完全看不懂。
这让秦桑感到愈发担忧。
剑痕山明显也受到影响了,之前幻阵沉寂,所以他和云游子在筑基期便能穿过幻阵,找到南明离火所在的丹房。
异变后的幻阵,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没有多少信心能闯过。
好消息是,剑痕山亘古犹存的剑气也爆发了,看起来幻阵也被扰乱了。
想着这些,秦桑身影不停,急掠了一阵后,距离古药园不远了。
他注意到,大部分修士的目标都是古药园,包括羽王和卢姓修士在内,比去天山的还多。
只因古药园变化最大,深藏其中的绝世灵药纷纷现世,很容易确认位置,先到先得,比去别的秘境寻找古宝简单多了。
卢姓修士四处奔波,为寒蜥治伤,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方才邀请秦桑同行的也是他。
秦桑看向古药园。
他当然也非常心动。
绝世仙药独一无二,能得到一株都是莫大的福分,具有超乎想像的神效。
尤其古药园中心的悬圃宫。
云游子渡劫前曾经详细为秦桑介绍过悬圃宫的来历和细节,这里能孕育出通灵的清福正竹,可想而知,乃是古药园最核心的宝地。
不过,在权衡之后,秦桑认为南明离火对自己更重要, 忍痛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秦桑来到一片空地前。
这里并无异象,他正要横穿而过,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面色微微一变,急忙在边缘停下。
下一刻,空地中心‘咕噜噜’冒出来一个泉眼。
泉水源源不断从里面涌出来,很快积成一个小水潭。
秦桑视线一扫,才发现这里地势偏低,原本应该是一片小湖,后来干涸了,此时在他面前复苏。
“紫微宫的异变还在持续!”
秦桑喃喃道,感到更紧迫了。
眨眼之间,一个月牙形的小湖出现在秦桑面前。
周围的景色和小湖一起复苏,紫竹冒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一片竹林,清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无比清幽。(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残破的上古幻阵
类似的景象在紫微宫频频出现。
有一位来自沙漠的元婴,有和秦桑差不多的遭遇。
但他第一时间没能察觉,一步踏错,撞了进去,接着身影便消失了,再也没有丝毫波澜,不知是死是活。
湖水清澈。
竹林清香。
秦桑深吸一口气,从幽静之景中,却感受到一丝不安。他小心翼翼向后退,绕过小湖,速度又变快了三分。
此紫微宫非彼紫微宫,以后恐怕元婴修士也要寸步难行了。
绕过古药园,秦桑紧行了一阵,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传送阵所在的剑径大殿。
这里也不例外,面目全非。
眼前的景象让秦桑有些发愣。
他站在地面,高高仰着头,从五色祥云深处,勉强能看到剑径大殿的入口。
要知道,原本这座山在群峰中并不突出。
这座山竟然像活物一样从地底长出来,山势雄奇,如同利剑,插入云霄,丝毫不逊色天山。周围也有一些山峰出现类似的变化,但没有它这么明显。
群山拱卫,一峰独秀!
乌木剑一阵季动。
熟悉的波动传来,说明剑径大殿的禁制没有变化,古传送阵应该还在。
好消息是,剑径大殿的入口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山崖,看不出来异样,否则这条连通两域的通道要曝光了。
“七杀殿有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只有紫微宫出现变故?时间紧迫,等事了之后,再去对面看看吧。”
秦桑心念转动,身影不停,直奔剑痕山。
穿行在无数秘境之间,秦桑和天目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抵达剑痕山。
远远便能看到,剑痕山上云雾膨胀,把周围山脉都笼罩在里面。来到近处,果然不出所料,整条山脉都受到幻阵影响。
秦桑不敢轻举妄动,绕着幻阵边缘走了一圈,来到最靠近剑痕的位置,查探一番后,不禁松了口气。
剑痕惊世,剑气长存!
逸散的剑气依然持续冲击着幻阵,却也受到幻阵压制。
它们一直在交锋。
这座上古幻阵果然残破不堪,破绽百出,虽然远比之前危险,但不是没有机会。
四下无人。
天目蝶飞出气海,落在秦桑肩头,轻轻扇动翅膀,蝶翅上的天目有雷芒在汇聚,愈发灵动而有神。
天目深邃,里面彷佛藏有一片天空,无比纯净。
秦桑侧着头,一边观察幻阵,一边和天目蝶交流,默默催动巫族秘术,帮助天目蝶催动本命神通。
从杂乱的幻象中,秦桑找到一条路,但只能看清最开始的一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
稳妥起见,秦桑将元婴符傀也唤了出来,命它走在前面探路。
一人一傀步行上山。
步入幻阵的瞬间,周围景色骤变。
剑痕山上的宫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岩浆河,岩浆流动,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比真实。浪花溅起,散发出的波动,有着令秦桑心惊的威力。
不过,岩浆河上游不远便有一个断层,彷佛两个世界堆叠在一起,出现了冲突。
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秦桑很容易找到这些破绽,在幻阵中穿行。
一切非常顺利,秦桑默默计算着距离。
自己应该已经登上剑痕山了,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便能到达南明离火所在的丹房。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出现了,前面的元婴符傀原地停下,双目之中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空洞。
同时天目蝶的双翅也突然僵住。
秦桑只感到天目蝶传来一道模湖的意识,便失去了感应,低头一看,天目蝶好似睡着了一样。
他心中大惊,万一因南明离火导致天目蝶和元婴符傀出了意外,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稳定住心神,视线扫过四周,确定没什么异常,开始审视自身。
自己并无异常。
再看天目蝶和元婴符傀,和他之间的联系并未断掉,但都陷入了沉睡。这时,元婴符傀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挣扎,和什么东西对抗。
“又是玉佛!”
秦桑大概猜出原委,看来幻阵还有迷惑心神的作用,最阴险是异变来得全无征兆,不知不觉陷入沉睡,迷失在这里。
玉佛又救了自己一次。
连上古幻阵都无法影响到自己。
秦桑舒了口气,愈发感觉到,自己修为愈高,遇到针对元神的手段愈多,玉佛的作用将越来越大。
后面只能靠自己了。
秦桑将符傀和天目蝶收回去,心中愈发警惕。
穿过一片亭廊水榭。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丛林中穿梭。
“有人?”
秦桑一愣。
转念一想,除了叶老魔,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快来到这里。
叶老魔不去天山,来这里做什么?
秦桑觉得可能性不大,收敛气息,向前走了一阵,藏身暗处,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几只红狐在密林边缘现身,嬉戏打闹,动静正是它们制造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活物。
秦桑心知这些红狐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云游子早就发现了,他将真元灌注双目,凝视片刻,果然有所发现。
这些红狐宛如真实,但身体时不时会出现奇异波动, 能看出它们虚幻的本质。果然是上古幻阵幻化的灵兽,上古幻阵残破,所以它们也变弱了。
红狐太灵动了,活灵活现。
布阵之人造出这种灵兽,肯定是有特殊的作用,即使是残阵,秦桑也不想领教红狐的本事。
可这里是去往石殿的必经之路!
就在秦桑暗自沉思之时,忽然发现,其中一只红狐停下嘻嘻,尖耳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秦桑面色微变,连忙后退,灵狐的感知太敏锐了,若非幻阵之力大损,恐怕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他紧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视线转向另一侧。
剑痕便在那个方向,身处此地,已然能感受到剑气的锋芒。
红狐来历不明,没必要强行硬闯。利用地势,将红狐引向剑痕,借剑气杀狐,也不失为一个选择,而且更省力。(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圣兽真羽
避开红狐。
秦桑向右侧走出一段距离,便见前方幻阵残破,感到极致的锐利之意,越往前走剑气越密集。
此地距离剑痕尚有一段距离。
虚空中剑气纵横,煞风呼啸,俨然是一片剑域,危险至极,不能再向前走了。秦桑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慎闯进剑域,顷刻间就会丧命。
他观察剑气,试探过后,见剑气不会刻意针对幻阵之外的东西,心中有了计划,视线在周围扫过,千钧戒光芒一闪,取出一杆三角蓝旗。
秦桑在虚灵派的典籍中学习到许多法器、法宝的炼制之法,有些法宝品质不高,但用途颇为特殊,秦桑捡可能有用的,给自己炼制了几个,蓝旗就是其中之一。
蓝旗仅有巴掌大小。
秦桑将蓝旗抛起,接连打出几道印诀,便见一阵似有似无的水波荡漾,随即蓝旗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虚空蓦然出现一道波动,竟有一头水麒麟从虚空跳了出来,踏波而行,头角峥嵘,甚是威风。
水麒麟通体碧蓝,由水组成。
它双目凶光闪烁,口中发出低吼,似乎性情非常暴戾,其实本身并无灵智,乃是蓝旗化生的一种幻形之兽。
此兽实力不强,但有一桩好处,只要水气不灭,便能随意复原,可以用来引诱灵智不高的虫兽。
秦桑唤出水麒麟,向密林方向看了一眼,抽身远离。
‘吼!’
水麒麟威风凛凛,踏着四蹄,来回踱步,时不时冲着天穹大吼。
秦桑等了一会儿,意外发现密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心念一转,明白了原委,幻阵残破,红狐感应的范围也受到了限制。
他想了想,向回走了一段,祭起乌木剑,御剑向密林斩出一道剑气。
‘轰隆!’
几株参天大树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这么大的动静,红狐不可能没有反应。
秦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视野之中忽然多出几道红线,瞬息之间便从密林中飞射而出,快若流星!
好快的速度!
秦桑暗惊,以他的修为,竟也看不清红狐的身影,比他的雷遁之术还快!
如果他被红狐发现真身,完全没有逃离的可能。
更惊人的是,这几只红狐被惊动后,嘴里发出尖锐的鸣叫,紧接着整片密林都传来沙沙的声音。
一道道红影从密林深处冲出来。
这些看似可爱的红狐,此刻变得极为凶厉,煞气冲天。
“幸好我足够小心,否则已经被这些小东西撕成碎片了。”
秦桑庆幸不已,连忙看向水麒麟所在的位置。
红狐冲出密林,受到水麒麟挑衅,眼珠弥漫赤红之色,陷入疯狂,在一道道尖叫声中飞扑而去。
眼看这些红狐即将冲到水麒麟近前。
漂浮在虚空中的剑气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忽而光芒大作,传出一阵嗡鸣之音,惊人的剑意爆发。
秦桑心神被剑意震动,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这些红狐的身体断成两截,滚落在地,接着化作雾气消散,后面的红狐依然前赴后继,被一网打尽。
他明显感觉到,在红狐死后,密林深处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开始酝酿。
果不其然,这些红狐也是杀之不尽的,幻阵随时可以孕生出新的,中间短暂的空当就是他的机会。
剑气被引爆,蓝旗本体也被毁在这里。
秦桑从藏身处现身,化作一道闪电冲进密林,在古树之间飞驰而过。
周围云雾缭绕,他不敢细看,全力催动雷遁之术,一口气冲出密林,在离开密林的刹那,余光瞥见一道红影,刚刚成型。
“呼!”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方才心都提起来了,好在成功了。
红狐结伴嬉戏,密林恢复静谧。
秦桑落在地面,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向前方的石殿,南明离火就在石殿之中。
剑痕贯穿石殿而过,如今剑气影响的范围变大了,好在没有彻底摧毁石殿,之前那个门还在。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天目蝶充满委屈的念头。
“终于恢复正常了。”
秦桑安慰着天目蝶,又唤出元婴符傀,向石殿走去。
踏入石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
秦桑面色微变,是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被封印在暗道深处,之前必须打开暗道,才能感知到气息,现在竟影响到了地道外面。
“仙境复苏,南明离火也受到影响,希望别出现什么意外。”
秦桑在心中祈祷,快步向暗道入口走去,触动地砖上的禁制。
暗道开启。
‘轰!’
地道里积郁着一股惊人的妖火气息, 终于失去束缚,宣泄而出。
秦桑警觉,闪身躲开,便见一条炎龙勐冲出来,几乎和他擦肩而过,一股脑冲出大殿,在半空中爆散开来。
等这股力量消散后,秦桑低头看向暗道。
“如果只是妖火爆发,应该不影响收服,无论如何都要下去看一眼……”
他沉思少许,命元婴符傀在前,替他分担冲击,同时祭出十八魔幡,全身附着魔火甲胃。
层层防护,加上他强大的肉身。
秦桑心里感觉稳妥了些,准备好为收服妖火炼制的法宝,踏入暗道。
南明离火的气息源源不断逸散出来,好在还没有超出他修为的限度。即便如此,秦桑也感到酷热难当,汗如雨下,真元消耗的速度非常快。
终于,秦桑来到暗道尽头,看到了南明离火的本体,心中为之一沉。
原本只是一团火焰,此时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并非是妖火散发出的气息幻化而成,而是它的本体爆发!
秦桑小心翼翼向前靠近,凝视妖火本体。
云游子投身南明离火,浴火重生时有新的发现,南明离火被存放在类似丹房的石室内部,石室内有残留的古禁,能克制它。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石壁上爬满了一道道纤细的金色丝线,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对南明离火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妖火爆发,正在和古禁碰撞!
不过,最吸引秦桑目光的不是这些,而是妖火本体深处的一点浓郁至极的红光。
一片翎羽!(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太阳神树
朱雀真羽!
白的判断是对的。
南明离火正是这片圣兽真羽散发出的力量。
朱雀真羽漂浮在火焰内部,本体极为轻薄,颜色和深红色的南明离火相近,没有丝毫杂色,不比凤羽那般五彩缤纷,但华美程度毫不逊色。
一丝丝纤细的丝状羽支无比柔顺,轻轻飘动着,本身就像是一团火,和南明离火浑然一体。
难以想象,这么狂暴的妖火,源头就是这片薄薄的羽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本,在狂暴的南明离火中寻找朱雀真羽本体,是非常麻烦且危险的事情。秦桑的把握只有不到三成,最可能出现意外的就是这一步。
南明离火爆发,朱雀真羽出乎意料地现身了。
秦桑仔细观察朱雀真羽,惊喜地发现,这片真羽是完整的!
他还记得,当年九凤王祭出天凤真羽,仅仅是一根残翎,就能穿透七杀殿内殿的古禁,后来几大妖王出现在内殿,肯定是借助天凤真羽之力。
虽然和天凤本身擅长空间神通有关,但也足以说明圣兽真羽的威能了。
南明离火源自于圣兽真羽,却对绿铜块非常惧怕,真不知道绿铜块是什么来历。秦桑闪过这个念头,脸上不禁露出喜色。他炼制法宝时,正是按照这种情况准备的,今日很有希望收服南明离火!
秦桑盯着灼热的妖火气息,一步步走到南明离火近前。
他紧盯着朱雀真羽,思索该怎么做。
朱雀真羽是南明离火的源头。
不必管周围的妖火,只要将朱雀真羽本体拿到手,并且收服,就大功告成了。
虽然能看清朱雀真羽的位置,想从妖火里把它抓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冒一些风险才行。
由于妖火爆发,之前准备的手段都不适用了,只能随机应变。
秦桑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的视线从朱雀真羽、南明离火和金丝古禁上来回扫视,推演行动的可行性,渐渐萌生出一个计划。
“虽然参不透金丝古禁,通过观摩古禁和妖火交锋,应该能发现一些规律,然后借助古禁之力,达成目的。”
秦桑想到便做。
他后退了一段距离,燥热缓解了几分,取出一瓶丹药悉数灌进嘴里,然后便不管真元如何消耗,专心致志观察起金丝古禁的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这次变故太多,耗费的时间远远超出秦桑预料之外。好在没接到白的传讯,他可以心无旁骛。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元婴符傀传来异样的波动,秦桑这才惊觉自己体内的真元也所剩不多了,只好先离开暗道。
盘膝坐在石殿门口,服下丹药,恢复如初。
秦桑回到暗道,跃跃欲试看着南明离火,手掌白光一闪,那件新炼制的法宝出现在左手。
法宝的造型颇为奇特,如同一株白铜灵树。
其底座正是九命玄龟龟甲,经过秦桑炼制之后,龟甲的形态变化不大,只是背纹变澹了一些。
真正的变化在内部,绿铜块已经嵌入龟甲。
这一步,也是最让秦桑耗费心神的,尝试了无数次,方才做到,在两件宝物不冲突的前提下完美融合。
灵树便长在龟甲上,树干遒劲,分出一些枝杈,是用神秘白铜和其他灵物炼制而成,主要是白铜,所以呈现出来的是白色。
此时白铜威能内敛,不像之前那般散发炽烈光芒,显得有些苍白。
秦桑抓着灵树,走到南明离火边缘,感受妖火的威力,屏住呼吸,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虚按向石壁。
金丝古禁时刻在变化着,此时刚从暗澹渐渐变得明亮。
一个虚幻的手印巧妙落在一道符文上,金丝古禁顿时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与之相对的,妖火之力受到压制。
秦桑当然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参透古禁,而是在天目蝶的帮助下,摸清变化的规律,借势而为。
看准时机,秦桑将全身真元灌注进入灵树,悍然冲进妖火。绿铜块的波动从灵树上散发出来,南明离火威能被压制。
在灵树的保护下,秦桑成功冲了进去,眼中闪过喜色,立刻祭起灵树落向朱雀真羽。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朱雀真羽毫无征兆,勐地跳动了一下,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丈外,依旧在轻轻飘动,灵树落了个空。
秦桑一阵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真羽还会躲避,失算了!
绿铜块的庇护仅能持续短暂的时间,秦桑只好抓住灵树,退了出去。
时间虽短,秦桑的心神和真元都消耗颇大。
他凝视朱雀真羽, 发现真羽又在原地不动了,并无异变。看来不是有灵智,大概率是真羽和绿铜块有冲突,本能进行避让。
秦桑大感棘手,等恢复之后,又进行尝试。
接连几次,都失败了。
朱雀真羽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它。
秦桑很冷静,沉思了一番,暗道恐怕还要继续参悟金丝封印,借助封印之力,限制朱雀真羽的活动轨迹。
想到此处,秦桑再度将视线转到金丝古禁上。
多亏天目神通,参悟多时,秦桑终于有新的发现。
秦桑调息之后,再度返回暗道,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将元婴符傀留在妖火外,毫不迟疑冲进南明离火。
灵树落向朱雀真羽。
熟悉的一幕出现了,真羽跳动。
但就在这个刹那,元婴符傀挥拳砸向金丝古禁,金光大作,真羽不出意外受到影响,再现身时,轨迹正如秦桑预料一般!
而灵树恰好出现在那里,在真羽现身的瞬间,勐然落下!
‘呼!’
妖火大作。
秦桑不闻不问,印诀连变,便见灵树底座陡然浮现一抹绿光,不偏不倚落在真羽本体。
朱雀真羽光芒一暗,竟被绿光拉了进去。
‘轰隆!’
龟甲狂震,背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赤红,并且飞速向灵树本体蔓延,白铜也被染红。
灵树枝杈上的花蕾盛开,一团赤红气息孕育而生。
共计九朵!
“可惜不是三足金乌!”
秦桑看着神树,闪过这个念头。(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记忆中的神器
太阳神树。
秦桑为新法宝取的名字。
其形状取材于前世记忆的一种神器——青铜神树,当初曾有幸观摩复原的神树,留给他的震撼至今还有印象。
考虑法宝的形态时,秦桑便决定彷青铜神树,算是一种情怀。
九命玄龟甲炼制而成的底座上,三道树根支撑着神树本体。
树干笔直,树枝共分三层,每一层分出去三根枝条,分别伸向三个方向,整株神树总计九根。
所有的树枝都是柔和下垂的姿态,上面有符文闪烁,像是点缀的古老纹饰。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醒目的是每根枝条向上伸出的那根短枝,微微上翘,顶起一个小型的圆盘,圆盘上方承托着花蕾。
秦桑的预想中,将朱雀真羽收服后,南明离火将会被引导进入白铜树身,最终这些火焰之力在花蕾上凝聚,化作九只昂首翘尾的神鸟!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借助法宝催动南明离火,而不是单纯地将它当作封存朱雀真羽的容器。
此时,第一步完成了。
朱雀真羽被吸入玄龟甲炼制的底座之内。
失去源头,南明离火现在就已经不是金丝古禁的对手,火势迅速减弱,被浓郁的金光压制,大部分南明离火跟随本体冲进太阳神树。
石室的全貌显露出来。
在石室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中间是空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丝古禁,内部通红一片。
残余火焰缩进去了,变成一炉火,火苗轻轻摇曳,显得非常安分。
它们已是无根之火,未来将会逐渐消散。
不出所料,此地曾是丹房。
只见丹房,不见丹鼎。
也没有引动地火的火道,可见上古修士用来炼丹的灵火便是南明离火。
秦桑无暇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盘膝坐地,双目紧闭。
太阳神树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在太阳神树的底座。
朱雀真羽被拉进玄水空间之后,玄龟甲中蕴藏的玄水之力立刻狂涌过来。
玄龟甲来自于化形期的九命玄龟,和朱雀不是等级的,但玄水之力对火焰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可以融合绿铜块的气息。
当然,大部分功劳是绿铜块的。
秦桑全神贯注,全力催动法宝,绿铜块在玄水空间中现形,绿光愈发浓郁,朱雀真羽始终在轻颤,试图远离天敌。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它逃走了,绿铜块缓缓落在朱雀真羽本体上,将其镇压,两种宝物紧紧贴合在一起。
镇压住真羽本体,相当于完成了一半。
秦桑不敢松懈,连忙将注意力放在神树上。
在他的引导之下,南明离火之力流向神树树身,白铜质地的神树立刻被‘染红’了,状态非常不稳定,通体赤红,树身表面有一层釉质般的光泽,似乎在流动,令人不禁担心会不会就此融化掉。
这是又一大难关,不到这一刻,秦桑心里也没底。
神秘白铜来历奇特,现世的典籍没有相关的记载,谁也不清楚,它的材质能否承载住强大的南明离火。
秦桑只能尽力而为,用尽毕生所学,熔入其他种种珍贵灵物,塑造树身。
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秦桑心神紧绷,不放过神树的每一丝变化。
火焰在树身上缓缓流动着,树身变透明了,能看到内部的炎流。表面上很安分,秦桑清楚其本质有多么狂暴。
南明离火对神树的冲击和破坏是秦桑预料之中的。
树身表面符文闪烁,成片成片暗澹下去,秦桑异常忙碌,竭力修复符文,仍然力不从心。
局面看似非常危急,神树剧烈晃动。
秦桑脸上的喜色却越来越浓。
不负众望,神秘白铜炼就的树身没有崩溃,坚持下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神树本体更为凝练了。
与此同时,火焰气息在神树的九朵花蕾中心汇聚。
这些火焰气息翻滚不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凝聚了些许,变成一团红色的火球,而神树的晃动也逐渐停止。
秦桑睁开双目,眼中异彩连连。
赤红色的神树,表面彷佛时刻有一层虚幻的火焰燃烧着,轻轻一动,便洒下一条条赤霞般的流苏,美轮美奂。
花蕾中心的火球,光芒更为刺目,好似挂着九个小太阳。
这么看,倒是和传说中的神树扶桑有些像了。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秦桑心满意足,这是由他亲自构想并炼制而成的法宝,在当今之世殊为不易。
虽有诸多波折,最后终于成功了。
他催动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太阳神树,试图引动花蕾上的火球, 神树蓦地一颤,南明离火出现狂暴的迹象。
一旦火球崩溃,平衡被打破,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秦桑心中一紧,连忙收手。
他的视线落在九朵花蕾上,凝练成火球后就无以为继了,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出入。试了几次都没什么进展,秦桑明白是自己的修为太低的缘故。
“看来要等我将火球凝练成火鸟形态,稳定之后,才有可能御使南明离火。”
秦桑站起身,疲惫之意袭来。
进入暗道后,每一步都彷佛走钢丝一般。
参悟金丝古禁、镇压朱雀真羽,心神消耗极大。
他恋恋不舍看了太阳神树好一会儿,脸上的欣喜之色非常明显,耗费这么多心血,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收起神树。
秦桑视线一转,打量起这间丹房。
除金丝古禁外,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即使上古修士留下什么,早已被朱雀真羽毁掉了。
火炉里还残留着一团南明离火。
秦桑没本事收服,只能将它留在这里,任其消散。
这时,秦桑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南明离火阻挡,剑气煞风侵袭过来。
此地不可久留,秦桑转身走出丹房,离开前也没忘记去其它丹房看一眼,损坏比这一间还严重,毫无收获。
剑痕山上没有其它值得秦桑流连的宝物,他在石殿里调息恢复之后,决定立即离开。
故技重施,诱杀红狐,穿过最危险的密林。
秦桑原路返回,向山外掠去。(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万鬼横行
他取出一枚符剑,是用来联络的宝物。
在剑痕山待了这么久,符剑一直没反应,看来他们还没找到叶老魔。
估计,大部分元婴的心思都不在叶老魔身上了。
古药园那么多灵药。
天山古宝无数。
还有那些未经探索过的秘境。
……
哪一个对他们的吸引力都不比叶老魔差。
之所以还能达成对付叶老魔的共识。
一是被叶老魔算计和愚弄的人要报仇。二是叶老魔行事无所顾忌,太过狠毒,只要他活着,别人都寝食难安。
还有被叶老魔放出的魔头,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
秦桑面带思索之色。
他的目的已经顺利达成,接下来去哪里都无妨。
离开剑痕山后,秦桑准备先联络师姐和白,如果他们不需要自己帮助,便去古药园碰碰运气。
他最期待的是悬圃宫。
方才远远观察异象时,秦桑注意到,悬圃宫那株神树下似乎有宝光闪烁。他得到云游子亲传,对悬圃宫的了解远胜旁人,运气好或许能战到一两株仙药。
若能得到十大神木级数的仙植就更妙了。
穿行于幻境之间,秦桑渐渐觉得有些异样,收起思绪,看向周围,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看出来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上古幻阵的威力没有变化,幻境却变得越来越混乱。
“不对劲!”
秦桑目光凝重,加快速度。
不多时,秦桑冲出幻阵,接着便感到一股巨力狠狠拍在身上。
秦桑早有警觉,提前祭出乌木剑,发现情况不对,忙催剑诀,剑芒护体,抵挡住巨力的冲击。
他的身体如柳絮一般,轻飘飘飞出老远。
卸掉巨力的冲击,秦桑才发现这股力量竟是一阵风。
‘呼!呼!’
一股股狂风吹来。
秦桑御剑在狂风中腾挪,看清此方天地,在他进去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地间,狂风呼啸,一片五彩斑斓的景象。
只因狂风融合了五彩祥云,变成五色仙风。
紫微宫变得比之前更混乱了,五色仙风席卷八方,轰隆隆巨响阵阵,远处的景象朦胧。
这时,秦桑感到手心的符剑震动,松开手掌,便见符剑滴熘熘一转,悬停在他面前。
剑尖所指,竟是外殿的方向!
秦桑面色微变。
看样子,师姐他们早就在联络自己。
秦桑看向剑痕山,当年幻阵还不能隔绝内外感知,如今幻阵真正的威力显现,符剑的感应被阻断了!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传出的讯息,白没有来找我,不知是情况并不紧急,还是局势太危险,无法分身。”
秦桑顺着剑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五色神风,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
出乎意料,变故似乎发生在外殿。
穿过魔洞进来之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内殿的异象吸引,想当然认为叶老魔的目标也是内殿里的秘境。
很少有人注意到外殿。
秦桑仅仅粗略地扫了一眼。
他记得外殿并不像内殿这般异象频现,最醒目的地方是仙坟,仙坟里鬼气滔天,但大概率是被内殿影响的。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紫微宫外殿和内殿不像是一体的。
内殿如仙境,外殿不是仙坟就是血色祭坛,而且原本两地之间还有仙阵阻隔,近些年才遭到破坏。
外殿对元婴祖师而言没什么吸引力,叶老魔在外殿能干什么?
秦桑心念连转,又看了眼悬圃宫方向。
内殿的天地异象愈演愈烈,先是沉寂的仙禁被激发,接着五色仙风现世,之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秦桑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异象持续下去,继续留在内殿,可能会有危险。
此时此刻,贸然进入古药园,去闯悬圃宫的古禁,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即使符剑没有动静,秦桑也准备先离开内殿,观望一番再做决定。
想及此处,秦桑不再迟疑,催动灵剑护体,原路返回外殿。
五色仙风越来越浓,虚空彷佛一块被肆意涂抹画布。
视野受到限制。
秦桑看不清远处秘境的情况,不知多少人已经赶去外殿,又有多少人对符剑视而不见,继续寻宝。
很快,秦桑来到剑径大殿附近。
这里的景象早已不是秦桑记忆中的了,面目全非,更加令人震撼!
一座座神峰拔地而起。
几百座擎天巨峰围绕着剑径大殿分布,每一座都无比险峻,如同一个由山峰组成的巨大剑阵,气势恢宏。
山峰之间,有白色的光芒闪耀,古禁形成光台,似乎是一座座试炼台,给弟子们练剑之用。
剑径大殿处于最核心的位置。
大部分巨峰不是完好的,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干脆只剩下一小截地基,甚至还有些正在坍塌,断峰重重砸在地上。
群山之上,古禁闪耀,一座座古殿在五色神风之间若隐若现,包括剑径大殿所在的那座山也是如此。
这些古殿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绝大部分却是坍塌破败的,昭示着上古仙宫的衰败。
秦桑怔怔看着剑径大殿的方向。
神峰独秀。
那座断崖直面东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秦桑多了些担心,他没有把握还能不能穿过密密麻麻的古禁,爬到山顶。但现在显然不是试探的好时机,秦桑低下头,收回目光。
穿过群峰,又来到古药园附近。
绝世仙药散发的宝光更耀眼了。
秦桑还看到,古药园里面偶尔亮起法宝的光芒,果然还有人不甘心现在离开,冒险寻找仙药。
他摇了摇头,不管旁人,身影一刻不停。
在路上这段时间,便能感觉到五色仙风的威力在逐渐变强,再这样下去,或者新的异象出现,恐怕想离开都难了。
终于,秦桑抵达内殿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无比混乱,内殿撕裂出来的陆地碎片,从最外层还是毁灭。外殿和内殿接壤的地方也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崩塌的景象,遭到严重的破坏。
更令人惊讶的是。
鬼雾不再局限于仙坟的范围,彻底爆发了,几乎笼罩整个外殿。
恶鬼呼号,万鬼横行!(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血色祭坛
秦桑飞出内殿,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穿过的魔洞。
大地撕裂,魔洞未能幸免。
洞口裂开巨大的豁口。
无数碎石滚落进去。
魔洞仿佛无底洞,吞下这么多碎石,丝毫没有被填满的迹象。
不过,魔洞内部并不平静,空间极为不稳。
秦桑怀疑,紫微宫内殿异象造成的波动,沿着魔洞传递到了罪神宫,持续下去,不仅魔洞被毁,恐怕罪神宫也将步入外殿的后尘。
异象影响的范围太广了。
幸好紫微宫的出口不只一个,即使魔洞走向毁灭,他们也能从外殿离开,不至于被困死在这里。
秦桑落在地面,站在此地就已经能感到鬼雾独特的阴寒之意,周围的鬼雾很稀薄,越往前越浓。
不过,正有源源不断的鬼雾向外蔓延。
难以想象之前仙坟积郁了多少鬼雾,爆发之后,影响的范围竟然这么大。
仙坟里还有无数阴魂鬼物。
不知什么原因,这些阴魂鬼物一般不会离开仙坟的范围,即使尸王、鬼王级数的强大存在,也只会在生人闯入仙坟后才会袭击。
其他尸王、鬼王体内没有天尸符,神出鬼没,谁也不清楚无数年来孕育出来多少头。
此时此刻,阴魂鬼物也和鬼雾一起,冲出仙坟。
鬼啸此起彼伏,阴风阵阵、万鬼横行,令人头皮发麻。
外殿变成鬼域,异常混乱。
此地应该是他们发出讯号的位置,符剑指向这里便停止了。
他来晚了,周围不见其他人影。
秦桑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符剑也失去了感应,一时间无法确定师姐他们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凝目看向鬼雾深处。
鬼雾厚重。
外殿除仙坟外,还有几处禁地,现在也全都被鬼雾盖住了。
唯一一处有点儿区别的景象,是在鬼雾深处,有一团血光,即使秦桑站在这里,也能隐约看到。
因为距离和鬼雾遮挡的缘故,血光的轮廓并不大。
“那里应该是血色祭坛。”
秦桑记起来,走出仙坟后,紧接着就能看到一座血色祭坛。
祭坛的规模极大,形如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祭坛周围飘着猩红的血煞之气,血煞之气融合密密麻麻的可怕古禁,一看就不是善茬。
元婴修士即使去闯内殿的天山,也不愿触动血色祭坛。
是以,血色祭坛矗立在外殿这么多年,很少有人对它动过什么念头。
血色祭坛周围,凝而不散的血腥杀气鲜红若滴,但在秦桑的记忆里,之前应该没有这么耀眼,连鬼雾都遮不住。
“难道他们都去了那里?”
秦桑心中暗道。
除鬼雾什么都看不清,秦桑只能猜测。
青君、惊羽和白都失踪了,大概率被困在鬼雾里。无论如何,他不能袖手旁观,势必进去一探。
他们三个实力不弱,都有保命手段,这么多元婴联手,不可能都被叶老魔杀死。
何况,鬼雾是白的主场。
在鬼雾里,估计没人能留下白。
白在鬼雾如鱼得水,即便不敌叶老魔,肯定能逃命。
秦桑猜测,里面的局势大概率是陷入了僵持。
叶老魔的目的令人玩味,先从罪神宫放出一个魔头,又来血色祭坛,难道紫微宫也封印着魔头不成?
秦桑想起九幽魔火就是在紫微宫得到的,还真有可能!
一个魔头就令秦桑如临大敌了,若是双魔会,难以想象未来的北辰境修仙界会演变成什么样。
根本不必挣扎,秦桑会毫不犹豫缩回避难所。
就在这时,秦桑终于又新的发现。
鬼雾里,有几处地方隐隐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不出意外,应该是修士御使法宝战斗。
这些战场不在一处,被分隔开来。
“难怪没什么动静,之前准备好了一个灵阵,众元婴联手催动,对付叶老魔。看样子,师姐他们没来得及布阵就被迫分开了,正在各自为战。叶老魔一方只有两个人,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秦桑视线来回扫视,确定这些战场的位置。
法宝光芒太微弱了,时隐时现,分辨不出是谁在用法宝。秦桑唤出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没能找到五方塔。
“无法确定青君的位置,只能选一个离我最近的,先问清楚发生了何事,再做决断。我进去后,白应该会联络我……”
秦桑想着这些,不再迟疑,催动乌木剑冲进鬼雾。
十八魔幡藏在袖口。
魔幡消耗太大,秦桑无法支撑太久,好钢用在刀刃上。
‘嗖!’
秦桑身化剑光,在鬼雾中疾驰。
有不开眼的阴魂鬼物,当场便被宝剑斩成碎片。
很快来到第一个禁地附近,这里地面上千疮百孔,布满大大小小的洞口,内部互相连通,极其复杂。
以往修士从这里经过时,如果不注意隐蔽气息,便会惊动洞里一种游蛇状的古怪生灵,成群出来围攻闯入者。
如今这些生灵全都消失匿迹了,到处都是阴魂鬼物。
秦桑运气不错,没有遇到鬼王级数的鬼物,穿过一处处禁地,看得更加清楚,血色祭坛散发的血光愈发明亮。
眼看距离目标已经不远了,秦桑却忽然收剑停下。
他眉头紧锁,打量着前方的鬼雾。并没有怪异的波动,但通过天目神通,秦桑发现这里鬼雾的流动似乎不太正常。
看了一会儿,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
时间紧迫,不容他细想,挥手放出元婴符傀向前探路,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便也闪身向前冲去。
进入此地,秦桑发现视野受到地限制更厉害了,神识也被压制,其他人没有天目神通,恐怕只能看清周围几丈方圆的范围,难怪迟迟不能会合。
终于,秦桑找到了目标。
几位元婴联手,正在被什么东西围攻,为首的正是真一道长!
在秦桑闯进去的同时。
血色祭坛。
两道身影悬浮在祭坛上方的两侧,正是叶老魔和玉骨。
“又进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呵呵,剑术似乎不错,还有个元婴傀儡……”
玉骨眼眶里鬼火跳动,语气淡然,带有一丝不屑。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圣火
鬼雾浓郁到极点,仿佛一条浑浊无比的江河,环绕血色祭坛。
四面八方皆是无数阴魂恶鬼,散发着极为怨毒的情绪。
它们全都显出原形,形状诡异,身体残缺不全,被河水裹挟着涌向血色祭坛,在河水里艰难挣扎,发出无助和痛苦的尖叫。
这种景象,令人不禁联想起传说中的黄泉。
鬼物的接近祭坛便被血色古禁同化,化为乌有,成为血禁的一部分。无数鬼物被血色祭坛吞噬,祭坛的血光越来越盛。
在祭坛上方,一团血云浮现,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息,血光直冲云霄。
‘轰隆隆……’
血云剧烈翻滚,阴风呼啸,虚空震荡。
声势丝毫不比内殿的五色仙风逊色半分。
祭坛上方的虚空中有一种奇异的波动弥漫,仿佛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叶老魔和玉骨悬浮在半空,身影显得风雨飘零,单薄异常。
无数恶鬼就在他们身边,对他们充满憎恨,却无法近身。
叶老魔抬起头,视线穿透血云,看向祭坛顶部,眼神炽热,对玉骨的话不感兴趣。
玉骨也沉默下来,都没有把秦桑放在心上。
从玉骨和叶老魔手掌上,伸出一道道血色细丝,在鬼雾里飘荡,延伸向远处。
又过去一段时间。
叶老魔时不时打量祭坛,舔了舔嘴唇,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还要吞噬多少阴魂才能解封?对头越来越多,魂婴大阵统御万魂,快到极限了,困不住他们太久。若是让他们脱困,破坏太多血婴晶,将影响大计。”
元婴融合水晶球,便是叶老魔口中的血婴晶。
变成血婴晶的元婴彻底丧失神智,变成凶残的血婴,被他们控制,布成魂婴大阵。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玉骨冷哼,“早给本座打开封印,在外面搜集足够的阴魂,根本不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说到一半,玉骨忽然顿住,扭头看向秦桑所在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圣火?”
语气之中,带着浓浓地惊喜之意。
叶老魔心生诧异,看向玉骨。
……
鬼雾之中。
真一道长等人周围飘荡着一团团红色的血云,鬼影重重。
无数阴魂鬼物将他们团团围住,个个双眼赤红,散发实质般的怨毒,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无比邪异和癫狂,攻击众人。
注意到直奔他们而来的遁光。
真一道长脸上先是浮现出警惕之色,看清遁光之后,立刻转为惊喜,“秦道友!”
“嗖!”
剑气如匹练,先秦桑一步,穿破鬼雾,刺中一团血云。
血云被剑气刺穿,当场爆散开来。
刹那之后,散落的血云竟又合拢成一团,恢复如初,方才那一剑看似声势惊人,却没能伤到血云分毫。
紧随其后的秦桑猛然停住,看着血云,神色凝重。
“秦道友小心,切勿被血云近身,此乃炼魂邪物,能污秽肉身和真元。若被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真一道长大声提醒。
在真一道长出声的同时,便有两团血云改变目标,向秦桑扑了过来。
秦桑收回乌木剑,皱眉看了血云一眼,身影向后一闪,原地出现一道黑影,正是元婴符傀。
元婴符傀乃是傀儡,应该不惧这些邪物。
秦桑急于弄清事情的原委,担心青君和白的安全,便没有再隐藏元婴符傀。
下一刻。
元婴符傀一拳轰向血云!
元婴符傀全身符文闪烁,隐隐能看出傀印的轮廓,还有一层淡淡的青光。出手的瞬间,一团黑光离体而出,化作拳影,狠狠将血云打成碎片。
碎裂的血云飘向元婴符傀。
秦桑命元婴符傀不要躲闪,果然如他所料,血云碎片接触到元婴符傀后只能附着在体外,无法侵入分毫。
见到此景,秦桑神色一缓,命元婴符傀开路,自己御剑跟在它身后。
一人一傀强闯,周围的血云和阴魂鬼物疯狂扑来。
乌木剑斩杀阴魂鬼物,元婴符傀冲散血云,一人一傀分工明确,向前疾冲。
真一道长见状连忙招呼众人进行接应。
‘轰!’
一道黑影从一团血云里猛冲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触及到蕴含着浓浓杀意的目光,以真一道长的修为,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瞥了元婴符傀一眼,真一道长看出来它是秦桑的傀儡,将惊讶的情绪压下,催动拂尘,连连打出一道道白光,帮秦桑减轻压力。
‘嗖!’
秦桑趁机冲出重围,向众人点头打了声招呼,便默契地加入战斗,联手对抗敌人。
元婴符傀和秦桑并肩作战。
其他人忍不住,时不时将视线落在元婴符傀身上,神色各异,无一例外的是,眼神之中都充满震惊。
秦桑现在的名气甚至有超过老牌强者的趋势,要知道他才结婴几十年而已,有这种成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谁曾想到,大战结束方才二十年,他又不知从哪里搞出来一个元婴级数的傀儡。
观傀儡表现,似乎比元婴初期修士要稍强一些。
众人怎能不震惊?
真一道长想到秦桑和青君的关系,虽然令人惊讶,但也能说得通,便没有多问什么,开口说起正事,“秦道友刚从内殿出来?”
秦桑点头,“不错!我闯进一处秘境,没想到秘境里的古禁能隔绝符剑感知,看到传讯,立刻赶过来,你们都不见踪影……到底发生了何事?”
“秦道友不必担心,我们分开的时候,贫道看到冷道友和惊羽道友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真一道长知道秦桑真正关心的是什么,先稳定他的情绪,接着说起经过。
“大家进入内殿寻找,始终没发现叶老魔的踪迹。内殿的异象越发猛烈,秘境里古禁的威力也令人望而却步,随着五色仙风出现,内殿愈发危险,我们便萌生出撤退的想法,想先在外面观望。恰在此时,血色祭坛射出冲天血光,叶老魔的行踪暴露,我们便回到外殿,想先拿下叶老魔。毕竟,他可能知道紫微宫异象的原因。除秦道友、羽王和卢道友,其他顶尖高手基本到齐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血婴
秦桑忍着没问白的下落,耐心听真一道长继续说。
白破解了天尸符,但天尸符本体还在他体内。
只要他们两个不故意隐藏,在一定的范围内,仍可以通过天尸符感应到对方。可是,秦桑进入鬼雾这么久,白始终没反应。
难道鬼雾连天尸符的感知都能隔绝?
“不料,不等靠近祭坛,叶老魔突然发难,他借鬼雾爆发之势,大家虽有防备,还是被强行冲散,没来得及布阵。贫道运气不好落了单,感知受到限制,而且越靠近血色祭坛,影响和阻力就越大。稳妥起见,贫道只好先向外撤出一段距离,会合几位道友,正要再折返回去,秦道友就到了……”
真一道长简略说完经过。
“有秦道友在,贫道就放心了。我们尽快会合其他道友,叶老魔和魔头正在血色祭坛上,不知干了什么,若是里面还封印着什么魔头,可就麻烦了。”
秦桑大概明白了原委。
天目神通在这里受到的限制要小一些,寻找师姐他们应该不难。
他看了看周围的阴魂鬼雾和血云,“这些是什么东西?是仙坟里原本就存在的,还是叶老魔的手笔?”
旁边一位元婴搭话道:“秦道友还记得被叶老魔抓走的元婴吗?我隐约看到,那些元婴都用幽晶塔水晶球炼成了血婴,被叶老魔布成了一种不知名的邪阵。此地感知受限,血云弥漫,还有这么多阴魂被控制,应该都是受到邪阵的影响。”
秦桑侧目,记起此人姓管,来自北辰大沙漠。
“管道友精通千尺瞳神通。”
真一道长担心秦桑不了解,帮着介绍。
管姓修士道了声惭愧,“在下的千尺瞳需将灵目之力凝练成细针,瞬间穿越空间和禁制,看清视野之外的物体,但消耗甚大,每次施展双目都会刺痛,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听说秦道友的灵目神通不同凡响,不知在下何时有幸和秦道友交流切磋一番?”
“秦某求之不得,事了之后,随时在元蜃门恭候阁下!”
秦桑语气温和,想了想道,“这么说,叶老魔欺骗罪渊,抢走水晶球和元婴的目的是布置邪阵。管道友有没有看到玉骨锦皮,还有被叶老魔放走的魔头?”
“玉骨锦皮悬浮在血色祭坛的另一侧,和叶老魔并立,但它一动也不动,看不出是不是活物,和叶老魔之间是什么关系,”管姓修士道。
真一道长看了眼血色祭坛的方向,“为今之计,只有尽快会合其他道友。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秦桑正有此意,当仁不让,“秦某在前面带路吧,道长断后。”
“好!”
众人阵形一变,由秦桑和元婴符傀在前,真一道长在后。
果然如真一道长所说,越接近祭坛阻力越大。
血云连成片。
元婴符傀冲在最前,在血云里开辟出一条道路。
秦桑紧跟在元婴符傀身后,头顶乌木剑倒悬。
剑吟之声不断。
一道道剑光连续不断迸发而出,目标是正前方,每道剑光都能收割一片阴魂鬼物,但清理出的空地立刻又被补满。
阴魂鬼物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彼此之间有莫名的联系,实力大增,不容小觑。
众人不禁有种闯进地狱的错觉。
其他人亦不敢留手,或祭起法宝,或施展道术,进行清理。真一道长的拂尘更是几乎看不清本体,化作白色光雨。
秦桑加入后,他们的速度比原来更快了。
在前进的同时,秦桑没忘记让天目蝶时刻施展神通,不放过周围任何一点儿异象,观察邪阵的规律。
紧走了一段距离后,天目蝶终于发现了另一队人马的踪迹。秦桑正想改变方向,找他们会合,天目蝶突然又传递过来一个念头,向他示警。
秦桑目光一闪,有意无意间瞥了眼血云之外。
肉眼看去,那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有无处不在的鬼雾。
但在天目蝶的视线里,竟有血影潜伏在此!
想到管姓修士说的血婴邪阵,秦桑心中微动,不动声色,暗中传音其他人,装作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
他试图接近血影。
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血影好像有灵智,每次他们将要靠近的时候,便闪烁到另一个位置,非常狡猾。
不过,在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秦桑并非全无收获,有新的发现。
血影不只一道!
这些血影和血云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出意外,血影都是血婴,血云和阴魂鬼物受到血婴的控制,对他们进行攻击。
叶老魔抓走的元婴数量有限,每除掉一个,便能削弱一分邪阵的力量。另外,若能抓住血影,或许对破解邪阵有帮助。
秦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和真一道长暗中商议了一番,决定动手一试。
又周旋了一阵,观察血婴的动向。
秦桑担心被操纵邪阵的叶老魔识破他们的计谋,决定不再等了。
‘砰!’
元婴符傀突然改变方向,砸开身边一团血云。
与此同时,所有法宝没有丝毫征兆,齐齐调转方向。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宝光同时爆发。
有拂尘化作光雨,有金色的刀芒,有一方刻着不知名古字的小印……
元婴符傀奋勇向前,尽显凶悍之气,配合诸多法宝,为秦桑开辟出坦途。
下一刻,一道闪电撕开虚空。
秦桑现出凤翼,雷遁和剑遁齐出,速度快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一道流星划破黑暗,在漆黑的鬼雾之中,显得极为璀璨和惊艳!
而他的目标,正是一片看似空旷的空间。
刺耳至极的尖叫传来。
藏在这里的血婴预感到危险,终于舍得从虚空中现身。
看清它们的样子,秦桑心底不禁有些发寒。
血婴是用元婴炼制而成,和元婴一般大小,五官仍在,身体透明,和水晶球融为一体了,神智彻底丧失,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它们努力张开小嘴,冲秦桑尖叫,发出警告。
但令人意外是,血婴竟然没有尝试反击,尖叫的同时,化作血光逃走,速度惊人。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聚魂斗
‘咻咻咻……’
血婴体型很小,遁光细如发丝。
秦桑岂容它们这么轻易逃走,毫不犹豫掐动剑诀。
乌木剑一闪出现在血婴上空,道道剑光如雨落下。
眼看剑阵将成。
血婴的啸声更为尖锐,仰头死死盯着乌木剑,小小的眼珠里血色浓郁到极点,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血婴气息相连。
而且不只是它们之间这么简单。
整座魂影大阵,所有血婴彼此之间都有着联系。
此时,一部分血婴被叶老魔和玉骨派出来,控制血云和阴魂鬼物,狙击闯入者,阻止闯入者靠近血色祭坛,破坏他们的大计。
另一部分则围绕在他们身边,解封祭坛。
血婴反抗的威力超出了秦桑的预估。
血光从血婴的天灵盖射出,在虚空交汇。
眨眼间,乌木剑便受到了冲击,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乌木剑被击飞,剑光纷纷震碎,剑阵也随之化为乌有。
不过,秦桑真正的杀招并非剑阵!
乌木剑只是虚招。
在血婴对准剑阵的时候,十八杆魔幡便悄悄自秦桑的袖口现身,九幽魔火澎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豪迈冲出!
魔火动天,鬼雾退避。
杀意如海,仿佛炎龙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其中一个血婴!
秦桑心知想把血婴全部留下是不可能的,稳妥起见,只对准其中一个。
魔火令血婴色变,惊惧万分,尖锐的叫声中带着恐惧的情绪。
它们又用血光反击,但急促之间,血光比方才单薄了许多,魔火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将血光全部碾碎,摧枯拉朽!
被魔火锁定的那个,尖叫声带着绝望,被魔火吞没。
其他血婴四散而逃。
‘呼!’
魔火没有继续追杀,化作一团,静静漂浮在半空。
内部的火焰并不平静,血婴还在挣扎,疯狂向外冲击,它和魂婴大阵有联系,能够借力,还没有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被魔火包围,反击注定是徒劳。
秦桑想抓活物,没有动杀念,否则魔火一卷,它就已经变成灰灰。
‘嗖!’
秦桑召回乌木剑,检查了一遍剑身,到底是用十大神木炼制的飞剑,剑身上丁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飞到魔火旁,施展印诀,隔绝血婴和外界的联系,将其禁锢。
紧接着,真一道长等人也陆续飞了过来。
秦桑袭杀血婴之时,血婴无法操纵血云和阴魂鬼物,他们身上的压力大减,趁机脱身,亲眼看到魔火显威。
管姓修士对秦桑的魔火有所耳闻,第一次亲眼见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余光又瞥见侍立在秦桑身后的元婴符傀。
想起种种关于秦桑的传言,管姓修士心中暗叹,“用不多久,此人恐怕就能代替叶老魔,成为北辰境第一人了。”
“玉真道友!”
一位高瘦修士突然发出惊呼,冲向血婴。
秦桑正想拦住他,看到此人满脸悲痛的表情,微微一怔,想起此人来自罪渊,心中隐隐猜出几分,放他过去。
秦桑看了眼血婴,眉目之间,很明显是一位女修。
玉真并非新晋元婴,但和冯老怪一样没能经受住诱惑。但她不如冯老怪那么幸运,遭到叶老魔毒手,把元婴挖了出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高瘦修士手指颤抖,想要抚摸血婴脸颊。
血婴虽被禁锢,依然凶悍,张口便咬。
“道友小心!”
秦桑出言提醒。
真一道长也飞过来,和秦桑对视一眼,仔细查探了血婴一番,叹息着摇了摇头,“它已经不是玉真道友,叶老魔的秘术太歹毒,回天乏术,道友节哀。”
高瘦修士听出言外之意。
好不容易抓住血婴,肯定要用它分析邪阵。
毕竟是元婴修士,他没有阻拦真一道长和秦桑的动作,面无表情退到后面,盘坐于虚空,不忍再看,紧闭双眼,默诵往生咒。
其他人也收起喜色,默默配合。
就在这时,血云和阴魂鬼物卷土重来。
逃走血婴的还不安分,又开始兴风作浪,但在有过教训后,这次隐藏得很好,即使天目蝶也很难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
“不对!不是圣火!”
玉骨死死盯着秦桑所在的方向,语气中的喜色消减了几分,“原来是九幽一脉参悟圣火修炼的魔火,我就说圣火怎么可能沦落在这里!”
叶老魔对魂婴大阵的掌控力不如玉骨。
他分出部分心神,感应了一会儿才发现秦桑的踪迹,猜出玉骨口中的本命魔火正是秦桑手中的魔幡之火。
“原来还有这种来历,怪不得威力如此惊人。听说魔幡是出自魁阴老魔之手,不知这老魔从哪里得来的……”
叶老魔闪过这个念头,又听玉骨道,“虽不是圣火,威力也不弱了。不错!不错!本座收走这些魔火,后面就安稳多了,暂时不必费尽心机寻找其他护身手段,可以专心恢复修为。”
玉骨大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眶里魂火急促跳动。
闻听此言,叶老魔眉头大皱。
“你想抢夺他的魔幡?你可知,我的血魔化身就是陨落在此人手里,现在他身边又多了个元婴傀儡,不知还藏着什么手段。而且,他周围都是元婴修士,不是任人拿捏之辈。祭坛即将解封,你还未恢复,我劝你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免得误了大事……”
话音未落,玉骨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谁说本座要抢他的魔幡?本座直接收走魔火!本座虽然并非九幽一脉后裔,无法直接夺取。不过,区区元婴初期,根本不可能炼化魔火,不过是借魔幡之力,间接御使罢了。略施手段,便能收为己有!”
玉骨的语气充满自信,浑然不将秦桑放在眼里。
他视线一转,看向阴魂鬼物,沉思片刻,大手伸出,用力一捞。
数百个阴魂被他抓出来。
掌心鬼气旋转,阴魂沉浮,被炼化成魂气,融入漩涡。
玉骨向上一抛,漩涡旋动,自行凝练阴魂,眨眼间便吞噬了无数。
渐渐地,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漏斗,通体光滑,漆黑如墨。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虚空风暴
吞噬数不清的阴魂过后,聚魂斗变成实质。
叶老魔看着玉骨的动作,心知此魔本性桀骜,不可能听他劝说,索性闭口不言。
‘咔嚓!’
平地惊雷!
震动紫微宫内外。
血色祭坛受到影响,血光闪烁不定。自从紫微宫出现异象以来,血色祭坛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剧烈的波动。
叶老魔微微一惊,猛然抬头。
鬼雾重重,看不到内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在冲天血光的尽头,天空仿佛被撕裂了,虚空塌陷,灰色的风暴遮蔽天际,比古仙战场带深处还要可怕。
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叶老魔心神悸动,气息有些急促,神色变幻不定,看向血色祭坛时眼神非常复杂,有热切、有担忧。
玉骨将视线从聚魂斗收回来,看了眼内殿的方向,发出一声怪笑,目光转动,同样落在血色祭坛上,冷喝:“合!”
‘嗖嗖嗖……’
血丝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回。
一个个血婴被召回来,围绕着二人飞了几圈,便满脸凶恶地扑向血色祭坛,融入血色古禁,几乎看不清它们的本体。
玉骨手指连弹,冲着祭坛打出一道道符文,忙碌异常。
‘轰!’
狂风乍起!
祭坛上浮现出无数复杂至极的神秘符文,蓦然大亮。
一种前所未见的波动从祭坛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血光被波动撕碎,祭坛周围充斥着风暴般的狂暴力量。
叶老魔受到冲击,闷哼一声,连忙催动真元,强行稳住身形,看到祭坛引发的惊人异象,眼神露出几分骇然。
他和玉骨悬浮在祭坛的上半部分,被风暴包围。
风暴的中心是祭坛之顶。
那里隐隐出现一层青光,古老的符文投射到虚空,组成一道虚影,似乎是某种上古阵图,缓缓旋转。
祭坛狂震不止。
玉骨停手,紧盯着祭坛,感应到祭坛中散发的波动,满意地点点头。
“还要多久?”
叶老魔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嘶哑,语气急迫。
“那就要看紫微宫的异象何时结束了。”
玉骨向内殿看了一眼,淡淡道。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起聚魂斗,向外踏出一步,接着身影一个闪烁,凭空消失在叶老魔视野中。
叶老魔原地不动。
他眼中闪过不虞之色,旋即压下。
……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血色祭坛不远处。
无数阴魂鬼物之间,有一个人正站立不动。
他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大摇大摆站在这里。
不仅玉骨和叶老魔没有发现,即使从他身边经过的阴魂鬼物,飘动的血云,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全身弥漫死气,和鬼雾融为一体,完美隐藏。
此人正是白!
正如秦桑所料,鬼雾和血云对他不仅没有妨碍。在鬼雾之中,他各方面的实力都在提升,比在外面更强。
不过,白没有回去找秦桑,一直站在这,仰首注视,看的不是叶老魔或者玉骨,而是血色祭坛本体,以及神秘的血色古禁。
白的眼珠呈现出灰白的颜色,没有瞳孔,一动不动,眼神显得极为空洞。
他的表情浮现出迷茫之色,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正在苦苦思索和回忆着什么事情。
当看到祭坛异象。
白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脸上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震惊,眼神越来越亮,视线在祭坛和玉骨身上来回移动。
最终,白深深看了血色祭坛一眼,缓缓后退。
下一刻,白身影微微一顿,扭头看向身侧。
……
紫微宫内殿。
飘荡在外围的大陆碎片,此时全都寻不到了,早已被碾碎成尘,被五色仙风吹散,和外殿之间多了一道鸿沟。
内殿比秦桑刚出来的时候更混乱,快要失控了。
叶老魔看到的虚空风暴不过是冰山一角,内殿才是源头。
天空昏暗。
铅云低垂。
五色仙风不仅仅是飓风那么简单,夹杂着天雷,声势极为骇人,仿佛空间乱流一般,在内殿到处肆虐,整座内殿都在震荡,感觉马上要被五色仙风掀翻。
不过,内殿的景色有种别样的美,五彩斑斓,因为仙禁都被五色仙风激发出威能,仙宫的全貌展现在世人面前。
即使是残缺的,依旧瑰丽、绚烂。
可惜没有多少人有心情欣赏上古修士的杰作。
几道人影正在逃跑。
他们贪心了,留在内殿太久,等发现不对劲,内殿的异象已经演变到极为危险的地步,这才想起逃命。
他们竭尽所能,从古禁之间穿行,在铺天盖地的五色仙风里,遁光只有蚂蚁大小,显得是那么渺小和脆弱。
突然,其中一道遁光熄灭。
紧接着,遁光消失的地方,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原来又有新的仙禁爆发,被那人不幸撞上。
过了个好一会儿,遁光没有再出现,凶多吉少。
……
鬼雾里。
拘禁血婴后,众人纷纷施展秘术,借此分析邪阵。
血婴和邪阵相连。
更准确地说,血婴就是邪阵的一部分。
他们有新的发现,但毕竟手里只有一个血婴,不可能这么轻易破解邪阵。
现在,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另一队修士察觉到秦桑和血婴交手的动静,主动靠了过来,跟他们会合,而且人数比秦桑他们还多。
更令人惊喜的是,苍鸿真人也在其中。
三位顶尖高手齐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不出意外,通幽道友应该在那个方向。冷道友他们最先被冲散,贫道也没看清他们的动向……”
苍鸿真人抬手指向左侧,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
他和真一道长的想法一致,先找到更多帮手,至少凑齐布阵的人数,才能去血色祭坛找叶老魔的麻烦,否则和送死无异。
他的运气要好些,被冲散时,身边还有几个道友,这段时间聚集了不少人。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先会合通幽魔君。
依然是秦桑和元婴符傀开路。
他们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但速度却比之前更快了。
冲出一段距离后,正在御使乌木剑斩杀阴魂的秦桑感知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不是一合之敌
乌木剑收割一群阴魂,倒卷而回。
在剑光的掩护下,一个东西悄无声息落入秦桑手心。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呓语般的传音。
秦桑的动作因此顿了一下。
其他人察觉到异样。
苍鸿真人关切问道,“秦道友,怎么了?”
“血婴的反扑越来越凶猛了。”
秦桑摇了摇头,掩饰道。
他双目微眯,看向鬼雾深处,周围空间又被无尽阴魂鬼物填满,方才的声音是白,但不确定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白的动作非常谨慎,在防备着什么。
苍鸿真人不疑有他,面露担忧之色,点了点头道:“巨响发生后,血云和阴魂的数量越来越多,叶老魔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们,意图很明显,全力阻止我们接近祭坛。方才那声巨响堪称惊天动地,内殿的异象恐怕已经演变到极为激烈的程度,不出意外,叶老魔的阴谋应该快要浮出水面了……”
秦桑默默听着苍鸿真人的话,不置可否。
他双目深处闪过一丝异色,紧握了一下手掌,触感阴寒,手心多出来一条细索。
白控制一只阴魂,悄悄将缚魔索送了回来!
随后,秦桑神色如常,继续御剑开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此时已经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血云重重。
鬼啸阵阵。
正如苍鸿真人所料,他们吸引了邪阵大部分的威力,越来越多的阴魂鬼物被叶老魔驱赶过来。
众人已经完全被血云包围,视野之内一片血色,血云无比厚重,视线无法穿透。
加上无穷无尽的阴魂鬼物,众人只感到自己好像被丢进了血色地狱里面,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血云紧紧跟随他们移动,如同活物,时刻不停卷动着。
‘轰!’
元婴符傀打散一团血云,气势凶猛,向前疾冲。
这种景象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没什么异常情况。
他们之所以能移动这么快,元婴符傀的功劳不容忽视。
但就在这一刻,时刻戒备的秦桑瞳孔猛然一缩,心中警兆大起,毫不犹豫打出早就准备好的剑诀。
‘嗡!’
剑吟震天!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看向秦桑,只见乌木剑剑光如龙,剑气横空,周围的阴魂鬼物瞬间被斩杀无数。
‘轰!’
剑光极尽璀璨,向秦桑面前的虚空中疾斩而去!
众人惊疑,不等他们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异变陡生,厚重的血云在轰鸣声中猛然压下,裹挟着无数阴魂鬼物,悍然冲进人群!
一阵兵荒马乱。
一时之间,众人连维持身形都难以做到,阵形瞬间就乱了,被血云淹没,手忙脚乱催动法宝抵挡。
秦桑面前。
剑光破空,从天而降。
在剑光下,一道身影悄然浮现而出,正是玉骨!
玉骨转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响动,传出‘咔咔’的声音,抬起一只手,竟轻而易举将剑光挡住,眼眶里的鬼火传递出轻蔑的情绪,“呵呵,区区元婴初期,能看穿本座的遁法,难怪叶小子对你这么忌惮。”
“你是什么人?”
秦桑神色沉着,冷声喝问。
看到玉骨的外貌,秦桑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寒意。
血湖之战,不知是玉骨诈死,还是罪神宫的魔头借体重生。
玉骨全身的血肉都已经干涸,和骷髅无异,竟然还能存活于世,而且实力如此可怕。即使得到白提醒,提前防范,他也险些没来得及出剑。
他的心神紧绷到了极点,紧握着缚魔索的那只手快要冒汗了。
不出所料,这一剑没能对玉骨造成丝毫损伤。
问出问题的同时,秦桑没有丝毫迟疑,剑诀再变,乌木剑化生剑阵,虚空霎时间被昏暗笼罩。
“找死!”
感应到剑阵的波动,玉骨眼眶里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怒意滔天,发出一声暴喝,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刻,无数骨爪之影陡然爆发!
‘砰砰砰……’
秦桑暗惊。
玉骨施展的手段是他前所未见的,即使借助天目神通,也仅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是虚、哪些是实。
但这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反应不及,跟不上爪影的变化,何谈应对?
秦桑竭尽所能,阵势接连变幻,但收效甚微。
剑光纷纷泯灭。
‘砰!’
乌木剑发出一声哀鸣,遭受巨力冲击,险些被打飞出去。
瞬息之间,秦桑面前的虚空浮现细微波动,一个骨爪猛然探出,散发出能将人冻僵的可怕阴寒,直取秦桑眉心!
“我竟不是他一合之敌!”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
‘咔嚓!’
霹雳大作。
凤翼‘刷’地张开。
闪电在翎羽之间流动,衬托出凤翼光彩夺目,美轮美奂。
秦桑当场化作一道电光,向后飞退。
‘呲啦!’
骨爪轻易抓破秦桑的脑袋,微微一顿,不过没有鲜血溅出,只是他留下的残影。
但鬼爪不依不饶,没有丝毫停顿,紧追秦桑而去,誓要将他撕碎,而且速度比秦桑的雷遁还要快!
秦桑感受到眉心刺痛。
就在这时。
血云之中生出两团漩涡,不约而同浮现出两道人影,正是苍鸿真人和真一道长!
他们最先从血云脱困,看到秦桑被玉骨追杀,被玉骨展现出的实力震惊。
“破天指!”
看到秦桑处境危险,苍鸿真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眼帘低垂,口中低诵,双手结出一道繁杂印诀。
在他身边,一团青光环绕,绿意盎然。
青光里面原来生长着一株藤蔓,没有根系,是从虚空之中长出来的,沿着苍鸿真人攀爬到他头顶,叶片层叠,微微晃动。
藤蔓本体隐藏在叶片下面,层层叶片组成一具青色的盔甲。
血云和阴魂鬼物疯狂反扑,撞碎无数叶片,但紧接着青光闪烁,又有新的叶片长出来,导致它们无法近身。
藤蔓显然是一件护身异宝。
苍鸿真人高枕无忧,专心施展秘术,身上散发出一种苍茫古朴的气息,震撼人心!
他身后涌现耀眼白光。
刹那间,白光消散,从虚空中走出一道巨大身影,观其五官和身形,正是苍鸿真人本人的虚影。
虚影高达百丈,顶天立地!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白的嘱托
虚影俯视战场。
白光凝聚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落在骨爪上。
它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向骨爪轻轻一点。
与此同时。
真一道长从一团光雨之中现身。
轻风细雨,烟雨朦胧。
他的身影显得有几分缥缈,动作比之苍鸿真人丝毫不慢,飞快结出一道手印,随即双手交叠,一个虚幻的阵图从掌心射出。
苍鸿真人的目标是骨爪本体。
虚影点指的瞬间,虚空一震,一点白光间不容发命中骨爪。
‘咔咔咔……’
白光里面仿佛带有千刀万刃,疯狂切割鬼爪。
而真一道长选择帮秦桑挡灾。
阵图一闪,出现在秦桑和骨爪之间,舒展开来,阵图立起,中心正对着骨爪,飞速旋转起来。
阵图搅动风云,符文明灭。
两位顶尖高手同时出手,施展出非比寻常的秘术,共同阻止骨爪!
下一刻,骇然之色同时在三人眼中浮现!
‘噗!’
白光暗淡,无数光丝爆散。
‘轰!’
阵图中间破开一个手掌形状的大洞。
骨爪强行冲破两道阻碍,势头稍减,依旧魔气滔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疾冲而来,堪堪插在秦桑和骨爪之间,正是现身救主的元婴符傀。
元婴符傀不懂得何为恐惧,直面骨爪,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僵硬,没有丝毫变化,挺身便攻。
‘砰!’
元婴符傀和骨爪碰撞在一起。
瞬息之间,一道黑影倒飞回来,狠狠跌在地上。
令人震惊的是,元婴符傀胸前竟多出来一个爪印,深深嵌入符傀胸腔,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元婴符傀翻身而起,胸前的爪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外表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有体内残破的傀印,昭示着它受伤了。
玉骨颇为意外。
虽然清楚此乃傀儡之体,这一下不可能造成致命伤,符傀这么轻易恢复还是让它有些诧异,显然是用上佳灵物炼制。
不过他的目标并非傀儡,魂火依旧注视着秦桑。
苍鸿真人、真一道长和元婴符傀联手阻挡,骨爪终于顿住。
秦桑身影不停,向后急退,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消减,因为他很清楚,玉骨已经盯上他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滚!”
玉骨真身出现,头颅转动,从苍鸿真人和真一道长身上扫过,眼眶里的魂火骤然爆发。
真一道长心中警兆大起,身影瞬间横移数十丈,接着却感到一阵痛楚,骇然发现,他的千钰拂尘已经现出原形,被一团魂火包围,连忙收回。
苍鸿真人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背后的虚影应声碎裂!
‘嗖嗖……’
一道道宝光接连从血云之中射出,不约而同,集火玉骨。
这段时间,其他元婴修士终于从冲击中稳住身形,看到外面的局势,纷纷祭出各自的宝物进行支援。
真一道长和苍鸿真人压下伤势,再度出手。
玉骨冷哼,满脸不屑,身影原地消失。
众元婴都身经百战,虽然无法看破玉骨的行迹,但看它对秦桑志在必得的模样,也能判断出一二,不约而同催使法宝变向。
‘轰!’
流光四射。
众人的攻击轰在一处,可惜被打烂的只是玉骨的残影。
玉骨身上迸发出紫光,汹涌如潮,直扑秦桑。
‘砰!’
元婴符傀不出意外又被打飞。
秦桑受到波及,身影猛然一颤。
缚魔索始终被他握在手里,却一直没打出去。
白将缚魔索暗中送过来,并嘱托他一旦感觉到有生命危险,便用缚魔索对付玉骨。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尽可能帮他争取更多时间。
“玉骨的实力太可怕了,即使不如倚天峰上的魔君分魂,估计也差不了多少,”秦桑当年没有能力直面魔君分魂,无从准确判断。
沧浪海的魔主和灵珠子应该不是它的对手!
“这家伙盯上我了……”
秦桑心念连闪,再御起乌木剑。
‘砰!’
这次剑阵坚持的时间更短暂了。
真一道长等人不敢停顿,纷纷祭出各自的底牌,进行营救。
在场诸人未必对秦桑有什么好感,但绝对不想看到秦桑死在玉骨手里,否则他们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
秦桑似乎已经走投无路,做最后一搏,袖口用力一甩,十八杆魔幡盘旋飞出,魔火解封,化作一条火龙,作势欲扑。
“哈哈……”
玉骨肆意狂笑,它等的就是这一刻,能杀死秦桑固然可以一劳永逸,但逼他用出魔火便达成目的,杀人倒是次要的。
看到魔火,玉骨立刻放弃追杀秦桑。
虚空中出现一股莫名的吸力,吸力的源头魂气弥漫,一个通体漆黑的漏斗出现在众人面前。
漏斗只有巴掌大小,展现出的威势却极为惊人,周围血云也被影响,出现卷曲。
漏斗倒转,对准秦桑。
确切的说,是秦桑周围的十八魔幡。
在秦桑催动之下,大阵展开,不过魔幡并没有变成几丈,每一杆只有不足一人高,围绕着秦桑团团旋转。
吸力落下。
魔幡纷纷摇动,立刻出现了不稳了征兆。
秦桑面色微变,全力将真元灌注进入魔幡,竟也无法稳定魔幡。
‘哗啦啦……’
魔幡晃动得愈发厉害。
原本化作炎龙的魔火,此时竟有一团团火苗从身上剥离出来,向漏斗飘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这才明白,玉骨为何对秦桑追着不放,竟然是看中他手里的魔火,而且能够强行夺取,行径极其霸道!
更惊人的是,秦桑能明显感觉到,封印在魔幡里的魔火,在这一刻也不那么安稳了,魔焰舞动,试图冲破魔幡的封印。
‘呼!’
魂丝织就的旗面猎猎作响,给人下一刻就要被撕裂的感觉。
无论秦桑如何催动魔幡,都无法约束魔火,不能隔绝漏斗对魔火的吸引。
玉骨单手结印,用力印向漏斗。
‘轰!’
化作炎龙的魔火骤然暴动,脱离秦桑的控制,不由自主飘向上空。
秦桑猛然抬起头,冷冷看着玉骨,神色竟没有丝毫焦急。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祭坛生变
魔火即将被人夺走。
却从秦桑身上看不到丁点儿慌乱的表情。
玉骨一怔,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聚魂斗周围魂气滚滚,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乌云,释放出源源不断的奇异波动,对魔火有明显的效果。
即使十八杆魔幡,也无力和它争夺。
秦桑只能眼睁睁看着魔火脱离魔幡,飞向聚魂斗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聚魂斗控制,彻底易主!
就在在危急时刻。
魔火的中心,突然跳出一个小小的火苗。
这团火苗也是魔火,完美融入,如果不是它主动出现,玉骨也察觉不到丝毫异样。和其他魔火被聚魂斗吸引的表现不同,火苗看似弱小,却非常稳定,完全没有受到聚魂斗影响的迹象。
火苗冉冉升起,从中现出一枚火莲子!
火种金莲!
从一开始,秦桑便暗中将火莲子藏在魔火内部,刻意掩饰火莲子的波动,瞒过了玉骨的感知。
组成火莲子的,正是被秦桑炼化的魔火。
‘呼!’
火莲子四散,化作火毯,覆盖魔火,隔断聚魂斗对魔火的影响。
秦桑对魔火的掌控刹那回归,心念一动,魔火去势顿时止住,然后猛地落下一大截,拉开和聚魂斗之间的距离。
秦桑不敢怠慢,印诀连变,全力和聚魂斗争夺。
看到火莲子,玉骨神色顿时变了,它能清楚地感知到,火莲子和秦桑的气息如出一辙,关系极为紧密。
方才它还对叶老魔言之凿凿,元婴初期的修士不可能炼化魔火。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火种金莲》炼化魔火,和本命魔火已经非常相近了,留下秦桑深深的烙印,即使九幽一族的后裔亲至,也收不走他的火莲子。
玉骨恼羞成怒,发出怒吼。
聚魂斗狂震,吸引魔火的波动搅动魂气,化作一道道黑色匹练,狂射而下,直扑向魔火本体。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散去火毯,火莲子融入魔火本体。
‘噗!噗!’
匹练刺入火团。
魔火又要向聚魂斗飞去。
秦桑自然不能让它得逞,催动《火种金莲》秘术,全力拉扯。
双方开始拉锯。
玉骨其实也是用聚魂斗间接控制,和魔幡没什么区别。
此时,玉骨和秦桑争夺魔火,难度远大于夺取无主的魔火。
被秦桑炼化的尽管只是其中一部分,但魔火同源,通过火莲子,秦桑对魔火是有一定的掌控力的,和借助魔幡进行间接控制是两个概念,乃是质变!
玉骨以前境界,当然能做到。
可惜它才刚脱离封印,现在的修为,和秦桑比起来还没到天壤之别的地步。
‘嗖!嗖!’
玉骨和秦桑一追一逃,和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真一道长等人一边观看秦桑和玉骨争夺魔火的场面,一边飞速追上来支援秦桑。
出手之人都是元婴祖师,北辰境最顶尖的存在。
每一道威力都不凡。
多年征战,他们对合击之术也颇有心得,并非一盘散沙。遭到众元婴围攻,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只能退避三舍。
玉骨不好正面以一敌众,可惜众人的攻击很难近它的身。
不见玉骨施展什么秘术,身影一阵幻灭,便将各种法宝和道术悉数闪躲,全身上下看不出丝毫伤势。
玉骨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冷冷看着秦桑,眼眶里的魂火散发寒意。
“不知死活!本座今天就成全你!”
夺取魔火的计划落空。
继续争夺下去,获胜的肯定是玉骨,但它没有耐心和秦桑玩这种小把戏,当机立断舍弃聚魂斗。
杀人!
夺火!
“白怎么还没有动静?争取这点儿时间不知道够不够用……”
这种时候,秦桑脑海里竟然还转着别的念头。
他已经尽力了。
可惜玉骨是个急性子,否则继续拉扯下去,还能再拖延一会儿。
秦桑双眼眯起,神情紧绷,站在原地不动,手掌微微动了一下,正欲打出手中的缚魔索。玉骨极速欺近,不能再忍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传来巨响,惊天动地。
地面震动了几下,越来越猛烈。
源头似乎是血色祭坛方向。
鬼雾深处,一团青光清晰可见。
玉骨的身影突然顿住,就在秦桑面前。
‘咔!’
脑袋猛然扭转向身后,玉骨死死盯着血色祭坛的方向,喉咙里挤出一声骇人的怒吼,魂火暴涨,几乎要冲出眼眶!
“找死!”
声如惊雷。
怒火冲天。
下一刻,玉骨竟然放弃追杀秦桑,连魔火也不管了,化作一道紫虹,瞬间破空消失。
真一道长等人飞到秦桑周围,看着空荡荡的鬼雾,面面相觑。
玉骨从出现到消失,如同鬼魅,来去无踪。
“这就是封印在罪渊的那个魔头吧?叶老魔放出来后占据玉骨。被封印无数年还有这么可怕的实力,当年得是什么境界?”
一位元婴喃喃说道,回想刚才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强如秦桑,秘宝迭出,不是玉骨一合之敌。如果被盯上的是他们,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道友没受伤吧?”
真一道长关切问道,见秦桑只是气息急促,伤势不严重,视线转向十八魔幡,“魔火和玉骨有什么关系?”
“应该有些渊源。”
秦桑轻轻点头,并未详细解释,将魔幡召回,检查了一番,确认魔幡没有损坏,将魔火封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秦桑全力施展遁术,疾速向血色祭坛飞去。他眼睛盯着祭坛上空的那团青光,目光闪烁,紧握了一下手里的缚魔索。
真一道长和苍鸿真人连忙跟上,他们看着秦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总感觉秦桑有些怪异,应该知道些什么。
其他人迟疑少许,紧追上去。
玉骨的表现不像是伪装,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它不仅舍弃秦桑和魔火,连邪阵都不管不顾,周围血云涣散,阴魂鬼物的攻势不再像之前那么疯狂。
众人身上的压力大减,顺利冲出重围,直奔血色祭坛!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请道友三思
“你敢!”
玉骨回到血色祭坛,眼前的一幕令他陷入暴怒。
血色祭坛上空。
天空昏沉。
虚空仿佛被巨力撕裂了,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空间乱流。
青光汇聚的神秘阵图缓缓旋转着。
血色祭坛也受到影响,混乱的力量形成风暴,阵图就位于风暴的中心。
叶老魔悬浮在阵图下方。
修为强如他,面对风暴的冲击都显得摇摇欲坠,身上异光闪烁,需要催动护体秘术,才能在风暴里面站稳。
此时,叶老魔对面竟出现了另一个人影,恰好是玉骨刚才所在的位置。
正是白!
这一次,他不再是在一旁窥视,光明正大现身!
白漂浮在半空,眼里好像根本没有叶老魔,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他双手的手指如蝴蝶翻花,一道道复杂无比且前所未见的奇特印诀从他手里飞出来,流水般没入血色祭坛。
随着他的动作,祭坛异象频现。
最显眼的是阵图。
阵图的青光愈发夺目,将周围照耀得纤毫毕现,鬼雾和阴魂都被染上了一层青色,阵图飞快旋转,上面的符文愈发清晰和完整。
宏大、神秘!
一种浩瀚古老的气息从阵图散发出来,直冲斗牛!
白微微仰着头,注视阵图,眼神里的惊喜越来越浓。
叶老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出手的意思,静静看着白的动作。
看到阵图的变化。
叶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带着浓浓地惊讶,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今之世,除了那个苟延残喘的魔头,竟然还有人懂得怎么激活祭坛上的禁制。
白并未掩饰自身的气息。
叶老魔轻易便看出白乃是尸王之体。
白的修为应该不如他,但不知为何,叶老魔隐隐从白身上感到一丝威胁,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忌惮之意。
他苦苦思索,却想不出来北辰境何时出现这么一个人。
北辰境的尸道魔修为数不少,但突破元婴境界的寥寥无几,毕竟之前几大域都是正道占据上风。
叶老魔基本都打过交道,但无法和面前这人联系上。
“怎么凭空蹦出来一个尸王,难道又是上古时代的老东西?修仙界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存在,隐世蛰伏,等待时机?”
叶老魔首次感受到,北辰境还藏着很多秘密,连他都一无所知。
玉骨就是拿这个逼他就范,如果白能够激活祭坛,未必是坏事。叶老魔想了想,什么都没有做,任由白施为,静观其变。
但叶老魔的余光始终锁定在玉骨离去的方向。
果不其然。
白刚动手,便被玉骨感知到。
“死!”
玉骨勃然大怒,扑向祭坛,凶狠无比。
白不慌不忙将视线从阵图上收回,瞥了玉骨一眼,最后却看向叶老魔,意味深长道:“请道友三思!”
这番话明显是在提醒叶老魔,让他看清局势。
叶老魔冷笑。
不过,叶老魔竟然真的没有出手,双手抱拳,一副两不相帮的态度。
白警告了叶老魔一句,视线一转,冷冷看向玉骨。
‘嗖!’
玉骨全身包裹紫光,如同一个光茧,紫光内部看不清玉骨的真身,但能感受到他的气势越来越强横,一股惊人的威压从光茧中爆发。
刹那间,玉骨欺近,一道紫色巨掌狠狠砸向白。
白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做出什么举动抵挡。
叶老魔微微皱眉,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白即便隐藏了实力,面对玉骨也不该如此托大,否则自己何必对玉骨这么忌惮?
瞬息之间。
玉骨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一团空灵星光在祭坛下方乍现。
这团星光起初非常暗淡,一个刹那便爆发出一道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玉骨恰好飞到这里,身影被光柱吞没。
光柱之中,点点星光闪耀。
宛如一片迷你的星空。
这些星星点点,正是一枚枚星元石。
而在光柱的底部,星元石中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由虚转实,最后露出真容,竟是消失许久的青君!
青君眼帘低垂,玉指勾连一道道光丝,排布星辰!
星元石变成手中的棋子,和真正的星星一样,来回移动着,看似混乱,实则蕴藏着独特的规律。
这些星元石正是当初秦桑从指天峰取出来的。
元蜃门收藏了诸多古阵,有些必须用星元石布置,这座灵阵便是其中之一。
可以说,青竹的悲剧也是因星元石而起。
青君占据元蜃门,遍观古籍,参悟出这个灵阵。
在白飞到祭坛上,激活阵图的时候,她便藏在这里,暗中布下灵阵,等待玉骨回来。玉骨被白激怒,一时不察,果然落入陷阱!
‘轰!’
星光摇晃。
在光柱内部,一道道星光交错纵横,组成一个囚笼,将玉骨死死困在里面。
此阵有困锁之效!
可惜,青君的对手实力太强了。
玉骨被灵阵所困,疯狂反击,浓郁的紫光甚至有将星光淹没的趋势,星光接连溃散,眼看囚笼快要维持不住了。
‘砰!砰!砰!’
星元石在冲击中接连粉碎。
玉骨魔焰惊天。
青君淡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玉骨的实力这么强悍,而且此人的经验极为丰富,每每找上灵阵薄弱之处,她根本来不及弥补。
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几息,玉骨便能冲破囚笼了。
‘轰!’
一片星光熄灭。
紫气更加凶猛。
青君需在灵阵里亲自主持,恐怕来不及逃走。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条锁链破空而至,一闪没入灵阵,如灵蛇般穿透紫气。
‘嗖!’
秦桑紧随其后,堪堪抵达,气息异常急促。
他竭尽全力,还是险些错失时机,好在最后及时赶到了。他不敢迟疑,一掐印诀,配合缚魔索的阵图在头顶浮现,随着他手指一引,凌空飘到玉骨上方。
‘哗!’
紫光溃散。
玉骨真身暴露。
在他身边,赫然缠绕着一条条锁链,正是缚魔索!
缚魔索向内收缩,从铁索射出无数细小的黑色闪电,如细针一般刺向玉骨。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叶求道(6k,三合一)
缚魔索的形态是黑色的铁链。
玉骨全身被缚魔索缠绕,五花大绑。
缚魔索越缠越紧。
那些闪电看似细小,却能穿透玉骨身上的紫光,克制玉骨。
秦桑冷静看着玉骨,毫不吝啬自己真元。
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不知是他们自行参悟的阵图无法激发缚魔索全部威能,还是古籍里的记载有所夸大,玉骨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般,被缚魔索困住便失去反抗之力。
“哼!”
短暂的狼狈过后,玉骨双拳紧握,全身紫光大作,在缚魔索和玉骨之间,隔着一层紫光组成的甲胄。
缚魔索受到紫光冲击,到一定程度便无法继续收缩了。
‘哗啦!’
缚魔索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响声,每一个铁环都在紧绷,剧烈晃动,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刻就要被绷断。
玉骨猛然抬起头,表情狰狞,冷冷盯着秦桑,嘴角露出嗜血地狞笑,张开血盆大吼,仰天长啸。
声音凄厉,宛如绝世魔音。
闻者无不头昏脑涨。
秦桑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体内真元竟出现凝滞的趋势,暗暗心惊。
魔啸声中,浓郁如实质的紫光从玉骨体内爆发,瞬间流转全身每一个角落,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玉骨锦皮。
宛如艺术品!
这种紫光和方才不同。
秦桑和青君能明显感觉到,玉骨反抗的力量大增,似乎是施展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术,实力比之前更可怕了。
与此同时,星元石布置的灵阵对玉骨的限制也变弱了。
‘啪!’
下一刻,玉骨闪电般探出双手,一把抓住缚魔索的本体,动作之快,秦桑和青君都应对不及。
……
上方。
白挡在叶老魔和玉骨之间。
虽然叶老魔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但不可不防。
秦桑和青君联手,动用灵阵和缚魔索竟也无法压制玉骨,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讶然,但神情中并无急切之色。
叶老魔目光深沉,脸上古井不波。
他宛如局外人,冷眼旁观。
秦桑现身后,叶老魔的视线被缚魔索吸引,当看到连缚魔索要被玉骨挣断,叶老魔眼神微微闪烁,深深看了白一眼。
白心里一紧,掌心尸气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
‘咔咔……’
玉骨紧紧抓住缚魔索,用力向两边拉扯,要强行将缚魔索扯断。
缚魔索本体被紫光淹没,变成一根紫色的锁链。
作为操纵者,秦桑能清楚地感知到,玉骨的实力有多么可怕,缚魔索真有可能毁在玉骨手里!
他面色大变,竭尽全力,阻止玉骨摧毁缚魔索。
突然,一声冷哼在秦桑耳边炸响,从缚魔索传来一股强横至极的冲击。秦桑闷哼,踉跄跌退,面色一阵潮红。
这时。
青君突然脱离星元石大阵,高高飞起。
她撤去了身上伪装,露出绝美的身姿和面容。
这一刻。
血色祭坛周围。
闪现出一道道人影。
由于玉骨遇险,叶老魔放水,邪阵无人操纵,威力大减,被困在鬼雾里的众修士终于冲破封锁,赶了过来。
真一道长和苍鸿真人比秦桑慢一步。
管姓修士等人落在更后面,速度有快有慢。
其他方向也有人影出现。
人数最多的有两拨。
东阳伯和通幽魔君率领一批元婴。
另一边,惊羽和蛇王一起,身边以妖修为主,还有冰晗、阴山关城主等人族修士。
自此,进入鬼雾的元婴基本都到场了。
他们仰头,呆看着青君。
一袭红裙,永恒不变。
衣袂飘飘,灿烂似火。
身如丹凤,展翅高飞!
震撼人心的一幕,深深印入所有人心底,久久无法磨灭。
青君看着玉骨,神情依然是那么淡然,一如当年对秦桑说起——所有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这句话的时候。
触及到青君明亮的眼眸,玉骨微怔,莫名之间,心底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感。
只见青君飞到玉骨正前方,皓腕微抬,玉指轻舞,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
一旁的秦桑也愣住了。
他摸不透青君的意图。
为更好操纵元婴符傀,秦桑向青君请教过傀儡之道,青君也不藏私,甚至拿出那本傀印古籍,亲自指点他。
他能猜出来,青君应该是在施展傀印秘术,但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哪一种傀印。
古籍的傀印,每一种作用各不相同,但都无法和青君现在的举动对应上,也不能用在现在这种场合。
“难道是一种新的傀印,感觉比古籍记载的傀印都要复杂。等等!这是……”
秦桑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只见,青君完成傀印的一霎。
从玉骨左脚一趾,骨髓深处,突然涌出一缕淡淡的灰气。
灰气在紫光里显得极为孱弱,但异常顽固,就长在玉骨的骨骼里面,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它全身蔓延。
玉骨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大变,身上的紫光疯狂向灰气扑去。
不料,灰气如附骨之疽,深藏在它骨髓深处,早已和这具骨骼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即使紫光再强横,也无法驱逐灰气。
秦桑顾不得震惊,不计一切代价催动缚魔索,压制玉骨。
青君眼帘微颤,和秦桑对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很快,玉骨全身的骨头都爬满了灰气。
灰气变幻,渐渐浮现出傀印的轮廓。
秦桑脑海中念头百转,隐隐猜出几分原委,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毫无疑问,灰气就是傀印显化,而且早早便深种玉骨,将它炼成傀儡!
以青君现在的修为,无论多么玄妙的秘术,都不可能在玉骨魔头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它体内种下傀印。
即使对普通的元婴也做不到。
除非,青君很早便动手了!
思来想去,青君唯一一次能接触到玉骨的机会,便是血池之战,她和叶老魔最后的那一下争夺。
青鸾已经抓住玉骨,看似被叶老魔击飞,实则瞒天过海,暗中将傀印转移进玉骨体内!
秦桑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离开血湖后,他总感觉青君身上好像少了一些什么,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她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可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那段时间连青鸾傀儡都无法用来对敌。
原来,青君那时候便将青鸾体内的傀印送入玉骨,神不知鬼不觉将它炼成傀儡!
事实正是如此。
那时候,青君并非没有和叶老魔一战的实力。
但一来需要死战,二来未必能在叶老魔面前虎口夺食
玉骨意识已经消亡,即使得到一具骸骨,作用也不大。
青君审时度势,决定将计就计,用傀印控制玉骨,故作不敌,让叶老魔夺走。
如此一来,如果叶老魔对玉骨做什么,她便能借此窥探罪渊的真正秘密,甚至可能借此打罪渊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局势没有完全向她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叶老魔算计众生,叛出罪渊,逃进罪神宫。
青君得到消息后,连夜离开峪城,在罪神宫入口转了几圈,感应不到玉骨傀印的波动,只得悻悻而归。
方才在罪神宫她主动断后,其实是用秘术感应傀印。
最先发现叶老魔踪迹的也是她。
之前对师姐的所有疑问,全都串了起来。
想通这些,秦桑又生出更大的疑问,紧盯着玉骨体内的灰气,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傀印?瞒过叶老魔的感知也就罢了,魔头占据玉骨之躯重生,在这之前,竟然也没有察觉!”
孰不知,此乃心魔傀印!
青君修炼《无生魔印》,被心魔困扰多年。
以她惊才绝艳的天资,杀死冷云天,进阶元婴后不久,便想出斩心魔、除隐患的办法。
但她觉得,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心魔,如果直接斩掉太浪费了,难道就没有利用心魔的秘法?
她历来不缺胆魄,放任心魔和自己共存,将目光对准傀印之术,苦思百年,竟自创秘术,把人人谈之色变的心魔,炼制成独特的心魔傀印!
心魔傀印。
惊世骇俗!
若是传将出去,修仙界何人不惊?
这种傀印继承了心魔无形无质的特性,隐藏在玉骨体内,不仅叶老魔一无所知,魔头占据玉骨后,也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
当然。
这也和魔头刚脱困不久,实力还没有恢复有关。
若是魔头全盛之时,抑或叶老魔对魔头没有这么深的戒备,二十年前便放他出来,心魔傀印估计早已被发现了。
阴差阳错。
谁能想到,青君突发奇想的一步棋,在这一刻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们以苍生为棋,我便以你为棋!”
青君冷哼,心魔傀印现世。
玉骨魔头感到不妙,疯狂催动紫光镇压。
可惜,在魔头夺舍之前,心魔傀印便已经融入玉骨锦皮。魔头可以说是自投罗网,傀印岂能这么轻易被驱逐?
再者,如果没有缚魔索,即使青君催动心魔傀印,恐怕也很难控制魔头。
两者结合,玉骨脸上终于出现惊慌!
透过锦皮,能清楚地看到,灰气越来越浓郁,化作神秘傀印,波动微不可查,烙印在每一根骨头上。
无论紫光如何冲击,都无法将傀印抹去。
更雪上加霜的是,玉骨无法分心抵挡缚魔索。
缚魔索和阵图完成融合,每一根铁链都黝黑发亮,紧紧缠住玉骨,黑色的闪电深深刺入他体内,压制紫光,和心魔傀印里应外合。
即便如此,玉骨也没有丧失反抗之力,疯狂挣扎。
心魔傀印、紫光、缚魔索。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你还不出手!杀了她!”
玉骨冲叶老魔怒吼,第一次开口求援。
叶老魔看戏看得正入迷。
最吸引他目光的,不是盟友玉骨,而是青君。
他虽不清楚心魔傀印的来历,但也能猜出青君是在血池里动的手脚,心中升起一阵凉意,后怕不已。
他自诩老谋深算,才智无双,却落入这个丫头的算计而不自知。那段时间,玉骨锦皮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相当于给自己埋了一颗雷。
幸好,他的谋算和青君没有冲突,在罪神宫躲了二十年,否则真会阴沟里翻船。
听到玉骨质问。
叶老魔看了看如临大敌的白,打了个哈哈,施施然道:“你仔细想想我们立下的誓言,如果你我此时的处境逆转,你是袖手旁观,还是出手救我?你应该知道接引台对面是什么景象,故意模糊条件,在誓言里留下漏洞,其实根本没想留叶某的性命吧?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作茧自缚?”
叶老魔看着玉骨,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
玉骨满脸惊愕,厉声大喝,“你疯了!没有我庇护,你绝不可能活着穿过空间乱流!”
叶老魔面对威胁,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我记得你曾说过,离开此界之时,最可怕的空间风暴会由紫微宫挡住大半。借助紫微宫脱离此界的机会,元婴后期在空间乱流中也能有一分生还的可能。相比于时刻防备一个来历不明的古魔,叶某觉得,独闯空间乱流,活下去的机会更大一点儿。你唯一的用处,不过是开启接引台的禁制罢了。有人愿意帮我除掉心腹大患,叶某自然乐见其成……”
说着。
叶老魔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苍穹,看向了未知。
他的眼神无比炽热。
无数年来,不知多少天资绝世的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梦想,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他将踏出北辰境,挣脱牢笼,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此言一出。
众元婴尽皆哗然。
这段话透露了太多信息,每一个都如青天霹雳,惊世骇俗。
“紫微宫不是出世,而是要破开虚空飞走?”
“脱离此界什么意思?”
“接引台是什么?”
“难道是飞升?不对啊!传说中,只有大乘期的大能才能渡劫飞升,元婴和大乘之间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别,能飞升到哪里?”
……
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或者叶老魔疯了。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们不知道的?
不过,这些疑惑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判断。他们赶到这里,当然不会在一旁看戏,纷纷加入战场。
有人赶去帮秦桑和青君。
有人则冲向叶老魔。
新仇旧恨一起算!
叶老魔刚刚爆出的消息,更让众人心神巨震,绝不能放任叶老魔离开,必须问清楚所有原委。
而叶老魔似是有恃无恐,对所有的一切都不予理会。
他负手而立,仰观苍穹。
天空彻底崩塌,好似漏了一个大洞,可怕的空间风暴从大洞里面狂涌而出,虚空深处隐约有一团阴影,乃是紫微宫内殿映射进去的。
在血色祭坛下方,无声浮现一个人影,竟是不久前,为血婴念诵过往生咒的高瘦修士。
他也服用过枯元丹,如今倍受隐患折磨,自知前途无光。
亲眼看到玉真被炼成血婴的凄惨下场,更让他对叶老魔恨之入骨。
高瘦修士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张口吐出一柄灵刀。
灵刀不及手指长短,通体透明,如玄冰铸就。
他身上的道袍悄然鼓动,在催动灵刀的过程中,他眼角渐渐爬满了皱纹,越来越深,灵刀竟能吸走他的精元。
最终,他双目紧闭,人刀合一!
‘咻!’
刀芒惊天!
宛如惊虹,比其他人的法宝速度更快,疾斩叶老魔!
眨眼之间,灵刀没入风暴,距离叶老魔近在咫尺,直指叶老魔后心。
叶老魔漂浮在原地,似乎被高空的异象深深吸引了,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眼看叶老魔即将命丧刀下。
白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就在这时,叶老魔身上忽然浮现一层淡淡的血雾,接着一道血影从他身上一步跨了出来,赫然是一具血魔化身。
令人震惊的是,这具血魔化身的气息和叶老魔本体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超出的趋势!
“又是一具元婴中期巅峰的血魔化身!”
有人失声惊呼。
叶老魔在血湖损失了一具血魔化身,不过二十年时间又炼制出来一具。
不过,秦桑和苍鸿真人他们看出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秦桑,看到这一幕,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渊墟之战,他和蛇王二人被叶老魔追杀,毫无还手之力,那时他就隐隐感觉到,这不是叶老魔的本体,而是一具血魔化身。
那时,血魔化身带给他的压迫力极强,让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及至血池之战,他手里多了十八魔幡,血魔化身便显得没那么厉害了,他甚至反过来逼得血魔化身自爆。
现在想来,他这两次大战的对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
叶老魔,自始自终就有两具血魔化身!
他隐藏这具血魔化身的意图是什么?
这时,秦桑注意到,白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露出震惊之色——或许,北辰境并非没有大修士!
血魔化身和叶老魔并立。
本体和化身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化身忽然化作一道血光,一闪没入叶老魔眉心。
叶老魔双眼立即染上血红之色,眉心紧锁,脸上浮现出痛苦之意,口中发出长啸,啸声直冲霄汉!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摊开双手,仿佛要拥抱天穹,长发肆意狂舞,魔威惊天。
在众人震惊和仰视的目光中,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瞬间突破元婴后期的瓶颈,稳稳跨入元婴后期!
‘咻!’
灵刀至。
阴阳双戈无声浮现,闪烁阴阳之光,挡在灵刀之前,一个交击便将灵刀本体震断,并以惊人的速度刺向高瘦修士。
‘噗!’
阴阳戈贯胸而过。
鲜血洒下。
高瘦修士倒飞出去,身体僵硬,胸前多出一个血洞。其他部位看似没有损伤,实则元婴和元神都已经被阴阳戈震碎。
他眼睛里的神采迅速褪去,最后留恋地看了眼这尘世间。
他眼神里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遗憾。
叶老魔隐忍数百年,做到这一步,担的上一句枭雄的评价。即使互为仇敌,高瘦修士也不得不承认,叶老魔是当世一等一的人物。
技不如人,死而无怨!
‘砰!’
高瘦修士永久闭上双眼,被风暴撕碎,在世间消失。
苍鸿真人等人的攻击也紧随而至,阴阳戈神威大发,阴阳之气化作一阴一阳双鱼图案,以阴阳戈为核心,守护叶老魔。
不多时,叶老魔的修为稳固,赫然已经位居大修士之列!
当今北辰境,唯一的大修士!
北辰境第一高手,实至名归!
全场皆惊!
正专心催动心魔傀印的青君,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
玉骨也愣住了,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人,小瞧了当世修士。
秦桑暗叹,外人都言他将代替叶老魔成为北辰境第一人,但他清楚,自己距离顶尖高手还差得远。
世间绝世人物层出不穷。
师姐、叶老魔……
如果青竹前辈没有陨落,成就也不会次于他们。
心智、意志、手段和天分,都是一等一的。
叶老魔早已经堪破元婴后期的瓶颈。
他得知有离开此界的机会,答应与玉骨合作,但心中对魔头的戒备从未消减半分。自知无论心魔重誓还是因果誓言都不稳妥,只有自己有保命的后手才能放心。
为此,他不惜用秘术将部分修为封印。
在血池自爆另一具血魔化身,不仅是为阻天正老人逃生之路,还有另一个作用,面对玉骨时示弱。
如果早早向世人宣布他突破元婴后期,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容易许多。
但他宁愿麻烦一点儿,谋算众生,也在算计玉骨!
“叶求道,你敢!”
玉骨感受到了生命危险,疯狂大叫,状若疯癫。
叶老魔傲立虚空,自始自终都没向下面看哪怕一眼。
他视线一转,居高临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白,“我不问你什么来历。杀了他,叶某便在接引台上给你们留个位置。不过,能否穿过空间乱流,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白干笑道:“不劳叶道友费心,我们自有办法。”
白暗暗庆幸,没有主动对叶老魔出手。
若叶老魔只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他还有一战之力。
谁能想到,叶老魔竟然藏得这么深!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毕生求道(4k,补更2章)
在叶老魔的注视下,白老老实实激发出接引台最后一道禁制,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给叶老魔让开道路。
叶老魔收回视线,迈出一步。
众人瞩目,叶老魔步步登天,走向风暴中心的阵图。
风暴之中,叶老魔闲庭信步,阴阳戈在身边来回飞舞,为他阻挡风暴,一步步登临阵图之巅。
这个过程看似轻松,实则惊险至极。
空间乱流已经波及到这里。
风暴的声势越来越可怕,撕碎一切,一片混沌景象,威力超乎想象。
阵图高悬,正对着接引台。
青光夺目,轮廓愈发清晰。
叶老魔稳稳踏上去,低头打量着脚下阵图。
阵图和接引台顶一般大小。
此时的形态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图,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青台。
青台充斥着蝌蚪状的符文,每一个都无比玄奥,只看一眼,便有一种头昏脑涨之感,叶老魔连忙收回视线。
站在这里,风暴的威力更加猛烈。
叶老魔必须时刻催动阴阳戈护体,才能在青台上站稳。
踏上青台的瞬间,叶老魔生出一种微弱的感应,这种感应来自于空洞之外,遥远的未知之地,也是接引台将要带他们去的地方。
飞升?
还是传送?
叶老魔不清楚。
他戒备玉骨,玉骨也在防备他反水,立下誓言,顺利离开此界之后,才能将一切对他和盘托出。
是以,叶老魔知道的并不多。
但他很清楚一点,无论对面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他必须离开。
他踏遍了北辰境每一个角落。
他也曾走出北辰境,在北海三境游历过,挑战过三境的高手。
最后发现,那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三境周围,同样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风暴,任你从哪个方向离开,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力竭而死,要么是灰溜溜滚回来。
据说,北海三境的风暴里,有一条路径,可能去往其他境域。
但那和化神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真假未知。
任你天赋绝顶,修为绝世,仍不过是牢笼里的囚犯。
叶老魔不甘此生困于此,突破元婴后期并没让他高兴多少,因为他清楚自己化神的机会渺茫。
他不愿做蜉蝣。
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去见、去经历,世间更广阔的风景,哪怕接引台对面是龙潭虎穴,亦无悔!
叶求道。
毕生求道。
一往无前。
死而无憾!
想及此处,叶老魔低头看了白一眼,目光闪烁。
想从玉骨嘴里撬出消息是不可能的,他宁愿独自闯入未知之地,直面危险,也绝不会营救玉骨,和玉骨谈条件。
而白看样子和秦桑、青君关系匪浅,来历神秘,对接引台的了如指掌,似乎知道不少东西,未必不可以合作。
青台高居天穹。
叶老魔视线扫过周围,发现在内殿异象的持续影响下,外殿也开始剧烈震荡起来,成片崩塌。
魂婴大阵用来解封接引台,周围的鬼雾没有邪阵影响,逐渐变得稀薄。
透过鬼雾,叶老魔隐约看到紫微宫内殿的异象。
此时的内殿足以称得上仙宫,和外殿彻底割裂,足足比外殿高出百丈,而且正在持续向上飞。
仙宫原本深藏在古仙战场的云海深处,最近几次提前出世,便是离开此界的预兆,终于在今天彻底挣脱云海。
虚空之外,好似有什么正在召唤紫仙宫。
起初速度缓慢,越来越快。
仙宫每抬升一丈,外殿的震荡也随之剧烈一分。
魔洞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些山峰、秘境,一座接着一座崩塌,伴随着紫微宫的离去,也开始走向毁灭。
随着仙宫逐渐抬升,天上的空洞越来越大,空间崩塌,北辰境外的风暴在空间风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同时,叶老魔受到的冲击也愈发猛烈,必须全力催动阴阳戈护体。
内殿之中,刚刚复苏的仙境又变成一片狼藉。
藏有剑径大殿和古传送阵的群峰,从外围开始,连续断裂,被空间乱流碾碎成石粉,十不存一。
古药园古禁成片,浑然如一块宝玉,但隐隐可见裂纹。
天山之顶,仙宫若隐若现,时而涣散,时而凝实,到处都是仙禁的光芒闪烁,山上的古殿成片坍塌。
……
一处处秘境古禁争奇斗艳,似乎也在争渡,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艰难维持。
在这个过程中,仙宫的损坏极为严重,一块接着一块大陆崩裂,打着转被卷入空间风暴,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里面的秘境和古宝自然也化为乌有。
能保存下来的,都是仙宫那些极为神秘的核心禁地。
古药园也无法幸免。
古禁并不能庇佑里面的生灵,那些灵药散发的光芒纷纷熄灭,被侵蚀进来的风暴碾碎,偶尔还能看到几道遁光。
有人贪念太重,现在还没有从仙宫离开。
‘嗖!嗖!’
他们正在仓皇逃命,一个个后悔不迭。
这其中有两道遁光非常醒目。
一个是卢伯远,他刚刚走出古药园,肩膀上趴着一只寒蜥,看清外面的景象,一人一蜥脸上的喜色敛去,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迟疑,联手向内殿外逃命。
另一个则是羽妖王。
他比卢伯远还慢,还在古药园里艰难腾挪,被迫现出原形。
以羽妖王的地位,不可能不懂得取舍之道,却不知被什么仙药给吸引了,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
它的脑袋时不时抬起,望向天穹,眼神焦急。
天裂开了大洞。
空间风暴如阴云悬空,肆虐八方。
紫微宫正以无可违逆之势撞向那里!
空间风暴还是其次,一旦和内殿里的仙禁碰撞,难以想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景象,被困在内殿里的人,绝无可能在碰撞的余波下活命。
……
外殿。
血色祭坛。
在青君催动下,心魔傀印布满玉骨全身。
但好景不长。
玉骨彻底弃了皮和经脉,躲进骨头里。
其他人的法宝和道术接连轰击在玉骨身上。
但最多只能损伤他的皮,甚至连在骨头上留下一个印子都做不到,即使真一道长打出的秘宝,作用也没强到哪里去。
这具玉骨是古修耗费了无数年心血炼体而成,其坚硬程度,根本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毁掉的。
秦桑的九幽魔火或许能有些作用。
但他根本不敢让魔火靠近玉骨,万一被玉骨夺走,岂不成了资敌。
可惜太阳神树还不稳定,否则祭出南明离火,玉骨不至于这么嚣张。
玉骨并未束手就擒,还在跟青君争夺控制权,而且在和心魔傀印交锋的过程中,看出几分心魔傀印的奥妙。
以玉骨的见识,自然不会没有应对之法。
他立即改变策略,紫光收缩,变得昏暗难明,幻化成一片片龟甲状的紫晶,覆盖在全身的骨骼上。
缚魔索释放的闪电撞在紫晶上,劈啪作响,将紫晶击碎。
紫光源源不断,很快便会有新的补充上来。
在这个过程中,紫光越来越少,但恐怕等不到紫光耗尽,玉骨便脱困了!
紫晶紧紧贴附骨头。
一股莫名的波动散发出来,无孔不入,渗透心魔傀印。
玉骨只剩骨架,全身好像痉挛一样,咔咔作响。
没过多久,竟有一处傀印险些被紫光穿透,有濒临崩解的迹象,好在青君反应够快,立刻复原傀印,没有被玉骨突破。
玉骨发出一阵狂笑,只要被他看破,区区傀印和缚魔索根本困不住他,否则他枉自活到现世!
一群蝼蚁,也敢妄想伤他的性命!
青君见状不敢再分心,全力催动傀印。
秦桑不仅在控制缚魔索,同时命令天目蝶观察玉骨的破绽,将发现传给青君。
效果很明显,青君看破玉骨的谋划,及时应对,暂且稳住了局势。
这时,秦桑耳边响起青君的声音,“上去!”
秦桑一怔,明悟她的意图,心念引动缚魔索,飞向风暴。
进入风暴后,白接手缚魔索,威力比在秦桑手里更强,和青君联手,带着玉骨直奔青台而去。
秦桑终于抽身。
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和玉骨交锋的过程说来繁琐,实则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秦桑检视自身,接连经历两场大战,体内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再过一会儿,恐怕要被缚魔索吸干了。
玉骨的实力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法宝齐出,身边还有元婴符傀,只能挨打和逃命的份。若非缚魔索和心魔傀印,无人能限制玉骨!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秦桑身边,齐齐仰视青台。
青台似乎有什么魔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青台代表着未知。
代表着大道的可能!
对修仙者而言,有什么能比更广阔的大道重要?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足以令人疯魔。
这一刻,和叶老魔的恩怨也微不足道了。甚至,他们推己及人,能理解叶老魔为什么不惜一切,谋算众生。
机不可失,他们不再犹豫,奋不顾身冲进风暴。
当然,也有人迟疑。
有的在尘世间有太多牵挂,或红颜、或师门。
无法割舍。
有的历经万难,终于结婴,大好时光等着他们享受,不想现在冒着生命危险,去搏那微不足道的可能。
接引台就在这里,以后还有机会。
他们选择放弃,站在血色祭坛下静静观摩,这些先行者正好为他们趟路。
冲进风暴的元婴,亲身感受到风暴的威力,纷纷色变。
他们看到叶老魔轻易走上去,还以为风暴的威力不过如此,能够承受。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能登上青台。
元婴初期的最先遇到瓶颈,只走到一半的路程便无以为继。
他们不甘,纷纷祭出底牌,强行登了几步便叹息摇头,放弃坚持,无奈退下来。
留下的寥寥无几。
白和青君走在最前。
他们带着玉骨前行。
青君最为艰难,需要一边催动傀印和玉骨里的魔头争夺,一边抵抗风暴。
白只需要维持缚魔索就足够了。
青君娇躯微微颤抖,步伐却极为坚定。
白看了她一眼,暗暗点头,身上尸气弥漫,夹杂着骨咒的光芒,气势大增。在鬼雾里,他更加如鱼得水,竟有余力帮青君分担压力。
叶老魔将视线收回来,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有誓言约束,他不能帮他们对付玉骨,但可以助他们登上青台。
至于其他人,大多和叶老魔有仇怨在身,他可没那么好心。而且,风暴愈演愈烈,叶老魔也不敢托大。
‘砰!砰!’
青君和白顺利登上青台。
紧随其后的,是真一道长、苍鸿真人和通幽魔君三人。
至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放弃了。
秦桑服用灵丹,恢复些许真元后也尝试了几次,他借助魔火在风暴里强冲,比同阶修士走得要远一些,但即便能登上青台,也没有能力在上面站稳。
他当然想走出风暴带,去更绚烂多彩的世界,追求更高层次的大道。
可是时机不对,他的修为太弱了。
这次机缘,注定和他无关!
他放弃了,落在地面,远远看着站在青台上的白和青君,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白来历神秘,不可能一直和他同行,秦桑早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师姐告别。
接引台对面存在什么危险?
他们能否安全穿过空间乱流?
自己未来还有没有机会过去?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两位挚友都将离他远去,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唯有懵懂无知的元婴符傀。
此次一别,极有可能是永别!
青君的实力在修仙界首屈一指,心魔傀印一出,无人敢轻视。
而且她还年轻,没有天劫的压力,前途无量。
但从白口中问出接引台的作用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决定和白联手,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她虽不像叶老魔那么狠毒,向道之心绝不会逊色半分。
她不染世间因果,孑然一身,根本无所谓舍弃和不舍弃。
惊羽试着冲击了几次便放弃了,落在秦桑身边,注意到秦桑的神色,心知他在担心什么,暗暗摇头,不知该如何劝慰。
众人都心知肚明。
修仙界存在太多变数,尤其青君等人为求大道而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的举动,成功的几率很小。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各自机缘(为盟主原神养舰章加更!)
仙宫。
卢伯远和寒蜥在艰难逃命。
一路上险象环生。
在这些危险里面,五色仙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种。
他们被迫施展出合击秘术。
即便如此,一人一蜥身上也伤痕累累,卢伯远的道袍几乎要被鲜血染成血色,好在大部分是皮外伤。
他们时不时抬头望天。
仙宫距离天上的大洞越来越近,空间风暴散发出的波动令他们头皮发麻,根本没有心思疗伤。
‘轰!’
一处秘境毁灭。
余波轰然冲向四面八方。
“小心!”
卢伯远大声提醒。
寒蜥反应也不慢,配合卢伯远使出的合击秘术,吐出一团寒光,目标却是他们自己。
寒光着身,化作一具坚实冰棺,将他们封印在里面。
下一刻,余波袭至。
‘砰!’
冰棺应声被撞飞老远,只听一阵咔嚓之声,裂纹满布,下一刻便崩解成无数碎片,其中还有部分染血。
两道身影从碎片中飞射而出。
卢伯远和寒蜥狼狈不堪,好在性命无忧,而且借着这次冲击的力道,成功冲出了仙宫,一刻不停向外殿急坠。
这时候,他们才有心情观察周围。
仙宫破开虚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他们看着上空的景象,眼神还残留的心悸,惊魂未定。
视线转动,空间风暴下的青台映入眼帘。
看到青台上的人影,以及众人争渡的一幕,不禁愣住。
他们都是心智绝佳,看到这种景象,联想到仙宫里的异象,无需知道接引台的作用,便能隐隐猜出几分。
一人一蜥对视一眼,无比震惊。
“是我连累你了。”
寒蜥悔恨。
如果卢伯远在场,也有位列青台的机会。
为帮它寻找恢复的灵药,卢伯远冒着巨大风险,和它同闯古药园,虽然成功得到仙药,却受了伤,消耗过度,无力登台。
无数年来,修仙界唯一一次‘飞升’的机会,因此而错过!
卢伯远没有因此而埋怨什么,他注视着青台,摇头道:“未必!后面可能还有变数……”
话音未落。
‘砰!’
一个黑影重重砸在地上。
被青台吸引的卢伯远和寒蜥,被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圆鼓鼓的毛球,仔细一看原来是现出原形的羽王。
卢伯远自认实力不如羽王,可羽王的样子比他们凄惨多了。
羽王的妖身原本神骏无比,堪比神鸟。
此时,他全身翎羽都占满了血污,光泽不存,而且这里少一块,那里秃一片,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最严重的是双翅,软塌塌的,左翼更是筋骨俱断,变成好几节,只剩一块皮肉连着。
堂堂天妖丘之主何时这么狼狈过!
羽王在地上滚了几圈,摇摇晃晃站起来,身影陡然一僵。
六目相对。
羽妖王理了理头上所剩无几的羽冠,神色自若向他们打了声招呼,同时也注意到了青台上的景象。
凝望片刻。
羽王面色微变,眼底闪过浓浓的悔意。
此次虽然收获颇丰,但错失这种机缘,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
如果他没有被古药园的仙药诱惑,受到这么重的伤,此时必然是青台上的一员!
不过,还有结局比他们更惨的。
紫微宫内殿时不时爆发一团血光,现在还没有逃出去的人,再也走不了了,带着身上的宝物陨落于此!
各自机缘,莫不如是。
……
青台上。
叶老魔、白和青君站在青台一边。
真一道长、苍鸿真人和通幽魔君站在另一侧。
众人都一言不发,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已经非常不容易,还要应对接下来的危险,根本没有争斗的心思。
青君和白两耳不闻窗外事。
玉骨被他们控制着,缓缓向空间风暴。
既然用自己的力量杀不死玉骨魔头,那便借助外力!
叶老魔冷眼看着真一道长三人。
玉骨在挣扎的过程中,疯狂大叫,极尽所能蛊惑他们。
如果有人动心,先过叶老魔这一关。
‘轰隆隆……’
天穹震动。
紫微宫越飞越高。
阴影笼罩大半个内殿。
所有人都被这种恢宏的景象震撼,呆呆看着紫微宫破开虚空。
这个曾经被视为北辰境第一宝地的秘境,将永远离他们而去。
仙宫降下凡尘,终有回归的一天!
终于,紫微宫飞越青台,触及到了空间风暴的边缘。
‘轰!’
余波宛如实质,肉眼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巨大的光环,向周围扩散。
他们的位置,只能看到紫微宫内殿的边缘,而且不甚清晰,但也能猜出来,仙禁和空间风暴会造成多么惊人的破坏力。
外殿受到冲击,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青台风暴的威力瞬间又提升了几个层次。
最先露出不支迹象的是通幽魔君。
他行事风格历来稳健,谋定而后动,极少行险。犹豫了一下,看了台上众人一眼,纵身跃下青台,知难而退。
‘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把世间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众人的心脏随着跳动,神色极为紧张。
玉骨终究还是没能摆脱控制,做着徒劳的挣扎,飞向空间风暴。
怒吼的声音几不可闻。
他的身影,在浩瀚的空间风暴面前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出人意料的是,玉骨的骨头极为坚硬,距离空间风暴很近了,受到余波冲击,竟然没有当场化作飞灰。
如果玉骨魔头没有被缚魔索和心魔傀印压制,即使落入空间风暴,估计也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
青君变幻印诀,主动摧毁自己的傀儡,玉骨雪上加霜,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青台上又有一人出局。
苍鸿真人最重要的一件护身法宝,之前被叶老魔重创,还没有恢复,近距离体验过空间乱流的威力,自知机会不大,心中暗叹,果然放弃。
唯独真一道长留下!
“老牛鼻子,还不快滚下去!真想死在这里?”
叶老魔出声嘲讽。
千年之谋将成,他忽然生出谈性,“想当初,叶某视你为毕生劲敌,不料你却去做那天行盟盟主。扪心自问,你自诩心怀慈悲,庇护芸芸众生,何尝没有因权力而陶醉?如果有做北辰盟主的机会,你也会当仁不让吧?”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飞升(为盟主气质游走加更!)
“如果你能专注于仙道,未必没有机会赶超于我。”
叶老魔突然意兴阑珊,语气之中带着遗憾。
如果不是接引台给了他‘飞升’的机会,他将在北辰境唯我独尊,以往的种种强敌,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独立巅峰,无人同行。
确实会很寂寞。
青台周围,空间乱流越来越密集,再过一会儿,恐怕想走也来不及了。
接引台下。
天行盟元婴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担忧。
叶老魔之前说过,元婴后期才能有一线生机,看来并非虚言,通幽魔君和苍鸿真人都被迫退出来了。
唯独真一道长还在坚持。
天行盟两位双生战将,乃是真一道长真正的传人,几乎由真一道长看着长大的,亲如父子,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真一道长身影在风暴里摇晃,紧闭双眼,对叶老魔的讥讽充耳不闻。
他身上异光闪烁,手段齐出,完全不考虑退路,毫无退却之意,决绝一搏!
叶老魔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收起嘲讽的表情,正视真一道长。
此时,紫微宫越飞越高,没入空间风暴。
天空多出来一块陆地,镶嵌在空洞之中。
仙宫飞升!
“是时候了。”
叶老魔喃喃道,脚下轻轻一点。
接引台震动。
青台颤动了一下,射出一道青色光柱,冲向虚空深处,古老符文弥漫,青光包裹众人。
“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白猛然睁开双眼,大喝一声,掐了个印诀,玉骨身上的缚魔索寸寸断裂,残余的威能尽数爆发。
紧接着,白全身骨肉蠕动,噼啪作响。
‘啪!啪!’
他自斩双手双脚。
这还不够!
白乃是炼尸之体,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机械似的抽出来身上每一块骨头,摆在面前。
每一根骨头上都带有骨咒,按照规律摆放。
他竟要重复水牢神秘人的老路,将自己炼成骨阵!
这一幕,即使在元婴修士看来,也太过惊世骇俗。
‘啪!’
最终,白只剩脑袋,自己落在骨阵核心。
叶老魔也有些发愣。
他对白很看重,但一直没有出言拉拢,因为心里自有盘算。
以白和青君的实力,不可能安然穿过空间乱流,势必向他开口求援,而他要的是白脑子里的东西,留一道残魂就足够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会自残,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没算到的?”叶老魔心中暗道。
骨阵大成!
这一瞬间,青台上众人只觉全身一紧,被青光带着,不由自主向空洞飞去。
仙宫恰好位于青光的路径上。
空间风暴被仙宫挡住了部分威力,但如果自身实力不足,下场就是被空间风暴碾碎成肉泥,尸骨无存!
眨眼间,空间风暴就在头顶。
‘轰!’
青光遭受冲击。
骨阵闪烁着苍白的光,庇护青君。
真一道长口吐鲜血,面如金纸,他苦笑一声,抬了抬眼皮,看向叶老魔,似叹息似自嘲,“我不如你。”
双生战将看到这一幕,跪地悲呼,“师父!”
叶老魔只顾打量青君和骨阵。
骨阵咔嚓作响。
一道魂光包裹着朽木,从骨阵飞射而出,没入青君腰间的一个小木雕上,木雕起初没有五官,渐渐变为白的模样。
与此同时,玉骨经受重重摧残,终于坚持不住了,在不甘的怒吼声中,彻底陨落。
他没有死在罪神宫的囚牢。
从上古苟活到现世。
却死在一群元婴手里。
玉骨陨落后,一缕灰气疾射到青君眉心,比之前壮大了许多。
青君娇躯微颤,螓首微抬。
方才叶老魔身上的一幕重现,她的气息飞速飙升,转瞬之间突破元婴后期,和叶老魔不相伯仲!
青光映衬,红裙无比鲜艳。
在这一刻,纵然天崩地裂,也掩盖不住青君的绝世风采!
接引台下。
众人都麻木了,一天之内,北辰境接连诞生两位大修士!
他们也能猜出来,青君的突破恐怕有猫腻,看起来像是吞噬玉骨后壮大心魔傀印,然后和她自身融合。
并非叶老魔那样自行突破。
这种突破方式,不是留有隐患,就是只能暂时维持元婴后期的境界,后面会回落。
但这点小瑕疵,丝毫不影响青君惊艳众生!
她才多大?
和叶老魔根本不是一个时代。
“你……”
叶老魔怔怔看着青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来他不是孤独的,青君的天分连他都自愧不如,悠然长叹,“你这等天资,在历代也是罕有。但他们没有你这么幸运,最终困死于这个牢笼,蹉跎终生,和凡人一样化作一抔黄土。”
青君的修为趋于稳定,祭出五方塔,瞥了叶老魔一眼,“你的话太多了。”
“接引台对面是未知之地,必然蕴藏凶险,我们可以合作,”叶老魔改变计划,主动拉拢青君。
“你先活下去再说。”
青君淡淡道。
叶老魔皱眉。
青君屈指轻弹。
一道流光飞下,直奔秦桑而去。
秦桑催动神识扫过,发现里面是青君和白给他的留言。
众人视线被流光牵引,神色各异。
秦桑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眼神,心念微动,没有收起流光,而是将里面的内容光明正大展现出来。
白、青君和他的关系无人不知。
其他人肯定怀疑他们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什么,后面会生出许多事端。
字幕漂浮在虚空。
众人一怔,感激地看了秦桑一眼,如饥似渴观看起来。
这时,外殿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这里已经能看到滚滚狼烟。
“不好!”
“外殿要毁灭了!快走!”
……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驾起遁光逃离。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外殿毁灭,接引台也会被摧毁!
这种情况,是他和白都没有料到的。
白的留言里,传授给他激活接引台的办法,不必像叶老魔用那么血腥的手段,当然准备的难度也着实不小。
等秦桑修为足够,可以重新激活接引台。
没有仙宫开路,对‘飞升者’的修为要求更高,恐怕叶老魔和青君这种新近突破的大修士已经不太够,但至少是一线希望。
正因如此,秦桑没有藏私,即使将留言公之于众也无妨,各凭本事就是。
没想到,最后的希望也断掉了!
秦桑神色变幻不定,霍然抬起头。
仙宫已有大半没入空洞。
青光紧随着仙宫飞进去。
在青光消失的刹那,秦桑和青君的目光隔着字迹组成的光幕交汇,从此两界相隔,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秦桑怅然若失。
留言化作的字幕里面。
大部分是白的留言,青君只留下两句。
“师弟,元蜃门交给你了。”
“我在前路等你!”
(第三卷完!)
——
——
1.第四卷《青丝》,敬请期待
2.这一卷也基本按着大纲走的,没啥可说的,汇报下近期的情况吧。
五月份就说感觉身体越来越差,改变了更新计划,情况好了一些,但还觉得脖子不太舒服,查了一下。
好家伙!
不仅尿酸高,甲状腺、喉咙可能也有问题,人都麻了。
我堂堂山东大汉,写书前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自己作死磕碰,从来没为自己的身体担心过!
端午节后请了年假,跑了好几个地方,快把医院当成家了。
这段时间,真是强行在写,心态差点儿崩了。
那时候发个单章,估计负能量爆棚,就不给你们添堵了。
我现在既然有心情分享,带来的当然是好消息!
万幸!
万幸!
虚惊一场,休养就行。
人心情一好,真是吃得香、睡得香,前天晚上到家睡了一天一夜,结果昨晚兴奋的睡不着,那叫一个文思如泉涌。
一口气把端午缺更和盟主加更都写完了。
我现在要去吃早餐,回来睡个踏实觉。
卷末惯例休息,一天或两天。
因为工作上的事也积攒了很多,还要整理下一卷大纲,感觉一天时间不一定够。
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求一波票,不过分吧!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此剑云游
十年后。
桃花谷。
秦桑在洞府静修,洞府禁制开启。
桃花盛开,谷内飘香,一片静谧。
在桃花谷入口,有一座开辟在山石间的简单洞府,洞口有一个平坦大石,懒洋洋趴着一只白猫。
岁月静好。
白猫眉清目秀,皮毛顺滑如锦缎,一副慵懒姿态,似在假寐。
青君走后,秦桑在桃花谷静修,便将白猫调了过来。
白猫自然乐意至极。
胖鸡是妖二代,有它娘亲自调教,还有一株尸花血珀等着它突破时服用,未来化形的希望最大。
白鹤出身贫寒,但找了个好道侣。
秦桑和蛇王冰释前嫌后,它们夫妇二鸟便经常往返于千山竹海和化龙山,向蛇王请安,很得蛇王欢心。
唯有白猫一心苦修,改修《天妖炼形》,在桃花谷可以就近向秦桑请教。
顶尖功法的效果立竿见影。
观其气息,远胜往昔,即将突破妖丹中期。
她看似睡着了一般,实则时刻没有松懈,脊背时不时鼓起,仿佛有一条小蛇在经脉之中游动。
吐纳灵气,修炼功法。
之所以待在洞府外,因为今天是个极为重要的大日子,白猫生怕自己沉醉于修行,误了大事。
一个周天过后。
白猫的尾巴动了一下,猛然睁开双眼,翻身站起,警惕地看向桃花谷外。
紧接着换上恭敬之色,将入口的禁制打开。
“参见前辈。”
‘嗖!’
银芒闪过,惊羽落在白猫身前,向里面望了一眼,“明天就是青羊观开宗立派大典,八方宾客将至,你家老爷这么沉得住气,还没出关?”
“启禀前辈,老爷要炼制一件镇派之宝,说是最迟今晚便能出关,”白猫恭声道。
“哦?”
惊羽露出好奇之色,“前些年,他收取云兽之魂炼制的兽王幡,威能颇为不俗,可保护青羊观道统,勉强也能算是镇派之宝了,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白猫只道不知。
惊羽也不见外,闪身飞进桃林的亭子里等秦桑,并把白猫唤下来,指点一番。
此时。
洞府内。
秦桑端坐于蒲团。
乌木剑悬浮在身前,他手里着抓着云游子真灵寄托的焦木。
剑痕山上收取南明离火,秦桑在炼器之道又有新的领悟,直至参悟透彻,确保万无一失,方才动手。
乌木剑熔炼云游子真灵,不知多久才能稳定,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嗡嗡……’
乌木剑一直在震动,幅度越来越大。
渐渐地,乌木剑几乎变成一个光团。
这时,秦桑手掌一抬,将焦木轻轻抛向乌木剑,眨眼间便没入光团之中。
自始至终,光团都非常稳定。
秦桑凝视光团,迟疑少许,眉心黑炎涌现,火莲子飞将出来,流淌出一缕魔火,缓缓向光团靠近。
乌木剑熔炼焦木真灵,本不需要外力,反而可能导致失败。
不过,火莲子的魔火已被秦桑炼化,亲密无间,配合秦桑掌握的几种秘术,可以增加成功的几率。
这些是秦桑经过深思熟虑后研究出来的。
光团内部。
乌木剑倒悬,直指焦木。
剑光洒下,如一缕缕光丝,随风舞动,显得极为柔和,渐渐包裹住焦木。魔火也化作符文,融入剑光里面,几乎感觉不到丝毫本该属于魔火的躁狂。
秦桑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道道复杂至极符印如潮水般打向光团,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时间推移。
乌木剑的本体渐渐‘融化’。
焦木原本是清福正竹,但在雷劫下几乎被破坏殆尽,被剑光和魔火剥离掉一层又一层‘杂质’,最终将云游子真灵融入乌木剑。
“呼……”
秦桑长舒一口气,心中紧张之意稍缓。
此乃云游子复活的唯一希望,不容有失。好在他的准备极为充分,熔炼的过程非常顺利,幸不辱命!
‘咻!’
剑光收敛,半空中悬浮着质地如宝玉般纯净的剑胚。
秦桑能清晰地感知到,云游子的真灵就在剑胚内部,依然极其脆弱。
剑胚宛如胚胎,孕育真灵。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剑胚,不敢大力,眼神复杂,似在缅怀往事、似又满含期望,最终喃喃说了一句。
“此剑,名云游!”
凝视多时,秦桑将剑胚收进元神温养,脑海中闪过和云游子相交的片段。
随后,又想起生死未卜的白和青君。
想起十年前紫微宫飞升的一幕幕。
仙宫飞升,青君、白和叶老魔随之进入天洞。
余下众元婴发现外殿开始毁灭,他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接引台化作废墟,然后飞也似的向外逃。
秦桑目送青君消失后才动身,却是最先出去的人之一。
逃出外殿后,众人惊魂未定,回头看去。
只见烟尘滚滚。
接引台、仙坟、石山,乃至最外围的金色宫殿,全部化作飞灰,片甲不存。
紫微宫秘境,就此从世间消失!
仙宫飞升的余波,直至一天一夜后方才有减弱的迹象。
紫微宫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风云气旋。
这里的空间原本非常稳定,现在却变得比古仙战场其他地方还要危险。空间风暴渐渐消散,余威却时刻影响着这里。
风云气旋消散,飓风呼啸,空间破碎,空间裂缝随处可见。
众元婴又等了许久,尤其关注天穹之上。
天洞弥合。
最终确定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方才决定离去。
此战过后。
北辰境的心腹大患叶老魔‘飞升’。
没几人死在叶老魔和玉骨手里,但因贪心过重,陨落在仙宫的有好几位,受伤的就更多了,尤以羽王伤势最重,变化为人身依然掩饰不住他的虚弱。
除此之外,损失最大的就是天行盟和秦桑。
真一道长生死未卜,天行盟群龙无首,唯有双生战将能接替真一道长。
秦桑少了师姐和白这两位良师益友,还丢了一具尸王级别的炼尸,好在魔火和元婴符傀还在,不然地位要一落千丈。
令秦桑无可奈何的是,剑径大殿和古传送阵也随着仙宫‘飞升’,通往沧浪海的路就此断掉。
之前关于沧浪海的诸多谋划,都无用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北辰剧变
妖海里有妖兽万族,他探索过的面积不足万一。
最吸引秦桑的则是沧浪海四圣宫。
四圣宫传承化神道统。
秦桑已是元婴修士,有资格期待一下化神期了。虽然能否突破道元婴中后期还是未知数,早做准备总不会有错。
倚天峰之战,秦桑和四圣宫后人结缘,得赠令牌。
他本想等紫微宫稳定之后,亲自登门拜访,不料出现这种变故。未来想在无边风暴里寻找沧浪海,希望何其渺茫。
……
返回的路上。
众元婴都心事重重。
秦桑、苍鸿真人、羽王、卢伯远和通幽魔君等剩下的顶尖高手,碰头商议了一番之后,叫住众元婴。
“今日之事以及接引台的消息,大家最好立个心魔重誓,不要外传,免得引起三境震动,北辰境不宁……诸位意下如何?”
苍鸿真人开口道。
飞升之事,干系重大。
北辰境和三境之间有风暴阻隔,井水不犯河水。
一旦消息传出,北海三境的元婴修士恐怕都要坐不住了,肯定无论如何都要来北辰境一趟,眼见为实。
到时,北辰境在顶尖高手飞升的情况下面对三境来高手,怕是会引起一场大风波,他们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
好在这次只有元婴修士在场,想封锁消息也不难。
众元婴互相看了看,他们家大业大,都不想看到北辰境大乱。
“真人此言有理!接引台被毁之事,我们说出去,别人未必信,反而以为我们在隐瞒,多生事端,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一位女元婴附和道。
北辰境内乱刚结束不久,人心思定,她也不想再被卷入战乱。
“可是……”
有一位老者露出迟疑之色,“这座接引台被毁,可能还有别的接引台。无论如何,这是我们唯一走出风暴的可能。未来如果有机会外出游历,寻找帮手,总不能被心魔誓言限制吧?”
这番话说出一部分人的心声。
紫微宫消失,但古仙战场还有别的秘境。
即使北辰境里找不到,还有另外三境,疆域远超北辰境,肯定存在许多秘境和禁地。
“叶老魔说过,在仙宫开路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大修士的实力,才能在空间风暴里争取一线生机,未来找到接引台,恐怕很难再有第二座紫微宫了,恐怕……”
出声之人是道士打扮,啧啧两声,顿了顿,“我等最好还是将心思放在苦修上,不然即使遇到机缘,也只能像今日这般做个看客。”
老者干笑一声,“道友是怀疑,要到化神期才能‘飞升’?化神期,在风暴带比我们走的更远,说不定能直接走出风暴呢,未必需要冒这么大风险。”
道士耸了耸肩,“谁说得准呢?最乐观的局面,至少需元婴后期,我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众人默然。
在场诸元婴里,苍鸿真人、羽王等人的希望是最大的,但也没什么底气。他们倒是非常看好秦桑这个后起之秀,但唯有秦桑知道自己的难处。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你我的后人不行。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一万年都能出十个,成就未必比叶老魔差多少。立誓的时候,需考虑后人,不能真的烂在肚子里,断绝后人的希望……”
有人开口道。
闻弦知雅意。
众元婴露出意动之色。
这也正是秦桑他们方才商议的内容。
“北辰境各域冰释前嫌,不拘泥正魔之争、人妖之别,组建北辰盟!”
……
众元婴达成共识,但细节需要仔细斟酌。
利益分配至关重要。
他们边商量,边向最近的悬颅关飞去。
飞驰的途中,众人却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以往,紫微宫关闭后,古仙战场的灵潮便会渐渐平息,直到下一次紫微宫开启,中间只会时不时出现天象。
此次却出现了异常。
他们已经飞到半程,灵潮不仅没有平复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众元婴察觉到异样,落在地面,观望了一段时间,神色越来越凝重。
如果持续下去,古仙战场将变得和海外的风暴带一样,成为生命禁区!更可怕的是,这里的屏障并非完美无缺,有七个缺口,正是七雄关!
以前每隔几百年出现一次,小寒域一己之力就能挡住灵潮侵蚀。
若是天天如此,七雄关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曾经的宝地,将成为笼罩在北辰境的阴影!
“原来如此!一直是紫微宫在镇压灵潮的缘故,古仙战场才这么特殊,异于别处,”通幽魔君的语气凝重异常。
其他小寒域元婴和妖王的脸色也很难看。
七雄关失守,小寒域和天妖丘首当其冲!
紫微宫飞升的影响,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看来北辰盟势在必行了。”
卢伯远叹道。
唇亡齿寒,灵潮可不讲情面。
北辰大沙漠距离古仙战场最远,没得到过多少好处,如今七雄关告急,却必须出力守关,着实郁闷。
“先去七雄关看看情况……”
众元婴再度动身。
快到七雄关的时候,苍鸿真人突然收到传讯,脸色变得比小寒域众元婴还阴沉。
消息是秋芷仙子传来的。
她没进紫微宫,带人守在仙门外,防止叶老魔逃跑。
苍鸿真人长叹一声,道:“罪神宫和外殿一样,被仙宫飞升的余波所毁,渊墟……也受到波及!仙门坍塌,渊墟陆沉,天痕之底眨眼之间变成深渊,空间裂缝密布,成为绝地!幸好秋芷道友他们警觉,及时撤离,险些陨落在里面。”
“什么!”
“渊墟也因此被毁了?”
……
众人闻言大惊。
这一次,北辰境的损失真是大发了。
最神秘的两处秘境接连被毁,古仙战场还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虽然其他地方也有秘境、禁地,但规模和宝物的珍贵程度都无法与之相比。
寻找机缘的难度更大了。
向青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不好!无涯谷!”
无涯谷内谷的血湖和渊墟相连,甚至怀疑是渊墟的一部分。
青阳魔宗山门紧挨着无涯谷,向青怎能不着急?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尸花血珀之效
进入悬颅关后,众元婴又观望了一月。
正如他们所料,古仙战场里的飓风和灵潮一直没有平息的迹象,也变成了风暴带。
万幸。
不知是紫微宫余威仍在,还是其他未知的原因,古仙战场风暴的威力要比其他风暴带弱得多,并且有强弱的潮汐变化。
北辰境各方势力协同守关,压力没想象中那么大。
等到低潮的时候,低阶修士胆子够大,做好充足的准备,也可以出关,在古仙战场外围寻找机缘。
不过,不可能再像以往深入这么远的地方。
相较而言,渊墟遭到的破坏更严重,元婴修士也不敢进了。
无涯谷未能幸免。
好在只有内谷被毁,外谷受到冲击,有一部分幸存。惊羽的洞府和血湖一起消失了,以后只能安心留在千山竹海。
以此为契机,成立北辰盟几乎没什么阻力。
出现这种情况,小寒域不敢再有独占古仙战场的野心,主动让出在七雄关的利益。
天妖丘、小寒域、天行盟、罪渊和北辰大沙漠,五大疆域,罕见地结成攻守同盟,共同守护一个秘密。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
因北辰盟的存在,北辰境修仙界未来迎来了很长时间的和平。
“灵潮长存,有弊有利。一些隐藏极深的古老禁制,可能会被灵潮激发,重现世间。或许有堪比紫微宫的仙宫,存在接引台……”
一座小院,秦桑和冰晗等几位元婴品茶论道。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向高空,灵潮时刻冲击着屏障,闪烁不停。
开口的是向青。
他乃后起之秀,前途远大,对接引台很看重。
未来,北辰盟元婴将会经常结伴深入古仙战场探索,寻找机缘。
冰晗闻言神色微动,道:“当世修仙者修行本就困难,如今北辰境最大的几处宝地,古仙战场、渊墟和无涯谷全都出事,弟子们寻找机缘更难了。以本宫之见,北辰盟还要多加个规矩才好,元婴修士不得在古仙战场大肆搜刮,给后辈留条路。”
“是这个道理,绝大部分宝物对我等已经无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饮了一壶茶,秦桑起身告辞。
“秦道友何往?”
“收云兽之魂。”
秦桑道,飞出悬颅关。
他重新炼制了一批兽王幡,加上从巫族金丹手里夺来的,集齐八十一杆,略作改动,收取云兽之魂即可。
古仙战场的云兽,是因灵潮间歇性出现的特殊生灵,如今灵潮不息,云兽也会越来越罕见。
此后十年。
北辰盟成立,各域修仙界交流无碍,彼此隔阂渐渐消去。
无人可服众。
北辰盟没有盟主,而是有一个长老会,共同决定北辰境大事,平衡各方利益,秦桑也是其中一员。
忙完北辰盟之事,秦桑便着手筹备开宗立派事宜。
直至今日,大典在即!
……
秦桑回想着十年间发生的种种事情,渐渐收起思绪。
‘嗖!嗖!’
千钧戒光芒一闪,飞出两样事物。
一是八十一杆兽王幡,另外则是一个蒲团状的法宝。
蒲团便是秦桑为青羊观准备的另一个镇派之宝——心光蒲团。
仔细打量,可以看出来,编织心光蒲团的材料并非草木质地,闪烁着幽幽蓝光,像是用一种晶石炼成的。
其主要材质乃是一种名为幻光晶的罕见灵物,是秦桑从沙漠一位元婴手里交换到的。
元婴符傀封锁魂影是演道树的作用。
白后来给秦桑提供了一个思路,秦桑仔细思索,并尝试了数次后,用幻光晶炼制出心光蒲团,有着类似的封存魂影的效果。
不过,心光蒲团比元婴符傀相差甚远。
其一,心光蒲团无法自行吞噬魂影,必须秦桑从元婴符傀里转移进去。
其二,心光蒲团封印的魂影数量有限,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虚弱,直至彻底消散,无法像元婴符傀长久存在,秦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足以证明,演道树果然来历不凡,不可复制。
此时,秦桑已经转移进去两道魂影,都是元婴初期。
催动神识,探入心光蒲团,里面的魂影很稳定,再加一道才是极限。
秦桑唤出元婴符傀。
元婴符傀眉心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水滴状印记,这也是白教给秦桑的,可以掩饰演道树的波动,免得被有心人看出元婴符傀的材质。
虽是未成熟,且已经被污染的演道树,也是世间罕有的奇珍,谨慎为上。
秦桑将兽王幡放在一旁,从元婴符傀体内引导出一道魂影,融入心光蒲团。
心光蒲团颤动了几下,恢复平静。
‘吱呀!’
秦桑推门出去,发现惊羽,闪身飞进凉亭。
白猫识趣退下。
“让道友久等了。”
秦桑面带歉意道。
惊羽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番,“此次闭关,你的修为提升非常明显,看来你已经炼化了一株尸花血珀?”
“不错!”
秦桑点头。
他取出一壶桃花酿,给惊羽和自己斟了一杯。
师姐亲手酿的桃花酿已经所剩不多了,他也只在贵客登门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还要多谢道友那门净化尸花血珀的秘术,驱除血毒后,尸花血珀可以被我等修仙者直接炼化,过程颇为顺利,而且对我的提升远超想象!”
秦桑眉飞色舞,语气之中也带有几分喜色,“不出意外,将这三株尸花血珀全部炼化,我应该能摸到元婴中期的瓶颈了!”
惊羽深知尸花血珀的神效,并不意外,莞尔一笑,举起酒杯,“那我就预祝秦道友早日突破元婴中期,震惊世人!”
若能在结婴百年内突破元婴中期,在历代修仙界也极为罕见,称得上绝世天才!
秦桑道了声谢,举杯共饮,并未说自谦之语。
他心中也没有自得之意。
三朵尸花血珀,加上演道树魂影助力,才有突破元婴中期的可能,若是按部就班修炼,不知道需要多久。
二人放下酒杯,说起其他事。
就在这时。
白猫去而复返,“谭忆恩命人送来一封急信,还说老爷有一位故友登门拜访,正在山门等您。”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秦桑接过急信。
看罢轻咦一声,神色有些意外。
“发生了何事?”
惊羽好奇看过来。
“数日前,东阳伯将宗主之位传位给一名弟子,并离开少华山,”秦桑掩信,遥望少华山方向,目光闪烁。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露出警惕和沉思。
思索东阳伯此举有什么深意,会不会暗藏阴谋。
血池之战以后,东阳伯一直很‘老实’。
秦桑故意在战场上给他创造机会,东阳伯并不上钩。
东阳伯肯定知道秦桑手里傀儡的来历,但这些年间,修仙界没有任何和元婴符傀有关的风言风语。
东阳伯处心积虑算计公良宇,最后都便宜了秦桑,他自己也伤在秦桑手里,似乎真的认命了。
秦桑心中对仇恨释然,也不再一心复仇。
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没想到,少华山悄无声息易主。
“少华山有人突破元婴了,是谁?”
惊羽知道秦桑和东阳伯的恩怨,仔细了解过少华山的底细,细数东阳伯的几个成名弟子,“据传,少华山天赋最好,公认最得东阳伯看重的一位,是一个叫秋暮白的弟子,已经是金丹后期,但此人离元婴瓶颈还差些火候。修为到金丹期巅峰,最有希望的结婴,应该是车玉涛吧?”
不料,秦桑缓缓摇头。
“都不是!车玉涛冲击元婴期瓶颈失败,半年前陨落在洞府。秋暮白也没有结婴,并且东阳伯离开时把他带走了。”
惊羽一怔,“不是这两大得意弟子,难道少华山又出了个天才?”
“不是什么天才,少华山也没人结婴,接替东阳伯之人是——穆一峰!”
秦桑颠了颠手里的急信,语气复杂。
回到北辰境后,秦桑一直想和穆一峰见一面。
他现在有能力回报穆一峰。
可几十年来,即使在三域大战最危急的时刻,穆一峰始终在少华山苦修,从未踏出师门一步。
顾忌到东阳伯,秦桑不好轻举妄动,只能派人潜入少华山外的坊市,时刻观望,等穆一峰出关。
却不料,最后竟收到这个消息。
穆一峰成为一派之主!
东阳伯传位穆一峰,而非得意弟子秋暮白,究竟是认可穆一峰的修为和天赋比秋暮白还强,还是另有深意?
秦桑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巧合。
穆一峰执掌少华山,自己绝对会鼎力支持。
以自己在北辰盟的地位,能保证之后的数百年内,至少没有人敢找少华山的麻烦。
若换成秋暮白就不同了。
自己不会迁怒秋暮白,但也不可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不必自己亲自动手针对,只需暗示,或者表露些态度,就能让失去东阳伯的少华山被各方排挤。
如果东阳伯正是算准此事,才将少华山传给穆一峰。
他很可能早就知道,当初穆一峰放水,送走自己!
秦桑心中微微一沉。
“竟是他?”
惊羽也颇为意外,想通其中关窍,啧啧两声,“东阳伯果然老谋深算!穆一峰违逆师命,把你放走,东阳伯竟能忍几百年,还把他推到宗主之位,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未必!当年穆一峰可不是金丹,价值不大,东阳伯的胸怀也没这么大度。”
秦桑摇头。
他想起之前查到的消息,穆一峰的洞府在净月峰。
东阳伯能放过穆一峰,恐怕和晨烟有关。
当时木已成舟。
且东阳伯和晨烟没有彻底翻脸,又达成了某种协议。
如果晨烟开口为穆一峰求情,以东阳伯心机之深沉,忍下此事并非不可想象的。
不过,秦桑也没想到,东阳伯又把穆一峰当成棋子,将自己一军。
“东阳伯去哪了?”
惊羽又问道。
秦桑摇了摇头,“穆一峰也不清楚,不过东阳伯临行前曾对穆一峰亲口说过,此次一去,他应该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惊羽沉思道:“记得青君道友曾说过,东阳伯修为提升的速度很不正常。突破瓶颈后又突然停滞,这百余年几乎没有寸进,怀疑当初是用了某种隐患极大的邪术,强行突破。他的天劫还要百年才到,即使渡不过天劫,也能把秋暮白推到至少金丹期巅峰。现在突然离开,难道是隐患将要爆发了?”
秦桑双目微眯。
惊羽的猜测,很可能接近真相了。
东阳伯对师门传承非常看重,他亲自坐镇,无人能打压少华山。
现在一声不吭离开宗门,肯定是有原因的。
整个北辰境,都在北辰盟控制之下。
秦桑心中一动,和惊羽对视一眼。
“北海三境!”
秦桑来回踱步,“晨烟有个神秘师父,东阳伯突破瓶颈的秘术,很可能出自晨烟之手,是他们重新合作的条件之一。如果东阳伯想解决隐患,只能去请晨烟帮忙!他的修为,独自穿过风暴带的希望很大。不过,他为何冒险带上秋暮白?”
惊羽笑道,“许是怕你迁怒他的得意弟子。”
“那他就太小看我了。”
秦桑冷哼。
冤有头,债有主。
所有仇恨,只在他和东阳伯之间。
在他修行的历程中,在少华山的经历,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他不会无端迁怒无辜之人。
想了想。
秦桑转身对白猫道,“去将穆一峰请来桃花谷……不,我亲自去见他!”
惊羽起身,和秦桑并肩向谷外掠去。
青羊观山门就是元蜃门原址。
青君临行前将元蜃门交给秦桑处置,但秦桑不想吸收这么多元蜃门弟子,免得尾大不掉,便在天行高原南麓选了一处品质差一些的灵脉,将元蜃门迁过去。
北辰盟无人反对,元蜃门弟子更不敢违逆秦桑的决定。
白猫蹦蹦跳跳跟在他们身后。
桃花谷入口。
雾气向两侧排开,一人二妖飞出桃花谷。
又是一个日落时分。
夕阳从外面洒进来。
秦桑飞出来的瞬间,身体披上一层金辉,忽然心有所感,身影微微一顿,转身看向桃花谷。
桃花盛开,桃林尽染。
景致绝美。
“十年了……”
秦桑心中轻叹。
犹记得。
那时,人面桃花相映红。
而今,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恩怨两清
秦桑进入山门。
谭忆恩得到通报,匆匆从大殿走出来,躬身相迎。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神情沉稳的大汉,正是穆一峰。
穆一峰原本性情洒脱、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现在则拥有远超往日的气度,符合一派之主的身份。
故友重逢。
一别二百年。
秦桑和穆一峰二人眼神均是一亮。
穆一峰满脸欣喜,眼底却闪过一抹迟疑之色,张了张嘴,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称呼秦桑。
“穆师兄!”
秦桑闪身落在他们面前,叫出以前在少华山时的称呼,责怪道,“你何时变成苦修士了,让我等得好苦!”
穆一峰神色一缓,眼中迟疑之色顿消,咧嘴大笑,笑得无比开怀,重重点头,“秦师弟!久违了!”
谭忆恩叫了声师叔,便识趣退下。
惊羽和白猫都去别处休息,没有打扰二人。
秦桑和穆一峰把臂进入大殿。
一番叙旧过后,二人之间的陌生感很快消失,回想起往日发生的种种,不胜唏嘘。
“没想到,当年一别,秦师弟竟一飞冲天,取得这等超凡成就!为兄之前一直在忐忑,不知见面后,师弟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兄。”
穆一峰感慨万分。
此言发自肺腑。
元婴威严不可触犯。
何况,秦桑的实力在北辰境元婴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当年的师兄弟,彼此之间已经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没有穆师兄,就没有我秦桑今日。”
秦桑正色,认真道,“无论我秦桑最后变成什么人,决然不会忘记,青铜殿前穆师兄的恩情。”
穆一峰却连连摆手,并不居功,“秦师弟难道忘了?在云沧大泽,你救我性命在先,如果我对恩人下手,还有何颜面苟活世间?”
秦桑摇了摇头,对穆一峰的感激并未消减半分。
换做他人,即使面对的是恩人,也没有胆量忤逆元婴祖师,穆一峰不仅碎掉对他至关重要的九火神锋,把他的命也赌上了。
“回来后我便想见你一面,无奈你性情大变,在净月峰闭关,从不露面,也没有人敢擅自闯入净月峰……当年我逃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秦桑问起穆一峰的遭遇。
穆一峰对秦桑没有丝毫隐瞒,苦笑道:“当年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现在想想还是太天真了。这点儿小把戏,怎么可能瞒过祖师的法眼?幸好晨烟仙子向祖师求情,并赐我疗伤丹药,把我带出紫微宫,后来还准许我在净月峰下开辟洞府,祖师才没有清理门户,毙杀我这个不肖弟子……”
说着,穆一峰有些暧昧地望了秦桑一眼,“离开紫微宫后,晨烟仙子到处找你,久寻不到,都以为你已经陨落了,没想到你藏得这么严实。”
穆一峰并不清楚秦桑和晨烟的关系。
种种迹象表明,这俩人之间肯定不简单。
秦桑为筑基做人鼎炉之事,穆一峰有所耳闻,但明确对象是麻勿真人,在三域开战不久便死在战场。
穆一峰怎么也不敢,将这种事联想到绝世出尘的晨烟仙子身上。
闻听此言,秦桑微微皱眉。
晨烟不会真的受到东阳伯蛊惑,修炼狗屁《石桥禅》吧?
“她有没有提过,为什么找我?”秦桑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
即使晨烟真有什么企图,他也不怕。
晨烟结婴不过二百年出头,尽管她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突破元婴后期。
青君师姐那是妖孽,天才中的天才。
穆一峰嘿了一声,“那时候我是什么身份,哪敢高攀!我也算因祸得福,从紫微宫回来不久,疗伤时心有所感,不料顺理成章结丹了,得到晨烟仙子召见。她先是打听师弟你的情况,又赐我一件类似九火神锋的法宝,指点我后续修行。晨烟仙子高高在上,从我进入净月峰静修,直至她走,只见过那一面。”
说着,穆一峰斜眼觑着秦桑。
眼神似乎是在说,还说你俩没关系,连你欠的情分都帮着还。
秦桑也有些糊涂了,捉摸不透晨烟的态度。
当然,秦桑不会天真地认为,晨烟会对自己有什么情愫。
难道是对牵连到无辜之人的愧疚?
“我记得你筑基期时,几次突破瓶颈都是身受重伤的时候,没想到结丹也不例外。我遇到这么多修仙者,穆师兄你也算是独一份了,难怪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秦桑回想自己结丹时的艰难历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穆一峰收起调侃的表情,沉声道:“为兄前些日才突破金丹后期,以我的天分,如果没什么机缘,再静修个几十年,恐怕才有希望。此番突破,是祖师赐下灵丹的功劳。”
“东阳伯么?”
秦桑微微颌首,并不意外。
少华山的一派之主,怎么也得金丹后期才能镇住局面。
辅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灵丹虽然也很珍贵,但比突破元婴的灵丹容易得到,少华山肯定不缺。
穆一峰犹豫了一下,“晨烟仙子走后,我自知不受祖师待见,便长年躲在净月峰不出。半年前,车玉涛聚婴失败而陨落,祖师找到我,对我陈明利害,我深思熟虑后答应了。”
顿了顿,穆一峰直视秦桑双眼,“无论如何,我穆一峰能有今日,都是在少华山得来的,即使那件事后,师门也没断了我的修炼资源。师门之恩不可忘,为兄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华山衰落!”
“穆师兄放心,恩怨只限于我和东阳伯之间,”秦桑知道穆一峰在担心什么,宽慰道。
“为兄果然没看错人!”
穆一峰心神松懈,满脸欣慰,“祖师有几句话,应该是对秦师弟说的。从今往后,他不会踏入少华山半步,少华山任何事务,都由我一言而决!”
秦桑双目微眯。
没想到东阳伯这么大的魄力,倾注毕生心血的宗门,说放手就放手。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决定很高明,而且是对少华山最有利的。
秦桑无法让穆一峰拒绝。
“如果东阳伯说到做到,不来找我麻烦,我也懒得理会他!”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万修来贺
“明日青羊观开宗立派大典,势必万修来贺。”
穆一峰取出芥子袋,“为兄命人将少华山所有仙桃灵果、琼浆玉液都装上带过来,你们应该用得上。其他贺礼明天再说,师弟莫要嫌弃。”
“穆师兄真是雪中送炭!”
秦桑毫不客气收下,“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找我。等你到金丹巅峰,一定要来青羊观一趟,还有个大惊喜给你!”
穆一峰也有资格体悟心光蒲团。
这是秦桑给穆一峰最大的回报。
穆一峰露出期待的表情,接着又想起一事,道:“还有个人想拜见师弟,上元清静宫宫主——黄声子。少华山自顾不暇,上元清静宫也想找个新靠山了。秦师弟如果不感兴趣,将他打发出去便是。”
公良宇不明不白死在血湖。
宫主下落不明,留在师门的魂灯熄灭。
更让上元清静宫惊骇的是,最为重要的元婴符傀也和公良宇一起失踪了。
上元清静宫知情之人对此事噤若寒蝉,慌乱过后,匆匆推举出新宫主黄声子,方才稳住局势。
“晚辈黄声子,参见秦前辈。”
黄声子走进大殿,躬身行礼。
他外表是一个沉稳中年人,和穆一峰很熟悉,偷偷用眼神询问秦桑的态度。
“黄道友不必多礼。”
秦桑语气温和。
黄声子心下稍缓,得到穆一峰提醒,不敢迟疑,从怀中取出玉简,恭声道:“这些是我上元清静宫掌控的几处秘境,盛产灵药仙果……”
话未说完。
玉简被秦桑招入手中,随意翻了翻,看样子兴致不大。
黄声子察言观色,暗中着急,正要再说什么,忽听秦桑道:“久闻上元清静宫四大密符大名,极为玄妙。”
“这……”
黄声子暗暗叫苦,没想到此人胃口这么大,竟盯上了上元清静宫真传四大密符。
秦桑颠了颠手中玉简,还给黄声子,饱含深意道:“秦某对内景元符颇有些兴趣,不知黄道友可否指点一二?”
内景元符保护元神,体悟心光蒲团最稳妥。
秦桑本想找个时间去上元清静宫,用宝物交换内景元符的炼制之法,上元清静宫失去元婴符傀,想必不敢拒绝。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秦桑就不客气了。
黄声子愣了愣。
四大密符,元婴符傀已失。
天罡刀符和九龙天辇符,一是斗法、一是遁术。
相较而言,内景元符的修炼难度最大,用途最为狭窄,尤其在元婴符傀失踪后,失去了最大的作用。
权衡一番,黄声子凝声道:“指点不敢当,秦前辈若有兴趣,晚辈必倾囊相授!”
……
翌日清晨。
元蜃门,如今的青羊观。
山门大开!
广纳宾客!
秦桑开宗立派的消息传遍整个北辰境,竟有传言青羊观将在庆典这天收徒,在散修中广为流传。
甚至,有北辰大沙漠的散修,不远万里前来观礼。
东方初见明,青羊观外便人影绰绰。
周围群山之间,鸟兽鱼虫被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天上一道道惊虹般的遁光,感受到这些人散发的可怕气息,陷入惊恐。
青羊观迎客峰。
以李玉斧为首,诸多弟子各个喜形于色、精神抖擞。
筹备多年,终于等到开宗立派的这一天。
尤其,他们的观主是北辰盟长老之一的秦桑,北辰境有数的顶尖高手,让所有弟子与有荣焉。
庆典还未开始,那些名门大派还未到。
但看这架势,有人开始担心,师门会不会容纳不了这么多观礼的修士。
数十年间,青羊观新收了不少弟子,除上官利锋正陪秦桑,所有人都在迎客峰,听候安排。
千山竹海众妖也在。
谭忆恩当了多年大管事,极为擅长处理此类事务,忙而不乱,一桩桩、一件件,井井有条。
李玉峰等人也对谭忆恩言听计从。
“师祖,您看到了吗?”
李玉斧抬起头,看向禁地。
秦桑将青羊观整体搬了过来,并把云游子、寂心道人和明月的灵位也请了过来,供奉在这里。
另外,青羊观在凡间的传承一直没断。
景天羽化时,寿元八十有二,徒弟数十。
这些弟子在青羊观控制的国家广传道义,青羊观如今在凡间道观上千,信徒无数,香火鼎盛。
“叱雷道友,李师兄、梅师姐,你们在此迎客。北辰盟名门大派肯定都会派人前来,还有和师叔交好的元婴祖师、妖王,万勿失了礼数。”
谭忆恩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李玉斧点了点头,看到一旁的元蜃门荀长老,道:“荀长老也和我们一起吧。”
元蜃门虽没有并入青羊观,依旧唯秦桑马首是瞻,和青羊观联系紧密。
青羊观里,有一些弟子就来自元蜃门。
这些人是后来被青君收进来的,对冷家父子没什么感情,相当于青君的传人。在青君授意下,秦桑将他们纳入青羊观。
现如今。
青羊观内。
以李玉斧为首,作为云游子传人,乃是青羊观正统。
梅姑为首,魔焰门一脉,改名魔焰峰。
上官利锋从外面带回来几个弟子,撑起剑修一脉的架子。
青君乃是青竹之女,但其傀儡之道并无传人,且传承和青竹毫无关联,以一个名为赵盈的金丹期女弟子为首,大部分修炼的元蜃门阵法之道,也算一脉。
除此之外,千山竹海也会留一些妖兽在青羊观。
秦桑还有类似《都天魔音》等杂七杂八的功法,都放在宗门里,供弟子挑选和修炼。
虽然分出几脉传承,但秦桑不想给青羊观内部徒增隔阂,是以各脉不会泾渭分明,只要不担心影响自身的道途,都可以改修其他功法。
至于青羊观内部,也将有内、外门之分,白寒秋负责外门事务,外门弟子筑基后可入内门,不会以修为定辈分,而是以进入内门的时间。
譬如李玉斧、梅姑和谭忆恩等人,都是青羊观二代弟子!
谭忆恩语速飞快,一队队弟子飞出迎客峰,有条不紊接待宾客。
不多时。
朝阳初生。
紫气东来。
禁地内忽然传来钟鸣之声。
声振寰宇!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八方宾客
銮驾在云层之上疾驰。
里面坐着二位妖王,分别是蛇王和羽王座下的离鸿妖王。
蛟龙鸾凤腾云驾雾,奋力拉车,銮驾如履平地。
以他们的目力,能清楚地看到群山之间的道道遁光,毫无疑问,都是去同一个地方。
“秦道友刚开宗立派,便已经有名门大派的气象。”
蛇王感慨道。
“听说多年前秦道友就已经在为宗门布局……”
离鸿妖王有些心不在焉,恰好看到几个沙漠来的修士,皱眉冷笑,“沙漠也有人不远万里来贺,看来人族内部越来越团结了!”
蛇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叹道:“大势难违,除非北辰盟内部出现裂痕,才有可能分崩离析,我们能做的有限。幸好我们妖族没有被排除在北辰盟之外,不然真要坐立不安了……”
人妖始终有别,彼此无法完全信任。
妖族势弱,北辰境常年分裂才符合它们的利益,它们是最不愿看到人族结盟的。
无奈紫薇宫飞升太震撼,除此之外,所有恩怨都不值一提。妖族即使暗中拱火,也难以取得成效。
现在人族还顾不上排除异己,天长日久,如果一直找不到接引台,又回到从前,难免有人滋生野心。
离鸿妖王哼了一声,“等大王突破化形后期,一己之力压制人族,有足够的时间谋划……我就不信北辰盟是铁板一块!”
“羽王……”
蛇王暗暗摇头,似乎对羽王不太看好,语气一转道,“现如今,我们还是只能韬光养晦。历数人族元婴,有希望晋升元婴后期的寥寥无几。不出意外,秦道友在北辰盟的地位肯定越来越举足轻重。秦道友和惊羽道友交情深厚,又是竹妖传人,即便有人生出邪念,他也不会坐视……”
多年前,惊羽突破庆典,羽王亲自去千山竹海道贺,竹妖仙逝之事曝光,在妖族内部引发轩然大波。
离鸿妖王每每想起此事就皱眉不已。
当年他受到九窟妖王鼓动,试探千山竹海,却被秦桑设计惊走。
回想起来,秦桑肯定在虚张声势,那时正是千山竹海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王也正有此意,切莫和秦道友交恶。若非大王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还想亲自来贺。”
蛇王呵呵笑道:“秦道友风头正劲,炙手可热,今天恐怕能见到不少老家伙……”
话音未落,蛇王神色微动,忽然长身而起。
这时,离鸿妖王才察觉到异样,连忙起身跟着蛇王走出銮驾。
便见远处飞来一朵白云,两道人影乘云而行,仙气飘飘,闲散适然。
其中一人正是卢伯远。
卢伯远身边站着一名青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卢道友!寒蜥道友!没想到你们也会亲自前来,”蛇王邀请二人登上銮驾,打量寒蜥片刻,“恭喜寒蜥道友痊愈,再无后患!”
“侥幸……”
寒蜥露出一丝笑容。
卢伯远则道,“秦道友开宗立派,不得不来!”
说着,他扭头问离鸿妖王,“离鸿道友,不知羽王伤势如何?”
离鸿妖王拱手道:“大王已经恢复了八成,并无大碍。”
说话间,銮驾飞过群山,看到青羊观奇峰耸立,祥云阵阵。
远远感受到銮驾的气势。
李玉斧带着几名弟子,匆匆飞出迎客峰,“青羊观弟子李玉斧,恭迎前辈。”
“你就是秦道友的得意弟子李玉斧?一表人才!不错!”
卢伯远几人并肩走出銮驾。
看到这么多妖王元婴,李玉斧先是惊了一下,听他们道明此次代表的身份,朗声高呼。
“万妖城离鸿妖王代羽王来贺!”
“卢真人并寒蜥妖王来贺!”
“化龙山蛇王率门下来贺!”
……
声音传进青羊观,宗门内嘈杂之声顿消,一众散修仰望銮驾,瞻仰妖王和元婴的风采。
紧接着,主峰响起九道悠扬钟声,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李玉斧躬身带路,引蛇王等人进入主峰,銮驾以及其他小妖也有他人引导。
还未等他们登上主峰,青羊观外又传开梅姑高呼。
“岳魁真人、岳梧真人、季真人……”梅姑一口气念了一长串名字。
岳魁和岳梧正是双生战将,真一道长的传人。
北辰盟成立后,天行盟名存实亡,但天行高原的修士还是习惯性报团,以双生战将为首。
蛇王等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没想到,天行盟的老家伙来了大半,秦道友果然面子大,”离鸿妖王嘿笑。
蛇王摇头,“天行盟一改颓势,反攻罪渊,秦道友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来。”
寒蜥冷笑道:“还有一个原因……真一老道的传人里,只有岳氏兄弟还能撑撑门面。不过,真一老道在的时候他们都无法突破元婴中期,后面只怕更难了,天行盟若一直后继无人,哼哼。”
三位妖王公然议论天行盟,毫无顾忌。
卢伯远同为人族,不好参与,扭头催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李玉斧继续带路。
将天行盟众元婴迎进青羊观后,一声声钟响不绝于耳。
“虚灵派冰晗真人率门人来贺!”
“太乙丹宗司狄真人、药静真人率门人来贺!”
……
秦桑开宗立派,俨然成了整个北辰境第一大盛事,往事难得一见的元婴祖师接踵而至。
山下的散修仰着头,目不暇接,听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号,感觉后颈都快僵硬了,大感不虚此行。
天妖丘、沙漠、天行盟、小寒域、罪渊皆有元婴来贺。
苍鸿真人等罪渊元婴,此时正在天痕之底探索,希望能找到渊墟碎片,便让秋芷仙子作为代表送来贺礼。
除众元婴和名门大派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尤其距离青羊观最近的小寒域宗门,基本一个不落。
当穆一峰和少华山的名号传出去时,引起一阵骚动。
秦桑和东阳伯的恩怨,虽然没到人尽皆知的底部,在高层之间不是秘密。
没想到少华山会到场,更没想到少华山宗主悄无声息换人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大典
主峰之巅,清泉流淌。
云上仙台,琼香阵阵,瑞彩千条。
金桌玉盘,珍馐百味,仙果琼浆。
众元婴被引入仙台,互相称贺。
秦桑提前吩咐过,穆一峰也被引上仙台占据一席。
身处众元婴之间,穆一峰有问必答,不卑不亢。
东阳伯悄然出走,出乎所有人意料。
看到青羊观对穆一峰的态度,众元婴看出来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渊源,顾忌到秦桑,不好深究,收起各种心思。
惊羽不辞辛劳,亲自出面,替秦桑接待宾客。
唯有主位空悬。
不多时,通幽魔君竟也亲自来了,众元婴惊讶之余,纷纷起身相迎。
随着时间推移,青羊观里的修士越来越多。
主峰下人头攒动,不拘修为高低,皆有灵果佳酿招待,引来阵阵赞颂。
吉时已到。
钟声再度敲响,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浑厚的钟声传出青羊观。
一时间,天地寂静,虚空澄明,唯有钟声袅袅。
主峰下,万修噤声,仰首而观。
仙台上,众元婴也都收声,将目光转向惊羽。
只见惊羽走到主位旁,环顾四方,真元鼓动,声音盖过钟声,“恭请青羊观观主秦桑!”
人群出现细微的骚动,立即安静下来。
仙台震动。
从核心禁地,忽地跨出一道云桥,直通主峰仙台。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云桥上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此人俊秀如少年,身着简约的青色道袍,气质淡然,含笑看着众人,正是秦桑。
仙台上众元婴遥遥拱手。
秦桑微微点头,迈步向仙台走去。
与此同时,李玉斧等人不知何时来到主峰。
青羊观所有弟子齐聚,上官利锋也稍稍下山。
有李玉斧、上官利锋、梅姑、赵盈、谭忆恩等金丹。
也有叱雷、老马猴、白鹤、白猫等被拉来撑场面的妖丹期妖兽。
众弟子稍稍登山,静候仙台下,仰头看着云桥,各个神情狂热,与有荣焉。
秦桑目不斜视,在钟鸣声中悠然而行。
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酝酿。
众元婴最先察觉秦桑的小把戏,笑意更深。
但随着秦桑越走越近,有几个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那种波动原来是剑意,秦桑此刻仿佛化身成了一柄剑,每走一步,剑意就增强一分。
这种剑意代表的是秦桑自己对剑道,对《元神养剑章》,对《七魄杀阵》的理解,而非借助灵剑外力,无比纯粹。
最先失去笑意的是剑修,他们明白秦桑在剑道取得了何等惊人的造诣。
这十年,秦桑炼化了一枚尸花血珀,修为大进。
更重要的是,他参悟功法,有了更深的领悟,尤其在《七魄杀阵》厚积薄发,掌握剑阵!
现在,即使催动只有上品的金沉剑施展剑阵,威力比之前用云游剑犹有胜出。
秦桑曾想过,等突破元婴中期再一起举办大典,一举惊世。
但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突破。
而且后面须专心闭关,没有精力兼顾外面的琐事。
青羊观的名号早已经人尽皆知,再拖延下去没什么意思。
反正,以他在《七魄杀阵》上的造诣,便能让任何人不敢小觑。
他身上散发的剑意是《七魄杀阵》幻化,令仙台上的元婴一个个瞪大双眼。
等秦桑走下云桥,登上仙台的时候,只有通幽魔君、卢伯远等寥寥几人还能维持淡然。
但在他们眼底,浮现出忌惮之色。
如果说之前秦桑闯出偌大名声,功劳大半属于魔幡魔火、云游剑等外物。
现在,他们真正认可了秦桑!
其余元婴各个神色肃然,如临大敌。
只要秦桑出剑,他们没有信心能挡得住!
钟响九九八十一声而止,秦桑恰好走到仙台之巅。
他仰观苍穹,神色不变,眼神之中却有着一丝缅怀。
青竹、云游子、寂心道人、明月……
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从脑海中闪过。
青羊观里无忧无虑的日子,和云游子闯过重重艰难险阻的历程、青竹桃花绝笔……
一幕幕、一桩桩,记忆犹新。
终于,自己走到这一步,完成故友的遗愿。
同时,自己也将在这个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桑感应云游子真灵,眼中精光一闪,酝酿到顶峰的剑意骤然爆发!
在无数惊呼声中,一道虚幻的剑影离体而出,斩向虚空!
一时间,风云色变,虚空演化剑阵,无数剑光游走,晦明不定,变化无穷,神秘莫测,仿佛演变成混沌的剑域。
元婴个个肃穆,死死盯着剑阵。
山下低阶修士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捂上眼睛,被剑光刺痛,泪流不止。
当剑阵的变化快到极致,陡然间由动而静,剑光内敛,只余下三个古朴大字——青羊观!
剑光凝聚的大字徐徐落下。
‘轰!’
‘轰!’
‘轰!’
主峰一面山壁被削平,山峰不震、烟尘不生,三个大字却永远铭刻于此!
李玉斧眼神激动,带领众弟子跪拜,“拜见观主!”
随后。
惊羽拱了拱手,“恭贺秦观主开宗立派!”
众元婴齐贺。
山下万修再贺。
“恭贺秦观主开宗立派!”
……
“秦某秉承前辈遗愿,立青羊观,不自量力,甚为惶恐……感谢诸位道友前来观礼!”
秦桑回转身,回礼致谢,接着视线落到李玉斧等人身上。
众元婴知道大典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回味着刚才秦桑展现出的剑意,耐心观礼。
其实,在修仙界,开宗立派大典有很多门道。
细究的话,再过几个时辰也完不成。
秦桑不想搞太多繁文缛节浪费时间,训诫了众弟子一番,并命他们叩拜云游子、青竹的灵位,大典便接近尾声了。
最后,秦桑袖袍一甩,八十一杆兽王幡飞出。
“谢观主赐宝!”
李玉斧等人分掌兽王幡,当众演示幡阵变化。
霎时间,仙台下黑烟滚滚,云兽之魂咆哮,摄人心魄。
幸好能用云兽之魂代替妖兽,否则还真不好公之于众。
幡阵变幻无穷。
只是演示,威力没有完全展现,但也引得众元婴侧目不已。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仙台传道
秦桑高坐仙台。
众弟子收起兽王幡,默默侍立两旁。
大典接近尾声。
山下修士脸上的期待之色却越来越浓。
按照惯例,开宗立派的祖师,会在大典这一天开坛讲法,做为回礼。
可惜,这种机会并不多。
有资格、有能力开宗立派,并且敢于举办大典,广邀宾客的屈指可数。
对散修而言,能亲耳听到金丹上人讲道都是令人艳羡的机缘。
元婴祖师开坛讲法,即使宗门弟子也不容易遇到。
此时,秦桑身上没有了锋芒毕露的剑意,气息内敛,仿佛一个普通人。
他微微颔首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能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即便是站在山下最外围的修士。
“诸位道友不辞辛劳,前来观礼,秦某在此谢过,无以为报,唯有些许修行心得,与诸位探讨。”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秦桑的视线落在仙台众元婴身上。
此言一出,山下万修全部神色肃穆,规规矩矩端坐。
霎时间,偌大的青羊观寂静无声,唯有清风徐徐。
仙台上,众元婴也都正襟危坐,对秦桑非常重视。
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秦桑竟然是从炼气期讲起。
好在众元婴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听道,等待后面的内容。
山下的修士,尤其是散修可就欣喜若狂了,没想到这位青羊观观主这么够意思。
秦桑讲道言简意赅,提纲挈领,只讲精要,能领悟多少,全看听讲之人的天赋。
秦桑很快结束了炼气期的内容,说起筑基。
其实,秦桑对筑基没什么深刻的体悟,他是服用东阳伯赐下的灵药,强行提升上来的。
但以他现在的境界,回看筑基,不费吹灰之力,也能说出独到的见解。
到金丹就不同了。
恐怕,修仙界很难找出来结丹过程比他更曲折,更刻骨铭心的了。
金丹暗合阴阳之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无人提点,至死也不明白。
有所领悟的人终于意识到今日遇到的是何等机缘,欣喜若狂之下,心存感激,毫不顾忌周围的目光,冲着仙台上虚无缥缈的人影叩首。
随着秦桑讲道持续,跪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侍奉在仙台左右的李玉斧等人,紧盯着山下,尤其关注那些散修,忙碌记录着什么。
法不可轻传,金丹之后的内容,秦桑讲的就很简略了。
不过,秦桑金丹期几乎都是在沧浪海度过的,沧浪海传承和北辰境有所差别,是以有些内容对北辰境修士而言很是新奇。
尤其是秦桑还吸收了一部分妖族、巫族的传承。
有些角度连元婴和化形大妖都没想过。
众元婴凝神听讲,倒也不全是照顾秦桑的颜面,是真的在认真聆听,仔细思考。
司狄和药静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无比惊讶,因为他们也受到了一些启发。
北辰境没有相近的传承,难道秦桑从某处古老秘境得到的?
如果这些都是秦桑凭空参悟出来的,此人当真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
秦桑自然不会解释什么,随便他们猜疑。
渐渐地,众元婴表情出现细微变化,有的沉思,有的皱眉。
因为秦桑总是点到为止,仿佛有一扇门,用力就能推开,门后面明明应该有一个更广阔迷人的世界。不知秦桑没能参透,还是故意卖关子,令他们心里痒痒。
山下的金丹修士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抓耳挠腮,神色焦急,东张西望,试图寻找同道中人,交流心得。
但他们无法对秦桑苛责什么,更具体的内容必然是门派真传。
秦桑给他们点明这扇门的存在,已经是非常仁义了。
众元婴压下思绪,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桑,神情愈发认真,因为秦桑马上就要讲到元婴,肯定还有独到的见解!
却不料,秦桑讲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他结婴还不足百年,自己还没修明白,实在不好班门弄斧,仙台上可不乏元婴中期高手。
但仅凭刚才那些浅薄的内容是不够的,现在停止讲道,肯定会成为笑柄。
秦桑索性藏拙,话锋一转,开始讲起剑道!
在剑道上,秦桑有足够的自信!
《元神养剑章》和《青竹剑经》都玄妙非常。
秦桑决定主讲《青竹剑经》。
《青竹剑经》是青竹依托《元神养剑章》所创,秦桑时时取出,参悟剑经真义,对自己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上官利锋早知道秦桑讲道的内容,立刻传音剑修弟子,摒除一切杂念听讲。
众元婴经过短暂的失望,听到这般玄妙的剑道后,也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至于山下修士,能听懂的寥寥无几,但都在努力记下秦桑的每一句话。
偌大青羊观,只有秦桑的声音在回荡。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修仙者们沉醉于神秘飘渺的仙道和剑道,忘却了时间。
直至听到‘到此为止’四个字后,猛然惊醒,但还陶醉在刚才的气氛里,无法自拔。
秦桑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甚至,有些人发现,自己无比顽固的瓶颈,竟然有一丝松动!
“叩谢秦观主传道之恩!”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
山下修士顿时跪了一大片,紧跟着高呼出声。
声浪如排山倒海,久久在群山回荡!
仙台上。
众元婴起身,对秦桑拱手道谢,今天他们也有不少收获。
秦桑坦然承受,袖袍一挥。
云气合拢,遮挡仙台。
大典结束!
山下修士意犹未尽,久久不愿散去。
这时候,李玉斧等人匆匆下山,分头行动。
秦桑讲道的过程中,能立即顿悟的定是天赋上佳之人,宗门弟子还则罢了,散修都是佼佼者,不容错过。
青羊观新立,正是需要广纳门徒的时候。
当然,秦桑还没有有教无类的本事,不会盲目收徒,早就制订了几条标准。
有人告辞,有人留下。
青羊观渐渐恢复平静,观内弟子互相打量,喜色溢于言表,最后面带崇敬,瞻仰主峰剑字——青羊观。
且不提山下琐事。
仙台上,众元婴以秦桑讲法为引,谈玄论道。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金刚实
“秦道友,在下虽主修《赤玄真经》,但在修行之初是从剑道入门,后面也从未懈怠,自以为在剑道颇有些建树。今日听秦道友讲道,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道友的见解别出机杼,却又直指大道真义……”
一位身着赤色长袍的元婴微微欠身,冲秦桑拱手。
秦桑听着这番看似吹捧的话,神色如常。
他认得这人。
此人名蒋血,乃是赤发老祖的两个元婴弟子之一。
小寒域正道第一大宗,就是在他们手里一分为二,而且彼此仇视,争夺纯阳宗正统的名分。
最终的结果是双输,被人趁虚而入,双方都损失惨重,开始衰落。
在蒋血吹捧秦桑的时候,仙台另一端有一名女修眼神露出鄙夷。
她便是赤发老祖另一个弟子,法号赤覃。
这二人水火不容,除非血湖、紫薇宫这种大事,几乎不在同一个场合现身。
今日二人亲自来贺,秦桑倍感荣幸。
“不过……”
蒋血语气一转,正色道,“只听秦道友讲法,在下总感觉和大道隔着一层,冒昧向秦道友讨教一二,点到为止,不知秦道友意下如何?”
蒋血的修为和秦桑相仿,不算以大欺小,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众人都看向秦桑。
秦桑看了蒋血一眼,谈玄论道,互相讨教是正常之事,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蒋血似乎别有用意。
这些年他除了处理青羊观事务就是苦修,心无旁骛,对外界并不关心。
摸不透蒋血的意图,但秦桑并不惧,没有迟疑,点头答应。
蒋血神色一喜,道了声谢,眉心飞出一团赤色玄光,沉声道:“请秦道友先出手!”
秦桑毫不客气,唤出金沉剑,轻轻一震,化作一道剑光,七魄杀阵引而不发,一闪刺向蒋血面前的光团!
仅凭肉眼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在场的都是顶尖高手,一眼便看出此剑凶险,为蒋血捏了把汗。
“来得好!”
蒋血大喝一声。
光团闪烁,向内凝聚,露出一柄灵剑。
倏忽之间,灵剑化作赤虹,迎向金沉剑。
灵剑的波动非常小,剑光极致内敛,仙台别处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众元婴都能感觉到,蒋血这一剑很不简单,将《赤玄真经》融入了剑道,独具一格!
他方才说自己在剑道颇有建树,绝非自夸。
‘叮!’
两柄灵剑一触即分,隐隐有晦暗光芒爆发,但不等散开便迅速收进金沉剑剑身。
这种掌控已经妙到毫颠。
金沉剑原地不动。
而蒋血的灵剑则被逼退三尺,高下立判!
蒋血收回灵剑,赞叹道:“秦道友剑术通玄,在下佩服!可惜韩师侄不在这里,韩师侄虽然只有金丹期修为,在剑道的造诣极深,若能得到秦道友指点,定能突飞猛进。”
众元婴意外,不知蒋血突然说什么韩师侄是何用意,难道想给秦桑介绍弟子?
另一边的赤覃却猛然警觉。
“韩……”
秦桑目光一闪,立刻想起一人。
当年,差点把他领进韩家堡的韩仙师!
韩家正是依附于纯阳宗的修仙家族。
“韩兄可在青羊观?”
秦桑的视线穿透云雾,看向山下。
蒋血摇头,“韩师侄得知秦道友的名号后,难以置信。后来确认真是秦道友,大受鼓舞,常年闭关苦修,以期追上道友的脚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韩师侄和秦道友竟还有这种渊源,只叹我等有眼无珠,当年错失秦道友这位天才!”
秦桑呵呵笑道,“若有机会加入纯阳宗,秦某的修行之途想必不会那么艰难。”
两个人在这里打哑迷。
众元婴满腹狐疑,他们都知道秦桑曾是少华山弟子,但不知怎么又和纯阳宗扯上关系。
赤覃神色凝重,暗中和司狄、药静商议着什么。
纯阳宗分裂后,她交好毗邻的太乙丹宗,得到冲夷道长支持,而蒋血和山形门互为犄角,背后还有东阳伯的影子。
司狄和药静接手太乙丹宗后,遵循冲夷道长意志,继续支持赤覃。
山形门门主结婴时间不长,底蕴远不及太乙丹宗。
东阳伯被秦桑打乱所有谋划,失去争雄之心,山形门渐渐有退缩之意,蒋血处境愈发艰难。
赤覃本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不料蒋血突然搞出一个‘韩师侄’,似乎和秦桑牵扯很深。
……
最后开了一场小型的交易会众元婴便各怀着心事,结束了这场论道,纷纷向秦桑辞行。
秦桑亲自相送。
大典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
惊羽要返回千山竹海调教胖鸡,便也带着小妖们离去了。
青羊观步入正轨,不需要秦桑费心。
秦桑带着白猫,向桃花谷飞去。
他们进入桃花谷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谷外,正是蒋血。
秦桑亲自出来相迎。
一个时辰后,蒋血飞出桃花谷,喜忧参半。
洞府内。
秦桑把玩着手中玉杯,嘴里轻轻念叨,“金刚实……”
方才,蒋血把韩家主的情况都告诉秦桑。
蒋血担心韩家主认错人,不敢冒昧带他来访,现在知道是真的,以后肯定会让韩家主登门拜访。
在交谈的过程中,秦桑听蒋血说起他和赤覃、太乙丹宗的恩怨,明悟了他的意图。
蒋血有意和青羊观结盟。
秦桑无可无不可,反正即使蒋血陨落,他想护住韩家主的性命也不难,并未做出什么许诺,且看蒋血的诚意。
蒋血反而被秦桑套出来一件事。
传说中的十大神木,曾在小寒域出世过三次。
一是无间血桑,如今血湖毁灭,恐怕跌落进血湖的无间血桑也凶多吉少。
二是云游子本体,在雷劫中变成焦木。
第三个则是一粒金刚实!
当初,为争夺金刚实,赤发老祖不惜倾纯阳宗之力,悍然灭掉血冥宗,不料得到那枚金刚实的血冥宗弟子非常机警,在灭门前便逃了出去。
赤发老祖命门人到处搜寻,一直查到沙漠,发现了一处疑似血冥宗弟子留下的踪迹,但最终还是没能抓到他。
从此,血冥宗弟子和金刚实一起,彻底失踪,渺无音讯。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闭关突破
至少在孕生灵性、进阶灵宝之前,乌木剑不再需要熔炼灵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如果有机会得到十大神木,秦桑不想错过。
上次血湖里怪物苏醒,本想等血湖乱象平息,自身变强后再回去寻找无间血桑,不料出现这种变故。
苍鸿真人等罪渊元婴,一直在天痕之底探索,寻找渊墟的碎片。幸运的话,渊墟主体或许没有完全毁灭。
等有闲暇,秦桑也要亲自走一遭,寻找血湖。
但根据罪渊传来的种种消息,恐怕机会不大,而无涯谷内谷比天痕之底毁灭的更彻底,也是行不通的。
秦桑对第三种神木存有很大的期望,一直有接触纯阳宗的想法。
赤发老祖陨落,纯阳宗分裂,正好能趁虚而入。
可蒋血带来的消息并不尽如人意。
当初,纯阳宗几乎倾尽全派之力,赤发老祖甚至多次离开宗门,亲自寻找金刚实,最终一无所获。
相隔数百年之久,几乎不可能找到什么痕迹线索。
纯阳宗早已放弃。
那名血冥宗弟子怕是已经化作枯骨,和金刚实不知埋在哪片黄沙之下。
正因如此,蒋血才会轻易将此事透露给秦桑。
在北辰大沙漠寻找金刚实,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既然得到消息,不试一试怎么甘心?
作为一派之主,手底下不缺人手,这种四处探查、搜集消息的小事,无须他亲自出马,自有弟子服其劳。
秦桑弹指打出一道流光。
白猫看罢,一跃飞出桃花谷,不多时便将李玉斧带了回来。
“弟子参见师伯。”
李玉斧的眉宇间还残留着喜色。
创立青羊观,乃是云游子的遗愿,亦是李玉斧心头的一块大石。多年夙愿得尝,李玉斧比秦桑这个观主还兴奋。
“进来说话……”
秦桑问起青羊观琐事。
李玉斧进入洞府,一一回答。
总之一句话,青羊观一片欣欣向荣,未来可期!
只要秦桑这个观主继续变强,并且后继有人,元婴不断,青羊观成长为小寒域乃至北辰境第一大宗,也并非没有可能!
有心光蒲团在,这并非奢望。
秦桑听罢道:“为师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尔等修行不可懈怠,否则青羊观再风光,也只是昙花一现。尤其是玉斧你,天赋仅次于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你师祖和我对你寄予厚望。以后观中事务,就交给忆恩和寒秋吧。”
“弟子明白!”
李玉斧肃然应是。
秦桑又叮嘱道:“为师需再次闭关,估计至少数十年,甚至百年。期间如无大事,不可来桃花谷打扰。北辰盟议事,就由你代为师出面,都听惊羽道友的。”
李玉斧一一应下,陡然意识到什么,满脸惊喜,“师伯又要突破了?”
他感到匪夷所思,师伯才结婴多久,难道能在百年内再度突破元婴中期?
师祖曾说过师伯是天生五灵根,难不成是假的?
要知道,师伯结婴的时候和他现在差不多大,而他还在金丹期蹉跎。
李玉斧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还有两件事……”
秦桑取出一封拜帖,交给李玉斧。
“回去后,你们安排人手,外出历练并替为师寻找线索。到沙漠后,先带着这封拜帖拜见卢道友……”
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谭豪的下落,二是金刚实的消息。
想了想,秦桑沉道:“若发现谭豪的踪迹,速速回报,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谭豪失踪太久了,背后的神秘人善恶不明,秦桑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一会儿。
李玉斧恭敬退出洞府,在出口停留片刻,和白猫说了几句话便飞出桃花谷。
白猫抬起前爪,封闭桃花谷禁制,返回自己的洞府。
微风习习。
桃花飘香。
从此以后,桃花谷成为青羊观弟子心目中的圣地。
而秦桑这位观主,一失踪就是几十年。
……
洞府中。
秦桑多加了几层防护禁制,先唤醒肥蚕,喂了一枚毒藻果实。
他手里的毒藻果实所剩无几,还没找到另一种肥蚕喜爱的食物,估计最多只能将肥蚕提升到第三变后期。
同样陷入困境的还有天目蝶。
秦桑在交易会上又换到几种罕见灵药,天目蝶全都不感兴趣,平日里只饮些灵露,对她的帮助微乎其微。
突破第四变以来,天目蝶的修为几乎没有提升,秦桑切实体会到培养灵虫的艰难。
连通沧浪海的路断,想去巫族寻找秘籍也不成了。
秦桑能做的只有搜集各种灵虫喜欢的灵花仙露,一个个试。
火玉蜈蚣倒是对火熔丹依然很感兴趣,隐隐有突破第三变中期的迹象,预想在第三变期间,应该不必再为它费心。
但第四变的瓶颈依旧是一大难关。
好在秦桑不依靠火玉蜈蚣对敌,只看重它的寻宝能力。
喂完三只灵虫。
秦桑盘膝而坐。
元婴符傀盘坐在他对面。
千钧戒光芒闪烁,飞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装着一朵尸花血珀。
经过灵脉净化,尸花血珀里的血毒全无,极为纯净,通体晶莹,如同一朵用水晶雕刻而成的灵花。
已经炼化过一朵尸花血珀。
秦桑接下来的动作显得非常娴熟。
他紧闭双目,默默催动真元,施展惊羽传给他的秘术。
随着秦桑的动作,尸花血珀轻轻旋转,从秦桑身上飞出道道流光,在尸花血珀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咔咔……’
尸花血珀开始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秦桑手指连点,无数符文没入,水晶‘啪’地一下炸开,紧接着无数碎片融化,变成一团纯净灵液。
‘嗖!’
灵液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秦桑的元婴周围多出一道灵液,环绕周身。
最后,灵液变成茧状,包裹元婴,如同呼吸一般,一鼓一缩。
秦桑的气息平稳下来,一点点炼化药力。
不愧是能助化形大妖突破的绝世灵药!
而这种灵药,秦桑有三株之多!
在炼化的过程中,秦桑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若被别人看到,定会瞠目结舌!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双喜临门
洞府静谧。
在青羊观讲道的过程,便是秦桑梳理自身道途的过程,为这次闭关做了充足的准备!
秦桑心无旁骛,专注修炼。
炼化药力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停下来,体会魂影。
尸花血珀和元婴符傀相辅相成。
即使遇到瓶颈,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秦桑进境飞快。
一晃过去三十五年。
北辰境修仙界罕见地稳定这么久。
小寒域、天妖丘、天行盟、罪渊和沙漠都认同北辰盟,各方势力之间,即使有什么小摩擦,在北辰盟的斡旋之下,也可以妥善解决。
最重要的原因是,诸位元婴亲眼见到了飞升的景象,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北辰境一亩三分地,看向风暴之外。
更广阔的世界!
与之相比,以往的那些雄心壮志、利益纠葛何其可笑。
飞升的关键,在于接引台!
所有元婴祖师都在忙碌。
有的和秦桑一样,潜心修炼。
毕竟,成不了大修士,即使找到接引台也是枉然。
有人认为世事难料,不能一概而论,若能找到接引台,说不定有比紫微宫飞升更有利的条件,对飞升者修为的要求可能更低。
他们联手探索境内的禁地秘境,翻出宗门里珍藏的古籍、前辈们留下的笔记,广为流传的传说。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不厌其烦进行验证。
在这个过程中,真有隐藏起来的秘境被发现,进入禁地探索的修士收获颇丰,可惜没有和接引台有关的。
最为引人瞩目,当属古仙战场和渊墟。
苍鸿真人带人在渊墟探索了数十年,不知是他们隐瞒了什么,还是真的没有收获,传出的消息并不如意。
古仙战场是重中之重。
每次北辰盟议事都要讨论。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些元婴结伴深入古仙战场。有人邀请秦桑,都被惊羽和李玉斧挡下了。
灵潮不息,时而有新的秘境出世,但远不及紫微宫。
不过,他们多少能有些收获,即使找不到接引台,也不会无功而返。
开宗立派的大典过后。
秦桑虽然低调,但他和青羊观地位不减反增。
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唯秦桑马首是瞻,支持青羊观,整个云沧大泽北岸,几乎变成青羊观的天下。
和青羊观关系最好的,反倒是虚灵派。
蒋血多次带着韩家主登门拜访,展示亲近。太乙丹宗和赤覃心存顾忌,不敢再步步紧逼,让蒋血得以站稳脚跟。
天妖丘有千山竹海,和青羊观同气连枝。
魔道有向青主动交好。
散修之中,因为青君的关系,阴山关城主亲自参加大典,对秦桑表露善意。
秦桑在天行盟的威望自不必言,元蜃门搬到天行高原非常滋润,作为援引,在草原利益无人敢动。
沙漠里,秦桑对卢伯远有救命之恩。
除了和罪渊的关系差些。
秦桑及座下青羊观,在北辰境俨然是庞然大物,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谭忆恩被封都管之位,一心扑在宗门上,上官利锋、李玉斧、梅姑等中流砥柱的弟子潜心修炼,各有精进。
青羊观蒸蒸日上,不过数十年,已经有符合名门大派身份的气候。
而所有的一切,秦桑并不关心。
三十五年,他从未离开桃花谷一步,即使元婴期同道造访也没有露面,期间只有李玉斧和惊羽分别进去过一次。
这天傍晚。
桃花谷一反常态,打开了禁制。
桃花谷前。
谭忆恩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
作为名震修仙界的青羊观总都管,谭忆恩气度优容,即使面对元婴祖师也能不卑不亢,此时却坐立不安,在外面走来走去。
他时不时看向桃花谷,神色焦急,但没有秦桑的准许,不敢擅闯。
白猫挡在谭忆恩前面,微微歪着头,眼神警惕。
生怕这家伙一时激动,冲撞了老爷。
“师叔还要多久出关?”
谭忆恩已经问了好几遍。
白猫依然是同样的回答,娇哼道:“半年前,老爷传令,任何事不许打扰。就算天塌了,你也不能进去!”
谭忆恩面色一苦,“这件事是老爷亲自关照过的……”
但看到白猫不容商量的态度,谭忆恩只得作罢,哀叹一声,找了块石头盘膝坐定。
白猫也不回去,趴在谷口。
转眼过去两个月。
桃花谷的雾气突然出现一丝波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正是秦桑!
秦桑依旧是一袭道袍,神态自然,气息缥缈。
“老爷……”
白猫最先看到秦桑,一下子跳起来,指着谭忆恩,“他……”
“我已知晓。”
秦桑点点头,看向匆匆起身参拜的谭忆恩,沉声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如此惊慌?”
听出秦桑语气不悦。
谭忆恩心惊,暗悔自己多年养气功夫去哪了,深吸一口气,道:“师叔,李师兄他们在沙漠游历,寻觅多年,终于有发现!不久前传讯回来,和我爹有关!”
“哦?”
秦桑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没想到是双喜临门,李玉斧何在?”
他让李玉斧等人多去沙漠,寻找金刚实,没想到误中副车,最先找到的是谭豪。
秦桑对谭豪和神秘人的动向确实非常好奇。
他请卢伯远帮忙留意,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谭忆恩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恭声道:“据说最先发现迹象的是梅姑,李师兄当时正在天行高原,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
秦桑接过灵符,神识扫过,有些意外。
梅姑发现迹象的地方,竟是在北辰大沙漠最南端,也是北辰境最南端,海里的一座岛屿上!
她怀疑谭豪曾经到过这里。
但秦桑之前交代过要小心,梅姑不敢继续查下去,发现踪迹立刻传讯回来,请秦桑定夺。
“竟然在那里!”
秦桑沉吟少许,“先随我回宗门看看。”
说罢,身影一闪,当先飞走。
谭忆恩回过神来,正要追上去,忽然想起秦桑方才说的话,露出疑惑之色,“双喜临门,还有什么喜事?”
话音未落。
谭忆恩面色一僵,和白猫对视一眼,俱是满脸狂喜,眼神中露出狂热和崇敬。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情怀
青羊观。
秦桑闲庭信步,悠然而行。
今天是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
主持大比的是白寒秋。
她和道侣比翼双飞,伉俪情深,乃是青羊观里一对儿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擂台设在一条大江的江畔,位于外门最高峰,站在山顶可以一窥内门风景,以此激励外门弟子。
山顶时不时传出阵阵叫好之声。
这是此次大比的最后一场,将决出最后的胜者。
外门弟子团团围住擂台,为双方加油助威,甚至有一些内门男弟子也出来看热闹。
擂台上。
一方是身穿黄衣,样貌气质都堪称平凡的少年。
另一方则是一位白衣飘飘的美丽少女。
少女肤色如雪,气质清冷。
她手持灵剑,剑身晶莹如玄冰铸就,和她一样冷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很明显,大部分人都是来看少女的,加油助威的声音把大江的滔滔水声都盖住了。几个同伴出于义气,给少年鼓劲,但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索性叛变。
“陆师姐加油!”
“干掉他!”
“我赌这小子能接陆师妹五招。”
“三招顶天了……”
……
擂台周围的光罩并不能隔绝声音。
少年淹没在层层声浪里,孤苦伶仃,手里抓着一根漆黑的烧火棍,手足无措,显得有点可怜。
少女神情也没有因此而自得,朱唇轻启,“张师弟,没想到最后的对手是你,请赐教!”
少年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空洞。
似乎被擂台周围的大场面吓傻了。
少女皱眉。
此时,传来外门执事宣布开始的声音。
聪明如少女,看出对手的眼神很不对劲,但她心志坚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无论对手是谁都会全力以赴!
少女右手一引,灵剑脱离手掌,飞上半空。
剑气震荡,少女衣衫飘飘,令擂台外的人都看呆了,叫好声响彻外门。
反观少年,如梦方醒般,匆忙举起手里漆黑的烧火棍。
果不其然引起一阵笑声。
很难想象,谁会炼制这么难看的法器,偏偏少年依仗这件法器一路过关斩将,站在最后的擂台上。
‘铮!’
灵剑无情斩下,化作一道蓝色剑芒。
被剑芒所激,烧火棍也迸发出灿烂青光,刹那间冲天而起。
青光和蓝光交汇,狠狠冲撞在一起。
一时间,巨响如雷,二人的身影都显得模糊了,青蓝交错的光芒扫向擂台之外,引得光罩频频震动。
紧贴着擂台光罩的观众大惊失色,下意识后仰。
看到光罩坚固如初,方才松了口气,满脸惊讶看着擂台上比斗的二人,没想到刚刚交手就有这等威势。
少女也吃了一惊,对面的烧火棍不仅能和她的灵剑抗衡,而且隐隐有一种奇怪的吸力,引得她体内灵力不稳,甚至有沸腾的迹象。
明明,少年的境界比她还差一层。
此战不容有失!
少女银牙一咬,不再迟疑,当即运起不久前掌握的一门秘术。
“神剑御雷诀!”
伴随着娇叱,灵剑发出一声长吟,蓝光一闪,忽然化作一道光柱,以惊人的威势,凌空斩向少年!
“什么!陆师妹已经学会神剑御雷诀了!”
“不愧是天才!”
……
众人惊呼出声。
光柱宛如一道雷霆,气势惊天,仿佛要劈开山峰。
当然,这不可能有真正天雷之威,也不是剑气雷音,而是一门青羊观珍藏的剑术,以少女的境界,能炼成这门剑术,称得上是剑道天才了。
擂台外,白寒秋看向少女,面露赞许之色,身边的一位执事则有些紧张地看着少年,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少年身前,除了烧火棍,再也没有其他屏障。
他面孔扭曲,七窍流血,一把抓住烧火棍,漆黑的烧火棍顶端有一块圆形的晶石,隐约浮现一丝血色,悍然冲向光柱。
‘轰!’
雷霆巨响。
擂台狂震。
蓝光和青光几乎分不出彼此。
众人噤声,满脸紧张地看着擂台。
‘轰隆隆……’
突然,蓝光一暗,倒飞回去,少女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灵力几近枯竭,勉强稳住身影。
少年却口吐鲜血,如破布一般跌出擂台。
“陆师妹赢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众人兴奋欢呼。
少女却一言不发,呆立在那里,看着少年怔怔不语。
“没出息!”
执事痛心疾首,自然能看出来,少年在最后关头退缩了。
白寒秋的眼神倒是不坏。
她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人群外一道出尘的身影,向她轻轻点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定睛细看。
低声交代了执事几句,白寒秋不顾弟子们的眼神,化作一道遁光飞进内门,看到秦桑正在山间漫步,便乖巧地跟在后面,“弟子参见师尊,师尊刚才也看弟子们比试了?”
“少年时代,意气风发。为师借此缅怀一下往日时光。”
秦桑呵呵一笑。
其实,在他修行之初遇到太多周折,没机会参加宗门大比。
即使后来进入少华山,这种事情也是能避则避。
白寒秋见秦桑没有责怪她,心里松了口气,没话找话,“那个男弟子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机缘,手里的法器可能有点儿来头,谭师兄说未来有进阶法宝的潜质……”
“是一件血炼邪器,不过不用在意。法器无正邪,全看主人心性。”
秦桑浑不在意点点头,他知道白寒秋在害怕什么。
他闭关这么多年,白寒秋的修为没有太多长进,看来已经放弃道途了。
这是白寒秋自己的选择,秦桑不会干涉。
语气一转,秦桑问道:“韩家迁出大隋了?”
白寒秋连连点头,向秦桑汇报。
大隋乃是青羊观龙兴之地,蒋血识趣,命韩家堡迁走,将大隋以及周围大片疆域割让给青羊观。
谭忆恩知道大隋对秦桑的意义,派执事坐镇,将朝圣山封为圣地。
白寒秋成为当代白家家主。
白家一跃变成修仙家族。
不过,秦家依然是大隋皇族,享尽荣华,可惜一直没出现具有修仙天赋的后人。一旦有身具灵根的后代,立刻便会将他们引入青羊观修炼。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鬼母
这些事不用秦桑吩咐,弟子们便能安排妥当。
看到秦桑似乎心情不错,白寒秋忐忑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仅闭关三十余年,便成功突破元婴中期,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元婴期,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大难关。
秦桑本来估算,这次少则数十年,多则闭关百年,能触摸到瓶颈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修炼的过程顺利异常。
元婴符傀体内的魂影帮了大忙。
秦桑只用了十八年便炼化两朵尸花血珀,又静修五年,将修为推到元婴初期巅峰,然后便开始巩固修为,尝试突破瓶颈。
仅十二年时间,秦桑便心有所感,成功突破!
在突破的瞬间,饶是秦桑也有些难以置信之感。
从结婴的那天算起,满打满算不到八十年!
修仙界从不缺天才,但在种种传说之中,能在一劫之内,也就是结婴后三百年内,突破元婴中期,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而他在百年内就完成了!
当然,秦桑并未得意忘形。
秦桑自知,自己无论如何也和天才沾不上边。能取得这么惊人的成绩,全靠尸花血珀和元婴符傀。
尸花血珀用光了,元婴符傀也无法提供更多帮助,这种修为飞跃之事不能复制,后面的路唯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元婴后期,离他依然很遥远!
“师叔!”
这时,谭忆恩和白猫终于赶上来了,气喘吁吁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师叔,您是不是已经突破元婴中期……”
秦桑含笑,微微颌首。
“恭喜师叔在大道更进一步!”
谭忆恩惊喜大呼。
……
弟子们提议再次举办大典,到时秦桑必将威震北辰盟,无人能及。
但被秦桑否决。
秦桑了解过宗门现状,勉励了弟子们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青羊观,径直南行。
离梅姑传回消息,已经过去数月之久。
期间李玉斧亲自赶过去,但中间两个人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不知他们有没有遭遇危险。
谭豪不仅是秦桑的故友,也关系到哑姑能否苏醒,他肯定要亲自走一趟。
不过,发现谭豪踪迹的位置太特殊了,竟在北辰盟南端的小岛上。
继续向南,便是风暴带。
穿过这片风暴带,便能离开北辰境,抵达北海三境!
一路飞驰。
秦桑几乎没有停顿,沿途也没去访友,穿过云沧大泽、飞跃天行高原,在茫茫沙漠之中疾驰。
北辰大沙漠面积之广,即使其他疆域加起来也远远不及。
秦桑此行几乎相当于横穿北辰境!
来到北辰大沙漠南端,越靠近海域,绿洲越密集,人烟也逐渐繁盛起来。这里曾是罪渊主要入侵的目标,但经过数十年时间,伤痕早已抹平,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沙漠地带,有着和其他疆域截然不同的风貌。
秦桑无心观察异域风土,径直出海。
海面平静。
方才,秦桑找到一个修仙者坊市,搜集到一些信息。
这里距离风暴带还有很远,是以风暴带引发的海上飓风几乎影响不到近海,也没有凶恶的妖兽。另外,这片海域和沧浪海不同,岛屿稀疏,集中在近海海域,并且绝大部分灵气稀薄。
尤其在靠近风暴带的地方,一个岛屿也看不到。
正因如此。
海岛的原住民以凡人为主,无须供养修仙者帮助抵抗风暴和妖兽。
梅姑发现的那座岛,位置很是偏远,几乎在群岛的东南端了。
秦桑不掩饰遁光,向东南方向疾驰。
沿途并未遇到拦路之人。
没用多久,秦桑来到那座岛屿附近,稳妥起见,没有直接登岛,找了一处岛礁激活青羊观的传讯宝物。
很快。
远处飞来两道身影,正是梅姑和李玉斧。
“参见师伯!”
“参见师尊!”
二人看到秦桑,面露喜色,上前行礼。
秦桑查看过二人的修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看来你们这段时间并未懈怠!梅姑,你说的就是那座岛?”
视野尽头,有一座小岛之影,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以秦桑的目力,远远能看到一些景物。
岛屿看起来很普通。
连城池也没有,只有一个村寨,都是凡人。
岛上有一大片密林,几乎占据九成的面积,郁郁葱葱,但灵气非常稀薄,修仙者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开辟洞府。
除非岛上有天目蝶看不穿的幻阵。
“启禀师尊,正是此地!”
梅姑一五一十到来,“弟子在沙漠游历时,得到了一个前辈洞府的消息,一路追查到这片海域,路过岛上村寨时意外发现的……”
李玉斧接着道,“我和师妹不敢轻举妄动,在附近暗中观察。数月来,没有修仙者进出小岛。”
……
听罢二人的遭遇。
秦桑沉吟少许,带着二人向岛上飞去。
村寨里有千余户人家。
炊烟袅袅。
秦桑三人掐了个隐身诀,免得惊扰凡人。
梅姑带着秦桑向村寨最深处的那座院落走去,据说是祖祠。
“就是这里……”
梅姑低声说了一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闪身而入。
祖祠里供奉着祖先牌位,香火不断。
而在牌位正中心,还有一个精美的木雕,雕刻着一个人,雕工不及青君师姐万一,但一丝不苟,看得出雕刻之人对他极为恭敬。
能够看清面容。
正是谭豪!
秦桑脚步一顿,凝视木雕。
木雕的地位显得很特殊,周围灵牌空了一片,只有一个‘鬼母’的牌位在它前面,但木雕上面没有字迹,无从判断他的身份。
若非村落里无人姓谭,秦桑还以为谭豪在这里开枝散叶了。
梅姑接着道,“发现这个木雕后,我找到最年长的族长,暗施催眠之术,问出缘由。百余年前,海里闹妖,岛上凡人险些葬身妖腹。危急关头,木雕上的这个人突然现身,救下整个村子,可以肯定是修仙者,但不好判断他的修为。幸存之人感念恩情,把他当作再生父母供奉。不过,此人并没有留下自己名号,杀妖后便破空而去,声称他是鬼母座下,奉命行事!”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曝光
“鬼母……”
秦桑沉思。
谭豪自称鬼母座下。
鬼母应该就是谭豪从水牢里救出来的神秘人。
鬼母被困水牢,抽自身骨炼成骨阵,活到当世。
即便鬼母有和玉骨魔头媲美的实力,秦桑也不会觉得意外。他尽可能高估神秘人,所以才这么小心谨慎。
他所知的北辰境的元婴修士里,没有这一号人。
百年来北辰境发生的几件大事,各域大战、紫微宫飞升、北辰盟成立,修仙界几乎没人能置之事外。
在这些事情的背后,秦桑也没发现有神秘势力的影子。
“名号有些古怪。既然准许谭豪救人,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秦桑暗恃。
可仅通过这一件事,太过片面,无法定论。
谭豪失踪太久,渺无音讯,处境难料。
好消息是,谭豪还活着。
梅姑和李玉斧默默站在一旁,不敢打扰秦桑。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盘膝坐地,催动神识,覆盖整座村寨,仔细搜索,没有找到修仙者留下的痕迹。
妖乱发生在百余年前,当年的亲历者都是凡人,早已过世,留下的只有口耳相传的传说。
秦桑用梅姑的办法问了几个人,大同小异。
传说的内容势必很夸张,天崩地裂、昏天黑日云云。
无法判断谭豪当时的实力。
秦桑又仔细在岛上搜寻了一番,确信不可能有修仙者选在这里修炼。
“看样子,当时谭豪应该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他们是在附近潜修,还是仅仅路过。如果是路过,他们要去哪里?”
秦桑飞到半空。
海域空旷,一览无余。
他先是看了一眼北方,视线一转,凝视风暴带方向。
“难道,他们已经离开北辰境?这才能解释,为什么鬼母没有出现在紫微宫。否则,接引台现世,鬼母肯定和白、玉骨魔头一样,迫切脱离这座牢笼。”
李玉斧和梅姑飞上来。
秦桑看向梅姑,“那座前辈的洞府在哪?”
梅姑发现谭豪的雕像后,便一直守在这里,把自己的事都抛在脑后。
李玉斧一愣,笑着拱手,“恭喜师妹!”
梅姑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师尊亲自出马,定能万无一失。
第二天,三人来到一片空旷海域。
秦桑手里拿着一块玄黄宝玉。
宝玉微光闪烁,在夜色下能清晰看到,玄黄之光受到什么东西吸引,最终指向这里,海水下面。
秦桑用了足足一天时间才确定前辈洞府的位置,若是梅姑自己,恐怕至少需要数月才有可能。
遁入海底,极速下沉。
不多时,便看到水面下突出一座山峰。
山上长满水草,一片荒芜,但玄黄宝玉正是指向此山。
秦桑唤醒天目蝶,很快便锁定一面被藻类覆盖的山壁。
落在山壁前,秦桑仔细看了一会儿,弹指打出一道雷光。
雷光落在山壁上,崩落一片碎石,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静等了一段时间,崩毁之处忽然出现一道细微波动,恢复如初!
秦桑沉吟片刻,忽地唤出金沉剑。
霎时间,剑光刺目,海水沸腾。
梅姑和李玉斧不约而同眯起眼睛,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势,眼神浮现崇敬和羡慕之色,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惊喜和骇然的表情。
“恭贺师伯……”
“恭贺师尊……”
在二人的恭贺声中,金沉剑狠狠斩在山壁上。
想象中山壁崩塌的景象没有出现,一阵波动后,露出一道黑色屏障。金沉剑直接贯穿山壁,留下一道裂痕。
裂痕里黑光涌动,似乎有一个漩涡。
“进去!”
秦桑低声说了一句,闪身进去,李玉斧和梅姑压下兴奋之色,连忙跟上。
玄黄宝玉并非信物,他们只能硬闯洞府的守护灵阵。
‘轰隆隆……’
天雷地火,石刀冰箭。
铺天盖地。
守护灵阵的威力非同小可,梅姑和李玉斧都暗暗心惊,若果是他们独自进来,恐怕最多只能坚持几息时间,绝无可能破阵而入。
此时,灵阵的攻击却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金沉剑倒悬在他们头顶。
秦桑负手而行,神色悠然。
剑气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层屏障,牢牢保护着他们。秦桑接连改变方向,无论阵势如何变化,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不多时,所有攻击陡然消失,周围瞬间归于死寂。
这里灵气浓郁,别有洞天。
他们站在一座庭院里,一看就知道这里荒废了很久,好在整个洞府都是完好的,房门紧闭。
秦桑再度出手破解掉禁制,搜寻了一番,找到几件法宝和玉简,还有一片药田,但没什么珍贵的灵药。
“引潮诀……拿回去放在内门吧。”
秦桑查看玉简,发现是一门不错的功法,丢给李玉斧。
至于那些法宝,都难入秦桑法眼,便赐给两名弟子。
“谢师尊赐宝!”
梅姑接过一对儿火如意和一套针形法宝,喜滋滋行礼。
李玉斧也收获了一柄金剑,威力不凡。
打发走两名弟子,秦桑出手清理洞府,当成临时的落脚地。
此后数月时间。
秦桑掩饰身份,暗中调查。
他在小岛周围海域不知探查了多少遍,后来又扩大范围,出入于沙漠里的各大坊市,但始终一无所获。
谭豪和鬼母如昙花一现,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痕迹。
……
天行高原。
今天是北辰盟议事之日,议事的地点在各域轮换,这次轮到天行高原。
冰晶宫内。
岳魁、岳梧兄弟亲自主持。
其他各域也都有元婴修士到场,妖族的蛇王和惊羽都在,不过人族只来了秋芷仙子一位元婴中期的。
商讨的事情大同小异,不外乎接引台、古仙战场和渊墟等事,顺便开个小型的交易会,互通有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代表长辈前来。
冰晶宫里传出阵阵笑声,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不加掩饰,转瞬而至,忽地落在冰晶宫前。
众人心有所感,凝目看去,见是秦桑,都大为意外。
“秦观主!贵客……”
岳梧笑脸相迎,猛然僵住,一脸匪夷所思。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渊墟碎片
冰晶宫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其他人的神情比岳梧好不了哪里去。
即便心志强如元婴,全都陷入呆滞,看秦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侍立在下手的小辈看不出秦桑修为的变化,看到这些元婴老祖古怪的样子,都吓得不敢出声,神色各异。
“怎么?诸位难道不欢迎秦某?”
秦桑走进冰晶宫,发出一声轻笑。
“岂敢!岂敢!秦观主快请……”
岳梧兄弟如梦方醒,连声赔罪,快步迎接。
之前,他们对秦桑奉若上宾,是感谢他帮助天行盟赶走罪渊。
此时,他们的眼神中又多了敬重。
对强者的敬重!
秋芷仙子盈盈起身,美目锁定秦桑,像是要看穿秦桑的底细,“呵呵……没想到,秦道友短短时间便突破元婴中期。如今,妾身也不是道友的对手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秦前辈突破元婴中期了?”
“怎么可能!”
……
小辈们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
蛇王瞥了旁边的惊羽一眼,“秦道友突破是好事,道友有必要瞒得这么紧?”
惊羽苦笑,有些嗔怪地看着秦桑,“我方才出关,便应道友之邀来参加议事,还没来得及问小辈,哪知秦道友……”
秦桑手里有三株尸花血珀,惊羽是知道的。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桑能这么快突破元婴中期。
这个修炼速度委实惊人。
叶老魔如果还在,也要自愧不如,感叹北辰境又出了一个天才。
瓶颈难道不存在吗?
“人族又出惊世之才!”
蛇王感叹,神情有些忧虑。
“幸好是秦道友,”惊羽压下眼神里的惊讶,说道。
蛇王重重点头,“不错,幸好是秦道友!”
秦桑被请到上座。
冰晶宫的气氛依然很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桑身上,看样子议事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在下运气不错,侥幸得了些机缘,没想到一鼓作气突破瓶颈……”
秦桑轻描淡写说道。
众人的眼神里分明是不信。
秦桑不多解释,其他人也不敢追问。
一阵令人肉麻的恭维过后,议事继续,但众人受到的冲击太大了,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草草结束。
不过秦桑想了解的事情,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另外,秦桑不再掩饰,在北辰盟公然悬赏,寻找鬼母和谭豪。
根据这段时间搜集的信息,秦桑猜测,谭豪和鬼母大概率已经不在北辰境,悬赏不过是为了印证。
想找谭豪,恐怕要走出北辰境,去其他三境。
正好秦桑刚突破,修为在短时间很难再有提升,也想出去游历一番。
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勉强穿过风暴带,他手里有望月犀角,不必担心在风暴里迷失方向。比其他人更有把握。
在走之前,要先闭关一段时间,稳固修为,并且还有几件事要做。
议事结束。
秦桑和惊羽一道,没有返回青羊观,而是向罪渊飞去。
他们之间不必互相吹捧,惊羽只问秦桑这段时间闭关的心得。
秦桑则说起自己的计划。
“我恐怕不便和秦道友同行,叱雷修为进境不错,但还需要我亲自看着,经过长时间仔细打磨,才能放心让他服食尸花血珀……”
惊羽面带歉意道。
秦桑本就没想惊动惊羽。
惊羽留在北辰境看管家业,没有宵小敢妄动,他便能无牵无挂在外游历。
青羊观虽是秦桑秉承云游子遗愿而创,但毕竟是他亲手缔造的,他也不想青羊观这么快衰败。
“我走之后,青羊观就托付给道友了,”秦桑道。
“道友放心。”
惊羽点头,突然笑出声,“方才看到那些老家伙的表情了么?你这次突破太吓人,即使你不露面,估计千年内也没人敢动青羊观……”
“二位道友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飞在前面的秋芷听到笑声,放慢速度,回头问道。
秦桑摇头,追上秋芷仙子,打听渊墟的情况。
苍鸿真人还在天痕之底,正不懈寻找。
“不容乐观……”
秋芷仙子并未隐瞒,“真人找到几处地方,但都是空欢喜,只有一处疑似渊墟碎片,那里极为混乱和危险,尝试了多次,都束手无策。这次有秦道友相助,定能有收获!”
“这么多年,只找到一处?”
看到秋芷仙子点头,秦桑心中微沉。
渊墟真的彻底毁灭了。
抵达罪渊,秋芷仙子邀请他们去宗门做客。
几个时辰后,三人进入天痕,会合苍鸿真人。
天痕之底远比以前危险得多。
古禁碎片无处不在。
这里的空间也被撕裂了。
现如今,金丹期修士已经不敢进入天痕太深的地方。
即使强如秦桑他们,也要小心翼翼,规避那些到处飞舞的霞光。
霞光乃是乱流,有的连成一片,有的只有细细一道。若被这些乱流冲撞,万一被带进古禁,或者撞上空间裂缝,结局定会凶多吉少。
在这种地方探索数十年,苍鸿真人的神情隐隐透着疲惫。
且不提看到秦桑的境界时他们如何震惊。
众人来到目标地点。
看到前面的景象,秦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进展了。
前方霞光连成片,古禁、空间裂缝和乱流乱成一团,而疑似渊墟碎片的地方,就在霞光中心。
秦桑有些迟疑,冒这么大风险,里面未必是他想找的血湖,实在不划算。
苍鸿真人连声苦劝,许下承诺。
他们知晓秦桑身怀一门了不得灵目神通,在这里能派上大用场,之前去青羊观请了多次,都无功而返。
终于看到正主,岂能放过!
秦桑考虑了良久,答应出手。
众元婴大喜。
他们研究了很久,已经找到突破口。
元婴符傀和惊羽一左一右护法,秦桑催动天目神通,引领众人在不可能中寻找路径。
足足用了数月,终于有新的发现,但到最后又遇到拦路虎。
在这里,已经能看出来,里面确实一块渊墟碎片,可惜不是血湖。
这里太危险了。
秦桑决定退走,留下苍鸿真人等人继续研究。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外来的
“苍鸿在叶老魔手底下吃的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我甚至怀疑,他曾经服食过枯元丹……”
飞出天痕,惊羽回头,向下看了一眼,突然说道。
“何出此言?”秦桑反问。
惊羽也是猜测,“若非不可不为的原因,苍鸿为何奋不顾身,恋栈不去?看他的样子,好像把那块渊墟碎片当成救命稻草了。当然,也可能他知道些什么。”
“上一代的顶尖强者,陆续退场了……”
秦桑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不算叶老魔。
赤发老祖、天正老人先后陨落。
真一道长强行飞升,生死未卜。
通幽魔君和羽王从紫微宫回来后,接连宣布闭关,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
通幽魔君和赤发老祖几乎是同时崛起,直到赤发老祖陨落,始终被压一头。据说羽王在紫微宫大有收获,但能否突破化形后期也是未知数。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二人回到青羊观,停留了几日,便再度动身,来到悬颅关。
蛇王、牵机妖王正在等他们。
还有受秦桑邀请的冰晗和向青。
紫微宫飞升过去数十年,古仙战场渐渐趋于稳定,从其他道友那里得到一些消息,秦桑决定亲自进去看一眼。
冰晗等人和秦桑不谋而合,收到邀请便毫不犹豫答应。
悬颅关城墙。
六人仰头看向关外。
正是灵潮最猛烈的时候,风暴席卷天地,分明是正午却一片昏沉之景。
‘轰!轰!’
护城大阵被风暴冲击。
大阵形成的屏障守卫悬颅关,将风暴牢牢阻挡在外。
守卫盘坐在在屏障后方,不遗余力催动灵力,支撑光罩。力竭的守卫,立刻会被换下。一队队悬颅关守卫来回穿梭,形色匆匆,但也能做到有条不紊。
看似辛苦,但对他们也有好处,这也是精炼体内灵力的过程。
潮汐更替,几个时辰后,风暴的威力明显变弱了,护城大阵的压力大减,守卫们争分夺秒去休息。
秦桑等人趁机出城。
外围的风暴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众人神色悠闲。
时隔近五十年。
秦桑第一次进入古仙战场,仔细观察后发现这里已经面目全非,回想起自己初入古仙战场的时候,不禁心生感慨。
众人一刻不停,在风暴中飞驰。
他们的目标,竟是原本紫微宫所在的地方。
“应该是在这吧……”
惊羽环顾四周,语气有些迟疑。
这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找不到以前的痕迹。
风云气旋彻底了无影踪,现在更是连丝毫云气也看不到了,空间比他们上次离开的时候变得稳定了一些。
透过空间裂缝和风暴,能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景象。
地面深陷,竟出现了一个大坑,不知有多深多广。
冰晗中间来过几次,点了点头,指着那里道:“这里空间稳定后才看到,深坑是风云气旋的源头。我们猜测,当年应该是域外仙宫坠落于此造成的……”
秦桑上前走了几步,凝视半晌。
“进去看看才知道,仙宫究竟是域外飞来,还是原本就是建在这里的……”
秦桑看向冰晗,“请道友带路吧。”
冰晗点点头,祭起护身法宝,当先向前飞去,秦桑和惊羽一左一右保护冰晗,蛇王他们跟在后面。
小心翼翼在空间裂缝间穿行,来到深坑的边缘。
俯身向下看,漆黑一片。
“应该有不少道友来过了吧?有没有谁在这里找到秘境之类的存在?或者残损的古禁,也能看出点什么。”
惊羽之前一是稳固修为,二是调教胖鸡,也没机会过来。
冰晗嗯了一声,“卢道友曾经三探深坑,据说找到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说着,冰晗看向秦桑。
秦桑和卢伯远交情不错,来之前问过他,“卢道友确实有所发现,疑似古修遗迹,在下面。可惜毁坏太严重,卢道友一无所获。不过,去看一看也无妨。”
众人从善如流。
依旧是冰晗引路,持续下行。
越往前走越是混乱,几乎寸步难行。
好在有天目蝶,帮他们节省了太多时间。
走出去不知多远,远未到最深处。
秦桑找到卢伯远所说的标记,便替换冰晗,改变方向,向右走了一阵,看见一块残破的黑石。
黑石像是某种东西的基座,被巨力冲撞,出现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秦桑查看了一会儿,看出来它乃是一种类似阵器的存在,循迹查找,在附近又发现了几处残迹。
他们猜测,原本这里应该是一座古老宫殿,现在连片瓦都找不见了,只余下这些东西。
“残阵保存至今,威力肯定不弱,但远远无法和紫微宫相提并论……”
蛇王连连摇头。
即使在阵法禁制一道造诣再薄弱,也能看出来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秦桑看得更仔细。
以他浅薄之见,基本能确定,这里和紫微宫毫无瓜葛。
“秦道友,你在想什么?”
秦桑沉思太久,惊羽注意到异样,传音询问。
“没什么!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去别处找找吧,说不定运气好发现古宝,才算不枉此行,”秦桑摇头,提议道。
众人从善如流,继续深入。
秦桑边走,边分心内视紫府元神。
散去阴阳甲,元神表面,玉佛散发着淡淡黄光。
秦桑陷入沉思。
紫微宫飞升后,他脑海中就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这次来是为了印证。
不出意外,紫微宫应是外域仙宫坠落于此,原本不属于这里。
不算来历不明的白和古魔。
这个界域,只有自己和紫微宫一样,也是外来的。
以往,紫微宫每次出世,间隔的时间虽然不固定,但波动的幅度不会非常大。
而在自己到来后……
更准确的说,是玉佛带自己来到这里以后。
紫微宫每次出世的时间都大幅提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短短二百年便出世了三次,最终飞升!
真的是巧合吗?
秦桑凝视元神表面的佛光,脑中闪过那尊神秘玉佛,心中默默问道。
“你,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规划道途
玉佛不可能回应秦桑。
秦桑看着毫无波动的佛光,无可奈何。
他回想三次进入紫微宫的经历,并未发现玉佛有什么异样。
“剑灵……”
秦桑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个从紫微宫带出来的活物——杀剑剑灵!
杀剑剑灵有独立意识,可能知晓紫微宫的底细。
或许可以通过紫微宫窥探玉佛的来历。
想及此处,秦桑更迫切想要去寻找杀剑碎片,唤醒剑灵了。
……
三年后。
桃花谷,洞府。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真元微微鼓动,旋即沉寂,整个人气息深邃,没有丝毫波澜。
“嗯,修为已经稳固了。”
秦桑低头,看了眼丹田,眼神之中没有自得,而是凝重。
“后面没有捷径,靠自身修炼果然艰难。其实,我的修行速度已经不算慢了,难怪大修士如此稀少……”
秦桑深知后面急不得,不妨出去游历一番,反正他还年轻。
还要二百多年才会迎来第一次天劫。
以他的修为,第一次天劫不足为虑,不必急于一时。
思来想去。
秦桑暗道,现如今,如果想要尽快提升自身,苦修是要不得的,只能将目光放在其他神通上。
这些年,由于专心修炼,无暇兼顾《火种金莲》和《天妖炼形》,均陷入停滞。
《天妖炼形》距离突破第四层中期还差得远。
在结婴后,秦桑经过权衡,几乎把《天妖炼形》束之高阁,进境异常缓慢,后面可以重拾炼体了。
不过,秦桑准备先将主要精力放在修炼《火种金莲》上,尽快突破第二层。
功法描述,《火种金莲》突破第二层后,修炼者的神识将会得到一次飞跃,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自己现在神识就不弱了。
乐观估计,突破后能够神识化形,达到媲美大修士的程度!
当初,牟老魔最多只有两层,就能在正魔两道围攻下逃生,在古魔分魂眼皮底下装死,足见他的神识多强。
秦桑的野心当然不仅于此。
精、气、神兼修,对结婴有助益,在突破下个境界、甚至化神之时,肯定也不会例外。
一步一个脚印,打下坚实的基础,方能厚积薄发。
而他有这个资本!
规划好自己未来的修行路线,秦桑唤出火莲子。
火莲子宛如实体。
需持续炼化九幽魔火,达到质变方能突破。
秦桑取出魔幡,尝试炼化魔火,惊喜地发现,修炼速度比元婴初期的时候变快了,耗费的时间能缩短一大截。
无人可以借鉴,秦桑也不清楚,还要多久才能看到成效。
外出游历,一样可以炼化魔火,不必枯守在洞府。
炼化一缕魔火,秦桑心满意足收功,又尝试修炼《天妖炼形》。
境界提升,对炼体也有帮助,不过必须自己苦修才行,突破的时间肯定比《火种金莲》要晚的多。
然后,秦桑又唤出法宝,云游剑和太阳神树。
云游剑毫无变化,依然是剑胎形状。
秦桑小心将神识探进去,感知到微弱的真灵,仔细感应一番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过去这么多年,感觉不到真灵丝毫壮大的迹象。
孕生灵性,炼制灵宝,果然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突破元婴后期和云游剑进阶,究竟哪一天先到来。
“只要能将前辈的真灵孕育成功,等多久都值得。”
秦桑轻抚了一下剑胎,视线一转,看向太阳神树。
太阳神树的变化非常显著。
取出这件法宝的刹那,整个洞府都被照亮了,秦桑红光满面。
太阳神树通体赤红,比之前更耀眼,宛如一团火,越来越像传说中的扶桑神树。神树周围,空气出现阵阵扭曲,散发着无比炽烈的波动。
现在,秦桑不敢尝试用《火种金莲》收服南明离火,也没有必要。
等九幽魔火炼化以后再说。
秦桑关注的,是太阳神树九朵花蕾上的火焰之力。
不同于本体,这些火焰之力缩成一团,变得暗红、内敛,没那么刺眼了,但更加令人不敢忽视。
秦桑伸出手,小心翼翼托着太阳神树,仔细打量多时。
“不错!”
秦桑点头。
法宝并未脱离掌控,正在向他预想的方向变化。
当这些火焰之力凝聚到极点,变为九只神鸟,那时法宝以及南明离火便稳定下来,可以为他所用了。
太阳神树应该比云游子更早完成蜕变,威力令人期待!
有这几件宝物在手,未来遇到强敌,与人斗法无须畏惧,也不必再挖空心思寻找其他法宝,可以专心修炼,以及寻找杀剑碎片、接引台。
收起法宝,秦桑又唤出三只灵虫和哑姑。
火熔丹源源不断供应,火玉蜈蚣大快朵颐,在二十年前就突破第三变中期,后期指日可待。
可惜,除非遇到大机缘,火玉蜈蚣很难进阶。
天目蝶的潜力肯定远超火玉蜈蚣,但提升速度太慢。
秦桑尝过本命虫蛊的好处,当然想尽快提升天目蝶,已经想尽办法,可收效甚微。
这次去北海三境,顺便找一找御虫之道的秘术。
肥蚕正在呼呼大睡。
秦桑对它的重视不次于天目蝶,可这家伙比天目蝶还挑剔,等毒藻果实吃光,只能饿肚子。
肥蚕是哑姑的本命虫蛊,跟他隔着一层。
如何帮助肥蚕进阶,秦桑更是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桑弹指敲醒肥蚕。
肥蚕看到吃的就忘了疼,一口吞下毒藻果实,肚皮一翻,继续呼呼大睡。
秦桑摇摇头,视线落在哑姑身上。
按照白的指点,秦桑又在哑姑手臂上铭刻了几道骨咒。不知是骨咒的作用,还是和本命虫蛊一同沉睡,得到了什么好处。
哑姑的状态越来越好。
气息完足,脸颊红润,除了沉睡,和常人无异。
更让人诧异的是,哑姑的元神周围环绕七色光芒,如同光茧,将她包裹,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秦桑参不透光芒有什么作用。
毫无疑问,异变肯定来自于肥蚕。
只是不知道是肥蚕独特的能力,还是主动认主带来的。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远行
“她的元神好像在和光芒融合,应该不是坏事……”
秦桑面露期待之色。
自从他在北辰盟发出悬赏,三年间收到许多线索,李玉斧等弟子到处奔波调查,秦桑也为此出关过一次。
但结果都不是他要找的。
接着,秦桑又从千钧戒取出其他东西,筛选了一遍,思索临行前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想了想,他又取出金沉剑。
金沉剑还是上品法宝。
为了炼制太阳神树,耗光了秦桑大部分积蓄。
上次答应苍鸿真人,又得到几样珍贵灵物,有的已经被他炼成其他东西,其中一部分留给金沉剑。
秦桑早有腹案,转入火室,着手重炼金沉剑。
第二天。
秦桑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如常。
“可惜还差些火候!极品法宝果然不是这么容易炼制的,我手里有十八魔幡,倒也不着急,能施展七魄杀阵就够了,后面边游历边搜集灵物也无妨……”
虽然没有成功,秦桑并未沮丧。
一切准备就绪,他不准备再拖延下去了,向外打出一道流光。
白猫接令,转身出谷将消息传回青羊观和千山竹海。
李玉斧恰好在宗门,上官利锋等人都在外游历。
不多时,李玉斧和谭忆恩来到桃花谷。
秦桑交代了几句。
之前,秦桑已经和惊羽仔细商议过,不必再等她。
当夜,秦桑飘然出谷。
李玉斧、谭忆恩和白猫恭立在桃花谷前,等秦桑的身影消失许久,方才直起身,均是满脸不舍。
白猫看守桃花谷。
李玉斧和谭忆恩则返回青羊观,进行安排。
秦桑此行孤身一人,也没带小妖,身边只有元婴符傀。
在秦桑走后不久。
修仙界传出去似是而非的消息。
有说秦桑继续在桃花谷闭关苦修,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元婴后期,震惊世人;也有说秦桑外出游历,在古仙战场苦苦寻觅接引台……
曾经在三域大战中大放异彩,又以令人震撼的速度突破元婴中期,秦桑俨然成为北辰境的传奇人物。
他的传说在各域广为流传,被人津津乐道。
在这些人心目中,秦桑成为大修士乃是板上钉钉的,只看时间早晚。甚至有人闲极无聊,赌秦桑能否突破传说中的化神期。
不过,即使真有那一天,参与赌斗的人也已经化作枯骨,赌注无法兑现。
其他元婴忌惮秦桑的实力。
何况还有化形中期的惊羽看护。
是以,即使秦桑很久不露面,也没有什么势力去触青羊观的霉头。青羊观独霸云沧大泽北岸,愈发兴盛起来。
……
北辰境南部海域。
海风习习,水面平静。
秦桑随意掐了个隐身诀,御剑而行,并未刻意加快速度。
飞驰了一阵。
不知飞出多远,明显感觉到,这里风浪变大了。
越往前飞,风浪越猛。
‘轰隆隆……’
海浪滔天,一刻也不停息。
狂风呼啸,雷声阵阵。
在沧浪海度过了百余年,秦桑对这种景象再熟悉不过,这么大的风浪肯定是被风暴带影响的,说明他快接近风暴带了。
果然。
不到一炷香时间,风暴带映入眼帘。
秦桑身影顿住,视线移动,打量着前方遮天蔽日,铁幕般的风暴带。不出所料,这里的景象,和沧浪海周围的风暴带别无二致。
进入风暴带以后,径直向南,便能穿过风暴带,进入北海三境。
但说来简单。
风暴带里危机重重,不可能让你安安稳稳飞驰。一旦疏忽,迷失方向,永远不可能从风暴带里出来了。
而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秦桑提前取出望月犀角。
记得元烛说过,妖海的妖族强者曾经带着望月犀角进入风暴带,试图找到沧浪海,改变只能挨打的局面。
元烛修为不够,不清楚如果进入风暴带太深,望月犀角的作用会不会衰弱或者模糊,只是提醒秦桑要小心。
想来,北海三境和北辰境之间应该不会太远,望月犀角不至于失效。
风暴带一望无际,没有确切安全的道路,从哪里进去都是一样的。
这一路上,除非能侥幸遇到还未毁灭的古修遗府,否则没有供他调息恢复的地方,必须一口气闯出去。
尤其到了后半程,真元消耗得厉害,没有退路,只能前冲,压力极大。
主要是这两个原因,导致元婴期修士也不敢随意横穿风暴带。
秦桑想起晨烟。
她离开北辰境时,修为不过结婴初期。
想来,不是有某种辅助宝物,就是知道一条不为人知的隐秘路径。她的师父乃是大修士,可能给她留了一些东西。
真元灌注。
望月犀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玄妙的感应为秦桑指引方向。
秦桑紧握望月犀角,随意找了个地方,闯入风暴!
‘轰!’
灰色的飓风袭来。
金丹期时,秦桑为躲避牟老魔曾深入风暴带,现在更难不住他。
秦桑身影飘忽,从容躲闪,向前电射而去。
风暴无边无际。
这里没有活物,看不到星空和尽头,无比压抑。
一道孤单的身影,头也不回,在风暴里奋勇向前。
……
北海三境。
一片空旷海域。
海面并不平静。
不过此地万里无云,不像会有风暴的样子。
‘咔嚓!’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雷。
雷声惊天动地。
北方飞来一道青光,如同一道青色的长虹,速度之快堪比雷霆,从半空疾驰而过,眨眼间变成一个光点。
而在青光飞过之后,又有一赤一黑两道遁光,紧追着青光而去,气息和青光同样强大。
妖气惊天!
追杀青光的,竟然都是化形期大妖,而且都已经显化妖身!
赤色遁光本体是一只单脚神鸟,脑袋像一个肉瘤,丑陋不堪。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它是什么血脉,全身散发着赤红血气,腥臭扑鼻。
单脚神鸟的翎羽,似乎原本不是红色,而是被血气侵染变成的。
单脚神鸟体态修长,羽翼大张,长达百丈,宛如一片血云,气息比之前方的遁光毫不逊色!
三角形的妖目里,露出着嗜血和兴奋的眼神,死死锁定青光逃走的方向!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万里追杀
在单脚神鸟的背上,趴着一只小狐狸。
单脚神鸟身上的血气无法污染小狐狸。
小狐狸皮毛洁白,娇巧可爱,煞是好看。
它的气息可不像外表那么可爱和孱弱,赫然也是一位化形大妖!
不过,小狐狸的一条后腿却是鲜血淋淋,耷拉在那里,绽开的血肉之中,有一股股黑色的气息,扭来扭曲,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清除。
小兽形如狐狸,体型却只有老鼠大小,伸出两只前爪,紧紧抓着单脚神鸟的羽毛,同样盯着青光,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恼怒。
另一道黑色遁光落在它们后面。
它的样子比单脚神鸟还古怪和丑陋。
上半身是鱼头、鱼身,长满黑色的鳞片,下半身却长着两个蛙腿,飞行时身体向前一纵一纵,显得有些滑稽。
蛙鱼的速度不慢,但比青光和单脚神鸟逊色多了,很快落在了后面。
它张开满嘴獠牙,尖叫一声,纵身跳进海里。
‘哗!’
浪花四溅。
蛙鱼如鱼得水。
只见海面之下出现一道黑影,一起一伏之间,速度暴涨,急追上去。
直到三道遁光在远方消失。
从北方飘来淡淡的血色。
血色越来越浓,鲜血随着海水流动,那里不知死了多少人。渐渐地,又有大船的碎片飘过来。
最醒目的是一个雕得栩栩如生的金色龙首。
原本应是一艘龙船,如今已经支离破碎!
化作青光逃窜的正是秦桑。
感受到身后的惊天妖气。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敌人,心中暗暗叫苦。
此时,他已经穿过风暴带,抵达北海三境。
过程还算顺利,有惊无险。
望月犀的感应一直没有衰弱的迹象。
不过,风暴带比他预想的还要宽阔,途中的消耗远超预计,以秦桑现在的修为都有些吃不消。
因为途中一直没发现安全的落脚处,每每只能趁着风暴没那么猛烈的时候,唤出元婴符傀帮他抵挡一阵,争分夺秒恢复。
纵然秦桑准备充足,闯出风暴带的时候,一身真元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飞出风暴,秦桑长出一口气,暗道一声好险。他刚突破元婴中期就过来,还是太勉强了。
初到异地。
秦桑想着先找一个地方恢复,不料这里和对面一样,他小心搜寻半天,没找到安稳的地方。
在搜寻的过程中,秦桑遇到一艘龙船。
龙船非常巨大。
即使在沧浪海,这么大的船也非常罕见。
更令人诧异的是,龙船上禁制重重,有灵阵防护,而且船上竟然有金丹期修士。
秦桑掩饰真正的修为,伪装成散修,现身一问才知,这片海域非常混乱,频频有大妖出没,很不安全,即使金丹期修士也要结伴而行。
这些人用的语言和北辰境一脉相承,秦桑已经见怪不怪。
既然知道这里不宜久留,秦桑也不想继续停留,便付了灵石,租下一个静室,准备在船上静修,抓紧时间恢复。
不料,正在秦桑入定的时候,龙船突然遭受袭击!
之前全无征兆。
龙船的防护灵阵竟没起到丝毫作用,便被攻破,当场拦腰断裂!
船上的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半空中凭空出现三道人影,毫不掩饰身上的妖气,竟然都是化形期妖王!
元婴符傀奉命保护秦桑,立刻出手反击,等秦桑被惊醒,已经暴露了。
此时再想故技重施,伪装成妖王,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即使元婴符傀没有出手,恐怕也不好蒙混过关。
之前几度成功欺骗妖王,都是有其他原因配合,对方先入为主,不会怀疑他。
而秦桑初来乍到,对北海三境以及这里的妖族完全不了解,很容易露出马脚,被对手识破。
何况,妖王未必会对陌生的落单同族手下留情。
秦桑的虚弱状态是掩饰不住的,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那三位妖王似是路过,看到人族龙船,随意出手摧毁,没想到抓到一条大鱼,眼神大亮,不理那些低阶修士,纷纷盯上秦桑。
此时,秦桑的真元只恢复了三成,不敢和他们缠斗。
若是只有一个妖王,秦桑配合元婴符傀,不仅不惧,甚至有机会反杀对手。
敌人却有三位之多,尤其那头单脚神鸟,修为比之蛇王还要胜出一筹。
那头蛙鱼的修为也有化形初期巅峰,而且它的神通非常奇特,秦桑估计除非近距离祭出剑阵或者魔幡,出其不意,否则不容易击杀对方。
苏醒之后,看到这种局面,秦桑二话不说,毫不犹豫施展《役雷术》。
天雷齐发,元婴符傀趁机出手,果然伤到小狐狸。
但紧接着元婴符傀就被逼退了。
好在秦桑根本没想杀死对方,只为争取时间。
三位妖王看样子对彼此非常熟悉,配合异常默契。
《役雷术》刚出手。
单脚神鸟直接显化妖身,赤血之气冲天,没有去攻击秦桑,而是转身扑向同伴,张口喷出一道血光,冲向天雷。
只是它没想到役雷术威力这么强,血光和天雷碰撞,被天雷击散。
役雷术余波狠狠冲向修为最弱小狐狸。
蛙鱼也和单脚神鸟一样,第一选择是救同伴,嘴巴一鼓,喷出一团绿色的光团。这团绿光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铺满虚空。
元婴符傀没有防备,被绿光沾惹上,动作立刻变得凝滞,慢了许多,若非秦桑及时命元婴符傀退回,挣脱绿光,恐怕已经陷入敌人包围。
“果然,不是哪里都像北辰境那样,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即使北辰境,异族之间也难免存在芥蒂,互相提防。”
秦桑暗暗苦笑,“不知北海三境的妖族猖狂到何种程度,一次就遇到这么多妖王!没听说这里是妖族的天下啊……”
他有些后悔了,登船后急于恢复,没向同行的修士仔细了解北海三境的局势。
不过他们最多不过金丹期修为,估计也说不明白。
好在他向船主买了一张海图,知道继续前面能到陆地,那里是人族的天下,即使三头妖王一起,也不敢追杀他到陆地上。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风老鬼
青光、赤芒,以及海面下的阴影。
在追逐中。
彼此之间的距离渐渐被拉开。
三位妖王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三妖之中,蛙鱼神通特殊。
单脚神鸟不仅修为高强,其遁术在妖族中也是罕有能及。
如果有落单的人族元婴,被他们缠住,逃生的机会渺茫,现在却遇到一个遁速比他们还快的家伙。
“雷遁之术!”
小狐狸娇喝,“错不了!绝对是雷遁!”
“雷遁,人族之中,这种神通可不常见,修炼的难度远超同样迅捷的风遁之术。人族几大顶尖势力,没听说哪方藏有类似的秘术,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蛙鱼传音过来。
它的语气有些急促,勉强跟上来,很是吃力。
单脚神鸟沉吟道:“未必没有珍藏,说不定一直无人修成,束之高阁,现在出现一个天赋足够的,方才重现天日。你也说雷遁之术修行艰难,在我们妖族,即使天生亲和雷电的血脉,领悟不出雷遁的也比比皆是……刚才那门雷法,还有雷遁神通,说明此人可能是个纯粹的雷修。人族雷修多出将雷府,不过将雷府距离此地甚是遥远,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而且气息虚弱,一副刚和敌人大战过的样子?”
小狐狸道:“这人可是元婴中期,除了我们妖境,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传闻将雷府修士性情暴烈,到处树敌,只是不知他遇到的是什么对手,不会是其他道友吧?”
单脚神鸟一怔,面色微变,“别处并没有传讯示警,难道……”
蛙鱼又传音过来,宽慰道:“其他道友也都是结伴行动,应该不会轻易被一个人斩杀。不过,这等高手无端出现在这片海域,无论是路过,还是被风老鬼邀请来的帮手,绝不能放任他离开!否则,风老鬼得到此等强援,更难对付!恰好在对方虚弱之时遇到,正是天赐良机。”
小狐狸和单脚神鸟都赞同蛙鱼的判断。
眼看着青光越飞越远。
蛙鱼的语气愈发急切,“胡道友,你的伤势还有多久痊愈?我可以燃烧真血,短时间内将遁速提升一大截,但必须你助我一臂之力。”
小狐狸低头看了看后腿,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
三妖交情深厚。
小狐狸领会到蛙鱼的意图。
小狐狸有一种秘术,恰好和蛙鱼的本命神通契合,两相配合,能够提升蛙鱼神通的威力,但必须提前准备,全神贯注施展。
不过,小狐狸的眼神有些犹豫,“你独自追过去,恐怕不妙……人族惯用法宝,此人方才只施展出一门顶尖雷法,连他本命法宝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何况,他还有一具元婴级数的傀儡护体。我素来对危险感知敏锐,方才从这人身上,隐隐感受到生命威胁,不单单是那门雷法……”
小狐狸后怕不已。
若非同伴及时相救,它可能已经陨落在天雷之下!
单脚神鸟也出言附和,“我独自对上这人,恐怕胜负难料。困兽犹斗,即使此人在虚弱状态,也不容小觑。不如先这么吊着他,我倒要看他能够坚持多久,等他真元耗尽,只能任我们宰割。”
蛙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并不乐观,“动静太大了,再追下去,就怕引来风老鬼。只需纠缠他片刻,等毕方道友追上来即可。本王只要小心些,自保还是能做到的,方才交手就能看出,他的元婴傀儡也快到强弩之末了,不足为虑……”
毕方正是单脚神鸟的法号。
它的外貌和传说中的毕方神兽相去甚远,相同的是都只有一只脚,牵强附会,取了这么尊号。
最终,毕方和小狐狸被蛙鱼说服。
不一会儿,小狐狸伤口中的黑气被驱除干净,逐渐愈合。
吐出一口浊气。
小狐狸发出一声低吼。
毕方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海面疾飞,蛙鱼奋力靠过来。
只见小狐狸妖目中闪过淡淡的金光,诡异的符文在瞳孔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卍’字符印,一闪印向蛙鱼的眉心。
符印离体,小狐狸露出浓浓地疲惫之意,显然这门秘术消耗极大。
蛙鱼不做丝毫抵抗,任由符印进入自己体内。
霎时间,一层金光在蛙鱼全身流转,变成一条金灿灿的金鱼。
下一刻,金光敛去。
蛙鱼肚皮一鼓,体内传出闷雷般的响声,从后腿用力一蹬,嘴巴大张,吐出一团绿色和金色交织的光团,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衣,紧贴在身上。
奇怪的是,它的速度并没有变快,水面下的黑影清晰可见,依旧缀在毕方身后。
与此同时。
秦桑脑海中念头急转,一边逃窜,一边思索脱身的办法。
注意到敌人渐渐落后。
秦桑心神微微一松,但并未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天目蝶突然发现,水面下传来异样。
秦桑目光一寒,藏在袖中的手掌用力紧握了一下魔幡。
‘哗啦!’
毫无征兆,海面炸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蛙鱼!
根本不给秦桑反应的时间,前方的虚空绿莹莹一片,都被绿光占满,秦桑猝不及防,一头扎了进去。
被绿光一冲,秦桑不仅遁术受到影响,神情也出现一丝恍惚,目光呆滞。
蛙鱼嘎嘎怪笑。
绿光乃是它最得意的神通,不仅能限制敌人,而且含有剧毒。仅用这门手段,它不知阴死了多少实力强过自己的对头。
这家伙急于逃命,仓促之间哪里能挡得住这种偷袭。
蛙鱼身体一摆,游进绿光,目含凶光,正要趁秦桑精神恍惚,痛下杀手。
下一刻,凶光陡然变成惊骇。
‘哗!’
魔幡冲出袖袍。
九幽魔火紧随而出,化作一条火龙。
魔火现世,绿光竟无法阻挡魔火分毫。
摧枯拉朽一般,魔火冲破绿光,气势汹汹,疾扑向蛙鱼。
隔着魔火,蛙鱼看到秦桑讥讽的眼神,注意到秦桑身上一层辟毒甲,心中后悔不迭。
刚刚交手之时,元婴符傀领教了绿光的厉害,秦桑便知道绿光含有剧毒,提前唤醒肥蚕,防备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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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弦月岛
肥蚕没让秦桑失望。
它和蛙鱼之间差一个大境界。
但化形初期妖王精心祭炼的神通,依然无法穿透辟毒甲,被牢牢阻挡在外。
‘呼!’
魔火迎面冲来。
感受到魔火的威力。
蛙鱼全身鳞片都竖起来了,眼神惊恐。
秦桑这还嫌不够,一拍尸傀袋,元婴符傀激射而出,和魔火一同杀向蛙鱼。
先是穿过风暴带,后又和三妖激战一场,元婴符傀体内傀印之力也消耗得厉害。傀儡不知疲倦,但也不能永动。
‘轰!’
魔火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将蛙鱼淹没。
蛙鱼身影暴退,身上那层金光和绿光骤然爆发,声势浩大,向魔火反压过去,顷刻间和魔火撞在一起。
黑色的魔火,符傀之影。
金色和绿色的光。
各种异象交汇,碰撞。
虚空一片混乱之景。
同时,远处传来雷鸣般的破空之声。
一道血光闪电般射进战场,原来是毕方看到同伴危险,急切之下出手相助。
看到飞速逼近的毕方。
秦桑暗骂一声,不管蛙鱼的死活,立即收了魔火和元婴符傀,一闪冲出绿光的范围,继续逃遁。
只需再给他几息时间,秦桑便有信心诛杀蛙鱼,但对脱离危险帮助不大。
最大的敌人乃是毕方,无论如何不能被毕方纠缠住!
内视体内,真元又消耗了一成,他服下丹药,手握灵石,争分夺秒恢复,但都是杯水车薪。
‘嗖!’
毕方飞至。
战场上传出哇哇大叫的声音。
蛙鱼气急败坏,从里面跳出来。
它的胸前赫然出现一道爪痕,险些将它开膛破肚。
比铠甲法宝还坚硬的鱼鳞,此时焦黑一片,身体一抖,便化作粉尘簌簌落下,露出鲜红的血肉,疼痛万分。
若非小狐狸和毕方相助,它已经当场丧命!
虽然没死,蛙鱼也战力大损,不可能继续追杀秦桑了。
三妖面面相觑。
没想到,他们三个联手,不仅杀不掉陷入虚弱的对手,反而己方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消耗过度。
“快追!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他逃了!”
蛙鱼龇牙咧嘴,厉声大叫,恨不得将秦桑生吞活剥。
它不愿意承认,心里对秦桑生出一丝惧意。
魔火的威力太可怕了。
小狐狸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遇到的是全盛时期的对手,落荒而逃的很可能是他们!
小狐狸这时姗姗来迟,方才为了不拖累毕方,提前从毕方身上跳了下来。
毕方点头,“你们小心,切莫被人族撞见。”
‘呼!’
狂风大作。
毕方紧追而去。
留下小狐狸和蛙鱼面面相觑。
‘嗖!嗖!’
青光和赤芒划破长空,丝毫不假掩饰,在视野之外也能感知到的遁光的声势。
见追上来的只有毕方,秦桑暗道自己方才出手没有白费,对手越少,自己脱身的机会越大。
可惜太过虚弱。
不然秦桑现在就敢转身回去,和毕方大战一场。
“还要多远才能到人族大陆?”
秦桑回想着那幅海图。
海图上的标注,除了一条明确的航线,其他地方很是粗陋。
他的目标是一个名叫弦月岛的陆地。
弦月岛正是北海三境之一,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叫法,更准确的名字是弦月境。
名为岛,实则疆域比北辰境还要广阔,而且是北海三境里面积最大的。
弦月岛形状奇特,地势绵长,两头尖翘,中间鼓起,形如一弯月,因此得名弦月。
秦桑向西南方向飞驰,现在要去的,正是弦月岛其中一个月尖。
船主曾说,妖兽不敢在弦月岛附近兴风作浪,可见那里应该是人族控制的地方。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忽然发现,远处天际出现两个一青一白的光点。
光点明显是修仙者的遁光,被他们追逐吸引过来的。
看光点的速度,很可能是元婴修士或者妖王!
秦桑面色微变,不会又引来其他妖王了吧?
他眉头紧皱,暗骂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怎么轻易就能遇到这么多元婴级别的高手,而且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行动。
他隐隐猜出一些端倪。
恐怕自己来得时机不对,很可能撞上了什么大事。
光点越飞越近。
秦桑面色稍缓,确定来者是人族元婴,而非妖王。
很快,对方也看清一追一逃二者的身份,微微一顿,转而向后面的毕方飞去。
看到光点的时候,毕方便有些犹豫,确认来者是人族的对头,纵然不甘,也只能放弃追杀的念头,遁光一折,转身而走。
两人看到毕方如此果断,飞了一段距离,便也停下来,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秦桑。
这二人,其中一位是气质儒雅的白衣文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另一位是青袍老者,神色严肃,不苟言笑。
他们惊走毕方,便想和秦桑打招呼,不料秦桑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头也不回,破空而去。
“嗯?”
白衣文士不悦,冷喝,“这人如此无礼!”
青袍老者凝目看着青光,片刻后道:“原来如此!此人看似气势惊天,实则明显是虚弱状态。看来不是某位熟悉的道友,所以对我们同样戒备。不过,附近何时出现这等高手了?”
白衣文士神色稍缓。
如果他在这种状态下遇到陌生修士,首先想的也是远离对方,等恢复实力再说。
“那家伙就是风道友说的毕方妖王吧?”
白衣文士看了眼毕方飞走的方向,赤芒已经消失。
青袍老者点头,“不错,就是它!此妖妄自称毕方,本领确实不弱,老夫也没有把握能击败它。不过,此妖素来和一头狡狐形影不离,此时怎么只见毕方,不见其它妖王?”
“刘道友曾传讯,毕方又叫来了一只蛙鱼,现在那两妖都不在,难道这人是从三位妖王围攻下逃出来的?”
白衣文士眼神惊异,看着秦桑逃走的方向。
“此人遁术之强,殊为罕见,甩掉其他妖王倒也正常。不过,能从三妖围攻中冲出来,足见他的实力……”
青袍老者眼中异彩连连,和白衣文士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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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脱离
二人追了一阵,眼睁睁看着青光越来越远,被甩在后面。
“罢了!不必追了,免得生出误会。”
青袍老者按下遁光,叫住同伴。
继续追下去,对方怀疑他们心存歹意,反而不美。
……
毕方遁走。
两名元婴修士停下。
秦桑都看在眼里,但依然心存警惕,维持遁术。
天目蝶施展神通,警戒多时,确定身后已经没有追兵,秦桑方才松了口气,收起遁光,降在海面。
这一番追逃,本就恢复不多的真元,又所剩无几了。
秦桑心中轻叹,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多妖王和元婴齐聚此地,秦桑不免有些不安,担心自己无意间闯进某个风波的漩涡里面。
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风波都有可能将他置于死地。
初来乍到。
秦桑可不想无缘无故卷入争斗。
至少先了解双方的身份和来历,以及风波的起因,再做判断。
“还是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秦桑喃喃道,取出海图。
估算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秦桑注意到,自己和弦月岛之间,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岛屿,根据海图上的标志,这些岛屿都是被人族,甚至是人族修仙者控制的。
不乏人族宗门。
不过,那里此时是否安全,就不得而知了。
略作调息,秦桑选定一座偏一些的岛屿,准备先去看看情况。
这座岛名为仙翠岛,岛上有修仙者,海图上显示最强的岛主只有筑基后期。
秦桑收敛气息,几乎贴着海面,放慢速度,低调飞驰,命天目蝶时刻警戒。
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未遇到其他修仙者和妖兽。
抵达仙翠岛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秦桑远远看着沉寂的仙翠岛,小心靠近。
岛上有凡人城池,人气兴旺,俨然一个岛中小国。
不用去询问凡人,秦桑也能看出来,在仙翠岛正中心,有一条仙云缭绕的山脉,乃是灵阵形成的异象。
那里定是修仙者洞府。
悄然进入其中一座凡人城池,秦桑感知到城主府有修仙者气息,不过只有炼气期修为。
城主府。
几个修仙者聚在大殿,低声说着什么,有的神色激动,有的则是一脸茫然、犹豫不决,共同的是每个人眼底都暗藏担忧。
这些修仙者都衣着华美,一身贵气,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员外。
“这段时间,你们有谁看到过岛主?”
有一身穿龙袍,体形宽胖的中年人,被其他人说的不耐烦,猛一摆手,低声质问。
众人愣了愣,互相看了看。
“岛主两个月前召见过我们……”
龙袍男子冷喝打断,“还用你废话!我当然知道岛主两个月前召见过,我问你这两个月之间,有谁见过岛主,还有王氏兄妹?”
“嘘!隆王爷小声点!”
其他人面色微变,下意识瞄了眼仙山的方向。
龙袍男子也不敢肆意妄为,平复激动,低语道:“最近月余,本王几次找理由,去仙山拜访,每次都被看门的那个老东西挡回来。王氏兄妹少年心性未定,每隔月余便会下山一次,流连忘返,现在却闭关这么久。结合这段时间岛外传来的风声,怎能不让我们多想!”
“你是说……”
身旁一个年轻点儿的青年王爷神情惶急,“岛主提前收到风声,已经离开仙翠岛?为何不告诉我们?”
龙袍男子冷笑,“你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岛主用来控制凡人的工具,施些小恩小惠罢了,连炼气期的功法都不全,只有王氏兄妹才是岛主的亲传弟子!”
另一位老王爷始终没说话,手撵木珠,沉声道:“据说岛主来头很大,曾有金丹上人登门拜访,很是客气……”
说着,老王爷长叹,“看来,要变天了!”
龙袍男子紧握拳头,“若是修仙界内斗,注意不到我们,以后大不了换个主子。听说岛外频频有妖兽出没,就怕是妖族入侵,到时候……”
众人打了个冷颤。
妖兽残暴,他们宁愿死在修仙者剑下。
到时整个仙翠岛都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我们怎么办?”
众人陷入惊慌。
万一他们猜错了,没有岛主命令,擅自离岛,下场也很凄惨。
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僵住,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有的人甚至还长着嘴巴,仿佛时间被凝固。
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一暗,走出来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秦桑看着被禁锢住的众人,伸出一指点向其中一人眉心。
盏茶之后,秦桑走出城主府。
不清楚之前遇到的两个元婴是什么身份。
秦桑不想暴露踪迹,宁愿麻烦些,先一个个询问,然后抹去所有人的记忆。
房间里,众人身上的禁锢解开,继续激烈讨论,完全没有察觉到生命中的时间损失了一小段。
秦桑则进入仙山。
防护灵阵的威力不错,但在天目蝶眼睛里漏洞百出,秦桑轻易潜入山中。
仙山人去镂空,只有一个所谓的‘看门人’。此人已经年迈,岛主曾对他有恩,命他看守洞府。
“岛主两个月以前就离开了,最近不只一艘龙船遇袭,妖兽频频出没……”
秦桑问到不少消息,暗道果然有古怪。
这里也不安全。
“我也要尽快离开是非之地,进入弦月岛,才能安心恢复。”
秦桑占据岛主的洞府。
此地灵脉不尽如人意,秦桑不敢久留,恢复了三成真元,便匆匆离开。
直至秦桑离去。
仙翠岛上没有任何人知道,曾经被一位元婴光顾过。
空旷海域。
一道遁光疾驰而来,在半空中略微盘旋。
海面上荡起微波,接着虚空之中一阵扭曲,隐隐露出一座小岛的虚影,遁光一闪进入岛屿,消失不见。
岛屿面积紧促。
岛上有一座宫殿,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
宫殿金碧辉煌,之前惊走毕方的青袍老者端坐大殿,白衣文士不在这里,但又有另外两位元婴修士。
这二人甘坐下首,耐心听青袍老者说着什么。
遁光闯入的瞬间,他们便已经察觉。
青袍老者收声,抬头看向宫殿外。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风阳山
遁光一敛,一个金丹期的披甲青年落在殿前。
披甲青年匆匆走进大殿,对殿中三人一一行礼。
“可找到那人的踪迹了?”
不等披甲青年禀报,青袍老者主动询问。
“启禀师尊,弟子得到命令,立刻亲自带人在各岛之间巡查,搜寻了五天,几乎将所有岛屿都走遍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披甲青年拱手道。
青袍老者微微颌首,并不感到意外。
通过那人的举动,可以看出他疑心很重,定然不会留下痕迹。
青袍老者关心的不是这个,“消息放出去没有?”
披甲青年点头,“已经传讯各岛,所有修仙者,并命人传回风阳山。四师弟想必已经开始行动了……”
“好!你先下去吧,不要再有别的动作,免得弄巧成拙。”
青袍老者屏退青年,看向两位元婴,“那人不知躲在何处疗伤,只要他出关,接触到修仙者,就能收到消息。除非,他已经离开风阳山。”
其中一位元婴是女修,凤冠霞帔,姿容不凡,看了看披甲青年的背影,“风道友准备邀请那个人一起对付毕方?”
“不错!”
青袍老者点头,“独战三大妖王,尤其其中一个还是毕方,即使风某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这等高手突然现身,而且已经和毕方结仇,对我们而言正是天赐良机,自然要全力拉拢!”
另一位元婴修士是名男修。
他样貌俊逸,风度翩翩,身穿黑衫,腰悬长剑,如同行走在尘世的侠客。
黑衫侠客淡笑道:“能被风道友这么看重,看来此人果然有些门道。不过,这样的高手,在这个时间,无缘无故闯进这片海域,这其中会不会有诈?风道友你们可查到此人的来历了?”
青袍老者摇了摇头,“当时只是远远看到那人的遁光,只知道此人擅长雷遁之术。我和沈道友思来想去,想不出有这么一个人。不过,等那人走后,我和沈道友沿着毕方追来的方向,搜寻了一阵,发现一艘被毁掉的龙船,不知是否和此人有关。”
“龙船,难道这人是从星沙群岛过来的?”
女修意外道。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此人只要不是妖族,一切都好说。无论他有什么谋划,难道还能瞒过我们的眼睛不成?”
青袍老者浑不在意道。
“风道友说的是,此人可能是依靠雷遁之术才脱身,真正的实力未必有多强,”黑衫侠客也一脸轻松。
……
弦月境。
一座无名山上。
雾霭重重。
时不时有道道遁光进出雾气。
原来,这里乃是附近修士举办交易会的地方。当然,参加交易会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低阶修士而已。
雾气一阵波动。
从里面飘出来一道身影,正是已经进入弦月岛的秦桑。
秦桑为远离风波,费尽心思,绕了一大圈,终于抵达弦月岛,紧绷的心神方才缓了缓,开始打探起附近的局势。
秦桑走出雾气,身影一晃,凭空消失。
紧跟着,另一边走出来一个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暗道一声见鬼了,匆匆离去。
“风阳山……”
秦桑站在一座山顶,遥望月尖的方向。
根据他查到的消息,风阳山乃是一位元婴道场。
此人被尊称为风上师,竟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月尖附近的疆域,大小势力都对风上师毕恭毕敬,奉其为主。
此人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乃是附近第一强者,能影响到的范围不仅是风阳山,其他元婴势力,对风上师也不敢有不敬之举。
好在风上师性情并不乖戾,风阳山在修仙界的名声不错,算得上是正道。
“不知惊走毕方的那两个人里,有没有风上师。”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环顾四周。
周围群山连绵,一望无际。
他绕路绕得太远。
这里已经算不上是风阳山的势力范围,而是风阳山和另一个门派阴月派的交界地带,尽是险山恶水,高阶修士看不上此地。
参加交易会的修士修为不高,但不乏消息灵通人士,而且这些消息也不是秘密。
秦桑打听到,在几个月前,风阳山附近的大小势力,全都得到命令,在风阳山集结。
“规模最大的修仙者坊市,就在风阳山,想要打探整个北海三境,必须去风阳山一趟,在这之前,要先恢复实力才行。”
秦桑暗自沉吟。
其实他并不害怕被卷入风波。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忌惮元婴后期大修士。
察觉到不对,随时能抽身离开,风上师也拦不住他。
作为一方霸主,风上师肯定知道许多秘辛,若能借此机会结交风上师,以后行动会方便许多。
另外,秦桑也好奇晨烟、鬼母和东阳伯是否横穿风暴,来北海三境了。
如果他们曾在此地现身,想必风上师应该知道一二。
心中定计。
秦桑看准一个方向,飞驰了一阵,来到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山脉前,目光闪动,唤出金沉剑,狠狠斩向山脉。
‘轰隆!’
群山震动。
山中蓦然迸发一层光罩,挡住剑气。
光罩下景象大变,山中清泉流响、郁郁葱葱,宛如仙境一般。一些亭台楼阁掩映其间,从里面飞出一道道人影,神色仓皇,看向半空。
此地乃是一个名为万剑门的小门派。
秦桑没有全力出手,斩出一剑便收剑而立,优哉游哉看着万剑门众人。
很快。
秦桑被恭恭敬敬请到万剑门掌门大殿。
“启禀前辈,万剑门所有门人都在这里。我们得到阴月派宗主阴前辈的准许,将万剑门搬到此地,不知何处得罪前辈,请前辈高抬贵手,晚辈这就带领门人离开。”
万剑门门主只有金丹期修为,此时并不在山中,一个筑基期女修接待秦桑,全身颤抖,很艰难才把这番话说完整。
万剑门人心惶惶。
秦桑不以为意道:“我要你们的山门做什么?老夫需觅地疗伤,看这里灵脉不错,借用一段时间。你们就在大殿里修炼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说着,秦桑暗中放出天目蝶,头也不回走进掌门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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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流言
“嘶……”
经脉传来阵阵痛楚。
秦桑皱了一下眉头,旋即神色如常,入定静修。
其实,单纯恢复真元不必那么麻烦。
在横渡风暴带时,秦桑频频服用灵丹和从灵石直接吸收的灵力,残余药力和杂质郁积在体内,一直无法炼化,伤及经脉和气海,影响自身,真元紊乱,加上其他伤势,才造成这么多周折。
月余后。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内视己身。
伤势痊愈,真元充盈,终于有底气外出游历了。
接着,秦桑唤出元婴符傀。
元婴符傀本体乃是天地奇物,没那么容易被毁,但其体内的傀印在大战中成片崩坏,需秦桑亲自修复才行。
洞府外。
万剑门上下挤在大殿里。
殿门四敞大开,外面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门口无人阻拦,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踏出大殿一步。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在大殿一角,有一只美丽的凤蝶静静趴在那里。
秦桑借用洞府,不想大开杀戒,便命天目蝶在外警戒,顺便看着这些人,若有人违抗命令,试图逃走,或者向外传讯,再动手。
大殿一片死寂。
一众门人经过最初的恐慌,心情稍稍安定了些许。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安心修炼下去。一个个眼神木然,时不时看向洞府的方向,默然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师姐,那位前辈有没有说过何时离开?”
一个筑基后期的男子小心翼翼传音。
之前对秦桑回话的女修是万剑门掌门亲传,亦是万剑门大弟子,听到师弟传音,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男子涩声道:“师姐不必担心,前辈修为绝世,应该不会诳语欺骗我们。”
他的语气却显得没什么信心。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幽幽想到,“幸好掌门和师弟在外面,只愿他们不要这么快回来。无论发生什么,至少我们万剑门不会断掉香火……”
在这片地域,万剑门也称得上一方霸主。
她作为万剑门掌门弟子,本身又是假丹境的修为,附近的修士见到她无不毕恭毕敬。
此时此刻方才明白,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是多么无力。
对方只需一根手指,就能轻易让万剑门从世间消失。即使阴月派得到消息,大概率也会不了了之,不可能为他们得罪元婴修士。
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希望对方并非嗜血残忍的魔头。
‘轰隆……’
洞府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流光从大殿激射而出,不等众人看清流光是什么,便消失在天际。
大殿里一片哗然。
女修霍然起身,神色变幻不定。
其他人不敢乱动,都看着女修。
犹豫了一会儿,女修战战兢兢向洞府走去,只见洞府大门已经被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留下一袋灵石。
女修心神猛然一松,险些瘫软在地。
……
“那里就是风阳山……”
秦桑站在一座荒山之巅,遥望远处那座雄峰。
风阳山耸入云霄,气势恢宏。
周围万山神秀仿佛汇聚在风阳山一处,乃是一座当之无愧的仙山!
秦桑离开万剑门便马不停蹄赶来。
风阳山下乃是附近规模最大的坊市,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秦桑催动天目,远远窥视风阳山,发现山上灵阵已经完全开启,仙云环绕、戒备森严,果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山下的坊市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城门处人流如织,一切正常。
看来严密戒备的只有山上重地。
迟疑少许,秦桑改头换面,身着道袍,并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的程度,催动身法,施施然向风阳山飞去。
坊市便是一座城,依山而建。
不多时,秦桑来到城门。
感知到秦桑展露的气息,人群顿时让开一片。
守卫先是施了一礼,客客气气道:“请前辈出示鱼符。”
秦桑早就注意到,进出坊市的修士,手里都拿着一枚鱼骨状的符牌,想必是类似身份令牌的东西。
元婴可以随意入城,金丹修士却也无法免俗。
他摇了摇头,“贫道远道而来,久闻风上师大名,心生仰慕,初到风阳山,未曾领取鱼符。”
守卫不敢刁难,取出一枚金色的鱼符,“敢问前辈法号?”
“贫道明月!”
……
不多时,秦桑进入城中,手里多了一枚金色鱼符。
他打量了一番,便收入千钧戒。
“前辈请留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声,一个青衣男子快步追上来。
在秦桑和守卫交涉的时候,此人便在城门前探头探脑。
看到秦桑驻足,青衣男子心中大喜,满脸堆笑,“前辈初来乍到,肯定需要向导。晚辈不才,世居此地,对城中每个角落都了然于胸……”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秦桑丢过来的两块灵石打断。
青衣男子抱住灵石,不明所以。
“坊市里最大的几个商会叫什么,开在何处?”
秦桑问道。
青衣男子愣了一下,伸手指向山顶,“回前辈,最大的商会有三个,都建在上区……”
上区便是城中最重要的交易区域。
青衣男子没吹牛,不仅对各大商会的地址了如指掌,对各种传言也如数家珍。
“这第三个便是风阳商会,亦是三大商会里实力最强的,听名字就知道依附于风上师。城中商会每个都不简单,各有侧重和背景,加上其他禁忌,一时半会难以说清。不知前辈需要什么,不如多雇佣晚辈几日,只需……”
青衣男子口若悬河,突然触及秦桑扫过来的淡漠眼神,如遭雷殛,噤若寒蝉。
直至秦桑的背影消失,他才如梦醒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抱着灵石匆匆离开。
秦桑没有急于去上区,在城中闲逛多时,边观察风土人情,边打探消息。
两个时辰后。
秦桑迈步向上区走去,眼神玩味。
“有意思,风上师竟在找我,邀请我去风阳山作客。看来,那天惊走毕方的两个人,其中一位很可能就是他!”
不是秦桑故意打听。
实则此事流传太广,甚嚣尘上。
秦桑随意进入几个商铺,就听到好些修仙者在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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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日月星和百花谷
上区。
秦桑离开一家商会,向下一家走去。
他没有急于去见风上师,这一番打探,主要是为了了解北海三境的局势。
这些商会消息灵通,秦桑此时对三境已经有大概的印象。
“日月星……”
秦桑脑海中闪过刚才商家给他展示的海图。
人族控制的三个区域被称为日月星。
其中‘月’和‘日’是指北海三境之二,秦桑所在的弦月境,和另一个隐日境。
‘星’是指一处名为星沙群岛的海域。
顾名思义,这片海域岛屿无数,如同星沙般密集,虽然疆域也很广阔,但不在北海三境之列。
第三境是妖境,俗称妖岛。
隐日境、弦月境、妖境,构成北海三境,彼此之前相隔何止万里。
三境大致分别占据北海东、西、北三个区域。
其中,隐日境在东,弦月境在西。
弦月岛地形绵长,北边的月尖离风暴带不远,南部的月尖则一直延伸到到北海南部了。
隐日境是三境中面积最小的,据说是一个圆形的陆地,非常规整。
传言那里天气最是寒冷,常年飘雪,因此得名隐日。
妖岛处于隐日境和弦月境之间,但并非正中间,而是偏北的区域。
中间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域,名字也很简单粗暴,名为无边海。
这里并非没有岛屿和陆地,但都无法和三境相提并论,而且和三境都有接壤,局势混乱异常。
许多魔头、嗜血妖王在这里出没,鱼龙混杂,乃是不法之地,杀戮不断。
沧浪海的裂风群岛也是类似的地方,但无法和无边海相提并论。
也不知那些商会是不是有所夸大。
传言元婴修士进入无边海,行事也要小心谨慎,因横穿无边海而失踪的元婴不乏其人。是以,弦月境和隐日境虽然同为人族控制,这里的修士对隐日境的了解并不多。
只有一件公认的事实,隐日境不像弦月境这般群雄割据,一盘散沙。
整个隐日境,都被一个名为玄天宫的超级势力控制。
根据这些人的描述,玄天宫应该不是北辰盟那样松散的组织,而是一个宗门,宫主是大修士!
可以想象,玄天宫是何等庞然大物!
妖境自然是妖族的领地。
北海人族和妖族,和沧浪海人巫两族一样,有血海深仇。
沧浪海一是有妖海的妖族可以转移矛盾,二来巫族式微,龟缩在巫神大陆,两族之间的矛盾缓解不少。
北海则不同,两族势同水火,无法缓和。
据说妖境原本有人族栖息,后来都被妖族屠杀一空,如今妖族已经独霸妖境。
不仅如此。
星沙群岛位于弦月境月尖东北方向,和妖境也有接壤,已经被妖族侵吞了大半,妖族仍在步步紧逼。
那艘龙船是从星沙群岛开来弦月境的。
秦桑离开风暴带的位置,恰好位于弦月境和星沙群岛之间。如果再向东,很可能直接落入妖族的势力范围。
各商会对弦月境了解最多。
秦桑最关心的也是这里。
既来之则安之。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在弦月境游历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群雄割据,局势比北辰境还乱,秦桑也要小心应对。
风上师便是其中一位霸主,在整个弦月境都鼎鼎有名。
思索着这些,秦桑穿过几条街道,来在一座高楼前。
“风阳楼……”
看到这三个大字,秦桑知道来对地方了,身影顿了顿,便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层数十位貌美女修,如穿花蝴蝶般接待宾客,很是养眼。
不过,秦桑走进来后,接待他的却是个老管事,将秦桑领到二楼静室,奉上灵茶。
“明月道友需购买何物?在下这便命人去取,定让道友不虚此行。”
老管事含笑说道,亲自为秦桑斟茶。
他也是金丹期修士,态度不卑不亢,和秦桑平等论交。
不过,老管事脸上的自信很快就僵住了。
秦桑点名需要的几种灵物,无不珍稀异常,风阳坊市一个也拿不出来。
老管事眼神带着狐疑,怀疑秦桑是不是故意消遣他。这些东西,金丹期修士应该没资格觊觎。
“这里比北辰境、沧浪海好不到哪里去啊!”
秦桑略一试探,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都是牢笼之地,没有特别富饶的。
只是不知,北海修仙界有没有像巫族那般独特的传承,能让他开开眼界。
他不在意老管事什么想法,手指轻轻转动茶盏,沉吟少许,开口道:“贵商会有没有御虫有关的秘籍售卖?”
“御虫?”
老管事一愣,有些意外。
御虫乃是御兽分支,而且是最偏门的,即便以御兽出名的门派,也很少有人修习此道。
“御虫秘籍,或者培育灵虫的秘术,都可以。”
秦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顶级剑术,也可一并拿过来,价钱好商量。”
顶级剑术可以和《元神养剑章》互为印证。
不过秦桑不报太大希望。
见秦桑口气极大,老管事心中疑虑稍去了几分,思索了一会儿,道:“不知何等剑术才算得上顶级,商会里确实珍藏了几门,在下命他们都取过来,让道友挑选。至于御虫秘籍,明月道友来对了,商会里恰好有一部,而且颇有些来头!”
秦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老管事轻抚长髯,一脸自信道:“这部御虫秘籍名为《虫花经》,可以确定是从百花谷流传出来的。道友既然是此道高手,百花谷的大名不会不清楚吧?在御虫之道,百花谷若排第二,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
秦桑真不了解什么百花谷,只得不动声色,连连点头,催促老管事去取。
一炷香后。
老管事亲自取来几部秘籍。
秦桑只看第一层,就能看出那些剑术好坏,随意丢在一边,只付了《虫花经》的报酬。
最后拿起记载《虫花经》的玉简。
正是一部培育灵虫的秘术,颇有些独到之处。
可惜是残篇,记录的都是普通灵虫,奇虫级别的寥寥无几,没有天目蝶、肥蚕和火玉蜈蚣相关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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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玄天宫
“道友可还满意?”
老管事见秦桑将神识抽离玉简,含笑问道。
秦桑暗自思忖。
《虫花经》的内容让他有些许启发,可惜对他的三只灵虫帮助不大,而且内容较为浅薄,培育四变灵虫时借鉴不到什么东西。
若得到整部《虫花经》,或许真能有所收获。
有机会去百花谷拜访,争取和百花谷里的高阶修士当面交流。
听到老管事的问话,秦桑抬了下眼皮,扫了眼桌上散落的玉简,“贵商会背靠风上师,应该不只这点儿珍藏吧?”
老管事嘿嘿一笑道:“风上师神通盖世,风阳山上也有诸多师兄,法力高深,当然不会只有这些。不过,风阳商会虽在低阶修士眼里有些名望,在风阳山并不受重视,有些东西不会轻易拿出来在商会售卖,道友应该能理解。”
秦桑微微颌首,收起《虫花经》,看了老管事一眼,淡淡道:“看来,贫道需登门拜访,向风道友当面请教了。”
闻听此言,老管事怔然。
下一刻,老管事只觉眼前一花,对面的人竟凭空消失。
老管事面色大变,火烧屁股一般,猛然从椅子上窜起来。
一把推开静室大门,正要冲出去,老管事陡然想起来什么,匆忙取出一枚传音符。
‘咚!’
‘咚!’
……
神钟传音,声震云霄,代表贵客登门。
据传,风阳山上的神钟乃是一件古宝。
城池之内,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听到钟声都感到体内气血翻腾,心神震动,纷纷冲出店铺和洞府,仰望山话的凤冠女修出声道:“二位道友之前遇到的,被毕方追杀的那个人,会不会是……”
“不是他。”
白衣文士摇头,“可以确定,妖族寻找的那个玄天宫叛徒只有元婴初期,神通不弱,而且极为擅长隐匿之术,才能一直躲藏到现在,没被妖族抓住。他不可能在被追杀时,短短时间就突破元婴中期,而且如果他也精通雷遁之术,早已经甩掉追兵,不会这么凄惨。”
“这么说,那个人真是恰逢其会,不慎撞上毕方?”
凤冠女修发出一声轻笑,觉得那人真是运气不佳。
黑衫侠客不关心秦桑,盯着白衣文士手里的妖血,追问,“那家伙真是玄天宫叛徒?从玄天宫逃到这里,何止百万里之遥,而且不是从无边海。他被妖鼠一路追杀,拖着伤躯,几乎沿着妖境边缘一路逃过来,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我偷听到的内容正是如此。”
白衣文士道,“此人在隐日境被玄天宫追杀,慌不择路,逃进妖岛,被妖鼠暗中跟随。他出身玄天宫,神通宝物肯定不缺。另外,那头妖鼠觊觎此人身上的秘密,不愿和别人分享,独自追击,才给此人喘息之机。若非此人逃到这片海域,进入我们人族地界,妖鼠还不甘愿邀请其他妖王助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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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天越上人
“玄天宫叛徒,不知此人到底干了什么……”
黑衫侠客转头看向风上师,“风道友交游广阔,消息灵通,可曾收到什么风声?”
“没有。”
风上师摇头,“元婴叛出玄天宫,出了这等丑闻,玄天宫岂会大肆宣扬?况且中间还隔着无边海,即使流言传过来,也不知哪年哪月,被扭曲成什么样了。”
白衣文士附和道,“风道友言之有理!此人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据妖鼠所言,玄天宫一众高手追杀进妖境还不依不饶,据说险些惊动天鹏大圣,方才悻悻收兵。叛徒身上可能有从玄天宫带出来的至宝,不过妖鼠没有明言是何物,不知是不清楚实情,还是有所隐瞒。”
凤冠女修眉眼一挑,风情万种,“被玄天宫奉为至宝的东西……”
黑纱侠客则看向风上师,“妖鼠已被斩杀,不过对手还是比我们多,要不要邀请帮手?”
风上师沉思了一会儿。
“不久前已经和星沙群岛的道友联络上,妖族看似气势汹汹,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毕方看来也不想开战,为掩饰真正目的,虚张声势罢了。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邀请太多人,免得消息泄露,惹出更多风波。”
顿了顿,风上师又道,“我已命人散播消息,邀请那位神秘道友,再等等看。”
白衣文士好奇问道:“此人是不是来自星沙群岛?元婴中期,精通雷遁之术,不可能籍籍无名!”
风上师摇头,“我已问过,查无此人!”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流光飞入殿中。
风上师抓住流光,看罢笑道,“说此人,此人就到!我先回去会会他,你们继续查。”
……
风阳山。
秦桑盘坐在静室,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接着,静室的禁制被触动。
外面传来楚环枪禀报,“明月前辈,师父已经回山,正在大殿恭候前辈。”
秦桑走出静室,跟着楚环枪登上山巅,见到风上师。
都是老怪物,一番热情寒暄,秦桑感谢风上师帮他惊走毕方,风上师则同仇敌忾,很快便像是多年老友般熟络。
“恕风某冒昧,敢问明月道友仙乡何处?”
风上师也不迂回,直奔主题,问起秦桑的来历,“以道友的修为和神通,在整个北海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风某孤陋寡闻,竟从未听闻。”
秦桑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淡淡道:“贫道来自外域。”
若只有元婴初期,说自己在某处苦修,侥幸突破,所以籍籍无名,还情有可原。
只会闭关苦修的修仙者,不可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
如果风上师有心调查,却发现在修仙界查不到丝毫关于自己的消息,定会生疑,谎言是瞒不了多久了。
而且,秦桑并不怕暴露自己的来历,无关紧要。
“外域?”
风上师一愣,沉思片刻,猛然想起什么,惊声道:“道友来自北辰境?”
秦桑微微一笑,“风道友果然博闻强识,一猜就中,难道还有其他从北辰境,横穿风暴而来的道友?”
北辰境修士知道北海三境。
这说明,以前两域肯定有交流。
北海三境里肯定也有北辰境的传说。
风上师知道北辰境很正常。
秦桑旁敲侧击询问。
不料,风上师连连摇头,“传说数千年前,北辰境第一高手天越上人,只身渡海,一人一剑败尽北海强者,警告北海三境修士不得踏入北辰境半步,两域从此便断了联系。明月道友是风某平生遇到的第一位,来自北辰境的修士!”
说着,风上师面带惊讶,打量着秦桑,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之物一般。
他的神色不像是伪装。
秦桑心中暗道,看来晨烟他们没在风阳山露过面,或许他们刻意掩饰了行踪。
天越散人。
秦桑念头一转,便想起此人来历。
此人是叶老魔之前,北辰境最后一位大修士!
据说,天越上人是一位散修,生平非常低调,没有后人,突然之间销声匿迹,是以传言很少,秦桑也是在听其他元婴谈论之时,才知道这个人。
“一人一剑,败尽北海高手……”
秦桑悠然神往。
万万没想到,在北辰境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的天越上人,竟在异域留下赫赫威名。
风上师方才说起天越上人的时候,神色肃穆,显然对天越上人极为尊崇。
“难怪北海高手众多,却只有晨烟师父去过北辰境,原来有人默默守护。”
秦桑心生崇敬。
可惜,他对天越上人的事迹了解太少了。
据说此人出身沙漠,天纵奇才,性情淡泊,如闲云野鹤,到处云游,无拘无束。
天越上人成就大修士之事也从未宣扬,有次意外遇到其他道友,才为人所知,流传开来,但随后便又销声匿迹了。
关于天越上人的下落,众说纷纭。
有人说,天越上人陨落在某处秘境。
北辰境许多上古秘境,都危机四伏,大修士也不敢怠慢。
也有人说,天越上人可能已经默默突破化神,渡过风暴带,云游四方去了。
以他的性情,是很有可能的。
秦桑收起思绪,有些好奇。
已经过去这么久,天越上人如果没能进阶化神,肯定已经陨落,除了晨烟师父,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想过去看看?
只听风上师道,“当年,天越前辈立剑天之角,飘然而去,从此无人敢踏前半步,包括玄天宫。后来,妖族日益壮大,侵吞大半星沙群岛,天之角也被妖族占了去。失去天之角这条路,我们即使想去北辰境,也有心无力。风某曾动过此念,但尝试了一次,遇到混乱无比的风暴乱流,险些迷失方向,只好打道回府。后人不肖,也不知,天越前辈竖下的那柄剑,还在不在那里……”
风上师苦笑。
天之角,星海群岛北部,屏障向风暴带突起的一角。
据说,这里有一条安全的路径,可以抵达北辰境,但也只是相较而言,并不是绝对安全,对闯入者的修为同样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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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百花谷之约
“道友好胆色!”
风上师听到秦桑是从附近的风暴带横渡而来,不禁赞叹。
秦桑谦虚道:“贫道得到一种能迅速回复真元的灵药,才敢于尝试。能穿过风暴带,实属侥幸,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举动太鲁莽了!”
秦桑意识到,望月犀角的价值还要超过预估,尤其对于元婴而言。金丹期修士限于修为,无法走出太远,元婴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
他不想暴露望月犀角,将功劳归结在不存在的灵药身上。
风上师不疑有他,语气一转,问起秦桑的伤势。
“运气好,没有伤及根本……当时惊走毕方的,应该是风道友吧?”
秦桑问道。
他已经打探出来,追杀自己的单脚神鸟号称毕方,统帅无数妖兵,盘踞在星沙群岛和弦月境之间。
小狐狸名狡狐,和毕方形影不离,诡计多端,一直是风上师的心腹大患。
另一头蛙鱼则没打听到来历,应该是毕方从别处邀来的帮手。
风上师微笑点头,“不错,风某和沈道友恰好在附近,被道友飞遁的声势惊动。对了!沈道友乃是天外岛岛主,虽然修为比你我低一层,但实力不凡,远超同阶。等道友以后见到沈道友出手,就知道了。”
天外岛岛主。
秦桑心念一转,记起此人,也是成名元婴,独霸天外岛,威名赫赫。
想起秦桑初来乍到。
风上师不厌其烦为秦桑仔细介绍沈岛主,以及另外二位元婴。
那名凤冠女修是月夫人,乃是阴月派门主,实力同样高强,巾帼不让须眉。
黑衫侠客自号来去客,是风阳山客卿。
“妖王到处兴风作浪,诸位道友纷纷出山,最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秦桑反问。
根据他打探的消息,风阳山集结重兵,似乎就是单纯应对妖族犯境。
风上师回道:“妖族已经侵吞大半星沙群岛,仍不满足,一直蠢蠢欲动。多年来,妖族数度起兵犯境,我们本该习以为常,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我们和星沙群岛的联系先被切断了,所以如此谨慎。”
秦桑恍然,心中暗自思忖。
附近海域的局势历来复杂无比,两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不知大战过多少次,此次却这般劳师动众,恐怕这场大战的规模远超以往。
如果大战将起,自己最好尽快离开,先去别处游历。
星沙群岛暂时去不成,沿着弦月境南行。
在秦桑沉思之际,风上师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明月道友有没有兴趣一展身手?凭道友的实力,你我联手,略施计谋,大有希望诛杀毕方此獠!为道友出一口恶气!”
秦桑抿了口茶,奇怪道:“贫道能脱离险境,有二位道友的功劳,按理该留下来出一份力。不过,两族之间的战争,贫道独自一人起到的作用有限。风道友何不尽快传讯出去,警示其他道友?他们难道就让风道友一人承担两族恩怨?”
修仙界的战争,时间跨度可不仅仅以‘年’为单位。
君不见,北辰境三域大战前后持续了两百年。
秦桑独自在外游历,本该无牵无挂,不愿被困于一隅,为不相干的人拼命。
风上师解释道,“如果发展到两族大战的地步,其他道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在这之前,风某需先分辨清楚局势,以免示警传出去,妖族却是虚张声势。道友放心,沈道友他们正想办法联络星沙群岛的道友,用不了太久,就能看清妖族的意图,针对布局。在这期间,需防备妖族的阴谋诡计,我担心人手不足,防线有漏洞,会被妖族所趁。”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
犹豫了一会儿,道:“既然风道友开口,贫道并无要事,镇守一处防线一段时间也无妨。不过……贫道虽遭到追杀,并无实质性的损失。能除掉仇家固然很好,纵然没机会复仇,也不会太在意。”
风上师明白秦桑的意思,只会在实力允许的范围内伸出援手。
他们一路修炼到这个境界,哪个不是恩怨缠身。
倘若每次结仇都铭记在心里,心境早崩了。
手指轻点桌案,风上师沉吟片刻,道:“听说明月道友在寻找御虫秘术,对百花谷的《虫花经》很感兴趣?”
秦桑点头,看着风上师。
“精通御虫之道的修士只是少数,百花谷首屈一指,道友修习此道,若能得到百花谷主指点,定会大为精进。可惜,百花谷素来神秘且行事古怪,鲜少和外界接触,道友想结交百花谷主,势必大费周折。”
风上师遗憾,为秦桑惋惜。
秦桑闻弦而知雅意,“风道友难道有办法?”
风上师露出笑意,“不错,风某外出游历时,曾和百花谷主结下一点儿交情。风某居中引荐,只要秦道友的要求不太过分,百花谷主应该会给风某几分薄面。道友若不信,风某可以用心魔立誓。”
闻听此言,秦桑怦然心动。
无论百花谷是否像风上师说的那般怪异,自己一个陌生人,贸然登门拜访,很难让对方放下戒心。
若能请动风上师,事情就好办多了。
“万一局势危急……”
不待秦桑说明,风上师摆手道:“道友放心,倘若事不可为,风某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搭在这里!”
“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桑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风上师大喜,主动立下誓言,无论此次结果是胜是败,事了之后,他都会遵守诺言,帮秦桑引荐。
三言两语达成合作。
风上师和秦桑当即离开风阳山,向无名小岛飞去。
登岛之后,秦桑和另外三人一一见礼。
五位元婴修士拿出堪舆图,商议了一番,决定让秦桑驻守一座名为狩辰岛的地方。
狩辰岛在月尖偏西北方向,在几道防线之间,是较为重要的一处关隘。
秦桑拿了令牌和传讯宝物,先行一步,赶赴狩辰岛。
目送秦桑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风上师等人神情收敛,互相看了看。
凤冠女修低声问道:“风道友没告诉他,玄天宫叛徒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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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都是扎堆来,周末在家也闲不住,下一章估计也像昨天那么晚,大家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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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虹鼠化身
风上师眼神闪烁,“以他的实力,应能独自挡住毕方,这就足够了。玄天宫至宝如果真被我们得到,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多一个外人,不像我们之间有几百年的交情,不好分润。”
白衣文士有些迟疑,“局势还不在我们掌控之中,就怕最后图穷匕见时,瞒不过他的眼睛,不得不说出实情。”
风上师早有应对之策,轻松道,“那也无妨!一切都是妖族的阴谋,我们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刚刚识破。”
“风道友所言极是。”
黑衫侠客嘿笑。
……
秦桑在海面上飞驰,手里把玩着一枚竹简状的宝物,乃是风阳山独特的传讯宝物。
途中,他明显感觉到,气氛比离开的时候愈发紧张。
他从风上师口中了解到。
附近出没的妖王至少有五个。
修为最高的毕方,秦桑已经领教过,实力毋庸置疑,一直是风上师的死对头。
另一个值得重视的是蛙鱼。
秦桑也交过手,而且蛙鱼的毒恰好被肥蚕克制。
其他三大妖王都各有手段,但名气比二妖要差一些。
根据风上师的计划,万一陷入混战,便让秦桑纠缠住毕方,风上师无论配合秦桑围杀毕方,还是先去斩杀其他妖王,都可以从容行事。
秦桑回想着被三大妖王追杀的经过。
毕方当时只展现出精妙的遁术,和血光神通,肯定还有其他神通没机会使用。
这等强者,岂会没有底牌?
秦桑打定主意,除非有把握斩杀毕方,首要考虑的是自身的退路。
狩辰岛。
岛屿的形状和弦月境有几分相似,地势狭长,自东向西,犹如一堵城墙,挡住南北涌来的碧波。
秦桑低调飞到狩辰岛外,取出令牌,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打了进去。
不多时,岛上飞出一道遁光,乃是一个金丹期修士。
此人也是风上师亲传弟子,奉命率兵驻守此地。
“千成叩见明月前辈!”
此人视线一扫,看到秦桑,连忙飞过来叩拜。
秦桑叮嘱千成不要声张,便跟他进入岛中。
千成将秦桑带到岛上最好的洞府。
“你先下去吧,妖族若有异动,不必惊慌,及时通报于我。”
秦桑没有拒绝,环顾周围,淡淡说道。
千成连声应是,喜形于色,岛上有一位元婴坐镇,就有了主心骨,即使妖族攻岛,也有抵抗之力了。
秦桑的洞府在一座山的山顶,周围看不到人影,极为静谧。
他走进洞府,将门关上。
不一会儿,忽然一道虚幻的身影悄然离开洞府,秦桑四下张望,向岛屿边缘的一座荒凉矮山掠去。
洞府死寂,端坐一人,手持传讯法宝,竟是元婴符傀伪装!
秦桑来到荒山,身影一晃,穿过岛上的禁制,悄然遁出岛,在附近找到一座不起眼的岛礁,随意开辟了一间洞府。
元婴有心躲藏,岛上的修士上天入地,也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之所以如此麻烦,是因为秦桑对风上师并不完全放心。
元婴老祖个个老奸巨猾,秦桑和风上师只见过两面,对沈岛主等人的性情更加不了解,不敢尽信他们之言。
他孤身来到外域。
对方若有心设计,将他陷害,神不知鬼不觉,连个能给他报仇的人都没有。
至不济,将祸水东引,让他吸引妖族主力,处境也将非常危险。
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桑未雨绸缪,真身遁出,将元婴符傀留在洞府,万一出事,能够及时补救。
他突破元婴中期,对元婴符傀的掌控力更强。
加上师姐之前悉心指点。
虽然不能像身外化身那般灵活如意。
只要不是相距极远,或者被强大禁制形成的屏障隔断感知,都可以通过它身上的神魂印记操纵元婴符傀。
风上师和沈岛主没见过秦桑出手。
只有几个妖王知道他有元婴符傀。
想必,那些妖王不会就此事和风上师交流。
做好安排。
秦桑在洞府盘膝坐下,取出魔幡。
他准备先将精力放在《火种金莲》和《天妖炼形》上,对天地灵气的要求没那么苛刻。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这片海域暗潮涌动,但表面上还算平静。
狩辰岛上的守卫按部就班做事,没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千成不敢打扰秦桑静修。
……
无名岛屿。
白衣文士枯坐殿中,每隔一段时间,便尝试催使妖鼠精血,寻找玄天宫叛徒。
但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进展不大。
……
北方。
波浪汹涌。
妖气冲天!
若是人族修士看到这一幕,定会两股战战,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海面之上,黑压压一片。
成千上万妖兵,有的在半空盘旋,有的在水中起起伏伏,将一座小岛团团围住。
现在还能看出来,小岛上有人族城池的遗址,但此刻死寂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
盘踞在周围的妖兵,似乎对这座岛非常惧怕,不敢踏入一步。
岛中仙山。
修仙者的洞府,此时却被几位妖王占据。
追杀过秦桑的三大妖王均在,都已经变成人形。
蛙鱼变成一个光头大汉,皮肤却是墨绿色的,还有鱼鳞存在。
毕方头顶的肉瘤鲜红耀眼,即使人身也无法化去这个难看的肉瘤,导致样貌也极其古怪,堪称丑陋。
狡狐却变成一个绝美少妇,身材娇小,身披轻纱,妙处若隐若现,双眸含情,盈盈水光,魅惑无比。
除此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妖王,坐在石椅上闭目养神。
蛙鱼神情焦躁,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洞府。
“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虹道友的神通不会失败了吧?”
毕方劝蛙鱼稍安勿躁,“人族无知,你难道不清楚?虹道友出身虹鼠一族,生就一胞双胎,天生心意相通。双身同修,另一具身体是天生的化身,虽然实力不强,可有着令人艳羡的绝世神通。主身陨落,便能借助化身复活。虹道友历来谨慎,这次没算到风老鬼的诡计,才遭到算计,损失主身。化身还没用过,定能万无一失。只不过,复活肯定没那么简单,耐心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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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冰祭
蛙鱼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
忽然。
洞府的禁制打开,一头鼠妖推门而出。
鼠妖的外貌和普通老鼠相似,但体型差距太大了。
这头鼠妖堪比牛犊大小,四肢粗壮,全身皮毛竟呈现出霓虹的颜色,仿佛一直有光彩在流转。
虹鼠正是因此而得名。
鼠妖的眼睛滴溜溜转动,有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毕方等妖齐刷刷看向洞府,见到鼠妖,纷纷露出喜色。
不过,在看到鼠妖的状态后。
一男一女两位妖王面色微沉,对视一眼,身影一闪,出在鼠妖两侧,像是两个保镖,隐隐戒备另外三妖。
狡狐巧笑,极具魅惑。
蛙鱼眼中闪过不虞之色。
毕方却似没看见,神色不变,看着鼠妖,关切问道:“虹道友!伤势如何?”
“有朝一日,必报此仇!咳咳……”
鼠妖看着弦月境的方向,眼中涌起恨意。
它的声音如耄耋老者,一副中气不足的模样。
咳了几声,鼠妖恨意平复,扭头看向毕方,低声道,“道友放心,本王暂时死不了!不过,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神通,彻底将分身转化为主身。在这期间只能以妖身示人,修为受到很大的限制,不便出手,只能劳烦诸位了。”
毕方松了口气,追问道:“道友能否先找出玄天宫叛徒的藏身处?就怕那人已经逃出这片海域。”
不料,鼠妖轻轻摇摇头,苦笑道:“施展那门秘术,消耗极大,我现在的状态,无法负担。至少需静养恢复几日才行……”
说着,看到毕方等妖露出失望之色,鼠妖语气一顿,“诸位道友放心,他数度被我重伤,此次更是油尽灯枯,几近垂死。若非被姓沈的意外搅和,坏了好事,我早已擒住此人!现在,他势必正躲起来疗伤,跑不出太远。我能模糊感知到,他还在附近海域某处,等我恢复一部分修为,立刻把他揪出来。”
毕方和狡狐对视一眼,担忧道:“就怕被风老鬼和姓沈的先找到!他们竟然提前设计,伏杀虹道友,很可能已经发现什么端倪。”
虹鼠知道毕方害怕什么,冷笑道:“我的主身遭到围困,感觉逃生无望便果断自爆,没让他们得逞。”
这时,虹鼠身旁的女妖王接口道:“毕方道友不必担心。玄天宫叛徒擅长隐匿之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虹道友亲自出手,也需要大费周章,才能确认那人的藏身处。”
闻听此言,毕方神色稍缓,劝慰道:“虹道友受苦了!等此事一了,我们定会替道友出一口恶气!”
虹鼠不置可否,转身回了洞府。
众妖王只要继续等待。
……
未知空间。
黑暗笼罩。
在黑暗深处,微弱的蓝色荧光若隐若现。
这里似乎是在地底。
荧光照耀之处,能看到一面不规整的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岩石突起,犬牙交错,石头表面竟结了一层冰霜。
寒意是从蓝色荧光处散发出来的。
地面上矗立着四根冰柱,分列四个方向,每一根都有一人高,上面符文满布,荧光来自于符文。
在四根冰柱中间,寒意凝结成一个硕大的冰块。
白色的冰块悬浮在地面之上,在冰块中间,竟躺着一个人,被封印在玄冰之内,一动不动。
此人身穿白衣,脸色苍白无血,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一具死尸。
不知过去多久。
白衣人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蓦然多了几许生气,眼皮颤动了一下,竟苏醒过来。
空间中响起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白衣人内视己身,惨不忍睹,神情苦涩,“冰祭秘术虽能恢复,透支的其实也是我自身的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后面更虚弱。解封玄冰,那家伙就要找上门来,在这之前,必须先解决心腹大患……”
荧光闪烁。
白衣人闭上眼睛,气息再度沉寂。
……
‘轰!’
石门忽然炸裂。
现在只有毕方和一男一女三位妖王守在外面。
他们被吓了一跳,霍然起身,看向冲出洞府的虹鼠。
虹鼠双目赤红,气息急促,脑袋来回摆动,神情焦躁。
“发生了何事?”
毕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尚能保持沉稳。
虹鼠喘着粗气,“印记异动!那人正在破解我的追踪秘术!”
闻听此言,三妖面色大变。
紧接着,虹鼠发出一声冷哼,“敢主动触动印记,不知死活!本王现在就成全他!请三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三妖转惊为喜。
只见虹鼠张开尖嘴,仰天发出一声尖啸。
啸声极为尖锐,如魔音穿透云霄,在岛外也清晰可闻。
盘踞在的附近的妖兵们,听到啸声,顿时一阵骚乱,有些飞在半空的鸟妖,身体僵硬,竟一头栽进海里。
且不提外面的乱象。
虹鼠发出啸声的同时,吐出一口精血,悬浮在半空。毕方三妖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帮助虹鼠稳定精血。
虹鼠双目如电。
不多时,精血蓦然爆散。
虹鼠眼中浮现疲惫之意,低喝:“走!”
说罢,虹鼠体型缩小,变成普通老鼠大小,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男女二妖王身上灵光闪烁,一个变成一种形如鹰隼的鹰妖,女妖王则变成青蛇,和虹鼠一起,跳在鹰妖背上。
毕方也显化妖身。
一黑一赤两道遁光飞出妖岛,直奔西方而去。
他们飞出不多时,海面生波,一道绿线分开水面,疾驰而来,原来是蛙鱼驮着狡狐。
……
与此同时。
无名岛上。
沈岛主正一筹莫展。
忽然感到掌心血虫传来异样,面色微变,忙催秘术,接着便发现血虫紧绷,笔直指向西方,竟轻易确定了玄天宫叛徒的位置。
沈岛主又惊又喜,立即冲出大殿,取出传讯宝物传讯他人,轮到明月道长时,迟疑了一下。
犹豫片刻。
沈岛主还是决定叫上明月道长同行,以防万一。
这段时间,妖族没有丝毫撤兵的迹象,显然还不愿放弃。
虽然主谋虹鼠已经被他们设计围杀,但沈岛主也不敢笃定,毕方有没有其他办法,锁定玄天宫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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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初战
狩辰岛。
元婴符傀掌握传讯宝物。
这段时间,风上师偶尔传讯过来,告知秦桑最近的局势变化。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大事发生。
妖乱还未蔓延到此处。
狩辰岛上的修士不敢打扰。
是以,元婴符傀的身份至今没有暴露。
秦桑则在另一处岛礁上修行,两耳不闻岛外事。
传讯宝物震动。
这一次,内容和以往不同。
元婴符傀直挺挺站起来,遁出狩辰岛,秦桑也已经提前感知到,等在岛外。
“诸妖王在西方海域出没,有古怪?”
秦桑看到传讯中模糊的内容,一头雾水。
“难道毕方不是想攻打人族,而是有其他意图?”
秦桑若有所思。
传讯让他独自一人,速速赶去会合,不必调动防线,以免妖族是声东击西。
按照他和风上师的约定,这种事不好拒绝。
秦桑看了静立在身边的元婴符傀一眼,迟疑少许,将其收起,当即化作一道闪电,向西北而去。
闪电划破天际。
秦桑没有使出全力,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状态。
他已经打定主意。
一旦遭遇妖王,陷入混战,自己如果有独自对上毕方的机会,还可以纠缠一阵,若遭到围攻,绝不会逞强。
风上师频频传讯过来。
快要会合的时候,秦桑忽然停下,又将元婴符傀放了出来。
神魂印记遥遥感应,不用担心元婴符傀丢失。
‘噗!’
元婴符傀跳进海里,潜伏在海面下,一动不动。
等秦桑离去,遁光消失在天际,元婴符傀方才悄无声息跟上去,远远缀在后方。
此番杀妖并非主要目的,所以秦桑故技重施,提前放出元婴符傀,作为后手,以免出现变数。
继续飞驰一阵,秦桑远远看到前方海浪迭起,竟有一艘飞梭模样的宝船,正在海面上疾驰,速度极快。
“明月道友快上船!”
风上师的呼声传来。
秦桑观望片刻,遁光一敛,跳在宝船上,见风上师等四位元婴都在。
宝船堪堪容纳四人,但秦桑登船之后,又变大了一分。
秦桑落下。
船势平稳如故,速度丝毫不减。
秦桑打量着宝船,眼中闪过异彩,赞了一声:“好宝贝!”
风上师含笑道:“沈道友这艘御海舟可是世代传承的异宝,遁速虽不如道友你的雷遁之术,但不仅能载人,消耗也没那么惊人。据我所知,整个弦月境,类似的宝物还没有能和御海舟媲美的,估计只有玄天宫这等庞然大物,可能有更好的珍藏。”
沈岛主一边操舟,一边谦虚道:“风道友夸张了,北海广袤无边,不知多少奇人异宝,沈某这点儿家当还上不得台面。”
风上师哈哈一笑,正色道:“道友速速调息恢复,下面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秦桑看着周围平静的海面,微微皱眉,“这就要决战?为何不见两族大军?”
风上师解释道,“那几个妖王行踪诡秘,可能是在谋划什么阴谋。我已经命附近的大军出动,随后便会赶来。”
秦桑点头,随意盘膝坐下。
看似在恢复真元,实则在感知元婴符傀的位置。
风上师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自以为得计,但都没有发现,有一具元婴级的傀儡,远远缀在后面。
御海舟破浪而行,向西北方向飞驰。
前方愈发荒芜,岛礁越来越罕见。
看御海舟前进的方向,竟然离风暴带越来越近了。
不知驶出多远。
在御海舟上静坐的风上师猛然惊醒,飞到半空,眼神无比凝重,看向北方。
正值深夜。
月明星稀。
视野之内,只有微波荡漾,海面平静异常。
仅凭肉眼,看不到北方有什么异样。
但元婴修士可以明显感知到,在北方天际,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驰,似乎和他们是同一个方向。
秦桑等人也发现了那些气息,纷纷飞到风上师身边,神色各异。
下一刻,天边蓦然现出一道赤芒。
鹰妖和蛙鱼随后现身。
显然,毕方等妖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御海舟!风老鬼为什么这么快找过来?”
毕方扭头盯着鹰妖背上的虹鼠,冷声质问。
虹鼠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他竟敢窃取我主身精血!我们拦住他们,玄天宫叛徒就藏在前面!快!”
毕方哼了一声,收起目光,双翼用力一扇,速度暴涨,如一道血色闪电。
另一边。
风上师看到此景,意识到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双方半路上就遭遇了。
幸好叫了明月道长一起,否则他们恐怕不是毕方的对手。
“秦道友,毕方那厮就交给你了!其他妖王由我们对付!”
风上师不由分说,身上青光一闪,化作青烟而走。
月夫人等人也各逞手段,一时间各色遁光交相辉映,将这片海域的宁静彻底撕碎。
秦桑也没有迟疑太久,雷遁破空。
飞驰的过程中,秦桑目光闪烁,这些家伙的举动有些古怪,前方不知道有什么,让两族强者如饿虎扑食般争夺。
自己提前放出元婴符傀是对的。
秦桑念头急转,心中已有定计,冷哼一声,没有公然违背和风上师的决定,佯作不知,径直去追毕方,高声喊道:“道友请留步!故人重逢,何不停下一叙?”
“是你!”
毕方认出雷遁,大为惊怒。
它早就知道,放走此人必将成为心腹大患,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而且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
虚弱状态就能从他们三个面前逃走,此人全盛时的实力难以估测。
风老鬼本就难缠,对方又多一个这么强悍的帮手。
毕方感到一丝不安。
‘轰隆!’
雷鸣震天。
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率先点燃战火,毫不客气劈向毕方。
秦桑二话不说,骈指点出,直接用《役雷术》开路。
毕方被可怕的威压笼罩,只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降临,头上的肉瘤快要爆炸了。
他们之前领教过《役雷术》的威力,狡狐险些被一道闪电劈死。毕方哪里敢怠慢,急扇双翅,身影猛然倾斜,口吐血光,阻挡雷霆片刻,险之又险避让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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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凋零
‘轰!’
闪电劈向海面。
海水当场被洞穿,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水浪冲天而起,银光闪闪,无数银蛇在浪花之间游走,四散开来,宛如孔雀开屏一般,比明月更耀眼,映亮整个夜空。
受到雷霆余波冲击,毕方的速度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秦桑趁机飞速逼近。
二者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一大截。
毕方愤恨地瞪了眼秦桑,双翼大张,猛然冲着秦桑扇出一下。
‘呼!’
狂风骤起。
秦桑的视野被一片血红占满。
凝目细看,这些血红的本体原来是一根根血色的翎羽,每一根翎羽都极为尖锐,攒射而来。
这些翎羽并非实体,显得虚幻,但威力不容小觑。
秦桑心生戒备。
他打定主意,不和毕方拼命,并防备毕方施展手段暗算。
是以,在确定毕方这门神通的威力之前,他不会贸然行事,当即放慢速度,不让这些翎羽近身。
‘嗖!’
一点金光乍现。
金沉剑宛若游龙,发出浑厚的剑吟之声,虽然还是上品法宝,但在秦桑使来,威势不比其他法宝逊色半分。
剑身颤动,分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剑光。
金光漫天,耀眼夺目。
和血红针锋相对。
秦桑心念微动,金沉剑裹挟着剑光组成的剑雨,声势浩大,激射而出。
‘轰隆!’
半空中,血红和剑雨狠狠撞在一起。
声势震天。
半边天空被染红,另一半金光灿灿。
‘砰砰砰……’
巨响不断。
隐隐能看到,有翎羽破碎,也有剑光被击溃。
看起来,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毕方扇出这一翅,只为阻挡秦桑的脚步,不等分出胜负便扬长而去。
秦桑的神情没有丝毫慌张,感知到这些血色翎羽的威力,放下心来,当机立断,人剑合一,洞穿血红。
……
‘嗖!’
一道月牙形的剑气尾随而至,角度异常刁钻。
毕方左翼紧绷,化翅为刀,竖劈而下,羽毛根根直立,有一层血色的光泽流转。
‘咚!’
金铁交鸣之声。
毕方毫发无损。
但紧随而来的冲击,让它身影微微歪斜。
毕方被秦桑死命纠缠,一道道攻击连绵不断,令它烦不胜烦,心中愠怒至极,却拿秦桑没什么好办法,除非停下来大战一场。
一赤一青两道遁光划破夜空。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不久前还是毕方追着秦桑不放,现在地位倒转了。
但即便毕方一心飞遁,秦桑和它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收起金沉剑。
他并未当众展示七魄杀阵,虽然用剑阵阻拦毕方可能会更轻松一些。
接下来祭出的却是魔幡。
在被蛙鱼追杀时,他曾经施展魔火,试图伏杀蛙鱼,最后失手了,魔火已经暴露,不必再藏着掖着。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声势不如金沉剑浩大。
毕方心中却警兆大起,扭头看到一条黑色的火蛇飞射而来,九幽魔火散发的气息令它心神骤然紧绷,想起蛙鱼曾经的提醒。
此人有一种诡异黑火,蛙鱼一时不察,险些中招,感受到死亡威胁,至今心有余悸。
想必就是这种魔火!
它不敢再用自己的肉身抵挡,无奈之下,只好侧身躲避。
下一刻。
黑色的火蛇和毕方擦身而过。
近距离感受到魔火散发的气息,毕方心神震动,眼神有些变了。虽然从蛙鱼口中得知魔火不凡,但万万没想到竟会这么厉害,比它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灵火都要可怕!
“散!”
秦桑心念一动,魔火骤然爆散,化作一片火海。
熊熊烈焰仿佛把夜空都点燃了,黑色的魔火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诡谲,‘哗’得一下扑向毕方。
毕方眼皮急跳,长颈紧绷,仰天发出一声尖啸,全身羽毛根根直立,全身竟燃起血色的火焰。
‘哗啦!’
血焰冲天,几乎看不到毕方的真身。
魔火横压而至。
‘轰!’
两种绝世灵火碰撞,惊人的波动横扫而出,水面直接被蒸发了一层。
四面八方都是爆散的火苗,比烟花还要绚烂。
夜空变成火的天下。
秦桑发出一声轻咦,有些诧异,毕方施展的血焰不知是何种神通,威力当真不弱,血焰虽然不敌魔火,在被蚕食,但具有抵抗之力。
仅凭这个手段,毕方就比东阳伯高了不只一筹。
不愧是独霸一方的老牌强者!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闪动,秦桑的动作不受影响,默默催动魔幡,又加了两分力。
就在秦桑和毕方纠缠不休的时候。
另一边。
两族高手已经交手了无数次,局势变幻莫测。
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玄天宫叛徒!
正因如此,双方担心被玄天宫叛徒逃走,没有在这里决出生死的打算,即使在激烈交战的时候,也并未停止飞遁。
到后面,甚至把秦桑和毕方都甩在后方。
无人打扰秦桑和毕方交战。
人族自恃己方有元婴中期的风上师,胜算极大。
诸妖王也明白局势对它们非常不利,只能改变策略,尽快揪出玄天宫叛徒,期望毕方能独自摆脱秦桑的纠缠。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妖王和元婴修士,在这里展开追逐。
眨眼之间,掠过一片片海域。
远远看去,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虹光时而交错、时而分散,绚烂无比。
“诸位小心,快到了!”
沈岛主传音提醒,感叹道,“没想到明月道友的实力这么强悍,竟然真的拖住了毕方!”
风上师等人闻言细看。
海面上却是一片空旷,看不到任何岛礁存在。
此地风急浪大。
月夫人心里默算了一下,黛眉微蹙,“再往前就要到风暴带了……”
话音未落,突然被沈岛主一声惊叫打断。
“不好!”
沈岛主摊开手掌,只见血虫竟变得非常萎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一团恶臭的黑水,彻底衰败!
如鲜花凋零。
与此同时,沈岛主失去了对印记的感应。
他神情剧变,陡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只见一只拳头大小的虹鼠从鹰妖羽毛里钻出来,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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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绝望与决绝
“鼠妖没死!”
沈岛主惊呼。
风上师飞在最前面,闻言眉头紧皱了一下。
他亲自和沈岛主设伏,伏杀鼠妖,亲眼看到鼠妖陨落,竟然失手了!
难道之前杀的并非鼠妖真身,只是一具化身不成?
局势不容许风上师细想。
印记失去感应,但方向是明确的。
他身影如烟,遁术丝毫不停顿,紧飞了一段距离,忽然看到前方海面上出现一个黑影,很明显是一座岛。
岛上一片漆黑,渺无人烟,乃是一座荒岛。
风上师心中一喜。
此地出现荒岛,绝非偶然,玄天宫叛徒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咻!’
风上师飞到荒岛边缘,毫不客气释放神识,在荒岛上大肆搜索起来。
不料,未曾发现丝毫异样。
……
密窟。
众元婴和妖王纠缠而来,出现在荒岛附近之时。
被冰封的白衣人感知到异样,眼皮微微颤动。
“来得好快……”
幽静的密窟传出一声轻叹。
不过,白衣人的表情并没有惊慌之意。
寒气在玄冰上方凝聚,化为一面圆形的冰镜,映照出荒岛附近的景象。
刹那间,白衣人眼神中的淡定无影无踪,满脸铁青!
“怎么这么多人!”
若非在冰封状态,白衣人估计要跳脚了。
他做出布置,此次有六七成的把握能逃走,摆脱虹鼠追杀。
白衣人万万没想到,在他被冰封的这段时间,外面出现这么多变故,现在被吸引来的妖王足有六位,还有人族元婴凑热闹。
即使他全盛时期,被这么多人盯上,也插翅难逃。
绝望!
充斥心间。
白衣人满脸苦涩。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绝不会选择叛出玄天宫,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突然,冰镜照出鹰妖背上的虹鼠。
虹鼠借助分身复活,秘术还未完成,本就在虚弱状态,实力大损,方才为感应印记,又有所消耗。
死死盯着虹鼠。
白衣人眼中寒芒闪过,浮现一丝决然之意,双臂轻震。
‘咔咔……’
玄冰发出阵阵脆响。
裂纹渐渐爬满整块玄冰。
……
秦桑和毕方的战场。
魔火和血焰交锋,烈火焚天。
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
毕方妖目凶光毕露,仿佛能穿过熊熊烈焰,刺到秦桑身上。
魔火的威力是它平生仅见。
人族不知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在魔火的冲击之下,血焰被迫收缩,再持续下去,恐怕不久就要显露败象,被魔火彻底压制。
不过,毕方并未展现全部实力。
因为它还要留着底牌,防备秦桑的元婴傀儡。
但出乎意料的是,交战这么久,秦桑丝毫没有放出傀儡的意思。往好处想,傀儡可能之前受创太重,不容易修复,所以无法拿出来对敌。
毕方眼珠转动,心中已有定计。
其他人已经飞出很远,不能再拖下去了。
血焰狂舞,飞快向中间凝聚,接着开始反扑魔火。
秦桑在魔火后方,操纵魔幡,表情淡然。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动,看来又能逼出毕方一种手段了。
这个念头方才闪过。
蓦然间,伴随着一声轰鸣,血焰组成的火柱冲向天际。
火柱粗大无比,在半空化作一团火云。
秦桑正要动作,便见那片火云一阵变幻,竟化形成一只真正的毕方神鸟,单脚独立,神威盖世,睥睨八方!
他忙看向火海中心。
毕方的真身消失不见,和血焰融合,变成这只血焰毕方!
‘唰!’
血焰毕方脖子一转,血焰组成的双目凝视秦桑。
秦桑只觉全身发紧,仿佛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竟有些口干舌燥之感,不禁暗暗警惕,小心戒备起来。
紧接着,一声冷哼在秦桑心底炸响。
血焰毕方收回目光,看向风上师等人遁走的方向,双翅一合,陡然射出一道流火,本体紧随其后。
魔火腾起,横贯长空,阻止毕方。
不料,毕方实力暴增,竟强行冲破魔火的封锁,破空而去。
血色的焰火如雨,一路洒落,景象凄美。
魔火并未追杀毕方,纷纷向中心汇聚,化作炎龙,飞回秦桑面前。
秦桑凭空而立,看着血焰毕方飞走的方向,略微迟疑,收起魔火,紧追而去。
他不想逼得毕方死战,是以没有不遗余力对付毕方,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咄咄逼人,放毕方离去。
拖住毕方这么久,风上师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另外,秦桑很好奇,前面有什么宝物,对两族高手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从风上师的举动,秦桑便看出来,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就是不清楚,风上师是刚刚才识破妖族的意图,还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但故意瞒着自己,怕自己生出邪念。
交易的内容,是发生大战时请秦桑纠缠毕方。
风上师隐瞒关键信息,倒也不算食言。
既然如此,休怪秦桑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而秦桑恰恰有这个实力!
秦桑心里清楚,一旦他做出争夺宝物的表现,不仅诸妖王,风上师等人也会立刻和他反目成仇。
是以,秦桑准备先不动声色,观望一番。
他对百花谷还有想法。
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和风上师结仇。
除非是对他修行有作用的至宝,秦桑不会贸然出手,正好借此机会,再和风上师做一笔交易。
想着这些,秦桑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感应到元婴符傀现在的位置,在他和毕方斗法的这段时间,元婴符傀渐渐跟上来了,正缀在后面。
本来将傀儡留在外面,是防备风上师等人,万一自己不慎落入陷阱,好能从外面进行援救。
现在看来,这个后手用不上了。
不过,暂时没时间将它收回。
留在外面倒也无妨,万一生变,元婴符傀一样能在外接应。
前方未知。
局势势必非常混乱。
秦桑和毕方的遁术在一众强者中属于顶尖,尽管斗法拖延一会儿,没过多久便看到了其他人飞驰的遁光。
秦桑仍不消停,时不时出手,骚扰毕方。
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前面众人身上。
不多时,秦桑也看到了荒岛的轮廓,发现众人争先恐后扑向荒岛。
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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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雪中人
此地风浪几乎常年不息。
岛上找不到高大的古树,甚至连灌木都少见。
不知是青苔还是藻类爬满岩石,呈现出的是墨绿色,乃至玄黑色,整座岛都显得昏暗和荒芜。
看不出荒岛有何奇特之处。
秦桑紧跟着毕方,飞向荒岛,远远地扫了一眼,并未发现有灵阵和禁制存在的痕迹。
难以想像,什么样的宝物藏在这里。
“倒是个夺宝后脱身的好地方……”
秦桑打量荒岛周围,心中暗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里距离风暴带很近了,只要自己进入风暴带深处,对手害怕迷失方向,定然不敢肆无忌惮追杀。
……
荒岛上。
风上师只能散开神识,漫无目的搜寻。
诸妖王则在虹鼠指引下,轻易锁定玄天宫叛徒的藏身之处。
‘嗖!’
‘嗖!’
诸妖王故布疑阵,装作对荒岛没兴趣,但在风上师等人惊疑不定之时,遁光猛然一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扑向荒岛北部,一片石山地带!
石山怪石嶙峋,石头都裸露在外。
看得出来,这些石山形成了几条山脉,但山脉地走势混乱异常,难以辨清。
它们的目标,似乎是石山中间的一条深谷。
深谷两侧的石壁上,无数乱石凸起,狼牙交错,几乎把深谷入口覆盖住了,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看到此景,风上师意识到,玄天宫叛徒就藏在深谷之中。
他有些恼怒地冷哼一声,方才他用神识搜查过那片区域,竟未察觉到丝毫异样。难怪玄天宫叛徒能逃这么久,果然有些门道。
风上师毫不迟疑,身影一晃,化作一缕青烟,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深谷。
不料,半空中的的妖王突然分兵。
蛙鱼和狡狐二妖一前一后,方向不变。
鹰妖和青蛇妖则调转遁光,阻止风上师。
就在这时,虹鼠从鹰妖身上一跃而起,提前脱离战场。
它还在虚弱状态,不敢参与斗法。
战场混乱无眼,宝物马上到手,现在受伤或者陨落可就不划算了。
虹鼠圆滚滚的身体却灵活异常,轻盈落在地面,绿豆大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扫了眼战场,身体一扭钻进岩缝之中,消失不见。
“滚!”
二妖王拦路,风上师丝毫不惧,怒喝如雷,霸气十足!
见风上师如此嚣张跋扈,青蛇妖心中不悦,发出清脆的哼声,纤细的腰肢轻轻摆动,体型忽然暴涨。
霎时间,青蛇化身百丈巨蟒,堪比蛟龙般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巨大阴影,上身高高昂起,冰冷的双目俯视风上师,竖瞳猛然射出两道利剑般的青光,同时蛇尾猛然弹出,带起一股飓风,抽向风上师。
鹰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双翼大张,若乌云垂天,利爪如勾,寒芒闪闪,锋利程度更胜刀剑。
毫无疑问,若被这对儿利爪抓中,当场便会被开膛破肚。
两位大妖凶悍无比,配合默契。
合力绞杀风上师!
和它们相比,风上师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单薄。
出人意料的是。
风上师竟像没看到二妖的攻击一般,身影如烟,速度丝毫不减。
‘唰!’
利爪迅疾如电,轻易撕碎青烟。
鹰妖见一击得手,不仅有些意外,眼中刚闪过一抹喜色,忽然僵住。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青烟穿过利爪的缝隙之后,骤然合拢,风上师毫发无损!
但危机还未到解除的时候。
‘轰!’
蛇尾紧随而至,直接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乱石纷飞。
青烟忽地向上飘起。
这一刻,风上师不仅和蛇尾擦身而过,身上爆发一股青光,隐约看到一面古镜的虚影,竟将青蛇的两道瞳光反射而回。
青蛇急忙甩头,身体撞在一座山上,碾碎无数岩石。
山峰震动。
巨响中夹杂着一声惨呼。
即便如此,它还是没能完全躲过,叫声凄厉。它的双眼竟流淌出鲜血,很明显是遭到了反噬。
不过,这种攻击无法伤及妖王根本。
青蛇立刻重振旗鼓,再想阻止风上师,却为时已晚。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瞬息之间,风上师兔起鹘落,轻易穿过两大妖王的封锁,手段之高明、遁术之诡异,令人目瞪口呆。
二妖王面面相觑,心中冒出同一个疑问——这是什么遁术?
有点儿像风遁,似乎又不完全相同。
风遁和雷遁齐名,不如雷遁极致迅疾,但胜在灵活,难以捉摸。风上师的遁术已经有几分风遁的神韵,即便不是真正的风遁,也是一门上等的神通。
……
与此同时。
秦桑和毕方在追逐中,来到荒岛上空。
不知这几位妖王怎么交流的。
鹰蛇二妖当机立断,放弃风上师,联手扑向紧跟着风上师而来的沈岛主三人。
它们只有两个,面对三位和自己同境界的元婴修士,但阻拦对方一会儿,还是能做到的,不是谁都有风上师这么古怪的遁术。
而毕方则完全不管这处战场,凶目锁定风上师,化作一道血虹,俯冲而下!
“明月道友,快拦住它!”
秦桑紧随而至,耳边传来月夫人的急呼。
风上师能够戏耍修为比他低的鹰妖和蛇妖,可是面对老对头毕方,不可能再像方才那样轻易摆脱了。
玄天宫叛徒身受重伤。
只要毕方缠住风上师片刻,蛙鱼和狡狐就能杀人夺宝。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秦桑瞥了眼深谷,冷声道:“月道友,现在还不告诉贫道实情?”
“是……”
月夫人正要拿出准备好的托词。
就在这时。
深谷之中,异变陡生!
深谷涌出寒风。
天空飘雪。
霎时间,刺骨的寒意在周围的山峰弥漫,黝黑的山石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
风雪呼啸。
一个白衣男子从深谷飞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外表俊美,气质出尘,修为不假掩饰,也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他的脸色苍白无血,皮肤几近透明,血肉仿佛是玄冰组成的。
明显透着虚弱,外强中干。
古怪的是,在其他人感知之中,此人的气息依旧强横,不太像身受重伤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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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天女散花
这一幕,令两族高手都无比意外。
被虹鼠一路追杀,白衣人重伤垂死,本以为此人已经油尽灯枯,任人宰割,看起来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脆弱。
望着雪中人。
秦桑暗暗诧异。
他还以为这里藏着宝贝,竟是一个人!
这时,秦桑敏锐地注意到,其他人和妖的眼神陡然变得炽热,心中微动,看来这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白衣人意外现身。
战场仿佛凝固了片刻。
他环顾周围,嘴角微翘,面露讥讽之色,举起手掌,语气冰冷道:“你们不是在找它吗?拿去!”
白衣人的手掌上托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匣。
冰匣是由玄冰雕刻而成,表面雕龙画凤,禁制之光流转,精美无比,很是不凡。
盛放在这种冰匣里的宝物,绝非等闲!
话音未落。
白衣人猛然用力,将冰匣甩向高空。
‘嗖!’
冰匣被一道白光包裹着,速度惊人,竟直奔秦桑和毕方而来,角度刁钻。
战场上一片哗然。
不算白衣人,小小荒岛上聚集了五位元婴期修士,六大妖王。
都是老奸巨猾之辈。
他们怀疑白衣人此举是用假宝物调虎离山,给自己创造脱身的机会,但又担心冰匣里真正的宝物,被对方得到。
风上师神情变幻不定。
狡狐和蛙鱼已经接近深谷。
它们不像风上师这么为难,立刻决定兵分两路。
冰匣要抢,人也要留下!
狡狐发出一声尖叫,毛茸茸的尾巴一甩,猛然跃起。
蛙鱼则死死盯住白衣人。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出手争夺。
一时间,半空中流光乱飞。
风上师动作是最快的,本体依旧向深谷猛冲,左臂轻轻一震,一条几近透明的丝线猛然弹起,‘唰’地射向冰匣。
丝线看似纤弱,灵巧非常。
眼看丝线即将触及冰匣,比狡狐速度还快。
狡狐双目闪过异色,嘴巴大张,听不到声音,却有一圈圈无形的声波荡漾开来,锁定丝线!
狡狐好像能凝固空间,丝线顿时如坠泥沼一般,速度骤降,变得凝滞。
当初,若非秦桑先手重伤狡狐,恐怕也要多一些麻烦。
被狡狐影响,丝线没能缠住冰匣,风上师暗暗恼怒,真元疯狂灌输进入丝线,顿时一道鞭影狠狠弹起,抽向狡狐。
狡狐不敢硬接,被迫避让。
险些被狡狐抓住的冰匣,遭到余波冲击,白光震动,方向骤变,飞向沈岛主。
狡狐眼中闪过恼意,正要继续争抢冰匣,突然生出一种颤栗之感。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狡狐心神一颤,身影不由自主顿了顿。
‘咔嚓!’
一道天雷在狡狐面前降下。
又是《役雷术》!
不过,这一次秦桑的目标并非对手,而是冰匣!
‘轰!’
冰匣被天雷劈个正着,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脏都不禁剧烈跳了一下,暗骂秦桑真敢动手。
万一宝物的特性脆弱,这一下就将所有人的努力化为泡影。
包裹着冰匣的白光承受不住《役雷术》,被雷霆劈开,露出冰匣本体。在耀眼夺目的雷霆之中,冰匣应声粉碎,冰屑飞舞,露出一块玉白之物。
“雪纹寒玉……”
秦桑一眼认出此物的底细,大为失望。
雪纹寒玉是寒玉的一种,表面有雪花状的花纹而得名,确实是一件罕见的宝物,这一块雪纹寒玉的品质也很高,但还不到被这么多强者拼命争夺的地步。
而就在秦桑破开冰匣的同时,荒岛忽然地动山摇。
刺骨的寒流源源不断冲出深谷。
此时站在岛外,便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喷出一道白色的冰流,在空中炸开,化作极寒冰爆。
可怕的冲击同时散发出来。
最靠近深谷的蛙鱼首当其冲,感受到危险,连忙口吐绿光,化作薄衣护体。
寒流源源不断,深谷石壁被冲垮,露出内部耀眼的白光,隐隐浮现出灵阵的轮廓。
正值春夏之交。
荒岛提前进入了寒冬。
冰爆声势浩大,覆盖大半座荒岛。
入目一片煞白。
和寒流一起喷出来的,还有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冰匣,如天女散花一般,飞射向不同的方向。
白衣人的身影凭空消失,融入冰爆。
下一刻,十几个白衣人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借寒流之力,冲向四面八方。
白衣人原来早就布置好了后手。
他扔出的冰匣只是幌子,而且也没想着能骗走多少人,只不过是为了把局势搅得更浑,方便自己脱身。
一时间,战场上冰雪飞舞,乱作一团。
鹰蛇二妖和沈岛主等人顾不上斗法,纷纷冲向寒流。
若被白衣人跑了,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打生打死又有什么好处?
毕方本欲争夺第一个冰匣,看到冰匣里只是一块雪纹寒玉,而白衣人试图逃跑,立刻选择放弃雪纹寒玉。
虽然不清楚白衣人从玄天宫带出来的是什么,但玄天宫再不济,也不至于把雪纹寒玉当成镇宫至宝。
秦桑则毫不客气,一把将雪纹寒玉捞在手里。
“看来白衣人身上还有更好的东西……”
他念头一转,若有所思看着寒流的方向,神情毫不慌张,命天目蝶全力催动神通,识破白衣人的伎俩。
白衣人的手段称得上高明。
冰匣到处乱飞,有真有假,虚虚实实。
那些分身也灵动异常,难以分辨真幻。
若只有一两个敌人,有不小的概率被白衣人迷惑,错失良机。
可惜,荒岛上汇聚了太多高手,面对这么多人,这点儿手段就显得捉襟见肘了,眨眼间幻影便被破了大半。
秦桑更是轻而易举锁定白衣人的真身。
毕方等人不如天目蝶直接,但斗法的经验也都极为丰富,只比秦桑慢一步。
秦桑正欲动手,先发制人,天目蝶突然示警,发现战场边缘的异样。
众人在冰爆中你争我夺。
战场上一片混乱。
虹鼠从石缝间探头探脑,趁乱窜出石缝,全身仿佛被冰凌包裹,和冰爆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冲出荒岛,竟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过,再高明的隐匿手段,在天目神通之下,也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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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瞒天过海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生疑。
其他人正在你争我夺。
虹鼠不去争抢冰匣,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偷偷离开荒岛,不仅瞒过人族修士,似乎诸妖王也对它的动向毫不知情。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而且,虹鼠化作一头冰鼠,藏身在冰爆之中,气息完美隐藏,天衣无缝。
白衣人引发的冰爆,仿佛专门为它准备的。
秦桑心中一动。
视线在白衣人和虹鼠之间一扫而过。
可以肯定,被他锁定的那个白衣人是真身!
这就有些古怪了。
不过,局势一触即发,变幻莫测,秦桑了解的信息太少,没时间仔细理清所有缘由,本能地做出决断。
他不动声色,本体依旧去追白衣人,但藏了私心,并未提醒任何人虹鼠有异动。
与此同时,秦桑周围的虚空泛起一丝涟漪。
其他元婴和妖王的目光都在白衣人和冰匣上,同样没有察觉,一只隐形的蝴蝶,离开秦桑,轻轻扇动着翅膀,沿着虹鼠离开的方向,飞出荒岛!
天目蝶翩翩飞舞,身影轻盈。
她天生隐形神通,是最根本的保命手段。
只不过,天目蝶的本体相较于同境界的修士和妖兽太脆弱了,秦桑担心出现意外,很少让天目蝶离开自己的视线。
虹鼠明显是虚弱状态。
天目蝶的灵智很高,而且荒岛附近还有元婴符傀接应,对付一头虹鼠,应该能万无一失,不用担心天目蝶的安危。
没错!
秦桑怀疑虹鼠偷偷带走了什么东西,准备瞒天过海,暗中劫杀。
即使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荒岛之外。
虹鼠成功,扭头看了一眼。
它的眼珠竟是诡异的苍白色,仿佛两枚雪珠镶嵌在脑袋上,眼神显得空洞,紧接着却浮现一抹挣扎之意。
虹鼠猛然扭头,紧贴着海面飞速遁走,目标正是风暴带!
等虹鼠离开一段距离后。
海面下浮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
随即天目蝶飞至,轻飘飘落在黑影肩上,一傀一蝶追随虹鼠离开的方向而去。
荒岛上。
争斗愈发激烈。
白衣人的真身终于被识破。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白衣人身上。
白衣人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是必死之局,头也不回,奋力前冲,做最后的挣扎。
秦桑虽然距离白衣人不是最近的,但在天目蝶帮助下,早早锁定白衣人真身。
他身影连闪,眨眼之间,掠过数座山脉,同时祭起金沉剑,遥对白衣人。毫不客气冲着他的后背斩出一剑。
‘砰!’
一声闷响。
秦桑发出一声轻咦,意外地发现,在白衣人背后,凭空浮现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圆盾。
圆盾不大,通体玄冰铸就,看起来非常纤薄、脆弱,并且应声而碎,却成功挡住了秦桑这一剑。
白衣人被巨力冲击,身体向前猛地一扑,瞬间急跃而起,继续逃窜。
“不对劲!”
秦桑双目微眯。
交手虽然短暂,但秦桑敏锐地感觉到,白衣人有些怪异。
不过,毕方等妖也仅比秦桑慢了半拍而已,因为在白衣人激发大阵之后,它们得到了虹鼠传音。
虹鼠在白衣人体内留下印记,幻术是抹不去的。
反倒是风上师等人,开始的时候如无头苍蝇一般,秦桑也没有提醒他们,导致他们最后才确定哪一个是白衣人的真身,出手的速度最慢。
元婴修士,分秒必争。
一时之间。
白衣人身后,一道道遁光紧追不停,有先有后。
秦桑几乎和毕方并驾齐驱。
蛙鱼本就是最靠近白衣人的一位,及时跟了上来,其他妖王都被甩在了后面,有的干脆争夺冰匣去了。
眼看秦桑将要面临以一敌二的局面。
好在风上师没让秦桑失望,身化清风,越众而出,紧跟在他们身后。
“还请道友阻拦他们一二!风某得手后,宝物有道友一份!”
风上师心中暗暗焦急,传音秦桑。
秦桑目光闪动,冷哼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看来道友早就知道内情了?可贫道还被蒙在鼓里!”
风上师没有丝毫惭愧之意,直接点明重点,“此人出自玄天宫,身怀玄天宫重宝,才被妖族觊觎!”
秦桑眼中闪过异色。
自他来到北海,玄天宫的大名便如雷贯耳。
独霸一境,宫主是大修士的庞然大物。
如今,师姐和叶老魔飞升,北辰境仍然没有大修士坐镇。玄天宫一门的高手,便足以压过整个北辰境。
即使在北海,玄天宫也是公认的,人族第一势力!
白衣人竟出自玄天宫,远渡重洋,出现在弦月境附近,而且身怀玄天宫重宝。
难怪这些妖王和元婴如此疯狂。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弦月境的高手都要坐不住了。
脑海中念头急闪,秦桑忽然向蛙鱼狠狠斩出一剑,并且袖袍一甩,魔火毫无保留,将半空化成火海,焚烧山峰,目标竟是毕方。
毕方气急败坏,直欲大骂秦桑。
不过,在感受到魔火的威力之后,毕方心中一紧,不禁骇然。
方才海上大战,此人竟然没有使出全力,还有所保留。
如果他当时全力御使魔火阻止自己,自己即使施展这门血焰化形的神通,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魔火横压而至。
毕方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仰天发出长啸。
啸声如雷,震耳欲聋。
毕方一直维持着血焰神鸟的形态,在魔火压力下彻底爆发,施展神通的另一重变化,血焰竟开始向内部收缩,变成一枚枚血色晶莹的羽毛。
全身覆盖血焰之羽,毕方如离弦之箭,仿佛有贯穿虚空的气势,悍然冲进魔火!
另一边。
蛙鱼硬抗秦桑一剑,身上的鱼鳞崩碎一大片,但只是些皮外伤。它不管别处战场,眼里只有白衣人。
风上师见秦桑被他说服,心中大喜,身影如风,冲到前面。
此时,距离白衣人最近的,变成风上师和蛙鱼。
百忙之中,一人一妖对视了一眼。
风上师冷哼,不理会蛙鱼,准备先留下白衣人,免得此人还有什么后手,夜长梦多,出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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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双刃剑
秦桑凭空而立。
身遭魔火环绕。
他的视线从毕方、风上师和白衣人身上扫过,眼神淡漠。
毕方受阻。
风上师和蛙鱼争先。
这个局面乃是他刻意为之,只为拖延时间,将这些人互相牵制,精力都集中在这里。
风上师朝白衣人飞速逼近,迫不及待出手。
他左臂上丝线再现。
不过,这次不是单独的一根,一团丝线自行变成一张四四方方的画卷。
在画卷之中,仅有一道龙卷风的图案,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背景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不知是天空还是海水。
画卷显得空灵。
龙卷风竟在画卷里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仅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风柱。
画卷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似乎被画卷里的图案影响到了。
不过,其他地方并未出现异常。
看到这一幕,蛙鱼却面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
“破!”
就在蛙鱼焦急万分之时,风上师盯着白衣人的背影,冷冷吐出一个字!
龙卷风陡然冲出画面。
看似细小的风柱,却有着震耳欲聋的呼啸之声,震天动地。
刹那间,龙卷风暴涨数十丈,从一座石山上空飞过,直接将山顶抹去,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平台。
一道青光脱离龙卷风,疾射而出,在虚空中留下道道青影。
直至逼近白衣人,才能看清,原来是一个风锥。
看似简单的攻击。
白衣人却避无可避!
危机之时,他只好故技重施,冰盾在背后浮现,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似乎是法宝的本体,形成一片淡蓝色光幕。
冰盾方现形,风锥便破空而至。
一阵刺耳摩擦声后,冰盾外围的光幕被风锥轻易刺穿。
‘轰!’
冰盾被风锥冲撞本体,狂震不休。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传出‘咔嚓’之声,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风锥尖端所抵之处爆开,冰盾法宝竟崩掉一大块!
‘噗!’
白衣人胸口被风锥余威穿透,露出一个血洞,当场喷血,一头栽向地面。
不过,他的求生意志非常顽强,残躯摇摇晃晃飞起来,鼓足余力继续逃。
风上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一下眉头。但不等他细想,蛙鱼便按捺不住,向他出手了。
白衣人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翻不出什么浪花,蛙鱼要做的是防止白衣人落到风上师手里。
墨绿色的光芒遮蔽风上师的视线,这片虚空都被凝滞。
风上师冷哼,一点画卷。
新的龙卷风在画卷里出现。
不过这次并未显化风锥,而是如风卷残云一般,将绿光吹得七零八落,他的身影则融入风柱,极速向前。
蛙鱼知道风上师不好对付,见状暗咬獠牙,喉咙发出一阵‘咕噜’怪声,吐出一枚绿色的丹丸。
像是妖丹,又像是某种宝物。
丹丸一现,绿光终于勉强稳住,并且越来越浓。
一人一妖各显神通,彼此纠缠,但仍然在迅速逼近白衣人。
反观秦桑自己。
看似全力催动魔火对付毕方,实则大多是虚张声势,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感知远处的元婴符傀和天目蝶。
……
荒岛外。
众强者追逐白衣人的同时。
虹鼠奋力潜逃,终于看到宛若天幕的风暴带,一头扎了进去。
‘呼!’
虹鼠长舒了一口气,眼珠滴溜溜乱转。
进入混乱的风暴带,便能彻底抹去它的痕迹,即使那些人追来,也不可能找到它了。
就在这时,虹鼠眼中又出现挣扎之色,波动比之前更猛烈。
“不用着急!过一会儿,我会好好对你,还你万里追杀之恩!”
虹鼠似在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语气森寒。
此时,虹鼠竟被白衣人附体,占据了肉身!
这么多高手被引来荒岛,白衣人自知仅凭一己之力,绝无逃生的可能,本来已经绝望,却意外发现虹鼠不知何故陷入虚弱。
白衣人心生一计,看到希望。
他按照之前的计划,用冰匣和灵阵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自己则果断放弃肉身,元神循着印记的联系,准确找到虹鼠本体。
此类追踪秘术本就是双刃剑。
尤其在施咒者陷入虚弱的时候,很有可能变成催命符。
当初,牟老魔和秦桑境界差距更大,用类似的咒术追杀秦桑,最后却被秦桑借助火咒之种锁定残魂,一举将其灭杀。
虹鼠主身还未转化完成,正是虚弱状态,被白衣人趁虚而入,也是正常之事。
它万万想不到,白衣人现在还有反击之力。
白衣人强行附身虹鼠,暂且压制虹鼠的意识,占据主导,暗中传音毕方等妖,误导它们,引向自己的肉身。
毕方不疑有他,果然上当。
白衣人则操纵虹鼠的身体,逃之夭夭。
若非有天目蝶这个异数在,白衣人已经得逞了。只等安全之后,便能好好炮制虹鼠,报仇和逃命两不误。
“谁!”
白衣人占据虹鼠肉身,尖嘴露出怪异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猛然转身。
在它身后竟出现了一个神秘黑袍人。
白衣人如坠冰窖。
黑袍人不知何时缀在自己身后,自己却毫无察觉。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被人识破。
他注意到,此人并非荒山上出现的元婴,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盘旋在岛外守株待兔?
“不对!不是!”
白衣人强自镇定,终于发现端倪,“不是修仙者,是傀儡!”
刚闪过这个念头,白衣人突然感到劲风袭至,匆忙躲闪。
此地已经快到秦桑能感知的极限了,他只能通过神魂印记,发出最直接的命令。刚被追杀过,对北海的妖族没什么好客气的。
元婴符傀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白衣人大惊,仓皇躲闪。
可他附身虹鼠,还要分心压制虹鼠的意识,实力不剩多少,哪里是元婴符傀的对手,立刻险象环生。
‘噗!’
一只大手破空而出。
眼看要被开膛破肚,虹鼠身上闪出一道白影,似乎不是元婴,而一个虚幻的灵体。
‘咔嚓!’
一道霹雳突如其来。
天目蝶见灵体要逃,及时出手。
灵体大骇,连忙缩回虹鼠体内。
“劫雷!”
白衣人无比震惊,脱口而出,当场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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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失踪的元婴
劫雷的气息太特殊了。
一旦出手,很难隐瞒。
能够操纵劫雷的灵虫,对任何修仙者,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哪怕现在天目蝶对渡劫还起不到什么帮助。
一旦消息传将出去,势必带来更大的麻烦。
秦桑几乎不让天目蝶出手,其中一方面便是出于这种考虑。
白衣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御使劫雷,闻所未闻。
白衣人震惊到失态,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如果对方并未暴露劫雷,或许还有谈判的可能,现在只有你死我活,对方绝不会放走知晓劫雷秘密的人!
正如白衣人所料。
天目蝶出手后,元婴符傀的攻势更加凶猛,招招致命。
‘轰!轰!’
天目蝶非常兴奋,在战场周围飞舞,彩蝶翩翩、身姿优雅,但她劈出的劫雷可一点儿也不客气。
她被秦桑勒令不得使用劫雷,憋太久了。
终于能大展身手!
被天目蝶盯上,白衣人的灵体根本不敢露头,而他控制虹鼠的肉身,完全不是元婴符傀的对手,肉身变得破破烂烂。
“啊!”
虹鼠体内忽然传出刺耳的尖叫声。
听起来似乎是两个声音。
紧接着,虹鼠的肉身痉挛,神情狰狞,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和尖锐,显然是虹鼠的意识在反击。
元婴符傀不受影响,傀印之力催动到极致,如同黑色的魔影,伸出一只巨大的魔掌,一把抓向虹鼠。
‘噗!’
元婴符傀五指洞穿虹鼠肉身,傀印之力疯狂涌入,大肆破坏。
鲜血喷溅,瞬间被周围狂暴的风浪卷走,消失的一干二净。
‘咔!’
骨骼尽碎。
虹鼠两眼一翻,眼睛里的神采迅速褪去。
就在这时,虹鼠头顶忽然飘出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虹鼠的精魄,身影如鬼魅一般,向风暴深处激射而去。
下一刻,一道霹雳精准劈中虹鼠精魄。
精魄当场溃散。
虹鼠陨落!
元婴符傀单手抓着虹鼠,飞掠过来,过来确定虹鼠没有残魂脱逃,这才仔细检查起手里的尸体。
虹鼠体内,气息全无。
在方才的激战中,白衣人的灵体内忧外患,被灭杀了。
但奇怪的是,元婴符傀和天目蝶自始自终都没发现白衣人的元婴,似乎和灵体一起烟消云散了。
元婴符傀直视虹鼠,表情显得僵硬,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收回手掌,手里抓着一个冰匣。
冰匣和白衣人在荒岛扔出去的那些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冰匣上面的禁制明显非同一般。
此物乃是白衣人灵体消散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其他东西,包括肉身,都被白衣人舍弃。
唯独此物带在身上。
由此可见,冰匣里面的东西很可能是那件玄天宫重宝。
元婴符傀抓着冰匣,毁掉虹鼠的尸体,环顾四周,战斗的痕迹早已被风暴抹去,不会留有隐患。
天目蝶落在元婴符傀肩头。
一蝶一傀悄然离开。
无人知晓,此地曾发生过一场大战,陨落了一妖王、一元婴。
……
荒岛上。
两族高手浑然不知被骗。
魔火在半空铺开,令众高手侧目。
毕方施展神通变化,血焰之羽附体,为争夺宝物,有着不惜一切的架势,在魔火之中强突。
魔火层层扑向毕方。
血焰之羽抵御魔火,看起来非常坚固。
短时间内,魔火难以融化血焰之羽。
看到此景,毕方信心大增,全力猛冲。
孰不知,秦桑分心感应元婴符傀,主要精力不在这里,象征性地阻拦了几下,便不再强求,身影与魔火一合,同样冲向白衣人。
与此同时。
风上师和蛙鱼你追我赶,已经离白衣人近在咫尺。
在追赶的过程中。
白衣人接连受伤,此时显得非常凄惨,白衣被染成血衣,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脚步踉跄,但依然在坚持。
在场众人都不禁感叹,好顽强的意志。
但到此为止了!
风上师抓住蛙鱼一个不备,催动画卷强行将其逼退,接着调转法宝,射出一道风柱,轰向白衣人后心。
‘噗!’
白衣人毫无防备中招,猛然前扑,跌落地面,一动不动。
风上师脸色变了变,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蛙鱼疾冲向地面,争夺白衣人的尸体。
风上师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狠狠劈出一掌。
‘砰!’
青色的掌印命中白衣人。
白衣人的肉身当场四分五裂。
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两族高手尽皆色变。
不见元婴!
没有元神的气息!
唯有到处乱飞的血块。
即使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噗!’
一个干瘪的芥子袋从肉块里飞出来,在争夺之中,被强行打开,飘出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事,哪里有什么重宝!
“被骗了!”
众人脑海中齐刷刷冒出一样的念头,无不恼怒异常。
这么多妖王和元婴齐聚荒岛,却被一个重伤的家伙给耍了,传将出去,怕是要被整个北海修仙界耻笑。
这个时候,元婴符傀已经在截杀虹鼠。
秦桑通过元婴符傀得知内情,啧啧称奇。
他发现虹鼠独自离开荒岛,最开始怀疑可能是虹鼠动了什么手脚,偷偷窃走宝物。没想到真是白衣人做的,身处绝境,还能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秦桑悬立在半空,周围魔火环绕,静观其变。
两族高手也纷纷停手。
风上师和毕方毫不迟疑,反身冲向深谷,却只看到四根玉柱的残迹。
让两族高手想不通的是,白衣人究竟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元婴出窍,凭空失踪的?
毕方环顾四周,双目凶光闪烁,陡然想起来什么,冷声喝道:“虹鼠去哪了?”
众妖王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
方才虹鼠传音提醒白衣人的真身所在,后面便再无声息。
虹鼠神通玄妙,留在白衣人身上的印记可不是元婴出窍就能摆脱的。只要虹鼠还在,轻易便能揪出白衣人。
可是,虹鼠也消失了!
众妖王对视一眼,心中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他们都为虹鼠做了嫁衣?
“诸位真是好手段!风某佩服!”
风上师也想歪了,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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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神秘冰匣
沈岛主等人也都怀疑是妖族动的手脚,故意做出拼命争夺白衣人的姿态,实则暗中派出虹鼠劫走宝物。
只能怪他们忽略了虹鼠。
遭到风上师讽刺,毕方心中愈加羞恼,恨不得现在就将虹鼠揪出来,大卸八块。
但理智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荒岛距离风暴带这么近,虹鼠只要逃进风暴带,谁也无法找出它的踪迹。
毕方恶狠狠瞪向鹰蛇二妖。
它们和虹鼠以前便有些交情。
鹰妖发出一声苦笑,半是佩服、半是愤怒,“没想到它那样的状态,还有独吞宝物的胆量……”
玄天宫重宝,人人都想独占。
虹鼠简直胆大包天。
当然,也有妖王怀疑虹鼠莫名失踪,会不会和白衣人有关,笑到最后的是白衣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风上师等人根本不信它们的鬼话,只当这几个妖王在惺惺作态。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杀!”
风上师怒喝。
既然找不到虹鼠,只好拿面前这些妖王泄愤。
秦桑耳边响起风上师传音,邀他联手猎杀毕方,将此獠斩杀。
虽然没得到玄天宫重宝,但用来做诱饵的那些冰匣,里面的宝物价值也不低。
白衣人不愧出自玄天宫,身家丰厚得很。沈岛主等人抢到了几个,后面平分,有秦桑一份。
秦桑神色微动,沉思片刻,同意了风上师的提议。
乱战一触即发。
秦桑和风上师二话不说,直扑毕方,杀意腾腾。
毕方心中一惊,不敢迟疑,双翼急扇,身上的血焰之羽玲玲作响,如离弦之箭,向岛外飞驰而去。
沈岛主等三人纷纷出手,缠住蛙鱼等四妖王,但毕竟少一个人,很快便被对方抓住漏洞。
两族高手的追逐之战,再次在这片海域上演。
一道赤芒划破夜空。
紧接着,两道遁光紧追而来。
犹如三枚流星,急速飞过一片片海域。
三道遁光都快到了极点。
但彼此之间还有差距。
毕方的血焰化形秘术还未结束,遁速如电,最后竟冲进风暴带。
秦桑尚且能跟上,风上师却渐渐被甩在了后面,他的遁术胜在灵活,身化风烟,无孔不入,在单纯速度方面就差了一些。
秦桑看到毕方此时展现出的速度,也颇为意外。
观望了一会儿,终于发现端倪。
毕方此刻变成一团血焰,血焰源源不断从体内冒出来,燃烧自身精血,很可能是用了一种透支潜能的神通。
“这已经是血焰化形第三重变化了,毕方这门神通当真不简单……”
秦桑暗想。
难怪毕方盘踞在弦月境和星沙群岛之间,兴风作浪这么久也没被剿灭。
“我倒要看看,你的精血还能燃烧多久?”
秦桑心中冷笑。
不料,追逐了一阵,毕方见甩脱秦桑无望,又飞出风暴带。
不一会儿,秦桑发现北方妖气冲天,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妖族大军终于赶到了。
妖族大军训练有素,行进之间,战阵不乱。
秦桑眉头一皱,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毕方逃进万妖阵。
妖族大军结阵,而且不知还有没有妖王存在,元婴符傀不在身边,他可不想冒险硬闯。
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他没有原路返回,去会合风上师,而是飞到风暴带附近,往回飞了一阵,海面上浮出一个黑影。
元婴符傀去而复返。
天目蝶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扑到秦桑身上,蹭了又蹭,方才遁入气海。
从元婴符傀手中接过冰匣。
秦桑打量了一番,发现冰匣上面的封印很不简单,必需回去仔细研究。
“灵体……”
秦桑手握冰匣,回想之前斗法的经过,若有所思。
两处战场,都不见白衣人的元婴。
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显是一位元婴修士。
风暴带之战,白衣人不可能再动什么手脚,肯定已经陨落了。不过,他的灵体和普通修士的元神似乎不太一样。
“他的灵体没有飘忽之感,极为凝实,像是一个拥有肉身的鬼修……难道他专修元神?”
秦桑心中一动。
现今修仙界,这种修仙者比体修还罕见。
至少,在北辰境,没听说专修元神或者肉身,还能修炼到元婴境界的。
“难不成专修元神或者肉身的修仙者,不需要结婴?”
秦桑回忆以前看过的典籍,相关的记载太稀少了,几乎相当于没有。
据秦桑所知。
宏观来看,大部分修行之道,可以归类到精气神三条路上,这些在上古都可以成就大道,法修不过是其中一条。
当今之世,仙道艰难。
单就人族而言,唯有法修才是唯一正道。
别的路,即使能够勉强修炼,修行到金丹境界的希望都很渺茫,是以渐渐没落,直至被舍弃。
法修凝练真元,缔结元婴,另外两个恐怕未必!
“《火种金莲》只是一门收服灵火的秘术,可惜《天妖炼形》来自妖族,我不能完整修炼,不然应该能领悟到一些奥妙。”
秦桑心念百转,暗暗感叹,“北海第一大势力玄天宫,果然名不虚传!这种罕见的功法都有传承,而是真的能够修成元婴境界,不知未来有没有机会借来一观。”
可惜没能从白衣人的遗物中得到功法。
秦桑又尝试了几次,暂时打不开冰匣,便将其收入千钧戒,绕了一大圈,会合风上师等人。
得知秦桑追丢毕方,风上师颇为遗憾,但也明白怪不得秦桑。
“毕方这次燃烧精血逃命,估计没有百十年静养,不可能出来兴风作浪了,蛙鱼等妖也都有伤势在身,正好趁机将它们一举赶回妖境!”
风上师准备拿附近的妖族泄愤,但想起那件宝物,仍然非常不甘,“可恨重宝落到它们手里!”
秦桑不动声色,附和风上师,一起大骂虹鼠。
他们回头接上人族大军,做好安排,原路返回无名小岛。
走进大殿,众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沈岛主一扫脸上的阴霾,含笑道:“至少咱们抢到几个冰匣,那人身上的宝物应该不差,不算空手而归,先看看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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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落凤玉
“贫道现在还一头雾水,诸位口口声声是两族之争,却莫名其妙和妖王大战,又莫名其妙出现玄天宫叛徒、玄天宫重宝。诸位究竟知道多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解开贫道的疑惑?”
秦桑摆手阻止沈岛主,看向风上师,冷声问道。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风上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们也是刚刚获知妖族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告诉道友……”
秦桑得了最大好处,本就只为故作姿态,表示自己的不满,没想追究,听完风上师的解释,神色稍缓。
“此人先被玄天宫追杀,逃进妖境,又被虹鼠追杀到这里……他身上从玄天宫带出来的是什么宝物?”
沈岛主摇了摇头,“我没能窃听到具体信息,虹鼠当时估计也不清楚实情,只知道玄天宫对此物极为看重,派出数位长老追杀进妖境腹地,险些惊动天鹏大圣,方才罢休。”
天鹏大圣。
化形后期强者,思慕上古妖族大圣之威名,号称大圣,在北海凶名赫赫。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秦桑暗想只能等自己打开冰匣,才知道是什么宝物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月夫人,突然开口道:“宝物既然落到妖族手里,我们不妨把消息放出去……”
“借刀杀人!”
沈岛主双手一拍,“沈某也正有此意!看他们守不守得住宝贝!”
风上师却有些犹豫,迟疑道:“听说玄天宫素来行事霸道,就怕消息散播出去后,麻烦的恐怕不仅是它们。玄天宫重宝出现在附近,而且我们都曾参与争夺。即使我们声明宝物被妖族夺走,别人未必相信,就怕引来太多人,我们也不得安生,弄巧成拙。到时候,局势将更复杂……”
他作为此地霸主,可不想给别人插手进来的理由。
强如风上师,也有忌惮的人和势力。
黑衫侠客附和道:“在下还要去别处游历,可不想时刻被人盯着。”
月夫人螓首轻点,“是妾身考虑的太简单了。”
风上师摇头,“月夫人的建议也有道理,肯定不能让毕方好过。消息可以放,但要仔细斟酌一番。”
众人都点头同意。
接下来,他们取出各自夺得的冰匣。
包括秦桑的雪纹寒玉在内,人族一方共计抢到了八个冰匣。
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用来炼器的灵物,价值有高有低,并没有灵药之类的存在,估计被白衣人逃命时消耗光了。
秦桑一眼就盯上了其中一个冰匣里的一块红玉。
‘嗖!’
秦桑直接将红玉招入手中,仔细查看起来。
红玉内部有类似木纹的纹路。
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阵温热。
见秦桑的举动,沈岛主等人微微皱眉。
风上师微微摇头,然后看向秦桑,“怎么?道友看上这块落凤玉了?”
“风道友也认得此物?”
秦桑收回视线,点头道,“贫道正在寻找合适的灵物,提升法宝,落凤玉恰好符合要求,不知诸位可否割爱?”
顿了顿,秦桑又拿出雪纹寒玉,“落凤玉的价值当属这几件灵物里最高的,贫道愿将这块雪纹寒玉交出来,只取落凤玉。”
众人对视一眼。
风上师道:“雪纹寒玉是道友从毕方手里夺来的,本就该属于秦道友所有,既然道友这么说,风某并无异议。”
月夫人则喜滋滋道:“妾身正要炼制一件冰属性的法宝,要半块雪纹寒玉就够了,多谢秦道友。”
……
秦桑拿了落凤玉退到一边,看着风上师他们分完剩余的灵物。
皆大欢喜。
风上师准备反攻妖族。
兵贵神速,沈岛主等人立刻回去安排。
不多时,大殿里只剩秦桑和风上师二人。
风上师面带歉意道:“本该等妖族退兵,便履约带道友去百花谷。局势有变,风某短时间内恐怕脱不开身。我可以修书一封,有道友带着书信去拜访百花谷谷主。或者道友再做客一段时间,等此方安定,我陪道友同去?”
秦桑闻言,沉吟不语。
听到风上师等人准备散播消息,他便决定尽快离开是非之地。
自己势单力薄。
万一玄天宫或者其他大势力的强者找上门来,不容易应付。
不过,他求见百花谷谷主,不仅为交流心得,若百花谷有独特的御虫秘术,还想向人求教,仅凭一封书信,不好拉近关系。
想了想,秦桑道:“那贫道便再等一段时间,左右无事,贫道继续为风道友坐镇狩辰岛好了。若有机会猎杀毕方等妖,贫道也想出口恶气。”
风上师大喜。
辞别风上师,秦桑一刻不停,飞回狩辰岛。
依然是之前那样,将元婴符傀留在洞府。
秦桑自己遁入附近岛礁,取出一套阵旗,又布下层层禁制,方才取出神秘冰匣。
“好复杂的封印,不知是什么宝物……”
秦桑拿起冰匣,仔细端详起来。
冰匣晶莹,但并非透明,内部一片苍白。
不知白光是封印之力,还是那件宝物散发出来的,即使天目蝶,也只能看到一团白光,看不清是什么事物。
“嘶!制作冰匣的,好像是万年玄冰!”
秦桑暗暗心惊。
玄天宫真是大手笔,将罕见的万年玄冰制成盛放器物冰匣。
这个发现令秦桑愈发期待。
不料,一个时辰过去,秦桑竟毫无头绪,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翻来覆去观察冰匣,催动神识,在天目蝶的配合下,小心翼翼分析冰匣上的封印,不知不觉间竟过去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入夜。
秦桑满脸疲惫,入定静修了一阵,继续拿起冰匣。
他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封印浑然一体,但这并非最难的。冰匣内部,似乎有一股极为狂暴的力量,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心念急闪,秦桑决定尝试,将玉匣放在地面。
接着,一股柔和之力从秦桑掌心涌出,缓缓靠近冰匣。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秦桑的动作无比轻柔。
终于,冰匣表面闪烁微弱的光芒,万年玄冰隐隐浮现淡蓝色的丝线,封印之力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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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黑沼泽
看到这些丝线。
秦桑的动作顿了一下,神情愈加凝重。
接着。
他试着挑动一根丝线。
起初并无异常。
洞府内,冰匣散发光芒,映照出秦桑严肃的脸庞。
过了一会儿。
异变陡生!
冰匣毫无征兆,突然震动,爆发刺眼的白光,一股极为狂暴的波动散发出来,顺着秦桑的力量,反扑而来。
秦桑汗毛倒竖,竟有种心惊肉跳之感,面色微变,连忙收手。
冰匣渐渐恢复正常。
秦桑死死盯着冰匣,回想起方才感受到的神秘力量,接着又发现,冰匣上的封印竟然变了。
新的封印之力和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是……玄天宫防止别人窃走重宝,破解封印,留下的双重后手?”
秦桑隐隐有所猜测。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出手尝试,结果依然如此。
冰匣上的封印之力极强,是秦桑前所未见,加上这种变化,导致破解封印更是难上加难。
即使千辛万苦破解封印,难保那股力量会不会发生其他变化。
玄天宫真是煞费苦心。
不要妄想短时间打开冰匣。
“要是白在就好了,他可能有办法,对付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秦桑眉心紧锁。
无奈之下,秦桑正要收起冰匣,突然想起一事。
“玄天宫如此重视此宝,只有这一个后手?”
迟疑片刻。
秦桑心念一动,火莲子从眉心飞出,分出一缕魔火,化作一张细密的火网,贴附在冰匣的表面。
冰匣变火匣。
秦桑在冰匣表面加了一层魔火封印,借助魔火的气息隔绝冰匣。
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打开冰匣之前,最好不要去隐日境。”
秦桑心中暗想,收起冰匣,又取出落凤玉和金沉剑。
在秦桑的预想中,炼制金沉剑还需要两种特性的灵物,落凤玉符合要求,而且品质比秦桑预想的那种灵物要高。
等不及的话,可以尝试炼制了。
不过,此番炼制,要将金沉剑冲上极品品阶,对法宝和炼器师都是一次考验。
若冲关失败,反而可能损伤法宝本体。
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此后,秦桑便一直坐镇狩辰岛。
外界。
人妖两族展开激烈大战。
战火熏天,甚至蔓延到了星沙群岛。
两族死伤惨重。
鲜血染红大海,无数尸体和残肢顺着洋流飘荡,到处都是,尤其以妖族最多。
短短数月便分出胜负。
即使到最后妖族溃败,毕方几乎没在战场上露过面,坐实了秦桑他们的猜测。狡狐等妖虽然又邀来一些帮手,但无法抵挡人族攻势,损兵折将,带着残部仓皇逃回妖境。
盘踞在星沙群岛和弦月境之间的妖兽基本被肃清,航线恢复,而且日益繁荣。
秦桑也结交了几位星沙群岛的道友。
大战结束之后。
秦桑在风阳山参加风上师举办的庆功宴。
他亲历了几场战斗。
那些妖王见势不妙,逃得飞快。
没能杀死妖王,但在妖王洞府里搜刮到了不少宝物,补充进千钧戒。等有机会,多参加交易会和拍卖会,购齐所需灵物,便能提升金沉剑了。
一个月后。
两道遁光飞出风阳山,向南飞去。
正是秦桑和风上师。
“有劳风道友陪我走一趟,”秦桑谢道。
风上师笑道,“我还没说,让道友久等了。多亏道友仗义出手,才能这么快赶走狡狐等妖,否则拖延下去,被它们请来妖族大圣,还有变数。而且,风某正要去南境拜访一位老友,恰好路过百花谷。”
“听说百花谷很低调,外人甚至连百花谷的山门都找不到?”
秦桑并未将希望寄托在风上师一人身上。
这段时间,有时间便打听百花谷的消息。
百花谷名气很大,星沙群岛的修士也都知晓。
其实,御虫第一的名头算不得什么,因为独特才能广为流传。
修仙界专擅御虫的修士不多见。
灵虫提升缓慢,绝大多数修仙者不愿意将精力用在培养灵虫上。大多豢养灵虫的,是无意间遇到一只神通奇特的灵虫,留下来当工具。
秦桑偷师巫族本命虫蛊秘术,用精血培育天目蝶,修炼速度比其他灵虫快,但和修仙者相比还是嫌慢。
以后如何突破,更是毫无头绪。
当然,巫族的传承肯定不仅如此,秦桑那时修为不够,接触不到。
可惜回不去了。
风上师‘嗯’道:“听慕道友说,似乎是百花谷的祖训,除非对方招惹,绝不主动参与修仙界纷争,自己关起门来侍花弄虫。很多人听说过百花谷在黑水湾附近,但找不到山门。”
他口中的慕道友,便是百花谷当代谷主。
黑水湾靠近弦月岛中部,东边的海岸。
和黑水湾接壤的陆地上,有一片几乎贯穿整个弦月岛的黑沼泽,将弦月岛一分为二,以黑沼泽为界,俗称南境和北境。
黑沼泽散发恶臭,内部极为凶险,绝大部分地方不适合修炼。
这里修仙门派稀少。
百花谷将山门建在此处,面临的压力不大。
“这种门派真是少见。”
秦桑感慨道。
遁出世外,与世无争,在修仙界不过是美好的愿景。
风上师回想了一下,道,“我和慕道友闲谈时,偶尔听过几句,百花谷祖师好像是来自无边海,独自一人,不远万里在弦月境开宗立派,孤立无援。大概正是这个原因,才不想被卷入本地修士的争斗吧。幸好百花谷始终强盛,且有黑沼泽缓冲,才能一直保持超然的地位。”
顿了一下,风上师又道:“百花谷的名气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他们将御虫当作根本传承。其实,还有一些势力精通御虫之术,作为旁修,譬如星山、千涎盟等等。不过,风某和他们没什么交情,无法帮道友引荐。”
秦桑道了声谢。
风上师提到的势力,他都打听过了,“多谢道友提醒,贫道正有此意,离开百花谷后,便一一登门拜访。”
风上师点点头,又说起一些和百花谷有关的内容,大部分是传闻逸事,不涉及真正的隐秘。
秦桑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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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百花谷的传承(4k.二合一)
黑沼泽。
阴森、腐朽。
随处可见的烂泥,散发着古怪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黑色的瘴气遮天蔽日。
即使在正午时分,黑沼泽里面也是阴暗的、
这些瘴气有的是腐烂的气息郁积而成,有的地方却带有剧毒,即使修仙者沾染到,也有可能殒命。
毒瘴和各种瘴气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令人防不胜防。
奇诡的是,黑沼泽里并非不毛之地,不缺少草木,但这些树木也是黑色,如同朽木,偏偏又活得很好,另类的生机勃勃。
黑树像恶鬼,盘踞在阴暗的瘴气里,时刻等待吞噬闯入者。
这里人迹罕至,修仙门派稀少。
黑沼泽广阔,在弦月境所有地貌里,面积是最大的,占据的又是弦月境最核心的地带,可这么大的地方,却灵脉难寻,而且不适合灵药生长,堪称贫瘠。
修士寻宝,也不会来这种地方,除非需要些奇怪的东西。
‘嗖嗖……’
瘴气涌动,传来轻微的破空之声。
片刻之后,瘴气深处隐隐出现几个光点,有青有蓝,颜色各异。
光点越飞越近,原来是六名修仙者。
六人之中,其中五个都是炼气期第十层左右的修士,有的年青,有的则已经有明显的老相。
他们围绕在一个黑袍青年周围。
青年是唯一一位筑基期修士,相比于其他人,他在毒瘴中显得游刃有余,脚下踩着一个银盘状的飞行法器,负手站在其上,身边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罩,将瘴气挡在外面。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一边飞驰,一边催动粗陋的护身法器,时刻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似乎已经飞驰了很长时间,渐渐感到不支,但看到黑袍青年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咬牙坚持。
“越道友,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远!”
唯一一名女修香汗淋漓,忍不住抱怨。
她身边一个长须男子赔笑道:“明仙子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那个地方可是黑沼泽里少有的灵气充裕之地,如果这么容易找到,可轮不到咱们。”
女修不信,“真有这么好的宝地,为何别人没发现?”
“那几座山附近被瘴气包围,比黑沼泽最深处还要浓郁,而且天然带有迷幻之力,我也是误打误撞闯进去,才发现端倪。但我实力低微,不敢闯入,只好叫来黄前辈和诸位道友,若能占据此地,开辟洞府,我们……”
正说着,突然被黑袍青年打断,“是不是这里?”
众人按下遁光,只见前方瘴气厚重如云,阴气森森。
长须男子连连点头,“就是此地!前辈请随我来。”
说着,长须男子找到之前留下的标记,调息一会儿,率先进入瘴气。
黑袍青年收起银盘,祭出一柄寸剑,众人也取出各自的法器,跟随男子飞了进去。
“等等!”
刚进入瘴气,黑袍男子突然叫住众人,侧耳倾听了片刻,面色微变,“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嗡嗡之声大作。
接下来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瘴气深处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一群群怪虫冲出瘴气,疯狂向他们扑来。这些怪虫形如蚊子,每一只体型却有婴儿拳头大小,长长的口器如同钢针,令人头皮发麻。
“血毒蚊!”
青年失声惊呼,大惊失色。
其他人也露出惊恐的表情,血毒蚊乃是黑沼泽赫赫有名的凶蚊,单独一只并不起眼,一旦遇到成群血毒蚊,即使筑基期修士也要逃命。
此时,从瘴气里飞出来的血毒蚊足有数百只,后面影影绰绰,黑压压一片。恐怕还有无穷无尽的血毒蚊。
若被成千上万血毒蚊包围,他们都将在劫难逃,瞬间变成干尸。
“这里是血毒蚊老巢!快跑!”
黑袍青年在肚子里将长须男子骂了千百遍,不敢迟疑,转身就跑。
长须男子没想到自己惹出这么大祸,腿肚子转筋,跌跌撞撞向外逃。
一时间,人仰马翻,只恨少生了一对儿翅膀。
好在,血毒蚊似乎不愿意离开瘴气太远,众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一口气飞到力竭才敢停下调息。
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逃走后,瘴气中飞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这二人身着形制相似的法袍,男子左臂绣着一只形如蛇蚯、头生双角的灵虫,女子则是一朵七瓣灵花的图案。
“师弟,你的星光虫,光影变化神通越来越纯熟了。”
女修低头,看向男子掌心的灵虫,称赞道。
此虫形如凡间的萤火虫,但通体都是透明的,体内一下一下,闪烁着星光般的清冷光芒。
星光虫趴在男子掌心,温顺异常,对男子极为亲近。
这二人正是百花谷弟子。
方才惊走黑袍青年等人的血毒蚊,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真实的,其余的都是星光虫幻化出来的光影。
男子嘿嘿一笑,神情带有几分自得,嘴里却在抱怨,“师门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是咱们百花谷的山门,用大阵将这里整个封锁便是。还要我们来回巡逻,故弄玄虚,惊走闯入者。仅凭天然瘴气,和栖息在里面几种怪虫,根本没多大用处,挡不住有心人。”
女修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上次偷懒,没能及时赶走那人,捅了娄子,还敢埋怨师门。护山大阵,庇护百花谷还可以,这些山脉如此广阔,如果都用灵阵封锁,得多大的消耗?而且,师门只是不想被低阶修士惊扰,真正的高手有心找上门来,仅凭我们也拦不住。”
“师姐说的是。”
被训斥了一顿,男子丝毫不以为意,嬉皮笑脸看着青年逃走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那家伙手里的寸剑真不错,极为灵动,听说小师妹一直想要这种法器。”
女修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小心让师父听见,罚你去守十年蛇洞!快去巡逻,再敢偷懒,我定会禀报师父,好好治你!”
男子嘟囔了两句,不敢争辩,忙将星光虫收入丹田,飞回瘴气。
……
此时。
两道遁光在瘴气中飞驰,速度惊人,肆无忌惮。
“前面就到百花谷了。”
其中一道遁光响起风上师的声音。
秦桑凝视前方,喜道:“终于到了!多谢风道友一路陪同,为贫道引见这么多道友。”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沿途拜访了几位和风上师相熟的元婴。
从风上师口中,秦桑也获知了不少传闻和秘辛,收获颇丰。
“道友既然需要黑罡软金,为何不答应明老鬼的邀请?只要道友开口,想必明老鬼乐意拖延几天,等道友回去再行动。”
风上师好奇问道。
原来,他们刚从另一个元婴洞府出来。
黑罡软金,正是用来炼制金沉剑,符合秦桑另一种要求的灵物。
秦桑苦笑道:“明道友准备深入无底魔洞探索!贫道可是听说,曾有数位元婴联手进入无底魔洞,全部陨落,万年前更是有一位大修士在无底魔洞失踪,虽然不知传闻是真是假,足以说明无底魔洞有多危险。贫道可不想为了一块黑罡软金,冒生命风险……”
无底魔洞。
号称弦月境最凶险的禁地。
位于黑沼泽西北,接近海边。
据说,无底魔洞的洞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洞,但越往里越危险,而且至今没有人抵达尽头。
黑罡软金虽难得。
权衡以后,秦桑还是决定放弃。
说话间,二人来到百花谷附近,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包括那名百花谷弟子将星光虫收进丹田。
“道友看到了吧?”
风上师意有所指的问道。
秦桑迟疑了一下,方才微微颔首,“确实很独特!”
风上师并未察觉到,秦桑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百花谷弟子御使灵虫的方法,和灵虫之间的波动。
秦桑感觉非常眼熟,竟然和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非常相似!
百花谷弟子明显是人族!
无论在北辰境以及北海三境,秦桑都没有打听到关于巫族的传言。
基本可以确定,北海四境并没有巫族存在的痕迹。
难道,本命虫蛊之术并非巫族独创?
还是说,北海三境发现过巫族的古迹,百花谷从古迹获得的传承?
人族可没有巫族的天赋,自己也是仰仗玉佛的能力,才敢修炼,他们怎么解决本命虫蛊噬主的隐患?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秦桑脑海中飞速闪过。
无论如何,这一趟绝对是来对了。
秦桑万万没想到,沧浪海路断,竟在弦月境有意外发现。
不过,方才只是惊鸿一瞥,秦桑还不能确定,百花谷传承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巫族本命虫蛊秘术。
“道友稍等片刻,”风上师在瘴气外按下遁光,弹指打出一道流光,没入瘴气。
秦桑不动声色,突然想起一事,装作漫不经心环顾周围,“道友说百花谷祖师来自无边海,不知是无边海什么位置?”
风上师仔细回想一番后道,“……好像是来自一个叫净湖的地方,具体是在何处,风某也不便多问。道友问这些做什么?”
“净湖……”
秦桑默念这两个字,听起来不像是大范围地域的名字,估计不太容易找到。
百花谷恐怕不会轻易将传承之秘透露,自己需做两手准备,从百花谷祖师的来历入手,或许能够查到些什么。
“贫道在想,百花谷究竟是将自己当做无边海的势力,还是弦月境的势力?”秦桑呵笑道。
“道友怀疑,百花谷是无边海安插在弦月境的钉子?”
风上师哈哈大笑,“道友多虑了,无边海一盘散沙,且错综复杂,即使大修士出面,也无法收服所有势力,给他效命……”
话音未落。
前方的瘴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从中分开一条路,里面传开清脆如少女的声音,“贵客临门,妾身有失远迎,望二位道友不要见怪。”
风上师轻咦,“是兰道友?慕道友难道不在谷中?”
接着对秦桑解释,“兰道友是慕道友的师妹,名兰静思。天纵奇才,不到三百岁便聚婴成功,成就一门双元婴的佳话。”
对面传出银铃般的笑声,“风道友谬赞了……”
话音未落,二人面前微风拂过,出现了一位少女,清新自然,不施粉黛,美貌天成。
兰静思美眸转动,打量了秦桑一眼,看向风上师,“师兄上次回谷,多次称赞风道友的神通非凡,妾身和道友神交已久,可惜当时留守谷中,未和师兄同去,不能亲眼目睹。”
风上师哈哈大笑,连道不敢,然后指向秦桑,“这位是明月道友,神通远胜于我,毕方都是他的手下败将。风某这次是受明月道友所托,前来拜见慕道友。”
兰静思闻言大为惊奇。
秦桑打了个稽首,“见过兰道友。”
兰静思回了一礼,收回探究的视线,秀眉微蹙,竟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之感,“二位来得不巧,师兄刚出谷不久,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了……”
“这……”
风上师和秦桑对视一眼,感到为难,他和慕谷主有点儿交情,但跟兰静思只是初次见面,有些事不好直接跟她谈。
这时,兰静思语气一转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道友请先随我回谷,饮一杯花茶。师兄不在,有什么事妾身也可以做主。”
秦桑从善如流。
穿过瘴气,始知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山川连绵,山清水秀,全无丝毫腐朽阴森的气息。
在黑沼泽里,堪称域外仙境,绝对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三人凌空向百花谷山门飞去,不多时,便看到一些百花谷弟子,正在一座山上练习和比试,其中以女弟子最多,传出阵阵娇喝。
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果然又发现几个拥有本命虫蛊的弟子。
这次看得更清楚。
以秦桑的眼光看,这些弟子的虫蛊里没有一个是奇虫级别的,中规中矩。
换作其他人,很容易忽略,他们的御虫之术究竟特殊在哪里。
秦桑拥有本命虫蛊,一眼就看出其中关窍。
和巫族传承同源,但又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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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引潮鲎
“难道有人改良巫族传承,解决了隐患,所以能让人族修炼?”
秦桑心生惊异。
他结丹不久就拥有本命虫蛊,现在更是培养出四变天目蝶,自问造诣不低。
但如果让他去改动,依然无从下手。
本命虫蛊秘术乃是巫族上古传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说改动就改动的。
除非那人本身在此道有着极深的理解。否则,即使惊世奇才也不可能做到。
兰静思和风上师谈笑风生。
秦桑默默跟在后面。
不多时,一座山峰出现在三人面前。
兰静思玉手轻抬,打出一个印诀,山峰陡然扭曲,原来是幻象,内部另有乾坤。
此地正是百花谷山门所在。
“二位道友请。”
兰静思伸手虚引。
飞进百花谷,馥郁花香扑鼻而来,令人为之沉醉。
百花谷名副其实,整座山谷铺满锦绣,繁花如锦。其中竟有不少灵花,亭亭玉立,散发出独特的花香。
一些百花谷弟子穿行于繁花之间,时而从花丛用惊起一只虫儿。
虫儿也不惧怕,很是亲近地围绕着他们飞舞,随即又遁入花丛。
晶蚁、青背螳螂、三角王虫……
秦桑看得目不暇接,不过一小会儿,就发现了十几种灵虫。
虽然并非奇虫级别,但也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虫,天生神通各有玄妙。
看起来,这些灵虫都是被百花谷豢养的,果然有些门道。
百花谷里不仅有花海,还有其他地貌,适合各种灵虫生存,甚至不乏毒虫。
与其叫百花谷,不如叫虫谷更适合。
三人最后来到一座湖畔竹亭。
兰静思命人奉侍女花茶。
三人闲聊了一阵,风上师说起发生不久的两族大战,对秦桑不吝溢美之词。
兰静思看样子是信了,面对秦桑时愈发郑重。
风上师称赞花茶醇香,和秦桑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茶盏,问道:“不知慕道友现在何处?”
兰静思也不隐瞒,“师兄受一位道友所邀,去了无边海。”
“无边海?”
风上师微怔,“贵派祖师也来自无边海……”
“师兄连这些也告诉风道友了?不错,虽然离开无边海,但那里还有不少故人在,邀请师兄的正是祖师一位故人之后。关乎重大,在事情解决之前,师兄是无法抽身的。”
兰静思郑重解释道,不过并未透露慕谷主的真正去向。
风上师不便追问,看了看秦桑,说明来意,“不瞒兰道友,风某欠明月道友一个人情,答应将明月道友引荐给慕道友,请慕道友指点御虫之道。”
兰静思似乎早有预料,并无惊讶,扭头看向秦桑,“明月道友也精通御虫?”
“在百花谷不敢言精通,”秦桑谦虚,“贫道对御虫之道很感兴趣,试着培育过几种,但结果不尽如意。”
说起御虫,兰静思也大感兴趣,和秦桑交流起来。
秦桑浸淫此道多年,纵然隐藏了和巫族相关的部分,每每也有精妙之语,令兰静思有时也要沉思。
兰静思投桃报李,让秦桑愈发认定,百花谷的传承很不简单。
风上师插不上话但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觉得枯燥。
说到秦桑最重视的灵虫,兰静思迫不及待道:“可否让妾身一观?”
秦桑打开灵兽袋,唤出火玉蜈蚣。
在查清百花谷的底细之前,秦桑不能暴露自己拥有本命虫蛊的事实。
肥蚕则是哑姑的灵虫。
只能拿火玉蜈蚣充门面。
火玉蜈蚣马上突破第三变后期,在修仙界已是颇为难得了。
“火玉蜈蚣!”
兰静思眼里闪过惊讶之色,“竟是这种罕见的寻宝灵虫!在灵虫里面,火玉蜈蚣进阶的难度可以排在前列,没想到当世还能看到三变火玉蜈蚣!难怪道友如此上心!”
她果然通晓御虫之道,一语道破火玉蜈蚣的底细。
“兰道友博学多识,贫道佩服,”秦桑拱手赞道,“想必道友看出贫道的难处了,贫道只能将它培育到第三变后期,但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它再次进阶。”
火玉蜈蚣投石问路。
秦桑的目的是试探百花谷究竟懂得多少。
百花谷一门双元婴,门主也是元婴中期,且和风上师交好。
能通过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好,除非必要,秦桑不想动用别的手段。
顿了顿,秦桑接着道:“听说慕道友拥有一只四变引潮鲎,应能指点贫道一二。”
慕谷主拥有四变灵虫,在元婴之间不是秘密,不过秦桑没料到是他的本命虫蛊。
“这……”
兰静思面露难色,“师兄也是侥幸成功,且和自身的功法有关,外人难以复制。况且这是师兄的秘密,没有师兄允许,妾身不能往外人透露。”
风上师劝秦桑,“来得不巧,等慕道友回谷再来拜访?”
秦桑暗自沉吟,提升火玉蜈蚣并非迫切需要,百花谷反正跑不了,随时能过来。
不如趁这段时间,先去无边海寻找净湖,看看能不能查到和巫族有关的东西,再做考虑。
秦桑心有定计,正要开口。
兰静思突然犹豫着说道,“明月道友如无要事,不妨在谷中停留一段时间,我尝试传讯师兄,由他定夺。”
风上师喜道:“能联络慕道友再好不过!”
秦桑暗暗审视兰静思,目光一闪,想了想,决定改变计划,点头道:“贫道便叨扰一段时间,有劳兰道友了。”
三人继续品茶论道。
一个时辰后,风上师急于拜访老友,起身告辞,秦桑和兰静思挽留不过,送他出谷。
此后,秦桑便留在百花谷。
兰静思将秦桑安顿在一幢清净竹楼。
或许是风上师美言的缘故,百花谷在表面上对秦桑没有过多戒备。
秦桑可以在百花谷走动,并征得允许进入百花谷藏经楼第一层,观看一部分典籍。
此后十余天,兰静思一直没有露面,秦桑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联络慕谷主。
秦桑打定主意徐徐图之,并不着急。
这段时间,他对百花谷的了解更深了。
不必得到百花谷的传承秘术,秦桑也可以肯定,绝对和巫族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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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升灵祭
秦桑身怀巫族原版的本命虫蛊秘术,对百花谷改动后的传承不感兴趣。
他好奇的是,本命虫蛊进阶第四变之后,百花谷还懂得多少!
百花谷低阶弟子不可能了解这些隐秘。
秦桑接触了几个弟子便失去兴趣,看完藏经楼里的典籍,回竹楼静修,等兰静思的消息。
在这期间,秦桑又取出冰匣,试着破解封印。
结果依然如故,进展缓慢。
他丝毫不觉气馁,封印越强,代表宝物越贵重,值得期待。
与此同时。
百花谷禁地。
兰静思盘坐在蒲团上,身影融入黑暗,一片静谧。
在她面前,布置了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形如一座祭坛。
不多时,兰静思抬起一只手,玉指轻点向灵阵中心。
灵阵亮起一阵白光,散发出无形波动,光芒明暗不定。
几息之后,归于黑暗,一切如常。
兰静思神色不变,继续入定。
过了不知多久,兰静思故技重施。
这一次,终于出现新的变化。
白光震动,迅速向灵阵中心汇聚,聚成一个光球。
接着,光球里竟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师妹……”
兰静思睁开双眼,看向光球,连声道:“师兄,你们从里面出来了?结果如何?”
“只是在外围试探……还没真正进去……不太乐观……”
可能是距离太远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模糊,断断续续。
“发生了什么事……动用宝贵的天听符……仅剩三张……”
声音传递过来担忧的情绪。
兰静思见师兄误会,忙道:“师兄放心,谷中无事!几天前,风上师带来一个人,想拜访师兄……”
“风道友的朋友……什么人……”
一柱香后。
兰静思飞出禁地,直奔秦桑所在的竹楼飞来。
秦桑心生感应,立刻打开竹楼禁制,邀请兰静思进来。
“方才收到师兄回复,”兰静思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师兄说可以透露给道友……他的灵虫进阶第四变,是借助一种秘术。”
秦桑意外,没想到这么容易,惊喜之余,并未放松警惕,肃然道:“慕道友可有什么要求?”
兰静思摇头,“道友先听我介绍完这门秘术的利弊。”
秦桑洗耳恭听。
只听兰静思道:“此术名为升灵祭,本质是借助外物外力,刺激灵虫的潜力,强行助它跃升一个境界。”
升灵祭。
秦桑回忆,在巫神大陆没听说过这种秘术。
借助外物刺激灵虫潜力,会不会对灵虫造成严重损害?
如果以伤害未来为代价,换取一次提升,秦桑肯定会犹豫。
不等秦桑问出担忧,兰静思便主动解释,“第一次使用升灵祭,对灵虫影响不严重,有办法弥补。而连续使用,不仅成功率大大降低,灵虫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而即使初次使用升灵祭,成功率也不足两成,而且是我们百花谷修士,在做好充足准备的前提下。道友对火玉蜈蚣施展升灵祭,成功的几率肯定比我们更低!”
秦桑并未被她的话吓退,立刻追问,“升灵祭只能用来进阶第四变?怎么才能提升升灵祭成功的几率?”
通过兰静思这番话,秦桑听出其他的意味,怦然心动。
百花谷修士,升灵祭成功的几率高于外人,很可能是他们修炼本命虫蛊的缘故。
秦桑恰恰也有本命虫蛊!
而且,他打着火玉蜈蚣的名义旁敲侧击,真正的目的就是寻找帮助天目蝶的办法。
火玉蜈蚣能否进阶并不重要,
如果天目蝶能借助升灵祭提升,哪怕只是第四变的一个小境界,也是了不得的收获!
“道友第一个问题,妾身还真没想过。百花谷历代祖师,都是将升灵祭用在灵虫进阶第四变,还没有过在第四变后使用的先例。不过……”
兰静思思索片刻道,“祖师传下升灵祭时,并未指明只能用来突破第四变。刺激潜力进境,这个思路在哪个境界想必都是能成立的。区别只是刺激潜力的秘术精妙与否,和所用外物的珍贵程度。升灵祭要求的灵物,都价值不菲,想必用在灵虫第四变的小境界也能有效果。”
顿了顿,兰静思又道,“提升成功几率,只能从自身入手。主人和灵虫之间越密切,灵虫对主人越亲近和信赖,越可能成功。另外,主人自身的修为高低,也会有影响。”
说着,兰静思看了秦桑一眼,“不瞒道友,妾身自己的灵虫还是第三变巅峰,我准备等至少元婴初期巅峰再考虑助它突破。道友已经是元婴中期,修为这方面不用担心。但我不清楚道友是用什么办法收服灵虫,不知你们之间的联系有多紧密。”
秦桑明知故问,“百花谷传承在修仙界独一无二,可否让贫道借鉴一二?”
兰静思歉意道,“并非我们不愿,实乃百花谷功法特殊,对金丹期之上的修仙者,没有丝毫借鉴意义。”
秦桑点头,不再追问。
他表面上在沉吟,心里则惊喜不已。
没想到,刚来北海没多久,天目蝶就有眉目了。
兰静思刚才的用词是‘跃升’,不是单纯突破,难道不苛求修炼到当前境界的巅峰?
秦桑还没亲眼看到升灵祭的内容,无从判断。
若能助天目蝶提升,哪怕只是一个境界,也足够了。
没有尸花血珀和魂影,秦桑还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破元婴后期。
尽快帮助天目蝶,追平自己的境界,因本命虫蛊的特性,在未来突破时便能提供助力,意义重大。
每一点儿提升都弥足珍贵!
秦桑心念急转,已经对升灵祭志在必得。
不过,他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并未直接请教升灵祭,语气一转,反问:“慕谷主应该有什么话,对贫道交代吧?”
兰静思凝声道:“师兄命我传话,明月道友如果想了解升灵祭,望能不辞辛苦,去无边海一趟,师兄想见道友一面。”
说着,兰静思拿出一枚玉简,里面是海图。
她将海图放在桌上,让秦桑自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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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混魔岛和空灵海
不出秦桑所料。
他看了看兰静思,又看了看玉简,沉吟不语。
兰静思接着道:“师兄会在无边海一座有名的大城内做好安排,道友先去接触到线人,师兄收到消息,会尽快过去相见。”
慕谷主安排在城中见面,而不是别的地方,是为了尽可能打消秦桑的疑虑。
别的事情,等见面后再详谈。
秦桑暗自权衡。
自己本就打算去无边海一趟,调查净湖,和慕谷主见一面也无妨。
对方迫切要求自己赶赴无边海,很可能遇到了什么事请,需要借助自己的力量。
否则,秦桑不信风上师有这么大面子,让慕谷主百忙之中关心这种小事。
对方有所求,正是提条件的机会。
慕谷主不知道,自己拥有天目蝶,对升灵祭志在必得,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盘算过后,秦桑伸手抓起玉简,神识从中扫过。
兰静思见状露出笑容,语气带有几分急切道:“路途遥远,事不宜迟,请道友尽快启程。这些天如有不周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看样子,兰静思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了。
秦桑收起玉简,向她点了点头,当即起身告辞。
并未惊动百花谷弟子。
秦桑低调离开百花谷,走出瘴气后,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没过多久,秦桑远远看到蔚蓝大海。
不过他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绕道附近坊市,买了另一张海图。
兰静思给他的海图里,内容很简单,主要是标注了一条路线,秦桑自然不会乖乖沿着这条路走,准备自己规划一条。
约定见面的地方名叫九戒城,名字很古怪,和岛屿同名。
秦桑在坊市购买了几张自称最完善的海图,没查到九戒岛的详细消息。
他对比几张海图,先规划了一段路线,准备等进入无边海以后,再继续完善,当晚便离开弦月境。
弦月境附近的海域,还在陆地势力的控制之中。
再往前,将进入真正的无边海!
飞驰在海上。
一望无际的海面,零星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岛屿。
熟悉的景色勾起秦桑在沧浪海的那段记忆,莫名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他在沧浪海修行了百余年,已经适应这种在海上漂流的状态。
无边海的种种传言很唬人,但未必比沧浪海的一些凶地危险多少。那时候他还只是金丹期,自保能力远不如现在。
途中,秦桑偶尔遇到修仙者,有机会也会停下来,向对方打探消息,购买更详细的海图。
渐渐地,秦桑对无边海有了清晰地印象。
混乱之中,有着另一套秩序。
现在所谓的无边海核心,是被无边海修士称为混魔岛的一座岛屿,以及附近海域。
成为核心的原因很简单,混魔岛的主人是一位大修士——混魔老人!
混魔老人虽然占据混魔岛,但并未限制其他势力进入这里,相反是持放任的态度,而且对正邪妖魔一视同仁。
混魔岛聚集了无数势力,局势错综复杂,却自有其规则。
只要不做触犯混魔老人禁忌的事,在混魔岛反而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不过,混魔老人并没有一统无边海的野心,对发生在混魔岛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理。
在无边海,也有着几处和混魔岛类似的地方,只不过名气不如混魔岛。
九戒岛便是其中之一。
九戒岛位于无边海南部,秦桑离开弦月境后,便直奔东南方向。
不过,他在半途故意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一个名为九星海域的地方。
九星海域乃是无边海的一个势力,九星会的驻地。
组成九星会的,是活跃在无边海的九个商会,算是一个同盟性质的势力,在无边海颇有名气。
商会历来是消息最灵通的,秦桑来此便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九星城。
秦桑改头换面,伪装成普通修士,进入其中一家商会的驻地。
他展露出来的只有金丹期修为,依然获得了贵宾待遇,商会执事亲自迎接。
“在下姓罗,单名一个晨字,不知贵客怎么称呼?”
罗执事热情将秦桑引入静室。
秦桑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开门见山,“我要打听几个消息。”
见秦桑不是为购宝而来,罗执事眼底闪过失望之色,但热情不减,“道友算是来对了,只要是和无边海的事情,都瞒不过我们九星会的耳目!”
“话不要说得太满!”
秦桑冷哼,“我问你,九戒岛附近,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罗执事一愣,皱眉道:“太笼统了,道友指的是……”
“能吸引元婴目光的,”秦桑加重语气,“任何事!”
“元婴?”
罗执事心中凛然,稍稍打量了秦桑一眼,慎重道:“这些已经超出在下的职责范围,我这就传讯商会长老,不过……”
秦桑会意,直接将一袋灵石丢在桌上,“这些够了吗?”
打听消息而已,并非探查秘辛,付出灵石即可。
罗执事满脸堆笑,“足够了,足够了,请道友稍等……”
“慢着!”
秦桑叫住罗执事,又丢出一袋,“顺便帮我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叫净湖的地方。”
罗执事疑惑,“是岛的名字叫净湖,还是?”
秦桑摇头,“只有净湖两个字,也可能是几千年前的名字,现在已经变了。”
罗执事带着疑惑离开。
秦桑坐在静室闭目养神。
足足过了大半天,罗执事终于返回,“道友久等了!净湖太宽泛,需要仔细查找各种典籍,是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秦桑神色微动,“你们查到了?”
罗执事点头,“幸不辱命!近期,九戒岛周围一切正常,没有发生大事,当然也可能是被人刻意隐去了,并未流传出来。至于净湖,在下命人翻阅古籍,还真查到了一个叫净湖的地方。沧海桑田,很多面目全非,净湖也不例外。现在已经没有净湖这个名字,我们经过仔细对比,也只能确认,净湖应该是在当今的空灵海一带。”
——
——
发现大纲有个bug,整晚抓耳挠腮,头要秃了,尝到了卡文的滋味。
半夜憋出一章,另一章只能再欠着,等我理顺一块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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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九戒岛
“空灵海……”
秦桑回想他了解到的无边海那些有名海域,并没有空灵海。
罗执事看出秦桑的疑惑,继续解释道:“道友不要误会,无论是以前的净湖,还是当今的空灵海,在无边海里都名气不大,也没有引人瞩目的传闻,仅仅是一个存在于海图上的名字。活跃在无边海南方的道友,对空灵海可能熟悉一些。据说空灵海里没有岛屿,海水清澈异常,常年没有风暴,船只航行在这里,没有因风暴而倾覆的担忧,这在南方是很少见的。行于此间,心自空灵。以前叫净湖,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说着,罗执事取出海图,将空灵海所在的位置指给秦桑。
空灵海还在九戒岛更南方,两地相距并不近。但对元婴而言,不过是三五日的路程而已。
肯定不是巧合!
秦桑估计,慕谷主口中的净湖就是这里。
让他意外的是,净湖里并没有古迹、秘境有关的传闻。
“巫族传承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许有什么东西被掩盖了。慕谷主重返净湖,是有新的发现么?”
秦桑看着海图,暗自盘算。
净湖,也就是现在的空灵海,是一片面积广阔的海域,独自一人在这里寻找可能存在的秘境,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何况,这么久都没有相关传说,即使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为今之计,还是先去和慕谷主见一面。
接下来,秦桑又向九星会打听玄天宫的消息,最近有没有什么流言和异常举动。
罗执事被秦桑天马行空的要求惊到了,为难道:“我们大部分力量在无边海中西部,除非玄天宫攻打无边海,或者玄天宫的高手在无边海做过什么,不然消息不会这么快送回来……”
之后。
秦桑离开九星海域,不再迟疑,径直向九戒岛飞去。
辞别兰静思数月后,秦桑终于抵达九戒岛。
九戒岛当代岛主只有元婴初期,但得益于九戒岛的名气,在无边海声名远播。
只因九戒岛初代岛主九戒真人,乃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据说距离大修士仅有一步之遥,曾经和混魔老人齐名。
最终混魔老人成功迈步这一步,而九戒真人止步于此,最终陨落。
“这么长时间,中间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秦桑看了九戒岛一眼,慢悠悠飞进岛中,落在城门前。
九戒岛颇为繁华,修仙者和凡人混居,没有明显的隔阂。
城中人流如织。
秦桑略微打探,便轻易找到地方,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名唤宝华阁。
店里恰好没有客人,只有一位老掌柜。
秦桑步入店中,老掌柜看了他一眼,连忙起身相迎,“道友需要丹药还是法器?”
“你就是张玄?”
秦桑扫了眼周围,见老掌柜点头,便道,“贫道明月,是应慕道友之邀而来。”
说着,秦桑取出临行前兰静思交给他的信物。
老掌柜面色微变,低声道:“请前辈随晚辈去后堂!慕前辈已经为前辈准备好了上等洞府……”
“不必了!”
秦桑摆手,“慕谷主多久能来见我?”
老掌柜回道:“慕前辈几日前还刻意吩咐过晚辈。传讯之后,至多五日,便会赶来。”
秦桑点头,交给老管事一张指引灵符,“慕道友回来后,将此符交给他,点燃灵符,便能找到贫道。”
留下灵符,秦桑干脆利落,转身走出店铺。
老掌柜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桑消失在人群之中。
秦桑在城中打听空灵岛,和之前在九星会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便不再久留,当晚离开九戒岛。
五天后。
秦桑在荒岛上随意开辟了一座洞府,正在静修,突然被一阵波动惊醒。
手里的灵符无火自燃。
秦桑神色微动,当即丢下灵符,闪身离去。
不多时,一道遁光毫不掩饰,从九戒岛方向破空而至,落在荒岛上,露出一名男子。
此人外表年有四十许,样貌堂堂,双目有神,身穿法袍,上面绣着和百花谷弟子身上一模一样的灵虫。
正是慕谷主!
他发现洞府的存在,正要开口,突然心有所感,转身看到从密林中走出来的秦桑。
“阁下就是明月道长?”
慕谷主神情一喜,开口问道。
秦桑点头,“贫道在路上耽搁太久,让慕谷主久等了。”
他暗中打量慕谷主。
仅从气息难以判断此人的实力。
“不晚!不晚!道长顺利来到就好,”慕谷主哈哈大笑,“道长好生谨慎,早知道在下就不多此一举,在九戒岛做那么多布置了!”
“游历在外,不得不小心,望道友勿怪。见到慕道友,贫道就放心了。”
秦桑说着,邀请慕谷主进入洞府详谈。
二人寒暄了几句,便说起正事。
“三个月前,师妹用传讯秘术,告诉在下道长之事……在下现在多问一句,道长是不是真的要学升灵祭?”
慕谷主沉声问道。
“不错,”秦桑点头,“慕道友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来,只要贫道能做到,肯定尽力争取。”
慕谷主迟疑少许,道:“劳烦道长千里迢迢赶过来,在下就不卖关子了。升灵之术并非不可传给道长,但在下需要先确定一件事,道长手中是不是有一条三变火玉蜈蚣?”
说着,慕谷主眼神期待,看向秦桑。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
果然,慕谷主邀请自己,而非关系更好的风上师过来助拳,是有原因的。
原来是看上了火玉蜈蚣的寻宝之能。
“竟是寻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宝物,和巫族有什么关系?”
秦桑心念连闪,爽快打开灵兽袋。
火玉蜈蚣落到秦桑掌心,对接下来的命运还茫然不知,正抱着一枚火熔丹大快朵颐。
秦桑眼神爱怜,看着火玉蜈蚣,怜惜道:“贫道学习升灵祭,就是为了这个小家伙。”
慕谷主凝视片刻,惊喜道:“果然是火玉蜈蚣,而且马上要进入第三变后期,只要传说不假,应该能满足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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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万灵果
“什么传说?”
秦桑追问。
慕谷主呵呵笑道:“传说火玉蜈蚣这种天生拥有寻宝之能的灵虫,得天独厚,对目标宝物超乎寻常地敏锐。即使宝物被灵阵、禁制封印,也无法隔绝它们的感知。道友和火玉蜈蚣朝夕相处,应该有所体会吧?不知传说有没有夸大。”
秦桑回想以往的经历。
火玉蜈蚣第一次展现能力,是在古修遗府寻到赤金藤和赤火鎏金。
赤金藤被古修士用禁制隐藏,被火玉蜈蚣轻松识破,而当时火玉蜈蚣仅是第一变!
再一次就是在虚灵派,感应到禁地里的火玉。
这种表现,倒真有几分符合传说的描述。
不过肯定不可能像传说这么夸张,感知宝物的能力是有限度的,随着火玉蜈蚣境界提升,才会愈发敏锐。
可惜火玉蜈蚣只对火行的特殊宝物感兴趣,不然可以带着到处寻宝了。
见秦桑点头,慕谷主喜色更浓,这才说明原委,“道长有没有听过空灵海……对空灵海的独特气象,一直是众说纷纭,有高手闲来无事,试着探寻过,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前段时间,齐道友意外发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怀疑是某处古迹,遂邀我前来……”
意外发现。
这种鬼话也说的出口!
秦桑腹诽,但没有当面揭穿慕谷主。
如果他所料不错,那个古迹很可能跟巫族有关!
“险些忘了跟道长介绍!齐道友祖上和我们祖师相交莫逆,双方的传人一直都有来往。还有另一位汪道友,也是受齐道友之邀而来,他们本来也想亲自迎接道长,我劝他们留在空灵海,继续观察,”慕谷主语气一转道。
秦桑反问道:“听起来,你们探索古迹并不顺利?”
慕谷主苦笑,“岂止不顺!我们三人被困在此地一年之久,至今未窥得入口!一直在外面徘徊!”
“你们还没进去过?”秦桑大为意外。
他原本怀疑百花谷祖师是在那里得到的巫族传承,不料慕谷主到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自己猜错了?
慕谷主点头,惭愧道:“古迹周围,存在一个我们前所未见的阵法,无比玄妙。甚至,我们至今还分不清这个阵法究竟是什么阵,是修仙者的手笔,还是天地自生!”
秦桑暗自惊疑。
三位元婴谋划了一年时间,竟连是什么样的阵法都不知道。
接着,秦桑听完慕谷主对灵阵的描述,反问道:“会不会是一种迷幻之阵?”
慕谷主回忆道:“或许吧,我们也有这种猜测。不过应该没有迷神的作用,我们三人从未有过元神被影响的感觉。正因为一切正常,才更诡异!”
秦桑暗自沉吟,能否影响元神,自己过去一试便知。
“道友是想借助火玉蜈蚣的神通破阵?”秦桑想不出来怎么做。
如果是单纯的幻阵,天目蝶作用更大。
慕谷主点头,“正有此意!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苦思冥想,勉强想出来一个另辟蹊径的办法……”
顿了顿,慕谷主接下来的话,才算进入正题,“虽然还未进去,但经过多方探查和印证,在下亦从祖师遗物之中找到一些线索。幻阵里的古迹,很可能是以前存在于空灵海的一个门派——净海宗!净海宗乃是罕见的佛门,隐于世外,极为神秘,鲜为人知。净海宗有一株万灵果树,对灵虫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而且,万灵果还能用来炼制一种名为镇灵香的至宝,在突破和渡劫之前点燃,有压制心魔、安定元神的神效!”
“压制心魔?”
秦桑惊呼,眼神出现波澜。
当然,大部分是故作姿态,镇灵香这种宝物再珍贵,也不及玉佛,不至于让秦桑失态。
但秦桑清楚这种宝物对修仙者是何等价值,那些天劫将至和濒临突破的修仙者,愿意用身上任何宝物来换一根镇灵香!
慕谷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秦桑的表现早有预料。
天劫是任何元婴修士都无法忽视的生死玄关,听到镇灵香这种神物,没有不动心的。
他先给秦桑泼了一盆冷水,“万灵果只是炼制镇灵香的其中一种材料而已,其他材料肯定也是当世难寻之物。而且净海宗的遗迹保存的是否完整,有没有镇灵香的炼制之法,都还是未知数。希望万灵果树还存在,能得到几枚万灵果,在下就心满意足了。祖师曾有遗训,灵虫服用万灵果,不仅能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好处,还会提高升灵祭成功的几率!”
原来如此!
秦桑看了慕谷主一眼,对万灵果颇为意动,心念急转,“道友是想借助火玉蜈蚣寻宝的能力,感知万灵果,从而找到净海宗的入口……不过,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其一,火玉蜈蚣当初能找到赤火鎏金,很难说是被灵药吸引,还是赤金藤插根于炎脉,吸收炎火之气,自身属于火行之物,才能被它感知到。
其二。
即使万灵果对火玉蜈蚣有吸引力,如果净海宗外的阵法真像慕谷主说的那么玄乎,火玉蜈蚣境界太低,恐怕很难隔着阵法感知到万灵果。
不如期待天目蝶。
慕谷主道:“我培养过一只类似的寻宝虫衔玉蜂,但不如火玉蜈蚣,而且培养到第二变,就对它无能为力了。但据我了解,这种异果,对任何一种感知敏锐的灵虫都是莫大诱惑。另外,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提高灵虫的神通,能将火玉蜈蚣的感知能力,至少提升到接近第四变的程度。”
“什么办法?”秦桑忙问,惊讶不已。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若能用在天目蝶身上,未来将天目神通直接提高到第五变,难以想象会有何等威力!
化神之下,任何人在秦桑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大部分灵阵和禁制也无法阻挡秦桑的脚步。
他对百花谷越来越感兴趣了,百花谷祖师的来历肯定不简单,很可能得到了巫族大传承!
“三灵盘王阵!”
慕谷主沉声回道。
——
——
挠头了三天。
终于梳理清楚了,后面会尽快将缺更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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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章 三灵盘王阵
一炷香后。
洞府寂静。
秦桑神情凝重,陷入沉思。
怪不得慕谷主先对净海宗和万灵果大吹大擂一番,言语之中充满蛊惑。
所谓的三灵盘王阵,是用三只灵虫,借助祭台,布置成的一种虫阵。
在虫阵和祭台的作用下,可以将汲取两只灵虫的力量,灌注到第三只灵虫体内,从而强行提升第三只灵虫的神通。
第三只灵虫,也被称为主虫。
三灵盘王阵对灵虫的种族没有要求。
但有一个条件,被汲取的两只灵虫,必须有一只境界高于主虫,另一只至少也要跟主虫持平。
这个条件很容易满足。
慕谷主不仅拥有第四变的本命虫蛊引海鲎,竟然还培养出一只第三变后期的黑魔蚁。
甚至不用秦桑动用天目蝶。
而秦桑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三灵盘王阵会对主虫造成严重损伤。
被汲取的灵虫,最多虚弱一阵。
而主虫需要承受超出自身限度的力量,强行催动神通,一个不慎,当场自爆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不能保证找到净海宗入口。
“你们应该用衔玉蜂试过吧?”秦桑思索良久,开口问道。
慕谷主犹豫了一下,心知不好隐瞒秦桑,点头叹道:“境界差距太大,虫阵运转不久,衔玉蜂便因承受不住爆体而亡。道长放心,我会亲自主持三灵盘王阵,尽可能减少对火玉蜈蚣的伤害。只要能找到万灵果,火玉蜈蚣便能恢复如初。”
他很清楚三变火玉蜈蚣有多珍贵,出言宽慰。
见秦桑不语。
慕谷主连声道:“齐道友他们不修御虫之道。除了升灵祭传给道长外,得到的万灵果,我们二人平分。净海宗若有其他宝物,我们各凭手段,谁先拿到手就是谁的,立誓为证,道长觉得如何?”
秦桑目光一闪,又加了两个条件,“无论成与不成,三灵盘王阵布阵之法,贫道都要一份。另外,贫道想一观百花谷御虫秘术。”
慕谷主面露难色。
三灵盘王阵还好,无关紧要,因为很难有机会用上。
御虫秘术关乎百花谷根本,岂能轻易外传?
“那就先要三灵盘王阵。待找到净海宗入口,道友再兑现第二个条件。贫道以心魔立誓,绝不将贵派的御虫之术泄漏给任何人,”秦桑主动立下誓言,打消慕谷主的疑虑。
慕谷主迟疑片刻,点头应下。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达成共识。
二人当机立断,离开洞府,飞向空灵海。
在途中,秦桑向慕谷主仔细了解净海宗的阵法。
净海宗竟是佛门,这是秦桑没想到。
历经北辰境、沧浪海,又在北海游历这么久,据秦桑所知,三地都是道门昌盛,佛门式微。
佛门传承残缺,甚至连一个上得了台面的门派都找不到。
这么强大的佛宗,秦桑还是首次遇到。
不过,秦桑心里很清楚,慕谷主之前所言未必是他们知道的全部,肯定隐瞒了一些消息,不可能对他和盘托出。
或许,净海宗和巫族有什么渊源。
百花谷祖师来自空灵海,获得巫族传承,而净海宗是隐遁在这里的门派,这其中肯定暗藏秘密。
秦桑答应拿出火玉蜈蚣布三灵盘王阵,是因为火玉蜈蚣即将遇到瓶颈,而且对他的重要性不如天目蝶。
以小博大,这个代价还可以接受。
况且,天目蝶或许就能破阵,未必需要火玉蜈蚣。
空灵海果然如传言中那般。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千篇一律,他们飞了许久也不见一座岛屿的影子。
海面无风,几乎看不到波澜。
进入空灵海,秦桑跟着慕谷主又飞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片空旷海域。
慕谷主突然降落在海面,弹指向海里打出一道流光。
片刻之后,秦桑感知到有两股气息正从海底飞速逼近。
‘哗啦……’
两道人影破开水面。
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高瘦,身穿道袍,头戴高冠,颧骨高耸,正是慕谷主口中的齐道友。
那名女修也是女冠打扮,乃是齐姓修士的至交好友,姓汪。
都是元婴初期。
“齐道友!汪道友!”
秦桑听慕谷主介绍过,主动上前打了个稽首。
“见过明月道长!”
二人纷纷回礼,也都面带笑容,态度热情。
一阵寒暄之后,四人便潜入水底。
海面上再度恢复平静。
“净海宗在水下多深的距离?”秦桑见他们不停下潜,传音问道。
“就快到了,”齐姓修士转身,“慕道友没有跟道长说过?净海宗应该是建在一座岛上,但现在我们找不到那座岛。而且阵法也很诡异,若非出现过一次异象,即使在下路过此地,恐怕也意识不到这里有古怪。”
秦桑轻轻点头,又道:“仅用言语,难以描述清楚,贫道要亲自经历,才能确切了解阵法的奇特之处。”
慕谷主放慢遁速,和他们齐平,扭头问齐姓修士,“这些天有没有新的变化?”
齐姓修士摇头道:“自从那次短暂的异象之后,就再没出现过。这次要看二位道友的手段,如果还是不行,恐怕只能去万魔大会碰碰运气了。”
“万魔大会?”
秦桑眼神露出讶然之色。
慕谷主‘哦’了一声,解释道:“道长刚到无边海,可能还不清楚。九年后就是下一次万魔大会的日子,算是一次无边海元婴之间的拍卖会或者交易会。届时,无边海高手都将赶赴混魔岛,不拘泥魔道,甚至不乏妖王现身。不过,无边海各方势力早有约定,即使彼此存在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得在混魔岛动手,否则共同讨伐之。有混魔老人亲自坐镇,历届万魔大会,倒没听说有人敢破坏规矩。道长若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一看……”
齐姓修士点头,“不错,历届万魔大会,每次都有重宝出世,或许就有能破解这处阵法的宝物。临近万魔大会的时候,会先有一个模糊的宝物清单流漏出来,道长可以先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秦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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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万魔大会
在北辰境。
元婴有时会借盟会的机会互相交流,算是小型的交易会。
聚集这么多元婴高手,且元婴后期大修士亲自坐镇的万魔大会,秦桑还是首次听闻,很感兴趣。
“清单上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用来吸引眼球的,即使没看到想要的宝物,也最好不要错过,总不会有什么坏处,至不济也是一次和同道交流的机会……”
慕谷主好心劝说。
说话间。
四人又在海水中飞出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慕谷主三人突然停下来,扭过头,笑吟吟看着秦桑,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道长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慕谷主笑问道。
秦桑感到莫名其妙,环顾四周。
水下昏暗。
冰冷的水流流过护体神罡,都是真正存在。
一切正常。
紧接着,秦桑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看向身后,惊讶道:“净海宗入口难道在这里?”
慕谷主这才解开谜题,指向后面,他们来时的路线,道:“道长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我们刚刚穿过净海宗外的阵法,现在已经是在阵法另一侧。”
“什么?”
闻听此言。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死死盯着身后。
他虽然在和慕谷主等人交谈,但是时刻保持着警惕,早早便唤醒天目蝶,暗中催动天目神通。
刚刚穿过阵法,他和天目蝶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身后的那片水域,明明和别处一样!
慕谷主简单说过他这段时间的经历,秦桑没想到净海宗的阵法竟然如此诡异,难怪他们倒现在也分析不出阵法的底细。
见秦桑一脸怀疑的表情。
齐姓修士嘿笑道:“道长不用觉得奇怪,一会儿回去反复穿梭几次,道长仔细观察,就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在我们眼里是一片普通的水域,包括从阵法中穿行时,也完全正常。其实都是错觉,实际我们走的路线和意识里的并不相符,空间好像在这里被错开或者折叠了。若非提前发现异象,知道这里并不寻常,我即使从阵法里穿过,也完全意识不到。”
难道是芥子空间?
但即使元婴修士,对空间的了解也只是皮毛。
当今修仙界,炼制出芥子袋已是极限,能作为一派所在,得是多大的芥子空间?
秦桑惊奇不已,“齐道友当初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异象?”
齐姓修士向上指了指海面,“当时,有一道赤光冲向云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存在的时间很短暂,不足一炷香便消散了。”
从异象里判断不出什么。
这时,慕谷主提议再试几次。
秦桑转身,先是沿着来时的路线,后来又换了几个方向,来回走了七八次。
正如齐姓修士所言。
无论从哪个方向穿行,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波动,阵法也不会攻击闯入者。若非有人提醒,秦桑路过此地,肯定也会忽略。
秦桑暗中命天目蝶全力施展神通,没有发现幻阵存在的痕迹。
慕谷主亲自过去,让秦桑在外面观察。
终于发现,慕谷主走进去之后没多久,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一下子出现在前方。‘挪移’的过程没有丝毫异常,处于阵中的人是感觉不到的。
进入阵法后,挪移出现的毫无征兆,让他们无从下手。
阵法的范围存在边界,从上面俯视,大概是一大片圆形的区域,且深藏海底,相比于整个空灵海不值一提。
除非有人故意经过这里,并让同伴在外面时刻盯着,否则几乎不可能察觉。
可以确定的是,阵法的目的定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秘密。
也就是慕谷主口中的净海宗入口。
“道长不妨唤出火玉蜈蚣,试试能否感知到万灵果?”慕谷主期待道。
秦桑点头,打开芥子袋。
火玉蜈蚣飞到秦桑手掌,懒洋洋趴在掌心。
它刚服食了一枚火熔丹,正在消化药力。
秦桑带着它尝试了几次,果然不出所料,火玉蜈蚣毫无反应。慕谷主紧跟着秦桑,二人同时被挪移出去,看到此景,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
秦桑则分心观察慕谷主的表现。
慕谷主和他一样,目光澄明,没有出现恍惚或者迷幻之感,看来阵法的力量不会影响元神。
这让秦桑也大感棘手起来。
天目蝶和玉佛,他的两张最大的底牌,都对破阵没有帮助。
不过,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如果能够将阵法之力激发出来,看到阵法全貌,天目蝶肯定有表现的机会。
“道长的意思是?”
慕谷主看向秦桑。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也想不出来破阵之法,便布三灵盘王阵。”
“好!”
慕谷主点头。
三人退在一旁,给秦桑留出空间。
三天后。
秦桑也束手无策,找到慕谷主,答应布虫阵。
慕谷主等人大喜,立即开始着手布置祭台。
按照约定,慕谷主将升灵祭和三灵盘王阵秘术先传给秦桑。
“嘶!要准备好多东西!”
秦桑首先看向心心念念的升灵祭,当场被升灵所需的灵物惊了一下。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了数十种灵物!
升灵祭可以让灵虫的境界凭空提升一个等级,岂是等闲?
在升灵的过程中,刺激灵虫潜力的力量,一部分来自于主人,另一部分便来自于外物。
好在,大部分都到不了奇珍级别。
但也有一部分,即使元婴修士,也要费一番心思进行搜集,且未必能找到。通过升灵祭提升天目蝶,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百花谷肯定集齐了升灵祭所需之物,就是不知还剩多少。”
秦桑瞥了慕谷主一眼。
但他也明白,这些灵物肯定是留给百花谷后人的,让慕谷主送给他,恐怕比传他升灵祭还难。
他不动声色,按下这个念头。
准备先自己尽量收集,实在找不到的,再去百花谷交易。
继续往下看。
秦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兰静思说外人对灵虫施展升灵祭,成功的几率要小于百花谷弟子。
因为,这和本命虫蛊秘术大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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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佛门传人
只要不被反噬,修仙者和本命虫蛊的关系比其他灵虫亲近得多。
可以类比本命法宝,亲密无间。
而灵虫对主人越亲近和信赖,升灵祭成功的几率越高。
可以说,升灵祭是为本命虫蛊量身定做的,肯定也是出自巫族。
不知沧浪海的巫族懂不懂升灵祭?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对巫族传承知之甚少,但也能看出来,升灵祭无比复杂,绝非一般的秘术。
得到升灵祭。
无论能否进入净海宗,都不虚此行了。
秦桑吃下一颗定心丸,接着看向三灵盘王阵。
三灵盘王阵并不复杂,三只灵虫只需摆出三才阵势,要求主阵之人精密控制。
当然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三只灵虫在催动虫阵的过程中不能激烈反抗,所以需要秦桑安抚火玉蜈蚣。
另外,还需借助一种祭台。
祭台可以提前准备,只需在布阵之时布下即可。
不过,祭台只能使用一次。
之前那座祭台,已经用在衔玉蜂身上。
这三天,齐姓修士出去一趟,带回所需灵材,慕谷主炼制了一小部分,还需要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炼成。
秦桑简单参悟了一番,也飞身过去帮忙。
……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
远处。
空旷的水面下,竟有一个人静静潜伏在这里。
此地也是在空灵海,但此人极为小心,躲得很远,和秦桑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是以天目蝶也没有发现此人。
他穿着一袭黑袍,右手的拇指上戴着一个黄玉扳指,上面有两个方正的大字——九戒!
此人竟是当代九戒岛岛主——持戒真人!
这枚‘九戒’扳指,乃是持戒师尊九戒真人所传。
师徒二人的法号都有些怪,有人猜测,持戒之名,可能就是因为他持有九戒扳指。
但没有人敢在元婴面前置喙。
此时,持戒真人全身气息收敛,隐藏在水下,盘膝而坐,一动不动,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托着一个黄色圆珠。
圆珠内部,乃是一片水波之景。
在水波深处,竟然映照出秦桑他们忙碌的身影。
只不过,景象非常模糊,相距甚远,显然持戒真人是担心被对方发觉,不敢明目张胆窥视。
但这也足够了。
持戒真人死死盯着圆珠,看到那里的景象,眼神之中出现一丝焦急。
“难道,他们真有办法?”
持戒喃喃自语。
视线一转,落到新面孔——秦桑身上。
接着,持戒真人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忽然无声退走。
不多时,持戒真人飞出海面,向北方疾驰。
飞出空灵海,确定万无一失后,持戒真人按下遁光,取出一枚玄黑色的令牌,眼神浮现一抹挣扎之色。
令牌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混魔’两个字!
持戒真人一咬牙,猛然催动真元,灌注进入令牌。
黑芒大盛!
令牌猛烈震动,忽然涌出浓浓魔气,上面的混魔二字一阵扭曲,渐渐变成了一个魔气漩涡,接着一股阴冷的波动散发出来。
‘啪!’
持戒真人面色微变,将令牌丢出去。
便见令牌应声而碎,化作一团魔气,凭空消散,周围恢复正常。
接着,持戒真人向北方默默看了一眼,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数天后,天边出现一道黑色的遁光,魔气滔天,直奔持戒真人而来。
持戒真人从入定中惊醒,飞到半空,看到声势惊天的遁光,面色一喜,连忙整理衣容,对着来人的方向,恭恭敬敬行礼,“持戒见过前辈。”
来者竟是混魔岛之主混魔老人!
同为元婴修士,持戒却以晚辈之礼相待。
‘轰!’
破空声震耳欲聋。
混魔老人毫不掩饰,眨眼间飞到持戒真人近前。
紧接着,遁光里响起冰冷的声音,“持戒,那枚混魔令是老夫赠给你师父的,你敢用我的混魔令,可知道后果?”
持戒真人眼皮一跳,语气却冷静异常,“晚辈明白,除非前辈亲自赠予之人,外人使用混魔令,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落在持戒真人近前,竟是一位身穿灰衫,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的老人。
难以想象,威震无边海,甚至整个北海的混魔老人,是这种形象。
他后背有些弯,手握一根黑色竹仗。
收起遁光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也一并收敛,没有丝毫强大的气势。
仿佛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
但在看到混魔老人的瞬间,强如持戒真人,心神却为之一紧,动作更为谨慎了。
混魔老人双目显得有些浑浊,看着持戒真人,淡淡道:“念在你是九戒的唯一传人,只要你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老夫可以不予追究。”
“多谢前辈!”
持戒真人并未因此而欣喜,神色一正,“晚辈发现一处古门派的遗迹,里面有对晚辈很重要的东西,但同时发现遗迹的还有其他人。对方人多势众,晚辈只能斗胆请前辈出手。”
“区区一个古门派的遗迹?”
混魔老人冷哼。
见混魔老人神色不虞,持戒真人心脏急跳,忙道:“此门派来历不凡,乃是修仙界罕见的佛宗,名为净海宗!”
听到净海宗,混魔老人目光一闪,但并未出声。
持戒真人不敢卖关子,连声说道:“多年前,师尊有幸得到净海宗一部分传承,便以净海宗传人自居。后来占据九戒岛,就是为了寻找净海宗遗迹,师父只知道净海宗在空灵海,耗费了无数年,没找到丝毫线索,只能含恨而终。晚辈本以为净海宗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料突然有异象出世,晚辈正要去探查,但被人捷足先登……”
“九戒!持戒!原来如此!”
混魔老人看向空灵海方向,呵呵一笑,“整个无边海,知道净海宗存在的不足双掌之数,而知晓净海宗在空灵海的,本以为除了老夫,没有第二个了。原来你们师徒是佛门传人,老夫当年竟然没有发现,九戒藏得很深。”
他竟似乎对净海宗颇为了解。
持戒真人眼神中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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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等
“你想找什么?”
混魔老人收回视线,落在持戒真人身上。
持戒真人愣了愣,方才意识到混魔老人指的是净海宗里的珍藏。
混魔老人的眼神浑浊、平和。
但不知为何,持戒真人脊背生出一阵寒意,紧握了一下拳头,感受到九戒扳指传来的温凉,斟酌道;“晚辈最大的愿望,是完成师父的遗愿,得到净海宗的完整传承,重振佛门。另外,因为功法的缘故,晚辈一直没有很如意的法宝,希望能找到一两件护身佛宝……”
言下之意。
除了这两个要求,其他都可以献给混魔老人。
说完这番话,持戒真人微微低头。
他决定使用混魔令,就已经做好这个打算。
邀请别的道友,虽然条件没这么苛刻,但恐怕不是慕谷主那些人的对手,到时未必能得手。
不如直接请混魔老人出马,确保万无一失。
哪怕自己得到宝物少一些,总强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自己老实本分,有师父的香火在,混魔老人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东西翻脸。
片刻之后,感受到混魔老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持戒真人心神稍缓,便听混魔老人问道:“对方有多少人,什么来历?”
持戒真人闻言一喜,心知混魔老人已经答应,忙道:“一个是在空灵海南方桂灵岛修炼的齐桓宇,晚辈和他结下过仇怨。另一个姓汪的女修是他的姘头,才突破元婴不久,不足为虑。还有一个是他们从外面请来的帮手,乃是元婴中期,本领奇特,擅长御虫。根据晚辈查到的消息,可能是来自弦月境,百花谷的当代谷主。”
“只有三个人?”
混魔老人不以为然,“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敌在明你在暗,随便找个帮手,加上你对净海宗的了解,暗中做些手脚不难吧?”
持戒真人道了声是,恭声回道:“若只有他们三人,晚辈不敢打扰前辈清修。不料,这些人破阵不利,不愿放弃,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元婴中期的帮手。此人来历神秘,颇有手段,刚来不久好像便有进展了。”
“哦?两个元婴中期……”
混魔老人来了兴趣。
仔细问过秦桑的容貌,混魔老人沉思片刻,“不是那几个棘手的老东西!带老夫过去看看。”
混魔岛名震无边海,但混魔老人历来是独来独往,更像一位世外散修,麾下连依附的元婴都没有。
不过,单凭混魔岛的地位,无边海各方势力都要卖他个面子,如果混魔老人有意寻找帮手,绝非难事。
见他似乎准备单枪赴会,持戒真人迟疑少许,并未多问,只当混魔老人有足够的自信,对付两个元婴中期修士。
不多时,二人进入空灵海。
他们收敛遁光,贴着海面,悄然飞遁,来到之前持戒真人藏身之地。
持戒真人取出黄色圆珠窥视。
只见在阵法的边缘,一个悬在海水里的祭台已经完成了七八成,即将成型。
“好快的速度!”
持戒真人轻呼。
这些人估计快要动手了,现在叫帮手恐怕也赶不及了。
祭台乃是方形,上窄下宽。
整个祭台上,刻画着无数鬼画符一般的图案,仔细辨认能看出来是都是各种各样的灵虫,一部分连持戒真人和混魔老人都没听闻过。
珠中景象模糊。
混魔老人看了一眼,便失去兴趣,闪身向前,逼近阵法。
遁出不多远,混魔老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竟然停了下来。
浑浊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混魔老人命持戒将珠子送过来,视线从秦桑四人身上扫过,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有点意思。”
顿了顿,混魔老人轻点黑竹仗,“对方应该是有高明的探查秘术,若非老夫素来警觉,神识远超尔等,方才可能已经暴露了。”
持戒真人闻言一惊,庆幸自己足够谨慎,“现在怎么办?”
“等!”
混魔老人淡淡道,“真当净海宗这么容易闯的?对方帮我们打开阵法,何乐而不为?顺便看看他们的能耐。”
持戒真人暗暗惊奇。
他们师徒修炼的是净海宗的功法,但对净海宗所知很有限。
混魔老人似乎对净海宗极为了解。
……
另一边。
秦桑和慕谷主正在炼制祭台的最后部分。
忙碌之中。
秦桑感知到气海里的天目蝶轻轻颤动了一下翅膀,便再度安静下来,秦桑分心感应,并无异样,安抚了一番。
在查清百花谷背后的秘密之前,不能暴露天目蝶。
第三天凌晨。
空灵海东方未明。
明月依旧高悬,在海面上洒下泠泠月光。
祭台终于炼成!
最后一道符文刻下,祭台亮起青光,迅速在全身游走了一遍,整个祭台气质大变,浑然一体,如同一个青铜台。
祭台表面。
灵虫的图案更加栩栩如生,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复活,从祭台上爬出来。
秦桑和慕谷主相视一笑,盘坐调息起来。
一个时辰后。
二人先后醒转,商议之后,决定立刻布虫阵,免得夜长梦多。
秦桑唤出火玉蜈蚣。
这几天,秦桑有喂给它一枚火熔丹,慕谷主也毫不吝啬,送出几瓶对灵虫修行有帮助的灵药,尽可能提升火玉蜈蚣。
慕谷主也唤出自己的灵虫。
一是他的本命灵虫,四变初期引潮鲎。
另一个是三变后期黑魔蚁。
引潮鲎体型似蟹,有慕谷主的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海水般的蓝色,甚至能够看清体内流动的蓝色血液。
尾部伸出一条长长的剑尾,一直在微微震动,带有奇妙的韵律。
秦桑对引潮鲎知之甚少,但每一个四变灵虫都不简单。
至于黑魔蚁,外形只是普通的黑色蚂蚁,不过长着一对儿蝙蝠似的迷你翅膀,据说本命神通对魔修有一定的克制能力。
三只灵虫齐备。
秦桑低头看了一眼火玉蜈蚣,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后背,轻轻将它放在祭台上。
慕谷主也一同将自己的灵虫放上去,自己则闪身落在三只灵虫的正中间,盘膝而坐,向秦桑点了点头,紧闭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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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异象
齐汪二人无事可做,退在一旁警戒。
秦桑紧靠着祭台,用神识安抚火玉蜈蚣,边观察慕谷主的动作。
慕谷主盘坐于祭台之上,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保持不动。
同时,他的嘴唇微动,发出一阵意义难明的音节。
随着秘术的进行。
祭台从内而外散发出青光。
青光并不向外弥散,而是收拢在祭台表面,如同流水般上涌。
渐渐地,慕谷主和三只灵虫全都沐浴在青光之中,肉眼几乎快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火玉蜈蚣本能有些不安,两侧的足轻轻摆动。
就在这时,祭台猛地震动了一下。
‘嗖!’
青光骤然一收,在祭台上方凝聚成一个近似于环形的图案,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三只灵虫恰好位于三个顶点上,包裹在一个青光组成的茧里,然后不由自主跟随着图案转动起来。
不仅火玉蜈蚣,另外两只灵虫也开始感到不安。
得到主人的安抚,它们很快平静下来,虫阵顺利布成!
突然。
慕谷主舌绽春雷,喝出一个古怪的咒语。
引潮鲎和黑魔蚁率先出现异动,它们体内的力量被虫阵吸取出来,沿着阵势的变化,缓缓灌注进入火玉蜈蚣体内。
霎时间,火玉蜈蚣身体紧绷成一条线。
两侧的足紧紧收拢。
火焰从体内爆发,剧烈摇摆。
这才只是开始。
随着虫阵持续。
黑魔蚁开始变得有些萎靡,引潮鲎的气息也在衰弱。
反观火玉蜈蚣,气息越来越强盛。
它虽是奇虫,潜力远超其他灵虫,但境界比另外两只都低,和引潮鲎更是差着一个大境界,不多久便超出了自身能够承受的限度。
外来的力量强行灌注进入体内。
火玉蜈蚣全身紧紧缩成一团,痛苦地颤抖。
秦桑紧张关注着火玉蜈蚣的变化,随时准备阻止,不能让慕谷主肆意妄为,免得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让火玉蜈蚣步入衔玉蜂的后尘。
只要它受的伤不超过限度,以后有的是时间帮它恢复。
在外围旁观的齐汪二人也都露出紧张的表情。
慕谷主对虫阵的控制妙到毫巅。
虫阵中的力量非常轻柔,尽可能减少对火玉蜈蚣的伤害。
随着时间推移。
火玉蜈蚣的气息越来越强,眼看便超过了黑魔蚁。
“够了!”
秦桑紧盯着火玉蜈蚣,突然大声叫停。
慕谷主眼皮一动,从善如流,立刻停手,睁开双眼,看了火玉蜈蚣一眼,轻轻点头,“还差一点儿才到极限,不过这也足够了,无限接近第四变。如果这还不行,即使继续灌注也无用向……试试吧!”
秦桑催动神识。
剧烈的痛苦下,火玉蜈蚣可怜的意识变得非常混乱,秦桑费了很大功夫,方才勉强感知到它的意识,尽力安抚。
火玉蜈蚣蜷缩的身体渐渐展开。
四人紧盯着火玉蜈蚣,暗暗期待。
几息之后。
火玉蜈蚣上身突然微微摆动,隐约向前探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瞒不过元婴修士的眼睛。
慕谷主瞳孔一缩,忙看向秦桑。
却见秦桑满脸凝重,片刻后,忽然将视线从火玉蜈蚣身上移向旁边的阵法,用手一指,“那里!”
众人心中狂喜。
火玉蜈蚣竟然真的感应到了净海宗入口。
秦桑也不清楚是不是万灵果的作用,但可以肯定,里面有吸引火玉蜈蚣的宝物。
方才,火玉蜈蚣传来的意识很短促,但指向非常明显。
并不在阵法的正中心,而是中心偏右的位置。
齐姓修士早就做好准备,闻言毫不迟疑,身影一晃,立即向秦桑所指的位置冲了过去。不料,不等他接近,旧景重现,被阵法挪移到另一侧。
他们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气馁。
齐汪二人各逞手段,接连尝试,皆无功而返,不禁眉头大皱。
他们祭出各自的法宝,全力攻击入口所在,如同石沉大海。
阵法没有将攻击挪移出去,但对此也毫无反应。
慕谷主维持着虫阵,分心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看来,在阵法中不可能接近入口,只能强攻了!没有异象,很可能是破阵的力量不够强。”
话音未落,便被秦桑打断,“位置变了!在那里!”
三人闻言,面色大变。
“净海宗入口竟可以在阵法里移动,难怪我们试探这么多次,毫无进展。而且一般程度的攻击起不到什么作用,必须我们一齐出手,集中攻击一点才行!”
汪姓女修沉声道。
慕谷主点头,“布阵吧!”
齐汪二人回到祭台前。
他们非常默契,轻拍芥子袋,一杆杆蓝色的旗幡流水般飞出。
二人身影一阵变换,飞快出手。
不多时,一座复杂的旗阵在他们周围成型,二人立于阵中,结印催动旗阵。
旗阵位于水下,不受影响,旗面摆动。
精纯的水元之力源源不断向旗阵中心凝聚。
两位元婴全力催动阵法,只见海水翻涌,一团寒冰般透明的水球逐渐成型,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之后,凝结为一柄七尺长的透明水剑!
水剑遥指阵法,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慕谷主也取出一杆蛇枪。
蛇枪顶部蓝芒闪闪,锋利无比,起初仅有手臂那么长,慕谷主屈指轻弹,蛇枪飞起,体型暴涨,枪尖同样直指阵法。
“道长?”
齐姓修士唤了一声。
三人纷纷看向秦桑。
这段时间,入口的位置又变动了几次。
根据火玉蜈蚣的反馈摸索出的规律,大概三息左右变化一次,但变动的位置完全是随机的。
秦桑微微颌首,心念微动,金沉剑从千钧戒跳了出来。
“那里!”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四位元婴全力出手。
‘嗖!嗖!嗖!’
水剑、蛇枪、金沉剑。
三道强横无比的攻击,在同一瞬间,狠狠刺中同一点!
之前,齐汪二人的攻击只会贯穿而过。
这一次,传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道攻击原地停滞。
与此同时,阵法之中,一点赤芒,如同水中的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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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佛宗现世
四人目不转睛,盯紧赤芒。
只感到一阵炽热的气息从里面袭来,周围的海水当即沸腾。
眼前景象出乎他们的意料,纷纷收起喜色,面面相觑。
本以为,攻击这里,可能会出现一个门,或者用来封锁入口的阵法全貌,没想到会是这种情景。
里面好像是一条活跃的地底炎脉,而非想象中的佛门遗迹。
就在四人不明所以的时候。
赤芒突然停止外溢,并且飞快向中间收缩,炽热的气息也被压制回去,阵法眨眼间便要恢复原貌。
若赤芒消失,方才的攻击就前功尽弃了。
火玉蜈蚣无法坚持太久。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在虫阵维持的时间内,进入净海宗!
见此情景。
秦桑等人对视一眼。
“继续!”
慕谷主喝道。
蛇枪散发出冷幽幽的光,宛如一条蟒蛇,在这一刻复活。
秦桑也是这个意思,到了这一步,他把火玉蜈蚣都献出来了,无论里面是不是净海宗,都没有放弃的理由。
遂当机立断,将金沉剑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金虹。
齐汪二人的动作也不慢,旗阵翻转,一柄更为凝聚的幽蓝水剑浮现。
四位元婴此刻毫不保留。
黑、金、蓝。
肉眼只能看到三道攻击散发出的异光,刹那之间汇聚在一点。四位元婴的控制妙到毫巅,攻势被压缩到极致,在碰到赤芒的瞬间,陡然爆发!
接下来的景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赤芒停止收缩,短暂的停顿之后,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海水再一次沸腾。
同时冲出来的,还有一股极为狂暴的赤炎气息,被压制的无数年,终于在秦桑他们的帮助下,解开封印,宣泄出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威力,秦桑四人纷纷色变。
不仅不敢冲上前,反而不约而同向后退,避其锋芒。
与此同时。
那座阵法被赤芒所激,轮廓终于显现!
赤芒所过之处,凭空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佛光,每一道佛光便是一层屏障,都薄如蝉翼,层层叠叠。
当所有佛光浮现,呈现出的景象非常奇特。
一道道佛光化形的屏障合抱在一起,化作一朵未开的佛莲,紧紧合拢!
佛莲花苞,便是整座阵法的全貌。
赤芒在佛莲内部横冲直撞。
佛光夺目,和赤芒争辉。
视野之内,只能看到赤金两种光芒,唯有秦桑,在天目蝶的帮助之下,能够隐约看到赤芒中心有些不同寻常。
那里很可能是净海宗的入口所在。
不过,无论秦桑还是慕谷主,在这时候都不敢贸然接近佛莲,老老实实退避在一旁,静观其变。
“难道这里只是一条海底炎脉?”
齐姓修士喃喃说道。
“应该没这么简单,”汪姓女修摇头,“净海宗为何建在即将爆发的海底炎脉上?而且如果海底炎脉喷发,它们为何不迁移,费九牛二虎之力,布阵封锁?”
……
他们紧张关注着佛莲内部的变化,一边交流。
秦桑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扭头问道:“空灵海附近,有多少元婴修士?”
“无边海好地方其实不多,元婴道场都相距甚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附近除了我们,只有九戒岛现岛主持戒真人。道长想到了什么?”
齐姓修士诧异地看过来。
秦桑指了指佛莲,“我想知道,如果消息泄漏,会有多少人被吸引过来?他们来的速度有多快?”
话音未落。
‘轰隆!’
佛莲之中骤然传出一声惊雷。
赤芒和佛莲的碰撞发展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佛莲震动,在佛光映照之下,周围变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而赤芒的气息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冲破一层层佛光屏障。
惊雷声中,佛莲轰然裂开!
霎时间,一道赤金色的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向四面八方。
“不好!散开!”
四人感受到波动的威力,顿时面色大变。
不知郁积了多久的赤炎气息,加上佛莲大阵破碎,这两股力量混杂在一起,若被撞在身上,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砰砰砰……’
四道身影先后破开海面,飞到半空,骇然看着前方。
‘轰!’
一道巨大的赤金光柱冲天而起。
无论规模还是声势,都远非之前齐姓修士见到的异象可比。
四人齐刷刷仰着头,看不到光柱的尽头。
光柱丝毫没有消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巨浪滔天。
空灵海里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他们的脸色变换不定,秦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两股力量毫无衰败的迹象,他们根本无力进行压制,再持续下去,恐怕万里之外的修仙者都会被异象惊动。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势必以最快的速度席卷大半个无边海,吸引来其他元婴。
好在那些人赶来需要时间,秦桑他们应该能更早进入净海宗。
……
远处。
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持戒真人微微呆愣,他也想到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进去的办法,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可不仅前面四个。
他不禁庆幸,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请来混魔老人。
而混魔老人死死盯着赤金光柱,眼神中多出几分阴森。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混魔老人怒哼,重重一顿手中黑竹仗。
持戒真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失态。
……
“现在怎么办?”
齐汪二人都看向慕谷主。
他们露出一丝苦笑,“我们费尽心机,难道是给别人做嫁衣?”
慕谷主沉吟少许,下水查探了一番,返回水面,微微摇头,“这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波动还在持续变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景象,即使强行闯入,面对的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此时闯入,十死无生!”
秦桑突然插言,深深看了一眼海底,“入口下面,定然还有其他危险,譬如守护大阵!为今之计,只能等这股赤炎气息减弱以后再尝试。否则,一边抵挡赤炎气息,一边应付其他危机,即使我们四人联手,也难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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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净海宗
衰落的过程也很缓慢。
炽热的气息滚滚而来,天空一片火红,如果附近存在岛屿,岛上的生灵肯定已经变成焦炭。
即使在夜间,这片海域也被光柱映照地亮如白昼。
秦桑等人这些天未曾离开半步,时不时靠近佛莲,评估波动的强度。
及至入夜。
光柱的亮度和全盛时相比,变得暗淡多了。
海坑的规模也变小了。
一道流光从海坑中心飞出。
慕谷主又下去试探了一次,飞回半空,谨慎道:“现在,已经是我们能够承受的程度。再过两三个时辰,应该可以进去了。”
仅能抵挡这赤炎气息的冲击,还不够。
必须等异象再衰落几分,他们才能有余力应对其他危险。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几个时辰。
齐姓修士松了一口气似的道:“终于能进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被迫在外面多等了这几天,引来这么多人……”
说着,齐姓修士瞥了一眼远处。
海浪如潮,汇聚了一大群修仙者。
一道道人影,或站在船上,或悬浮在半空,有金丹、有筑基,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炼气期修士,来凑热闹。
他们都是看到空灵海里的异象,被吸引过来。
其中几个,还是齐汪二人的后辈。
经过询问才知,这里的异象在数千里外也能清晰可见。还不知有多少修仙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个结果令他们措手不及,但也无法阻止。
“无论什么人过来,我们还是能占得先机的。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单独一两个人,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困扰。只是可惜,里面的宝物可能会被分走一部分。”
慕谷主冷静道。
旋即想起来什么,环顾四周,在海面上巡视一番,“持戒真人还未露面?”
齐姓修士摇头,冷哼道:“没有!九戒岛和空灵海相距不远,那家伙只要没离开九戒岛,肯定知晓此事,不可能不来!此人素来奸诈,不知正潜伏在哪里,准备什么阴谋,大家进去后小心点儿。”
见秦桑好奇。
慕谷主解释道:“齐兄的道场和九戒岛相距不远,因为弟子之间的矛盾,有些龃龉,后来又因一次意外结仇,彼此不睦……异象出现才两天,其他元婴接到消息,也很难这么快赶过来。持戒实力和齐兄相近,独自一人,面对我们四个,应该构不成太大威胁。当然,谨慎些总不会错。”
秦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无边海地广人稀,鱼龙混杂,局势混乱,元婴道场都相距甚远。
如果他们动作够快,有机会在其他元婴赶到前,将净海宗搜刮一遍。只是不知,净海宗里还存在多少危险?
秦桑感觉不太乐观,默默看着佛莲,目光闪烁不定。
随着时间推移。
里面积郁的赤炎气息持续宣泄出来,声势逐渐变弱,而遭到如此庞大的赤炎气息冲击,阵法幻形的佛莲早已残破不堪。
几乎看不出佛莲的样子了,仅有一片片佛光碎片残存。
但这两股力量的冲突仍然非常激烈。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慕谷主和秦桑经过接连试探,决定现在强闯净海宗!
佛莲残破,构不成阻碍。
四人出现在佛莲近前,隐约能够看到,赤炎气息的中心一片混沌,似乎有一个门形的入口,在冲击中有些扭曲变形。
秦桑看得更清楚一点儿。
门后依然存在充沛、猛烈的赤炎气息,而在赤炎气息深处,有淡淡的金光时隐时现,但看不出是什么。
“动手!”
慕谷主一声令下。
他手握蛇枪,并未指向入口,而是横放在胸前。
‘咝咝……’
一阵蟒蛇嘶吼的声音传出,蛇枪本体扭动,陡然爆发玄光,幻化成为一头体型长达百丈的黑蟒。
黑蟒身体虚幻,在空中盘旋,头颅甚至探出海坑,俯视海面上的那些人。
众人见秦桑他们进入海坑,本想靠近,试试能否撞大运捡漏,被黑蟒阴冷的视线扫过,顿时脊背生寒,全身僵硬。
黑蟒‘咻’地飞回去,身影飞速变小,最终盘在慕谷主身上,如同一身蛇甲,蛇枪竟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
齐汪二人则站在一起。
汪姓女修取出一块龟甲状的法宝,双手一合,龟甲消失,而他们两人头顶多了一面龟甲虚影。
龟甲倒悬,洒下流苏般的光彩,环绕身遭,也是一件防护异宝。
齐姓修士则取出一柄灵剑戒备。
秦桑表面上依然是金沉剑,不过十八魔幡已经暗藏在袖口。
秦桑和慕谷主在前。
齐汪二人在后。
‘轰!’
剑气和枪影齐出,随意选了佛莲的一处缺口。
巨响声中,光柱当场被轰开一个口子,然后飞速合拢。
秦桑和慕谷主对视一眼,继续催动法宝,一道道攻击接连打向光柱,口子越来越大,能容人进入,便闪身冲进去。
他们的判断准确,进行的非常顺利。
佛莲阵法无力再挪移闯入者。
秦桑四人成功冲到光柱中心,清楚看到里面的门。
这是一扇能容纳十几人并肩穿过的入口,完好时应该是类似牌坊的形状,此时破损严重,上方原本有字,现在只残存一个笔画。
不出意外,应该是‘净’字的一笔。
净海宗!
找对地方了!
慕谷主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观望片刻,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秦桑和齐汪二人也紧跟着进去。
随着四人的身影消失。
光柱又恢复原貌。
外面围观的修仙者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靠近海坑。
“四位前辈真的进去了?”
有人开口,一脸匪夷所思。
异象散发的波动太可怕了,金丹期修士也只能勉强在海坑边缘立足,修为更低的连靠近都不敢。
旁边的金丹连连点头,羡慕道:“这么强的禁制,里面定然藏有重宝。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可惜和我们无缘!”
“你还想和元婴争宝不成?”他的同伴翻了个白眼,“等异象消失,能进去喝口汤,我就心满意足了。”
……
谁都没注意到,有两道虚无的人影,悄然来到佛莲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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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九戒扳指
“他们已经进去了。”
持戒真人低声道。
他用手轻轻转动另一只手上的‘九戒’扳指,掩饰心中的不安和兴奋。
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在佛莲前现身。
赤炎气息和佛莲彼此互不相让,极为混乱,秦桑等人不可能在这里留什么后手,是以他们并不担心。
到现在。
出现在空灵海的元婴,除了秦桑四人,依然只有他们两个。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元婴暗中赶来,并未现身,把天目蝶和混魔老人的灵觉都瞒过去了。
混魔老人不语。
他注视着光柱的中心。
浑浊的眼睛里,一股诡异的黑色从瞳孔弥漫出来,顷刻间变成黑色魔眼。
原本瞳孔的位置,此刻变成两个细小的漩涡,仿佛能将光芒都吸进去,里面映照出门后的影子,无比深邃。
片刻后。
混魔老人的眼睛恢复正常,轻咳一声,问道:“你确定,‘九戒’能指引我们,穿过净海宗护派大阵?”
“不错!”
持戒真人犹豫了一下,不敢说死,“不出意外的话……这枚戒指,是师尊从净海宗佛修的尸骸上得到的,可能是净海宗长老的信物。”
“意外?”混魔老人冷笑,“不出意外,九戒早已经找到净海宗,还用等到现在?”
持戒真人不敢争辩。
混魔老人说的是事实。
当初,他师父九戒得到的信息很有限。
至少,净海宗外的佛莲阵法,他们毫不知情。
“进去再说。”
混魔老人顿了一下黑竹仗。
一股无形无色的力量爆发,将二人笼罩其中。
持戒本想祭出自己的护身法宝,见状便换成一杆银戟,紧跟在混魔老人身后。
他们经过一道佛莲缝隙,进入光柱。
异象冲击到护体之力。
混魔老人手中的黑竹仗轻轻颤动,偶尔闪过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但他们周围的护体之力固若金汤。
混魔老人一步步向入口走去。
步伐稳重。
和之前的秦桑他们高下立判。
持戒真人见此情景,对混魔老人的敬畏又多了一分,紧握手中银戟,时刻准备应对异变。
很快,他们来到门前。
同样观望了一番后,步入其中。
‘呼!’
进门的刹那,一股炽热的狂风迎面吹来。
混魔老人眉梢一挑,抬起竹仗向前一指,顿时在身前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光罩,将狂风阻挡在外。
不料,光罩只坚持了不足三息时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出现一个个细如针孔的小洞。
霎时间,无数金光穿过光罩,如一根根金针,攒射而来。
混魔老人轻咦一声,毫不慌乱,袖口轻甩,从里面飞出一个令牌,和之前持戒真人毁掉的混魔令看起来一样。
不过,这枚混魔令明显比之前那枚厚重多了。
混魔令迎风便涨,瞬间变成门板大小,将他们彻底护在后面。
‘叮叮……’
一阵密密麻麻的脆响。
混魔令和两人一退再退,那股邪风终于被挡下。
两人毫发无损。
混魔老人转过混魔令一看,上面沾上了一片片金色的液体,但不等混魔老人取走,便当场消散,无影无踪。
“什么东西?竟能视真元如无物?若再多一些,那还了得?”
以混魔老人的见识,竟也想不出来,那些液体是什么东西。
北海佛门大多在还算安稳的弦月境,而且不成气候,混魔老人对佛门的了解也只是流于表面。
他沉思片刻,想不出这些东西的来历,扭头命令持戒真人,“把九戒扳指取出来。”
“是!”
持戒真人收起银戟,摘下手上的扳指。
有混魔老人保护,无须担心自己的安全,持戒真人摆了个结跏趺坐的姿势,紧闭双目,双手承托扳指。
一时间,持戒真人气势大变,竟多了几分宝相庄严,混魔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佛门功法么?”
混魔老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将混魔令移到持戒真人身旁,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里的环境。
很明显,他们此时已经闯入净海宗的护派大阵,或者某种守护禁制里。
进来的刹那,那扇门便消失了。
处于阵中,判断不出自己身处何地。
天上地下都是混沌之景。
他们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那股邪风只是开始。
混魔老人能感觉到,还有其他攻势将要袭来。
即使在攻击的间隙,周围浓郁到极点的赤炎气息也不是好惹的。
环绕在周围的护身之力,正被赤炎气息持续消耗。
常规的办法,只能硬闯,通过分析大阵一次次变化,找出规律,从而破阵。大阵无主,运转会有迟滞,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是太慢了。
持戒手握净海宗流出的扳指,或许能指引他们,轻松走出大阵。
可是。
混魔老人越打量周围神色越凝重。
这些赤炎气息原本应该不属于这里,但现在无处不在,甚至已经反客为主!
当年,不知净海宗发生了什么变故。
赤炎气息和护派大阵竟能共存,维持无数年,潜移默化之下。谁也说不清中间发生过什么样的变化,还是不是原来的大阵?
混魔老人心念急转,看向持戒真人。
只见持戒真人全身仿佛贴了一层金箔,身如罗汉,真元源源不断灌注进入‘九戒’扳指。
‘嗡嗡……’
九戒扳指轻轻震动,字上散发佛光,明暗不定,仿佛在呼唤什么。
就在这时,持戒真人突然惊醒,身体一颤,扳指险些从手里跌落,一把握住。
不等混魔老人追问,持戒真人又继续尝试。
接连几次之后,他脸上的冷汗快下来了。
“此宝能指引我感知阵法的变化,但是非常困难。我怀疑,可能只能在护派大阵外围有效。这里的阵法……似乎被改变了。”
持戒真人涩声道。
这种情况出乎他的预料。
被混魔老人说中了!
九戒扳指恐怕不能为他们创造多少优势。
混魔老人处变不惊,双目微眯,闪过一道寒芒,“他们肯定还在外围,能不能找到他们的位置?看来……必须尽早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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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赤炎流火
另一边。
秦桑他们也遇到了类似的处境。
‘呼!呼!’
炽热的怪风源源不断吹过来。
除了怪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看不到其他事物,找不到任何参照物来确定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些怪风初看并没有多么特殊。
真正接触到,才知道怪风的厉害。
怪风里面,不仅有赤炎热流,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金色物质,如同金液。
普通的防护手段,面对这种金色物质,很难起到防护作用。
秦桑他们尝试了数种护体秘术,四个人身上迸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可一旦遭遇金色物质,便如同纸片一样脆弱,被其贯穿。
可当他们想要搜集金色物质,进行研究的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搜集,每每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于无形。
如此诡异的东西,在场的四人都闻所未闻。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金色物质并非无穷无尽,不是每股怪风里面都存在,中间存在间歇。
留给他们的余地就大多了。
“无视真元……世间竟有这等事物!”
齐姓修士惊呼,如果他们能控制这种金色物质,岂不是能够大杀四方了?
只要是法修,都会被金色物质克制。
而当今修仙界里,基本都是法修。
“这种东西未必是真实存在的!”
慕谷主紧盯着手里的一面银盾。
银盾是他的一件护身法宝,方才化作一面三丈高的巨盾,为他们挡住了一道怪风。
银盾的表面,此时便沾上了几滩金液。
慕谷主刚要有所动作,便见金光一闪,熟悉的情景再现,金液无影无踪。
深吸一口气,慕谷主道:“大概率是阵法力量的外在表现,这种力量超出了我们的境界,所以看起来诡异。”
秦桑始终一言不发,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即使世间存在这么神奇的宝物,被净海宗得到,也舍不得用来布阵,用来炼制成法宝,人手一件,净海宗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了?
北海修士,只能任人宰割。
原因很可能是这个阵法,或者布阵之人的境界太高,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此乃净海宗的护派大阵,而非紫微宫里的那种上古残阵,不仅阵法来历不凡,布阵之人至少是位大修士,总不会是……这等势力,这等强者,为何在北海默默无闻?”
秦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感到奇怪。
回想起在北海听到的种种传说和奇闻,没听说有化神期的佛门大能。
这时,慕谷主又道:“融合金液的怪风,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可以佐证我们的猜想,应该是大阵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
“即便如此,对我们也不是好事。”
汪姓女修叹道,“若只有金液还好,那些怪风融合赤焰流火,威力惊人,配合金色物质,可以不受丝毫阻碍,冲击到法宝本体。我们几个的本命法宝都不是防护之类,品质最高的竟是我的上品千纹甲,如果被困在这里太久,就怕对法宝有损。”
千纹甲便是汪姓女修之前取出的龟甲状法宝。
这类以坚硬著称的防御法宝本就不多见。
一般来说,修仙者品阶最高的法宝,便是自己的本命法宝,因为最容易提升。
在场四人中。
慕谷主修本命虫蛊,蛇枪攻守兼备,但幻化的蛇甲对金液无效。
他的银盾,品质还不如汪姓女修的千纹甲。
齐汪二人都只有元婴初期,本命法宝甚至都没修到极品品阶,好在汪姓女修意外得到千纹甲,不然更窘迫。
秦桑最依仗的几样宝物,也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九命玄龟甲还能用就好了。”
秦桑心中默念。
以九命玄龟甲的品质,完全不用担心。
前些年,他的精力都用在炼制太阳神树和金沉剑,现在手里只有几样随手炼制的防御法宝撑门面。
他胸前悬浮着一面中品铜镜。
铜镜表面有几处坑洼,乃是方才受到冲击留下的。
“对我们而言,赤炎气息的存在利弊参半,”秦桑催动真元,抚平铜镜,插言道,“净海宗的护派大阵如此厉害,若非被赤炎冲击,阵势发生变化,甚至可能出现裂隙,万灵果的气息才能逸散出来,否则火玉蜈蚣恐怕没这么容易感应到万灵果。”
“不错!有弊必有利!而且,我们进来这么久,阵势毫无变化,说明是个死阵,要想破阵并非难事,只是需要消耗些时间罢了。”
慕谷主重重点头,赞同秦桑的判断,“道长,火玉蜈蚣现在能否感知到万灵果?”
秦桑唤醒火玉蜈蚣。
片刻后,秦桑微微点头,“阵法内部各种气息交杂,它只能确定一个大概方向。”
说着,秦桑伸手向左侧一指。
其他三人看过去。
那里的景象和其他方向没什么区别。
“对我们来说,哪个方向都一样,与其漫无目的寻找大阵破绽,不如就去那里!”
慕谷主当机立断。
秦桑三人也无异议,立即改变方向,向左侧的无垠空间飞去。
飞驰途中。
一股股怪风连续不断袭来。
他们已经有应对的经验,算是无惊无险。
秦桑没忘记观察慕谷主的一举一动。
他怀疑,净海宗和巫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慕谷主对净海宗的了解,比说出来的多得多,藏着许多消息。
现在的情况,其他元婴随时可能赶到,尽快拿到净海宗的宝物才是正理,慕谷主如果知道什么,有助于破阵,是时候拿出来了。
结果却让秦桑有些迷惑。
慕谷主似乎真的对护派大阵一无所知。
“难道百花谷祖师是从别处得到巫族传承,和净海宗真的没关系?这次真是巧合?”秦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过,进入净海宗前,不宜下定论。
秦桑打定主意,拿到万灵果后,便暗中跟随慕谷主。
就在秦桑思绪纷飞之时。
阵势终于出现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怪风的频率和威力都在逐渐变强,带给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足足在这片空间飞遁了两个时辰,仍未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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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大修士
不知是净海宗真有这么辽阔。
还是阵法造成的幻觉。
秦桑在天目蝶的帮助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渐渐有些发现,但还不足以改变现在的局面。
又过了两个时辰。
他们不知来到了何处。
怪风不仅没有丝毫停歇的趋势,反而愈发猛烈,连续不断。
‘呼呼……’
风声呼啸,充斥耳边。
从外面看,他们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融合了赤炎气息的怪风,宛如一道道流火,将他们淹没,时刻炙烤着。
同时还要警惕偶尔出现的金液。
四人集中精神,不敢松懈。
他们有预感,新的变化可能快要出现了!
“等等……”
秦桑突然叫停众人。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秦桑紧盯着前方,迟疑少许,忽然加快速度,道。
慕谷主点头,扭头对齐汪二人道:“你们负责抵挡怪风,不要让别处的余波影响到这里。”
“好!”
齐汪二人点头,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环顾四周。
秦桑也下意识地让天目蝶观望了一番。
其实,此地怪风毫不停歇,全无容身之地,即使存在第五个人,也不可能藏匿在他们周围,而不被发觉。
他只是习惯性戒备。
确定周围并无异样,秦桑等人按照计划行事,逼近千佛壁。
但谁都没有发现。
在远处,两道虚幻的人影正向他们逼近。
正是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
他们周围有一个无形的护罩,来自于‘九戒’扳指。护罩看似单薄,却能引动一部分灵阵之力庇护,怪风不会攻击护罩,视他们于无物。
如此一来,他们无声穿行于怪风之间,毫无波动。
只不过,持戒真人握着九戒扳指的手掌,此刻青筋毕露。
他的神情也显得非常吃力。
大阵被改变,以前的信物很难发挥出效果,这种护罩无法一直维持,而且只能在外围有效。
秦桑四人看不到他们。
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前方怪风里的异象,锁定秦桑等人的位置。
秦桑和慕谷主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来到千佛壁近前,不遗余力催动真元,抵挡外面的力量。
来到近前,才知裂缝比他们想象的宽阔得多,赤炎气息和‘卍’字符文交织在一起,时刻不停变幻着。
秦桑和慕谷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祭出各自的法宝。
金沉剑已经足够。
‘嗖!嗖!’
蛇枪和金沉剑齐头并进,狠狠扎进去。
他们选择的时机和位置极为巧妙,并未直接引起两股力量暴动。
由于分工不同,秦桑的位置稍稍靠前。
‘噗!’
裂缝中出现一个狭小的空洞,旋即周围的赤金光芒向内挤压,这期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秦桑心中一喜,身影微动,正要呼唤他们跟自己进去,心中忽然警兆大起,天目蝶示警!
“小心!”
秦桑面色大变,怒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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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引潮鲎的神通
天目蝶能够辅助分析阵法,是以秦桑走在前面,可以及时应对千佛壁和赤炎之力的变化。
他主动请缨。
慕谷主等人乐得如此。
千佛壁前。
秦桑最先进入裂隙,身影几乎融入佛光和赤炎气息。
紧跟在秦桑身后的是慕谷主,慢了一步,听从秦桑的指点,御使蛇枪帮他开路。
齐汪二人殿后,抵挡怪风。
就在此时。
蓄谋已久的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终于出手了。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
秦桑最先警觉,雷鸣般的厉喝声令慕谷主三人心神一紧,纷纷色变。
紧接着,慕谷主的灵觉也发现异样。
但比天目蝶还是慢了一步。
而齐汪二人均是一脸茫然。
因为早就对九戒有所怀疑,进入阵中以来,他们从未放松警惕,用各种办法进行探查,防止有人不怀好意。
这个灵阵非常奇特,很可能是佛宗秘传,不仅他们,恐怕整个北海的修仙者,听闻过的人都屈指可数。
在这种灵阵里,有人跟踪他们的可能微乎其微。
是以,在确定没有异常后,他们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破解灵阵上。
万万没想到。
真的有人能借助灵阵之力,瞒过他们的感知!
与此同时,一声轻咦之声传出。
虚空中。
在九戒扳指的帮助下,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借助阵法之力,悄然逼近。
听到秦桑的喝声,混魔老人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落在秦桑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持戒真人更是一阵紧张。
他们暴露的时间,竟比预想的要快!
他们已经做了防范,看来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探查手段。
原定的计划,他们趁秦桑等人穿过缝隙,精力用在应对佛光和赤炎冲击的时候,悄然逼近,突然发难,轻松便能除掉对手。
谁又能想到,堂堂大修士也会偷袭,这么不讲究?
计划有变。
混魔老人神色毫无波动,没有丝毫忙乱之意,用力一点黑竹仗。
此时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
‘噗!’
怪风动荡。
一道黑光如利箭般激射而出,大修士的强大气息展露无疑。
“元婴后期!混魔老人!”
秦桑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名字。
无边海最负盛名的大修士,混魔老人!
秦桑不久前才在九星会打听到鼎鼎大名的混魔老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混魔岛和空灵海相距甚远。
空灵海异象惊动混魔老人,秦桑并不觉得意外,他们之所以这么急于闯阵,就是担心混魔老人等高手现身搅局。
想不到他来的这么快!
‘咔嚓!’
一声闷响。
齐汪二人惊骇的发现,千纹甲幻化的流苏光罩,竟被一根黑色的诡异竹仗轻易贯穿。
此时,秦桑的喝声还在他们心底回荡。
他们御使千纹甲抵御怪风,没料到会在这里遭到偷袭。
混魔老人的动作太快了,即使得到秦桑提醒,他们也来不及调转千纹甲本体抵挡黑竹仗。
法宝幻化的流苏般护体光罩,此时显得异常单薄,当场被撕裂开来。
不过,齐汪二人毕竟是元婴修士。
惊恐并未影响他们的判断。
齐姓修士忙催灵剑。
但接下来的景象令他目眦欲裂,双目瞬间蒙上血红。
“躲开!”
‘噗!’
怒吼声和一声闷响同时响起。
黑竹仗破开千纹甲的同时,一团金光陡然爆发。
仔细看,原来是一串佛珠,隐藏在黑竹仗后面,趁机发难。
佛珠有九颗,表面麻麻赖赖,像是用某种灵果的果核炼制而成,堪称丑陋,却是一件佛宝。
散发的力量至刚至强,凶猛无铸!
目标正是汪姓女修的后心!
佛珠便是持戒真人的宝物。
他和混魔老人的配合极为精妙,选择的突破口,正是修为最低的汪姓女修。
汪姓女修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佛珠正中后心,骨骼尽碎,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眼神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消失。
就在这时。
汪姓女修天灵盖光芒一闪,元婴一下子跳了出来,茫然四顾。
她甚至还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对手,眼睁睁看着自己残破的肉身,被那串佛珠带着砸向齐姓修士。
持戒真人完全不理会她的元婴,直接找上齐姓修士。
而她的处境比同伴还要危险。
很显然,混魔老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黑竹仗破开千纹甲后,便径直打向她的天灵盖。
此刻,黑竹仗顶端带着一团凝而不散的黑芒,距离汪姓女修的元婴近在咫尺!
眼看汪姓女修的元婴便要被黑竹仗轰碎,甚至来不及瞬移。
不过,混魔老人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汪姓女修。
区区元婴初期,还不值得他重视。
真正让他处心积虑,做出这些谋划的,是秦桑和慕谷主。
‘嗖!’
黑竹仗破空,仿佛不经意间从这里扫过似的。而混魔老人看也不看齐汪二人一眼,直扑向秦桑和慕谷主!
此时此刻。
秦桑刚进入缝隙,两侧的赤金光芒挤压而来。佛光和赤炎气息刚刚临近,秦桑正值进退两难之际。
混魔老人选择发难的时机太精准了。
幸运的是。
慕谷主落后一步。
而且秦桑提前识破混魔老人的踪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慕谷主身经百战,得到秦桑示警,意识到敌人只能从身后偷袭,最危险的不是他和秦桑,而是齐汪二人。
可是,纵然准确做出判断,他依然无法阻止汪姓女修的肉身被毁。
慕谷主看到同伴绝望的处境,满脸惊怒,丹田处蓝光一闪,引潮鲎游曳而出。
引潮鲎所过之处,虚空仿佛凭空生出一个水潭。
它的身体悬停在慕谷主身前,剑尾猛然一摆,浓郁的蓝光爆发,遥遥指向汪姓女修的元婴。
下一刻。
汪姓女修元婴周围突然凭空出现蓝色光壁,仿佛一个气泡,将她罩在其中。
‘砰!’
刹那间,黑竹仗横扫而至。
引潮鲎发出一声哀鸣,气泡被黑竹仗击碎,无数碎片四处翻飞,但为汪姓女修争取了逃生的机会。
汪姓女修满脸惊恐,下意识瞬移到数十丈之外,终于避开黑竹仗的波动,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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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分离
此乃引潮鲎的本命神通。
四变灵虫,神通不凡,虽不敌黑竹仗,但作为缓冲,成功救下汪姓女修的性命。
混魔老人一击失手。
他神情露出几分意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决断。
黑竹仗没有去追杀汪姓女修。
汪姓女修只剩元婴残存,而且被逼使用瞬移逃生,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黑竹仗气势汹汹,依旧按照之前的势头,狠狠砸向慕谷主!
此时,汪姓女修元婴孱弱,风雨飘摇。
齐姓修士被持戒真人缠上。
混魔老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奔对他威胁最大的秦桑和慕谷主。
慕谷主眼神冷静。
他唤回引潮鲎,手掌虚握,收回蛇枪,蛇甲护体,抵挡黑竹仗,刚要使枪扎向混魔老人,忽然看到混魔老人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混魔老人身后黑影晃动,竟有一个脑袋从他脑后探出来,越过混魔老人的肩头,直勾勾盯着慕谷主。
这个脑袋并非实体,似乎是一个阴魂。
阴魂眼眶里一片苍白,没有眼珠。
被阴魂看着,仿佛被某种极为恐怖的事物盯上了。
慕谷主竟生出一阵寒意。
这时,慕谷主想起关于混魔老人的种种传闻。
慕谷主心中警兆大起,暗道一声不好。
“啊!”
阴魂突然张开嘴巴,发出尖啸,无比刺耳,宛如魔音。
听到尖啸声的瞬间,慕谷主脑子里嗡的一下,只觉自己被魔音灌脑,元神一阵剧痛,竟有些迟滞之感。
慕谷主心中大骇,连忙封闭五感。
而混魔老人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众人意料。
他没有趁人之危,攻击慕谷主,枯瘦的手掌一甩,竟将手中的混魔令打向千佛壁。
混魔老人发难。
汪姓女修被废。
慕谷主元神受到冲击。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秦桑正遭受第一波佛光和赤炎冲击。
他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不管后面,继续向前,直接离开。
有千佛壁阻挡,混魔老人一时间也追不上他,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可这样一来,慕谷主三人就危险了。
即使在全盛时期,慕谷主三人也不是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的对手,何况混魔老人似乎比他们还了解净海宗。
二是倒退回去救人。
几乎没有犹豫,秦桑便做出第二种选择,至少不能让慕谷主陨落在这里。
至于齐汪二人,只能说尽力而为。
秦桑评估双方的实力,根据以前的经验,凭借自己的几门神通,和慕谷主联手,面对混魔老人,应该有一战之力。
至少,混魔老人没那么容易斩杀自己。
若是慕谷主三人陨落在这里。
剩自己独自一个,万一再遇到混魔老人,就太被动了。
后面会有更多元婴赶来。
这些人忌惮混魔老人,和自己可没什么交情。自己的处境将愈加艰难,到时候恐怕得不到什么宝物,便会被赶出净海宗。
回头救人,还有一层考虑。
施恩于慕谷主,以后再打探百花谷,慕谷主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权衡利弊。
秦桑全力催动金沉剑,施展七魄杀阵。
剑阵之力浩浩荡荡,抵挡佛光和赤炎。
身上压力一缓,秦桑便看到慕谷主中招,正要不惜暴露底牌,放出元婴符傀救人,便看到混魔令砸了过来。
‘轰隆!’
混魔令幻化出百丈虚影,气势惊天,狠狠轰向千佛壁!
佛光和赤炎气息原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被混魔令的力量冲击而破坏,当即乱了起来。
尤其秦桑所处的缝隙。
赤金光芒掀起惊涛骇浪,从两侧涌来,眨眼间便要将缝隙淹没,秦桑的视野一片模糊,生出极度危险之感。
“不好!”
秦桑猜出混魔老人的打算,心中大急。
混魔老人被秦桑识破行踪,便随机应变,改变原本将四人斩杀于此的计划。
他心知如果对慕谷主出手,等到秦桑脱困,这二人互为援手,即使是他,想要诛杀这二人也要费一番周折。
一个是百花谷谷主,名声从弦月境传到无边海。
一个身份不明,竟能识破他的行踪,颇有些手段。
这二人显然都不是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
迟则生变。
是以,混魔老人决定搅乱千佛壁,先逼走秦桑,分割对手,各个击破。
单独留下慕谷主,就好对付多了。
后面即使抓不住秦桑,只剩一人,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千佛壁表面轰鸣不断。
‘卍’字符文有的大放光芒,有的破碎。
赤炎气息更是如同火焰洪流,在千佛壁上横冲直撞。
平衡被打破,千佛壁表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秦桑视野里,只剩下赤金两种颜色,外面的慕谷主等人都已经失去踪迹。
凶猛的力量一浪接着一浪,非常惊人。
秦桑现在冲出去,当场便会被轰杀。
退路被断,只有放弃救人,穿过千佛壁,离开是非之地。
“大修士,果然老奸巨猾……”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混魔老人的计划非常成功。
不过,自己并非没有反击之力!
秦桑嘴角露出冷笑,对涌进来的佛光和赤炎视若无睹,神识引动腰间的尸傀袋,元婴符傀跳了出来,挡在秦桑身前。
‘轰!’
第一道大浪袭来。
元婴符傀悍不畏死,全身傀印之力涌动,牢牢守护秦桑。
秦桑看了看元婴符傀,袖袍一甩,十八魔幡疾飞出来,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龙,仿佛正隔着千佛壁,审视对面的战场。
“去!”
秦桑低喝。
趁着元婴符傀又挡住一波攻势,火龙咆哮而出。
它的目标并非千佛壁外,而是千佛壁本体!
‘轰隆!’
魔火狠狠撞向千佛壁,制造出更大的混乱,而其中一部分佛光和赤炎,在爆发的瞬间,被秦桑借助魔火,因势利导,隔空冲向混魔老人。
这时,裂缝几乎被涌进来的力量填满。
元婴符傀已经摇摇欲坠。
秦桑心知这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收起符傀,转身离开。
千佛壁外。
混魔老人确定秦桑不可能出来,正要对慕谷主出手,突然感到异样,猛然看向千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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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灵阵的规律
‘轰!’
‘轰!’
‘轰!’
……
千佛壁的裂缝里,一个人影正逃也似的飞遁,身后便是佛光和赤炎形成的赤金光焰,潮涌而来,紧追不舍。
秦桑御使金沉剑开路,丝毫不敢停歇。
他催使魔火还了混魔老人一记,便反身而走,也不清楚这一下的效果怎么样,能不能为慕谷主他们争得逃命的时间。
‘砰!砰!’
剑光轰击之声不断。
秦桑越走越深。
视野之内,依旧是赤金两种颜色。
难以想象,无数年来,这里积郁了多少赤炎气息,持续宣泄了那么长时间,仍然残存这么多。
秦桑怀疑,原本的灵阵应该没这么厉害,受到赤炎气息影响,灵阵因此而异变,威力才提升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就在这时,秦桑只觉眼前的光线一阵暗淡,顿时心生警惕。
用力向前劈出一剑。
‘轰!’
剑光分开佛光和赤炎,秦桑疾冲而出。
下一刻,便觉身上的压力骤减,周围的光线没那么刺眼了,不再是单调的赤金两色,取而代之的竟是五彩斑斓的霞光。
更奇怪的是,身后的狂暴波动也在同一时刻,凭空消失了。
秦桑心生诧异,转过身打量四周。
和之前一样。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并无立足之地。
五彩霞光随处可见,有的连成片,有的凝聚一团。
颜色各异的霞光充斥着整个虚空,煞是好看。但无论什么样的霞光里,都飘荡着熟悉的赤炎气息,无处不在。
虚幻、缥缈。
看不到任何实物。
很明显,秦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穿过千佛壁,只是从灵阵的一种变化,进入另一种变化。
他仍处于灵阵之中。
可令人意外的是,秦桑身后并不存在千佛壁!
他明明刚刚才从千佛壁冲出来,千佛壁却凭空消失了,身后是没有边际的霞光,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
“这……我落入灵阵的另一重变化里了?”
秦桑心生犹疑。
他停在原地,没有乱动,和天目蝶一起,凝神观察。
无论多强大的灵阵,肯定也是有迹可循的,更何况此阵无主,变化是有限度的。
‘嗖!’
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霞光之中传来。
秦桑眉头紧皱了一下,顿时感到皮肤一阵刺痛,被一股锋锐之意锁定,心中生出警兆,立即调转悬浮在头顶的金沉剑,如临大敌。
‘嗡……’
灵剑发出长吟。
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紧接着,秦桑便看到那个方向霞光幻灭,出现一个黑洞,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带着毁灭一切般的气势,直奔秦桑撞了过来!
这道金光极为纯粹。
进入灵阵以来,秦桑看到的任何景象,都少不了赤炎气息存在,唯有这道金光是例外。
由此看来,这可能是灵阵原本的攻击手段。
看到此景,秦桑双目微凝,不敢怠慢,全力催动金沉剑,正欲斩出一剑,和金光争锋相对。
突然,他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竟做出一个诡异的举动,收回金沉剑,接着身体横移道数十丈之外。
‘唰!’
金光袭至,隐约能看出来,本体似乎是灵阵幻化而成的一根禅杖。
秦桑躲避的动作引起禅杖异动。
杖身横移,但仅仅是偏移了几丈,来不及追上秦桑,便和他擦肩而过,消失在霞光深处。
秦桑的护身神罡受到禅杖的波动冲击,微微荡漾,仅此而已。
他本身更是毫发无损。
秦桑看着禅杖消失的地方,吐出一口气,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若是本来的灵阵,这根禅杖肯定没那么容易避开,有人在外操纵的话,更难与之周旋。现在灵阵被赤炎气息影响,威力有余,但变化不足,看起来危险,实则很好应对……”
初步尝试,印证了秦桑的想法。
当然,这不代表他可以掉以轻心。
总有类似千佛壁那种地方,避无可避,比以前更危险。
“现在看来,我是从灵阵的第一重变化,进入第二重变化。如同闯关一样,就是不知道一共有几关?
“混魔老人肯定不是刚开始就紧跟着我们进来,否则早就被天目蝶察觉了。这么看,所有闯入者的遭遇应该都是类似的。
“如果慕谷主不死,穿过千佛壁,肯定也会来到这处‘空间’,但未必会出现在我附近。另外,千佛壁去哪了?
“千佛壁应是灵阵两重变化之间屏障的具现,我既然从那里出来,回头找肯定能找到,不过内外看到的景象不同,未必是千佛壁了。”
秦桑沉下心来,分析所见所闻,揣摩着灵阵的规律。
在他沉思之际,天目蝶传来意念,似乎发现了什么。
秦桑抬头看向霞光深处,身影连闪。
霞光里面,赤炎飘荡,一旦触动其中一道,很可能引起一大片动荡。
若非灵阵的攻击可以躲避,还真不好办。
这里霞光连绵无际,赤炎蔽空,如火红的晚霞。
秦桑走走停停,时而靠近霞光,凝目细看,时而皱眉思索。
渐渐地,他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这里有着和千佛壁截然不同的规律,赤炎气息和霞光不分彼此,等我摸清规律,开辟出一条回去的路,黄花菜都凉了……”
回去救人是行不通了。
万一他刚回去,慕谷主恰好被混魔老人斩杀,反将自己送入险境。
“在这里等着救人,希望也很小。阵势如此复杂,布阵之人显然是要将闯入者挪移到不同的位置,各个击破,而且还不能确定慕谷主能否逃进来……”
秦桑心念连闪,决定再等一会儿。
结果不出所料。
“三位自求多福吧。”
秦桑微微摇头,转身离去。
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为今之计,只好独自前行,探索净海宗。慕谷主若能从混魔老人手中脱身,还会在净海宗重逢。
好在火玉蜈蚣是秦桑的灵虫,为他指引方向。
能得到万灵果,便不虚此行了。
至于其他宝物,唯有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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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终现
穿行于霞光和赤炎之间。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道攻击。
灵阵幻化的兵器各不相同。
有禅杖、钵盂,也有金剑、金刀。
这些兵器气势汹汹,有着同样的缺点,秦桑只需及时躲闪,便能轻易避开。
一路无惊无险。
秦桑在火玉蜈蚣的指引下,飞速前行。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没有松懈,在天目蝶的帮助下,全神贯注分析灵阵。
他熟读元蜃门经典,对阵法禁制之道有些见解。
这个虽是佛门阵法,但有些规律是相通的。
只不过,他身处阵中,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不知灵阵全貌,短时间想不到破阵的办法,只能顺着灵阵行事。
随着时间推移,秦桑对灵阵的了解越来越多,便是破阵之时!
行进之间。
秦桑愈发感叹灵阵之精妙。
除了紫微宫、七杀殿等地,那些他看不懂的仙禁,这座灵阵是他遇到的最复杂和宏大的,布阵之人在阵法之道的造诣超乎想像。
他不间断飞驰了数个时辰,仍不到尽头。
加上在第一重灵阵里消耗的时间。
此时,离他们进入净海宗,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灵阵笼罩的范围肯定不可能这么大,只能解释为布阵之人利用巧妙地手段,螺蛳壳里做道场,将闯阵之人困在一隅天地。
佛门有如此大能,不知为何默默无闻。
一路上,不见慕谷主和混魔老人等人的踪影。
秦桑不再多想。
这时候,秦桑注意到,攻击出现的频率变快了。
他打起精神,速度不减反增。
‘嗖!嗖!’
飞出不多远,秦桑猛然停住,瞳孔一缩。
在他前方,一尊佛像拦路。
和千佛壁不同,这里只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大佛,二十四头,十八条手臂,手中各拿金剑、伞盖、禅杖、莲花、钵盂等佛门宝物。
秦桑一路上遭遇的攻击,原来都是从佛像身上来的。
佛像也未能幸免,被赤炎污染,全身赤金之色交加。
十八只佛手的武器,乃是灵阵之力凝聚,金光汇聚,在秦桑面前逐渐凝实,成型之后便对秦桑展开攻击。
秦桑逼近。
佛像金刚怒目。
秦桑心神一紧,急忙闪身横移。
‘嗖!嗖!’
两种兵器脱离佛手,齐齐飞来,幸好秦桑机警,否则很可能因此受伤。
攻击愈发频繁,一次比一次凶猛。
秦桑沉着应对,目光始终不离佛像,突然眼神一亮,挥袖祭出魔幡,背后凤翼急扇,化作一道青光,闪电般冲到佛像面前。
‘轰!’
火龙正中佛像眉心。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佛像的动作陡然凝滞,接着从眉心处开始破碎。
眨眼之间,整座佛像崩塌,出现一个赤金两色的漩涡。
秦桑赶在赤炎暴动之前,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噗!’
一进一出之间,景色再变。
秦桑看着周围截然不同的景象,心知自己又进入第三重变化,不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照这样下去,不知还要几天,才能找到灵阵破绽。再拖延下去,被引来的元婴更多,愈来愈乱了。”
秦桑心中暗叹,略作调息,唤出火玉蜈蚣,找准方向,再度启程。
如此这般。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在灵阵里横冲直撞,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佛门手段,对佛门愈发了解,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
不知不觉间,秦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五天了。
这些天。
秦桑被灵阵种种变化折磨得疲于奔命,其实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很少。
如果没有来自混魔老人等人的压力,他们四人完全可以从容破阵,只是多消耗一些时间罢了。
灵阵里不分白昼黑夜。
此时。
秦桑竟处于一条金砖铺成的道路上。
金砖道路架设于虚空,不知延伸向何方。
他盘坐入定。
元婴符傀在他身旁守护,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秦桑刚刚服食了几分丹药,正在炼化。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睁开双目,精神抖擞,气息也恢复全盛,眼中闪过自信的神采。
五天时间,锲而不舍的摸索,秦桑终于摸清了灵阵大部分规律,足够破阵了。
而且,此时他已经很接近灵阵核心。
低头看了眼金砖道路,秦桑站起身,向前飞驰了一阵,忽地停下,找到了灵阵节点,故技重施,祭出九幽魔火。
魔火漂浮在身前。
秦桑动作不停,又从千钧戒取出一套阵器。
这是他离开元蜃门时炼制的,威力差强人意,可作为辅助手段。
秦桑手印连变,将阵器布满身遭,动作微微一顿,俯瞰金砖,双手猛然向下按去。
‘哗啦……’
阵器颤动,玄黄之光凝聚,化作一柄石枪,狠狠扎下。
‘轰!’
金光四射。
道路应声断裂。
九幽魔火紧随而至,狠狠冲下去。
霎时间,浓郁的赤金光芒爆发,魔幡翻腾。
秦桑眯着眼睛,视野里一片混沌,只觉周围的灵阵之力混乱到了极点,强大的波动从周围磅礴而来,灵阵开始反击。
他神情不变,忽然急坠而下。
……
这是一个紫红色的空间。
漫天流火。
流火是紫色的,乃是赤炎气息浓郁到极致的表现。
一道道紫色流火在虚空游动,宛如蛟龙,散发出可怕的波动。越往上,流火的数量越多,看不到天空。
下方则是一个光秃秃的地面。
这里面积不算广阔,甚至不及百花谷,只有两条山脉交叉,在中间最高峰汇聚。
山间有河流的痕迹,但均已经干涸。
最高峰顶喷出一道火柱,赤炎气息源源不断从里面涌出来,随即融入并壮大紫色流光。
在这片大地上,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金光。
有金顶高居山巅。
有佛塔闪耀金辉。
……
秦桑终于从灵阵里脱身,小心躲避着四周飘荡的流火,俯身看着下方奇异的景象。
“这里就是净海宗?”
秦桑喃喃自语。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影看不到,净海宗里一片死寂,佛门弟子早已经消失匿迹。
另外,他也没有看到混魔老人、慕谷主等人。
看起来,他似乎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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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卍’字封印
酷热难当。
仿佛投身火炉之中。
这是秦桑进入净海宗后最直观的感受。
元婴中期的修为,竟也无法屏蔽外界的影响。
难以想象,净海宗内积郁了多少赤炎气息。
这些赤炎气息被压制在这里,灵阵里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秦桑甚至怀疑,净海宗随时可能发生爆炸,把净海宗连同闯入者一起炸成灰。
他小心观望了良久,确定净海宗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得益于天目蝶的能力。对了,还有火玉蜈蚣指引方向,我比混魔老人快了一步,提前破阵进来……”
秦桑大概明白了原因,但并未因此而放松,“混魔老人对净海宗非常了解,修为强过我,还有帮手,他们肯定不会比我慢多少。金顶、佛塔……这些地方估计是净海宗重地,大概率有佛宝存在,但同样被强大的禁制封锁着。估计,我最多只能破解一处地方,混魔老人就进来了。”
脑海转动着这些念头,秦桑飞快下坠,同时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视线被紫色流火影响,但大概能看出净海宗的轮廓。
接着,秦桑又抬起头,仰望上空。
视线透过紫色流火,隐隐看到覆盖在净海宗上方的金罩,能想象得到,金罩便是护派大阵显化。
正如他之前所料。
净海宗的范围并不大,灵阵同样。
他耗费了足足五天时间,其实一直在一小块地方里来回腾挪,无垠的灵阵空间不过是错觉。
这绝不是件好事。
地方越狭窄,秦桑被发现的几率越高,和对手周旋的余地越小。
强行破解不熟悉的佛门禁制,难免制造出异象,只要秦桑有大动作,瞒不过混魔老人的感知。
秦桑神情凝重。
他孤立无援,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迟迟不见慕谷主等人,秦桑怀疑他们已经凶多吉少。大修士蓄意伏杀,自己能毫发无损已经是值得庆幸的结果。
敌强我弱。
而且敌人还有帮手。
“五天了,应该能再吸引来几位元婴,希望他们没有联合。局势越乱越好,最好有混魔老人的死敌,发生夺宝大战,让我浑水摸鱼……”
秦桑暗想,心里道了声可惜。
他初来乍到,不清楚无边海元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然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恩怨,主动制造机会。
思考着对策,秦桑穿过紫色流火,落在一座山顶。
山石滚烫。
这里也曾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如今已成焦土,死气沉沉。
“先不考虑那么多,至少先拿到一样宝物,后面随机应变。”
秦桑踩在实地,视线转动。
那些不入流的佛宗还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强大佛宗的遗迹,玉佛毫无动静,没有给出指引,让他有些失望。
最后,秦桑锁定两处最醒目的地方。
其一是两条山脉交叉的中心。
那里有赤炎气息喷涌,而金顶就建在紧挨着这里的,旁边的一座山的山顶,亦是整个净海宗最高峰。
其二乃是一座十三层佛塔。
佛塔离得远一些,建在山坡上,佛光稍显暗淡,不如金顶辉煌,但也不凡。
金顶和佛塔显然是净海宗重地,在秦桑眼里不分伯仲。
但秦桑没动,因为火玉蜈蚣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佛塔,也不是金顶,而是在自己身后,几乎快到山脉尽头的一处谷地!
秦桑极目眺望,只看到紫色流火。
他心中微动,“万灵果在那里,很可能是万灵果树!净海宗的药园保存了下来,估计不止万灵果树。能得到几株灵药,也不虚此行了。金顶和佛塔虽诱人,但禁制也很强,我未必能赶在混魔老人进来前破解,破解了也未必能得到适合我的宝物,灵药则不同,而且万灵果关乎到灵虫进阶……”
没有迟疑,秦桑立刻决定先去药园!
他刚要行动,忽然注意到什么,猛然扭回头,紧盯着赤炎气息喷涌的地方,旋即抬头望天,目光闪烁。
他这才注意到。
喷涌出赤炎气息的山口,隐约有金光闪烁,竟是一个‘卍’字,很像封印。
‘卍’字封印、金顶和佛塔的禁制,乃至护派大阵。
这些力量似乎是一体的!
“难道,整个净海宗都是一个巨大的封印?赤炎气息内部,被封印的是什么?如果破坏封印,会造成什么后果?”
秦桑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双目微凝。
他发现了更多细节,金顶还好,佛塔却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心念连闪,秦桑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飞速掠过一座座山峰,时刻注意着上空灵阵的变化。
火玉蜈蚣越来越活跃,说明离万灵果愈发近了。
很快,秦桑来到那片谷地近前,向下俯瞰,发现这里竟被一片雾气封锁着,虽然被流火侵染变成紫色,遭到破坏但这里的禁制仍旧保存了下来。
秦桑眼底闪过喜色,视线一扫,留元婴符傀潜伏在暗处警戒,闪身遁入雾气。
‘呼呼……’
雾气翻涌。
这里的禁制果然也被影响了,且不如护派大阵宏大。
秦桑很快便找到破绽,进入其中,首先看到面前一块方正的土地。
“果然是药园!”
这块土地也变成了焦土,里面的灵药早已化为灰烬。
秦桑遵循火玉蜈蚣指引,继续向雾气深处探索。
一片接着一片焦土,令人惋惜。
终于,秦桑身影顿住,手里的火玉蜈蚣躁动,迫不及待要冲出去。
万灵果就在前方,可秦桑视野里却不存在什么万灵果树,而是浓郁的紫色雾气,并无异样。
“障眼法?”
秦桑心道。
比起别处的药田,净海宗显然对万灵果树更重视。
“难道净海宗真有镇灵香的炼制之法?”
秦桑边想着这些,唤出天目蝶,用巫族秘术配合它施展神通,仔细观察良久,终于发现端倪。
“去!”
秦桑低喝,御剑而起,狠狠刺向紫雾空处。
‘轰!’
雾气震荡,那道剑光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雾气中忽然迸发出一点金光,但转瞬即逝,瞬间消弭于无形。
秦桑不惊反喜,回想方才的异象,片刻之后,御剑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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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墓碑
‘轰!轰!’
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所刺的位置都不同。
元婴符傀并未示警,混魔老人还没进来。
秦桑毫无顾忌,全力出手。
药园紫雾动荡,异象频现。
终于,秦桑面前的紫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淡淡的金光。
秦桑收起灵剑,凝目看去,发现金光乃是形如佛塔的光罩,内部竟是一株灵树!
光罩有防护的作用,被赤炎气息冲击,变得非常暗淡,破解光罩取果并非难事。
灵树扎根在一个玉坛之中,防护之力便是源自于玉坛,树身足有三人高,却像一株枯树。
树皮干枯,露出焦炭一般的颜色。
树枝上零星挂着几片树叶,也都无精打采,叶片灰白。唯有树枝的最顶端,能够看出一抹珍贵的绿意,昭示这株灵树还在顽强活着。
秦桑看了一眼,眼神中泛起惊喜。
这么一株濒临枯萎的灵树,竟长出不少果子!
秦桑记得慕谷主说过,万灵果树孕育万灵果需要漫长的时间,且数量稀少。
灵虫直接吞食万灵果,并非数量越多越好,四变以下的灵虫,只能服用一枚,突破四变后,消化完药力后能多吃一枚。
树上竟有九枚之多!
而且都已经成熟。
只不过,万灵果树被赤炎炙烤,濒临枯萎,万灵果也显得没什么光泽。
“三只灵虫现在只需要四枚,绰绰有余,还剩大半。”
秦桑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欣喜不已。
他毫不客气,挥剑破开暗淡的光罩,取出九个玉盒,小心翼翼将万灵果全部摘下来,轻轻拍了拍千钧戒。
“没想到这么顺利,净海宗的药园里应该不只有万灵果树吧?既然来了,不妨都查探一番,或许还有幸存……”
秦桑刚要去别处,忽然顿住,上下打量起万灵果树,盘算着能否将灵树一并挖走。
万灵果能提升灵虫,炼制镇灵香,说不定还有别的作用。
移植回青羊观。
即使自己用不上,也可作为镇派之宝。
可万灵果树濒临枯萎,非常脆弱,挖走灵树和摘取灵果不同,必须破坏整个玉坛,如果蛮横破解,秦桑担心会导致万灵果树直接死亡。
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参悟破禁之法。
“罢了!留在这里,也是落入他人之手。而且,方才的那些发现,让我始终有种不妙的感觉,净海宗恐怕无法存世太久了。”
秦桑下定决心,凝视玉坛片刻,挥手御使魔火,猛扑而下,包围玉坛,熊熊燃烧。
‘咔嚓……’
秦桑手印连变,金光摇摇欲坠。
玉坛被烧出裂纹。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灵树树根没有丝毫征兆,突然窜起熊熊烈焰,眨眼之间便吞没整个树身。
秦桑面色微变,御剑疾斩,狠狠插进破碎的玉坛,强行掘出一截树根。
万幸的是,秦桑抢出的树根还残留着几分活性,出去后悉心照料,或许能培育成活。
他惋惜地看了眼被烧成灰的灵树,视线扫过碎裂的玉坛,若有所思。
方才,破坏玉坛的时候,秦桑的感受更清晰了,波及的范围,似乎不仅是玉坛这么简单。
来不及多想,秦桑施展禁制封存树根,放进一个能保存活性的玉匣里,抽身离开,开始在这里到处搜寻。
很快,秦桑又发现另一处完好的药田。
这里的灵药年份虽高,但不及预想中珍贵。
秦桑恍然,看来药田是否存世,还要看运气,这附近的紫雾禁制还算完整,受到的冲击小一些,所以能保存下来。
他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灵药上,飞速移动,破开层层禁制,穿行于一片片药田之间,终于又有新的发现!
“灵盏花!雷蛇藤……”
秦桑身影猛然顿住,看着前方那片完好的药田,以及药田里闪耀着的灵药奇光,眼神中闪过异彩。
面前的这些灵药,用各种禁制保护和培植,虽然和万灵果树一样萎靡,但有一部分活了下来。
有些元婴修士也会动心,不愿错过。
秦桑的视线被一株形如玉盏,婴儿拳头大小的灵花吸引。他记得,灵盏花炼制成隐香丹,服用后可以壮大神识,对元婴也有一定的效果,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灵药。
他离突破《火种金莲》第二层不远了,服用隐香丹定能加快速度。
其他灵药也各有作用,对秦桑而言,不如灵盏花重要,但其他元婴应该会心动。
把这些灵药搜刮一空,他就算直接离开,也不虚此行了。
秦桑的视线从这些灵药上一一扫过,正在感慨净海宗的富庶,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药田深处。
那里有几处空缺。
观其痕迹,并非灵药枯死,更像是被人挖走了。
“不对!”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这些痕迹并不古老,似乎是新近残留的。
有人赶在他之前,挖走了一些灵药!
秦桑心神骤然紧绷,魔火飞出袖口,环顾周身,神识猛然散开,天目蝶的天目神通也催动到极致。
“已经有人进来了,挖走最珍贵的灵药,慕谷主还是混魔老人?为什么之前没发现迹象?他现在在哪?有没有发现我?”
秦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外面的元婴符傀传来示警。
借助傀儡,秦桑‘看’到,净海宗上空传来剧烈的波动,紧接着发生剧烈的爆炸,流火混乱之际,灵阵裂开一道缝隙。
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当先飞出,身形稍显狼狈。
在他们身后,似乎还有别的身影。
空中的紫色流火被冲击,无比混乱,暂时遮蔽了视线。
“不是混魔老人!”
秦桑心下稍缓,疑惑却更深,难道是被慕谷主捷足先登了?可他为何不寻找万灵果?
秦桑命元婴符傀藏好,继续窥视。
自己则深深看了眼药田,没有尝试取走灵药,保持着警戒,隐匿气息,潜入紫雾深处。
不知走出多远。
紫雾突然消散,眼前豁然开朗,一面山壁映入眼帘,在石壁和秦桑之间,还有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岗。
他一眼便看到,空旷的山岗上,孤独地矗立着一个墓碑。
上书。
弟,谭杰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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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天意难违
突然出现的墓碑,以及墓碑上的字迹。
令秦桑身影一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谭豪?”
秦桑前来北海,其中一个目的便是寻找谭豪,以及神秘的鬼母。
他跟随风上师,走过了一半弦月境,毫无收获。
本想等净海宗事了之后,在无边海仔细探查一番。
无边海是北海各域中势力最复杂和混乱的地带,无论做什么都会容易许多,不用担心引来整个大陆的敌视。
类似鬼母那种来历神秘的存在,最有可能在这里现身。
不料,竟会在这种情况发现谭豪的踪迹。
“摘取那些灵药的是谭豪和鬼母。这么说,吸引齐道友过来的异象,很可能是他们进来时造成的,鬼母是佛门大能?”
秦桑观察四周,迈步走向山岗,在墓碑前站定。
墓碑上的字迹带有强烈的悲伤。
“自阴山关一别,谭豪便为救活谭杰而奔波,百年如一日。以他们兄弟的感情,但凡有一丝希望,谭豪绝不会放弃。他成功找到并救出天尸宗背后的神秘人,却在此为谭杰立碑。鬼母也无法复活谭杰……”
秦桑看着墓碑,心情凝重。
从沧浪海到小寒域、罪渊,又追踪到北海。
哑姑的状态逐渐好转,秦桑本以为找到鬼母便是哑姑醒来的契机,看到谭杰的墓,秦桑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幽幽轻叹。
谭杰墓在此,谭豪应该不会离开太远。
“他们不会把净海宗当作洞府了吧?”
秦桑暗自嘀咕,收起魔火和金沉剑,但对鬼母仍存有几分戒备,将魔幡暗藏袖口,随时可以出手。
他视线转动,越过山岗,看向石壁。
凝视片刻,发现异样。
看似普通的石壁,内部暗藏禁制,另有乾坤。
就在这时。
石壁内忽然浮现一阵波动,传出‘咔咔’的声音。
秦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便见石壁上景象突变,露出一个明显是人为开辟的山洞,石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身影。
正是谭豪!
“金丹后期……不!金丹期巅峰,离聚婴仅一步之遥。”
秦桑看出谭豪现在的境界。
以他的年龄,有不小的希望突破元婴。
谭豪体内的真元明显有不稳定的迹象,似乎是正在修炼某种秘术,强行中断引起的,好在并不严重
石门打开。
谭豪推门而出,并未祭出法宝。
他熟稔地使了个念诀,双瞳神光闪烁,正要望向紫雾深处,观察情况,突然看到谭杰墓前的陌生人影,顿时悚然一惊。
秦桑刻意遮掩了自身气息,谭豪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多了一个人。
霎时间,谭豪全身汗毛倒竖,满脸惊骇,毫不犹豫祭出本命法宝。但当看到这人的面容,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谭豪顿时僵在原地。
“你是……秦……”
谭豪语气有些颤抖,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分别太久了。
若非一直感念秦桑对他们兄弟的恩情,谭豪不可能一眼就认出秦桑。
谭豪仍不敢相信,秦桑会出现在这里。
阴山关一别后,他外出游历,参加三域大战,再未得到关于秦桑的任何消息。纵然难以接受,也明白秦桑大概率已经陨落。
本以为阴阳相隔的故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而且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相逢。
恍若梦境。
“谭兄,别来无恙。”
秦桑神色复杂。
时间确实太久了,快三百年了。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秦桑暗中观察谭豪的洞府,发现里面很简陋,似乎只有他自己在这里,不知鬼母在何处修炼。
谭豪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思绪,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笑道:“秦兄,你应该又比我快了一步吧?”
他在洞府被惊醒时便探查过,完全没察觉到秦桑的气息。若非秦桑主动现身,他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在谭豪眼里,秦桑神秘异常,看不出什么境界。
只有一个解释,秦桑的修为远胜于他。
谭豪想起当初阴山关相逢,也是类似的情景。
幸赖秦桑送的筑基丹,他才侥幸筑基。
这些年来,他屡有奇遇,才有现在的修为,不出意外,应能在四百岁前突破元婴,没想到还是不如秦桑。
他记得,秦师弟貌似是四灵根还是五灵根……
“侥幸而已。”
秦桑微微点头,并未多说自己,垂头看了眼墓碑,语气低沉,“谭杰兄弟他……”
“天意难违!”
谭豪苦涩摇头,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无力之感。
秦桑可以理解,谭豪这种苦苦追寻了几百年,最终结果却是镜花水月的感受。
修仙界本就是这么残酷。
以谭豪的心性,不需要外人安慰。
秦桑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百年前,我去了阴山关一趟,本想找你,见到了忆恩,从他口中得知你的情况。”
“忆恩?他现在怎么样?”
谭豪眼神一亮, 迫不及待问道。
“不用担心,忆恩很好,已经结丹,我创立了一个门派,他代我处理俗务,”秦桑简略说了谭忆恩的情况。
谭豪松了口气似的,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为了兄弟放弃太多,包括亲生血脉,对谭忆恩怀有愧疚。
秦桑斟酌着道:“忆恩一直在找你,我们找到你几位好友,得知你查到天尸宗的消息,潜入罪渊。我便循迹去探查,最后找到天尸宗总坛,以及渊墟的水牢。”
顿了顿,秦桑看向谭豪。
谭豪叹道:“让你们费心了。”
接着,他没有丝毫隐瞒地说起在罪渊的遭遇,和秦桑查到线索的吻合。
谭豪在天尸宗分坛听到神秘人呼唤,指引到总坛,以救活谭杰为交易,放出被困水牢里的神秘人,随后被神秘人带来北海。
此人正是鬼母!
“鬼母前辈被困水牢,伤势严重,极为虚弱。她勉强压下伤势,恢复了部分实力,传我合击秘术,我们合力催动一件护身法宝,穿过风暴带。鬼母前辈在北海拿到以前留下的宝物,方才治好伤,恢复全部实力。”
谭豪解释道。
“以前留下的宝物?”
秦桑发现不对劲,“那位前辈是误闯水牢,被困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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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中州
这和秦桑之前的判断有出入。
鬼母难道不是上古时代的老怪物?
这等高手,不可能籍籍无名,为何北海没有她的传说?
“不错!”
谭豪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一事。
故友重逢,惊喜之下,他竟险些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连忙追问,“秦兄,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桑抬头指向上空,“自然是破阵而入,难道你们不是?”
谭豪苦笑,连声道:“坏事了!秦兄有所不知,这净海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听前辈说,附近方圆千里的海底炎脉,都被上古大能以大法力挪移至此,汇聚了数量惊人的赤炎气息,随时可能爆发。如今封印濒临瓦解,鬼母前辈也是犹豫了很久,想出另辟蹊径的办法,尽可能减少对封印的损害,才敢进来。护派大阵被破,恐怕……”
听闻此言,秦桑并不意外。
进入净海宗后,发现的种种迹象,让他已经有类似的猜测。
“进来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混魔老人等人,估计已经开始到处寻宝了,净海宗的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混魔老人,他也来了!”
谭豪显然知道混魔老人的名头,闻言大惊,“封印本就极为脆弱,摇摇欲坠。佛塔、金顶以及药园等地的禁制,其实都是封印的一部分,像是一根根孱弱的支柱。随便破坏一处,都会损坏封印,雪上加霜。正因如此,前辈只取走了一部分宝物,其它的本想等我结婴后自行去取,也算是一次磨砺。方才,秦兄应该是在采摘灵药吧?我还以为是封印被赤炎冲击造成的震动,没想到这里已经暴露了。”
净海宗里最珍贵的宝物,已经被鬼母拿走。
入不了鬼母法眼,留给谭豪的灵盏花等灵药,也是能让元婴心动的存在。
鬼母的实力可见一斑。
秦桑若有所思。
怪不得齐汪二人突然找到净海宗。
算算时间,异象正是谭豪和鬼母进来时造成的。只不过异象维持的时间太短暂,而且净海宗里情况复杂,他们忽略了。
“鬼母前辈不在这里?我也想请她救一個人。”
秦桑环顾四周,说明意图。
他对净海宗里宝物没那么上心了,迫切想要见到鬼母,问一问哑姑到底能否救活。听谭豪的语气,鬼母不仅恪守承诺,而且对他很好,想必性情不坏。
哑姑和谭杰情况类似。
都是炼气期时被种下天尸符,早已超过寿命的限度。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总要有个了断。
“你也……”
谭豪一怔,心有戚戚地看了眼谭杰的墓,惋惜道,“秦兄来晚了一步,前辈已经离开北海。”
“什么?”
秦桑一怔,忙追问,“她去北辰境了?”
“不是,”谭豪摇头,迟疑了一下道,“前辈说过要去一个名叫中州的地方,我也不清楚在哪。回到北海后,她一直在寻找海图,不惜潜入玄天宗,并大闹了一场。闯进净海宗也是这个目的,成功拿到海图,便立刻动身了。将我留在净海宗,是因为这里足够隐蔽,而且净海宗极为奇异,每天都会响起晨钟暮鼓之音,能澄澈神魂,对我突破有益……”
中州。
鬼母大闹玄天宫。
谭豪这一句话,信息量极大。
秦桑得知北海的名字时就有疑问,‘北’字是相对什么而言?
看来中州便是另一处修仙界。
不知那里是什么样的世界,是否也是类似的囚笼,还是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净海宗竟有通往中州的海图!
来历不简单啊。
秦桑心念急转,询问谭豪,得知他并未看到海图。
确实可惜,晚了一步,不仅错失救醒哑姑的机会,还错过了海图。
不过,鬼母一开始的目的是玄天宫,难道玄天宫也珍藏着通往中州的海图?
玄天宫雄霸一境,长盛不衰,可能性很大。
等等……
秦桑忽然想起千钧戒里的神秘冰匣,那个白衣人,不会是趁玄天宫大乱的时候,从里面偷出来的吧?
没想到,自己在北海的经历,都能从鬼母身上串起来。
“我有点迷糊,鬼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桑眉心微蹙。
谭豪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对秦桑和盘托出,虽然复活谭杰失败,不能磨灭秦桑对他们的恩情。
他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鬼母并未限制他不能外泄。
得知混魔老人在净海宗现身,谭豪很清楚,那些宝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我听前辈说起过,她不是现世的修仙者,曾经在这里沉眠。”
谭豪低头看了眼脚下。
秦桑微微颔首,看来他没猜错。
谭豪语气不停,“另外,这里还封印着一个魔头,净海宗便是封印的看守者。”
又是魔头!
秦桑心中一紧,暗道自己真是命犯古魔, 别人一生见不到一位,自己已经遇到三个了!
“当年封印出现意外,净海宗倾尽所有稳定封印,一门皆亡。鬼母前辈也因那次变故而苏醒。苏醒后一直在找一个人,恢复部分实力便去北辰境寻找,不料遭遇天越上人,大战一场,被天越上人封印进渊墟。”
谭豪说的内容,是鬼母被困水牢之前的遭遇,接着又解释道,“我们回到北海,前辈首先找上玄天宫,不愿闯净海宗,也是顾忌魔头未死,酿下大错。幸好魔头并未出现……嗯!至少,封印里已经没有魔头的气息。”
天越上人。
那个打遍北海,竖剑天之角的猛人!
上古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天越上人估计把鬼母当成破坏规矩的入侵者了。
秦桑心里为鬼母默哀了一下。
“鬼母在寻找什么人?”
秦桑打断谭豪,出声问道。
难道,还有其他老怪物潜伏在修仙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想到白,想到玉骨魔头,想到鬼母,秦桑认为可能性很大。
这个世界,藏着太多秘密。
“前辈说要找巫族后裔,而北海和北辰境都是人族的天下。”
谭豪说着,脸上露出迷茫和疑惑的表情。
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从鬼母口中,方才首次知道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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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奴道神通(补更)
巫族后裔。
巫族!
秦桑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原来如此!
鬼母极有可能是上古巫族大能。
堂堂巫族大能,活到今世,不在巫神大陆沉睡,偏偏来到一个没有巫族的地方,苏醒后又被天越上人封印,险些陨落。
秦桑真不知该说鬼母的运气好还是坏。
怪不得百花谷有巫族传承。
这种改良,连同样修炼本命虫蛊的秦桑都办不到,原来是出自巫族大能之手!
怪不得百花谷祖师来自空灵海。
百花谷祖师,很可能是鬼母当初收的弟子。
不,未必是弟子。
许是鬼母刚苏醒,处于虚弱中,随手点拨几个人,为她做事,不然她不会坐视弟子踏入歧途。
随意之举,便带来一個名震弦月境的名门大派。
自己寻找御虫秘术,百花谷是绕不开的,在百花谷发现御虫秘术,前来空灵海探查,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区别。
如果自己慢一步,就会错失谭豪。
反言之,早一点儿就能遇到鬼母。
秦桑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他身边就有一个鬼母要找的巫族后裔。
不清楚鬼母的目的是什么,但巫族后裔肯定对她极为重要,不用秦桑多费口舌,鬼母便会全力救醒哑姑。
却和鬼母完美错过!
“天尸宗的传承,其实不完全是尸道。天尸符是鬼母前辈为尽快提升天尸宗的实力,结合人族的尸道,简化巫族的一种顶尖奴道神通所创,才有这等神奇的效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儿找到前辈,有救活谭杰的可能,可惜太晚了,他已经彻底沉沦,前辈尝试了数次,都失败了……”
谭豪只恨自己当初修为太弱,错失良机。
“原来是奴道神通。”
秦桑点头,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是鬼母的风格,先后改良本命虫蛊和奴道,以适合人族修炼。
对了,还有骨咒,近似于神纹!
活尸非‘尸’,而是尸奴,怪不得天尸符铭刻在元神里。
想必,完整的奴道神通必定大有来头,简化后的天尸符,低阶修士都能施展,强行控制同阶修士。
不过,沧浪海巫族似乎不懂奴道,否则他也能发现端倪。
可能丢失了这部分传承。
奴道、本命虫蛊、神纹,巫族传承真是个顶个的邪异。
嗯,很野蛮。
不对……是原始,但也更亲近自然。
秦桑心中浮现对巫族的印象,问道:“鬼母前辈有没有说过,寻找巫族后裔的目的是什么?”
谭豪回想道:“好像提过一句,巫族血脉即可……助她回归。”
回归,什么意思?
秦桑忽地想到接引台,以及离开的白、师姐和叶老魔。
巫族大能也在争渡。
需要巫族血脉,难道是为了获得界外的指引?如果真找到鬼母,对哑姑是好是坏?
秦桑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鬼母远走,已经无从印证。
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鬼母就难了。
中州。
听起来就不简单,很可能也有巫族,鬼母达成目的,不知会不会返回北海,还是直接回归?
自己去中州的话……
秦桑并不乐观。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既然得知中州,北海还有通往那里的海图,他肯定要去一趟,寻找脱离牢笼的办法,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这不知要等到几百年以后了。
先得想办法得到海图,然后还要有足够的实力,能在风暴带保全自身。
中州势必不会太近。
秦桑从北辰境到北海都要冒这么大风险,至少要等到元婴后期才敢启程。如果太过遥远,海图上没有明确的庇护所,甚至可能要化神之后。
化神。
秦桑真不敢奢望。
哑姑还能坚持到那时候吗?
他手里已经没有三光玉液了,如果迟迟找不到替代灵药,即使哑姑的神魂能在养魂木的温养下维持,肉身也会丧失生机,彻底尸变。
“鬼母前辈救谭杰时,用的是什么办法?”
秦桑连忙追问。
说着,将哑姑唤了出来。
谭豪看了眼哑姑,又看了看秦桑,没有细究他们的关系,低头凝视了一会儿道:“前辈曾说,她创出的天尸符并不完善,易结不易解,需要施展巫族顶级奴道秘术,小心破解。否则容易弄巧成拙,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前辈也是等回到北海,实力恢复后才敢动手。”
谭豪的话让秦桑愈发沉重。
天尸符的来头越大,哑姑自行苏醒的可能性就越小。
“咦?”
谭豪打量着哑姑,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沉睡了多久?”
秦桑道:“两百年过半还有余。”
“什么?”
谭豪惊呼,“不比谭杰晚多少,你是怎么让她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三光玉液、养魂木,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灵虫主动认主。
秦桑心中默念,忽然意识到,和谭杰比起来,哑姑的运气堪称逆天了。
这么多宝物用在她身上,总能有点儿不一样吧?
看到谭豪的表情,秦桑忙问:“谭兄看出来什么?”
谭豪回想起不好的记忆,语气低沉道:“当年,秦兄走后,我一直带着谭杰。尸气很快便污染了他的肉身,那具水晶棺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好在谭杰的元神没有消亡,意识虽然模糊,还能感觉到,我才存有一丝希望。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他的元神发生诡异的变化,变得……僵硬、死寂,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沉寂。遇到鬼母前辈后,她先用了一些办法,试图温养他的元神,唤回部分意识,但无力回天。如果提前遇到秦兄,结果可能会不同。”
秦桑不知该怎么安慰谭豪。
养魂木牌,他手里还有几块,拿出一块也无妨。
但主动认主的肥蚕,能作为现世之锚的,可没有第二个。
秦桑有种直觉,哑姑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作用最大的可能不是养魂木,而是肥蚕!
沉默了一会儿,谭豪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圆形玉佩。
“这是前辈潜入玄天宫时亲手炼制,送我的示警之物,存有前辈一丝神念。如果还能遇到前辈,应该能被前辈感知到。”
“有机会的话,千万要救醒她!”
“千万!”
谭豪的视线从谭杰的墓碑移到秦桑身上,将玉佩郑重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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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玄天宫宫主
,!
秦桑拿在手里,感到一阵温凉。
还有沉重。
谭豪交出来的不仅是玉佩,还有他寄托的那份希望。
秦桑用力紧握了一下。
虽然,不知要等到多少年后才有机会去往中州,遇到鬼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秦桑还是郑重道了声谢。
哑姑脸蛋红润,呼吸平稳。
在外人看来,只会以为她是睡着了。
秦桑叹了口气,收起玉佩。
接着,谭豪又说起他们后来的遭遇。
“前辈知道一条穿过风暴带路径,我们来到北海,不料已经是妖族领地,险些遭到妖王追杀,又经过一番周折,前辈才拿到以前留下的后手。等伤势好转,恢复了部分实力,便潜入玄天宫。”
谭豪说到玄天宫的时候,被秦桑打断。
“那位前辈是什么修为?”
秦桑在心中评估鬼母的实力,曾被天越上人封印,应该不到化神期吧?
可是,不怕玄天宫,和大闹玄天宫是两个概念。
混魔老人,以及一些元婴中期的顶尖高手,都有不惧玄天宫的实力,玄天宫也会尽量避免得罪他们。
一旦惹怒了他们,报复在玄天宫弟子身上,玄天宫也要焦头烂额。
但即使混魔老人,也不能在玄天宫肆意妄为。
谭豪惭愧道:“我修为低微,前辈大闹玄天宫的时候,只是听从吩咐,在外面做了几件小事,没有亲眼看到前辈全盛时期的实力……”
正说着,谭豪顿了顿,忽地想起什么,“前辈好像隐约提过,玄天宫宫主不太正常,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当众露面。我也打听到过一些传言,那位玄天宫宫主成名的时间比混魔老人还早得多。”
“不太正常。”
秦桑品着这四个字。
之前短暂的交手,混魔老人展现出的实力,不是刚突破元婴后期那么简单,而是一位雄霸无边海多年的老牌强者。
姑且认为玄天宫宫主比混魔老人强。
造成修仙者异常的原因太多了。
比如尝试施展秘术突破失败,并且遭受反噬。
比如诡异的延寿之法。
比如渡劫重伤。
……
“嗯,渡劫重伤的可能性很大,天劫的威力一次强过一次,不能突破化神,大修士迟早也会陨落。”
秦桑眯起眼睛,暗自沉吟,“这种伤势最难恢复,怪不得玄天宫先被鬼母潜入,又被白衣人窃走重宝。”
他想起静静躺在千钧戒的冰匣。
里面不会是海图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性很小,白衣人的实力和元婴初期相仿,没有去中州的能力,对他而言,海图价值有限。
如果白衣人是玄天宫修士,等他修为到了,肯定有看到海图的机会,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除玄天宫宫主,其他人对自己的威胁就小多了。”
秦桑思忖片刻,示意谭豪接着说。
接下来就是在净海宗的经历了。
鬼母似乎没能在玄天宫得到她想要的,只好冒着破坏封印的风险,潜入净海宗,在这里拿到海图。
“前辈说,净海宗危难之际,倾尽全门之力组成封印,金顶和佛塔类似于封印的两个支柱,现在只能勉强支撑。嗯,药园和其他地方,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封印稳定。”
谭豪看了秦桑一眼,知道他肯定已经注意到了,“破坏这些地方的禁制,会导致封印加速崩溃。前辈开启佛塔,取走里面的宝物,药园里的灵药只采摘了几株最珍贵的。金顶里则放着几件法宝,前辈并未取走。这些东西,本是等我结婴之后,自己去取的。到那时,也就是净海宗毁灭之日。”
谭豪一脸无奈,心痛不已。
这些宝物,算是鬼母因救不了谭杰,无法完成约定,对他的补偿。
等谭豪结婴,诸多宝物拿到手,一般的门派身家也不如他。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过,想起在净海宗的这段时间,按照鬼母的指点,从晨钟暮鼓得到的好处,谭豪略微释然。
元婴机缘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秦桑闻言点了下头。
之前他就发现异样。
佛塔的禁制之光比金顶暗淡,原来鬼母已经进去过了。
不知除了海图,里面还有什么宝物,有没有镇灵香?
不过,镇灵香并非他必得之物。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采摘最珍贵的几株灵药,离开是非之地吧,”谭豪叹道。
得知混魔老人被吸引过来,谭豪对金顶里的法宝彻底没了想法,他也不认为秦桑有和混魔老人争夺的实力。
若被混魔老人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秦桑不置可否,面露沉思。
在和谭豪交流的时候,他时刻通过元婴符傀观察着外面,注意混魔老人的动向。
现在可以确定。
已经有五位元婴进入净海宗。
除了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都是陌生面孔。
慕谷主以及齐汪二人都不见踪影,怕是凶多吉少。
距离太远,秦桑看不清他们的神态。
新来的三位元婴,有一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初期。表面上和混魔老人没有冲突,不知是忌惮混魔老人,还是已经谈妥了分配的条件。
一次进来这么多人,是秦桑没料到的。
“看来,混魔老人并不像我之前想的那般,对净海宗大阵极为了解。那老魔没有火玉蜈蚣指引,或许是主动寻找帮手,联手破阵。”
秦桑猜测混魔老人的意图。
混魔老人偷袭他们,却和别人联手。
这也说得通。
毕竟,他们四人早就达成协议,肯定会一致对外。
对混魔老人而言,新来的三个人,不仅人数少,彼此间也不会完全信任,对他构不成威胁。
按照秦桑原定的计划。
只有混魔老人和持戒真人两个人,他会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若佛门至宝出世,便伺机出手,有一定的把握脱身。
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且没有分化对方的机会。
秦桑就要先考虑自身的安危了。
以一敌五,他还没这么狂妄。
拿到万灵果已经达成目的,权衡利弊,秦桑大概率会选择退走。
不过,意外遇到谭豪,让秦桑又生出新的想法。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封印之变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他们的交流。
众人收声,齐齐望向两条山脉交汇的中心。
山口赤炎喷薄。
浓郁到极致的赤炎气息,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向天际。
在山口的表面,‘卍’字封印犹如一张金字压帖,悬浮在虚空,澹澹的金光覆盖整个山口,内部赤红一片,极为刺目。
在有封印存在的情况下,赤炎气息依然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声势。
难以想象,封印之下郁积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它们正欲冲出封印。
整个净海宗都将大难临头
‘轰隆隆……’
巨响不断,大地震动。
山口和封印便是源头。
此刻,他们清楚地看到。
覆盖在山口的‘卍’字封印,状态很不稳定,本体一直在旋转,但速度越来越慢,明显能感觉到封印之力愈发迟滞。
封印已经开始出现鼓胀的迹象,周围的金光逐渐涣散。
这种景象,明显是封印即将崩溃的征兆。
他们站在这里,离山口还有一段距离,就能感受到封印下无比狂暴的力量,头皮一阵发麻。
看到这种景象,几位元婴的神情都变得阴沉。
即使不了解净海宗的来历和历史,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能看出来,一旦封印崩溃,净海宗将彻底从世间消失。
他们甚至怀疑,净海宗舍弃门派,全员失踪,和那里有关。
持戒真人眼底的激动被压了下去,惊声道:“封印快要崩溃了,怎么这么巧,我们刚进来就……难道是破阵引发异变?”
羽衣元君的眼神一直闪烁不定。
她先是被赤炎火柱和山口封印吸引,随即发现了什么似的,先后看向金顶、佛塔,以及上空他们刚刚穿过的灵阵。
听到持戒真人的话,羽衣元君哼道:“持戒道友还没看出来?‘卍’字金贴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净海宗内部,包括金顶、佛塔在内的所有禁制,和上方的护派大阵,都被人用大神通强行捏合,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封印,彼此气机相连,互相支撑。破坏任何一处,都会导致整个封印衰弱,甚至崩溃……”
持戒真人面色讪讪。
他对净海宗的了解来自师父。
而他师父九戒也知之甚少,不清楚净海宗消失的原因和过程。
这时。
手持黑竹仗,始终一言不发的混魔老人,突然开口:“不是强行捏合,这些禁制本就有联系,净海宗在开宗立派之初,可能就已经有预感。”
此言一出,其他人均是一怔。
“道友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羽衣元君的神情愈发凝重,紧盯着山口,“这里面,难道不是单纯的赤炎气息,还封印着什么东西?”
听到羽衣元君之言,他们愈发感到毛骨悚然。
净海宗护派大阵展现出的威力,足以说明这个佛宗的实力。
堂堂佛宗,为何鲜为人知,又突然销声匿迹?
持戒真人干笑,“我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羽衣仙子方才说,黄老鬼半月前纠集了几个老家伙,在洞府不知密谋什么,他们得到消息,肯定不会错过,估计已经进来了,正在破阵。我们还是先把宝物拿到手再说其他,耗费这么多精力,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边说边偷看混魔老人。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不动,他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暗暗焦急。
另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均保持着沉默,但视线一直在金顶和佛塔之间移动。
这两处太特殊了,明显是佛门重地。
“万一出现变故,就看诸位道友了,可别放出什么大魔头,祸乱无边海。本仙子岛上的美人,可都是玉做的人儿,千辛万苦搜集而来,经不起折腾。”
羽衣元君将目光从山口收回来,神情慵懒却极度魅惑。
她嘴角微勾,“这和二位之前说的不太一样,留给我们的取宝时间不多了。不可能一点点儿仔细探索,慢慢参悟破禁之法。”
那你还在这里废话!
不过是鼎炉罢了,死了再换一批就是。
持戒真人在心里大骂。
混魔老人顿了顿手里的黑竹仗,语气澹漠道:“开启金顶大殿和十三层佛塔,应该还来得及。防止封印中途崩溃,一起动手吧,你们自己选。”
持戒真人三人默然。
羽衣元君问道:“混魔道友选哪里?”
“金顶!”
混魔老人轻轻吐出两个字,浑浊的眼珠注视金顶,不理会旁人,身影微动,凌空向金顶飞去。
羽衣元君娇笑一声,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我相信道友的判断,金顶里的宝物不会让本仙子失望。”
实力最强的二位竟然都选择去金顶大殿。
这是另外三人没想到的。
持戒真人险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用沉稳的声音道:“前辈和羽衣仙子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在下去佛塔吧,佛塔禁制看起来弱一些。”
这时,那个一直面无表情,显得游离在外的高个修士,耳根微微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瞥了眼羽衣元君的背影,沉吟少许道:“我也去佛塔。”
二人几乎齐头并进,向佛塔飞去。
持戒真人微微侧目,含笑道:“三阴道友,我们必须精诚合作才行,以免落后于前辈和羽衣仙子,错失佛宝。”
那位法号三阴的元婴只是轻轻点头。
此时,只剩最后一位,还呆在原地,犹豫不决。
他脸上的忧色消减了几分。
看着另外四人,一时捉摸不透他们的关系。
他心知这些人肯定不像表面这么和谐,有心避开旋涡的中心,可整个净海宗里,找不到第三个地方,能和金顶和佛塔媲美。
即使还有宝物藏在暗处,等他找到,估计封印也该崩溃了。
犹豫了一下,他一跺脚,追着持戒真人和三阴而去。
五位元婴,兵分两路。
羽衣仙子落后混魔老人半个身位,娇笑道:“道友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我也好避开,免得误拿了道友心仪的宝物,平白生出事端。本仙子可不想步入那几个老家伙的后尘,无端暴毙。”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大修士的后手
以混魔老人对净海宗的了解程度。
如果他说不清楚净海宗有什么宝物,羽衣元君一百个不信。
混魔老人眼珠转动了一下。
触及混魔老人的目光,羽衣元君心神一紧,脸上的笑容仍旧保持。
混魔老人轻呵了一下,似笑非笑道:“瞒不过仙子法眼,老夫只为一样东西而来,一张海图,仙子如果找到,望能不吝分享。”
“海图?”
羽衣元君颇为意外,误会了混魔老人的目的,“以道友的实力,穿过风暴带去北辰境,无需海图吧?我听说,道友曾撞上一位北辰境来的神秘高手,和他切磋了一场,可是真的?”
“不错,此人身怀几具化身,出神入化,老夫未占到太多便宜。跟他做了场交易,答应他三百年内不踏入北辰境。”
混魔老人坦然承认,旋即语气一转,“老夫不准备毁诺,那张海图乃是指向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羽衣元君先是疑惑,接着美眸陡然圆瞪,“中州!传说中的中州真的存在,净海宗有通往中州的海图?!”
混魔老人不置可否,反问:“仙子也知道中州?”
“本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北海真有去往中州的道路……”
羽衣元君轻吐出一口气,平复思绪,“这条路只存在于传说,谁也不清楚是否存在。道友为何笃定,净海宗里珍藏海图?”
混魔老人抬起黑竹仗,点了点下面的净海宗,“你不觉得奇怪?北海道门和魔道大昌,佛修门派皆不入流,传承断绝,结丹者寥寥无几。为何凭空出现一个强大如斯的佛宗,且不为人知?”
羽衣元君听出言外之意,一脸匪夷所思,“你是说,净海宗来自中州?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老夫的猜测而已,”混魔老人打了个哈哈,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语气一转,“仙子如果感兴趣,老夫拿到海图,可以和仙子共享。等仙子突破元婴后期,我们或许可以结伴同去中州,互相照应。”
“元婴后期,呵!”
羽衣元君苦笑摇头,道了声谢,斟酌着问道:“元婴后期便能安全穿过风暴带,抵达中州?”
“要等拿到海图,试过才知道。不过,老夫若能侥幸突破化神期,估计也就用不上海图了,”混魔老人摩挲了一下手中竹仗,不确定地说道。
……
佛塔前。
三人先后落在地面。
十三层佛塔高耸,每一层都有两人高。
佛塔乃是石制,门窗紧闭,上面凋刻着不知名的罗汉佛陀,栩栩如生,彷佛正在凝视闯入者。
整座佛塔表面披上一层金辉,乃是独特的佛门禁制。
这里显得颇为暗澹,禁制的威力不如金过,镇灵香不是在佛塔,而是和炼制之法放在一起,都珍藏在藏经阁,恐怕也……”
他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混魔老人似乎并不意外, 微叹道:“果然在藏经阁……怪不得你刚才的情绪如此低落。去,开启佛塔,看看里面有什么。”
元婴修士能够控制自身情绪。
不过,有些人未必想要控制,因为没必要。
另外,悲喜之时难免出现波澜,他们毕竟是人,不是死物。
持戒真人费尽周折,本以为即将达成目的,却发现藏经阁连遗迹都没有,心情可想而知。
情绪波动竟也能被附身的鬼灵察觉。
持戒真人心神紧绷,对混魔老人的手段愈发畏惧。
片刻后,持戒真人战战兢兢靠近佛塔,祭出针形法宝,木然攻击着佛门禁制。
旁边两个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
与此同时。
药园之中。
秦桑和谭豪正在忙碌,采摘那些最有价值的灵药。
谭豪得到鬼母指点,而且在净海宗呆了挺长时间,对这里的禁制非常了解。
在谭豪指点下,由秦桑亲自出手,破禁之时,异象很微弱,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佛殿里的怪异石像
秦桑动作飞快,将最有价值的几株灵药采走,装进玉盒。
其中有他最重视的灵盏花,还有一种有助于谭豪突破的灵药。
‘咚!’
蓦地一声钟鸣。
声音悠扬,响彻整个净海宗。
秦桑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钟声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秦桑有玉佛守护元神,并无特殊的感受,侧目看向谭豪。
只见谭豪双目微阖,表情归于沉静,方才听到秦桑打算和大修士争夺法宝而焦躁不安的情绪,镇定了许多。
秦桑啧啧称奇,凝神细听,却找不到钟声的源头。
“是法宝,还是什么?”
秦桑好奇问道。
这种能够澄澈心神的宝物,对修仙者修行有好处,若能搬走就好了,即使他用不上,也可以拿回青羊观。
谭豪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晨钟暮鼓之音,并非源自法宝,不然我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似乎来自一种奇异的禁制,不过前辈没说,是净海宗的手段,还是来自原本的镇魔封印。”
“修仙界果然无奇不有。”
秦桑感慨又长见识了。
他收起那株谭豪需要的灵药,将玉盒丢给谭豪,直起身,看着坑坑洼洼的药园道,“差不多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破禁,我们也该准备了。”
说话间,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谭豪被元婴符傀惊了一下,看到傀儡老老实实侍立在秦桑身后,对他的实力又多了几分认识。
“可惜……”
谭豪看了眼剩下的灵药。这候 章汜
这些灵药价值同样不菲,在他看来甚至称得上珍稀。
秦桑笑道:“有舍方有得,虚虚实实才能骗过那些人的眼睛。你在这里等我的信号,时机一到,便破坏药园的禁制,显露出雾气里的灵药。并催动你的烟雨壶,制造这几种灵药的幻象,隐藏在真实的灵药之间。”
说着,秦桑交给谭豪一枚玉简,让他仔细观摩,务必记下每个细节,以求幻象能够以假乱真。
谭豪经鬼母指点,了解佛门禁制,做好充分的准备,便能在药园制造混乱。
烟雨壶是上品法宝,原本是无边海一位元婴所有,因招惹了鬼母,被鬼母杀死,烟雨壶则被鬼母顺手丢给了谭豪。
跟随鬼母期间,谭豪着实得了不少好处。
此宝乃是一件幻化之道的法宝,壶嘴喷薄雾气,制造的幻象接近真实。
有这件法宝在,省了秦桑麻烦。
谭豪点头,取出烟雨壶,外表是个石壶,不足巴掌大小,表面刻画着片片乌云,壶嘴处时刻都有水汽在凝聚,轻微荡漾着。
“它虽是上品法宝,但我的修为太弱,就怕被他们轻易识破,”谭豪不无担忧的说道。
“虚空的紫色流火会干扰他们的视线和判断。何况,只需让他们分心一息,足以让我做很多事了。”
秦桑安抚道。
他的计划便是用药园里的异象吸引混魔老人的注意,他则趁乱取宝,并从暗道脱身。不过,如何在得手后摆脱混魔老人等追兵,还需斟酌。
谭豪深吸一口气,沉声叮嘱:“秦兄小心!”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必定有把握再出手。若事不可为,我们就把这些灵药瓜分并离开,”秦桑坦然一笑,转身走向密道。
元婴符傀紧随其后。
谭豪一手握烟雨壶,一手握着一张灵符,心神紧绷。
进入密道,秦桑便向通往金顶的那条掠去。
不多时,秦桑身影微微一顿,神情凝重看着前方。
熟悉的赤金交织的光芒,充斥整条密道。
他脑海中浮现净海宗的地势,密道绕过山口,通向金顶。秦桑心知自己现在的位置便在那个山口的边缘。
密道的墙壁,便是封印的一部分。
近距离接触封印,看到的景象和外面的‘卍’字封印并不一样。
密道的墙壁赤红耀眼,里面的赤炎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鼓出来,在墙壁的表面,封印之力具现。
很明显能看到,封印是两层的。
最外面无数细小的‘卍’字流淌,乃是佛门禁制。
里面的一层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禁制,神秘且复杂,秦桑凝目看了一会儿,尝试参悟,竟生出头昏脑胀之感。
“定是上古大能的手笔。”
秦桑微叹了一下,不再耗费心神。
这时,他注意到内层的封印之间有类似裂隙的存在,而佛门禁制大部分力量便用来镇压这些地方。
想到谭豪说过的魔头苏醒之事,秦桑微微点头,大概猜出当年的经过。
他看着墙壁上的封印,思索片刻,继续向前。
很快,他来到密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石门,紧紧关闭。
石门表面佛光流转。
整个金顶大殿都被禁制封锁,禁制之力同样强大,密道也不例外。
秦桑看不到大殿里的景象,但通过谭豪的介绍,已经有完整的印象,明确那几件法宝的位置。
他先是回忆谭豪说过的,金顶大殿禁制的规律,然后抬手轻轻触碰石门,接着便没有了任何动作。
……
金顶大殿前。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落在金砖铺成的地面。
大殿金碧辉煌,有整整七扇门,其中三扇是虚掩着的,但无法进入,整座大殿都覆盖着一层金色的佛光禁制。
透过门上的缝隙,能看到大殿中的景象。
这是一座佛殿。
大殿后方供奉的是一尊金佛,华美厚重,他们并非佛徒,看不出来佛像是传说中的哪位佛陀。
佛像两侧肋侍两位比丘立像。
奇怪的是,在佛像旁边,竟还有一个人像。
此人负手而立,剑眉星目,身着长衫,衣袂飘飘,站在一块方石上,和佛像等高,看他的地位,似乎和佛陀不相上下。
看到佛殿里的这些尊像,羽衣元君眼神露出疑惑之色。
太奇怪了,佛门规矩森严,净海宗竟在大雄宝殿里供奉着佛门之外的人,难道是位居士?制大 制枭
羽衣元君凝目打量,仅是座石像,便觉此人气质不凡,绝非常人。
她想遍北海三境,历代流传的风云人物,和这人对不上号。
沉思之中,羽衣元君没发现,混魔老人浑浊的双目闪过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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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红鸾煞
,!
这时,钟声响起。
他们发觉钟声的作用,下意识向周围张望,同样找不到钟声的源头,只好作罢,关注金顶。
“许是某位曾对净海宗有恩的人。”
羽衣元君转过这个念头,不再深究石像的来历。
视线下移。
便见佛像前有一个供案,而石像前空空如也。
看来还是信仰更重要。
供案上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除了本该有的净水、灯烛、香支等物,还有三个明显不是凡物的东西。
正中是一个佛龛。
佛龛仅一尺高,表面浮雕莲纹,纹饰繁复、灵动华美,内立一尊菩萨像。整体呈现出暗红色,肉眼分辨不出是什么材质。
佛龛左侧端正摆着一个灵芝如意,灵芝上有一尊菩萨盘坐。
右侧则是一个浑圆宝珠。
宝珠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纯净似水。
供案下面则有几具尸骨,他们都是结跏趺坐的姿势,从身上看不出来哪里有外伤,似乎是无声无息死在这里,非常诡异。
另有几件法宝摆在尸骨旁。
一对儿手臂长的金叉,交叠摆放,尖锐锋利。
一个圆形,微微凸起的镜面法宝,类似护心镜。
一根宝杵,势大力沉。
一个花篮,里面的花朵竟然依旧娇妍,甚至在轻轻摇曳,都是佛门传说中的奇花形象。
另有一枚小巧玉剑,在一具白骨的手里,能透过指缝隐约看到。
这是能在金顶大殿外看到的所有法宝。
羽衣元君的视线从这些法宝上一一扫过。
首先排除金叉、玉剑、宝杵和护心镜。
因为这些大概率是攻击或者防御之宝。
她这种修为,类似的法宝并不缺,最看重的往往是奇门法宝,有独特的作用。
剩下的四件法宝,花篮、灵芝如意和佛龛都有浓重的佛门色彩,可能是佛修才能催动的佛宝。
唯有那枚纯净宝珠最为独特,最引人瞩目。
虽然佛龛的位置明显更重要,羽衣元君的目光还是被纯净宝珠吸引了。
紧接着,羽衣元君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因为她发现混魔老人也在凝视纯净宝珠,毫不掩饰。
“他也盯上宝珠了。也是,大家的想法和眼光都差不多……”
羽衣元君暗叹,心生迟疑。
为了一件不知道作用的法宝得罪混魔老人,值不值得?
权衡一番后,羽衣元君将视线移开,在灵芝如意和护心镜之间犹豫。得不到宝珠,拿到一个防御法宝也不错。
“动手吧!”
混魔老人低沉出声。
他需要羽衣元君配合破解禁制,赶在封印崩溃前,取走大殿里的宝物。
羽衣元君螓首轻点,抬起右手,一道红光飞出袖口,乃是一道红绫,本体却显得有些虚幻,似乎并非实体。
红绫出现,一阵扭曲,接着一一道道被红雾纠缠的苍白人影从里面飞出来,竟然都是风姿不凡的男子魂灵。
这些魂灵均赤身裸体,一脸欢愉,似乎沉浸在某种美妙的事物里。
“仙子的红鸾煞愈发精纯了,”混魔老人瞥了一眼,隐有一丝戒备。
羽衣元君爱怜地看着这些魂灵,眼眸仿佛春水荡漾,娇笑一声,玉指向着金顶大殿轻轻一点。
‘嗖!’
红绫扑到禁制前,立刻像一团雾气散开。
里面的男子神情大变,凶神恶煞扑向禁制,丧失了理智一般,疯狂啃噬起来。
混魔老人深深看了那里一眼,闪身来到另一扇门前,举起黑竹仗,缓缓刺入禁制之中,双目微阖。
下一刻,金顶大殿剧烈震动,禁制晃动不已。
……
大殿内。
密道出口便在石像身后。
藏身在密道里的秦桑,感应到禁制传来的剧烈波动,目光微凝,边感应禁制,边分心警惕着身后封印的变化。
万一封印提前崩溃,他只能先行撤离。
脑海里浮现出大殿的摆设。
秦桑的目标同样锁定在那枚宝珠上。
他虽然没有趁手的防御法宝,但依仗雷遁之术和元婴符傀,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并非急需。
至于谭豪点名要的加持宝杵,离密道最近。秦桑知道,谭豪真正想要的未必是这个,只是它最容易得到。
……
‘轰!’
‘轰!’
‘轰隆隆……’
净海宗里的巨响连连,甚至压过了钟声。
佛塔和金顶均在剧烈震动着。
持戒真人强迫让自己忽视肩头的阴冷,专心破禁,三个人彼此戒备,都蓄势待发,准备开启佛塔后第一个冲进去。
相较而言,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就显得和谐多了。
羽衣元君玉指捏了个奇怪的法诀,维持不动,只有红鸾煞和那些男子在忙碌,一点点融入禁制。
混魔老人更是不动如松,黑竹仗散发出的黑光已经污染了一大片禁制。
随着时间推移,金顶大殿的佛光愈发暗淡,猛烈摇晃。
就在这时。
空中的灵阵突然裂开,竟又飞进来几道身影,个个气息强大,均是元婴修士。
因赤炎气息流逝,护派大阵的破绽越来越多,这些人入阵的时间比混魔老人还晚,竟然这么快就闯进来了。
他们来不及休整,一眼便看到金顶和佛塔的情况。互相看了看,毫不犹豫扑向金顶,即使那里有混魔老人。
而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完全不予理会,因为禁制即将被破,等那些人过来,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佛殿!
密道里。
秦桑感知到,身后的赤炎气息越来越狂暴,封印正走向崩溃,神情无比凝重。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能够确定,金顶大殿的禁制之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是现在!”
秦桑在心中呐喊,用力捏碎手里的灵符。
‘噗!’
药园里,谭豪手里的灵符爆燃成一团火焰。
谭豪目光陡然一凝,一把甩掉火团,脚踏步罡,激发秦桑传他的一套阵器,所有阵器都布置在药园禁制的关键节点,同时手掌用力摩擦了一下烟雨壶。
‘轰!’
浓郁地紫雾蓦然暴动,冲向天际,将一片虚空染成紫红,紫红雾气中,隐隐有一株株灵药的虚影闪动。
突如其来的异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同样被异象惊动!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神通之战
‘砰!砰!’
山口表面的‘卍’字符文频频鼓起。
随着混魔老人等人破坏金顶和佛塔的禁制,封印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不仅药园,其他地方也接连出现异象。
飘荡在虚空的紫色流火到处乱飞,加剧了这种混乱。
一座座亭台楼阁,或坍塌、或爆炸,响声不断,烟尘四起。
类似的景象在净海宗轮番上演。
在这种近乎末日般的景色里,药园的异变显得没那么特殊,并不会直接引起那些元婴的怀疑。
‘轰隆隆……’
无穷紫雾喷薄,在半空晕染开来,几乎将那片空间都占满了,很难不让人注意。
紫雾膨胀的同时,还有各种佛门禁制闪耀、碰撞,令周围的山脉都在剧烈震动。
在这其中,药园内部的情景频频闪现,在紫雾里显得有些模糊,但无法阻挡那些元婴的视线。
一片片焦土。
一株株枯死的灵树。
令人扼腕。
突然,众人视线凝住。
在这些荒芜的景象之间闪现出一抹生机,那竟是一块完好的药园。灵药虽然显得萎靡不振,但在赤炎气息的炙烤下顽强生存着。
“夜神花!”
“那是玄阴昙……玄寿丹的主药!”
……
新进来的元婴们身影猛然一顿,传出惊呼声。
玄寿丹是能够增加寿元的珍贵灵丹,而且在所有出世过的类似灵丹里,效果属于上等,玄阴昙的价值可想而知。
药园里闪现出来的其他灵药,有几种价值竟不次于玄阴昙,其余的也都是能让元婴动心的灵药。
玄阴昙等灵药,都是修仙界曾经出世过的,秦桑以前在典籍里看到过,让谭豪幻化出来。
秦桑没有选择那些传说中的绝世仙药,虽然效果更好,但也更容易引起怀疑。
这些足够让外面的元婴怦然心动。
“药园!”
有人低呼,并未怀疑。
从那一片片焦土可以看出来,大部分药园已经毁于赤炎气息,最宝贵的灵药用最强大的禁制保护,才能坚持到现在。
通过护派大阵和封印的威力,可以想象当年这个门派实力肯定非常惊人,珍藏有这个级数的灵药很正常。
佛塔前的持戒真人看到药园后,破禁的动作不禁顿了一顿,他左侧的那位元婴更是一脸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他肯定选择去药园。
佛塔和金顶里的宝物,未必能比得上那些灵药!
金顶大殿前。
此时,禁制之力已经是强弩之末。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也未能免俗,被药园惊动,因此而分心。
玄阴昙等灵药对混魔老人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的视线锁定紫雾里的几株灵药,看到新进来的元婴有的改变方向冲向药园,浑浊的双瞳爆发深沉杀机。
羽衣元君感受到混魔老人散发的杀意,脊背有些发凉。
就在这时。
混魔老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神情陡然僵硬,双目变成漆黑魔瞳,接着猛然转回头,满脸震怒。
“谁!”
听到混魔老人怒喝之声,羽衣元君方才察觉到异样。
金顶大殿的禁制出现不寻常的波动,这种波动并非他们破禁造成的,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禁止之力飞速流逝。
下一刻。
‘咔!’
神秘石像的后方陡然传出碎裂的声音,暗门出现一道裂纹,接着一团黑色的火焰从门缝爬出来,化作一道火蛇,直扑向佛殿里的宝物。
秦桑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而且,从谭豪那里了解到金顶禁制的部分规律,并观摩对手破禁的过程,秦桑可以控制自己的动作,减少对禁制整体的破坏,而强行破开一个缝隙。
加上药园的异象令对手分心。
双重限制,导致对手无法第一时间截住自己,从而争取宝贵的时机。
夺取法宝不是终点,全身而退才算成功,否则秦桑将独自面对五位元婴,其中还有位大修士!
“有贼!”
羽衣元君脑海里闪现出这个念头,想到药园异象出现得恰到好处,瞬间明白了甚么,顿时惊怒万分。
‘咔嚓!’
混魔老人枯瘦的手掌紧握,黑竹仗爆发深沉黑光,用力向前一刺,锋利如枪,竟穿透了禁制形成的光壁。
与此同时,混魔令不知何时落入他另一只手里,狠狠印在金顶禁制上。
‘轰!’
金顶巨震,仿佛即将坍塌。
以混魔令为中心,光壁上出现无数裂纹,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但在此时,那条火蛇已经弹射进入大殿,正飞速扑向供案,目标明显是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觊觎已久的纯净宝珠。
高手相争正是瞬息之间。
等他们破禁而入,哪怕只耽搁一瞬,也足以让火蛇将大殿里的法宝席卷一空。
混魔老人发出一声冷哼,一心二用,催动混魔令的同时,黑竹仗顶端的黑光如同活物一般,扭曲了一下,激射而出。
半路上,黑光扭动,隐约化作一只大手的雏形。
羽衣元君同样清楚胜负的关键,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她娇躯一闪,紧紧贴着光壁,五指伸出,指甲飞速变长,变成猩红妖指,接着手掌化爪,用力刺进光壁,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而红鸾煞蓦地内收,男子魂灵前赴后继,不管不顾禁制的反击,硬生生在光壁上撞出一道裂缝,继而红鸾煞无声渗入,速度比混魔老人略慢。
“不愧是大修士……”
藏身在密道里的秦桑透过缝隙感知到外面,心中暗叹。
他做了那么多布置,效果却不如预期,混魔老人的反应比预计的要快,自己卷走所有法宝的意图不可能实现。
……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佛殿里,此刻多了三位不速之客。
确切地说,是三种神通。
九幽魔火化形火蛇。
黑色魔光凝聚魔掌。
红鸾煞仍旧是红绫形态。
三股力量,从三个不同方向进入佛殿,目标出奇地一致,均是纯净宝珠!
秦桑到底是占据了先机,而且纯净宝珠放置在供案右侧,靠近石像,火蛇最先缠绕住纯净宝珠。
在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面前,九幽魔火分出半数,破开一层光罩,裹住纯净宝珠,弹射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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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七层浮屠
“果然,大殿内部的禁制也受到封印影响,不那么坚固……”
秦桑念头一闪,暗暗庆幸。
若非如此,他又要被迫改变计划。
‘嗖!’
宝珠被魔火包裹,如水珠般纯净,没有丝毫异动,任由魔火将它卷走。
但在宝珠离开供案的瞬间,魔光化形的魔掌呼啸而至,带着一股阴冷飓风,狠狠抓向裹住宝珠的魔火。
红鸾煞稍稍落后,只要一瞬间便能赶到。
密道里的秦桑冷静沉着。
他手指如轮,飞速掐了个印诀。
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按在禁制上。
‘砰’的一声,暗门沿着缝隙处被打碎一角。然后,秦桑将手里的元婴符傀丢进佛殿。
佛殿之内。
魔掌眼看便要抓住纯净宝珠。
破禁的时候,另外的便魔火轰然大作,熊熊烈焰潮涌般涌来,化作火墙,扑向魔掌。
‘轰!’
佛殿蓦地一暗。
佛像和石像都为之晃动了一下。
无数黑色的火苗,带着毁灭气息爆散开来。
再看魔掌,受创同样严重,直接被打回魔光形态,一阵扭曲,溃不成型。
羽衣元君将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心惊,“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这是什么灵火?虽然混魔老人只是仓促出手,威力也足够惊人了。”
心中想着,她的动作丝毫不慢,正欲催动红鸾煞冲破魔火封锁。
就在这时,魔火和魔掌碰撞的波动横扫而出。
地上的尸骨早已腐朽,当场灰飞烟灭。
几件法宝叮当乱飞。
供案上,失去禁制保护的灵芝如意也被余波震落供案。
最令人诧异的是那尊佛龛。
被余波扫中,佛龛‘咔嚓’一声当场裂开,里面的观音也碎裂成为无数瓷片,就这么被毁掉了。
这一幕令在场的三人都诧异无比。
佛龛摆放的位置,明显比纯净宝珠和灵芝如意重要,竟然如此脆弱,难道是一件普通供奉之物?
其重要性是源于别的层面?
“不可理喻!”
三人想到原因,不约而同冒出同样的想法。
不知上古如何,至少现世修仙界,从没有佛陀、道尊显圣,他们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历来只信奉自身,无法理解佛徒的想法。
“宝珠可别也是虚有其表。”
秦桑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佛龛的同时,忽然有些忧心,但事已至此,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佛龛的异变导致他们短暂分心,但并不影响法宝的争夺。
可就在这一刻。
佛龛的碎片里,忽然闪耀出一点七彩光芒,映亮了他们的眼神。
无数碎片之中,七彩光芒凝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点,其本体竟是一尊晶莹剔透,仿若琉璃的小巧浮屠塔!
七层浮屠,流光溢彩,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
佛龛内暗藏至宝!
这个发现让三人的心脏都剧烈跳了一下。
‘嗖!’
元婴符傀从石像身后一闪而出,直扑向七层浮屠!
看到七层浮屠的瞬间,秦桑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只要能拿到七层浮屠,其他法宝都可以舍弃。
电光火石之间。
元婴符傀飞速拉近和七层浮屠的距离。
这时,羽衣元君耳畔响起混魔老人的传音,听到混魔老人的条件,神情微微一动,毫不犹豫将红鸾煞笼罩元婴符傀。
元婴符傀周围响起银铃般的笑声,魂灵幻化成曼妙女子,在红鸾煞里翩翩起舞,充满魅惑,勾动心火。
这还不是红鸾煞最利害的手段。
红鸾煞乃是羽衣元君采集淫毒煞气炼制而成,一经催动,便散发出无色无味的淫毒,引动对手心底的欲望,极难防范。
元婴修士也会中招。
‘噗!’
急切之际,混魔老人掌心真元狂涌,黑竹仗用力点出,无声无息间,奇异的波动在佛殿浮现,魔光却出现诡异的变化。
魔光深邃内敛,重新凝聚,同时向七层浮屠卷去。
下一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银白色的雷丝从石像后方射出来,没有丝毫声息的,命中即将触及七层浮屠的魔光,二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啪!’
魔光一僵,竟险些维持不住,当场溃散。
正是天目蝶的天目神光!
此神通有破法之效,斗法时可以发挥出奇效,但很难找到合适的出手时机。在魔光将成未成之际,终于展现出威力。
与此同时,佛殿前响起羽衣元君错愕的惊呼,“他不是人!”
混魔老人方才同时破解佛禁和阻止秦桑夺宝,难以分心催动瞳术。
千佛壁前大战,秦桑放出魔火和元婴符傀的时候,被千佛壁的混乱力量掩盖住了,混魔老人并未亲眼得见。
局势紧迫,加上秦桑猜出几分红鸾煞的作用,刻意做了伪装,他们一时间没能发现元婴符傀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傀儡!
傀儡自然不惧红鸾煞!
‘砰!’
一个拳头强硬打穿红鸾煞。
曼妙舞者发出凄厉哀嚎,灰飞烟灭。
‘轰!’
金顶大殿前的门窗忽然四分五裂。
佛光骤然暗淡,禁制化作的光壁有碎片飞舞,两道身影撞碎光壁,出现在大殿门前,四道包含怒意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黑色火苗,射向石像身后。
那个拳头就在二人眼皮底下,一把捞住七层浮屠。元婴符傀在红鸾煞里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闪身便退,并避开了混魔令。
九幽魔火带着纯净宝珠,也被秦桑收回,并且顺道卷走了宝杵。
至于其他法宝,秦桑没有再贪心,不然很可能被对手堵截在这里。
此刻。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还未踏入佛殿,什么手段都来不及了。
交锋不过是刹那之间。
大殿里最珍贵的两件法宝秦桑夺走。
而自始自终,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见到的仅仅是一具死板的傀儡,连对手的真面目都没看到!
“死!”
混魔老人震怒厉喝,杀意滔天。
大修士的可怕气息展露无疑,大殿里的佛像、石像狂震不止。佛殿里忽然闪现出一道道混魔老人的虚影,以惊人的速度,直奔暗门而去。
密道里。
秦桑来不及检视三件宝物的作用,一股脑装进千钧戒,感受到混魔老人正飞速逼近,心中凛然,背后雷翼急扇,冲进密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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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降魔杵
灾难降临空灵海。
在无数修士惊恐的眼神中。
炎流喷发,直冲云霄。
一些逃遁不及的金丹当场被炎流吞没。
净海宗被炎流直接掀翻,残存的陆地碎片被过的饲喂之法,轻缓催动真元,破开万灵果的表皮。
散发着浓浓生机的汁液流淌出来,清香扑鼻。
火玉蜈蚣‘砰’地一下,身体紧绷弹起,直立成棍。
秦桑无声哈了一下,打出几道禁制,精炼一番后引动一滴汁液,喂给火玉蜈蚣,将剩余的装进一个玉瓶。
效果立竿见影。
火玉蜈蚣的气息立刻稳固了几分,接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缩回秦桑掌心,昏昏欲睡,开始消化灵药。
秦桑如法炮制,又精炼了两枚万灵果,分别喂给天目蝶和肥蚕。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如意宝珠
三只灵虫服用过万灵果。
秦桑将它们放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明显的变化。
万灵果并不能直接提高灵虫的修为,据慕谷主所说,好处是体现在灵性方面。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也是它可以提高升灵祭成功几率的原因。
“要等消化完药力才能看出变化。”
秦桑轻轻颔首,让它们睡去。
接着,他将剩余的万灵果重新封禁,又取出那截树根。
断根蕴藏灵性。
若培养得到,能得到一株新的万灵果树,万灵果源源不断。
可秦桑根本不知道怎么培养万灵果树,这种灵树生长周期肯定非常漫长,即使培育成活,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结果。
“有机会查查相关的资料。”
秦桑暗道,走出静室,在洞府找了个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布置最保守的培育灵药的禁制,将断根放下。
此地隐蔽,先将断根养在这里,回去的时候再带回青羊观。
接着,他又回到静室,取出五个玉盒。
五个玉盒里,各放着一株灵药,加上给谭豪的那株,共计六株,都是外界用灵石难以买到的稀世灵药。
其中以灵盏花价值最高。
秦桑准备请人炼制成可以提升神识的隐香丹,自己服用。
虽然秦桑在密道里刻意进行掩饰,混魔老人无法肯定是他出的手,但这种老魔历来是有杀错勿放过。
秦桑迫切需要继续提升实力。
《火种金莲》进阶第二层,是最快捷的办法。
神识化形,媲美大修士,即使走到混魔老人面前,也不用担心被识破伪装。
火莲子早已成型,秦桑一直在炼化魔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服用隐香丹可以加快速度。
剩余的四株灵药,都不是直接提升修为或实力的灵药,各有各的作用,但都不是秦桑急需的。
最好能用来交换自己需要的宝物。
秦桑忽地想起九年后的万魔大会。
原本秦桑已经决定参加万魔大会,出了这事,必须仔细斟酌。
这种元婴修士之间的交易盛会,定会有无数稀世珍宝出世,金沉剑的材料、升灵祭的灵物,还有种种奇特的功法秘术,都有机会在那里得到。
他要为突破元婴后期做准备,能提升突破几率的秘术,来者不拒。
恰好秦桑手里有能用来交易的灵药,错过实属可惜。
秦桑估计,升灵祭这么多珍贵灵物,百花谷里也没多少,即使拿出万灵果,能从百花谷换到一份就顶天了,而他需要至少两份。
给火玉蜈蚣和天目蝶。
可万魔大会的地点是混魔岛,混魔老人的老巢!
谭豪还要静修几十年才敢尝试突破,来不及参加万魔大会,只有金丹期的他,无法代替秦桑参加最顶级的交易会。
万魔大会是无边海最大的盛事,亦有外域元婴和妖王被吸引而来,不可能让混魔老人一手遮天吧?
秦桑手指轻点手里的玉盒,面露沉思,准备等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他根据不同灵药的特性,改变了封存的办法,然后才取出在佛殿里得到的三件法宝。
降魔杵,已经和谭豪分析过。
秦桑先将其放在一旁,等会儿尝试重新炼制,改变它的形态。
宝珠和七层浮屠摆在身前。
两件宝物都无比纯净,引人遐思。
秦桑视线一转,落在宝珠上,抓在手里。
“如意宝珠……”
秦桑无声低语。
途中他已经试探过,神识探入宝珠,脑汇里便自动浮现这四个字,应该是宝珠的名字,但没有详细介绍,需秦桑自己摸索。
他手握住宝珠,双目微阖,专心分析起来。
一个时辰后。
秦桑神情微动,掌心的如意宝珠异变突生,内部仿佛有水波荡漾,接着陡然爆发出浓郁金光。
一时间,秦桑身上仿佛多了几分佛性,成为沐浴佛光的行者。
变化还未停止,金光涌现,无须秦桑控制,便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圆形的淡金色罡罩,将他笼罩其中。
不料,罡罩摇摇欲坠,只维持了三息便无声破碎,如意宝珠旋即暗淡下去,变回方才模样。
这是如意宝珠还没有被秦桑完全祭炼的缘故。
秦桑几经尝试,终于强行维持住罡罩。
他看着身边的淡金色罡罩,思索道:“不是攻击法宝,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难道……”
秦桑心中一动,祭起金沉剑,分出一道剑光,刺向自己。
‘叮!’
剑光受阻,罡罩应声破碎。
接着,秦桑摸索一番,大概弄清楚了。
如意宝珠不是秦桑期望的奇门法宝,是防御法宝!
这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九命玄龟甲用来炼制太阳神树之后,秦桑正缺少这么一件护身之宝。
最好防御法宝,是能够感应到危险,自行护主的那种。
如意宝珠并非此类,但可以被收入丹田,只要秦桑心念一动,立刻便能释放罡罩。
问题是, 秦桑竟然看不出来如意宝珠的品阶!
他自问在炼器之道造诣不低。
“有点儿古怪啊,难道是佛宝的缘故?佛门掌握的炼器之法,和我学的不是一路?”
秦桑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如意宝珠,“要等我祭炼完成才能知道它的真正威力,应该不会太久。”
他略作祭炼,将宝珠收入丹田,和元婴做伴。
等他拿起七层浮屠才发现,这东西比宝珠还古怪。
“这不是法宝?”
秦桑愕然的声音在静室响起。
方才,他用了各种办法,神识、真元,甚至现出妖身,七层浮屠始终毫无反应,静静躺在他手心。
七层浮屠散发的光芒始终如此,没有丝毫波动。秦桑不禁怀疑,这些光芒是源自于七层浮屠本身的材质。
即便必须佛门修士使用的佛宝,也不该是这种表现。
可惜他对佛门了解太少了。
难道不是法宝?
秦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疑问。
甘冒奇险得到的却是这么一样东西,秦桑有些不甘心,又用各种手段尝试了一遍,结果依然是这样。
这条路行不通,只能从净海宗和佛殿入手。
秦桑回想从谭豪口中得知的信息,以及佛殿里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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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丹鼎会
当初局势紧急,秦桑破解金岛上商业繁盛,秦桑不急于赶路,用了半个多月方才抵达。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丹方的价值
蓝星岛。
秦桑带上面具,找到丹鼎会,直接亮明了元婴修士的气息。
丹鼎会管事恭恭敬敬将他请入静室,问清楚目的后,匆匆而去。
不多时。
一个金丹后期的青袍老者走了进来,先是对秦桑行了一礼,恭声道:“启禀前辈,前辈要炼制隐香丹,需要大长老亲自出手才有把握。不巧,他老人家不久前回到丹鼎山闭关,据说是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至少要等半年以后,才能返回无边海。如果前辈急需,只能去请其他前辈。”
面对元婴祖师,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丹鼎会和丹鼎山的关系和盘托出。
闭关突破?
丹鼎山宗主是元婴中期,想必不会降尊纡贵,亲自出海,负责丹鼎会事务。
可能是丹鼎山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准备进阶元婴中期了。
“丹鼎山实力很强嘛!”
秦桑悠然想到。
出身于擅长丹道的门派,修炼和突破总比其他人容易些。
太乙丹宗也就是冲夷道长那代差了点儿,后面立刻出了两位元婴,现在蒸蒸日上。
“丹鼎山里,丹道造诣最深的是吟泉道友?”
秦桑轻咳一声问道,丹鼎会大长老正是吟泉真人。
“正是,丹鼎会就是大长老力主创建。”
老者一脸崇敬回道。
半年……
秦桑沉吟少许,决定等半年,灵盏花只有一株,稳妥点儿好。
他点了点头,“你们在岛上给老夫安排一个洞府,我在这里等吟泉道友。另外,帮我收集这些灵药。”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将一袋灵石一并丢给老者。
上面是隐香丹所需的辅药。
灵盏花是唯一主药,也是丹方上最难找的一味灵药,其他辅药价值远不如灵盏花,只有两种有些麻烦,相信丹鼎会肯定有办法。
对元婴修士而言,能用灵石解决的,都不算问题。
当然,在修仙界,上品灵石也算是稀罕物,元婴修士身上也不会太多。
极品灵石更罕见,秦桑作为一宗之主,身上一块都没有。当初罪渊投降,拿出来的赔偿也没有极品灵石。
委托吟泉真人炼丹的报酬,等见面再谈。
老者看完玉简的内容,眼神微微诧异,不敢多问,在秦桑面前点清灵石,回道:“前辈这些灵石绰绰有余,晚辈这便命人去打扫洞府。”
一炷香后。
老者领着秦桑在岛上最好的洞府住下。
此后,秦桑便寸步不离洞府。
这段时间,秦桑几乎将全部精力用来炼化九幽魔火,尽可能提升《火种金莲》,以求服用隐香丹时不浪费丝毫药力。
在蓝星岛等了七个月,秦桑终于见到这位丹鼎会大长老。
吟泉道人身着道袍,身形有些瘦削,眼神极为明亮、摄人,他身上的气息还未平稳,秦桑一眼便看出来,他已经突破元婴中期。
“恭喜道友于大道更进一步。”
秦桑拱手祝贺。
吟泉道人难掩喜色,连道不敢,“贫道刚出关便收到传讯,得知秦道友要炼制隐香丹,不敢让道友久等,稍稍稳固修为便匆忙赶来。”
明月这个道号不安全,秦桑现在用的是本名。
吟泉真人肯定以前没听过这号人,元婴中期不可能籍籍无名,看了眼秦桑脸上的面具,识趣地没有多问。
秦桑闻言,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吟泉道友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开炉炼丹?”
吟泉真人露出微笑,出人意料道:“秦道友有所不知,丹鼎山也珍藏隐香丹丹方,可是不全,炼丹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贫道原本还有些怀疑,看到道友求购的灵药,才敢肯定你真有更完整的古方。秦道友可否告诉贫道,丹方是在哪里得到的?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古方?贫道不仅此次分文不取,以后若有要求,贫道可以随时为道友开炉!”
古仙战场真是宝地啊!
这是秦桑听完后心里冒出的唯一想法。
秦桑决定外出游历前,用元蜃门的一些阵法典籍,和太乙丹宗的镜林交易来的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丹方,隐香丹是其中之一。
免得在外面遇到灵药,却找不到会炼丹的人。
现在看来,未雨绸缪果然是对的。
镜林之所以答应交易,是因为这些古方的主药在现世极其罕见,流露出去影响不大。
在净海宗找到灵盏花实属意外之喜。
拿到北海来,丹方的价值直线上升。
秦桑心知不能泄露来历,虽然两域的联系断了很久,但北辰境两位大修士都飞升了,实在是不安稳。
“秦某也是意外得到两张丹方,这是另一张。道友如果感兴趣,秦某以后再得到此类古方,便命人送来丹鼎会,请道友鉴定。”
秦桑含糊其辞道,随意挑了一张更复杂,几乎不可能集齐的,交给吟泉真人。
这才是报酬,隐香丹丹方是必须给的。
他不怕吟泉真人怀疑自己手里还要更多,这才能彰显自己的价值,让吟泉真人认真对待。
其他的丹方,他准备等有时间慢慢谈。
吟泉真人收起丹方,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那贫道就等道友的好消息了!”
接下来。
为等最后一味辅药送来,又等了一个月,吟泉真人开炉炼丹。
当秦桑在静室饮完一壶灵茶。
吟泉真人推门而入,看着起身看过来的秦桑,含笑道:“幸不辱命!”
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瓶,交给秦桑。
玉瓶内有一枚暗黄色的灵丹,药力在灵丹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时而浮现出一朵灵花虚影,正是灵盏花。
打开瓶盖,秦桑嗅到和灵盏花相似的香气,顿觉灵台清明,心中大喜。
拿到隐香丹,秦桑本想告辞,立刻回去炼化丹药,却被吟泉真人叫住。
“我刚翻阅商会近期收集的消息,没想到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无边海发生了这么多大事。道友一直在蓝星岛,应该还没听说吧?”
秦桑心道不就是净海宗出世么,你不知道灵盏花就是从净海宗挖来的吧?
他浑不在意问了句什么事,却听吟泉真人道:“最大的一件,万魔大会将在半年后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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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七师佛印
“万魔大会为何突然提前?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秦桑一怔,接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联想到很多。
万魔大会提前,和混魔老人,和净海宗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陷阱,为何不刚离开净海宗,就召开万魔大会,等一年半以后才发布大会提前的消息?
吟泉真人听出秦桑怀疑,“刚传出来不久,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来源很可靠,应该不会有假。秦道友再耐心停留几天,估计会有一部分宝物清单送来,毕竟只剩半年,距离太远的道友还要赶路。”
秦桑手掌一错,将隐香丹收进千钧戒。
他微靠椅背,默然问道:“以前有没有过这种先例?”
吟泉真人想了想道:“我出身丹鼎山,只参加过一次万魔大会。据说每次万魔大会的间隔只是一个大概,每当临近之时才会确定。原本流传的消息是七年后,但未曾被证实过。”
秦桑微微颌首,手指轻点桌案,装作思考,“无边海最近发生过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听说混魔老人曾在空灵海现身,有一个上古遗迹出世。”
“我也听说了,不过可能性不大。听说那是個佛宗遗迹,年代并不古老。护派大阵还未打开便毁于赤炎爆发,在场的元婴个个狼狈不堪,险些陨落。佛宗的宝物被炎流吞没,他们只来得及抢出来很小一部分。即使里面有什么佛宝或秘籍,估计对我们价值也不大,不可能推动万魔大会提前。那些佛门弟子倒是想要,可出不起价钱。”
吟泉真人连连摇头,又补充道,“万魔大会的历史已经不可考,远比混魔老人古老。参加之人不只局限于无边海,牵涉甚广。之所以设在混魔岛,是因为有大修士作为震慑,混魔老人并不能一言而决,需各方势力博弈,才能商讨出合适的时间和章程。”
正如秦桑猜测的那般,混魔老人是孤家寡人,不能一家独大,其他势力也不会答应他任意妄为,破坏万魔大会的信誉。
即使混魔老人想做什么,也不能太明显。
秦桑暗自沉思。
这时,吟泉真人突然想起什么,笑道:“与其说和佛宗遗迹有关,不如说是另一件事的原因。”
“什么事?”
秦桑抬头。
吟泉真人道:“黄龙士的行宫出世了!”
秦桑先是有些茫然。
接着才想起来听过一次这个名字,黄龙士是混魔老人上上代的无边海第一人,毫无疑问是大修士,威震北海三境。
黄龙士的行宫出世,我怎么不知道?
这可比净海宗的价值高多了。
据说黄龙士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陨落的原因便是尝试突破化神失败,他的行宫里或许有他的遗物。
有没有灵宝不好说。
譬如记录突破经验的手迹。
譬如辅助化神的秘术。
足以让元婴修士趋之若鹜。
“就发生在一个月前,细节尚不清楚,传闻又是混魔老人的手笔。据说一同发现黄龙士行宫的,还有几个玄天宫的元婴,和几个魔头,爆发了一场大战,玄天宫的人惨遭屠戮,其中还有位玄天宫长老。”
吟泉真人呵笑了一下,“我怀疑黄龙士行宫就是玄天宫发现的,被混魔老人霸占。”
是那老魔的行事风格。
秦桑下意识点头。
他心里哀叹,这就是有得必有失么。
因为在净海宗得罪混魔老人,他刻意减少外出,若及时收到消息,说不定有机会插一脚。
灵盏花、如意宝珠等物虽然珍贵,但秦桑更愿意用来交换有关化神期的秘密。
黄龙士的行宫肯定已经被混魔老人搜刮一空。
秦桑估计那老魔不会愿意拿出来给自己分享。
玄天宫数位元婴被屠杀。
混魔老人还真是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秦桑想到千钧戒里的冰匣,玄天宫长老亲自带队,在无边海游荡,很可能是出来寻找冰匣,意外发现黄龙士的行宫,不料惨遭毒手。
“玄天宫还没有放弃,不过冰匣一直没出现异动,不知是我没遇上他们,还是九幽魔火成功隔绝了感应。风上师说过要用这件事算计毕方,不知放出消息没有?”
秦桑思维发散,又联想到很多。
吟泉真人不疑有他,接着说道:“黄龙士行宫出世不足一月,万魔大会便宣布提前。按照道友的思路,混魔老人和那几个老魔或许真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准备在万魔大会出手,或者急需收集某些宝物……”
说到这里。
吟泉真人突然卡了一下,脸色有些变了。
二人对视一眼,冒出同样的想法——不会和化神有关吧?
秦桑干笑了一声,“无数年来,修仙界惊才绝艳之辈不知凡几,化神期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若是混魔老人真的突破化神,秦桑要考虑自己该去哪里挖个坑躲起来。
弦月境势力和玄天宫肯定也不想北海出一位化神期魔修。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理不出头绪。
秦桑准备再停留几天,等着看宝物清单。
消息散播的速度飞快。
第三天,吟泉真人便拿到了清单。
“这上面只是一部分,除了最上面一些,都能在拍卖会买到。若想知道真正的至宝都有什么,必须参加万魔大会最后那场交易会。”
吟泉真人边说边将玉简递给秦桑。
万魔大会持续十天。
最后一天才会达到高潮。
秦桑接过清单,只看到一行行字迹,密密麻麻。
他一眼就发现好几种升灵祭所需的灵物,粗略一扫,除了最紧要的三种,都能在拍卖会上配齐。
果真是大手笔!
能够提升金沉剑的材料也有,但不是最好的选择,要想买到更好的,必须等交易会,以物易物。
秦桑将视线挪到清单的最顶部,正要仔细查看,忽然瞥见一行字——《七师佛印》,佛门体修武技。
除此之外,没有更详细的介绍。
这门《七师佛印》不会在拍卖会上拍卖,而是留到最后的交易会,由此可以看出《七师佛印》的价值。
定是元婴级数的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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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神识化形
佛门的体修武技。
应该是在净海宗得到的。
秦桑回想起谭豪之前调查到的消息,净海宗遭到炎流冲击,在毁灭之前,有些宝物被冲出来。
有人得到元婴级数的武技,自己用不上,也找不到合适的买主,拿到万魔大会上交易,乃是正常之事。
当世体修太罕见了!
这不仅是体修功法稀少和失传的原因,现世体修的修炼难度远超法修,金丹期的体修都非常稀少。
除非能像秦桑那样,直接引动取之不尽的星辰之力淬体,而不怕星煞侵蚀。
偶有珍稀灵药出世的小寒域,乃至整个北辰境,秦桑和大部分元婴都打过交道,竟没见过一位纯粹的体修!
当然,兼修炼体的人还是有的。
目的主要有两个。
其一,精气神三方面都有助于突破瓶颈,元婴期修士应该都有类似的心得,会尝试走这条路。
其二是提升自己的肉身,以防遇到某种极端情况。
可是,他们最终都会发现,这么做耗费太大精力,却难有成效,得不偿失。而且,那些普通的体修功法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是以境界都不会太高。
武技。
秦桑更愿意称之为武道神通,顶级的武道神通比体修功法更希有。
他将《天妖变》修炼到第四变,肉身不亚于化形大妖,但功法本身的神通一个是天妖变,强化肉身、化生凤翼;一个是天妖法相,至今还不清楚真正的作用。
如果不用法宝和道术,只依仗体修的能力,不可能是同阶妖王的对手。
原因就是秦桑不会武道神通,空有强悍肉身,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妖王可以精炼自身血脉之力,掌握血脉神通,而这些是人族无法学会的。他曾向惊羽请教过,证实了这一点。
这种差距,随着境界越高越明显。
秦桑在北辰境尝试求购过,只得到几门不入流的武道神通,没什么用处。
当然,以秦桑现在的修为,可以钻研这些武道神通,尝试自创一门,但他在体修一道根基浅薄,依仗妖族功法速成,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成功,而他有太多事情要做。
秦桑不缺对敌的手段,之前没有太上心。
对他而言,《天妖变》最大的作用是赋予他雷遁之术,以及让肉身不那么脆弱,应付一些危险情况。
在穿过风暴带时,肉身强大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有时可以硬抗风暴,否则不仅是真元枯竭、丹药杂质郁积那么简单。
他的修为刚到元婴中期便动身,确实勉强了些。
“佛门的武道神通。”
秦桑心念闪动。
那人既然拿出来卖,没有特别说明,应该不需要佛门功法配合,体修都可以施展。
不知北海有没有元婴期的体修,竞争的压力应该不大,除非妖王参与,而妖王更重视提升血脉之力的宝物。
这种顶级武道神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
秦桑怦然心动。
他上下看了眼,没找到《七师佛印》的交易条件,开口向吟泉真人请教。
吟泉真人道:“意思就是让我们去参加万魔大会时,带上全部身家!只要身上宝物充足,不用担心没有交易的机会。最后一天的交易会从清晨开始,不限时长,就是给参会人充足的时间权衡得失,进行交换,一次交易的完成可能需要几次、十几次换手。当然,每次交换必须经过万魔大会,给他们抽成。”
一场交易会下来,举办者赚得盆满钵满。
这么有秩序,总感觉‘万魔大会’这个名字有点儿违和,不知道的还以为背后是正道势力。
当初创立万魔大会的前辈很有远见。
秦桑移开视线,看向清单上的其他宝物。他还未决定要不要参加万魔大会,等回去炼化隐香丹再说。
御星鸟的三根星羽。
天陨铁。
上古魔门寒骨道圣物寒骨魔手。
……
一件件当世难寻的至宝,令人眼花缭乱。
万魔大会不愧是无边海第一大盛事。
秦桑决定这便回去炼化隐香丹,询问万魔大会前如果要拜访吟泉真人,该去哪里。
吟泉真人送给他一枚丹鼎令,“道友去明珠岛,激活此令,会有人去接你。”
秦桑回忆起明珠岛的位置,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飞出蓝星岛,秦桑马不停蹄回到洞府,打开禁制进去,正好看到谭豪正在拜祭谭杰。离开净海宗时,谭豪将谭杰的棺柩带了出来,免得弟弟尸骨无存。
让谭豪打探黄龙士行宫和万魔大会这两件大事,秦桑进入洞府,封闭禁制,并告诉谭豪任何事都不可打扰。
趺坐入定。
秦桑眉心飘出黑色的火焰,火莲子现形。
渐渐地,火莲子上的波动变得异常平稳,静静漂浮在秦桑胸前。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长舒了一口气,状态调整到最佳,将火莲子收入体内。
‘啪!’
放在身边的玉瓶自行打开, 隐香丹飞到秦桑面前,丹香四溢。
秦桑凝望了一眼,张口吞下!
灵丹入腹,丹药立刻化作一股清凉药力,融入体内,秦桑只觉灵台一阵清明,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
四个月后。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秦桑迈步而出。
他环视一圈,眼神之中,似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精芒闪烁,旋即内敛。
发现谭豪不在,秦桑思忖片刻,直接飞出洞府,记起一片无人海域的位置,破空而去。
不多时。
空旷海面上,秦桑的身影无声浮现。
他的举动有些古怪,双目微阖,似乎在体悟着什么,接着嘴角微微勾起,“感应的范围比之前大了近一倍,这就是神识化形的好处?”
话音未落,秦桑心念微动,忽地释放出神识,一股强大的气势离体而出。
‘轰!’
海上风云色变,近乎实质的罡风化作一道道气流,肉眼可见。
确认四下无人,秦桑不再顾忌什么,完全放开神识,任由神识横扫这片空间,引发出种种异象。
‘轰隆隆……’
秦桑冷静地看着天象,籍此分析神识化形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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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得与失
,!
冰匣置于掌心。
秦桑按照之前的经验,尝试破解封印。
洞府内,时不时爆发苍白色的光芒,寒意侵袭,在墙壁上凝结一层冰霜。
冰匣频频震动,可迟迟没有开启的迹象。
许久之后,秦桑停下动作,眉头紧锁看着冰匣。
出乎意料的是,他神识化形,仍然拿冰匣上的封印束手无策。方才,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手里拿着冰匣,秦桑静坐不动,眼神悠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的神识不亚于大修士。
这样都打不开冰匣,而且至今没有头绪,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神识还是不够强,要么必须满足某种特殊的要求。
连大修士都打不开,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里,秦桑恐怕只能将冰匣放在千钧戒,当作不存在。
一时间,秦桑浮想联翩,联想到了窃取冰匣的白衣人,联想到了万魔大会。
不出意外,他会亲自赴会。
“混魔老人杀了这么多玄天宫元婴,结下死仇,玄天宫还会不会参加万魔大会?万魔大会作为北海第一大盛事,是元婴之间最大的交易会,白衣人如果活着,可能会在混魔岛出没。玄天宫如果想找到叛徒,拿回冰匣,应该会派人暗中探查。不知他们有没有感应冰匣的办法,我去混魔岛前,先将冰匣留在洞府?”
秦桑想到此处,忽然灵光一闪。
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带着冰匣去混魔岛,试探玄天宫!
此次混魔大会,是最好的时机。
玄天宫和混魔老人结仇,进入魔道腹地,肯定不敢在混魔岛肆意妄为。
另外,鬼母曾说过,玄天宫宫主的状态不对劲,可能正在疗伤。玄天宫宫主无法出手,其他人很难留住秦桑。
结果无非两个。
如果未被识破,说明玄天宫没有办法感应冰匣的位置,或者秦桑的魔火封印可以隔绝玄天宫的感应。
以后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将冰匣留下研究,或者另作他用,可以慢慢考虑。
如果玄天宫锁定秦桑,说明魔火封印无效。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藏匿冰匣了。
即使瞒过一时,只要玄天宫锲而不舍寻找,以对方实力和庞大势力,迟早能锁定他。带回北辰境也不安全,等玄天宫宫主痊愈,穿越风暴带找上门来,麻烦更大。
为了一个打不开的冰匣,和北海第一大势力交恶,实属不智。
秦桑甚至不清楚冰匣里是什么东西,大概率是寒冰一道的宝物,未必对他有用。
既然如此,不如和玄天宫谈一笔交易。
毕竟,冰匣不是秦桑偷的,只要他表露出这种意愿,玄天宫没必要再得罪一位顶尖高手,肯定求之不得。
趁着玄天宫宫主虚弱,秦桑可以攫取到更多利益。
‘叮!叮!’
秦桑用手指轻轻敲击冰匣,慎重考虑起这件事,他能从玄天宫得到什么?
第一,毫无疑问是通往中州的海图。
想到海图,秦桑有些疑惑。
海图不是见不得人的宝物,以鬼母的实力,想要海图,直接上门要求一观便是,玄天宫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难道鬼母的目标不仅于此?
秦桑暗暗点头,认为可能性很大,可惜谭豪对鬼母知之甚少,不然自己可以从这方面提要求。
第二,白衣人的功法。
秦桑怀疑白衣人是少见的灵修,对这种功法很感兴趣。
第三,玄天宫传承悠久,独霸一境,宗门内肯定珍藏了无数典籍,或许有突破元婴后期乃至化神的秘术。
就看冰匣的价值有多大,能让自己换到多少。
至不济,要一些灵丹法宝,玄天宫肯定拿得出来。
与其冒着树敌无数的风险,拿着一个不知何时能打开的冰匣,不如换一些对自己修行有帮助的东西。
对修仙者而言,大道才是根本!
就在秦桑权衡利弊之时,他感知到洞府的禁制被触动,谭豪回来了。
秦桑收起冰匣,顺便取出来太阳神树看了一眼,发现神树上的火焰气息渐渐转为深红,等凝聚成太阳神鸟,便能为他所用。
他尝试用《火种金莲》收服南明离火,不出所料,结果依旧是失败。
秦桑收起法宝,起身走出洞府,叫住谭豪。
“秦兄,你终于出关了。”
谭豪松了口气。
万魔大会临近,他担心秦桑错过,又不敢打扰他闭关,正心急如焚。
“这段时间,万魔大会传得沸沸扬扬,许多道友已经动身了,秦兄你考虑的怎么样?”
“不急。”
秦桑微微一笑,“查到消息了吗?”
谭豪点头,早就将探查到的消息记录下来,交给秦桑一枚玉简。
秦桑将神识探入,飞快扫过那些不甚重要的,着重看向黄龙士行宫出世之事。
元婴之下,谭豪已经鲜有敌手。
不可能得知全部的隐秘,但也能查到六七成。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是黄龙士行宫现世的原因,还关系到北海第一大宗门和无边海第一高手之间的恩怨。
黄龙士行宫出世的地点在无边海东部的一片海域,之前就有很多人怀疑并在那里探查过无数次,但一无所获。
混魔老人很可能一直在密切监控着那里, 是以刚出现征兆,便被混魔老人察觉。
发现黄龙士行宫的是四位玄天宫元婴,包括一位长老,夺宝之时惨死混魔老人之手。加上齐汪二人,短短时间,混魔老人便残杀了数位元婴。
也有其他传言,参与屠杀的还有几个魔头。
混魔老人他们不惜得罪玄天宫,肯定得到了莫大好处。
清单上的寒骨魔手,很可能出自黄龙士行宫。
黄龙士曾经发现上古魔门寒骨道的秘境,得到寒骨道传承,在无边海不是秘密。
“据说万魔大会上还有更多寒骨道的宝物,那老魔为何急于出手?难道真的是急于换取什么?这些事谭豪查不到,吟泉真人应该知道一二,正好我有事找他。”
秦桑收起神识,沉思少许,带上谭豪离开洞府。
将谭豪送到混魔岛附近安全的地方,秦桑和他约定了联络的方式,然后便改变方向,独自去往明珠岛。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大会伊始
,!
在明珠岛激活丹鼎令,秦桑很快见到吟泉真人。
吟泉真人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觉得秦桑和四个月前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这种感觉的缘由。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桑炼化一枚隐香丹便能神识化形。
短暂寒暄之后,说起正事。
“确实有传闻,混魔老人在求购什么东西,据说都是和魔道相关的,我们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吟泉真人毫无保留道,语气有些沉重。
混魔老人越急切,说明成功后收益越大。
说不定,以后混魔老人就是北海第一人了。
秦桑闻言,愈发觉得自己对神秘冰匣的考虑没错。已经得罪混魔老人,不好再跟玄天宫结仇。
对混魔老人和玄天宫宫主而言,风暴带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而他并非孤家寡人。
秦桑脑海中念头闪过,语气斟酌道:“我准备参加万魔大会,长长见识也好,我手里还有三张古方……”
吟泉真人眼神一亮,听闻秦桑有售卖丹方的意愿,大喜道:“道友的决定是对的,只有我们丹鼎山才对这种古方感兴趣,出得起,也愿意出一个让道友满意的价钱!”
这些擅长炼丹的门派果然财大气粗!
秦桑暗自感叹了一声,问道:“真人应该也会参加吧?毕竟是魔头的聚会,秦某总有些不安,不知丹鼎山为真人安排了什么后手,防范意外?”
“这……”
吟泉真人皱眉。
不等他开口,秦桑便道:“不瞒真人,秦某有几个仇家,担心会在万魔大会撞见,想借用丹鼎山之力,以防万一。大会之后,即使无事发生,秦某也会将古方奉上,遇到麻烦,报酬另议。想来丹鼎山应该不会和那些魔头同流合污。”
秦桑本身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他也会自己留下后手。
丹鼎山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未雨绸缪,大概率用不上。
吟泉真人明白了秦桑的意图,沉吟良久,微笑道:“帮助道友脱身就行?贫道不知该期待道友遇险好,还是不该期待好。”
对他而言,能结交一个元婴中期,而且身上貌似有很多古方的人,即使不给报酬也值得。
秦桑点头,哈哈一笑,“真人不怕因为我招惹到魔头就好。”
“难道他们还敢打上丹鼎山不成?”
吟泉真人呵笑一声,接着若有所思道:“道友此言倒是提醒我了,我会安排好的!”
接下来,秦桑又将千钧戒里用不上的东西悉数兑换成灵石,准备到时交给谭豪,让他参加前几天拍卖会。
一个月后。
秦桑离开明珠岛,千钧戒里多了枚纹饰更为繁复的丹鼎令。
……
混魔岛。
得益于混魔老人的名声,混魔岛堪称当世无边海名气最大的一座岛。
混魔岛面积很大。
不同于其他元婴,用大阵将洞府所在的岛屿封锁,等闲不许外人进入。
混魔老人只占据了混魔岛北部一片仙山,用云海笼罩,作为道场。剩下的地方任由修仙者和凡人出入,岛上有许多城池,甚为繁华。
无人知晓混魔老人的师承。
混魔老人也没有开宗立派,弟子数量不多,近似于散修。
万魔大会在混魔岛上第一大城召开,这座城的名字,在第一次举办万魔大会的时候便被更名为万魔城。
万魔城内人声鼎沸。
街道上人影绰绰,摩肩擦踵。
修仙者在这里不再罕见,金丹期的时不时能撞见一位,甚至偶尔能看到元婴祖师。
许多低阶修士也赶来凑热闹,或者跟着长辈长长见识,幸好城池足够大,否则恐怕容纳不了这么多修仙者。
每条街道上都有身着甲胄,一身煞气的卫兵来回巡视,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杀戮机器,令人胆寒。
再桀骜不驯的修仙者,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出现摩擦,最多争执几句,发觉那些卫兵的视线看过来,便默契散去。
还未到万魔大会开始的时候,但一场场私下的交易会已经在城中的角落召开。
这时,一道壮硕的身影走进城中。
正是谭豪。
他没有完全收敛自己的气息,前面的人感应到金丹期气息,纷纷色变,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路。
谭豪感知到周围一道道畏惧的眼神,神情淡然,没有自得的情绪。
想到当初一同加入魁阴宗的师弟,如今已经是元婴中期高手,敢在大修士面前虎口夺食,任何人也得意不起来。
谭豪按了按腰间的芥子袋。
里面装满了灵石。
脑海里浮现万魔城的地图,谭豪迈步向前,转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木楼前,快步走了进去。
万魔大会将在三天后开始。
最重要的几场拍卖会就在这里,将根据宝物价值和种类,分别举行拍卖。
不多时,谭豪走出木楼,又在城内穿梭起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接触到大小交易会,求购自己和秦桑需要的东西。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
万魔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无数修仙者齐聚城中,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者频频现身,那些凶煞卫兵也感觉到了压力,一刻不敢放松。
第一场拍卖会即将开始。
谭豪头戴斗篷,重返木楼,仰头看了一眼。
万魔大会还没开始,他就已经买到好几种秦桑点名要的灵物,运气好的话,应该不难集齐。
迈步入内, 谭豪并未掩饰修为。
立刻有一个娇俏少女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低声问了几句,便带着谭豪登上楼梯。
奇异的是,刚踏上楼梯,光线骤然昏暗。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谭豪耐心跟着侍女,走了不知多远,眼前一亮,进入一个大厅。
大厅中心是一个高台。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谭豪找了个位置坐下,静等拍卖会开始。
……
与此同时。
万魔城内,一个未知的房间内,几位收敛了气息的白衣人端坐。
上首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地开口,“大长老还没回来?”
他旁边的那人点头道:“那个消息太模棱两可,不像真的。不过大长老执意要去,等验证真假,从妖境赶回来,估计赶不上最后的交易会。”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一场戏
,!
房间内静默了片刻。
方才开口的是一位白发老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之中暗藏担忧。似乎对她口中的大长老现在离开有些不满。
她身旁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硬,眼神如刀,无论地位还是气势,都和老妪不相上下。
这二人竟然都是元婴中期!
他们正是玄天宫长老!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穿着形制相仿的法衣,不过上面的纹饰略有不同。老妪和中年男子的侧摆上是金色的,其他人则是银色。
中年男子很清楚老妪在担心什么,开口劝慰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无论真假,过去验证一下总不会错。大长老也是担心,万一传闻是真的,我们都守在混魔岛而错失良机。若圣物被那些妖王交给天鹏大圣,再想拿回就难了!”
说着,中年男子回想起之前得到的那个消息。
据说有人曾在弦月境北部的星沙群岛附近见到,几个妖王不知为了什么宝物,追杀来历不明的白衣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由于传闻太模糊,缺失细节,他们都倾向于是假的。
可是,那个窃取圣物的孽障确实逃进了妖境,如果那孽障活着横穿妖境,最近出现在星沙群岛,是很有可能的。
这种巧合,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大长老遂决定亲自走一趟。
若让秦桑知道此事,立刻便能猜出来,这肯定是风上师他们放出来的消息,给毕方惹点麻烦,自己又不想被卷入风波,所以遮遮掩掩,玄天宫能看懂就够了。
顿了顿,中年男子继续道:“即使大长老不在,我们抓捕那孽障也绰绰有余。咦?这个消息出现的时机……恰好在万魔大会前传进我们耳朵里,会不会是那孽障故意做的,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分散力量?他很清楚宫里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让圣物被盗的消息传出去,更不敢惊动宫主,也就无法兴师动众,大肆搜捕。”
“那样最好,老身就在这里等着那孽障!”
老妪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突然腾起的怒气,语气一转道:“那孽障即使转化为冰妖之体,实力也不过和元婴初期相仿,老身不担心他会从我们手中逃掉。”
中年男子神色微动,“梅长老是担心混魔老人那个魔头?”
“不错!”
老妪重重点头,“混魔老人乖张奸诈,我们编造的理由恐怕瞒不过他。虽然让他立下了心魔誓言,但难保他不会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大长老不在,难以制衡于他。”
此言一出,房间内修士的神情都变得肃穆异常。
大修士带来的压力,任何人都不敢忽视。
中年男子想了想道:“大长老是秘密离开,那魔头并不知情,即使有什么意图,也不敢明目张胆。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得手了。”
接着,中年男子感叹了一声,“外人除非是化神期,或者极为精通寒冰之道,基本不可能打开万年玄冰匣。谁能想到,我们内部竟会出现叛徒,趁乱窃走对玄天宫最重要的圣物?再晚些时日,那孽障恐怕就能破解封印了。若非如此,我们不必急着和那魔头做交易,推动万魔大会提前召开,引那孽障出来。”
这番话若是传将出去,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黄龙士行宫出世,以及混魔老人残杀玄天宫长老,竟然自始自终都是一场戏,瞒过了天下人的眼睛!
这时,坐在下首的一个白衣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蓝长老,大长老真将黄龙士的那件遗物给混魔老人了?不是说,黄龙士行宫有数座,并非常驻的洞府,这件遗物的秘密指向黄龙士真正的洞府!”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仅凭一座被我们搜寻过的行宫,和几件寒骨道的东西,能让混魔老人配合我们行事?”
那人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看到他的表情,中年男子神色一缓,语气轻松道:“它指向黄龙士洞府,其实只是我们的猜测。这么多年来,大长老曾拿着此物搜寻过多次,均一无所获。真正的洞府到底存不存在还是未知数,毕竟这座行宫存放了这么多寒骨道宝物,以黄龙士的实力,也不是能随手丢弃的。况且,被混魔老人找到又如何,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的洞府而已!”
中年男子语气中充满自信,白衣人忐忑的心情,在他的影响下平复下去。
这时,中年男子和老妪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指轻点扶手,沉声对下首的几位白衣人道。
“拍卖会马上开始,你们现在便下去做好伪装,暗中寻找这几天大批购买寒冰一道宝物的人。那孽障修为不足,若想破解封印,唯有布‘逆阴阵’。呵呵……逆阴阵需要的冰寒之力庞大异常,只能用大量宝物补充。只要他急于解开封印,斩断圣物的感应,肯定不会错过万魔大会这个搜集宝物的机会。”
“遵命!”
那些白衣人领命而去。
待下属离去。
老妪轻咳一声,道:“那孽障性情奸猾,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肯定会控制一些低阶修士,分别帮他购买。这样一来,想揪出他并不容易。最大的希望,还是通过大长老拿出来的那枚阴郦珠锁定他……伪装完成了没有?”
中年男子点头道:“梅长老放心,交易会之前,肯定能完成伪装。在其他人看来,阴郦珠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阴珠,不会过多关注。只要那孽障被寒骨道的宝物吸引过来,参加交易会,便能因为独特的冰妖之体,感应到阴郦珠的异样。”
闻言,老妪笑了笑,“他们好像在万魔城发现了师雪和琉璃那两个丫头的踪迹,你可不要弄巧成拙,被她们买走。”
“我也听说了!琉璃那丫头的冰魄神光还未大成,灵觉不如冰妖之体敏锐,不可能识破阴郦珠的伪装,梅长老可以放心。”
说着,中年男子站起身便向后堂走去,而不是回自己的静室。
老妪愣了一下,问道:“你还要做什么?”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最珍贵的宝物
中年男子边走边从芥子袋取出一面面冰镜,头也不回道:“我这就是凝结一枚感应圣物的冰匙。多行不义必自毙,万一那孽障死在别人手里,圣物落入他人之手。如果那人不了解圣物,或许会带着圣物来参加万魔大会,呵呵……我们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老妪轻轻叹了口气,“冰妖之体没那么容易陨落的。”
不过,她并未阻止中年男子。
毕竟,他们为寻找圣物耗费了太多精力,所有情况都要考虑到。
老妪收回目光,陷入沉思,考虑如果揪出叛徒,怎么才能万无一失,以及如何防备混魔老人。
……
万魔城外。
仙云缭绕的山脉中。
一座略显阴森的洞府内。
此时,洞府之门大开,一个颧骨略高、气息阴冷的黑袍男子,正恭立于洞府前,看着背对着他而坐的身影。
“找到那个御使魔火的人了?”
盘坐的身影一动不动,传出混魔老人的声音。
声音入耳,黑袍人心神不自觉发紧。
他脸上的表情更为恭敬,“师尊,在无边海没有发现御使这种魔火的人。弟子准备去扩大范围,去弦月境等外域寻找。还有,有许多外域的同道前来参加万魔大会,弟子正尽力接触他们,打探消息。”
洞府内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就在黑袍人心中忐忑不安时,混魔老人方才开口,“百花谷谷主有没有异动?”
黑袍人想了想回道:“师弟派人暗中监视百花谷,发现百花谷谷主回去后便彻底封山,至今无人进出。不过,由于百花谷位于黑沼泽,人迹罕至,难以隐藏。那些小辈修为低微,不敢离百花谷太近。待万魔大会结束,师弟会去亲自过去。”
混魔老人声音轻缓了几分,“算了,你们不必再耗费太多精力在此人身上,留几个人手,注意百花谷的动向即可。此人争夺宝物之时,不惜大费周章,全程用那种黑色灵火裹身,屏蔽我的感知,未必是那个人……呵呵,遮遮掩掩,说不定是哪个熟人。”
黑袍人抬了抬眼皮,沉吟道:“羽衣元君怀疑是诡将军,或者竹庭的人。”
诡将军,无边海一位魔道巨擘。
据说在凡间做过将军,所以取了个很奇怪的法号。
此人擅长炼制傀儡,材料却是修仙者的身体和元婴,行事狠辣,让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魔名仅次于混魔老人。
竹庭则是北海在傀儡一道名气最大的门派,属于正道,门下弟子多以傀儡在外行走,自身隐藏暗处。
他们的傀儡足以以假乱真,是以非常神秘。
混魔老人想起佛殿里夺走七层浮屠的那具傀儡,嗯了一声道,“媲美元婴中期的傀儡不常见,羽衣元君的猜测不无道理。不过,区区两件法宝而已。他带走的既然不是灵宝,不必深究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岂会想到,供案上最珍贵的宝物,反而是他舍下的这件?”
说着,混魔老人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灵芝如意,语气带有几分讥讽。
秦桑逃走后。
混魔老人和羽衣元君瓜分了佛殿里剩余的法宝,灵芝如意毫无疑问落入混魔老人手里。
黑袍人仔细听着,好奇剩下的这件宝物是什么,因何而珍贵。
可混魔老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不敢追问。
听到混魔老人说起有更重要的事情,黑袍人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什么,语气兴奋道:“师尊说的是黄龙士的洞府,您找到了?”
混魔老人和玄天宫的交易并未瞒他。
他很清楚,混魔老人从玄天宫得到一件黄龙士的重要遗物,指向黄龙士洞府。
混魔老人不屑道:“玄天宫也和你一样,以为黄龙士的洞府对为师有莫大的吸引力。呵呵……”
顿了顿,混魔老人淡淡道:“孰不知,为师真正的目的,隐藏在另一个不起眼的条件里,否则为师岂会不问缘由,就这么轻易答应他们?我基本证实了之前的一个猜测,还有些事情需要印证。你们集中精力,暗中关注玄天宫的人在万魔城的动向,我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弟子遵命!”
黑袍人恭敬行了一礼,退出洞府。
洞府无声关闭,被黑暗淹没。
久久的静默之后,黑暗中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化神啊……”
……
万魔城。
入夜时分。
第一天的大会完美落幕。
几场拍卖会精彩纷呈。
刚刚结束,宝物的全部清单就传遍了整个万魔城。
低阶修士们看着清单上一件件令人眼红的宝物,挪不开眼睛,只恨手里灵石不够,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万魔城门前人流如织,有人心满意足离开,有人带着期望入城。
谭豪走出木楼。
回想起方才挥金如土举动,以及芥子袋里的一样样宝物,心中更加警惕,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周围,迈步离开。
确定无人跟踪,他暗暗松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有点儿小题大做,毕竟他现在买的这些东西虽然珍贵,还不足以让元婴铤而走险。
不过,到最后几天就未必了。
升灵祭需要的灵物数量极多,林林总总,价值都不低,尤其最重要的三种,无一不是世间奇珍。
好在,这三种大概率不是出现在拍卖会上。
回到租赁的洞府,谭豪略作休息,又开始忙碌起来。
接下来几天,谭豪一天也不得清闲。
他频频穿梭于交易会和拍卖会之间,芥子袋里的灵石如流水般消耗,但以另一种方式渐渐丰满。
万魔大会持续到第九天中午。
做了新伪装的谭豪出现在万魔城门前。
运气不错,刚才那场拍卖会让他凑齐了秦桑的要求,他打探了一番下午的拍卖会,没有符合秦桑要求的宝物,决定立即离岛。
带着这么多宝物,压力真大。
谭豪暗暗感慨,大步走出万魔城,见岛上时不时有卫兵飞过,稍稍放心,接连变换了几个方向,悄然从南部离开混魔岛。
离岛之后,谭豪不管有没有被人跟踪,激活传音符通知秦桑,破空而去。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天鹏大圣
离开混魔岛,谭豪飞了一阵,遇到前来迎接的秦桑,终于松了口气,跟着秦桑来到一处水下暗礁。
分水而入,谭豪环顾周围,感觉有些异样。
“我在这里布了个大阵,还未完成,差一些灵材炼制阵器,”秦桑简单解释了一句,接过谭豪递来的芥子袋,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物。
绝大部分是为升灵祭准备的。
每一种都买了三份,快把秦桑的积蓄耗干了。
秦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帮肥蚕升灵,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错。
可惜,升灵祭最紧要的三种灵物,谭豪一样都没买到,也没能在万魔城打听到,可见有多么珍稀。
只能等明天的交易会了。
如果买不到,秦桑只能去百花谷,用万灵果和他们交易。
收起芥子袋,秦桑道:“我先送你去落潮岛,那里是商会势力控制的,很安全,你在那里等我。如果三天内我赶不回去,就返回洞府。”
谭豪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秦桑布置的阵法,面色微变,“很危险?”
秦桑笑了笑,“以防万一,不会有大事。”
谭豪嗯了一声,默默跟着秦桑,飞出不知多远,来到落潮岛。
送走谭豪,秦桑回到暗礁,取出谭豪买到的灵材,一件件阵器在他掌中成型,补完整座大阵。
这个阵法的作用很单一,名字也很普通,就叫迷踪阵。
和那些常见的低阶迷踪阵不同,这是元蜃门一位精通阵法之道的前辈,参悟上古残阵,自创出来的。
此阵可困元婴,但没有杀伤力,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提前布阵,且阵器只能使用一次便会自毁。
秦桑布阵的目的并非为了杀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妙,用迷踪阵拖延对手的脚步,自己好脱身。
这里是混魔老人的老巢,不适合缠斗。
当然,若有杀敌的机会,他也不会错过。
自从决定带着神秘冰匣参加万魔大会,试探玄天宫,秦桑在自身实力提升的基础上,又做了迷踪阵和丹鼎山双重准备,应能万无一失。
随着最后一个阵器炼成,投入大阵。
暗礁上无声浮现出微弱的波动,秦桑飞身而起,低头看去,便见暗礁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混魔岛方向,回到礁石坐下,等待交易会开始。
翌日清晨。
东方未明,秦桑陡然睁开双眼,取出面具带上,并用神识加了一层屏障,驾起遁光向混魔岛飞去。
沿途遇到一些修仙者。
那些低阶修士感知到秦桑释放出的气息,慌忙避让。
不多时。
秦桑看到海平面上出现岛屿的轮廓,面积果然不小,岛上凡人和修仙者众多。
“混魔老人这算不算大隐隐于市?”
秦桑看了眼混魔老人的道场,收敛气息,闪过这个想法,忽然心有所感,身影微微一顿,扭头看向西方。
不多时,天边有一道黑虹正疾驰而来。
这时,黑虹中的人方才发现秦桑,黑虹顿止,露出一个戴着白骨面具,身穿宽大黑袍的人影,元婴初期的修为。
此人察觉到秦桑的目光,暗暗警惕。
秦桑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心里则在感叹神识强大的好处。
二人视线交错了一下,正欲进入混魔岛。
就在这时,秦桑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变,勐然抬头,眺望混魔岛北方,同时二话不说,闪身进入岛上的一片丛林。
戴着白骨面具的人发现秦桑的异样,心中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方,眼角勐地跳动了一下。
北方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
此时晴空万里,月明星稀,这片乌云显得很不正常。乌云似缓实急,目标明显也是混魔岛。
眼看乌云临近,混魔岛北部的仙山忽然爆发出冲天异光,将半边天空映亮,旋即一道虚影缓缓在半空浮现。
竟是混魔老人。
这道人影方一现身。
乌云里传出一阵尖利的长笑,旋即云气飞速收拢,勾勒出一道有着遮天云翼的鹏鸟幻影。
云翼之上,竟还立着几道气势强大的人影,神色各异望着仙山之巅的混魔老人,或忌惮、或戒备。
妖气冲天!
‘嗖!’
笑声戛然而止,鹏鸟幻影随之破碎,诸位妖王面前浮现出一位身穿金袍,头戴帝冠的男子。
男子眼神锋锐如箭,鼻尖倒钩,在半空中负手而立,不怒自威。
他的气势竟和混魔老人不相上下,道:“老魔你拦住本大圣去路是何意,难道不欢迎本大圣参加万魔大会?”
“天鹏大圣亲至,混魔岛蓬荜生辉,岂有不欢迎之理?老夫是担心属下无知,怠慢了大圣,只好亲自作陪。”
混魔老人声音平澹,语气却颇为凝重。
天鹏大圣嘿嘿一笑,“说好的七年后召开,突然提前。好在本王顺利修成了这门神通,险些错过。”
混魔老人没问是什么神通,亲自将他们送入万魔城。
树林中。
秦桑收敛气息,远远旁观这一幕,若有所思道:“这位就是化形后期的天鹏大圣,果然是妖族王者,名不虚传,是个棘手的角色,没想到万魔大会连他都惊动了。嗯,混魔老人的精力被天鹏大圣牵制住,是件好事,局势越乱越好。”
思忖之间,看到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进入城中,秦桑神色如常走出丛林,缓缓向万魔城飞去。
进入城中,秦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人的名,树的影。
天鹏大圣现身,让修士们都感到莫名的压抑,虽然万魔城的人族元婴更多,虽然这里是混魔老人的道场。
万魔城中心。
这里竟有一片湖,交易会的地址便是湖心岛,此时湖面上飘荡着澹澹的白雾,隔绝视线。
此时,许多卫兵正守在外面。
秦桑身影连闪,直奔湖畔而来,当即便有一道道目光射过来,感知到他身上散发的元婴气息,那些卫兵一言不发,侧身让开一条路,齐刷刷跪地行礼。
接着,雾气分开,出现了一条光桥,直通湖心岛,一个貌美女子神色恭敬地立在桥头。
silu0/111/111218/《重生之金融巨头》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圣物感应
秦桑迈步登上光桥。
那个女子脚步轻快走在前面,为他引路,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女子五官娇美,眼神灵动,勾魂摄魄。
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样的美人竟是一具傀儡。
“师姐说过,炼制这种近似活人的傀儡也不简单,万魔大会不知准备了多少具,好大的排场,”秦桑听着傀儡侍女用轻柔的声音介绍万魔大会的细节,心中油然想到。
岛上灯火通明。
登上湖心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精致小巧的竹楼,呈环形分布。
秦桑发现,每一座竹楼看似相距很近,但都彷佛独立于不同的空间,互不干涉,并且隔绝神识探查,应该是某种灵阵的原因。
一时之间,秦桑和天目蝶竟也看不出大阵的底细。
再次感叹万魔大会的大手笔。
秦桑跟着傀儡侍女进入一座无主的竹楼,登上二楼。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前方没有遮掩,但此时外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陈设反而很简朴,仅有几个竹桌和竹椅。
傀儡侍女询问秦桑还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正常要求,万魔大会都可以满足。
秦桑摇头,吩咐侍女守在门外。
他尝试了一下,天目蝶应该能看破部分禁制,但可能会被灵阵的主人察觉,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桑坐在竹椅,闭目养神。
……
未知房间内。
此时,玄天宫的蓝长老和梅长老依然等在这里,他们神色凝重异常,正听面前一个白衣人汇报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蓝长老轻轻点头,“你先下去,按照原定的计划安排,记得隐蔽。有什么变化,我会通知你们。”
“是!”
白衣人退出房间。
梅长老揉了揉额角,闷声道:“天鹏大圣竟会亲自参加万魔大会,混魔岛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蓝长老也感觉颇为头痛。
刚才得到这个消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麻烦来了。
隐日境和妖境接壤,历来摩擦不断。
玄天宫和妖族大大小小打了不知多少次,天鹏大圣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却又拿对方束手无策。
“这也不奇怪,当初宫主不也曾参加过万魔大会么?唉,大长老还没有消息,看来是回不来了,我们必须足够小心。”
蓝长老轻叹道。
“宫主……”
梅长老神色低沉了一下,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悬挂在蓝长老腰间的,一枚纯净如水晶、两端尖尖的八棱玄冰亮起微光,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
波动非常微弱,但在两位长老心中却如惊雷一般,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那枚颤动的八棱玄冰。
八棱玄冰正是蓝长老之前凝聚的冰匙。
只能存在几天的时间,所以每次需要重新凝聚。
八棱玄冰可以感应到圣物。
之前几天,八棱玄冰毫无反应,他们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圣物!”
梅长老惊呼,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么容易找到。
“那孽障真的死了?圣物落入他人之手?感应很微弱,说明那人用了某种禁制进行封锁。但他肯定想不到,封印特殊,非外力能隔绝的。”
蓝长老也有种荒谬之感,不太真实。
他们做了这么多布置,引诱叛徒现身,万万没想到,圣物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蓝长老盘膝坐下,双手握住八棱玄冰,催动法诀。
八棱玄冰光芒大作。
整个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澹澹的蓝光。八棱玄冰表面光芒起伏,准确指引圣物所在的方向。
“那个人速度好快,已经进入湖心岛了。”
蓝长老皱眉。
他们和混魔老人早有约定,不能在混魔岛以及附近动手,破坏万魔大会的信誉。
交易会即将开始,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发难,讨回圣物。
而因为万魔大会的特殊布置,现在没办法确定携带宝物的是哪一个人。
蓝长老手握八棱玄冰,沉思片刻,正要传讯通知其他人,改变计划。
就在这时,梅长老忽然皱眉,“等等,会不会是那个叛徒的阴谋?”
天鹏大圣现身。
再联想到之前的流言将大长老引走,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闻言,蓝长老收起喜色,“你是说天鹏大圣?不可能!圣物可以帮助妖族精炼血脉,那孽障绝不敢对天鹏大圣泄漏分毫。天鹏大圣即使自己打不开封印,九头大圣那个老妖肯定有办法。若真有什么阴谋,天鹏大圣为何光明正大现身?在外面设下陷阱,岂不更好?”
梅长老神色变幻,思索着说道:“那孽障或许早就得知天鹏大圣会参加万魔大会,故意散布消息引走大长老,让我们力量分散。然后勾结一些魔头,引我们出动,从而谋划什么。”
“这……”
蓝长老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孽障亡命天涯,还能算计到这个地步,未免太逆天了。
他其实更倾向于圣物落入别人手里了,对方不了解圣物的来历,才敢带着圣物来参加万魔大会。
但梅长老的猜测未必没可能发生。
事关圣物,再小心也不为过。
“可惜这里是混魔老人的老巢,不能在岛上动手。局势复杂,不能和对方纠缠和追逐,免得引来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你我亲自动手,一击脱身!我现在就通知路长老,不必在交易会上卖阴丽珠了。让小辈继续按照计划做事,元婴则暗中撤出混魔岛,封锁住各个方向。嗯,有冰匙感应,我们也无须再留在岛上了。”
蓝长老抬起头,语速飞快,制定出应对的计划。
梅长老‘嗯’了一声,冷哼道:“那孽障最好已经死了,否则必让他尝尝透骨针的滋味!这么大阵仗,人手恐怕不够,派人去通知师雪和琉璃那俩丫头吧,也该为师门出一份力。”
蓝长老犹豫了一下,“也好,圣物即将追回,告诉她们也没什么。”
说着,二位长老对视一眼,身影一晃,变成两道透明虚影,悄无声息穿墙而出。
而房间内依然存在两道人影,坐在桌旁,身上的气息和活人一般无二,唯有皮肤显得有些透明。
他们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下属的消息。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师雪和琉璃
湖心岛。
一栋竹楼里。
傀儡侍女安静守在门外。
房间内,两个女子坐在竹椅上。
其中一位女子戴着银色半边面具,高挽发髻,面具下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彷佛有釉质般的红唇,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身穿碧绿的翠烟长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微微斜靠在竹椅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质。
她的双手随意搭放在扶手上,皓腕洁白,戴在手腕上的那串冰晶手串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一双杏目带着几分好奇,凝视着房间外面的黑暗,接着抬起手指,随意点了点下巴,有些跃跃欲试。似乎想要打破禁制,看看外面是什么景象,万魔大会究竟耍的什么把戏。
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此女戴着面纱,双腿并拢,端正坐在竹椅上,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整个人如同冰凋一般。
她的手腕上也有一串类似的手链,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面纱下的五官精致到近乎完美,嘴唇微微抿着,仅有澹澹的血色。
她双眸紧闭,身上彷佛笼罩着一层微弱寒光,将她和这个世界隔绝,遗世而独立。
两女正是玄天宫长老口中的师雪和琉璃。
师雪上下打量着外面的黑暗,最后放弃了试探的想法,收回视线,落在端坐不动的琉璃身上,嘴角微勾,习惯性调笑道:“师妹,让你换上那件长裙,你偏不愿,明眼人看到你这身打扮,肯定要猜测咱们和玄天宫的关系。这件法袍太古板了,真是委屈了师妹的姿色!嗯,这样也好,免得让那老魔发现世间还有这等大美人,把师妹抢去做压寨夫人,以后我就没得看了。”
哔嘀阁
琉璃缓缓睁开眼睛,双童深邃,里面彷佛有一团幽蓝光芒在酝酿,眼神空灵,又有几分孤寂。
似乎是对师雪的话不满,琉璃的目光出现一丝波动,黛眉微微皱了一下。
“好啦好啦……”
师雪见状连忙安抚,“我怎么舍得咱家大美人落到那些魔头手里?要让师父在天之灵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师父……”
琉璃怔了一下,呢喃般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师雪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道:“师妹,如果能在万魔大会买到适合的宝物,回去的时候再去地桐岛,想办法讨几枚地桐果实,你可以尝试冲击一下瓶颈了,运气好能一举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这样就能满足圣地的条件了。”
看到师妹微不可查点了一下头,师雪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师妹性情清冷,惜字如金,自顾自道:“师妹你这两天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我好像在城里发现了执法堂的人,或许还有长老在。”
琉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师姐是在问自己问题,眼睛转动了一下,语气平澹。
“可能。”
能得到师妹回答,师雪心满意足,转动着手腕上的手链,继续道:“执法堂行事,肯定没那么容易被我们察觉,估计是因为目标不是我们,没有在我们面前刻意遮掩。万魔大会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不知为何,我总有些心神不宁。唉,现在岛上不仅有大魔头,还有个妖族大圣,要是遇到麻烦,我们立刻向长老求救……”
话音未落,手链突然亮起微光。
师雪嘴巴微张,勐然起身,神识扫过手链,和琉璃对视一眼,面带惊讶,无声道:“是梅长老……”
接着,师雪谨慎在身边布了一层禁制,手指轻点手链上一枚晶石,里面传出梅长老熟悉的声音。
“师雪,你和琉璃在湖心岛?”
师雪沉声回道:“是!梅长老,出什么事了?”
……
师雪和梅长老低语交流的时候,琉璃双手扶膝,也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将目光移到竹楼外的黑暗。
渐渐地,她眉头皱得更深,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梅长老很快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师雪满脸震惊,接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玄天宫圣物竟然被叛徒盗走了!
“记得隐蔽行踪,不要被混魔老人的爪牙发现,我和蓝长老在岛外等你们。”
梅长老中断交流。
手链光芒熄灭。
师雪表情极为严肃,又有些焦急,“梅长老命我们现在离开混魔岛,配合追回圣物,怎么办?”
“走!”
琉璃收回视线,神情恢复正常,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
另一座竹楼里。
秦桑对外面的暗流涌动浑然不知。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关注神秘冰匣。
直至现在,神秘冰匣没有丝毫异样。这样一来,秦桑就不好判断玄天宫到底能否感知到神秘冰匣了,只能离开的时候留意周围。
时间缓缓流逝。
湖心岛的雾气频频分开,一位位元婴祖师登岛,被傀儡侍女领着进入竹楼。
秦桑待在竹楼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就无从得知来了多少元婴。
‘当!’
突然一声钟鸣。
接着门外的禁制被触动,秦桑喊了声进来,傀儡侍女捧着一枚玉牌进来。已经了解万魔大会规矩的秦桑接过玉牌,上下打量起来。
等会儿交易会开始后,参加之人轮流说明自己想要得到和出手的宝物。
玉牌亮起,就代表轮到秦桑了。
当然,也就不少人没有明确的目标,可以催动玉牌上的禁制,略过自己。
另外,玉牌也是一重掩饰,所有人的声音都完全一致。
‘当!’
‘当!’
很快,两声钟鸣接连响起。
三声钟响,交易会开始!
“时间到了,该来了道友差不多都到了,交易会现在开始!”
竹楼外突然响起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
重台尊者!
秦桑脑海闪过这个名字,近两届万魔大会,都是此人主持,据说此人修为高强,离大修士仅一步之遥。
“交易会的流程,诸位都已听傀儡侍女介绍过,老朽不必再多费口舌。规矩和以前一样……想必诸位不会让我们失望!”
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提醒并警告湖心岛上的所有人。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顶级遁术
黑暗中亮起微光,隐约能看到外面一座座隐藏在黑暗里的竹楼,正中心有一个高台,重台尊者立于高台上。
他按照惯例将那番话说完,便爽快宣布交易会开始。
秦桑微微坐直身体。
之前清单上罗列的宝物,将排在最前面。
“不知《七师佛印》的主人想交换什么?之前我向吟泉真人打听过,至少弦月境没有成名的体修。既然有价无市,应该不敢提太高的条件……”
秦桑心中衡量,同时梳理着自己的需求和能够拿出来交易东西。
首先是《七师佛印》。
然后是炼制金沉剑所需的最后一种灵材,大概率能在交易会上买到。
还有升灵祭的三种主要灵物。
元阴水。
七彩芝的芝果。
阴冥土。
升灵祭需要的东西非常奇怪,灵水、灵药什么都有。尤其是第三种阴冥土,秦桑甚至都没听说过。
仅凭四株灵药不知够不够?
秦桑心中暗想,自己身上重宝不少,但能拿出来的交易的着实不多,因为没有准备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座竹楼不知何时被挪移到正中心,重台尊者身边,内部黑暗笼罩,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接着,那个竹楼里亮起一团白光,并传出机械性的声音,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御星鸟三根星羽,根部残留着御星鸟的真血……”
就在这个声音做着介绍的时候。
白光里浮现出三根羽毛。
秦桑坐在房间内,也能看得真切,这三根羽毛散发着澹澹的蓝色莹光,本体彷佛虚幻的星辰,时刻不停流动。
在三根羽毛的底部,透明的羽根里,有一滴蓝色的血液,似乎还没有干涸。
这个时候,其他人可以分出神识,进入白光查看宝物。
秦桑刚分出一缕探进去,便觉一道神识毫不掩饰其霸道,从三根羽毛上扫过,其他神识均迟疑了一下。
“天鹏大圣?”
秦桑念头一闪,神识扫过羽毛。
星羽残缺,灵性流失,很难炼制成法宝,明显是用来吸引妖族参会的。
不过,秦桑来回扫了几遍,没发现所谓的真血有什么异样。
“三根星羽必须一起出手,换取一件至少上品的木行法宝,必须有疗伤之效。嗯,疗伤的效果如果非常好,可以降低品阶的要求。”
话音未落,从黑暗中的一座竹楼传出一个声音,“星羽我要了,这是一根用醉云树的主根炼制的上品木笛。”
同时一个竹楼亮起白光,露出一根外表斑驳的木笛,除了星羽的主人,其他人无法探知。
“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出价?”
星羽的主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见无人回答,“成交!”
两团白光包裹着各自的宝物飞入对方竹楼。
交易不必立刻达成,如果不满意,可以将宝物继续挂在外面,等待后面的交易,或许还有更好的机会。
等交易会结束后,一并给万魔大会抽成。
期间,重台尊者一言不发,看到第一个就如此顺利,脸上露出笑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开口道:“有请下一位!”
那座竹楼退入暗处,另一座竹楼挪移过来。
“天陨铁,可炼制寒属性法宝……”
“寒骨魔手,上古寒骨道魔器,品阶上品,以精血催动,有极品之威……”
……
一件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宝轮番登场。
有的达成交易,有的被放在竹楼前,待价而沽。
“《七师佛印》,佛门体修武技……”
终于,秦桑期待的《七师佛印》登场,他握住玉牌,看到中心竹楼前漂浮着一枚玉简。
元婴级数的体修武技,在历届万魔大会也属于稀罕物了。秦桑敏锐地察觉到,不少竹楼出现神识的波动,显然很多人对这门神通很好奇。
“希望天鹏大圣不要出手。”
秦桑梳理了一下身家,真没有信心和妖族大圣争夺。
这时,只听《七师佛印》的主人简单介绍之后,犹豫了一下,道:“交换一门顶级土行遁术。”
此言一出,引来一阵骚动。
“道友没说笑吧?体修神通换取顶级遁术?”
有人忍不住出声,虽然语调毫无起伏,也能听出其质疑的语气。
如果《七师佛印》的主人方才没有夸大,价值确实可以对等。
但现实是体修快没人了。
这时,方才买走星羽的竹楼里又有声音响起,“道友为何不放开神识,让我们观看一部分内容,才好判断价值,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
秦桑心中一紧。
妖族果然有想法!
《七师佛印》的主人不回应质疑,道了声:“好!”
接着,一道道神识接连探入玉简,都对体修神通非常好奇。
玉简只放开了部分总纲。
秦桑很快浏览了全部内容。
《七师佛印》,其实是七种佛门手印,根据总纲描述,每一种佛印都至刚至勐,威力极为不俗。
同样的,施展这门神通会对修炼者肉身造成极大的负担,必须纯粹的体修才能承受。
不到元婴期的体修勉强能够施展第一印, 元婴初期只能施展前四印。
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七师佛印》不凡。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秦桑也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按照总纲的描述,这门神通是专门根据人族特点所创,妖族即使强行施展,佛印之力也会和自身血脉冲突,未伤人先伤己,且威力大打折扣。
天鹏大圣应该不会大肆参与争夺了。
否则,《七师佛印》的主人提出条件时不会这么犹豫。
现在的问题是,秦桑手里并没有顶级土行遁术,该用什么东西说服对方?
湖心岛上一阵静默。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听说两年前有上古佛宗遗迹出世,道友应该是从那里得到的《七师佛印》吧?”
顿了顿,见《七师佛印》的主人没有回答,那人接着问道:“敢问道友手里有没有其他佛门功法或者神通?嗯,除体修相关的之外。”
佛宗来人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
没听说哪个佛宗出现元婴期高僧,估计是委托了某位元婴代为求购。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复杂的交易
秦桑向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土行遁术是五行遁术中最少见的一种,大部分作用是借土而遁、匿身敛息之术,而此人要求的是类似雷遁、风遁这种飞遁之术。
秦桑回忆以前搜集的秘术功法,并无此类。
他倒是懂剑遁和雷遁,但那是自己苦修剑道领悟的,以及青鸾精血赋予的神通,无法传授给别人,否则那人肯定乐意至极。
要么等等看,后面有没有人交易土行遁术。
要么另辟蹊径。
秦桑将神识探入芥子袋,扫过四株灵药,最后定格在其中一条通体玄黑,只有拇指粗细的藤条上。
这根藤条表面粗糙,鼓起一个个瘤包,里面似乎有黑色的浆液正在流动,即将喷出。
此物名为幽煞棘。
据秦桑所知,有一种名为玄浑丹的灵丹,主药之一便是幽煞棘,修炼土行功法的修士服用此丹,体内真元可得到凝练,平添几分浑厚,对日后修行和突破大有好处。
可惜,玄浑丹也是秦桑从典籍里才得知的灵丹,丹方恐怕比幽煞棘还难找到。
临行前,秦桑换取的都是可能对自己有用的古方,并没有玄浑丹丹方,也不清楚太乙丹宗有无珍藏。
丹鼎山大概率没有。
就在秦桑取出幽煞棘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口,尝试和《七师佛印》的主人讨价还价。
世间体修希少,元婴级数的体修神通同样少见,如果能不费多少代价便交易到,不少人都是乐意的。
不过,按照交易会的规矩,在一届交易会上,每一种功法秘术只能参与一次交易,是以《七师佛印》的主人始终不松口。
见他丝毫没有降价的意思,众人兴趣大减,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坚持,试图用言语劝说此人放宽条件。
“一条完整的幽煞棘!”
秦桑手握玉牌,低声开口,并且将玄浑丹的功效简单说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道友也可以直接炼化幽煞棘,真元便会融入幽煞阴气,对敌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样炼化,其实有些浪费。
“玄浑丹当真有此神效?”
“道友知道怎么炼制玄浑丹?”
“如果是真的,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
秦桑话音未落,《七师佛印》的主人还没有反应,其他修炼土行功法的修士坐不住了,七嘴八舌,迫切追问起来。
重台尊者轻咳一声,压下杂音:“可能有些道友忘记了这几条规则……现在是这位道友的时间,请诸位稍安勿躁,最后可以自由交流!”
湖心岛上恢复安静。
这时,《七师佛印》的主人方才犹豫着开口,“你有玄浑丹丹方?”
“没有。”
秦桑暗叹,这就是症结所在。
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道友不介意,交易会结束后,我可以帮你引见一位丹道宗师。或者,给我一些时间,我向朋友打探一下,但不保证能找到。”
秦桑考虑的是回北辰境问一问,已经有穿行风暴带的经验,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
但这意味着他们需要私下联系。
秦桑倒是不介意,除了混魔老人,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了。
关键在对方。
果不其然,《七师佛印》的主人道:“我想再等等。”
听到秦桑这番话,其他人的热情也随之陡降,暗道难怪,谁会用这么珍贵的灵药换取体修神通。
见没有强力争夺者,秦桑没急着增加筹码,也不催促,大剌剌将幽煞棘摆在外面。
这桩交易没能直接达成,重台尊者道了声有请下一位,便挪移过来一座新的竹楼。
交易继续。
接下来。
一座座竹楼轮番被挪移上来。
让秦桑惊喜的是,交易会还未到半程,他就看到三种适合重炼金沉剑的灵材,分别是一块蓝点金、一团絮状云晶、两滴天冕重液,还不算已经达成交易的。
换取其中一两种,加上落凤玉。
以秦桑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能勉强将金沉剑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层次。
不同的灵材,会赋予金沉剑不同的特性。
不过,秦桑只想尽快提升金沉剑的品阶,其他要求并不苛刻,特性相近的一些灵材都可以用。
金沉剑只是云游剑的替代品,主要用来施展剑遁和七魄杀阵,品阶足够,才能发挥出剑阵全部威力。
这也是几种灵材都合用的原因,否则还要苦苦寻找一段时间。
但秦桑没有急于参与交易,饶有兴致看着一件件奇珍异宝,只感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其中有几种,他也颇为意动。
可惜,相较于其他元婴,秦桑的修行时间太短了,积累不足,几次机缘得到的重宝也不能拿出来交易,只能优先满足最迫切的需求。
就在秦桑精打细算的时候,忽然听到中心竹楼的主人道;“求购一门提升神识的功法或者秘术,我可以用金、木两种玄门正宗功法交换,如果有其他条件,也可以商量。”
秦桑闻言心思微动。
修炼神识的神通,不正是《火种金莲》?
根本不需要完整的秘术,只需将第一层拿出来,便能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当今之世,这种秘术残缺才是正常。
秦桑也不用担心对方修炼有成会威胁到自己。
至于,《火种金莲》流出,会导致混魔老人联想到在佛殿和他争宝的九幽魔火,秦桑并不怕。
这个人方才交易的几种宝物,说明是一位道门玄修。
等万魔大会结束,离开混魔岛,即使被混魔老人发现什么,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问题在于,这门秘术有两大限制。
一是必须先找到一种强大的灵火,二是修炼时要求配合透明莲子,除非对方也有玉佛这种,能够规避危险的宝物。
秦桑先后几次凝聚火种,最后没用上透明莲子,将它收藏在千钧戒。
但秦桑不会把透明莲子卖给别人。
他刚突破《火种金莲》第二层,对这门神通的了解还很粗浅,万一透明莲子不仅有帮助凝练火种的作用,以后哭都来不及。
没有透明莲子,《火种金莲》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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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浮沙遁术
斟酌了一下,秦桑决定试一试,“我有一门残缺秘术,且修炼难度极高。”
一边说着,秦桑飞快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火种金莲》第一层铭刻进去。
“唉,沦落到卖秘术为生的地步了。”
秦桑摇了摇头,这种顶尖秘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给别人分享的,以免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
不过,若能得到《七师佛印》,倒也值得。
他没有刻意隐瞒缺陷,因为对方轻易便能看出来。
秦桑手掌虚抬,玉简飘向前面,穿过他亲手布的一层禁制,和幽煞棘一起,漂浮在半空。
不过,秦桑并未放开神识,补充了一句,“我不要功法,道友如果看中,希望能换一门土行遁术。”
对方了然,呵呵笑了一声,无可无不可道:“残缺秘术,且修炼难度极高,在下只担心自己资质驽钝,无法窥得门径!”
说着,那人分出一缕神识探过来。
秦桑隐藏了核心的内容,并只让他一人观看。
片刻之后。
那人忽然轻咦出声,引起其他人一阵好奇。
迟疑少许,那人凝声道:“道友这门秘术确实不简单,可是缺陷也大到令人难以想象!道友得到这门秘术的时候,不知旁边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对方竟猜出这种秘术太危险,可能有辅助修炼的功法或物品。
他没有直接拒绝,难道他也收复了某种灵火,或者有信心规避危险?
秦桑心念转动,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托词,“此法乃师门珍藏,若有这种东西,在下何必将精力放在另一条路?毕竟,相对于这个缺陷而言,第二个条件总是有几分希望满足的。”
第二个条件是指灵火,只要愿意付出时间,可以慢慢收集各种灵火凝练火莲子。
‘另一条路’是指炼体。
按照大部分元婴修士的认知,在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或许会有人尝试从肉身和神识入手,寻求契机。
可即使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也无法兼顾精气神三个层面。
秦桑摆明了对《七师佛印》势在必得,说明他在体修一道已经造诣颇深。肯定是神识一道走不通,否则为何身怀顶级神识秘术而不修?
这是非常合理的。
谁又能想到,秦桑依仗玉佛,修炼了好几门在旁人看来绝无可能炼成的功法、秘术,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长久的沉默之后。
对方衡量许久,终于开口,同时拿出一枚玉简,“我有一门《浮沙遁术》,但称不上顶级,恐怕达不到那位道友的要求。”
这个人不简单啊,真的要买《火种金莲》!
秦桑念头飞快转动,征询对方和重台尊者同意之后,请《七师佛印》的主人加入交易。
《七师佛印》的主人查看完《浮沙遁术》,迟疑片刻,问秦桑:“道友是体修?”
秦桑呵呵一笑,答非所问,“道友不要太贪心。”
《七师佛印》的主人沉默了一下,打定注意道:“《浮沙遁术》加上幽煞棘,换《七师佛印》!”
秦桑眉头一皱。
他这番举动有利有弊,打消了另一个人的疑虑,却让《七师佛印》的主人有底气狮子大张口。
“这些老家伙个个精明似鬼,不可能在这里捡漏。”
想通这一点,秦桑放下纠结,扫了眼周围一团团白光,“再加两滴天冕重液!”
“一滴!”
“成交!”
秦桑松了口气,不管《七师佛印》的主人怎么买天冕重液,转头去跟另一个人掰扯。
不待秦桑开口,对方便道:“呵呵,道友这门秘术即使是残缺的,价值也稳稳超过《浮沙遁术》,道友还想要什么?”
此人倒是爽快。
秦桑放缓语气道:“道友帮我换取那块蓝点金,或者絮状云晶吧。”
众人默默旁观,他们猜出秦桑准备炼制法宝,但三种灵材虽然特性相近,也不能这么混用啊,委实让他们有些迷湖。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换手之后。
秦桑竹楼前的玉简和幽煞棘消失不见。
手里多了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黑色,带有蓝色斑点的蓝点金。
以及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滴银色的液体,拿在手里竟比蓝点金还要沉重。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飞快扫了一遍内容,确认神通无误,没有详细查看,暂且收了起来。
交易会进行到现在,秦桑这一笔交易算是最复杂的了,前后牵扯到六位元婴,因为《浮沙遁术》的主人换取蓝点金时又多过了一手。
各方都对这场交易非常满意。
更满意的是重台尊者,含笑道:“有请下一位道友!”
接下来,三座竹楼退场。
秦桑看了眼玉牌,暗道自己来得不算晚,怎么还没轮到自己。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锁空剑,换取极品法宝!”
闻听此言,秦桑忙抬头看向外面。
即使在万魔大会上,极品法宝出现的频率也不多。
白光里面,悬浮着一枚手指大小的玉剑。
玉剑通体洁白,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看到玉剑的瞬间,秦桑只觉非常眼熟,这竟是佛殿尸骨手里的那柄小巧玉剑!
“混魔老人还是羽衣元君?”
秦桑目光微凝,似乎要透过黑暗,看清竹楼里面的人。
他已经打听清楚,和混魔老人一同进入佛殿的,是法号羽衣元君一个女魔头。佛殿里剩余法宝,肯定落入这二人之手。
竟是极品法宝!
早知道抢走玉剑,自己就不用忙活炼制金沉剑了。
秦桑心中暗想,忽然听到有人质问:“这分明是一件上品法宝,你怎地要换极品法宝?”
听到质疑,竹楼里传出没有起伏的澹澹笑声,“我敢开口,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剑不仅是上品法宝,里面还藏有未知的秘密,不过我暂时无法破解。只要遇到有缘人,相信其价值肯定不次于极品法宝,甚至犹有胜之!”
这番话引起一阵哗然,那人自己解不开的秘密,也敢要价这么高,滑天下之大稽!
秦桑虽然好奇,但完全没有分出神识查看的意思,冷眼旁观。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失算
玉剑有什么秘密?
和净海宗有关?
……
玉剑虽然是在佛殿得到的,但被一具尸骸握在手中,未必是佛宝。
秦桑看着玉剑,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些疑问,想起自己手里那个用途不明的七层浮屠,猜测这两件法宝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过,秦桑并没有换取玉剑的意思,反而揣测起对方的意图。
竹楼里有五成的几率是混魔老人,他应该不缺能用的法宝,对这种暗藏隐秘的异宝更重视才对?
难道是想钓出真正了解秘密的人?
想及此处,秦桑悠然向后靠住椅背,无论混魔老人要钓他还是其他人,他都不会胡乱参合。
这时,秦桑注意到周围的议论声明显小了许多,玉剑似乎真的不同寻常。
但还不足以让他们付出极品法宝。
有人尝试出价了几次,见玉剑的主人固执己见,纷纷失去兴致。
最终交易未能达成,重台尊者挪移来下一座竹楼。
竹楼里。
混魔老人伸手召回玉剑,一手握着玉剑,另一只手握着灵芝如意,神情有些迷惑。
真元涌入。
玉剑内部出现一个微白光球。
灵芝如意上的观音也亮了起来,紧闭的双目仿佛随时会睁开。
如果此时有人进入竹楼,就能发现,这两件法宝散发出的波动很相似。玉剑的波动稍显单薄,徒有其表。
不过,除非两件法宝摆在一起,或者提前见过,一般人意识不到区别。
“玉剑的炼制手法和灵芝如意相近,我用了两年时间,小心翼翼祭炼,波动能伪装出几分像,玄天宫应该会买下来一探究竟才对。如此一来,那个消息可以得到印证,也不会打草惊蛇。他们为何不出手,难道我猜错了?”
混魔老人喃喃自语。
似乎是什么事情未能得到证实,混魔老人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灵芝如意,眼神没那么笃定了。
他有些后悔,以前因为不想被俗务扰乱修行,没有费心思发展麾下的势力,不然事情会好办很多。
万魔大会的背后是无边海最强的几家势力联合,互相牵制,他只能推动一些不甚紧要的事情,无法掌控。
思索良久,混魔老人重新将玉剑挂了出去。
……
秦桑还在揣摩混魔老人的意图,看到自己手中的玉牌亮了起来,触动灵牌上的禁制,便被挪移到重台尊者身旁。
《七师佛印》和炼制金沉剑的灵材均已到手,只用了一个幽煞棘,后面就宽裕多了。
“元阴水、七彩芝果、阴冥土……”
秦桑没有刻意掩饰地求购起这种灵物。
根据之前查探的消息,秦桑认为慕谷主大概率没有陨落。
慕谷主在这里更好,可以趁机恢复联系。
即使慕谷主死于混魔老人之手,也不必担心,混魔老人进入净海宗时没有直奔药园而来,说明他没有搜魂,或者搜魂失败了。
很快,秦桑得到回应。
对方有两枚七彩芝果,但对秦桑手里的三种灵药都不感兴趣。
直到最后的自由交流,经过几轮交易,秦桑付出了两种灵药,终于如愿以偿换到两枚七彩芝果,并将第二滴天冕重液也拿到手。
每次升灵需要一枚完整的七彩芝果,只能优先满足火玉蜈蚣和天目蝶了。
至于元阴水和阴冥土,交易会上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秦桑改变策略,询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两种灵的消息,仍没有收获,看来必须再去百花谷一趟了。
交易会接近尾声。
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感到一阵疲惫之意,和这些老家伙勾心斗角,试探各自的底线,耗费的精力堪比大战一场。
他目光一转,落向那枚仍未被买走的玉剑。
交易会的过程中,他一直关注着那座竹楼,玉剑的主人固执己见,即使无人问津也绝不降低条件。
“如果是混魔老人,为何单独卖出玉剑?”
秦桑心里嘀咕,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不一会儿,重台尊者宣布交易会结束,湖心岛阵势飞速变化,竹楼移位,被彻底打乱,最终所有竹楼全部隐于黑暗。
秦桑起身走出房间,将玉牌和灵石交给傀儡侍女,登上光桥离开湖心岛。
不一会儿,万魔城上空遁光频现,向四面八方而去。
秦桑并未直接南行,接连变换了几个方向,观察有没有被人跟踪。
……
湖心岛上。
混魔老人将没卖出去的玉剑收了起来,神情阴沉异常。
这时,他目光陡然一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匆匆离开竹楼,接着身影一晃,凭空消失。
万魔城边角,一座低矮普通的院落里。
房间内部的陈设很简陋,像是凡人里的平常人家,此时却只有两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盘坐在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二人久久不动一下,身上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两个死人。
他们中间悬浮着一个黑色的魔眼,眼睛开合,伸出几道肉眼无法分辨的丝线,延伸到院落之外,不知最终连通向何方。
突然间,两个人齐齐睁眼看向门外。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正是混魔老人。
“见过师尊!”
二人匆忙起身,齐齐行礼。
“交易会已经结束,玄天宫还没动作?”混魔老人语气阴沉的问道。
“交易会结束了?”
二人闻言一惊,立刻意识到出问题了,忐忑回道:“小辈们传回来的消息一切正常。玄天宫三位长老应该在等消息,还没有动静……”
不等他们说完,混魔老人骂了声蠢货,不再掩饰,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向远处一座院落。
二人面色讪讪,连忙跟上。
‘轰!’
小院里暗藏禁制,数道森白寒气冲向闯入者。
混魔老人冷哼一声,重重点出黑竹仗,直接将寒气打散,接着冲进正堂。看了一眼,又闪身进入后堂。
他看到的,只有三尊气息和本人一般无二的冰雕!
‘砰!砰!砰!’
混魔老人怒极而笑,一棍打碎冰雕,狠狠瞪向两个弟子。
二人目瞪口呆,他们得到吩咐后,锁定玄天宫长老的住处,没有打草惊蛇,一直在暗处用秘术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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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一记天雷
城中元婴众多,无法排查还有多少玄天宫的元婴伪装身份混进来,以为盯紧这三位长老就够了。
对方竟在他们眼皮底下人间蒸发!
“师尊恕罪!”
两名弟子看到此景,心中大骇。
混魔老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伸手抓住一块冰雕碎片,身影化作一道黑虹飞到半空,环顾四周,接着悄然遁走。
“师弟,你召集人手,去找玄天宫执法堂弟子,我去帮师父。”
其中一个黑袍人低声说了一句,连忙催动飞行法宝追了上去。
另一人则遁入阴影。
……
混魔岛外。
玄天宫梅长老和蓝长老藏身在海面之下,包裹在一层薄冰形成的冰球里。
他们此时已经和混魔岛拉开一段距离。
这不仅是因为担心被混魔老人横插一脚,也是忌惮万魔大会背后的势力。
如果在混魔岛附近动手,破坏规矩,惹怒那些人,玄天宫即使不怕报复,也要顾忌后续影响,除非以后门人不进无边海。
历年来,无数事实证明,他们确实会疯狂报复越界之人。
薄薄的冰球内。
二位长老一坐一立。
梅长老凝望着混魔岛的方向。
终于找到圣物的下落,即将回归,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梅长老回忆他们做的种种布置,应该没什么疏漏。
三尊冰雕伪装出他们还在城中的假象。
混魔老人大部分精力被突如其来的天鹏大圣牵制,这点儿布置便足够了,多了反而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他们不奢求能欺骗混魔老人多久,目的仅仅是争取出夺回圣物的时间,不让混魔老人搅局。
得手之后,玄天宫所有弟子会合,强如混魔老人也只能目送他们离去。
这里的布置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以免打草惊蛇,所有人都埋伏在混魔岛外。
此时,玄天宫所有元婴期长老散落在除了北方以外的各个方向,布下天罗地网。
北方是天鹏大圣以及诸妖王回程的必经之路,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引来强敌,导致出现意外,是以只让一位擅长敛息术的长老潜伏在那里。
如果身怀圣物的人是从北方离开,便等天鹏大圣远去再动手。
若是其他方向,事情就简单多了。
防备对方迂回绕弯,负责埋伏的长老不能擅动。
他们两个会借助冰匙感应,飞快向对方靠拢,倘若追赶不及,潜伏在那里的长老先行现身,缠住对方。
他们片刻便能赶到,万无一失。
万一三人联手都不是对方对手,这时候,埋伏在其他方向的长老也已经陆续赶来战场,对方将插翅难逃!
不过,梅长老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即使那孽障机缘逆天,突破元婴中期,梅长老也有信心将之拿下,除非对手是元婴后期。
思绪电转间,梅长老余光瞥见冰匙上光芒开始游动,心中一动,“交易会结束了?”
八棱玄冰状的冰匙悬浮在蓝长老胸前,闪烁不停。
蓝长老‘嗯’了一声,虚握住冰匙,双目微阖,“那个人在绕弯子。”
这在他们预料之中。
二位长老耐心不动,死死盯着冰匙,只见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之后,冰匙传递的感应指向正南!
“正南!”
蓝长老霍然起身。
他们两个赌错了,守在了玄天宫对向的方向,混魔岛西侧。
梅长老动作更快,手指疾点虚空,只听咔咔爆响,组成冰球的薄冰碎裂成无数冰片,漫天飞舞。
刹那间,这些冰片归拢在他们身边,化作一团寒气,裹住二人,破空而去。
刚飞出不远。
蓝长老突然失声惊呼,“不好!那个人遁速好快!”
他们修炼的是玄天宫最顶尖的一门冰遁之术,在修仙界难逢敌手,对方竟比他们还快!
梅长老面色一沉,“守在南边的是师雪,让她缠住对方!她早已经是初期巅峰,被瓶颈困住多年,即使面对元婴中期修士,也有抗衡之力。”
“好!”
……
万魔城外。
秦桑顺利出城,旋即感知到,在混魔岛附近,有几道明显是元婴修士的气息,不加掩饰,气势冲天。
如同一位位守护者,坐镇八极。
“这就是万魔大会背后势力请来的元婴?”
秦桑若有所思。
这些高手,加上混魔老人,确实没有几个人敢在混魔岛造次。
不过,他们也只能保证混魔岛附近一片区域的安稳。如果在这片区域外发生争斗,他们只会冷眼旁观。
秦桑对这些元婴仍保留着几分警惕,说不定哪一位就和混魔老人沆瀣一气。
他收敛气息,寻了个空隙出岛,故意迂回了几次。
催动神识,配合天目神通探查,确定没有跟踪者,等脱离这些人的视线,便不再迟疑,身化闪电,扬长而去。
“《七师佛印》和提升金沉剑灵材的都到手了,可惜升灵祭所需灵物未能凑齐。元阴水和阴冥土看来无法在百花谷之外得到了,怪不得慕谷主能沉得住气,没有试图联络我。就是不知,需要付出几枚万灵果……”
秦桑一边警惕附近,一边思索着这次交易会的得失。
“这次还算顺利,混魔老人没耍什么把戏,不知他是不想还是不能。万魔大会背后的几大势力都不是善茬,能够制衡混魔老人。之前做的双重准备看来都用不上了,白白浪费一套阵器和三张丹方。”
飞出不多时,秦桑目光微凝。
紧接着,天目蝶也传来示警。
得益于神识强大,他比天目蝶先感应到前方的异常。
当然,这也和对方的隐匿手段不甚高明有关,否则相距太远,神识不容易发现,天目蝶的作用无可替代。
“什么人?”
秦桑暗骂自己乌鸦嘴,同时心里也泛起一阵疑惑。
他并未感觉到被人种下标记,此人为何能准确把握住他离开的方向?
“难道是……”
秦桑灵光一闪,想到千钧戒里的神秘冰匣。
不过,他不准备废话。
无论对方什么来历,是否为他而来,鬼鬼祟祟藏在暗处,绝非善意。
秦桑二话不说,佯作不知,默念《役雷术》,抬手就是一记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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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凛冬符
海面之下。
师雪收到梅长老的提醒之后,心中便提起十二万分警惕。
遁术不能代表对手的全部实力,但对方的遁速之快,让二位长老都震惊的地步,足以让她以毕生最强的敌人对待。
幸好梅长老的命令只是纠缠对手,拖延时间,不必死战。
就在这时,师雪看到天际出现一道光,心知定是梅长老说的那人,正要动作,忽然生出莫名的惊悚之感,瞳孔猛然一缩。
下一刻,狂暴的力量冲天而降,师雪头皮一阵发麻,悚然抬头,顿时全身僵硬,视野已然被银白色的电光占满。
空旷的大海。
万里无云的晴空,没有丝毫征兆,一道粗大的电光不知从何处酝酿而生,霹雳之声惊天,瞬间劈在海面上,宛如天罚。
‘轰!’
海面炸开一个深坑,无数闪电向四面八方逸散,在海面上交织成为一张细密的雷网。
一个女子的身影显现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维持着半仰头的姿态,眼神仿佛凝固,露出骇然之色。
她头顶悬浮着一个冰晶制成的凤冠。
凤冠花纹神秘,精美异常,通体由一块透明玄冰雕成,在天光和雷光映照下,反射出七彩光晕。
此时,凤冠上却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缝,肉眼便能看到。
凤冠的光泽也变得异常黯淡。
师雪惊魂未定。
若非她足够谨慎,提前给自己加了一层防御,这一记天雷恐怕就要重伤甚至陨落。
她下意识看向来者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银牙暗咬,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法宝,不敢迟疑,手心里的一枚符箓悄然融化。
‘哗!’
天地骤然昏沉。
寒意飞速蔓延。
被天雷激起的水浪直接在半空被冻结,海水凝固成波浪起伏的冰原。
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偌大一片海域被狂风暴雪淹没,进入寒冬,中心的位置正是秦桑赶来的方向。
……
秦桑看到那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身影浮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之所以抬手就是一记天雷,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在交易会上,他自问没露出什么破绽。
灵觉也没有被人窥视的感知。
此人是混魔老人爪牙的几率不大,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玄天宫来人或者想要浑水摸鱼、杀人夺宝的贼人。
如果对方是为财而来,被雷劈死也是活该。
如果是玄天宫来人,能够感应到神秘冰匣,发现自己的遁速非比寻常,肯定会有警惕和防备,没那么容易死,最多重伤,丧失战力。
而这正是秦桑想要的结果。
他有意归还神秘冰匣,和玄天宫交换其他好处。
既然对方如此托大,有机会问出冰匣里封印着什么,甚至得到开启冰匣的办法,他也不会拒绝。
另外,交易也是需要策略的。
因技不如人而被迫还回神秘冰匣,和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玄天宫投鼠忌器,主动提条件,有着本质的区别。
秦桑要挖掘出神秘冰匣的最大价值,就得先让玄天宫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先打一场是无法避免的。
“只来了一个人?”
秦桑在此人周围没发现潜伏者,有些疑惑,难道真是半路劫财的女贼?
玄天宫独霸一境,即使宫主不便出手,至少也该派元婴中期的高手过来,此人仅仅元婴初期,恐怕连那个叛徒都留不下。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周围毫无征兆变成一片雪域,他的身影被暴雪寒风淹没。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
他可以肯定不是灵阵的力量,他和天目蝶都没能察觉到阵法之力的波动。
与此同时,秦桑感到周围的寒意越来越重,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进入冰天雪地,寒意不仅能够侵蚀身体,变成仿若实质的枷锁,裹挟着无数刀片般的雪花,不断向自己缠绕而来,在虚空形成层层限制,试图将自己冰封。
“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秦桑的身影在暴雪里若隐若现。
他的疑问解开,明白为何附近只有绿衣女子一个人了。
至此,基本可能肯定,此女来自玄天宫。
玄天宫来人肯定不在少数,因忌惮混魔老人,不敢在混魔岛附近动手,便分散在各个方向。
此女的任务明显是拖延时间,等待帮手。
“这么来看,九幽魔火的封印没能隔绝玄天宫对神秘冰匣的感应,但这种感应有范围限制,他们担心错过时机,我又带着神秘冰匣失踪,所以不惜惊动混魔老人也要在这里动手。否则,他们只需暗中跟着我,找到我的洞府即可……”
根据对方的表现。秦桑将事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准确判断清楚局势。
不过,这种手段就想困住他,未免太天真了。
秦桑袖袍飘荡,一缕魔火悄无声息流出来,在法袍下结出一层火焰甲衣,刺骨的寒意顿时被隔绝在外。
此地离混魔岛不远,纠缠久了,可能会把那老魔招来,所以秦桑御使魔火时多了一分小心。
不然,同时挑衅玄天宫和混魔老人,他也吃不消。
‘铮!’
一道剑光从指尖跃起,剑弧闪烁,飞至上空。
伴随着清越的剑鸣之音,剑光蓦然大作,眨眼之间化作一柄巨剑,对准前方狠狠斩下!
巨剑所及,寒气纷乱,雪花消融。
这一剑,直接在暴雪里劈开一片空白。
见秦桑似乎未受丝毫影响,师雪目瞪口呆,眼角急跳,扭头就跑。
她先因猝不及防的一记天雷受伤,接着不惜用珍贵的凛冬符困住对手,真元剧烈消耗。等到对手脱困,她可没有信心还能接住几招。
就怕援兵未到,她已经变成阶下囚。
“到底怎么回事,圣物怎么会落到这么可怕的家伙手里!”
师雪叫苦不迭。
“此女倒是机警!”
一剑接着一剑,在遮天蔽日的暴雪里开辟出一条坦途。
秦桑感知到师雪的举动,冷哼了一声。
猜出可能会有更多对手赶来,秦桑不准备留下和他们缠斗。不过,远遁之前可以尝试擒住此女,应该能问出点儿消息。
如果宝物于他无用,再把人和神秘冰匣一并交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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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误会啊
‘哗!’
大雪纷飞。
忽然一道璀璨剑光贯穿雪域。
在剑光周围,漫天飞舞的雪片无声消融,风波平息。
紧接着,一道身影跟随剑光冲了出来,秦桑轻易便脱离了凛冬符的影响范围。
师雪感知到身后的情景,见秦桑这么快便摆脱了限制,愈发骇然。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视线转动,看到师雪向西方狂奔,正要出手,忽然心有所感,眼睛一抬,望向师雪正前方。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正有两道强大的气息飞速逼近,难怪师雪向那里逃。
“果然是玄天宫,不只她一人!一下就来了两个元婴中期长老,不愧是北海第一宗门!周围不知还有多少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桑心念急转,神识飞速扫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更多的人出现,竟然不选择遁走,手指虚点金沉剑,飞速掐了一个剑诀。
金沉剑轻震,陡然疾射而出。
剑吟声堪似龙吟虎啸,又似惊雷,震慑心魄。
周围虽然没有被凛冬符的力量覆盖,但在寒意的影响下,天光也变得颇为昏沉,进入了冬夜。
在这幽暗寒冷的天地。
金沉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流星般划过海面,直指师雪后颈。
接着,秦桑背后雷翼一扇,真人也随之追了上去。
师雪感应到后面锋锐到极点的气息,脊背发凉,后颈感到一阵刺痛,瞳孔剧烈收缩。
与此同时,蓝长老和梅长老也看到了这里的情景,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震惊的眼神。
师雪虽然修为稍差,但实力并不弱,且现在由她执掌听雪楼一脉,颇有些身家。
看那里的情形,师雪连凛冬符都用出来了,竟然还是落入了下风,而且是完败,正在逃命!
对手只有一个人,这才多长时间!
他究竟是什么人?
二位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顾一切飞遁,同时凝望向追杀师雪的那道人影,只看到一团银白电光。
对方明明发现了他们,却没有逃走的意思,肆无忌惮追杀师雪。
无论此人是本性睚眦必报,还是有其他意图,足以说明此人对自身实力有着强烈的自信。
二位长老的心情无比沉重,他们可能远远低估了对手!
师雪危险,局势紧急。
他们没有时间细想,匆忙祭出法宝。
梅长老手指一捻,指尖无端生出雪白色的细小漩涡,似乎有无数寒气在内部流动,随即一滴冰水孕育而出,从指尖滴落。
‘咔咔咔……’
海面忽然结冰,出现一条寒冰小径,飞速向师雪蔓延。
蓝长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手镯,抬手抛出。
手镯飞速自旋,并未奔向秦桑,而是飞到高空。在这个过程中,手镯体型暴涨,加之其闪耀的光华,天边仿佛多了一轮圆月。
这是蓝长老的成名法宝兜日圈。
不过,此时金沉剑已经距离师雪近在咫尺。
眼看即将被灵剑刺中后颈,贯穿而过,师雪不敢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二位长老身上,一把抓住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画着一扇门的图案。
玉佩光芒大亮,师雪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刻,不远处的虚空中亮起一道光晕,师雪跌撞着现身,脸色又苍白了一分,而手中的玉佩已然碎裂。
可是危机并未解除!
熟悉的刺痛感再度出现,灵剑的速度和对手的反应超乎想像,没有丝毫停顿,再度逼近。
师雪还没缓过来,见状心神再度紧绷。
这时,支援终于赶到。
冰凌小径不知何时蔓延到师雪身下,戛然而止,旋即上扬,层层叠叠的寒冰蔓延,瞬间在师雪身后拼叠成为一面冰盾。
‘咚!’
一声闷响,金沉剑刺中冰盾。
冰屑乱飞,冰盾四分五裂,但成功挡住了这一剑,且有源源不断冰凌蔓延上来,新的冰盾瞬间成型。
几乎在同一时刻。
天空的圆月明亮摄人,镯口对准后面的秦桑本体,射出一道光柱。
秦桑心有所感,身体陡然横移,竟还是被月华擦中了,接着便觉一股能够冻彻骨髓的磅礴力量,从高空倾泻而下,并且伴随着一种未知的力量波动。
秦桑第一反应就是唤出元婴符傀,代他承受,这种做法熟练到近乎本能。
可接着秦桑便发现,那种波动有些熟悉,和方才的冰封禁锢类似。
他神色微动,放弃唤出元婴符傀的想法,心念引动气海里的如意宝珠,体外立即浮现一层淡金色罡罩。
‘轰!’
巨力和罡罩碰撞。
罡罩一阵收缩,明灭不定,硬生生抗住这一击,并未碎裂。
“不错!”
秦桑暗暗点头,对如意宝珠初战的表现非常满意。
至于冰封禁锢,不出秦桑所料,在火甲的作用下,对他的影响非常轻微。
另一边。
成功获救的师雪刚松了口气,扭头看到蓝长老的兜日圈发威,忽然想起来自己只顾得逃命,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们,急声大喊:“凛冬符对他无效……”
蓝长老闻言立刻醒悟。
凛冬符和兜日圈的禁锢之力近乎同源,凛冬符完全失效,兜日圈也不会有太好的表现。
他忙催法宝,试图将禁锢之力扩张开来,引动海水,构筑一个冰笼,先困住秦桑片刻,但为时已晚。
秦桑毫发无损,轻松跨出光柱。
身影一晃,淡金色罡罩收回,默然掐了一个剑诀。
‘刷!刷!刷!’
剑化万千,遮天蔽日。
‘轰隆!’
一明一暗间,冰盾轰然炸开。
师雪杏目圆瞪,后面的话被她强行吞了回去,熟悉的危机之感再度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身前浮现两道虚影。
二位长老终于赶到。
梅长老袖袍一甩,用力将师雪推向远处,让她远离危险。
这一击又没能建功。
秦桑却不怒反喜,嘴角微勾,心中默念:“七魄杀阵!”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举将两位长老全部困在剑阵之中!
无声无息间。
二位长老只觉得周围光线变得比之前更昏暗了,不约而同升起危险的预感,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向外猛冲,齐声大喊!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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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剑阵困敌
秦桑的修为今非昔比,对剑阵的理解比元婴初期时更深。
七魄杀阵作为《元神养剑章》功法里唯一剑阵,毫无疑问有越级挑战的能力。
纵然秦桑现在御使的并非本命灵剑云游剑,而是只有上品品阶的金沉剑,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一点,秦桑神识大进,不仅控制剑阵更为从容不迫,剑阵所能影响的范围,也比以前更广。
这是他有信心,并敢于略施小计,一剑困双人的原因。
况且,秦桑的目的并非斩杀这两个同阶修士。
对手并非和他一样初入元婴中期,而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且出身名门大派,少不了护身之宝。
对手负隅顽抗,接下来秦桑要面临的就是缠斗。
而局势越拖越对他不利,需尽力避免。
随时可能赶到的玄天宫高手,可能被吸引来的混魔老人,对他都是威胁。
正因如此,秦桑的目标始终没变——活捉绿衣女子,立即脱身,问清楚原委,再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嗖!’
‘嗖!’
蓝长老和梅长老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察觉到不对,当机立断分头飞遁,让对手无法兼顾。
这样,即使一个人被困,另一人也能援救或者纠缠对手。
尽管他们反应神速,还是失算了。
秦桑剑诀连变,毫无保留,金沉剑本体凭空隐去,七魄杀阵转瞬成型,将梅长老和蓝长老全部罩了进去。
二人神情均露惊色,这一瞬间便感应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及诡异的波动,视线飞速一扫。
便见虚空蒙上了一层黑纱。
加上凛冬符的影响还未消退,真个如置身深夜一般。
这一刻,同伴和对手的身影都变得极为模糊和虚幻,难以分辨是真是幻,自己仿佛被隔绝在了独立的空间,和同伴的联系被切断。
影影绰绰间,浮现出无数肉眼难辨的纤细剑丝,刚刚出现便毫不迟疑向他们绞杀而来,同时伴随着无声的颤动。
一种诡异的波动弥漫而出。
“剑阵!”
梅长老脱口而出,心中忌惮更甚。
剑化万千,化生剑阵,唯有顶尖的剑修才能做到。
难怪圣物会落入这人之手,要怪只能怪那个孽障时运不济,好不容易盗出圣物,却招惹了这种强人。
对手既然敢带着圣物参加万魔大会,说明此人并不清楚圣物和孽障的来历,否则不会这么不谨慎。
那孽障转修冰妖之体,灵体凝实,一般人很难对他进行搜魂。
转瞬想明白原委,梅长老和蓝长老方才异口同声,高声道误会,试图化解。
师雪短时间落败,接连用出数件宝物,真元所剩无几,战力几乎丧失。
这等强者,除非有把握将其当场斩杀,能不敌对最好不要为敌。玄天宫家大业大,对手实力强、遁速快,来去无影,若一心与玄天宫为难,他们也要焦头烂额。
不妨换个策略,能用其他宝物交换回圣物最好。
他们不信,偌大玄天宫,满足不了此人的胃口!
双方并无血海深仇,并且对方帮玄天宫把叛徒料理了,若能妥善处理,说不定能结下善缘,多一位强大盟友。
其实,之前就考虑这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
只是没料到秦桑出手就是天雷,根本不给师雪开口的机会。
梅长老和蓝长老打着如意算盘,可是不清楚对手的想法,见此人一副睚眦必报的姿态,哪里敢主动停手。
梅长老认出剑阵,掌心灰芒一闪,出现了一根发簪大小长针。
此针表面灰白,不知是使用什么骨头磨制而成的,尾端被雕刻成了一个完整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有鬼火跳动,嘴巴一张一合,喷出森白色的火焰,邪异异常。
这正是梅长老的成名法宝之一透骨针。
对手若被透骨针刺中,鬼火侵入体内,便会遭受阴鬼噬心之苦,是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之一。
另外,透骨针也可以用来破解禁制和阵法,颇有奇效,称得上一种奇门法宝,此时正好化解危险。
梅长老一把抓住透骨针,听到鬼泣之声,刚要催动,忽然感到一阵头昏脑胀,意识竟有些恍惚。
“不好!”
梅长老大惊。
剑阵竟然能够冲击元神!
她用力咬破舌尖,借剧痛强行维持清明,手掌向下一抓,那滴冰水回归,又蓦然消失,她身上则多了一具玄冰甲胄,包括脑袋都被保护在内,不留丝毫破绽。
‘叮叮当当……’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无数剑丝趁机绞杀而来,在玄冰甲胄的表面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痕。
梅长老一阵心悸,幸好她应对及时,心神没有失守,及时护住自身,不然现在已经受伤!
蓝长老的遭遇也和梅长老类似。
他有一门稳定元神的秘术,察觉到剑阵能够冲击元神,毫不迟疑催动秘术,双目射出灼灼神光,稳定灵台。
剑阵之外。
秦桑成功困住两位长老,立刻移开视线,望向真正的目标。
他并没有困杀二位长老的想法,是以也就不讲究什么策略,果断催动剑阵,爆发全部威力,趁对手应接不暇之时,身化闪电,越过剑阵,直扑师雪!
看到此景,师雪哪里还不明白秦桑的意图,在二位长老的面前,竟然还不想放过她。
关键是,对方真有这个实力。
二位长老被剑阵所困,竟然没能立刻脱身。
“这个疯子!”
本以为长老赶到,自身已经安全的师雪,眼皮一阵狂跳,死死咬住嘴唇,现在万分后悔,莫名其妙招惹这等强敌。
她鼓足余力向远处遁逃,可速度远不及秦桑,眼睁睁看着秦桑飞速逼近,眼神绝望。
就在这时。
秦桑神色微动,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飞速逼近,来人和绿衣女子不相上下,应该也是元婴初期巅峰。
“玄天宫其他高手陆续到了……”
秦桑心知时机稍纵即逝,不去理会来人,心念引动气海里的如意宝珠,罡罩护体,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即将追上师雪。
秦桑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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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冰魄神光
一般而言,元婴初期的修士已经不太能威胁到他。
但秦桑不会轻视任何对手,尤其是出身名门大派那些。
他们或许少了些历练和磨难,行事不如散修狠辣和果决,但也更有机会从师门继承强大的宝物。
神识感知到一丝古怪,周围却没有异常。
就在这时,天目蝶也传来示警,但她的意念有些人性化的迟疑,似乎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切。
和秦桑的感觉很相似。
首次遇到这种情形的秦桑,选择相信自己的灵觉和天目蝶,没有丝毫迟疑,调转遁光,陡然平移到数丈之外。
须臾之间,秦桑便看到淡金色罡罩的其中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了一层寒雾,然后在他眼皮底下凝结成薄冰。
和之前师雪的凛冬符,以及梅长老凝结的冰盾不同。
这层冰没有杂质和杂色,完全透明,不仔细看定会误以为不存在。而即使隔着罡罩,秦桑也能感受到能够冻僵元神的极寒之意。
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无声腾起一片白雾。
白雾内部都是一粒粒细小的冰凌,继而组成纤细如发的冰丝,幻化出神秘的符文,一闪而没。
这一刻,极寒爆发,虚空仿佛被冻结了,给人的感觉似乎失去了流动。
直至现在,方有一线隐约的白气浮现,源头是那个正在飞速赶来的素白身影。
‘嘶……’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足够谨慎,从未轻视任何对手。
来人的修为和绿衣女子相仿,但险些让秦桑陷入危机之中,这是梅、蓝二位长老都没做到的。
若非他及时远离这片虚空,恐怕会被当场冻结在那里。
即使秦桑能够抵挡住寒意侵蚀、等挣脱束缚,剑阵里的那两个人也能够趁机摆脱,合围而来。
到那时,局势将逆转,秦桑的谋划就要落空了!
……
来者正是琉璃,见师姐情况危急,连忙出手相救。
念诀催动间,琉璃的双眸被幽蓝淹没,仿佛海水一般深邃,整个人的气质随之改变,孤寂、冰冷。
冰魄神光!
无形无相无质,冰寒大道的顶级神通!
所谓的寒冰、冰凌,所谓的白雾,其实都是冰魄神光之力爆发的刹那,外界受到影响而产生的异象。
等敌人发现异象,实则已经中招!
如果琉璃的冰魄神光修至大成,在爆发之前,更难以被察觉。
见冰魄神光竟然失手了,琉璃微微怔了一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掌心多出一柄凤形宝剑,抬手刺了出去,同时身影沿着那条白气迅速闪烁。
秦桑瞥了不远处的雾气一眼,压下对这门神通的好奇。
这片刻的耽搁,七魄杀阵已经彻底爆发,剑阵里的梅、蓝二人虽然狼狈,果然没有陨落。
秦桑心念急转,趁他们还在被剑阵余波纠缠,唤回金沉剑,针锋相对斩向飞刺而来的剑光,同时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尸傀袋,准备自己拦截其他人,让元婴符傀擒住绿衣女子。
这时,他余光瞥见剑光里的那柄凤形宝剑。
这一眼,让他神情陡然僵住。
秦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道身影,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那道身影既陌生又熟悉,虽然只有极少的几个片段,但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当初,第一次进入紫微宫时,晨烟正是手持这柄剑,阻挡东阳伯,秦桑才能脱离掌控,逃到沧浪海。
秦桑猛然扭头看向那道素白人影。
那层面纱无法阻挡天目蝶的视线,那张完美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对应。
“是她!”
秦桑心神一震,来者竟然是晨烟,晨烟竟是出自玄天宫!
这是秦桑没想到的。
晨烟的师父被困在紫微宫这么久,师门却没有派人救援,舍下当时只有炼气期的晨烟独自一人,留在异乡、寄人篱下,艰难寻找救人的办法。
为救恩师,她不惜名节,修炼采补魔功,落入东阳伯算计。
秦桑原以为晨烟的师父是散修,没有亲朋,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玄天宫宫主乃是大修士,肯定能穿过风暴带。面对玄天宫宫主,东阳伯绝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可晨烟的师父失踪这么久,竟然没人去寻找。
决定来北海时,秦桑预想过可能会遇上晨烟,毕竟北海的元婴修士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他担心晨烟被东阳伯蛊惑,修炼所谓的石桥禅。
是晨烟给他带来筑基的机会,也是晨烟配合阻拦,让他脱离东阳伯魔掌,有继续追寻仙道的可能,秦桑对晨烟没有恶感,认为最好的结果是相忘于江湖。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她是天灵根,结婴近三百年,还是元婴初期,反而被我后来居上。难道真如东阳伯所说,受到了采补魔功隐患的影响?”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情有些复杂。
瞬息之间,他浮想联翩,手里的动作却并无迟缓。
他和晨烟之间有这样那样的纠葛,其实几乎没有交流,对彼此非常陌生,不会因晨烟而改变计划。
‘呛啷!’
金沉剑不偏不倚,抵挡住凤形宝剑。
两股剑气如同两团风暴,狠狠冲撞在一起,凤形宝剑果然不敌,倒飞而回。
紧随而来的琉璃,眼眸深处又泛起幽蓝,已然再度施展冰魄神光,神情隐隐有些痛苦,接连催动这门神通,对她自身也是很大的负担。
“师妹小心!”
见是师妹赶到,师雪欣喜之余,心中浮现强烈的担忧,急声提醒。
这个魔头太可怕了,师妹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
琉璃眼里的幽蓝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猛然抬头,直视那道带着被面具遮住样貌的人影。
一时之间,眼神竟有几分茫然。
四目相对。
相隔二百多年,再一次对视,却是战场相逢。
“咦?她似乎看出来了?”
秦桑察觉到晨烟的反应,无声嘀咕了一句。
那种危险的预感又一次出现,他毫不迟疑御剑便斩。
剑化万千,斩却极寒!
这时,二位长老刚要重整旗鼓,法宝对准秦桑。
可就在这个时候,即将打开尸傀袋的那只手忽地僵住。
秦桑双眼涌现强烈的戒备,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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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各方的威胁
东方天边出现一道赤金色的遁光,正飞驰而来。
又有一位玄天宫高手即将赶到。
师雪为了逃命向西飞遁了一段距离,导致他比晨烟来晚了一步。
不过,秦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人身上。
这个人还不足以让秦桑如此警惕。
秦桑戒备的是在北方一处海面上,悄然而至的两道人影。
那里水面空旷,受到战斗的影响,波涛起伏。但余波到那里已经不算强烈,不像战场中心巨浪滔天,到处漂浮着大块玄冰。
包括梅蓝长老在内,都没有发现那两个人。
“混魔老人!”
秦桑心中一紧。
身上的魔火甲彻底沉寂,以免泄漏气息。
在发现有人埋伏,决定出手之时,他就已经将局势和后续可能的发展,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此地距离混魔岛较远,而秦桑布置的迷踪阵就在前方。
混魔老人不像玄天宫,可以提前锁定秦桑的路线,假设战斗刚发生便惊动混魔老人,他从混魔岛赶来也需要时间。
看到师雪有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保命手段,以及梅、蓝二位长老及时赶到,秦桑之所以没有选择先行遁走,或者提出交易,而是一心擒住师雪,原因有二。
其一是玄天宫没出现能威胁到他的人,那位宫主果然不在。甚至不需要动用迷踪阵,秦桑就能轻松摆脱他们。
其二,时间还没超出他预设的底线。
当然,这个决定,肯定是根据局势变化,在考虑过种种意外情况后做出来的。
意外果然不期而至。
混魔老人来得比预想中要早得多,好在秦桑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秦桑怀疑,混魔老人可能是被玄天宫吸引来的,暗骂这些家伙刚在黄龙士行宫被屠杀那么多人,还不懂得小心。
他不清楚来龙去脉,做出的这番推论,论据是错的,结论却巧妙地和事实吻合。
“此地不可久留!”
秦桑当机立断。
无论混魔老人为谁而来,他必须立刻离开。
秦桑知道混魔老人和玄天宫有仇,但不会天真地想要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挑起龙争虎斗,渔翁得利。
即使混魔老人看不出他是佛殿夺宝之人,一旦猜出他身上有让玄天宫觊觎的至宝,第一选择肯定是先将至宝留下,再考虑怎么和玄天宫争夺。
这里是混魔老人老巢,他有足够的底气。
易地而处,秦桑也会这么做。
到时,秦桑将同时面对玄天宫和混魔老人,还有其他被吸引来的过路元婴,即使有后手,处境也相当危险。
他唯一的选择是和玄天宫握手言和,答应归还圣物。
这样被迫交易,显然不利于他。
刹那间,一个个念头飞速闪过。
秦桑放弃擒住师雪的想法,因为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成为拖累。
秦桑不确定混魔老人什么时候到的,旁观了多久。
进入净海宗的时候,混魔老人肯定见过金沉剑。
参加交易会前,秦桑在明珠岛的那段时间,从丹鼎山购买了一些灵材,改造了一下金沉剑,但和谭豪的降魔杵一样,无法彻底改变其本质,难保会被混魔老人看出点儿什么。
必须尽快离开。
这对他没什么损失,原本的计划就只是确认玄天宫能否感知神秘冰匣,起意擒住师雪,是发现此女落单,看到了机会。
秦桑摸在尸傀袋上的手缩了回来,作为掩饰,从千钧戒取出一把灵丹,吞入腹中,趁机恢复一些真元,并施展剑诀。
‘嗡!’
金沉剑剑光煊赫,气息变幻不定。
秦桑和晨烟之间,看似平静的虚空陡然昏暗,隐约有无数剑丝浮现。不过,这些剑丝非常僵硬,不如之前灵活,似乎被极寒冻结了。
与此同时,那里绽放出一团团白雾,这种异象出现,说明冰魄神光之力爆发,被剑阵所阻。
秦桑对之前的危险感觉记忆犹新,面对晨烟的这门古怪神通非常慎重,所以毫不犹豫重启剑阵。
‘咔咔咔……’
无数细小的冰凌被剑阵粉碎,冰魄神光被无形切割。
令秦桑颇为意外的是,金沉剑受到的阻力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大。
“虚有其表?”
秦桑诧异地看向晨烟,发现她眼睛里的幽蓝之光不再明澈,竟有些涣散,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秦桑非常清楚,即使晨烟认出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放水,一是她急于救人,绿衣女子明显和她关系匪浅,二是这门神通是晨烟认出他之前施展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是,她无法连续使用这门神通,强行施展,威力无法和第一次媲美。
“师妹快退!”
师雪也发现了晨烟异状,满脸焦急,不想师妹被自己连累。
秦桑深深看了晨烟一眼,催动剑阵,将余波一卷,反压向晨烟。
与此同时。
秦桑后心隐隐传来针刺般的痛意,神识感知到,一根灰白骨针锁定自己,无声刺来。
并且,空中由兜日圈变成的圆月,从暗淡转为明亮,愈发耀眼,光华吞吐。
梅、蓝二长老终于缓过来。
他们来不及调整,施展其他手段,见局势紧急,依旧使用之前祭出的透骨针和兜日圈,先行逼退并限制秦桑。
秦桑头也不回,背后凤翼急扇,化作一道闪电,猛冲而出。
透骨针飞速刺来,但秦桑选择的方向非常巧妙,这番腾挪,恰好让晨烟挡在他和透骨针之间。
晨烟被余波形成的风暴包围,一时无法他顾。
见此情景,梅长老面色微惊,手掌猛然紧握。
透骨针一顿,针尖摆动,绕开晨烟,因此错过最佳时机。
而对秦桑的攻击还未结束。
‘唰!’
兜日圈大亮。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比之前粗大了数倍。
这一次,蓝长老学乖了,他将兜日圈的力量分散,并未对准秦桑,而是笼罩在他周围,将海水凝结成冰笼!
海面之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面面冰墙。
内部隐有符文流转,显然不是普通的冰墙。
虽然时间仓促,还未彻底成型,但秦桑想要破开冰墙,也需要动用其他手段,势必受到影响。
能限制他一瞬即可,足够其他人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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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移形换影
不料,秦桑眼神毫无波动,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右拳紧握,拳头表面浮现出一个灵力凝聚的拳套,满是尖刺,旋即对准还未成型冰墙狠狠挥出。
‘轰!’
冰墙四分五裂。
一道闪电穿过纷飞的冰块。
秦桑百忙中也不忘做一层伪装,灵力凝结拳套,让他们误以为破开冰墙的是某种神通,而非他肉身的力量。
尤其在混魔老人面前,能隐藏一张底牌是一张,说不定以后就有奇效。
‘嗖!’
秦桑抬手一招。
正要召回金沉剑的瞬间,秦桑神情突然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古怪。
一道剑光倒飞而回。
秦桑迅速收起,除了金沉剑,竟还多了一枚绿豆大小的透明冰珠,被金沉剑压在下面,带了回来,其他人毫无察觉。
他微微侧目,不动声色瞥了晨烟一眼,身影则没有丝毫停顿,在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临走之前,秦桑桀桀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暗含怒意。
“哼!半路埋伏,劫杀老夫,却口口声声是误会,玄天宫何时这么无耻了?等有时间,老夫定会当面向殷长生讨个说法!”
殷长生,玄天宫宫主。
此人名震北海,无须费什么功夫就能打听到。
这种口气……
玄天宫几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
“他难道和宫主有什么渊源?究竟是无边海的哪个老魔?”
“师妹,你没事吧?”
师雪见那魔头终于被二位长老和晨烟逼走了,心里松了口气,后怕不已。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处境。
想到刚才那魔头带给她的压迫之感,师雪就有些颤栗。
这时,她见师妹单手提着凤形宝剑,立在原处,双目紧闭,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忙过去搀住,满脸担忧。
晨烟摇了一下头,眼皮颤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睁开。
她扭头看向南方,视线扫过那道闪电般的遁光,眸光闪动,陷入沉思。
另一位玄天宫元婴飞了过来,发现师雪和琉璃都虚弱异常,暗暗心惊。
梅、蓝二位长老命令此人保护师雪和琉璃,便追了上去。
这个人简单了解了经过,愈发震惊,忍不住抬头望向前方,接着惊呼出声:“二位长老被甩开了!”
师雪张目看去,果然如此。
那人速度太快了!
打又打不过,追也追不上,这样的对手委实让人胆寒。
……
海面上。
混魔老人带着身穿黑袍的大弟子,身影跟着海浪起伏,飞速赶来。
他们意识到玄天宫长老失踪,便出岛寻找,被异象吸引而来,发现战斗激烈,靠近观察情况。
黑袍男子远远看到,玄天宫四位元婴似乎对一个人束手无策,而且包括两位长老,嘴巴微张,神情有些呆滞。
他相信师尊也有这个实力,但师尊可是无边海第一高手。
此人是谁?
难怪玄天宫要找师尊合作,竟是猎杀这么强大的对手。
但让黑袍男子疑惑的是,为何不见那位玄天宫大长老,不然不可能让此人这般耀武扬威。
“师尊,玄天宫大长老好像不在?”
黑袍男子小心传音。
混魔老人‘嗯’了一声,四下扫了一眼,他一路上也没感知到玄天宫大长老的气息,很可能另有图谋。
这时,秦桑兔起鹘落,瞬间摆脱围攻,毫发无损,扬长而去。
看得黑袍男子又是一阵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里评估起此人的实力,而他选择的标准是混魔老人。
此人虽然有些取巧,利用玄天宫救人心切的心理,事事占尽先机,才能做到这个地步,但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多么可怕。
看到这一幕,混魔老人双目陡然眯起。
接着,混魔老人凝声道:“他发现我了。”
黑袍男子愣了一下,才想明白师尊话中的意思。
那个人竟然不是被玄天宫逼走的,而是发现师尊的踪迹,才选择遁走。
也就是说,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这个人……”
混魔老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对方能识破他的踪迹,这让混魔老人忍不住想起净海宗千佛壁前偷袭失手的那一幕,直接导致后面一连串变故。
现在,对方又展现出惊人的遁术。
这样的人物,整个北海都屈指可数。
混魔老人又回想起佛殿夺宝之战,那个人的速度也是顶级,他刚追进密道,那人就已经逃进深处,引爆赤炎的封印。
虽然那个人用黑色灵火裹身,遮掩了气息,但不妨碍混魔老人联想。
世间岂会有这么多巧合之事,偏偏都让他遇到,这些信息足以让混魔老人做出判断。
至少,值得一试!
后方传来破空声。
又有玄天宫元婴赶到。
混魔老人前后看了一眼,见玄天宫两个长老如此不济,哼了一声,肩头一耸,那头鬼灵从他背后漂浮而出。
被鬼灵邪异和淡漠眼神一扫,黑袍人莫名胆寒,连忙低头。
混魔老人逼出一滴精血,喂给鬼灵,低喝一声:“去!”
他也不再隐藏,手中黑竹仗一顿,身化黑光。
师雪正忧心圣物,感受到背后突然爆发的强大的气势,身体陡然僵硬。
梅、蓝二位正无力地看着圣物飞走,同样惊骇于混魔老人就在一旁窥视,连忙让道一边,惊疑不定。
局势早已经超出他们的掌控。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头鬼灵。
鬼灵化作一团鬼雾,隐隐染上一层血色,速度竟比混魔老人和秦桑还快,在虚空留下一道醒目的轨迹。
远处。
秦桑轻易甩掉玄天宫长老,接着便察觉到混魔老人和鬼灵的动静。
“这老魔果然出手了!”
秦桑感知到鬼灵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逼近,心神震动。
接着发现,在飞驰的时候,那团鬼雾逐渐缩小,气息越来越弱,似乎是燃烧本体换来的速度。
“这有什么用?”
秦桑疑惑,暗中掐诀,待鬼灵飞入攻击范围,果断劈出一道天雷!
但他本能感觉到异样,并未用全力,只是试探。
‘咔嚓!’
神雷天降,正中鬼雾。
秦桑瞳孔紧缩。
本来落在后面的混魔老人,竟从爆散的鬼雾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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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暴露
混魔老人头顶混魔令,从鬼雾迈步而出。
闪电击在混魔令上,电光在表面流动,就像给混魔令渡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被阻挡在外。
因为秦桑未用全力,加上混魔令本身威能非同寻常,未能伤及混魔老人分毫。
与此同时。
混魔老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团鬼雾悄然闪现,显得比之前涣散了许多,一阵蠕动之后恢复鬼灵形状,身体更为透明。
混魔老人竟和鬼灵调换了位置。
这鬼灵炼制之法乃是他参悟上古魔功而得,用了不知多少奇珍,加上自身精血以及修仙者魂灵饲喂而成,耗费在鬼灵上的心血,不次于任何一件法宝。
鬼灵和混魔老人心意相通,类似于化身的存在,不仅魔威滔天,还有移形换影这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乾坤挪移莫过如此!
此情此景,看得包括秦桑在内的众人都是一阵脊背发凉。
拥有这种神通,任何人落入混魔老人魔掌,都将插翅难逃。
方才,秦桑注意到,混魔老人的遁速果然不及他迅疾,加上他果断脱战,已经拉开一段距离。
他神识大进,混魔老人神识无法再远距离锁定他,离开混魔老人的视线就安全了。
可是,还未来得及高兴,混魔老人便横渡虚空,瞬间欺近。
这等神通,令秦桑大为错愕。
他脑海中又闪过之前的疑问,在金顶佛殿争宝时,不知混魔老人为何不放出鬼灵,不然他面对的将是混魔老人真身,被迫出手,当时就暴露了。
思绪转动之时,秦桑注意到,此时的鬼灵变得比之前孱弱许多,在后方逡巡,裹足不前,不敢加入战场。
秦桑心念微动,猜出移形换影神通限制和消耗颇大,和晨烟的那门古怪神通一样,不能连续施展。
这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缓,不然他都要怀疑,自己的两个后手能否拦住混魔老人了。
‘轰隆隆……’
霹雳声震四海。
混魔老人从雷霆中走出来,浑浊的双眼用不含感情的淡漠眼神看向秦桑,眼珠里映照出灿烂夺目的剑光。
看到大敌,秦桑心知今天无法善了,混魔老人找上自己而不是有仇的玄天宫,肯定是看出或猜出了什么。
一旦出手,必定雷霆万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秦桑也没有出言质问,二话不说,御剑便刺。
混魔老人面无表情,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头顶的混魔令闪至身前,带出‘呜’的一声怪响。
混魔令停驻虚空,幻化出百丈虚影,如一面巨大光壁挡在前方。
‘噗!’
金沉剑瞬息便至,锋锐的剑光深深刺进虚幻光壁之内,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剑光被迫内缩。
就在这时,混魔老人发出一声冷哼。
混魔令一跃飞到金沉剑上方,虚幻光壁飞速向中心凝聚,仿佛携万钧之力,狠狠压了下来,镇压金沉剑。
‘嗡嗡嗡……’
金沉剑品阶尚低,不堪重负,剑身颤抖。
感受到灵剑传来的恐怖压力,秦桑神色微凝,一边不停飞退,一边连施剑诀,故技重施,御使金沉剑布下剑阵。
下一刻,金沉剑反守为攻,剑阵反罩混魔令,并试图将混魔老人拉入剑阵。
可惜,秦桑的算盘落空了。
混魔老人对秦桑的剑术已经有几分了解,抓住金沉剑品阶不高的缺陷,借助自身修为和混魔令品阶高的优势,逼秦桑不得不提前用出剑阵反击。
如此一来,混魔老人可以从容闪避,免得被剑阵所困。
黑竹杖用力在虚空点了一下。
混魔老人身影连闪,出现在数十丈之外,成功赶在剑阵成型前远离这个范围。
七魄杀阵里只有混魔令。
混魔老人扭头看了一眼剑阵,喉咙里发出一个怪异的音节。
旋即,混魔令剧烈晃动,传出钟罄之音,须臾之间,万道光华迸射而出,换做其他剑阵或者限制,恐怕已经被这种力量彻底打乱,破绽百出。
秦桑不敢有丝毫怠慢,剑阵演化无穷变化,无数剑丝聚散不停,看似杂乱,实则极具章法,将那些光华泯灭。
表面上,双方似乎都无法奈何对方。
唯有秦桑知道自己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只感觉比之前对付玄天宫还疲惫,而这还是开始。
面对混魔老人这种对手,上品灵剑还是太勉强了,回去后一定要尽快重炼金沉剑!
看到此景,混魔老人眼神中也露出几分凝重。
单论这门剑阵之术,对方就足以名震无边海。
混魔老人暗暗奇怪,以对方的实力,谋取极品灵剑应该不算太困难之事,否则面对全盛时的剑阵,他也要慎重对待。
试探过剑阵的威力后,混魔老人不再关注,视线移动到秦桑身上,轻抬黑竹仗,一道流光射出。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组成火甲的魔火流淌回袖袍,手臂轻振,一杆杆小巧魔幡飞了出来。
事已至此,无须再隐藏什么。
正好称量一下大修士的真正实力!
“果然是你!”
不见魔火,只看魔幡,混魔老人便回忆起那种记忆犹新的独特气息,怒喝声脱口而出,杀意惊天!
秦桑嘿嘿怪笑,讽刺道:“道友为何如此盛怒?难道只许道友偷袭,不许贫道还以颜色?”
话音未落。
一道道魔火飞出魔幡,幻化成一道炎龙,将那道流光吞噬,未曾引起多少波澜。
这一刻。
远远落后的玄天宫众人纷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神秘人把他们戏耍得这么惨,竟然还没用全部实力,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让他们有种心悸之感。
二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见混魔老人出手,还在担忧圣物旁落,现在才知道他们想多了。
护着师雪二人的那个元婴跟上来,咕咚吞了口口水,喃喃道:“就算大长老在,未必能困住他吧?”
一阵静默。
他们不愿承认,这可能是事实。
大长老或许能击败他,但想留住并不容易。
除非提前预知到这个人的实力,动手前做好准备,不露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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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使诈(4k.二合一,补更)
混魔老人不屑争辩。
他伸手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银瓶,倾斜瓶身,倒出一滴银色的水滴。
接着,他手指如轮,瞬息完成一道符印,抬手按入水滴之中,将其从银色转化为黑色,然后屈指轻弹。
‘嗖!’
水滴破空飞向秦桑,但不等秦桑做出应对,便突然在高空爆散,消失不见。
秦桑看不出混魔老人打的什么算盘,心中暗暗警惕,忙催魔幡,同时引动紫府内的火种。
此时的火种不能再叫火莲子,已经开始缔结花苞,逐渐向火莲转化。
‘呼!呼!呼!’
魔火现世,融合了火莲之后,对秦桑的排斥降到了最低,虽然没有火莲内魔火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但也能够运用自如,没有往日的滞涩之感。
所有魔火聚拢成团,又化作一条炎龙,脑袋对准混魔老人,张牙舞爪。
这时,天气变幻,突然下起雨来。
这不是正常的雨,雨水是黑色的,极为邪异,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噼里啪啦!
霎时间,倾盆大雨淹没炎龙。
而周围一切如常,除了大后方被凛冬符影响的海面,俱是晴空万里。
秦桑凝神感知炎龙,片刻后脸上的紧张舒展,噙着一丝笑意。九幽魔火本就是古魔的神通,混魔老人的魔道手段或许能削弱其他灵火,对九幽魔火无效!
魔火炎龙在大雨中惬意畅游,将所有黑水吞噬一空。
混魔老人神情有些难看,他并未对这蚀阴毒水抱多大期待,但看到对魔火和秦桑没能造成丝毫困扰,也颇为心惊。
旋即,混魔老人不再迟疑,黑色魔光从杖头涌出,扭曲了一下,化作一根长枪,在半空留下一连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刺向秦桑。
秦桑只觉眉心隐隐作痛。
他对黑竹杖释放的这种魔光并不陌生。
在佛殿就有过交手。
不过,那次混魔老人仓促出手,未尽全力,他也要分出夺宝和掩饰自身,都不是全盛的状态。
现在才是混魔老人真正的实力。
秦桑不敢怠慢,抬手引动炎龙,针锋相对撞向魔光之枪。
‘轰隆!’
魔光之枪锋利无比,径直刺入炎龙体内。
下一刻,炎龙轰然炸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令附近的所有人心脏都狠狠跳动了一下,被这可怕的声势震撼。
魔火一散而收,而魔光已经溃散,无法聚拢。
见此情景,秦桑自信越来越足。
在元婴初期,他就能借助魔火威胁到叶老魔。
如今,修为和神识双双飞跃,应该更强才对。只不过,他突破后一直没有和大修士正面交手的机会,无法准确评估,行事一直藏着几分小心。
现在混魔老人追了上来,被迫正面迎战。
有两道后手的秦桑毫无保留,终于印证了自己的实力,金沉剑重炼完成后,除了真元不及对方浑厚,不能支撑长时间消耗,他不差大修士分毫!
混魔老人哼了一声,用力紧握黑竹杖。
从扶手处开始,一道道彼此交织的丝线向下蔓延,爬满整个黑竹杖。
接着,形态大变的黑竹杖被混魔老人掷了出去,本体倏忽消失,化作一道迅疾到极点的黑影。
秦桑只觉劲风扑面,忙催魔火阻挡。
‘砰!’
魔火上方勾勒出黑竹杖之影。
炎龙竟当场被打散,无数火苗在虚空到处翻飞,混魔老人扳回一城。不过,魔火位格很高,强如混魔老人也只能将其打散,无法湮灭。
眼看魔火再度凝聚。
混魔老人恼意更甚,伸手向旁边用力一抓,目标正是混魔令。
‘令’字光华大亮。
周围的剑丝陡然凝固,混魔令锋利如刀,强行冲破剑阵封锁。
秦桑暗叹一声,召回金沉剑,同时心中默算着距离。
他一直在边打边退,距离迷踪阵已经不远,附近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他可不想在这里和混魔老人缠斗。
“差不多了!”
秦桑闪过此念,便见混魔令横压而至,在混魔令的震慑下,魔火陷入迟滞,重聚的速度骤然变慢。
秦桑佯作不敌,眼神露出惊骇,强行收拢魔火,主动撞向黑竹杖,转身便逃。
混魔老人怒气未消,岂容秦桑这么逃走,黑竹杖和混魔令立刻锁定秦桑。
因为在佛殿吃过亏,他没试图用道术留住秦桑,这会被那个古怪神光破法,反致错失良机。
一定时间内,移形换影只能使用一次,若被秦桑甩开,他就再也追不上了。
‘嗖!嗖!’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两道人影追逐飞驰,宝光频频闪烁,激烈交手。
前方的秦桑看似狼狈,眼神却无比镇定。
这时,秦桑视线低垂,扫了一眼海面下的暗礁,嘴角微微勾起。
与此同时,混魔老人灵觉忽然感到下方传来一丝异样,心中一紧,面色微变。
“陷阱!”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混魔老人虽惊不乱,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参加万魔大会的元婴,各个老奸巨猾,留有后手、有备无患是常态。看到秦桑一心向南飞,混魔老人其实有所预感。
只不过,他速度不及秦桑,又无法取得压倒性的胜势,只能全力留人,实属无奈之举。加上迷踪阵足够隐蔽,难以预测位置,踩中陷阱也是在所难免。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片雾气,瞬间笼罩这片海域。
混魔老人反应极快,察觉到异样,身影当即飞退,同时召回法宝,混魔令高悬头顶,旋即便被雾气吞没。
混魔令护体,混魔老人并不担忧自身的安危,甚至希望是某种杀阵,反而能更快脱身。如此一来,对方失了后手,自己完全可以凭借浑厚的真元耗死对方。
接下来的发现却让混魔老人失望了。
混魔老人骈指朝眉心重重一点。
双目漆黑,变为魔瞳,眼睛里有深黑之光闪烁,似乎能看破雾气。片刻之后,混魔老人颇为沉郁地吐出三个字。
“迷踪阵!”
迷踪阵,而且是纯粹的迷踪阵!
难怪隐藏得天衣无缝。
混魔老人心念电转,好消息是他反应迅速,此时应该是处于迷踪阵的边缘,且经验丰富,呆在原地,没在阵中乱走。
如果阵势变化,他肯定能感知到。
局面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只要找准章法,或许还来得及。
与此同时。
迷阵后方。
混魔老人的弟子,那个黑袍男子跟着鬼灵吊在后面,他不是不想帮助师尊,实在是力有未逮,根本追不上。
他还要戒备旁人,免得有人对虚弱状态的鬼灵动歪心思。
这段时间,玄天宫的元婴陆续赶来,有足够的底气,也在蠢蠢欲动。
黑袍男子主要戒备的就是他们,他虽然已经将消息传回混魔岛,但支援不可能这么快抵达。
本以为能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没想到己方反而变成虎。
远远看到海面上雾气升腾,将混魔老人笼罩,明显有古怪,黑袍男子心神紧张,担忧师尊的处境。
这时,旁边的鬼灵突然扭头,眼睛里似乎快压制不住邪异和疯狂了,盯着黑袍男子,道:“血……”
黑袍男子只觉浑身冰凉,立刻意识到这是师尊的命令,咬牙逼出一团精血。
鬼灵一口将精血吞下,身上疯狂之意更浓,飞扑向那片海雾,同时眼中射出两道血光,深深刺入海雾之中。
迷踪阵里的混魔老人一动未动,漆黑魔瞳始终紧盯着后方。
就在这时,混魔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色微动,魔瞳转动了一下。
接着,他身影忽地飘向右侧,复又向前。
一时间,混魔老人好像得到了明确的指引,身影如鬼魅一般,时左时右,忽焉在前、忽焉在后。
这就是他将鬼灵留在后方的用意之一。
一来,移形换影后鬼灵消耗极大,在战斗中难以发挥作用。
二来,便是防备类似的陷阱,可以借助他和鬼灵之间的感应,以及魔瞳神通,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迷踪阵。
不多时,海雾边缘震荡,浮现一道人影。
混魔老人闪身而出,淡漠的眼神从后面追来的玄天宫众人身上扫过,接着扭头望向前方,甚至还能看到天边的遁光。
可见他的动作有多快!
这时,秦桑也感知到,混魔老人已经从迷踪阵脱身,眼角急跳,这可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大阵,只困住老魔这么短的时间。
幸好自己是按照防范玄天宫做的准备,预备了两道后手。
混魔老人绕过鬼雾,紧随不舍。
虽然遁术不及秦桑,二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大,但混魔老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见此情景,秦桑开始有些拿捏不准了,怀疑混魔老人是不是还有类似移形换影的大神通。
他手掌一翻,从千钧戒取出那枚丹鼎令,在手里握住,拨转遁光向西南方向飞去。倘若一直甩不掉混魔老人,只能寻找帮手。
一时间。
混魔岛西南方向乱象纷呈。
秦桑和混魔老人一前一后飞驰,二人展现的高超遁术让所有人惊叹和震撼。
在他们后方。
玄天宫还不死心,远远缀着,并且人数越来越多,反倒成为实力最强的一方,不过他们已经被甩在很后面。
过路的元婴被这里的异象惊动,惊疑万分。
大部分看一眼就选择远离,但也有艺高人胆大,留了下来,在远处窥视。
‘嗖!’
‘嗖!’
……
混魔老人竟无比执着,还不愿放弃,这让秦桑也不敢放松。
飞出不知多远。
通过丹鼎令,秦桑感知到离吟泉真人越来越近了。
“真把混魔老人给引过来了,这次恐怕要大出血,才能满足丹鼎会的胃口。”
秦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好在玄天宫远远落后,已经构不成威胁。不然,吟泉真人看到这种景象,肯定扭头就走,多少古方也都没用。
此时,混魔老人自知已经不可能追上秦桑。
他之所以不放弃,是因为看到秦桑突兀转向,怀疑他可能还有什么布置,或者有帮手在那里。
作为无边海霸主,北海有数的大修士,混魔老人很清楚,无边海那几个难缠的老魔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手段。
但不包括这个人。
此人仿佛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凭空出现。
这样的家伙最是麻烦。
无牵无挂,肆无忌惮。
混魔老人这是要诈一诈,最好能诈出对方的帮手,从而窥探对方的跟脚。只要查清来历,就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不愁没办法对付。
想及此处。
混魔老人用神识牢牢锁定秦桑。
秦桑可以挣脱锁定,但没这么做,因为距离还是太近,即使摆脱锁定,他也不可能停下遁光,藏在附近。
等再拉开一段距离再说。
见混魔老人始终没什么动作,秦桑渐渐回过味来,开始怀疑老魔是不是在虚张声势,看着手中的丹鼎令,有些犹豫。
并非他不舍得付出报酬。
没打出的底牌,效果才最佳。
若能凭一己之力摆脱混魔老人,让老魔胡思乱想,才会愈发忌惮自己。
两个人各怀心思。
这番追逃,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忽然。
黑色遁光急停。
混魔老人身影猛然顿住,他眉头紧皱,扭头看向北方。
遥远的天际。
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
乌云静悄悄地悬浮于高空,紧接着,混魔老人察觉到了两道窥视的目光,不假掩饰地注视着这边。
“这老妖还没走,也被惊动了……”
混魔老人目光一凝,旋即意识到什么,向前后分别看了一眼。
现在,他前面是一位来历不明的顶尖强者,后方被玄天宫挡住去路,北方则有妖圣窥视,竟不知不觉竟落入三方势力包围。
任何一方,他都要慎重对待。
虽然这三方联手对付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可不防。
沉思少许,混魔老人一甩袖袍,毫不客气隔空和天鹏大圣对视一眼,放弃追击,原路返回。
乌云顿了顿,缓缓向北方飘去。
无边海毕竟是以人族势力为主,天鹏大圣也只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老魔如此乖觉,不给机会。
临走前,天鹏大圣眼神怪异的看了眼秦桑逃离的方向,他刚才似乎感应到了妖气,还以为是同族,但没等看清就消失了。
混魔老人迎面飞来。
玄天宫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梅蓝二位长老。
“现在怎么办?老魔好像和那人有仇,很可能是想找我们联手。”
梅长老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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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负心汉(4k,二合一)
“我去和他周旋,一切等大长老回来再做定夺。”
蓝长老沉思少许道。
顿了顿,又解释了几句。
“那个人有好几次机会对师雪下杀手,却没这么做,应是猜出我们为何堵截他,要抓活口,想弄清圣物的来历。
“最后虽是被混魔老人惊走,明显是手下留情了,说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玄天宫结下死仇。至少不像魔道之人,行事无所顾忌。
“他的修为只有元婴中期,只要明白封印无法打开,拿在手里对他弊大于利,说不定会主动和我们接触,不外乎一场交易。
“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和混魔老人合作,招惹这等,吟泉真人打量了秦桑一眼,“秦道友没遇到什么事吧?”
秦桑不动声色反问,“真人似乎话里有话?”
吟泉真人见秦桑气息完足、毫发无损,暗暗点头,坦然道:“方才得到一个消息,有一位神秘高手,不知怎的得罪混魔老人,遭到千里追杀,竟成功逃脱。贫道刚才还在想,这位神秘高手,会不会是秦道友。栾道友他们都还没走,想拜见秦道友。贫道觉得,若真是秦道友做的,这时候恐怕不想见外人,便将他们安顿在别处。”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
丹鼎会消息灵通,也只打听到那场追杀。
他对玄天宫动手,到用迷踪阵困混魔老人,时间其实没有太久,看到全程、了解经过的人估计没几个人。
真正引起轰动的是后面的追杀。
就看玄天宫和混魔老人会不会主动散播了。
“贫道再大的能耐,也不敢招惹那个老魔,真人以后如果查到那位高人的身份,别忘了帮贫道引见,”秦桑摇头失笑。
吟泉真人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确实是贫道想多了。”
秦桑不管他信不信,不再多言,取出记录古方的玉简。
“这……”
吟泉真人看到远超约定的报酬,诧异看向秦桑。
秦桑道:“秦某还有一桩交易没有完成,想请真人再停留一天。还按照之前的约定,剩下的古方是这次的报酬,若需要真人和栾道友他们出手,另有重谢!真人只管放心,和秦某交易的人不是混魔老人。”
吟泉真人犹豫了一会,握住玉简,“也好,贫道正准备和栾道友对弈一夜,方才还未尽兴。”
秦桑没想到吟泉真人已经怀疑自己,还答应的这么干脆。
难道丹鼎山宗主就在附近?
或者他们对自己的布置足够自信。
和吟泉真人交流了一阵,秦桑便告辞离开。
……
混魔岛东南,一座不被混魔老人控制,有修仙者大城的岛屿。
琉璃盘坐在一间静室内,双目紧闭,静若处子。
静室内寒气弥漫,她却脸色涨红,眼皮颤动,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正常。
这时,静室禁制被触动,琉璃从入定中醒来,见师姐走了进来。
师雪看到琉璃询问的目光,知道这位师妹一向寡言,气哼哼道:“几位长老已经决定,暂不分兵,免得重蹈覆辙。先和混魔老人虚与委蛇,等大长老回来再做决断。他们说,那家伙一直对我手下留情,留有余地,我怎么就没感觉到!我的凛冬符,我的两件护身至宝……照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
师雪越说越气愤,柳眉倒竖。
琉璃沉默了一下,道:“师门会补偿我们。”
“希望大长老能给我出口恶气!”
师雪低头,知道不可能自己报仇,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眼睛,看着琉璃,犹豫了一会儿,关闭静室,并用隔音禁制将静室封闭,“师妹,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晨烟一怔。
师雪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师妹,你瞒得了别人,但瞒不过我。你的冰魄神光即将大成,不可能这么容易崩溃!”
见晨烟默然不语,师雪陡然拔高声音,“我知道,你修炼冰魄神光,是想借冰魄封情,斩断情缘,稳固道心!只有道心出现剧烈波动,动摇根基,才会导致冰魄神光崩溃!见到师妹你之前,我一直以为,男女之情不过是那些目光短浅、不通大道的愚昧之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从未想到元婴也会为情所困!”
“他……就是那个负心汉?”
师雪一脸心疼地看着晨烟,想到那个可恶的身影,咬牙切齿,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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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终见(4k,二合一)
“他害你情伤,明明世间罕有的天赋,天人之资,却枯耗这般多年。你承受封情之痛,千辛万苦修炼冰魄神光。可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玄功大成的紧要关头,又过来乱你道心,其心可诛!”
师雪义愤填膺,痛斥负心之人。
尤其那家伙在看到师妹之后,竟然还要逞凶,对师妹动手,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之徒,枉费师妹一片痴心。
琉璃眼神有些怪异,等师雪骂了个痛快,轻声道:“我要外出一趟。”
师雪吸了吸琼鼻,深深看了师妹一眼,皱眉道:“那人如此无情,你还要去见他?干脆让大长老和混魔老人将他打杀了事,了却这桩孽缘!”
琉璃无言。
对视了一会儿。
师雪心知师妹性子倔,一旦做出决定,任别人舌绽莲花也无用,不情不愿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她气呼呼坐在蒲团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谢谢。”
琉璃起身,玉手轻点,原地留下一具冰雕,走到门边,脚步微微一顿,道:“我会劝他还回圣物。”
说着,琉璃身影虚幻,无声无息离开。
静室里响起一声悠悠叹息。
……
岛礁上。
秦桑忙碌了好一会儿,又布了个阵法。
接着,他向东飞驰了一阵,四下搜寻,很快便看到晨烟说的那个地方。
此地有七座小岛,呈七星连珠之势,不难找到,大的仅有千丈方圆,小的像一块大型礁石。
秦桑居高临下,探查了一番后,落在最大的那座岛上。
岛内无人,风景灵秀。
他随意盘坐在一株古树下,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忽地心有所感,双目睁开,目视东方。
皎皎明月。
只见月下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至,如凌波仙子,正是晨烟。她一人前来,身边并无其他人影。
秦桑神识大进,加上天目蝶的神通,很难有什么伪装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看着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起身正了正衣冠,放开自身气息,走出丛林。
清风拂过。
琉璃按下遁光,轻盈踩在岸边,清冷的眸子一转,落在秦桑没有戴面具的脸上。
秦桑坦然和她对视,打量着此生唯一一个和他肌肤之亲的女子。漫长的岁月,未曾在绝美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一如初见时那般惊艳。
不过,当时他更多的情绪是惶恐。
即便只见过两次,秦桑也能看出来,她的变化很明显,气息比以前更添清冷,宛如冰山。
长久的静默后。
秦桑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没想到你会自己过来。”
“我们之间没有仇怨。”
琉璃语气平淡道。
秦桑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当年幸好仙子出手,粉碎东阳伯阴谋,我才能脱离魔掌。晨烟这個名字,应该是化名吧?”
“你创造机会,我出手反击,是帮自己。”
琉璃认真说道,并不居功。
她没有问秦桑当年怎么离开的,那些年又藏在哪里,顿了顿,“晨烟是俗名,师父收留我,为我起名琉璃。”
“琉璃……”
秦桑看向她的眼睛,果然明澈如琉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取出那个神秘冰匣,轻咳一声,笑道,“仙子将冰珠送我,就不怕我从中悟出遮蔽封印之法,昧下此物?”
晨烟似乎没听出来秦桑的调笑之意,依然认真回答,“我功法特殊,别人无法复制。不帮你隔绝封印,你会猜疑。”
我当然知道你这么做的用意,没必要这样一板一眼。
而且问一句才回一句,和这种冰山美人交流真是麻烦。也不知她原本性子就是如此,还是经历这些变故和磨难造成。
秦桑心里咕哝了一句,想到往事种种,他和琉璃也算是同病相怜。暗叹一声,收拢思绪,正色道:“仙子想劝我将此物归还?”
见琉璃点头,秦桑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劝我,我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帮你公平交易。”
琉璃的视线落在冰匣上。
公平交易。
秦桑相信她肯定明白公平是相对的,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伱会告诉我它的来历和价值,以及玄天宫能承受的底线。”
琉璃螓首轻点,不待秦桑追问,便主动开口解释,“这是玄天宫圣物。”
圣物!
秦桑肃然,难怪玄天宫兴师动众。
做为开宗立派的祖师,秦桑非常清楚,能被一个宗门尊奉为圣物的东西,未必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宝,但肯定对宗门极为重要,严重的甚至关乎宗门兴亡。
圣物一旦流出,势必不惜一切代价追回。
若非封印难解,还有缓冲的余地,玄天宫怕是已经疯狂,掀起一场大风波。
“里面封印着什么,作用是什么?”
秦桑追问。
本以为琉璃会有所保留。
不料,琉璃没有丝毫隐瞒和为难,“圣物是开启圣地的钥匙。”
秦桑心道一声果然,“圣地是某种秘境,还是什么地方?”
琉璃摇头,为解释清楚,多说了几句,“圣地内部环境独特,对部分功法有特殊提升,但我没进去过。圣地本该最近开启,意外导致圣物被盗。”
她似乎很久没一次说这么多话了,吐字有些慢。
秦桑仔细听完,陷入沉思,琉璃说的意外,应该是指鬼母潜入玄天宫。
鬼母的意图会不会和圣地有关?
秦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如果只要海图,直接登门即可,没必要费尽心思潜入,大闹玄天宫。
想及此处,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决定旁敲侧击打探。
“玄天宫大部分人修持冰寒之道?”秦桑追问,如果只对修炼此类功法的修仙者有效,玄天宫圣地对他作用不大。
“是。”
琉璃又恢复了寡言少语的状态,证实了此事。
“既然是钥匙,那个人为何不惜叛出玄天宫,盗取圣物?难道他想独霸圣地?”秦桑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圣物肯定不止这一个作用。
“圣地入口是禁地,外人不可能进入。”
琉璃先是打消秦桑自己潜入圣地的念头,又道,“它是一块冰妖之晶。”
“冰妖之晶?”
秦桑皱眉,低头沉思,以往看到的种种典籍,都没有和这种宝物有关的记载。
“冰妖陨落后留下的晶核。”
说着,琉璃语气微微一顿,看出秦桑的疑惑,“冰妖是天地孕生的奇特妖灵,修士转修冰妖之体,炼化冰妖之晶,有望冰妖之体大成,进阶元婴后期。”
听到冰妖之体这四个字,秦桑立刻想到那个白衣人的奇异灵体。
怪不得那人不惜叛出师门,盗走圣物。
当世修仙界,元婴后期便是屹立于巅峰的存在,这个诱惑已经足够大了。
斟酌了一下,秦桑问道:“冰妖之体,是一种专修元神的秘术?”
琉璃对秦桑了解这些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叛徒大概率是死在他手里,纠正道:“非是秘术,是灵修功法,元神转化为冰妖,以灵体存世。”
真有这种功法!
秦桑心中一动,忙问起细节。
琉璃说话比方才顺畅了一点儿,“修成冰妖之体,元神汲取肉身精元,身化冰妖灵体,肉身乃是容器,可炼成类似本命法宝或傀儡的存在。此法有缺,仅元婴部分残存,冰寒之道修士方能强行改修,且危险极大,易失控,九死一生,非走投无路,不可妄炼。”
她似解释、似警告。
秦桑并不担心失控。
但放弃肉身,以灵体存在,让他难以接受,多年来的积累,他一身修为、兢兢业业用星元淬炼的肉身,都需舍弃。
根据他的经验,现在三系同修才是正道,冰妖之体是纯粹的灵修,比当世的法修还极端。
再者,炼化冰妖之晶才有进阶后期的可能,对他着实没什么吸引力。
他有充足的时间,为突破元婴后期做准备。
若是化神的机会,他或许还会犹豫一下。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继续追问,“冰妖之晶仅有这一个作用?”
琉璃越说越顺,坦然道:“冰妖之晶关乎圣地,玄天宫鲜有人知。我曾听师父说起,它存放于禁地不冻泉,吸收寒泉之力,灵性磨灭,等同死物,作用有三。一可修成冰妖之体,二能让鬼王融合,若经受住冲击,可直接转化为冰妖,三由同道妖修炼化,强化血脉。”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猜想,未经验证。”
听到这番话,秦桑恍然大悟。
混魔老人掌控的那个鬼灵,毫无疑问是鬼王级数,冰妖之晶对他有不小的吸引力,这就是玄天宫防备混魔老人的原因。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玄天宫和混魔老人联手追回圣物。
秦桑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冰匣,若有所思道:“这么说,除非我想转修冰妖之体,或者有鬼王奴仆。于我而言,这个圣物没什么用处。”
他对琉璃之言并未尽信,但梳理方才的对话,没看出什么漏洞。
秦桑没去刨根究底,因为他相信,琉璃这么做肯定有所图谋,若有什么事情欺瞒了自己,定会露出破绽。
“是!”
琉璃加重语气,“你很危险!”
是指我霸占冰妖之晶很危险?
秦桑抬起头,看向琉璃的眼睛,她眼神依旧明澈和平静,无法从中窥探她的思绪,真正在想什么。
思索片刻,秦桑笑了一声,淡淡道:“听说玄天宫宫主状态不妙,轻易无法出手。除了他,还有几人能威胁到我?”
琉璃眼神出现一丝波动,惊讶于秦桑竟然对玄天宫宫主了解这么多。
“这不难猜,玄天宫丢失圣物,宫主却不露面,要么不便出手,要么有更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比圣地还重要?还是说,你们打算和混魔老人联手?”
秦桑并未提及自己知道鬼母大闹玄天宫。
他还不清楚鬼母在玄天宫干了什么,万一玄天宫宫主就是她打伤的,或者盗取了什么重宝,玄天宫找不到正主,迁怒到自己头上,才是冤枉。
琉璃微不可查点了下头,认可了秦桑的说法,默然片刻后道:“暂时不会。”
秦桑暗暗点头,和之前预料的一样,玄天宫开始肯定是想寻求和自己交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险跟混魔老人合作。
“不是宫主和混魔老人,那是谁?”秦桑好奇问道。
“大长老。”
琉璃加上一句解释,“万魔大会前,大长老得到消息,叛徒曾和妖王激战,圣物可能落入妖族之手,遂只身去往妖境。”
秦桑闻言愣了愣,立即猜出这个消息的源头,不禁啼笑皆非。
肯定是风上师,不甘心白忙一场,以为至宝落入妖王手里,故意散播出这个消息,吸引玄天宫,去找毕方的麻烦。
秦桑听风上师几人商议过,借刀杀人,还不想引火烧身,导致风阳山附近局势大乱,所以不会大肆宣扬,最近才传到玄天宫耳朵里。
不知大长老找到毕方没有?
毕方若知晓内情,定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秦桑想到毕方正躲在洞府,祸从天降,顿时幸灾乐祸,在心中笑了一阵,“大长老也是大修士?”
他再一次感叹玄天宫底蕴之深。
明面上有宫主威震天下,暗中还有位大长老坐镇,若非鬼母搅局,即使那叛徒早有预谋,也没机会盗走圣物。
他心中一动,大长老难道是她的师父?
被圣物的话题吸引,秦桑一直忘了问她最后怎么处理和东阳伯的恩怨,有没有救出她师父。
“不是。”
琉璃的回答有些出乎秦桑预料,不等秦桑询问,接着又道,“大长老早已修至元婴中期巅峰,神识化形,不弱于你。她曾因走火入魔,埋下祸根,导致冲击元婴后期失败,方才为瓶颈所困。”
半只脚迈入元婴后期。
神识化形。
秦桑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沧浪海的牟老魔!
不算能够进阶而用分身压制修为的叶老魔,以及难以揣度的师姐,牟老魔是秦桑见过的,大修士之下第一人。
大长老背后有玄天宫支持,实力可能比牟老魔还强。
这时。
琉璃语气停顿了一下,凝声道:“大长老执掌一件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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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九冥归阴(4k,二合一)
玄天宫竟然有灵宝!
秦桑想起虚灵派的剑胚,以及自己的云游剑。
虚灵派和玄天宫的底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从祖师开始,历代图谋,直至冰晗,才有机会将山中之山孕育的火玉炼制成剑胚。
最终能否孕生灵性,进阶灵宝,整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还是未定之数。
云游剑先后熔炼了无间血桑、养魂木和清福正竹真灵,作为秦桑的本命灵剑,已经在元神温养数十年,仍未出现蜕变的迹象。
时间遥遥无期。
悲观一点儿,秦桑甚至不知是自己先面临化神瓶颈,还是云游剑先进阶灵宝。
由此可见,元婴修士炼制一件灵宝的难度有多大。
那位大长老只有元婴中期,基本可以肯定,灵宝不是他亲手炼制的,而是玄天宫的传承灵宝。
秦桑不了解玄天宫的门规,不知为何将传承灵宝交给大长老而非宫主执掌。
“那件灵宝有什么神通?”
秦桑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在梳理自己身上的宝物。
云游剑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太阳神树变化喜人,尤其在他神识化形之后,秦桑发现自己也能施加一些影响,花蕾的火焰之力聚合速度似乎变快了,颜色愈发深邃,可以期待。
南明离火的威力和位格毋庸置疑。
但和魔幡中封印的魔火一样,秦桑只能御使太阳神鸟,蕴含的仅仅是南明离火的一部分力量。
太阳神鸟成型后,威力有多强,能否达到灵宝层次,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能够大概做出评估的,只有魔幡和九幽魔火。
十八魔幡胜过极品法宝,是以秦桑御使魔幡和混魔老人交手时不落下风。
不过,九幽魔火本体被封印在魔幡之中,这还不是真正的威力。等他用《火种金莲》将所有魔火炼化,即使经过精炼,有所损失,应该是一门不弱于灵宝的神通。
但这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仔细想来,在凝聚出太阳神鸟前,他还真没有太好的手段应对灵宝。
秦桑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却见琉璃看着他,一言不发。
见状,秦桑心中恍然。
琉璃毕竟出身玄天宫,不可能把自家师门的秘密都抖落出来。这句提醒已经足够,以后遇到玄天宫大长老时多加警惕。
秦桑想了想,笑道:“辛苦仙子煞费苦心,晓以利害。我已经明白,霸占圣物弊大于利。不知玄天宫打算付出多大的代价,换回圣物?”
“你想要什么?”
琉璃反问。
她对秦桑的要求并不意外,也很清楚,她和秦桑明面上恩怨已清,不可能要求秦桑白白还回圣物。
直到现在,琉璃心情依旧无比复杂,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从师父失踪,独自寄身少华山,她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一方面是邪功后患至今仍未清除。
师雪之言,贴近部分事实。
当年,琉璃离开北辰境返回玄天宫,修炼冰魄神光,就是想借冰魄封情,摆脱邪功带来的影响。
银针锁情、冰魄封情。
自始自终,她都在依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寻找解决之道。
她认为,这是自己选择邪功必然付出的代价,和秦桑无关,不想牵连别人,所以从未被东阳伯蛊惑,修炼所谓的石桥禅。
可当秦桑真正出现在面前,她才惊觉,邪功的影响竟如此之深!
另一个方面,是在看到秦桑后,不由自主想起在少华山的经历。
当年他如蝼蚁一般,自己一个指头就能碾死。如今修为却已经反超自己,成长为让玄天宫忌惮的过,演道树是天地灵胎,比人为炼制的灵身不知强了多少倍。但演道树乃是无垢之体,已经被污染了,还能不能用来修炼《九冥归阴法身》?这门秘术明显属于冰寒之道,很是极端……”
秦桑有些拿捏不准。
即使看到秘术,恐怕也无法确认是否可行,只有试过才知道。
元婴符傀作为傀儡的潜力基本耗尽。
接近元婴中期的实力,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身外化身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就是不知,演道树还经不经得起折腾。
至于冰寒之道奇珍,秦桑并不担心,玄天宫肯定有。
“身外化身有什么神通,隐患是什么?”
秦桑出于谨慎,详细询问。
琉璃显然也动过炼制身外化身的念头,对这门秘术非常了解,“身外化身炼成后,可施展几种冰寒之道的神通,御使法宝,战力不弱。但不会自行凝聚第二元婴,而是凝聚出一个虚幻之婴,和魔道血婴、魔婴等秘术相比,反噬主身的几率很小。”
秦桑没有插言,凝神倾听,不知是怎么个虚幻法。
“主身陨落后,只要和身外化身相距不太远,可通过身外化身复活,虚幻之婴转为凝实,转化为主身。”
说起这些时,琉璃眼底也闪过一丝期待。
这相当于第二条命,谁不心动?
“不愧是玄门正宗秘术!”
秦桑心神一震,他现在也不敢说能一直顺风顺水,复活一次的机会,对他很有吸引力。
但他并未被冲昏头脑,“肯定有什么隐患吧?”
“必然如此!”
琉璃点头,“灵身毕竟不是真身,难免疏离,有诸多不谐之处。另外,复活以后,只能修炼冰寒之道的功法。”
秦桑边听边点头。
这些隐患比他预想的小太多,和复活这个逆天神通相比,都不值一提。
琉璃见秦桑久久不语,颇为心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我被门规限制,不能传你功法。但你若能够炼成灵身,我可以送你一种最适合的奇珍,根基稳固与否,关乎身外化身未来的潜力。”
秦桑闻言一怔,没想到她会主动送自己奇珍,看来所谋非小。
凝视琉璃片刻,秦桑问道:“什么奇珍才是最好?”
“玄天宫珍藏有适合修炼九冥归阴玉章的坎蜃珠,由于此物珍稀,且能辅助修行另一种功法,需立下大功劳才能换取。不过,坎蜃珠效果不及另一种。”
琉璃缓缓吐出四个字,“冰魄神罡!”
继青阳魔宗的青阳神罡,纯阳宗的纯阳神罡,这是秦桑听到的第三种乾天神罡。
他当然知道乾天神罡多么罕见,首先要有乾天神罡降世,并在种种机缘巧合成之下,凝结成形如罡玉的罡英,长久存世。
琉璃手中竟有冰魄神罡!
“冰魄神罡乃是世间极寒之物,但力量太过狂暴,失之柔和,难以掌控。不过,以你神识之强,应该能够勉强做到。”
顿了顿,琉璃补充道,“这不影响你向玄天宫讨要坎蜃珠,纵然此物贵重,大长老不会吝啬。让身外化身炼化,可以壮大实力。”
“没想到仙子竟有这等宝物!”
秦桑感慨了一句,索性开门见山,“无功不受禄,我能为仙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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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一钩弯月,万点辰星(6k,三合一,补更!)
琉璃眼眸转动,望向秦桑手中冰匣,坦然道:“其一,在你归还圣物前,我想借用一天,抽取冰妖之晶的力量。”
看来还有其二。
秦桑对琉璃第一个要求有所预料,没问她抽取冰妖之晶用来干什么,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么做不会影响到封印,或者损坏冰妖之晶?”
“不会。”
琉璃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道,“师父曾传授我此类封印,冰魄神光能够渗入封印,抽取冰妖之晶的力量。不会造成损伤,只会让冰妖之晶威能衰退,需再放回不冻泉温养十余年,导致圣地开启的时间变晚。”
圣地内的环境,有助于玄天宫门人修行。
玄天宫里,有不少人正被困于瓶颈,眼巴巴盼着圣地开启,哪怕多等一年都非常难熬,无法忍耐。
师雪是听雪楼一脉之主。
她作为掌座师妹,地位不算低。
但玄天宫内派系复杂,听雪楼仅仅位列玄天宫四主脉之一,现在更是实力最弱的一脉,四脉之外有世家及各职能大殿,上有长老、宫主。
这么多眼睛盯着,正常情况,被认为泯然众人矣的她,不可能获准动用圣物,只有趁这个机会。
秦桑道:“仙子抽取冰妖之晶时,需在我面前进行。”
一是防止圣物被独吞,二来他也想趁此机会窥探冰妖之晶。
至于琉璃的做法会导致冰妖之晶威能衰退,算不得什么大事,完全可以推到那个叛徒身上。
圣地开启之日拖延十年,秦桑求之不得。
此间事了,他准备去一趟百花谷。
不出意外,十年后,大概率能完成对天目蝶的升灵祭,若升灵成功,天目蝶可进阶四变中期,神通大增。
另外,那时太阳神鸟或许也凝聚成型了,多一件强大法宝。
在进入圣地前,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数。
琉璃迟疑少许,“好。”
秦桑轻轻点头,应下这个要求,“第二个条件呢。”
霎时间,秦桑感觉琉璃的眼神突然变了,多了几分严肃和郑重。
她直视秦桑,语气凝重地说道:“等你突破元婴后期,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紫微宫,帮忙救出我师父。到时候,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一时间,秦桑有些发怔。
主要是这段话里面的问题太多,他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罢,琉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盼,对她而言,营救师父这件事,比窃取冰妖之晶还重要。
秦桑以五行灵根之姿,不到四百岁竟有如此成就,堪称惊世骇俗。玄天宫那些自恃甚高的天才,也不如他耀眼。
在琉璃看来,秦桑是这个时代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愣了一会儿,秦桑看向琉璃,眼神有些怪异,“那次在紫微宫,我离开后,你还是被东阳伯威胁了,没能救出你师父?”
琉璃先摇头后点头。
“你走脱后,他失了筹码,无法要挟我。我答应参加三域大战,为少华山征战,并许诺请师父传他一门渡劫秘术,便联手进入魔洞,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但我们实力不足,无法救她脱困。”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琉璃神情有些黯然。
明明师父已经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修为太低。
秦桑感受到琉璃的情绪,又思及当初,琉璃这般骄傲,为救师父却甘愿修炼采补邪功,不知做了多少努力,可最后失败了。
现如今……
秦桑想到已经飞升的紫微宫,目光触及到琉璃坚定的眼神,一阵默然,只能感慨世道残酷。
收拾低落的情绪,琉璃露出希冀之色,“好在,师父状态尚好,传音出来,命我返回玄天宫,修炼冰魄神光,必须等冰魄神光大成,再邀请一位大修士帮助,一同进入魔洞,方有机会打开魔洞古禁。”
听到冰魄神光,秦桑想起来,应该就是她之前用来对付自己的那种诡异神通,果然是一门绝世大神通。
他想了想,问道:“你为何不请玄天宫宫主出手?还有大长老,她肯定给比我更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
琉璃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宫主他……不便出手。大长老在之前大乱时受了伤,损伤根基,导致走火入魔的隐患险些爆发,雪上加霜,隐患未除前恐怕……”
宫主的状态比想象中的还差啊!
怪不得琉璃没请宫主救人,一直不回北辰境。
大长老应该是被鬼母打伤的,恢复实力后的鬼母竟然这么厉害,执掌灵宝的大长老完全不是对手。
天越上人当初该有多强,能将全盛时期的鬼母逼入绝境,封印至今。
秦桑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又道:“我记得,东阳伯曾在青铜殿说过要取什么宝贝?”
琉璃知无不言道:“可能因为师父闯入魔洞,导致青铜殿禁制出现变化,我们最后并未找到。”
秦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早就怀疑,杀剑剑灵是在青铜殿附身到自己身上的,听到琉璃此言,又多了几分把握。
许是琉璃师父闯入魔洞,导致剑灵意外脱离封印,一直在青铜殿徘徊,见到自己这个修炼《元神养剑章》的人,便附身上来。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剑灵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被封印,还是个迷。
“东阳伯……”
秦桑语气微微一顿,“他突破元婴中期,渡过上次天劫,是令师的功劳?他后来没去玄天宫找过你?”
东阳伯现在不知在哪。
东阳伯如果拜访过她,即便碍于心魔誓言,不能泄露飞升台,也能透露紫微宫消失之事,绝了她的念想。
看来,二人虽然又做了笔交易,但芥蒂已深,东阳伯不想自讨没趣。
“师父传给他一门代价极大的突破秘术,正巧三域大战,东阳伯费尽心机才凑齐所有条件。强行突破后,他体内元气会加速枯朽,即使他有固本培元之法,强撑到下一次天劫降临,也必死无疑。算下来,仅剩几十年光景。”
说着,琉璃忍不住看了秦桑一眼。
怀疑东阳伯已经死于秦桑之手。
东阳伯现在不是秦桑的对手,而他们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毕竟秦桑被算计这么深,险些万劫不复。
闻听此言,秦桑想起之前师姐对东阳伯的评价,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东阳伯一直选择退让,原来已经没几年好活。
他离开北辰境,看来是抱有一丝恢复的希望,到处游历,或者帮助秋暮白寻找结婴的机缘。
“东阳伯现在应该在北海,不知为何没去拜访你。之前交手时,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秦桑好奇问道,他带着面具,做足了伪装,还以为东阳伯将他的事迹告诉琉璃,琉璃已经知道他有一对儿凤翼,精通雷遁。
琉璃默然片刻,嘴唇轻启,“剑意。”
秦桑恍然。
《元神养剑章》剑意独特,世间绝无仅有。
既然琉璃后来找过他,肯定知道他修炼的是这门功法。没想到琉璃能这么快认出剑意,联想到他。
秦桑点点头,看了琉璃一眼,有些犹豫,嗫嚅了一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短短二百年间,紫微宫又开启了两次,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暂。”
他语气微微一顿。
琉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唇紧紧抿起,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秦桑。
被琉璃这么盯着,秦桑倍感压力,心中轻叹,“最后一次,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内殿变为仙宫本貌,整个飞升了,已经脱离此界,包括天山、包括青铜殿,所有的一切……你师父即使从那场变故中活下来,也已经不在此界。”
说罢,他苦笑一声,“你须记得立个誓言,不要将此事外泄,不然北辰境从此难安。”
他自己倒是不怕心魔反噬。
秦桑说罢,没听到回应。
死寂无声。
琉璃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脸色煞白。
在这一刻,她的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眼神空洞地看着北方。
没有泪水,但秦桑感觉到了浓浓地悲伤。
他对琉璃了解不多,但能深深感受到她们师徒之间的感情,仿佛是救出师父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可惜……
天道无情,历来如此。
琉璃久久不动一下,近似冰雕。
秦桑担心她被自己这番话弄得走火入魔,轻咳一声,道:“你师父本身修为通玄,被困在魔洞,外面有魔洞古禁、青铜殿古禁、黑塔古禁和天山上的重重仙禁。这些原本是限制,但在那时相当于四层保护,你师父说不定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因祸得福,趁机脱困,在上界看到更美丽的风景,更广阔的大道!这可是逆天的机缘,和她相比,我们都身处囚笼之中,大道断绝,前途未卜,不知何时才有挣脱藩篱那一天……”
虽是劝慰之言,确实包含了秦桑一些真实想法。
毕竟,紫微宫没有当场四分五裂,飞升之时,大半仙宫保存下来,说不定就有某些特殊的地方,躲入其中能够逃避冲击,借机偷渡。
可惜,仙宫飞升来得太突然,而且众人的精力被玉骨魔头和飞升台牵扯,没机会探查。
琉璃僵硬的眼眸终于转动了一下,蓦然多了几分神采。
“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却蕴藏希望。
秦桑笑了笑,“你可以换一个条件。”
琉璃抬头望天,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倾诉,声音有几分飘渺,“我本无依无靠,师父将我带走,如师如母。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晚,一弯新月、万点辰星……”
秦桑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
影动星河近,月明无点尘。
“呼!”
琉璃轻舒了一口气,重振精神,“除圣地观礼,以及《九冥归阴玉章》,你还有什么要求?”
“让我再想想……最好能进玄天宫宝库,任我挑选。”
秦桑微微一笑,见琉璃不准备再提什么条件,干脆利落将冰匣递了过去,“仙子开始吧!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这样就能换取冰魄神罡,已经占了便宜。”
“你应得的。”
琉璃回道。
她没有推拒,接过冰匣,左右看了一眼。
“随我来。”
秦桑带着琉璃,进入岛屿中心,开辟了一座洞府,进去之后,又布下禁制阵法,然后和琉璃相对而坐。
琉璃盘膝坐下,将冰匣平放于身前。
接着,她从芥子袋拿出一物,递给秦桑。
秦桑接过,便觉一股寒意从指尖直透内腑,经脉险些被冻僵,低头一看,是一个锦囊般的白色口袋,用一根根透明的冰丝编织而成,里面沉甸甸的。
琉璃解释道:“这是师父当年用冰魄神光炼制冰蚕丝,编织的冰魄袋,可存放冰魄罡英,师父留给我的冰魄罡英所剩不多,这里面是半数,足够你为身外化身筑基。”
秦桑点点头,毫不客气收了起来,然后安静旁观起琉璃的动作。
洞府静谧。
琉璃闭上眼睛,气息趋于平稳,最后只余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双掌张开,平放于冰匣上方。
秦桑耐心等着。
如此过去不知多久,外面天光大亮,琉璃神情疲惫,似乎消耗不小。
陡然间,秦桑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低下头,凝目看向琉璃的指尖。
那里虚空平静如故,但他切实知道,琉璃已经运转起冰魄神光神通,察觉到了细微的波动。
“好奇特的神通!听起来,她这门神通好像还没有大成,等大成之后,恐怕我在中招前也难以察觉,好生犀利。她这么久没突破元婴中期,难道是将大部分精力用在修炼冰魄神光?”
秦桑暗自猜测。
这时,他注意到神秘冰匣表面的封印有所松动,随着晨烟的动作,透明如水的气息丝丝缕缕,从封印的缝隙里渗出来。
见此情景,秦桑啧啧称奇。
那个叛徒如果有琉璃的手段,早已经拿到圣物,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最终,这些气息汇聚成一滴水珠。
琉璃伸手托住,凝神体会一番后,怔怔不动。
秦桑看出端倪,小声问道:“这个……不合用?”
琉璃点头,语气没有波澜,“不契合。”
秦桑有些挠头,他不清楚琉璃想干什么,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不过,他看得出来,琉璃应该是在寻找某种冰寒之道的宝物,大概率是为功法秘术准备的。
“拿来,我看看。”
秦桑伸手。
琉璃没有迟疑,便将那滴‘水珠’递给秦桑。
秦桑分析来分析去,也没什么头绪。
他对冰寒之道知之甚少,但也清楚,即使性质相近的灵物,本质也是千差万别,在元婴层面要求更为严苛,不能有任何差错。
譬如他炼制金沉剑,如果像别人那样,要求和自身极度契合,恐怕他身上的三种灵物,只有落凤玉勉强符合,蓝点金和天冕重液都不合用。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也是极品法宝难炼的原因。
秦桑将‘水珠’还回去,他对琉璃之前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因为琉璃之前并不清楚紫微宫飞升,目的是想请他救师,必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扯谎,与他交恶。
想了想,秦桑问道:“关于黄龙士行宫的流言,是不是玄天宫和混魔老人联手放出去迷惑视线,暗中推动万魔大会提前?”
琉璃之前并不知情。
后来,师雪从长老口中得知此事,她们方才明白。事已至此,这件事是真是假已经无关紧要,琉璃点了一下头,默认下来。
“果然!”
秦桑心中多了几分把握,笃定道,“他们之前想不到圣物在我手里,真正的目的是引诱叛徒现身。”
琉璃又点头,眸光微动,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秦桑淡淡说道。
“那家伙又不是傻子,明知道玄天宫能感应到圣物,怎么可能像我这般懵懂无知,明晃晃带着圣物参会。
“玄天宫肯定另有办法锁定他!
“你们不敢在混魔岛动手,说明和混魔老人的勾连并不深,万魔大会背后的势力更不可能让你们大肆搜捕,坏了规矩。
“如此一来,最好的做法是让他自行暴露。”
秦桑不过是根据了解到的一条条信息,将心比心,做出合理的推测。
他抬了抬眼睛,“你们大长老,应是准备了极为珍稀的宝物,让叛徒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得到的那种。”
琉璃不再点头,而是看向秦桑。
这种宝物,很可能正是她需要的。
但是,以她在玄天宫的地位,不可能这么简单换取。
除非……
秦桑呵笑了一声,“见到大长老之后,我会告诉她,仙子不惜以身犯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相劝,才化解我的怒气和戒备,答应交还圣物。圣物还回,有仙子三分功劳。至于你向大长老怎么说,我就不管了。”
琉璃定定看着秦桑,道:“谢谢。”
“你连说了两次谢谢,不能换个词?”
秦桑不禁开了句玩笑,旋即正色道,“举手之劳拔罢了!不是你出面斡旋,我和玄天宫不会这么顺利,还会有一番交锋,平白累积许多仇怨,说不定我还会被大长老用灵宝暗算,这确实是你的功劳!而且,我们各取所需,不必放在心上。”
自始自终,他和琉璃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采补之事。
琉璃不提,他也不便说什么。
秦桑本想问她有没有修炼《石桥禅》,但看她一本正经,不像是参了这门歪禅的样子,不好问出口。
记得东阳伯当初说过,《玄牝玉鼎真经》后患无穷。
他自己因为玉佛庇佑,幸运地躲过此灾,导致隐患将应在琉璃身上。
从见到琉璃开始,秦桑一直在默默观察,并未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因自己而出现波澜,让他不禁怀疑,当年东阳伯可能是在危言耸听。
琉璃默然良久,终究还是道了一声,“谢谢。”
秦桑一脸无奈。
临别之际,秦桑交给琉璃一枚传音符,叮嘱道:“你们大长老如果答应,便在明珠岛附近捏碎此符,我会传音给她地点,见面详谈。嗯,告诉大长老,最好不要带太多高手前来,我胆子很小。”
琉璃的视线飞快在秦桑脸上扫过,似乎在说你胆子还小?
她没有多言,默默装好传音符,御空而去。
秦桑站在岸边目送。
等琉璃的遁光消失,沉思良久,轻叹一声,也兀自回转。
他先收回阵法,然后去拜见吟泉真人,通过他结识了几位道友,待了一日便辞别旁人,和吟泉真人一道返回明珠岛。
秦桑现在算是贵客,他提出租赁丹鼎会的火室,结果惹恼了吟泉真人,只好勉为其难免费占用。
他心里清楚,对方如此看重他,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古方。另外,丹鼎山可能已经在怀疑他的来历。
且不论秦桑不知道通往北辰境的路径,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外泄。
通过这段时间的游历,秦桑深刻认识到北海修仙界实力之强,远胜北辰境。好在北海人妖两族不睦, 人族一盘散沙,互相牵制。
北辰境大乱方休,强者飞升,正值虚弱之际。
这时候恢复两域之间的联系,对北辰境宗门弊多利少,并非明智之举,最好等出一位大修士再说。
是以,他一直佯装糊涂,不露丝毫话风。
谢过吟泉真人,秦桑进入火室,将金沉剑以及落凤玉等三种灵物一并取出,准备在会见大长老之前,将它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层次。
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用自身婴火和九幽魔火炼器。
不过,这么做消耗太大。
炼制法宝无法一蹴而就,过程中,大部分时候不需要这么强的灵火,地底炎脉足矣,自己还能轻松,何乐而不为?
他又在火室外多加了几层禁制。
接着,单手虚抓,摄来落凤玉,掌心婴火摇曳。
落凤玉在手心缓缓旋转,及至出现融化的迹象,秦桑停下动作,手掌轻震,将其投入火炉,用地火煅烧。
不知过去多久,落凤玉融化成一团灵液,杂质尽去。
秦桑将它放于火炉上方,保持这个状态,然后接连摄来另外两种灵物,依法施为,全部炼化。
他没有急于重炼灵剑,先抓起灵剑,用神识体悟灵材和灵剑各自的特点,确认万无一失,便唤出九幽魔火,将金沉剑投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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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大长老的条件(4k,二合一)
房间内。
师雪和冰雕相伴,坐立不安。
担心那负心汉六亲不认,不识好人心,辣手摧花。又担心师妹羊入狼口,经不住负心汉花言巧语,被人拐走。
胡思乱想之际,终于看到门口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师妹!”
师雪急起身,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师妹,千万别吃亏。
琉璃的神情和去时没什么变化,似乎没察觉到师雪怪异的眼神,轻声问道:“大长老何时回来?”
“你说服那负心汉归还圣物了?”
师雪狐疑。
那家伙桀骜不驯,狼心狗肺,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琉璃道:“他要和大长老详谈。”
“我就知道!”
师雪哼了一声,“梅长老已经传讯给大长老,至少需十日方至。”
琉璃点头,挥手抹消冰雕,回到蒲团盘坐。
师雪的视线跟随琉璃移动,朱唇微动,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出口。
……
明珠岛。
火室。
秦桑坐在火炉旁,不知时日,未曾挪动一下。
此时,火室内并无炽热高温,也不像开始那般亮堂堂,红光艳艳。
他面前的火炉里燃烧着黑色火焰,宛如一条蛰伏的黑龙,正是九幽魔火。
用魔火炼制极品法宝,纵然秦桑已经炼成《火种金莲》第一层,消耗也着实惊人,额角见汗。
在魔火中心,一团金色的液体形成浑圆的圆球悬浮。
圆球表面斑斑驳驳,如片片红云,落凤玉所化。
红云之间,蓝色星辰点缀,正是蓝点金。
蓝星之间,则有银丝相连,乃是天冕重液。
三种灵物皆被秦桑投入炉中,一同熔炼进入灵剑剑身。随着时间推移,圆球伸展,显露剑形,红云、蓝星、银丝渐渐和灵剑凝为一体,光华愈淡。
怎见得:
剑身耀金辉,蓝星点缀。
红玉雕剑锷,银丝勾描。
旋即,秦桑将另一滴天冕重液投入炉中,手掌紧握,灵剑表面顿时渡上一层银漆,尽数沁入,真个是金辉沉、银光现。
继而剑柄、剑锷皆融化,变作无柄的三寸小剑,银芒闪闪。
比之和混魔老人交手时,形态已经截然不同,更看不到丝毫金沉剑的影子。
秦桑蓦然睁开双眼,伸手一招,金沉剑游鱼一般落入掌中,由于之前使用多年,加上是他亲自炼制,无需太麻烦,便能祭炼随心。
“终成极品法宝!”
秦桑轻吐出一口气,灵剑传来一种血脉相连之感,展颜一笑。
他这才感到满身疲惫,离开火室,回到洞府,盘膝入定,恢复如初,便唤出金沉剑,专心祭炼起来。
那位大长老得知消息,肯定会立刻过来讨要圣物,秦桑抓紧时间,免得到时候还有隔阂,用不出剑阵,实力不升反降。
正如秦桑所料,不出两日,新的金沉剑便已经如臂指使。
‘嗖!嗖!’
灵剑绕身飞驰,神出鬼没,留下道道残影,编织成一面剑网。
秦桑尝试催动七魄杀阵,略作演练,虽没有对手,但也能感知到,威力果然不可同日而语,不禁暗暗点头。
试罢。
他收起灵剑,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内记录的是《七师佛印》,秦桑正要观看,参悟这门体修神通,突然感觉千钧戒内一枚传音符传出异样波动。
“玄天宫大长老到了,”
秦桑心中一动,取出传音符捏碎,随后离了洞府,遁出明珠岛。
他早已经选准地方,并做好了布置,向南飞驰一段时候,见到一座无人荒岛,落在岸上,目视东方,耐心等待来人。
不多时,便见天边有两道人影款款而来,如两位下凡的仙子。
其中一人正是琉璃。
另一人则是一位宫装美妇人,同样穿着一袭白衣,头戴凤冠,气质雍容,显然是久居高位之人。
秦桑望向她们身后,并未发现其他人影,竟只有她们二人前来。
对方也注意到了秦桑。
琉璃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大长老张目望来,眼神明亮摄人,目光之中自带有几分压迫的气势。
秦桑负手而立,坦然和这位大长老对视。
仅仅一个眼神,秦桑就对这位大长老生出几分忌惮,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
大长老气息完足,伤势似乎已经痊愈。
至于灵宝,更不可能时刻放在外面。
眨眼间,二女飞至,大长老飞快扫了一眼小岛,便径直落在岸上。
“此地荒凉,未备仙茶,大长老勿怪。”
秦桑露出笑容,拱手施了一礼。
“秦道友客气。”
大长老的声音清脆如少女,还了一礼,语气颇为和善,只是不自觉带有几分威严,“大长老是师门内的虚职,不敢在外卖弄。我姓童,名灵玉,已经从梅长老他们和琉璃口中得知秦道友的事迹,心向往之。”
“童道友言重,想必传言多有夸大,秦某实不敢当!”
秦桑从善如流,又看向琉璃,不知琉璃怎么对大长老说的,微微点头,“这几日,有劳仙子了。”
琉璃摇头不语。
童灵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略作寒暄后,不问圣物之事,而是说起其他,“那叛徒想必是秦道友亲手除之,我代宫主和玄天宫上下在此谢过。”
说着,童灵玉郑重施了一礼,“我已知晓万魔大会那日事情的经过,是梅、蓝二位长老考虑不周,为了解情况,竟对道友动手。本想让他们亲自来向道友赔罪,又怕唐突,让道友误会,等回山之后……”
秦桑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可不想被戴上高帽,当即打断童灵玉,道:“万魔大会之前,我并不清楚那人和玄天宫有什么瓜葛,和他无冤无仇。而且,我当日是在猎杀一头虹鼠妖王,没想到妖王之躯里住着人族修士的灵体,实属偶然。”
“虹鼠?”
童灵玉和琉璃对视一眼,心下恍然。
虹鼠洞府在妖境东域,玄天宫对它并不陌生,追杀叛徒进入妖境,恰好途经虹鼠妖王领地附近,不用秦桑说明经过,也能猜出几分原委。
叛徒可能一直在妖境附近,被虹鼠纠缠。
童灵玉状似松了口气,“幸好圣物并未流落至妖族。”
她见秦桑不是能用言语拿捏之人,便不再迂回,直接点名圣物,“恕本宫冒昧,琉璃说道友有意归还圣物。这些日,应该没改变主意吧?”
秦桑不以为意,笑道:“若改变主意,二位今天也看不到我了!幸好琉璃仙子苦口相劝,秦某才意识到此物的意义。玄天宫秉持正道之心,北压妖族大圣不敢妄动,南制混魔老人收束魔焰,如此修仙界方能维持稳定,我等散修不坠杀劫。秦某若霸占玄天宫圣物,岂不闻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琉璃不住拿眼看他。
童灵玉神情微微一滞,沉默了少许,方道:“秦道友此言甚是。不过,那叛徒颇有些神通,秦道友除掉此人,必然冒了许多风险,不能让道友白白付出。”
秦桑不答,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童灵玉。
童灵玉瞥了眼旁边的琉璃,道:“听闻秦道友对圣地颇有些兴趣,有心观礼,本宫可以作主答应。”
不等秦桑露出喜色。
童灵玉语气突然一转,“但需要迂回一二。”
秦桑皱眉,他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个条件,看似不用玄天宫付出什么,是所有条件里最容易的,但秦桑心里如明镜,这个条件是最难被接受的。
“为何?”秦桑警惕反问。
童灵玉坦然道:“圣地对一个门派何等重要,不用我赘述。尤其是,玄天宫圣地关乎各脉的根本功法,不容有失。秦道友应该理解,各脉对圣地何等重视。圣地开启的那天,道友这等高人在旁窥视,各脉岂能不心生猜忌?此地距离隐日境甚远,等我们回山召集各脉,商讨出个章程,秦道友怕是早已不耐。”
秦桑闻言,暗自沉思。
之前,他对琉璃旁敲侧击,大致了解过玄天宫。
此等独霸一境的庞然大物,内部必然不可能没有派系和矛盾,宫主和大长老也不能无视各脉的意愿,甚至彼此之间也存在制衡。
他没有贸然答应,“童道友想怎么迂回?”
“很简单!”
童灵玉指了指琉璃,“秦道友若不介意,可以去做听雪楼的客卿,只需要演一场合情合理的戏。圣地开启前,我会找个理由,让秦道友有机会观礼,那样便不会引人瞩目。当然,这段时间,需要秦道友伪装成另一个身份,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
她只想尽快收回圣物,以免节外生枝。
圣物丢失这么久,他们虽然尽力封锁消息,玄天宫内还是生出风波,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她身上的压力很大。
童灵玉并不担心秦桑会在圣地作乱。
一来是看出此人和琉璃关系匪浅,且在圣地开启前会先让他指心魔立誓。
二来,不会让他真正进入圣地,当日宫主也会露面。
“听雪楼的客卿?”
秦桑对当客卿并不排斥,反正是一个虚衔,能提前享受一些好处,以后出不出力,完全在他自己的心情。
不过,他敏锐察觉到童灵玉话语的怪异,“和玄天宫客卿有什么区别。”
童灵玉解释道:“秦道友有所不知,玄天宫内各脉,在加入玄天宫前,实则都是隐日境的独立门派。现在同属一门,仍保持着一定的自主性,可以单独邀请客卿,道友只加入听雪楼,不会引来太多目光。”
琉璃适时插言,说明听雪楼客卿的好处。
因为处于交易的一环,好处照给,但并未要求秦桑对听雪楼付出什么责任,比客卿还客卿。
末了,童灵玉又补充了一句,“道友之前展示过的那些神通,给梅长老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津津乐道,呵呵……这段时间,最好能忍住,切莫出手。”
秦桑暗自思索。
伪装身份不难,玄天宫内,只有大长老和宫主的神识能和他匹敌,其他人除非有特殊神通,很难识破他的伪装。
雷遁、剑阵、役雷术和魔火都暴露了。
不过,他的手段不仅于此。
他会的剑术又不止这一门,《青竹剑经》也是完,童灵玉已经明了,凝声道:“让道友失望了,我和宫主都曾听闻中州,但宫中并无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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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断更一天,大家别等了
受凉了,鼻塞头痛,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字没憋出来,算是休息休息吧,后面就不补了。
这几天出门就是一身汗,大汗淋漓进空调房,终于把自己搞崩了。
唉,这具肉身已经不再年轻。
吃点药早睡一会,希望明天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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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灵宝之威(4k,二合一)
见秦桑一脸怀疑,童灵玉解释道:“海图之事,北海确有传言,据说路途极为遥远,但元婴后期修士也能依仗海图穿行于风暴带,抵达中州。道友实力高强,眼界不再局限于北海四境,视风暴带如囚笼,是以开始寻找海图,想去外界寻觅大道。我们宫主的向道之心不会比道友差分毫,若有海图,早已经动身。”
说着,她笑了笑,“若玄天宫掌控海图,完全没必要隐瞒,你们这种听雪楼的凛冬符和蓝长老的兜日圈都被秦道友克制,原来是因为这种灵火。没想到,此火如此不凡,寒冥九禁竟也无法困住道友。”
秦桑则出言相激,“童道友如果再用此类手段,这次切磋,获胜的可就是秦某了。”
童灵玉以微笑回应,“本就是切磋而已,谁胜谁负又有什么干系?”
话虽如此,童灵玉眼中却多了几分郑重。她伸出玉手,轻拍腰间的芥子袋,一道白光疾飞而出。
白光内乃是一方小印。
此印仿若白玉质地,底部无字,印纽上则刻雕刻着四条上古神兽螣蛇,栩栩如生,螣蛇之间口衔其尾,组成一个循环。
看到此印,秦桑眼神顿时变得凝重异常。
童灵玉并未掩饰,秦桑自然能看出来,此印非法宝可比!
“这就是灵宝……”
秦桑心神微动,紧紧盯着小印。
小印滴溜溜旋转,悬浮在童灵玉前方虚空。
童灵玉看了眼秦桑,沉声道:“此乃灵宝四乘螣蛇印,秦道友小心了!”
话音未落。
童灵玉收回视线,凝视四乘螣蛇印,默催念诀。
‘哗!’
四乘螣蛇印不安分地颤动起来,无形波动散发出来,虚空震荡,频频闪现寒芒,像是玄冰般纯净的透明火焰。
传说腾蛇是火炎神兽,此刻小印上的螣蛇则沐浴寒焰,似乎随时可能活过来。
不像面对寒冥九禁时,有被寒意侵蚀的感觉,但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莫名感觉到危机,比方才更甚!
秦桑不敢迟疑,立刻引动火莲,御使魔火离体,在面前重新凝为炎龙。
与此同时,他发现四乘螣蛇印的本体已经消失,虚空中的寒光化作无穷寒焰,如同一轮冷日,高悬上空。
蓦然间,一声古怪的嘶鸣响彻天际。
声音似乎就在秦桑耳畔响起,仿佛是上古神兽发出的尖叫,隔着遥远的时间,传递到现世。
不等秦桑做出反应,那轮冷日之中,寒焰陡然汹涌,接着一个巨大的虚影从中飞射而出,竟是一头螣蛇!
螣蛇浴火,火焰组成的双眼凶光毕露,直勾勾盯着秦桑,寒焰化作火翼,修长的身体一摆,直奔秦桑而来。
一时之间。
秦桑感觉自己好似被真正的上古凶兽盯上了,心神骤然紧绷。
螣蛇的速度极为惊人,跨越虚空,飞驰而来。
秦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引动火莲,御使魔火炎龙迎面撞去。
两头火焰化作的凶兽笔直撞向对方,霎时间天地一片昏沉,两头凶兽的本体几乎在同时节节崩溃崩!
‘轰!轰!轰!’
天空昏暗,巨浪滔天。
两头火焰凶兽拼死相搏,搅动江海,同归于尽,复归最本真的力量。
虚空之中,魔焰和寒焰交融,难分彼此,一片混沌景象,两股力量持续交锋,余波久久不散。
许久之后,天光方才渗透进入这片区域。
秦桑和童灵玉早早闪身飞退,避开余波,气息都有些急促,看着战场中心,神色各异。
不同的是,秦桑微微皱眉,童灵玉的眼神则颇为惊异。
四乘螣蛇印虽强,但威力并不像秦桑想象中那么厉害,竟就这么被挡住了!
秦桑自知,通过十八魔幡御使魔火,威力虽然胜过极品法宝,但不可能和灵宝相媲美,灵宝不该只有这点儿威力。
余波渐渐消散。
秦桑忍不住抬头望向童灵玉。
只见童灵玉不知何时召回四乘螣蛇印,用指尖握住,一脸赞叹道:“秦道友的魔幡好生厉害,竟然轻而易举挡住四乘螣蛇印一成的威力!”
“一成?”
秦桑一怔。
童灵玉点头,轻叹道:“道友不要觉得一成太少,一般的极品法宝,面对四乘螣蛇印一成威力都非常吃力。”
秦桑听得有些匪夷所思,死死盯着她指尖的灵宝,灵宝一成威力就到了这等地步,若童灵玉刚才全力出手……
童灵玉似是看出来秦桑在想什么,摇头道:“秦道友可能误会了,灵宝之威,岂是元婴修士能全部掌控的?”
她也不藏私,主动解释道:“御使灵宝,有两种途径。一是自身和灵宝的灵性极为契合,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灵宝的认可,但这种情况极为少见。二是强行驯服灵宝,要么修为极高,让灵宝臣服,要么修炼通宝诀,从而控制灵宝。每个灵宝的通宝诀都是独一无二,乃是炼制此宝之人所创。若此人在炼制时并未将通宝诀铭刻在灵宝内,外人即使得到,不懂通宝诀,也无法使用。但无论哪一种办法,都对使用者的修为有要求,本宫现在的修为,仅能发挥四乘螣蛇印不到两成的威力而已。”
——
——
挂了两瓶水,回来晚了,恢复的不错,赶出来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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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金刚自在(4k,二合一)
童灵玉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让秦桑知难而退。
透露《通宝诀》之事,是在无形中警告秦桑不要生出妄念,而秦桑修炼的并非寒冰道功法,不可能获得灵宝认可。
四乘螣蛇印的一成威力,竟没对秦桑造成太大困扰,是童灵玉没想到。
一般修士,见识这一式,就已经低头服输。
她不愿全力出手,是因为灵宝威力虽强,对真元的消耗同样非常恐怖,此地不是玄天宫,她不想损失这么多真元,做无谓的争斗,平添自身的风险。
漫天的魔火火苗纷飞,飞向秦桑,在他身前聚拢,重新化作炎龙,安静匍匐在他脚下,收敛气焰。
秦桑一直沉默,低头看着魔火。
他回忆对抗四乘螣蛇印的感受,暗中做出评估。
方才,他并没有无法匹敌的感觉,还不到极限。
如果童灵玉所言非虚,通过火莲和十八魔幡,御使的魔火威力比四乘螣蛇印一成威力略胜一筹,但肯定挡不住两成威力。
童灵玉最后那段话应该有所保留。
假如童灵玉全力出手,十八魔幡是无法与四乘螣蛇印正面匹敌的,自己落败已成定局。
确实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当然,这不代表秦桑怕了童灵玉。
灵宝只能代表她实力的一部分,修仙者决生死,决定性的因素太多。
虽然方才只是切磋,正面相抗、针锋相对,四乘螣蛇印并未展现太多变化,但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件攻杀灵宝。
至少,仅凭四乘螣蛇印,童灵玉不可能追上并杀秦桑。
超凡遁术是秦桑面对其他强者的底气。
对童灵玉的顾虑,秦桑也能感觉到几分,猜出御使灵宝肯定非常消耗真元,这也是元婴期施展不出灵宝全部威力的原因之一。
只是不知,玄天宫宫主亲自御使四乘螣蛇印,能发挥出几成?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并未开口追问,因为他知道童灵玉肯定不会回答。
他将思绪转回自身,视线从一杆杆魔幡上扫过。
原本,他对魔幡内封印的魔火本体抱有很大期待,甚至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妄想。
没想到法宝和灵宝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虚灵派和冰晗对炼制灵宝的难度可能太乐观了。
如此进行估算。
他将十八魔幡里封印的九幽魔火本体炼化成火莲,因为精炼的原因,威力或许能和灵宝相仿,就是一门化神级别的神通而已。
这只是个模糊的推断,毕竟秦桑在《火种金莲》上造诣尚浅。
不过,若能在化神之前完成炼化,这门神通也足够逆天了。其他元婴修士,即使执掌灵宝,也只能发挥出几成的威力。
而他凭借完全体魔火炼成的火莲,面对化神期修士,可能也有一战之力!
秦桑幻想着那个场面,很快冷静地回归现实,心知这些只是美好的畅想,他没见过化神期修士,但见识过魔君的可怕。
《火种金莲》修炼难度之高,在他所有神通里首屈一指,到底多久能炼化魔火本体,还是未知数。
到时候,火莲的层次超出自身修为,秦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运用自如,万一消耗也和灵宝一样恐怖,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好消息是,随着火莲提升,他的神识也会水涨船高,应该会有所不同。
童灵玉见秦桑久久不言,只当他被灵宝的威力震慑,并未催促,暗中调动体内真元,若秦桑还不服气,只能出手。
这时,秦桑收拢思绪,抬起头,神情郑重,拱手道:“灵宝之强,超乎想象,秦某心服口服,多谢童道友指教。”
见秦桑果然放弃,童灵玉神色稍缓,露出笑容,“秦道友的旗幡之宝,在本宫见过的法宝之中首屈一指。假以时日,秦道友定能笑傲北海!”
“终究远不及灵宝。”
秦桑连连摇头,仿佛被狠狠打击到了。
童灵玉含笑不语。
这时,琉璃见二人停手,便从远处飞了回来,静立在大长老身后,忍不住看向环绕秦桑的魔幡。
她早知灵宝可怕,但现在才明白,低估了秦桑这件法宝的威力,难怪他这么自信。
“秦道友可还有其他要事?若无他事,我们现在启程,回玄天宫如何?”
童灵玉迫不及待,邀请秦桑回宫,赶快挑选宝物,把圣物还回来。
秦桑想了想,道:“二位稍等片刻,秦某还有些事需要安排。”
留下两女,秦桑返回明珠岛,先去拜见吟泉真人,向他辞行,相约以后再见,并给谭豪送去一封书信,用暗语告知动向。
让谭豪在鬼母洞府安心修行,准备结婴,若有需要可联系他。
随后,秦桑返回小岛,会合两女。
三人结伴向东飞去。
飞行途中,童灵玉忽然从芥子袋取出一物,交给琉璃,“这枚阴郦珠,本是用来引诱那孽障现身,追回圣物。如今秦道友将圣物送回,你的功劳不容忽视,此宝当作师门对你的奖励。”
秦桑扫了一眼,不知此宝有何奇特之处,侧目看向琉璃。
却见琉璃接住阴郦珠,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看不出明显的喜色,“谢大长老赏赐。”
“我比你师父小几百岁,以前曾叫你师父冰姨,按理说咱俩是同辈。你这声大长老,可把我叫老了。”
童灵玉心情大好,甚至有心思开起琉璃的玩笑。
童灵玉本想逗一下这个冰山美人,却见琉璃神色黯然,连忙收声,轻叹道:“你师父明明有大修士之资,却意外陨落,幸好教出你这个青出于蓝的弟子,也算不枉此生。本宫也因为走火入魔,突破的希望渺茫。若非如此,我们玄天宫现在应该是一门三后期,溯及以往,也称得上盛世。”
闻听此言,秦桑下意识看了眼琉璃。
童灵玉竟然不知道琉璃的师父没死,被困在紫微宫几百年,直到紫微宫飞升才生死未卜。
琉璃为何对师门隐瞒,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秦桑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不清楚缘由,还是别多管闲事得好。
安慰了琉璃几句,童灵玉扭头对秦桑道:“秦道友要做听雪楼的客卿,以后难免和梅长老他们打交道,现在越少见面,越不容易暴露。加之圣物不容有失,需尽快送回禁地,不如秦道友和我先行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回玄天宫。”
秦桑并无异议,表示客随主便。
抵达玄天宫驻地附近,童灵玉和琉璃留下秦桑,回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童灵玉去而复返,为了掩饰秦桑和琉璃之间的关系,琉璃是暗中联络大长老,这次并没有跟随。
秦桑正要驾起遁光,御空飞行。
却见童灵玉从右手皓腕解下一个珊瑚雕成的精致鱼哨,对秦桑笑了笑,放于檀口之间,轻吹了一下。
“此番东行,路途遥远,这样可以省些力气。”
童灵玉解释了一句。
鱼哨声音清脆,婉转悠扬。
伴随着哨音,鱼哨悄然融化,化作一条虚幻的大鱼,仿佛大鱼的魂灵。
此时,银勾初升。
淡淡的月华洒在空旷的海面上,水波微微荡漾,淡淡的哨音弥远,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静寂。
秦桑的目光被大鱼魂灵吸引。
只见大鱼魂灵身体透明,从童灵玉指尖一跃而起,如鲤鱼跃龙门,活灵活现,甚为活泼,一下子跃至高空。
好似那天边的银勾是银河里的月亮船,它要跳到船上去。
随着大鱼魂灵的跳动,海水受到莫名地吸引,无声向上隆起,水流被大鱼魂灵牵引,逆流而上。
不多时,二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倒悬的瀑布,从海面流淌向银河。
秦桑仰头,看着大鱼魂灵在瀑布里惬意穿梭,在空中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哨音始终在耳边萦绕不去。
秦桑隐约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波动从大鱼魂灵身上向远处弥漫,这种波动代表着什么,他却难以领会。
这时,秦桑忽然心有所感,低头看向海里。
不知何时,越来越多的鱼儿受到召唤,向他们聚拢,有的奇形怪状,有的花纹艳丽。甚至还有许多散发着莹光,散布在鱼群里,不尽其数,如同银河照入凡间。
正当他们陶醉在梦幻般的美景时。
鱼群忽然一阵骚乱,两头蓝鲛霸道地游了进来,在他们脚下游来游去。
童灵玉点指向大鱼魂灵,正要动作,忽闻一阵空灵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来自深海的低语。
“鲸歌。”
童灵玉侧耳倾听,展颜一笑,“运气不错,附近竟有渊鲸游曳。”
秦桑顺着童灵玉的目光看去。
片刻之后,首先看到一道巨大的水柱,海面浮现出一个黑影的轮廓,而这仅仅是水下那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
‘哗啦!’
大鱼魂灵振尾跳出瀑布,身体化作一团蓝色水球。
哨音消散。
附近的鱼儿失去吸引,包括两头蓝鲛在内,恋恋不舍散去。那头渊鲸游了过来,大鱼魂灵化作的水球融入它的头颅。
接着,童灵玉取出一个小巧车辇,伸手一抛,绳索自动缠在渊鲸背鳍上,车辇如舟,稳稳停在水面,挂在渊鲸后方,宝光流转,和渊鲸融为一体。
“秦道友,请!”
童灵玉伸手虚引,秦桑闪身进入车辇,寻位盘坐。
童灵玉附耳渊鲸说了句什么,接着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喂给它,伸手轻轻拍了拍渊鲸,也登上车辇。
‘哗!’
渊鲸调转身躯,掀起巨大水浪,直向东行,速度惊人。
车辇平稳异常,海水无法侵入车辇分毫。
童灵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向外虚抓,掬来月光,轻轻一抹,化作一层轻纱,挂于窗前,挡住外面的窥探。
秦桑乐得轻松,想必没人敢半途挡驾,向童灵玉告了声罪,在身边布下隔断禁制,命天目蝶警戒,旋即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再无声息。
童灵玉不以为忤,也以轻纱布阵,闭目静修。
月色下。
唯渊鲸破浪而行,鲸歌和浪涛声奏响美丽的乐章。
……
玉简里的内容,正是《七师佛印》。
此地和隐日境相去甚远,非一朝一夕能到的,秦桑终于有时间参悟这门体修神通。
他之前粗略看过一遍。
此时依然从头开始,但开始一字一句斟酌,仔细参悟。
他修炼的是妖族炼体功法,和人族功法有很大区别,对人族的体修神通更是一窍不通,现在参悟起来像是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颇为吃力。
《七师佛印》的七种佛印便是七个招式。
只不过,这门神通需以佛门手印调动肉身之力。
总纲有言:手结契印,口颂真言,心观尊佛。
此言蕴真意,是参悟《七师佛印》的关窍,秦桑现在只能领会皮毛。
契印和真言他都明白,但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心观尊佛’,所观的竟不是为人熟知的佛陀菩萨,而是一个模糊的佛像。
他不明所以,只得谨记下,继续看向后面。
《七师佛印》第一印吉祥印,金丹期体修可勉强修炼,因为此印并不极为霸道,不会反震自身,乃是七印之始,最重要的作用是调动周身气血,以巅峰的状态对敌,威力差强人意。
秦桑现在是天妖变第四层初期,可修前四印,另外三印分别叫莲华印、轮坛印、摧魔印,印诀不同,却一脉相承,威力节节攀升,皆攻杀之印。
这四印,秦桑还能看出些奥妙。
至于最后三印,他现在只能囫囵记下,毫无头绪,分别叫金刚大慧印、金刚天胄印、金刚自在印!
“传说中,佛门金刚乃坚固无能截断者,却不知这最后三印是否名副其实。”
秦桑心中自语,将视线重新放回前面四印上。
他虽非佛子,但修为足够高,一旦领会神通真意,参悟第一印的难度不大,只是苦于童灵玉在侧,没机会实践。
牧鲸而行。
渊鲸不眠不休,在无边海不知遨游了多少万里。
秦桑沉浸在《七师佛印》之中,愈发感觉神通精妙,令他大开眼界,甚至能反印自身,对炼体有了更多领悟。
修炼不知时日。
这一日。
秦桑被天目蝶唤醒,感到禁制被触动,听到童灵玉的声音:“秦道友,马上到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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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潇湘子(4k,二合一)
“第一印吉祥印还没有完全参悟透彻,不过已经可以施展对敌了。有对第一印的领悟,参悟莲花印倒比预想顺利,《七师佛印》每一印都不相同,但内在的联系极为紧密,前面是后面的基础。以往见过的道术里,也有类似招式分化的,但在这一点上都不及它,不知是不是体修神通的特点……”
秦桑将心神从神通中抽离,有所明悟。
他收起玉简,撤去禁制,和童灵玉一起飞出车辇,遥望见东方出现海面上出现一条黑色线,纵贯南北,延伸至视野尽头。
北海四境之隐日境!
童灵玉收了车辇和鱼哨,又喂给渊鲸几粒灵丹,作为奖励,含笑拍了拍渊鲸,“回去吧!”
不知是不是服用灵丹的缘故,这头渊鲸的灵智变高了,眼神更活泼灵动,凝视了童灵玉一会儿,方才缓缓向深海游去。
‘哗!’
一股股水柱渐行渐远。
鲸歌悠悠。
渊鲸恋恋不舍,用叫声告别。
童灵玉转过身,见秦桑一直在凝望隐日境,道:“这里的位置处于隐日境南部,我们在此地登陆,径直东行,便能抵达玄天宫。玄天宫位于凌霄峰上,此山周围天造地设七十二寒泉,形成七十二湖,分列在群山之间,星罗棋布,终年寒雾缭绕,遥遥望去,若有似无。其中以凌霄峰下的不老泉最为神奇,任凭天寒地冻,从未冻结。其他七十一寒泉,也各有玄妙之处……”
童灵玉邀秦桑动身,一边飞驰,一边向秦桑介绍起玄天宫。
秦桑之前就多方打探过,现在对隐日境和玄天宫有了较为清晰的印象。
隐日境的环境和北海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此境内常年苦寒,每年仅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不会下雪,凡人必须争分夺秒耕种收割,稍晚一步便会被暴风雪摧毁一切。
是以,隐日境地势平坦,颇为广袤,人烟却并不兴旺。
隐日境原本也和弦月境一样,存在许多修仙门派,后来被玄天宫一统,其他门派或消失,或被并入玄天宫。
当今玄天宫共分四大主脉,分别是玄天、天山、紫霞轩和听雪楼,据说只有玄天一脉是玄天宫嫡传。
不过,岁月悠悠,往事已不可考,流言多有谬误。
玄天宫内部有无隔阂,存在什么隐患,外人无从得知。
秦桑仔细听童灵玉说完,问道:“四脉都在凌霄峰?”
“非也。”
童灵玉不知使了个什么道术,他们刚刚飞到岸边,雪山深处便传来两声轻鸣,从白雪中飞出两头神骏异常的灵鸟,通体雪白,羽毛如同一根根冰丝,绕着童灵玉翩翩飞舞。
车辇挂在灵鸟身上,凌空向东飞驰。
“凌霄峰是玄天宫禁地,唯有宫主平时能在凌霄峰修炼,玄天宫长老及各殿分别占据七十二泉。四脉之中,只有玄天一脉在七十二泉,天山、紫霞轩和听雪楼位于隐日境其他地方,听雪楼在北方。只有类似圣地开启这等大事,各脉才会在凌霄峰聚首。”
说到这里,童灵玉轻叹了一声,“妖族出现双大圣,日益猖狂,屡屡潜入隐日境,造下许多杀孽。近些年来,门内高手轮番驻守边境,七十二泉不复往日热闹。”
……
此时正值隐日境的寒季。
他们飞驰没多远,天地骤然昏沉,刮起暴风雪,寒风刺骨。
不过,外界的环境影响不到车辇,内部温暖如春。
秦桑低头看向下方,大地银装素裹,渺无人迹。飞行之时偶尔能看到几座城池,在无边无际的雪海里显得孤苦伶仃。
景色千篇一律。
看了几眼,秦桑便失去兴致,继续参悟《七师佛印》。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被灵鸟啼鸣惊醒,只觉身下车辇微微一顿,再向外看,景色比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绵延千里的冰雪画卷。
雪山连绵,如苍龙俯卧。
山下寒湖无数。
寒冬时节,寒湖均已结冰,在天光映照下,如同一面面镶嵌在地上的镜子,晶莹剔透,又像是苍龙的鳞片。
气势磅礴,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视野最深处,隐约有一座雄奇山影,耸入云霄。
雪山寒湖周围,飘荡着淡淡的寒雾,甚为稀薄,不会遮挡视线。
秦桑却能感知到,这些寒雾不简单,内蕴灵阵之力,玄天宫的护派大阵的范围竟如此广阔,不愧是北海第一宗!
这时,灵鸟挣脱绳套,双双扭头对童灵玉叫了一声,飞入雪山不见。
“那里就是凌霄峰,”童灵玉指向山影,“宝库在七十二泉之一的青白泉,我们先去宝库挑宝,事了之后,本宫再尽地主之谊。慢待之处,望秦道友不要介意。”
一路行来,秦桑并未反悔。
马上就能追回圣物,童灵玉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轻松。
能拿到宝物,秦桑岂会介意这些?
他跟随童灵玉飞入大阵,径直向凌霄峰飞去,寒雾浓重,只能隐约看到凌霄峰上的景色。
此山郁郁葱葱,在隆冬依旧春意盎然,其间分布着一些亭台楼阁,皆是晶莹剔透,用玄冰砌成,颇为奇特。
快到凌霄峰的时候,童灵玉在一座湖面上空停下。
这座寒湖已经结冰,湖水竟是半边青色、半边白色。
童灵玉取出一枚令牌,真元灌注,用手轻轻一挥,令牌射出一道虚影,化作流光,没入冰面之下。
片刻之后,冰面无声融化出一个洞口,一条冰阶延伸到湖底。
“道友,请!”
童灵玉闪身进入冰洞,秦桑紧随其后,下去没多远视野便骤然开阔,冰阶连通着玄冰大殿。
“见过大长老。”
大殿深处转出一人,对童灵玉施了一礼。
此人身形佝偻,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童灵玉忙上前搀扶,叫了一声:“陆师叔……”
她嘴唇微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和这位陆师叔暗中交流。
秦桑负手站在入口,打量着大殿,默默观察老者,心中暗自凛然,老者竟也是位元婴中期高手,修为恐怕不必童灵玉差多少。
老者中气不足,元气衰败,不知是不是有伤在身。
秦桑猜测,他可能是勉强渡过上次天劫,侥幸未死,但留下暗疾,又因大限将至,等闲不敢再出手。
不过,这样的修士一旦被逼搏命,同样不容小觑,乃是玄天宫的底蕴所在。
不知童灵玉怎么与此人分说。
老者抬了抬干瘪的眼皮,看了秦桑一眼,伸出手指,点向大殿后方的冰壁,旋即转身离去,声音沙哑,“大长老请自便。”
“有劳陆师叔。”
童灵玉目送老者的背影消失后,示意秦桑跟她进入冰壁。
此时,冰壁变为透明,正是宝库的入口。
秦桑不受任何阻碍,进入宝库,只看到一排排架子,将宝库摆的满满当当,其上陈列无数奇珍异宝,宝光闪闪,交相辉映。
秦桑不由得想起一句应景的,乱花渐欲迷人眼。
童灵玉转身,见秦桑站立在原地,四处打量不停,颇为自得地笑了笑,“道友可以从这些宝物中任意挑选三件。”
翡石精、云魂晶、地腐骨……
赤龙涎、青灵参、沙曼果……
一瓶瓶灵丹。
一件件法器法宝。
一枚枚玉简。
……
外界罕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像货物一般,摆放在一起。虽然这些对秦桑而言并非极为珍贵的宝物,但数量如此之多,陈列在面前,也足够震撼了。
而且,这里才是宝库的入口。
秦桑只是看,什么都没动,边看边徐徐向前。
童灵玉默默跟在后面,很有耐心,她知道这些东西肯定入不了秦桑的法眼。
越往宝库深处,宝物的价值越高,愈发珍稀。
“把这些都带回去,青羊观未来定会成为北辰境第一大派,等我突破元婴后期,说不定能一统北辰境。”
秦桑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不禁暗自失笑,他志不在此。
很快,他们来到宝库最深处,秦桑一样未取,看到拱形的玄冰门挡住前路,回头用眼神向童灵玉询问。
童灵玉上前打开拱门,提醒秦桑,“此乃内库,若内库的宝库也无法满足道友,其他人不可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秦某并非贪得无厌之人。”
秦桑淡淡道,踏入内库。
内库的空间比外面小得多,但宝物更珍贵。
秦桑视线一扫,便看到一个玉瓶,神色微动,迈步走了过去,隔着禁制观察起来。
玉瓶盛放着透明如水般的灵液。
灵液中心,有一个细小的漩涡,时刻不停旋转着,丝丝缕缕的气息散发出来,附着在玉瓶内部,结成一层雪花状的霜层。
“道友认识此物?我们试过,无法用来炼器,也不知什么丹药需要它炼制,见其异象不凡,才放在这里……”
童灵玉走过来,向秦桑请教。
“此乃元阴水。”
秦桑托词道,“秦某曾在一册古籍看到过……”
元阴水,升灵祭最主要的三种灵物之一。
慕谷主详细介绍过元阴水的特点,无论是一滴还是更多,元阴水中间都会生出一个细小漩涡,时刻不停旋转,很好辨认。
玉瓶里大概有四滴。
秦桑本来不准备用这个机会交换升灵祭的灵物,但看着这么多元阴水,又有些迟疑。此物罕见,百花谷估计拿不出多少来交换。
犹豫了一下,秦桑没有贸然取走元阴水,准备先看看别的。
童灵玉倒是期待秦桑选择元阴水,她知道秦桑言语不实,但玄天宫不清楚如何利用此物,放在这里和废物无异。
身影一转,秦桑走向摆放玉简的位置,童灵玉立刻为他指明《寒冥归阴玉章》。
原来它真正的名字只有《寒冥归阴》四个字,因为记录在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屏风上,玄天宫弟子自行加了‘玉章’二字。
玉屏风微微弯曲,表面刻着数百蝇头小字,乃是秘术总纲。
秦桑飞快扫过一遍,和琉璃之前介绍的并无出入。
看罢之后,秦桑已经趋向于挑选这门身外化身秘术,但还是转动目光,查看起别的玉简。
对寻找功法秘术,秦桑有自己的心得,最好是能借玉佛规避危险、钻漏洞,从而达到别人望尘莫及的修炼效果。
可惜,踏入仙道数百年,秦桑只得到《元神养剑章》等寥寥几门而已。
这里的玉简为数不少,半数以上和寒冰道相关。
粗略看过一遍,秦桑没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便用童灵玉给他的令牌,伸手触动玉屏风表面的禁制。
“《寒冥归阴》,我要了。”
‘嗖!’
一道流光没入秦桑眉心,整部秘术深深印入脑海。
秦桑确认秘术完整,心神回归,继续挑选第二件。
这里有几种灵材,可以继续提升金沉剑,但对秦桑意义不大。如果找不到需要的,秦桑准备用剩下的两个条件交换元阴水和坎蜃珠。
思绪转动,秦桑很快便浏览完大半宝库,正要去另一侧,忽然发现,在宝库中间的一个架子上,有一个眼熟之物。
他目光一凝,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讶。
竟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七层宝塔!
和他在净海宗大殿得到的七层浮屠形制、大小大致相同,唯有一点区别,他的七层浮屠流光溢彩,宛若佛光,而这个七层宝塔通体纯净透明,如玄冰雕成。
“难道是一套宝物散落,需要凑齐才能催动?”
秦桑直觉两个宝塔之间肯定有联系,表面上不动声色,视线从其他宝物上扫过,慢慢接近七层宝塔。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在宝库最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画像。
画中人仙风道骨,卓尔不凡。
和净海宗佛殿里供奉的那个雕像,竟是同一个人!
“这……”
秦桑心神一震。
净海宗和玄天宫之间有什么关系,竟然供奉同一个人?无边海佛宗出世,童灵玉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为何无动于衷?
他心中生出太多疑惑,扭头看向童灵玉,指着画像,好奇问道:“童道友,此画卷似乎并非法宝,不知画中前辈是?”
童灵玉上前,看到画像,回道:“这位是潇湘子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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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一句箴言(4k,二合一)
童灵玉走到画像前,凝视多时,又道:“传说,潇湘子前辈是化神期修士!”
化神期!
秦桑眼神中露出异色,直视画像,看得更加仔细。
得知画中人的修为后,感受和之前又有不同。
画中潇湘子气质出尘,如人世谪仙。
他是继四圣宫祖师后,秦桑获知的第二位人族化神修士,但都仅见过对方的雕像,听的也只是传说。
“潇湘子前辈是玄天宫祖师?”
秦桑早就怀疑,当初玄天宫能够一统隐日境,压服其他门派,并将对方全部并入玄天宫,背后肯定有一位绝世人物。
隐日境环境恶劣,人烟稀疏,但毕竟是一境之地,大大小小的门派肯定不在少数,恐怕只有化神期修士能压服众修。
无论是化神期修士的身份,还是一统隐日境、创立玄天宫的功业,单独拎出来一种,都能震撼整个修仙界。
可让秦桑感到意外的是,潇湘子的名字并未在外界流传。
他一直注意收集北海的各种传说,在从童灵玉口中知道潇湘子这个名字前,竟然一次都没听过。
除非潇湘子在外游历时用的是化名。
秦桑以己度人,做出推测。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他这才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在北海修仙界中,和玄天宫祖师有关的传说极少,基本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玄天宫祖师的身份和来历一直是个谜,不知是不是被刻意隐藏了。这和净海宗有点儿像,但净海宗更彻底,整个一隐世门派,鲜为人知。
净海宗于佛殿供奉潇湘子雕像。
玄天宫在宝库悬挂潇湘子画像。
不知这一佛一道两大门派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玄天宫最初创立的时候,潇湘子前辈可能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童灵玉在‘可能’二字上刻意加重语气。
“可能?”
秦桑疑惑看着她,堂堂玄天宫大长老,难道对宗门和祖师的历史都不了解?
未免太荒唐。
童灵玉看出秦桑的想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秦道友可知道,玄天宫创立之初,主脉共有多少?”
不等秦桑开口,她主动做出解答,“共十二主脉!”
秦桑闻言目光一闪,视线又转到画像上,隐隐猜出来什么。
“而今,玄天宫仅剩四大主脉。”
童灵玉轻叹了口气,“在外人看来,玄天宫独霸一境何等风光,只有自己才知道内部的难处。等秦道友做了听雪楼客卿,以道友的才智,不用多久便能看出几分端倪,倒也无须对道友隐瞒什么。”
她也目光转回画像,幽幽道:“无数年来,玄天宫内部一直隐患重重,因各种原因,数度爆发内乱,各脉互相倾轧,迅速波及整个玄天宫,血流成河。最惨烈的一次,险些打碎凌霄峰,导致不老泉断绝。直到各脉意识到不可能独占圣地,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亡,便宜外敌。如此方才再度聚首凌霄峰,定下现在这种还算稳定的格局。”
秦桑听着童灵玉讲述,思及自身。
化神期修士留下的道统也这么不安定。
当他不在以后,未来的青羊观,会不会重演玄天宫之故事?
不过,这不是秦桑能够决定的。
秦桑创立青羊观的初衷,是秉承云游子遗志,后面的种种,都是出于一派祖师的责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他最多只能参照玄天宫的教训,回去做一些改善,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长盛不衰,玄天宫现在同样内忧外患。
若仙道断绝,秦桑终会陨落。
若侥幸找到出路,青羊观也很难跟上他的步伐,迟早有放手的那一天。
唯有自身常在。
唯证仙道永恒!
童灵玉猜不到秦桑短短时间想这么多,她语气有些低沉,继续说道,“玄天宫终归安定,但连番内乱留下的伤痛久久无法抹去。其中八大主脉,或断绝、或衰败、或被兼并,只余四脉。七十二泉本是北海第一盛景,也在这个过程中遭到严重破坏,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宗门典籍散的散、乱的乱,留下的所剩无几,早已面目全非,幸好这幅画像保存下来,不然潇湘子前辈留下的,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记。”
她这番话有感而发,不全是对秦桑说的。
是对师门前辈自相残杀的痛惜,好像在替不肖子孙在潇湘子面前忏悔。
秦桑保持着沉默,直到童灵玉的神情平复。
他看向身后的宝库,“前辈没留下什么东西?”
童灵玉眼角一挑,失笑道:“道友以为十二主脉在争什么?当年的宗门宝库是第一个被哄抢的,若被各脉瓜分还好,易损之物绝大部分毁在大战之中,甚至有很多功法秘术因此失传。内乱期间,还遭到过妖族和魔头洗劫,一场场浩劫的洗礼之下,即使有相关的记录,也早已被毁掉了,否则本宫岂会连潇湘子前辈都不了解?”
秦桑环顾诸宝,颇为期待地说道:“如此说来,这些里面可能有化神修士的遗宝?”
童灵玉呵呵一笑,“那就看秦道友的眼力,能否选中真宝了。”
“除了画像,前辈当真没留下任何东西?”
秦桑感觉童灵玉肯定有所保留,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净海宗已经消失,不知那些人最后关头抢出来的宝物,有没有潇湘子前辈的遗物。可惜很难准确查到当时有什么人在场,抢到了什么。
童灵玉想了想,神色微动,“有一句话!唔,更像一句箴言。虽然无法证实,应该不是讹传。”
“什么箴言?”
秦桑精神一振,连声追问。
童灵玉嘴角微翘,意味深长看着秦桑,反问道:“道友愿意用什么交换?或者,就用剩下的两次机会?”
秦桑皱了一下眉头。
化神期修士的箴言,价值难以估量。
“和修行或者瓶颈有关?”
若是前辈对后辈修行的提点,堪称一字千金,秦桑真会动心。
“无关。”
童灵玉肯定道,透露了一点儿信息,“仅八个字而已。”
秦桑面露狐疑之色,看着童灵玉,怀疑她在虚张声势,诓骗自己。两次机会,可能换来的是一句没用的真理。
他已经看中七层宝塔,肯定要借这个机会带走宝塔。至于他身上的宝物,都舍不得用来交换。
告知童灵玉净海宗之事,或许能成。
不过,要在他查清七层宝塔的秘密之后。
见秦桑迟疑不决,童灵玉不再卖关子,施施然道:“道友不必着急,元婴后期修士听到这句箴言,才有可能起到一点儿作用。到时候,道友只要不是玄天宫的敌人,本宫免费相赠。”
“看来秦某必须要做好这个客卿了。”
秦桑舒展眉头,不再多想。
和修行无关,便不是迫切之事,秦桑也不清楚自己多久才能突破元婴后期,且看童灵玉玩什么把戏。
说罢,秦桑便转身继续查看宝物,似乎已经将此事忘在脑后。
童灵玉见他如此洒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再言语,继续跟在后面。
接下来,秦桑将剩余的宝物查看了一遍,他刻意表现,明显对那几件来历、作用不明的好奇心更重,其中包括七层宝塔,似乎真的在找寻化神遗宝。
他没有表现得太过火,不然更容易引起怀疑。
最终,秦桑确定了目标,就要元阴水和七层宝塔。
秦桑先是用童灵玉的令牌取走元阴水,然后走到七层宝塔附近,视线在那几件宝物之间转了转,探手抓向宝塔。
将七层宝塔摄入掌心的瞬间,秦桑敏锐地察觉到童灵玉异样的目光。
他深知这点儿伪装不可能打消童灵玉的疑虑,但以后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更小的动静拿到七层宝塔。
此宝藏在宝库,位于玄天宫腹地。
明面上只有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可秦桑能够感知到,从他们进入七十二泉开始,便有一道道肃杀的气息藏在暗处,守卫森严。
无法强抢或偷窃。
能这样带走最好,倘若童灵玉之前有所隐瞒,这时突然反悔,秦桑也不怕。
另一座七层浮屠在他手里,玄天宫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甩开他,无论如何得让他分一杯羹。
玄天宫有庞大的资源,合则两利,不一定非要独吞。
“呵呵,道友的选择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童灵玉走上前,看向元阴水和七层宝塔。
她本以为秦桑选择那些灵药或奇门法宝,万万没想到是这两件存放在宝库不知多久,无人问津的东西。
“本宫出于好奇,曾用各脉神通轮番试探,这尊小塔毫无反应,秦道友难道知晓它的秘密?”
童灵玉忍不住问出口。
“未知代表更多可能,我感觉它比那些更像化神遗宝,”秦桑淡淡道,手里把玩着七层小塔,并暗暗戒备。
童灵玉深深看了眼秦桑,迟疑少许,并未毁诺,道:“看来是宝库里宝物的价值不够高,入不了道友法眼。那本宫就祝秦道友心想事成,希望秦道友真能有所发现,解开更多潇湘子前辈的秘密。”
秦桑将两物收起,见童灵玉紧盯着自己不放,心中暗笑,取出圣物,递了过去。
圣物终于回归。
童灵玉接过冰匣,也不避讳秦桑,一只手托住,另一只手覆盖在冰匣上方,掌心灵光涌动,无数符文闪烁。
须臾间,冰匣封印松动,不过没有直接打开,秦桑依然看不到冰妖之晶。
片刻之后,童灵玉眉心忽然蹙起,抬头看了眼秦桑。
秦桑心知她已经发现冰妖之晶的力量流失,坦然和童灵玉对视,一副问心无愧、事不关己的模样。
童灵玉的神情很快恢复正常,收起圣物,带着秦桑离开宝库,飞出青白泉,转向南飞去,道:“我已经命人在珊瑚泉畔准备好一间精舍,之前长途跋涉,请道友先去歇息几日。”
“有劳道友了。”
秦桑拱手施了一礼,“我打算明早离开玄天宫,去地桐岛会合琉璃,他们的速度不及我们,应该快到地桐岛了。”
临行前,秦桑问清了琉璃的行程,知道她们要去地桐岛讨要地桐果实。
童灵玉不再客套,“也好,道友很快就会成为听雪楼客卿,以后来日方长。”
不多时,二人来到珊瑚泉畔。
此泉泉水赤红,流动之时,内部幻化出无数珊瑚般的景象,因此而得名。
将秦桑送到精舍,童灵玉便匆匆离开,要将圣物放回不冻泉。
秦桑屏退左右,在精舍休息了一夜。当夜并未取出七层浮屠,只拿着七层宝塔,翻来覆去把玩。
第二日清晨。
秦桑不等童灵玉,留书一封,飘然而走。
有童灵玉赠的令牌,途中无人阻拦,顺利离开玄天宫。
秦桑的警惕之心稍缓,立刻催动雷翼,直至远离玄天宫,来到无名雪山,按下遁光,遁入山林。
他随意开辟了一个洞府,布下禁制,取出两尊小塔。
双塔摆在一起,除了颜色,几乎看不出区别,连塔顶雕刻的小葫芦都一模一样。
塔体皆通透,一眼能看穿,内部毫无杂质,同样纯净。
抓在手里,一个触感温润,一个冰凉。
秦桑先用肉眼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七层宝塔,尝试催动真元和神识,进入宝塔之中。
下一刻,秦桑猛然移开视线,讶然看向旁边的七层浮屠。
在他触动七层宝塔的同时,七层浮屠上的光彩第一次出现变化,比以往更为艳丽和夺目,映亮洞府。
若放在外面,看到光芒的人定会以为是异宝出世。
秦桑见状忙继续灌注真元,可七层浮屠的变化仅止于此。
想了想,秦桑换成七层浮屠,发现当催动此宝时,七层小塔也出现类似的异象,闪烁幽寂蓝芒。
秦桑用尽办法,无论他怎么做,双塔都没有展现出任何非比寻常的威能,只有这一种变化。
留下天目蝶看着,秦桑带上其中一尊小塔离开老远,依然是同样的反应,双塔之间感应的距离应该非常远。
他回到洞府,手握两尊小塔,沉思许久,陡然冒出一个令人沮丧的念头。
“这……难道只是两件传讯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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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听雪楼(8k,为盟主气质游走加两更!)
触碰一尊小塔,另一尊便会生出反应。
秦桑按照这个思路尝试,发现不能直接传递消息。不过,双塔彼此间的感应没有丝毫延时。
若两人彼此相隔万里,一旦发出信号,对方便能立刻察觉,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譬如示警!
秦桑不再局限于之前的思路,大胆做出推测。
玄天宫和净海宗都和潇湘子有莫大的关系。
姑且假定双塔是潇湘子故意留在两个宗门的。
种种迹象表明,净海宗的灭亡和魔头有关,倾尽全宗之力,弥补古禁,重新封印魔头。他们的职责,会不会就是看守魔头的封印?
这个职责,很可能是潇湘子赋予的。
不妨再大胆一点儿,净海宗就是潇湘子一手创立。
倘若真是如此。
潇湘子整合隐日境,创立玄天宫,是否也是出于类似的目的,防备魔头冲破封印,提前留下的后手?
这样一来,双塔的存在就能得到解释了。
一旦封印出现松动的迹象,净海宗立刻通过七层浮屠向玄天宫示警,召集帮手,集合佛道两大势力之力,镇压魔头。
甚至,宝塔可能不止这两座。
魔头冲破封印,等待他的将是整个北海修仙界合力镇压。
可是,世事难料,经历漫长岁月,人心易变,事情并未按照潇湘子规划的方向发展,出现了偏差。
净海宗不负重托。
玄天宫却因私欲导致内乱爆发,经历一次次浩劫,早已经不是最初的玄天宫,典籍散佚,忘却了祖师的嘱托、自身的责任,未能依约出现。
幸好净海宗力挽狂澜,以佛禁修补古禁,却也因此全宗殉道,酿成一出惨剧。
秦桑看着手中宝塔。
这些都是他的推测,大部分没有根据。
潇湘子性情如何,是否有为天下苍生护道的胸怀,还未可知。
许是在七杀殿时见过类似的情景,四圣当年拼死封印魔君,四圣宫后辈世代传承,看守封印,才让秦桑往这方面联想。
等成为听雪楼客卿,在玄天宫内部慢慢调查,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思索良久,秦桑见没有新的变化,便将双塔放回千钧戒。
……
地桐岛位于隐日境西方。
秦桑离开玄天宫七十二泉后,需向西北而行。
当他抵达地桐岛的时候,琉璃二女还未到,找到之前约定的那座荒岛,遁入其中,参悟《七师佛印》。
经过这段时间,秦桑终于将第一印吉祥印参悟透彻。
荒岛中心,一座座石峰矗立。
石峰上草木稀少,只在石缝之间有一抹抹绿意。这些石峰并不粗大,高矮不同,最细的和一根石柱差不多。
秦桑随意选了一座较大的石峰,脚下轻点,飞至石峰前。
漂浮在半空,秦桑闭上眼睛,许久不动一下,似乎在体会着什么。
陡然间,秦桑双目圆瞪,眼中精光爆闪,抬起双臂,双手相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出一个佛印。
吉祥印!
霎时间,秦桑只觉体内气血狂涌,骨骼爆响。
元婴之后,他几乎没纯粹用肉身对敌过。
结丹期时,曾经有一段时间修为停滞,《天妖变》境界高出修为,依仗肉身,但那时基本是靠蛮力。
修习这种着,秦桑身影一闪,虚指点向一处虚空,便见灵阵光芒闪烁,俨然便是一处破绽所在。
虽然这处破绽不影响大局,但秦桑能这么快就发现一处,足以令人震惊了。
师雪对秦桑越来越惊讶,小声问道:“你还懂阵法之道?”
“略懂。”
秦桑谦虚道。
实则,他获得元蜃门完整传承,还有天目蝶相助,破阵的能力绝非等闲,大修士未必能胜过他。
他看得出来,地桐岛大阵并非顶级,地桐老人只有元婴初期,即使亲自掌阵,变化也有限,不晓得地桐老人怎么保住这株灵树的。
孰不知,地桐果效用独特,却也狭窄,只对特定的修士有辅助作用,没有真正的强者与他争夺。
即便如此,地桐老人还是换了好几个道场,每次移动,地桐灵树都会元气大伤。从无边海深处一直挪到隐日境附近,和玄天宫交好关系,才稳定下来。
“你敢!”
地桐老人惊怒,“玄天宫自诩正道大派,行径如此卑劣,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秦桑面露恍然之色,懊恼道:“险些酿下大错!贫道和二位仙子萍水相逢,只是初识,受邀去玄天宫做客,并非玄天宫门人。贫道任何行径和玄天宫毫无关系,二位仙子请先退后,莫要被贫道恶行牵连,影响玄天宫声誉。”
此话一出,琉璃和师雪都有些无言,但也从善如流。
“你!”
地桐老人气急。
秦桑收起无赖神色,正色道:“地桐道友,之前只是贫道戏言,莫要当真。不过,事关道途,我们肯定不能放弃地桐果,想必师掌座的条件不会让道友吃亏。作为补偿,贫道可以免费帮道友完善护岛大阵,望道友三思。”
师雪适时插言,说出条件,愿意溢价求购。
地桐老人陷入沉默。
他不清楚秦桑是不是虚张声势,对方声称能破开他精心布置的护岛大阵,口气未免太猖狂了。
不过,秦桑刚才的表现着实惊人,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
对方单枪匹马,若真能破阵而入,自己颜面何存?
师雪看来执意要换三枚地桐果,不容拒绝。
若师雪召集听雪楼麾下势力,大肆围攻地桐岛,以势压人,他反而不怕,玄天宫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官司可以打到凌霄峰去。
现在却不好办。
就在地桐老人思索之际,秦桑动作不停,接连找到两处破绽,地桐老人立刻改变阵势,掩饰过去,眼皮却一阵狂跳。
秦桑见地桐老人不发一言,心里也在暗自嘀咕。
方才把话说得很满,这里毕竟是元婴道场,即使真能破阵,也要费一番功夫,肯定要使出全部实力,暴露身份。
沉默良久,地桐老人声音嘶哑,问道:“你当真能完善此阵?”
“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免费为道友完善此阵;第二,我帮你炼制一套防护大阵,威力远胜此阵,但要道友自己搜集灵材,”秦桑原地站定,顺便给自己拉一位上客。
炼器之道大成,本该能多些进项,不必如此拮据。
无奈他要么苦修,要么在外漂泊,没时间做这些。
“请你出手,不是免费吧?”
地桐老人哼了一声,“老夫先看看你的能力!”
话音未落,灵阵光芒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道路。
……
七天后。
三道身影飞出地桐岛,径直东去,正是秦桑三人。
地桐岛上灵阵光芒浮动,如同一个幽蓝色的蛋壳,覆在海面,比之前凝实和浑厚了许多,旋即隐去。
秦桑用了七天时间,帮助地桐老人完善大阵,威力提升不到一成,但最致命的几处破绽都得到修补。
不料地桐老人觉得灵阵够用,暂时不准备再请秦桑出手。
好在,另外两枚地桐果到手,且地桐老人主动降低条件。
“谢谢。”
琉璃见秦桑眉宇之间隐有疲惫之意,心知他此次心神耗费甚大。
师雪对秦桑的态度也大为改观,“此次多亏清风长老,回去之后,我们姐妹定有重谢。”
秦桑摆了摆手,道:“无须什么重谢,作为听雪楼客卿长老,本就是贫道分内之事。师首座若觉得贫道还算尽心,望能尽力帮贫道争取圣地观礼的资格。另外,贫道还有一事想请教师首座,客卿长老有没有换取坎蜃珠的资格?”
他为七层宝塔放弃坎蜃珠。
此宝珠可以被身外化身炼化,提升修为,只能另想办法换取。
不等师雪回答,琉璃道:“进入圣地后,我会帮你争取一枚。”
“有劳仙子,若需要什么条件,由贫道来出!”
秦桑拱手道了声谢。
经历此事,三人之间不再那么生疏,彼此熟悉了不少。
一路东行,师雪为他详细介绍听雪楼和玄天宫。
听雪楼虽然排在四脉之末,但也是四主脉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元婴修士不在少数,还有一位元婴中期高手,现任玄天宫元极殿殿主。
可惜此人已经老迈,独木难支。
在玄天宫,宫主必出自玄天一脉,而大长老之位必须由玄天一脉之外的第一高手担任,甚至可以不拘泥主脉。
现在的大长老童灵玉出自紫霞轩。
元婴中期能做长老或者各殿殿主,坐上这些位置便不能兼任掌座,是以听雪楼一脉掌座由师雪担任。
……
不知不觉,三人进入隐日境,飞过茫茫雪原,终于抵达位于北域的听雪楼。
和凌霄峰、七十二泉相比,听雪楼所占的山脉显得异常清秀。
雪山蜿蜒匍匐在雪原深处,没有极为凸显的高峰。
秦桑跟着她们进入护山大阵,视线一扫,便发现每座山峰上都有精致秀丽的亭台楼阁,制式和布局很有考究。
师雪和琉璃带着秦桑,低调回归,并未惊动其他人。
她们准备过两年再公布秦桑成为客卿之事,不然时间和混魔岛的神秘高手太接近,容易引起联想。
将秦桑送入后山,师雪指着一座双层小楼道:“这段时间委屈道长,先住在此处。”
秦桑张目细看。
小楼建在接近山顶的位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前庭没有阻挡,视野极为开阔,站在二楼便能看到无边雪景。
此地静谧,无人打扰,且周围布置了阵法。
更重要的是,灵气足够浓郁,是上佳洞府。
秦桑很满意,道了声谢,想起一事,忙问道:“附近可有地底阴脉?”
修炼《寒冥归阴》需用地底阴脉为元婴符傀淬炼灵身。
师雪已经听说秦桑准备炼制身外化身,指向东北方向道:“此去三百里,便有一条地底阴脉,但并不连续,断断续续、强弱不定,需道长自己寻找适宜之处。”
接着,师雪和琉璃便向秦桑告辞。
秦桑进入小楼,开启阵法,自己又布置了几层禁制。
登上二楼,看了一会儿雪景,思索起自身。
玄天宫圣地将在十年后开启。
这段时间要尽可能提升实力。
太阳神树可以自行演化。
真正需要秦桑做的事情反倒不多。
他准备先在听雪楼停留一段时间,参悟《七师佛印》,同时借助地底阴脉修炼《寒冥归阴》,等身外化身有眉目之后,便启程去百花谷,找慕谷主交易升灵祭最后一种灵物阴冥土。
时间并不紧迫。
秦桑想着这些,缓缓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寒冥归阴》的篇章。
——
——
本想写一万字的,脑子越来越迟钝,先发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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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家呢
愁人。
大家今晚别等了,明天上午能休息,尽量赶出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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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琉璃(6k,为盟主童灵玉加更!)
听雪楼主峰。
琉璃回到自己的洞府静修。
师雪召集门人,处理这段时间积攒的琐事,忙得焦头烂额。直至深夜,师雪长舒口气,屏退左右,走出掌座大殿。
夜色浓重。
师雪居高临下,欣赏听雪楼的夜景。
有的山上白雪皑皑,有的温暖如春、草木茂盛,各有不同,因为可以用灵阵隔绝外界寒气。
什么样的景色,全凭山主的心情。
山间殿阁林立。
一道道玉桥飞跨于群峰之间,宛若飞虹。
在主峰上,任何人不得飞行,作为掌座的师雪也不例外。
她凝望多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玉阶。
她和琉璃的洞府都在主峰,彼此相隔不远。
师雪先是来到琉璃洞府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琉璃静修,继续向自己的洞府走去,途径一座幽静大殿门口,神色微动,脚步顿住,推门走了进去。
此殿是听雪楼一脉供奉祖师灵位之地,有两个弟子在这里看守长明灯,见掌座进来,忙上前行礼。
她让两名弟子退下,关闭殿门,捻起三根线香,对着供案后方的牌位拜了拜,将线香插进香炉。
烟气袅袅。
师雪的目光透过青烟,看向其中一个灵位。
此灵位上刻的名字是冰遥,正是她和琉璃的师父。
师雪神情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柔弱,矮身坐下,像孩童之时对师父诉说自己的经历,喃喃轻语,“师父,我已经帮师妹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她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便可以突破,不仅冰魄神光大成,瓶颈也会一举破开,赶在第一次天劫降临前进阶元婴中期。到时,师妹便能够获得进入洗身池的资格,以她的天赋,得此机缘,以后定能成为大修士,重振听雪楼,可是……”
说到这里,师雪眼中喜色淡去,忽然多出几分忧色。
“师妹性情倔强,当初为稳固道心,不惜用冰魄封情,断绝情念。偏偏孽缘缠身,在这紧要关头,那个负心汉突然现身。师妹的表现看似如常,可封情并非绝情,我担心她的道心会因此受到冲击,而……而……”
大殿里传出一声叹息。
“若是平常人还罢,我观此人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这样的人,师妹真能放下么?我帮不到师妹,只能旁敲侧击说些没用的话,那个负心汉也不可能任别人拿捏。”
师雪眼神中露出迷茫,“师父若有在天之灵,可否告诉徒儿,师妹的心结究竟是什么?徒儿到底该怎么做?”
深夜死寂。
隆冬时节,不闻鸟兽之声。
师雪盘坐于蒲团,静默良久。
大殿幽幽,唯昏黄的烛火摇曳,烛光映在那个纤薄的身影上。
……
翌日晚。
秦桑正在入定,感到小楼外阵法被人触动,神识扫过,发现是师雪。
“见过师掌座。”
秦桑走出小楼,拱手见礼。
师雪回礼,看了看小楼,含笑问道:“道长对此地可还满意?”
秦桑点头,“风景绝佳,是难得的极品洞府。”
“道友不觉得慢待就好。”
师雪在小楼前站定,没有进去,正色道,“还有一事,需道长配合,昨日路途疲惫,本宫便没有提及。按照听雪楼的规矩,聘请客卿长老,需祭拜祖师,由祖师见证。道长虽然只是假托客卿长老的身份,却也不好破坏规矩。”
“还有此事?不知需要贫道怎么做,掌座只管吩咐。”
既来之,则安之,秦桑定自然全力配合。
“无须道长做太多,在祖师灵位前上一炷香即可。”
师雪带着秦桑向供奉祖师的大殿走去,解释道,“只要本宫和江殿主认可道长,无须再获得他人同意,江殿主那里会有大长老分说。听说道长过段时间准备外出一趟,本宫便想在这之前悄悄完成祭祀,将长老令交给道长。万一道长在外遇到什么麻烦,可凭借此令调动玄天宫外面的力量。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公开道长的身份。”
江殿主便是听雪楼那位元婴中期修士。
说话间,二人从后山转入主峰,许是师雪刻意挑选的路线,沿途并未遇到其他人。
秦桑张目四顾。
主峰周围的几座山峰,乃是灵气最浓郁之地。
秦桑注意到不少楼阁内禁制闪烁,明显是有主的,想来都是听雪楼的栋梁之才。
这时,当前带路的师雪放缓脚步,状似随意般问道:“道长可有道侣?即使不是元婴期的道友,也可以和道长一样,享受客卿长老的优待。”
秦桑扭头看了师雪一眼,道:“贫道孑然一身,没有道侣。”
师雪露出意外之色,“以道长的修为,找一位道侣并非难事吧?”
“掌座不也是孤身一人?”
秦桑反问,察觉到师雪的表现有些古怪。
若说师雪是替琉璃来试探,秦桑半点儿不信,他虽然和琉璃接触不多,但对她的性情非常了解。
在双方看来,当年只是一场交易。
若非阴差阳错重逢,早已没什么关系。
“若百年后还被瓶颈所困,我会寻一位道侣,尝试双修的。”
师雪坦然说道,并无半点儿羞赧之色,神色如常,甚至和秦桑探讨起来,“道长不会对双修之道有偏见吧?”
“阴阳两齐,化生不已,实属正道,贫道岂会排斥?不过,男女双修,性命同源,方为大道。但一来此道功法大多有失偏颇,近乎邪道,二来寻找一位契合的道侣难如登天。双修之道的难度,其实不必其他大道稍弱半分。”
秦桑修行至今,连尸丹都尝试过,不可能没研究双修之道。
在许多修士眼中,双修是一条捷径,和采补等同,多为采补媚功,甚至许多自诩玄门正宗的双修功法也无法脱离窠臼。
一时受益,后患无穷。
真正契合大道的双修功法少之又少,对修炼者天赋的要求同样很高,还会放大到两个人身上。
“道长言之有理,这也是本宫一直犹豫不定的原因。”
师雪瞥了眼秦桑,若有所思,点头附和。
说话间,大殿在望。
二人推门而入。
琉璃正在殿中,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秦桑视线一扫,注意到冰遥的灵位。
他已经知道,冰遥就是琉璃的师父。
此人明明被困在紫微宫,生死未卜,听雪楼却早早为她立了灵位。师雪和琉璃之间亲如姐妹,连她也被蒙在鼓里。
前段时间,琉璃暗中找过秦桑,让他不要说破此事。
这让秦桑愈发好奇琉璃这么做的用意,猜测冰遥的失踪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或者冰遥有什么实力强大的对头不成?
秦桑只关心圣地,不打算深究,免得节外生枝。
师雪点燃三根线香。
秦桑举香拜了三拜,将线香插入香炉,算是得到祖师见证,旋即接过师雪递过来的长老令。
此令内部有独特的印记,触动之后,可以召集附近的玄天宫门人,为他所用。
秦桑道了声谢,反掌收起令牌,又和二女交流了一些事情,返回小楼。
……
隐日境东域。
此地有一座凡间极为罕见的大城。
即使在寒季,城内仍然人流如织,极为繁华。
时不时有一道遁光从城池上空飞过,凡人们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抬头看一眼,便收起艳羡的目光,继续忙碌生计。
此城内凡人和修士混居。
在城池中心,还有一个内城,不仅凡人止步,连依附在此城的散修们,不经允许也不然贸然闯入城中。
因为这里是罗家领地。
罗家作为玄天宫的修仙者家族,虽然实力不如四主脉,但在隐日境也颇有名气,因为罗家修士擅长双修之道,当代罗家家主更是元婴修士。
元婴老祖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时,罗家家主罗婉却在亲自接待一位贵客。
“我道窗外为何喜鹊喳喳,原来是师掌座大驾光临。不知师掌座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莅临寒舍?”
罗婉身穿类似旗袍样式的锦装,姿态曼妙,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丝魅惑之意。
即使女子见到她,若定力不够,也会面红耳赤。
坐在她对面的竟是师雪。
师雪不知何时离开听雪楼,拜访罗婉。
她和罗婉显然极为熟悉,俏目微瞪,反唇相讥,“哪来不开眼的喜鹊敢往你这妖精的蜘蛛洞前凑,就不怕被吸食精气,囫囵吞了?”
“知道我是妖精,你还敢进来?”
罗婉也不着恼,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她身子微微斜靠,立刻媚态横生。
师雪性情灵动,但和面前此女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冷哼道:“你少在我面前发骚,我找你有正经事,否则你求我我都不来你的蜘蛛洞。”
顿了顿,师雪略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们罗家的《神女心典》可还在?”
罗婉闻言一怔,直起上身,上下打量起师雪,吃吃笑道:“老妖婆,你终于动了凡心!莫不是老牛吃嫩草,不知哪家的青年才俊这么倒霉?”
“少废话!”
师雪一脸不耐,“我是代人求取这门双修功法,可以立誓只传他们道侣二人,绝不外泄。你若同意,下次圣地开启,我作主将一个冰风洞的名额让给罗家。”
“金丹后期弟子进入冰风洞的资格,此言当真!”
罗婉的媚态全然不见,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现在的气势才像一位元婴老祖。
师雪哼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可以用心魔立誓,但你不得将此事泄漏出去。罗家依附天山一脉,可天山一脉的源头是当初天山一带的宗门、势力和散修联合,现在看似强大,实则内部派系繁多,矛盾重重,不过烈火烹油,不可能匀出一个名额给你罗家。”
“这些不用你给我解释。”
罗婉用手指点了一下桌案,“罗家已经两千年无人炼成《神女心典》,如同鸡肋,换取一个冰风洞的名额倒也不算吃亏。不过,我要提醒你几件事,免得到时出了差错,你出尔反尔。
“其一,罗家得到《神女心典》后,至今只有两人修成,其难度可想而知。
“此功法不仅对修士的天赋要求极高,还需修炼者的感情发生剧烈起伏,且不能是伪装的,必须源自真实情感,本身极为痴情,在情绪迸发,浓烈到极致的时候入道,才能修行此法。
“其二,但凡有丝毫差错,强行修炼,结果便是道心残破,累及道侣,做一对儿同命鸳鸯。
“无数年来,不知多少罗家天才因此被废,渐渐避之如虎,将其束之高阁。
“你若是帮亲近晚辈来讨《神女心典》,我劝你三思,万一毁了好苗子,可别怪罪到罗家头上。”
听到这番话,师雪有些犹豫不决。
她曾听罗婉说起过《神女心典》,觉得琉璃现在的心境非常符合这门功法,才来罗家登门讨要,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琉璃和负心汉都是世间第一等的人物,天赋不用担心。
琉璃的痴情也无须怀疑。
这一点是最难得的。
修仙者修炼到元婴境界,看遍繁华、历尽风波,经历过一次次炼心,情绪很难生出剧烈波澜,更不要说为爱痴狂。
是以,《神女心典》一般只能让涉世未深的少年男女修炼,修为肯定不会太高。
和他们不同,琉璃和负心汉都是元婴修士,一旦察觉到不对,有能力强行终止双修,应该不会出现罗家弟子那么惨烈的结局。
想及此处,师雪下定决心,摊开手掌,道:“多谢提醒!是否适合,试过才知道。”
她这么做,并非要强行撮合师妹和秦桑,自知没能力替他们作主,而是未雨绸缪。
秦桑出现后,她一直担心琉璃乍逢旧欢,道心不稳。
正是琉璃修行的关键时刻,这个问题不容忽视。
在冲击瓶颈的刹那,琉璃无法分心,冰魄封情不能绝情,万一封情失效,情绪大起大落,便会导致突破失败,功亏一篑。
严重者,甚至可能导致琉璃道心崩溃,大道无望。
师雪非常担忧,却无法跟琉璃当面提及,只能旁敲侧击,让她自己领悟,不然只会弄巧成拙。
思来想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换取《神女心典》。
一旦冰魄封情失效,琉璃多年压抑的感情爆发,绝非等闲,正是最好的入道时机。
到时,师雪将《神女心典》拿出来,让他们两个自己决定要不要修炼。
为此,师雪刻意试探秦桑的口风,得知秦桑还没有道侣,对双修之道并无偏见,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功法和道侣。
遍观世间女子,容貌、才情、天赋,几人能及师妹?
玄天宫不知多少人为她倾心。
况且秦桑和师妹以前便有纠葛,正是顺理成章。
师雪想不出秦桑拒绝的理由。
罗婉刚才说那么多,是怕功法惹出问题,毁掉听雪楼哪位元婴的血亲,迁怒罗家。既然师雪一意孤行,她自然乐意至极,立刻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师雪。
“入道的要求这么偏激,这是双修功法,不是你修炼的那种采补邪功吧?”
师雪多嘴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罗婉媚笑了一声,声音陡然娇媚,“此法不仅男女道侣修炼,女女也可以,只是需要一女兼修阳极秘术,承纳阳气。你若不信,我们两个先试试?”
师雪面露嫌弃之色,啐了一下,起身就走。
罗婉哪肯放行,拦住她,立下字据方才作罢。
……
师雪离了罗家,匆匆返回。
刚回到听雪楼,便看到琉璃在她洞府留下的传音符,忙又去琉璃的洞府。
“师妹,你现在就准备冲击瓶颈?”
师雪推门进入,见琉璃盘坐,阴郦珠、地桐果实等灵物在身前一字排开。
琉璃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双目似幽潭,轻轻点头。
她的气息也沉静异常,已经为突破最好万全准备。
师雪小心观察了一番,见师妹并无异状,安慰自己可能想多了,“去飘雪楼吧,有师父留下的禁制,无人能打扰,我为你护法。”
“好!”
琉璃玉手虚抓,收起灵物,跟随师雪走出洞府,转向后山,穿过雪径,来到一个山坳,内部只有一座木楼,于满天飞雪中孤独矗立。
木楼内空间宽阔,陈设简陋,正中心横放一个寒玉床,寒玉床下的地面上,阴刻着一个六瓣雪花图案,一经催动,便会形成一层禁制光罩。
加上木楼周围的大阵,乃是双重防护,确保万无一失。
琉璃走向寒玉床,手指轻弹,一道流光没入地面,半圆形的禁制光罩迸发,异常坚固。
师雪则守在木楼入口,掌控大阵。
琉璃和师雪对视一眼,盘坐在寒玉之上,取出灵物,闭上双目。
一时之间,木楼内鸦雀无声。
师雪不敢放松,时刻关注着琉璃的变化。
不知过去多久。
琉璃双手叠放在膝上,呈捧月姿势,掌心忽然生出白色的雾气。
师雪见状目光微凝,她对冰魄神光也非常了解,心知这是冰魄神光影响环境生出的寒气,师妹快到最紧要关头了。
寒气在琉璃手掌上聚拢成球,内部晶莹,凝而不散,她此刻仿佛托着一个冰球。
就在这时。
琉璃面前的阴郦珠微微颤动,自动飞起,没入寒气中间。
虽然被冰魄神光包裹,阴郦珠并未融化,自行旋转,非常坚固。
寒气内多了一个核心。
这时,琉璃不再对阴郦珠动作,而是改变目标,牵引次一级的寒物,连番融入冰魄神光。
这些灵物不如阴郦珠坚硬,遭到冰魄神光冲击,立刻化作最精纯的寒气,被琉璃炼化。
她面前的灵物一件件消失。
最终,只剩地桐果实等几种灵丹妙药。
‘啪!’
一个个玉瓶打开,琉璃檀口微张,将灵丹吞下,旋即掌心寒气大盛,如同一团寒气风暴。
在风暴冲击之下,阴郦珠终于坚持不住,表面光泽流转,仿佛即将融化一般,逐渐浮现出白色的裂纹。
‘砰!’
阴郦珠四分五裂,碎片立刻被风暴卷走,最后彻底消失,留下一道最精纯的寒气,在冰魄神光内极为醒目。
三枚地桐果实齐齐飞到琉璃面前,化作三团精纯灵液。
服下地桐果实的同时,琉璃闭目不动,身上的气息陡生波动。
掌心的寒气疯狂内缩,阴郦珠留下的寒气似乎承受不住压力,蓦地爆散,彻底融入冰魄神光。
与此同时,琉璃体内的真元更是疯狂运转,如同惊涛骇浪,但身体纹丝不动,正是要趁着秘术即将大成之际,冲击瓶颈!
琉璃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没有丝毫阻碍,正如预想中那般顺利。
师雪瞪大双眼,心神紧张到了极点,见此情景,神色稍缓,刚要露出笑容,忽然面色大变。
琉璃如雪的双腮上忽然漫出不该有殷红。
她紧闭的双目更是颤抖起来,似乎自身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霎时间,琉璃的气势戛然而止,停止攀升。
琉璃仍在坚持,但情绪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气息渐生乱象,娇躯开始微颤,甚至掌心的冰魄神光也出现不稳的征兆。
师雪大惊,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
此时,秦桑正在听雪楼北方的雪山中,寻找地底阴脉,为炼制身外化身做准备。
在雪山之间飞驰之时,秦桑心中一动,停在半空,千钧戒光芒闪烁,那枚长老令从里面跳了出来,闪烁白光。
掌座传讯,且有急事相召向!
秦桑目光一凝,转身看向听雪楼,暗道别是圣地观礼之事出了什么变故,不敢迟疑,立刻御剑回返。
根据长老令指引,秦桑找到山坳,看到那座木楼。
神识扫过周围,确认没什么异样。
秦桑闪身来到木楼前,只听‘吱呀’一声,师雪从里面拉开门,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打出一枚玉简,诚恳道:“望道长能帮琉璃一次,听雪楼必有重谢!”
秦桑莫名其妙,看到玉简里的内容后更是一怔,抬头看向门后。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寒气凝成的小剑从他鼻尖落下,将秦桑拦在门外。
房间内。
琉璃盘坐在寒玉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看着秦桑和师雪,脸色苍白。
她任由体内气息飞速回落,紧咬着玉唇,一脸倔强。
双目纯净如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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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身外化身(4k,二合一)
‘砰!’
琉璃一言不发。
木门猛然关闭。
师雪身影一僵,长长叹息,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紧闭的木楼,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个犟丫头!”
秦桑看了看木楼,又低头看了眼插在地面的冰剑,渐渐回过味来。
他握住手中的《神女心典》,无语看向师雪,只感到啼笑皆非。
以他的才智,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见到师雪给他的《神女心典》,见到琉璃方才的表现,也能猜出七八分事实。
木楼里还有波动残留。
很明显,琉璃刚才是在冲击元婴中期的瓶颈,但是失败了。师雪既然送他《神女心典》,琉璃这次失败很可能和他有关。
或者说,被《玄牝玉鼎真经》留下的烙印所困。
看来,东阳伯当初的警告并未夸大,这门邪术的隐患非常麻烦,过去近三百年,琉璃依旧无法摆脱烙印。
怪不得琉璃天灵根之姿,至今被困在元婴初期,反而被他超越,
重逢以来,琉璃在他面前的表现都很正常,秦桑本以为玄天宫这么大的家业,应该有某种秘术异宝,帮她解决了麻烦。
他还在想这种结果也不错,算是了断那层因果。
原来只是表象。
秦桑想起来,当初在紫薇宫青铜殿,东阳伯说过,琉璃从一开始便在承受邪术反噬,用银针锁情屏蔽烙印的影响。
现在应该也是用类似的办法,封印感情烙印。
可惜低估了这门邪术隐患的威力,恰恰在突破的关头,秘术失效,烙印爆发,导致功亏一篑。
想起刚才琉璃情绪爆发时的那个眼神,秦桑暗叹一声。
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令人心颤,可悲的是,这个感情并非真实,不是出于她的本心,而是邪功烙印。
而琉璃显然深知这一点,坚强维持住本心,并未沉沦。
“师掌座……”
秦桑走到师雪面前,把玉简还给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啊……真的想多了。”
前段时间,他就觉得师雪举止有点儿怪异,原来是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估计师雪不清楚采补之事,如果她提前找秦桑商量,他绝对会劝师雪放弃,不要白费功夫。无论他是什么态度,琉璃绝不可能同意。
事实正是如此,琉璃毅然决然封闭木楼,宁肯放弃这次突破的机会,完全不考虑双修的可能。
秦桑对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
琉璃乃是天之娇女,和他是两类人。
多么骄傲的人儿!
当初,她修炼采补邪功是因救师心切,而非为自身。
如今,为了自己的修为,屈服于烙印,任由邪功摆布,让她和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人结为道侣,即使打着双修的名义,也绝不可能。
说她固执也好,倔强也罢。
她不会麻醉自己,认可这种虚假的感情。
秦桑和琉璃交集不多,却通过琉璃的所作所为,看得透彻。若琉璃能接受《神女心典》,那就不是她了。
“琉璃仙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有解决之道,我们只需相信她,切莫关心则乱。”
秦桑只当看了场闹剧,摇了摇头,闪身飞出山坳,忙自己的事去了。
师雪望着秦桑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快步走到木楼前,露出犹豫之色,最终没有推门进去,守在门外。
“负心汉的话有点儿道理,我确实是关心则乱。以师妹的才智,知晓冰魄封情的隐患,肯定考虑过失败的情况,却不知除《神女心典》以情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一劫之前突破?”
师雪沉思良久,心中暗叹,“唉!师妹,我还不如那个负心汉了解你,你究竟为何不肯接受他?”
……
秦桑离开听雪楼,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踏雪无痕,飞驰不多时,便看到一片苍茫雪山,重新回到这里。
师雪所说的地底阴脉在雪山之底。
进入雪山不久,秦桑感应到淡淡的阴气,视线向下一扫,穿透雪层,发现一处处地底洞穴的入口,那里便是阴气的源头。
‘噗!’
雪层破开一个洞口,秦桑进入洞穴。
地底洞穴交错连通,极为复杂。
他唤出金沉剑护体,潜入洞穴深处,继续搜寻。
正如师雪所说,这里确实有一条地底阴脉,但时强时弱,有的阴气稀薄,有的极为浓郁,像是一个个积阴潭,零散分布在洞穴各处。
《九冥归阴》第一步需要用到地底阴脉,耗时九九八十一天,祭炼灵身。
这一步和炼尸不同,并非用阴气将肉身彻底转化,而是借助地底阴脉之力略作改造,真正的目的非取其阴,而是取其寒,以后更容易炼化寒物,提高下一步的成功率,最后会将阴气摒除体外。
是以对地底阴脉的要求很高,阴气不能太盛,也不能过弱。
秦桑已经在洞穴搜寻了很久,这次又用了一整天,终于挑选出三个地方,最后选定其中一个。
此地乃是一个地窟,周围石壁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秦桑挥剑开辟石台,盘膝坐下,唤出元婴符傀。
用元婴符傀炼制身外化身的过程中,不仅关系到演道树能否祭炼灵身,还有符傀体内的傀印和魂影如何炼化,为化身所用。
元婴符傀和《九冥归阴》要求的灵身有些差别,秦桑可能要对功法略作改动,配合白传给他的炼化魂影秘术。
好在改动不会太大,不动摇秘术根本,成功的机会很大,但需要极为谨慎。
秦桑命元婴符傀盘坐在对面,不由得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戏剧,仍有荒诞之感,师雪不愧为掌座,操碎了心。
收起杂念,秦桑将心神和符傀连通,陷入长久的思考。
洞穴归于沉寂。
……
这一坐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秦桑已经将《九冥归阴玉章》参悟地极为透彻。
琉璃之前曾说主身身亡,即可在身外化身复活,其实有些夸大。必须在即将陨落前,施展《九冥归阴玉章》上的主身和化身转化秘术,才能做到。
若秘术未完成便被瞬杀,是无法复活的。
不过,北海修仙界应该没有这种高手,实力强大到让他连转化秘术都完不成,对秦桑而言,确实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复活机会。
所以秦桑对《九冥归阴玉章》很是上心。
他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推演,确认了几件事。
其一,元婴符傀体内的傀印之力是无法保留的,他必须先将傀印抹去,恢复本源的演道树,否则会和灵身冲突。
这非常可惜,若能熔炼傀印之力,身外化身炼成后,保底有元婴中期的实力。
但为了减少冲突,提升成功几率,不得不做。
其二,是个好消息。
身外化身可以由主身御使,类似傀儡,缺点是僵硬,且无法用来复活,一般不考虑。正统的办法是分出一个第二元神来控制,多了些自主性,能做的事情更多。
第二元神是从元神中分裂出来的,和魔道用血腥手段祭炼的第二元神不同,除非主身赋予它完全自主,或者因特殊情况脱离控制,不用担心第二元神反噬。
这样有利有弊,身外化身炼成时,境界要比主身低一个等级,需以后慢慢提升。
秦桑考虑的是,祭炼第二元神以后,用白传给他的秘术,炼化元婴符傀体内的魂影,壮大第二元神。
白当初建议他修炼玄门正宗身外化身法,便考虑到这一点。
元婴符傀体内的魂影虽然只是残影,但数量够多,之前一直无法转化为战力。若全部炼化,再算上冰魄神罡这种奇物,身外化身的实力可能不降反升,算是一条捷径。
那些魂影本身没有意识,他分裂的元神带有部分玉佛之力,无须担心第二元神炼化的魂影之力太驳杂,增加反噬的风险。
秦桑的思路逐渐明确,从入定中苏醒。
他的视线从元婴符傀转向地底阴脉,接着收回目光,心神沉入紫府。
紫府内,元神身着阴阳甲,掩盖金光。
秦桑以前炼尸、炼傀时,都分出过元神,炼制神魂印记。
这一次不同,他要从元神分出一大块,炼制第二元神!
想到以前分裂元神时的痛楚,秦桑咧了一下嘴角,沉心入定,撤掉元神上的阴阳甲,露出本貌。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眉心陡然紧皱了一下,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分裂元神的痛楚刻骨铭心,饶是秦桑的定力,也不禁色变。
此时,他的紫府内多出一团金光,但比本元神黯淡了不知多少倍。
秦桑毫不迟疑,催动秘术。
随着时间推移,那团金光蠕动变化,渐渐变成本尊形态,第二元神初见雏形!
下一刻,秦桑眉心金光一闪。
‘嗖!’
金光没入元婴符傀体内。
刹那间,元婴符傀体内的魂影都有暴动的迹象,想要吞下尚在弱小期的第二元神。
秦桑忍着痛楚,手印连变,施展白传他的镇魂秘术,第二元神深入魂影核心,枯坐不动,身上散发出特殊的波动,魂影逐渐安定。
炼化魂影需要漫长的时间,无法一蹴而就。
秦桑先用第二元神镇住魂影,接下来便抹去元婴符傀体内的傀印之力,复原演道树。
确认万无一失。
秦桑抬指一点,元婴符傀身上傀印之光闪烁。
随着秦桑的动作,傀印纷纷破碎,力量逸散,元婴符傀气势锐减,身上渐渐露出木纹的本质。
秦桑眼睁睁看着原本强大的傀儡散功,眼中毫无痛惜之色,动作反而越来越快,直至最后一道傀印被抹去。
元婴符傀消失,秦桑手心多了一株小巧灵树,始知其确实是天地灵根。
除了树皮略有粗糙,完全就是一个婴儿形状,五官宛在。谁又能想到,一株灵树竟能如此天造地设,近似人形!
接下来,秦桑将演道树投入地底阴脉。
演道树在下方沉浮。
秦桑连连施展印诀,引导演道树吸纳地底阴脉之力,祭炼灵身。这是仅次于熔炼冰魄神罡的关键一步,秦桑不敢放松。
演道树已经受到污染,但毕竟是天地灵根,海纳百川,吸收阴气的过程非常顺利,秦桑的担忧是多余的。
整个祭炼的过程需持续九九八十一天,完成印诀之后,它便可以自行祭炼,不用时刻关注。
见一切顺利,秦桑收回心神,服下丹药治疗元神。
左右无事,秦桑便一直守在这里,参悟《七师佛印》。
不料,这一步还是出了点儿小意外,本该祭炼九九八十一天,秦桑足足等了大半年,灵身方才炼成。
超出太多时间,秦桑难免有些不安,但也知道演道树特殊,一直耐心等下去,终于等到这一天。
‘咻!’
演道树飞入秦桑掌中。
细看便知,演道树身上多了淡淡寒光。秦桑仔细观察多时,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从千钧戒取出冰魄袋。
打开冰魄袋,森寒气息扑面,蕴藏着惊人狂暴之意。
秦桑对乾天神罡并不陌生,神色如常,向内看去。
冰魄神罡凝成的罡玉和青阳神罡不同,本体透明如冰,外表如同普通的冰块。本身是乾天神罡,世间极阳之物,却是极寒特性,殊为奇特。
好在演道树体内的阴气已经在灵身初步炼成后排出体外,不然可能会生出冲突。
沉吟少倾,秦桑摄来一块冰魄罡玉,不敢直接接触,用真元包裹,再施展琉璃传他的秘术炼化。
渐渐地,罡玉恢复成一道纯净的冰魄神罡,寒意愈浓,周围的阴气都仿佛停止流动,被冻结了。
在秦桑引动之下,这道冰魄神罡分出一缕,没入演道树体内。
须臾间,演道树身上寒意大盛,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竟然轻易吸收了这缕冰魄神罡。
秦桑面露诧异之色,对演道树的认识又深了一层,便不再迟疑,动作飞快,将一道道冰魄神罡炼化进入演道树体内。
灵身大成,冰魄神罡在演道树体内铸就根基。
到这一步,基本可以宣告身外化身炼成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暗道不愧是天地灵根。
接着,秦桑引动演道树体内的第二元神,趁着根基铸成之际,令第二元神与之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身外化身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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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妖境之行(4k)
身外化身立在秦桑面前。
秦桑没有刻意改变它的容貌,完全是演道树的放大版,五官端正,和主身之间看不出丝毫相似之处。
之前,因元婴符傀体内有神魂印记,秦桑对它有种血脉相连之感。现在则更亲近,如同秦桑身体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闭目体悟了一番。
秦桑睁开眼睛,上下打量身外化身。
化身初成,还不能用来对敌,需继续祭炼,等化身将冰魄神罡之力炼化圆融,根基圆满,方能大成。
期间可能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长短和身外化身肉身来历,强弱有否有关。演道树非一般灵身可比,或许不用太久。
不过,由于魂影的存在,秦桑还要帮助第二元神吸收魂影,大成之前无法作为依仗。
秦桑耐心等了一月,果然没有明显进展。
这天,秦桑将身外化身收回尸傀袋,起意离开,掐指一算,不知不觉间竟在地底阴脉待了快一年。
这段时间,他未曾返回听雪楼一趟。
师雪也没再传讯过来。
不知当初琉璃突破失败之后,她们最终是怎么处理的。
环顾四周,秦桑仔细抹去炼制身外化身的痕迹,身影连闪,飞出洞外,看到久违的天光。
此刻正值当午,晴空万里。
阳光映照,带来一丝暖意。
秦桑驾驭遁光,徐徐前行,回到听雪楼洞府。
听雪楼知晓他存在的只有师雪和琉璃二人,一般无人打扰。
秦桑在洞府静修了一段时间,之前炼制身外化身的疲惫和损伤一扫而空。
他从入定中醒来,面露思索之色。
这次来听雪楼的目的基本都完成了,获得了客卿长老的身份、身外化身炼成,距离圣地开启还有九年时间。
到时候,他肯定要提前回来,配合童灵玉和听雪楼,获得圣地观礼的机会。
中间这几年,倒也不必一直守在听雪楼。
他刚突破元婴中期便迫不及待穿越风暴带,来北海游历,真正的目的是寻找杀剑碎片和后续功法。
不料,刚到北海便逢妖王追杀,此后更是经历一连串的变故,阴差阳错从弦月境来到隐日境,成为听雪楼客卿。
看似横跨了整个北海,其实行程仓促,没有机会仔细搜寻。
如今一应琐事基本解决,可以专心去游历了。
秦桑初步打算,从听雪楼启程,北行进入妖境,穿过妖境、星沙群岛,绕一个大弯返回弦月境,顺道拜访百花谷慕谷主。
接着,纵贯弦月境,经由南端进无边海,再绕回隐日境,大致将北海各域走一遍。
期间以寻找杀剑碎片为主,尽量避免卷入其他风波,时间是够的。
想到这里,秦桑略作休整,触动长老令上的印记,联络师雪,决定向她辞行。
不一会儿。
一道寒冰遁光落在洞府前,师雪见大阵已经关闭,迈步走了进去。
再次看到秦桑,她眼神有些古怪,对师妹和这个人不知该做什么评价。
那天事情发生后,师妹便留在飘雪楼闭关,至今未出,这个人也一直不见踪影,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
两个人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定力超凡,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担心。
“琉璃仙子还在闭关?”
秦桑施了一礼,开口问道。
师雪点头,“不经师妹允许,我也不敢进去打扰。”
秦桑心知琉璃应该是在对抗邪功烙印,却不知用的什么办法,成效如何。
犹豫了一下,他道:“请掌座代为转告琉璃仙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贫道力所能及,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自己卖身筑基,但不妨碍他佩服那些有自己坚持的人。
这条路势必更难,充满荆棘。
而琉璃毅然决然。
另外,他要用听雪楼客卿的身份获得圣地观礼的资格,帮助琉璃,壮大听雪楼的实力,提升听雪楼在玄天宫的地位,也算是帮自己。
琉璃的烙印和他有关,不过秦桑对此事没什么头绪。在他想来,修仙界神通妙法无数,不必非用双修解决隐患。
算你有点儿良心!
师雪看了眼秦桑,目光略微柔和,道了声谢。
接下来,秦桑语气一转,问起玄天宫和妖族的摩擦。
听师雪讲述,秦桑了解到详细情况,两族的战场是在妖境和隐日境之间的海域,现在还未波及两境本土。
不过,战事愈发激烈,天鹏大圣野心勃勃,似乎已经察觉到玄天宫宫主的异状,步步紧逼。
妖族另一位大圣九头大圣没有现身,但肯定在暗中支持。
大长老童灵玉被天鹏大圣牵制,玄天宫各脉都派出元婴修士进入战场。
玄天宫四脉,宫主出玄天、大长老出自紫霞轩,但整体实力最强的当属天山一脉,天山修士战意旺盛,一直鼓噪和妖族展开决战,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是听雪楼不愿看到的。
一旦战乱波及到隐日境本土,位于隐日境北域的听雪楼首当其冲。
听雪楼的实力排在四脉之末,话语权最弱,弟子们遭受天山一脉排挤,屡屡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师雪为此焦头烂额,打算亲赴战场,稳定局势。
秦桑沉思少许,问道:“玄天宫有没有在妖族安插密探?”
师雪警惕看了他一眼,觉得秦桑不可能和妖族勾搭,“有,但不多,接触不到重要机密,因为此乃两族相争,很难收买化形期的妖王,只能派一些从小豢养在玄天宫的灵兽,混入妖境。”
和秦桑猜测的差不多。
他当即开口道,“我准备进入妖境游历,若查到一些情报,通过你们的密探送回来,争取一些战功。”
师雪清楚秦桑的心思,“你若愿意加入战场,帮玄天宫打退妖族,或许能让你直接进圣地。”
“听大长老的语气,我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玄天宫便对我愈发忌惮。妖族还有一位大圣旁观,贫道出手只会激起妖族更大的凶焰,改变不了什么。两族相争,几年内难分胜负,等妖族撤退,圣地早关闭了。”
秦桑对局势看得清楚,也不想贸然卷入别域的争斗。
他准备将修为压制在初期,如此一来,接触其他妖王时,很容易解释自己的来历,谎称之前灵智未开,浑浑噩噩,刚刚化形便是。
而化形中期妖王太扎眼,不可能凭空冒出,很难编造出合理的理由。
秦桑神识已达化形,非刚到北海时可比,只要不直面两位妖圣,或者本命神通极为特殊的妖族,即使化形中期妖王也看不穿他真正的修为。
“妖族现在风声鹤唳,见到人族势必群起而攻之,你怎么在妖境活动?”师雪对秦桑愈发好奇。
秦桑笑而不语,忽然想起一事,“你们对妖境了解多少,妖族是否已经掌握传说中通往北辰境的路线?”
师雪显然也知晓北辰境存在,“你是担心他们从北辰境请来帮手?即使妖族不知晓路线,两位妖族大圣肯定有穿过风暴带的能力。”
殊不知,秦桑担心的不是玄天宫,而是北辰境。
之前,他没想到妖境的实力这么强,竟有两位大圣。
秦桑怀疑天妖丘的羽王和两位大圣早有联系,说不定某次进入紫微宫时就有大圣伪装跟随,不然北辰境成立北辰盟,人族放下芥蒂结盟时,天妖丘早已妖心惶惶。
幸好妖境被玄天宫等大势力牵制,而北辰境人族占据绝对优势,羽王可能也对两位大圣心存忌惮,否则北境已经是妖族的天下。
……
十天后。
秦桑离开听雪楼,孤身北上。
离开隐日境不久,秦桑便催动天妖变,现出凤翼。
人妖两族此时正陈兵海上,天鹏大圣亲自坐镇,为避开大圣,秦桑决定先往东行,绕开这片区域。
他绕过战场,继续向北飞驰。
飞出几百里,便几乎看不到人族修士了,越往北越是妖族的天下。
很多岛屿上明显遗留着人类的痕迹,有的是凡人建造的城池,有的是人族修士的洞府,但现在都成了妖兽乐园。
这些痕迹并不久远。
据了解,在妖族出现双大圣前,妖族处境艰难,被迫龟缩进妖境,或躲进深海,很少敢于在妖境外的海域游荡,甚至在妖境也要小心人族修士偷偷潜入猎杀。
北海人妖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就是这么积累下来的。
那时候,除了妖境之外,到处都是人类的痕迹。
直至两位大圣成为支柱,且妖族团结一心,局势方才逆转。九头大圣性情淡泊,鲜少露面,早就憋着一口气的妖族聚拢在天鹏大圣麾下,首先进攻的是星沙群岛。
现在,星沙群岛的人族几乎被打残,天鹏大圣又将目光转到隐日境。
好在玄天宫对天鹏大圣的野心早有预料,提前将海外的人族撤回大陆,损失不算严重,却也难免疏漏,惨剧时有发生。
秦桑途经一座座岛屿,残破城池里人类的尸骨并不罕见,活口几乎没有,未能及时撤退的人类皆被妖兽分食。
这里的情景和妖海又有不同。
进入妖海的人族都是修仙者,或者修仙者后裔,面对兽潮还有逃命的能力,而这里死的基本都是凡人。
秦桑的速度越来越快,人类留下的痕迹愈发稀少,让他一直压抑的心情稍缓。
直至来到妖境东北方向,秦桑方才调转遁光,转向西去,向妖境靠近。他低调而行,绕道妖境北方。
此地海域空旷,零星分布着一些岛屿,无不丛林茂密,生机勃勃。
以前时常有妖兽在附近出没,彼此厮杀,血气和妖气冲天,这段时间却安静了许多。
此时,一头黑鲨破浪而行,散发着浓浓妖气,沿途遇到的小妖们无不战战兢兢,抱头鼠窜。
黑鲨背上竟跨坐着一个人。
此人大脸阔口,样貌丑陋,但身高九尺,极为魁梧,头上竟长着两片比脑袋还大的鹿角,显得头重脚轻。
此人明显是一头化形期的鹿妖。
他胯下的黑鲨也是妖丹期大妖,但在鹿妖王面前非常温驯。
鹿妖王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鹿妖王突然惊醒,眼中精光爆闪,单手按住黑鲨的脑袋,怒视远处的海面,“谁在那里!滚出来!”
黑鲨被强行摁住,口中呜咽,双目溢血,敢怒不敢言。
在鹿妖王逼视之下,那处海面升出一团水汽,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此人背生凤翼,妖气精纯,也是一位妖王。
鹿妖王神情稍缓,紧接着又皱起眉头,“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藏在暗处,鬼鬼祟祟是何意!”
“我叫元烛,路过此地,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水汽中的人站在远处不动,似乎也对鹿妖王极为警惕,随时准备飞走。
“元烛?”
鹿妖王仔细回忆了一番,不记得天鹏大圣麾下有这么一位妖王,“我怎么没听过你,你是哪一族的后裔,跟九头大圣的?”
对方犹豫了许久才道,“我谁都不跟,一直自己修炼,你是谁?”
此妖正是秦桑伪装。
人族对妖境很陌生,即便玄天宫也无法给秦桑提供准确信息。
秦桑寻找杀剑碎片,妖族秘境以及包括两位大圣在内的妖王洞府肯定不能错过,好在剑灵感应的范围很大,不用冒险潜入。
另外,秦桑准备在快离开妖境的时候,顺道拜访几位‘老朋友’。
童灵玉被风上师放出的流言引导,找到了毕方的洞府。
不料毕方机警异常,且实力恢复了七八成,见势不妙便从密道逃离,童灵玉虽然及时发觉,最终还是走脱了毕方,只擒住那头狡狐,拷问出原委,确认圣物确实不在它们手里。
至于蛙鱼,洞府极为隐蔽,童灵玉连此妖的影子都没见到。
做这些事,秦桑便需要妖境详细的堪舆图。
直接从妖王手中得到是最快的。
妖族大部分势力已经被天鹏大圣收服,他不确定鹿妖是不是天鹏大圣的下属,麾下一位妖王莫名失踪,肯定会引起天鹏大圣警觉。
什么事情都还没做,直接擒杀一头妖王,容易引来麻烦,所以秦桑选择现身和鹿妖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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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私会(4k)
鹿妖王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黑鲨,嘿嘿怪笑,“本座乃是鹿大仙!你连本座都不认识,难道是刚刚化形?”
秦桑保持沉默。
鹿大仙只当秦桑心虚,新晋妖王实力有限,面对老牌妖王,这种畏首畏尾的表现非常正常。
对妖修而言,天赋好坏比人类修士更重要。
化形之前,除非有福缘得到妖王赐予帝流浆点化,皆是灵智未开、浑浑噩噩,依靠本能修行,大部分妖修无法像人族修士那般,为争夺机缘做出精细的谋划。
相应的,妖族存在不少体内血脉异变,或者服食天材地宝的幸运儿,不必加入宗门势力,处心积虑求取功法秘术。
只需躲在旮旯洞府里,整日自行吐纳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参悟血脉之力,修习本命神通,便可化形。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妖王,在妖境不算很罕见的事情。
“元道友,遇到本大仙是你的运气。本大仙在天鹏大圣座下听差,只要本大仙开口向大圣引荐,保你飞黄腾达,上佳洞府、异宝仙药、座下妖兵应有尽有!”
鹿大仙生出招揽之心。
这种无人点化,自行化形的妖王天赋定然不凡,难能可贵的是,此妖似乎没加入任何势力。
至于对方是否扯谎,鹿大仙并不担心。若有什么问题,瞒不过大圣法眼,到大圣面前走一遭,定让他现出原形。
不料,此言一出,对方忽然翅膀急扇,眨眼间飞退千丈,满脸警惕。
鹿大仙心念一转,猜出对方的心思。
妖族奉行弱肉强食,对弱者生吞活剥,对方灵智初开,行事依靠本能,竟然担心天鹏大圣将他吞掉。
鹿大仙哑然失笑,“天鹏大圣是何等人物,还能惦记你这身皮肉不成?大圣乃是我们妖族圣主,胸怀天下,麾下高手如云,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桑沉默了一下,道:“我听说了,你们要和人族开战,太危险,我不想参与。”
“懦弱!”
鹿大仙妖目怒瞪,“多年来,我们只能龟缩妖境,人族屠戮了多少同族,犯下累累血债!如今天鹏大圣振臂一呼,我等方能出一口恶气,你竟要退缩!食其肉喝其血,吞其元婴、占其洞府,奴役其后代,岂不快哉!”
见对方不为所动,鹿大仙语气一转道:“未必要你亲赴战场,身在后方,同样能辅佐大圣。本大仙现在做的便是这等事,你若担心自身安危,不妨先跟随本大仙一段时间,看看究竟。”
“元某确实无意于此,告辞!”
秦桑摇头,转身飞走,不多时消失在天际。
鹿大仙并未紧追,若有所思揉了揉下巴,“本大仙主动邀他,给他接触机密的机会,他都不动心,是奸细的可能性不大。哼,附近都是本大仙的眼线,我看你能跑到哪去。嗯,让那几个老妖也盯着点,且再观察观察。这家伙的双翼有点儿奇怪,不知是什么血脉。”
人族修士喜欢豢养灵兽,玄天宫内很可能有化形期的灵兽。
这些灵兽已经被驯服,甘做妖奸,妖族曾经吃过亏,面对来历不明的妖王,他们自然要警惕。
此时,秦桑确认鹿妖并未追上来,放慢速度,不疾不徐飞行。
他之所以如此做作,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不想被怀疑成妖奸,引来太多试探。
这样有意无意多和附近的妖王接触几次,混个脸熟,慢慢攀交情,以后有这些妖王作证,假的故事也能变成真的,在妖境行事会方便很多。
接下来,秦桑时不时外出,兢兢业业伪装成胆小谨慎的新晋妖王,外出游历、增广见闻,又结识了另外几位妖王,和鹿大仙也见过两次。
他奉行自己的准则,保持低调,隐藏翅膀上的雷电之力,让凤翼不那么扎眼,并宣称自己是青鸟血脉。
一次次接触中,逐步降低妖王们的疑虑。
此后大半年时间,秦桑始终在边缘地带活动,耐心布局,一边寻找杀剑碎片、一边打探消息,了解妖境内的势力分布。
……
一座生机勃勃的小岛上,丛林茂密,群鸟叽叽喳喳。
这时,天边飞来一只娇小的黄色灵鸟,此鸟眼神灵动有神,显然灵智极高,非岛上那些凡鸟可比。
灵鸟从高空飞过,眼睛乱转,确认四周并无异样,忽然身影一折,急坠而下。
飞入丛林之后,灵鸟似乎受到某种指引,精准找到一株古树,伸出翅膀在树皮上一抹,便见一道幽光迸发,脑海中多了一些消息。
它自幼在玄天宫长大,受到点化,可以口吐人言,祖辈都是玄天宫灵兽,但未受欺压,反而有人供养,颇为惬意,视自己为玄天宫一份子,自愿混入妖族做妖奸。
不久前,它体内的印记被触动,跟随指引找到这里。
这些消息是秦桑留下的。
他没有刻意刺探机密,通过种种现象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至于对玄天宫有多大帮助,他就管不着了。
现在,秦桑已经进入妖境。
他对鹿大仙的说辞是不愿被战争波及,宁愿去投靠九头大圣,让鹿大仙大失所望。
……
妖境南部。
此地群山连绵,地势险峻,多生瘴气,妖兽成群。
在群山中心,有一座大湖,周围却安静地诡异。
湖水竟是灰色的,平静无波,似乎是生命禁区,死气弥漫,周围的妖兽不敢踏入雷池半步。
就在这时,忽然哗啦一声,一道身影竟从死湖中飞了出来,毫发无损,视线扫过周围,看准一个方向,翅膀一扇,破空而去。
此人正是秦桑。
进入妖境后,他目标明确,直奔所谓的妖族秘境和妖王洞府。
不辞辛劳,跋山涉水,耗时近两年,如今已经走遍了大半个妖境,却一无所获。
这座死湖依然没给他带来惊喜。
确认湖里没有杀剑碎片,秦桑便毫不犹豫遁出死湖,虽然他能感觉到,死湖湖底还藏着秘密。
秦桑看向南方,喃喃道:“继续往南,下一个目标就是天鹏大圣的洞府天鹏山,听说毕方此獠被童灵玉吓破了胆,依附天鹏大圣后便躲在天鹏山疗伤。不好强闯天鹏山,倒是可以守在外面,等他外出。”
秦桑心中盘算,后面的目标里,最重要的是两位大圣的洞府,其他地方存在杀剑碎片的概率不大。
“嗯!先去北边的九头大圣的万妖洞走一遭,最后再去天鹏山,杀了毕方就离开妖境。正好我快参悟透彻《七师佛印》第四印了,在天鹏山外守一段时间,顺便将前四印融会贯通。还有,太阳神树已经凝聚出神鸟轮廓,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型,速度比之前预计的还快……”
想到边做,秦桑转向往北。
靠近妖族大圣洞府,秦桑行事愈发小心。
九头大圣的洞府很容易辨认,万妖洞外有一寒潭,仙藤垂落,芝兰伴生,云烟淼淼,直如仙境一般。
万妖洞入口便在寒潭之底。
寒潭周围甚是清冷。
九头大圣性情淡泊,鲜少出手,更像是妖族隐世高手,依附在他麾下的势力无法和天鹏大圣媲美。
秦桑隐匿行藏、收敛气息,小心靠近寒潭,无须强闯万妖洞,确认剑灵没有反应,带着失望离开。
接着又探查了剩下的地方,秦桑终于来到天鹏山附近。
和幽静的万妖洞相比,天鹏山上妖气冲天、群妖啸聚,即使大部分妖兵被调走征战,天鹏山依然有可怕的底蕴。
秦桑悄然来到天鹏山附近的一座小山,站在树下,眺望那座雄峰,浓浓妖气汇聚成乌云,遮天蔽日。
剑灵依然没有反应,两位大圣洞府都没有杀剑碎片。
评估一番天鹏山的实力,秦桑确定,自己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妖兽的情况下潜入,暗杀毕方。
天鹏山上不会缺少妖王,强闯并非明智之举。
他环顾四周,以防万一,又向后退了一段距离,选定一山,开辟了一个隐蔽洞府,边注意天鹏山的动静,边参悟《七师佛印》。
他也明白,这么枯等撞上毕方的概率不大。
秦桑估计,毕方依附天鹏大圣,肯定会被赏赐灵药,算算时间,伤势已经快要好转。天鹏大圣不可能白养闲人,前方战事激烈,毕方一旦恢复战力,定会被召唤。
毕方被童灵玉追杀得如此凄惨,肯定也想报复玄天宫。
这一守就是半年。
期间有不少妖王来来往往,唯独不见毕方,蛙鱼也不见踪影。
“神鸟越接近聚形,凝聚的速度就越快,照这样下去,再过几个月便能成型,本想用毕方试验一下太阳神树的威力!可惜毕方属乌龟的,始终不露头,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桑站在洞府门前,眺望天鹏山,沉思少许,决定等两个月,再不见毕方就换一个目标。
如此又过了二十多天。
正在参悟《七师佛印》,将前四印融会贯通的秦桑猛然惊醒,面色微变,霍然起身,望向天鹏山。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被压制到极为微弱的地步,如临大敌!
‘轰隆隆……’
一阵雷霆般的破空声传来,震耳欲聋。
接着,秦桑便看到东方出现一片云,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
天鹏山上接连飞出一道道身影,摆出恭迎的架势,借助天目神通,秦桑首次看到毕方。
接下来,秦桑却没有丝毫喜色,立刻让天目蝶收回神通,心中暗暗警惕。
天鹏大圣竟不知为何返回天鹏山。
须臾间。
那片云彩飞临天鹏山顶,兀自散去,露出一道狂傲不羁的身影,正是妖族双圣之一天鹏大圣!
毕方等妖王纷纷上前行礼。
出人意料的是,天鹏大圣对众妖说了几句,便喝令他们退下,自己却一直悬停在半空,久久不动。
看到天鹏大圣的表现,秦桑暗暗奇怪,庆幸自己离得够远,否则有暴露的风险。
肉眼看不到天鹏大圣的表情,但秦桑能隐约看到,天鹏大圣一直面朝南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天边忽然出现一道黑光,快若流星。
看到黑芒,天鹏大圣猛地睁开妖目,射出两道近乎实质的目光,气势逼人。黑芒微微一顿,毫无惧意,继续向天鹏山飞来。
这时,藏身暗处的秦桑双目微凝,神色变幻不定。
来人虽然收敛了气息,但秦桑却有种熟悉之感,因为打过太多次交道。
竟是追杀过他好几次的混魔老人!
混魔老人孤身进入妖境,私会天鹏大圣。
秦桑万万没想到,他蹲守毕方,竟会撞见这种情景。
“这老魔想干什么?难道是代表无边海势力而来,魔道打算和妖族阴谋联合,分刮玄天宫?”
秦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又觉得不像。
玄天宫宫主尚在,还有一位拥有后期实力的大长老,高手如云,岂能任人宰割,除非那些魔头愿意拼个两败俱伤。
而且,若真要勾结妖族,混魔老人暗中会见天鹏大圣时,应该比现在伪装的更彻底。
秦桑想不出原因,也不敢乱动,屏气凝息,静观其变。
‘嗖!’
混魔老人飞至天鹏大圣面前,按下遁光,黑气缠身,看不清容貌,含笑施礼,“大圣别来无恙。”
全然不像在万魔大会时针锋相对。
天鹏大圣哼声滚滚如雷,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传出去,“老魔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求见本大圣,却死活不愿在海上会面。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误了战机,本大圣定让你走不出天鹏山!”
混魔老人全然不怕他的威胁,淡淡回道:“老夫若在战场现身,和大圣见面,此事必将传得沸沸扬扬。老夫可不想成为大圣的棋子,打压玄天宫的士气,引起玄天宫误会。既然敢找上大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本该在万魔大会时就与大圣分说,可惜出了点儿意外,扰乱了老夫的计划,最近才确定一些事情。”
说着,混魔老人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便是大圣待客之道?”
“你若有胆,进来便是!”
天鹏大圣冷哼,闪身进入天鹏山,混魔老人丝毫不惧,缓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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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太阳神树之威(4k)
天鹏山外。
秦桑耐心等了一天,方才见山中飞出一道黑芒。
混魔老人驾起遁光,独自离去。
不多时,天鹏大圣率领群妖出山,却是和混魔老人不同的方向,径直东去,继续征战,毕方赫然在列。
等双方离去,秦桑从暗处现身。
他凝视向东方飘走的妖云,又向混魔老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整天时间,不知老魔和妖圣在谋划什么。
秦桑本来打算,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同去寻宝,或者做什么谋划,就暗中跟随,见机行事,发现时机便横插一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看到此景,秦桑猜测,最大的可能是时机未到,他们另行约定了时间。他不可能一直跟踪这两位顶尖高手,只好放弃。
此时,毕方也已经离开,没有继续守在这里的必要。
秦桑想了想,又暗中联络了一个玄天宫的密探,将混魔老人私会妖圣之事通报给玄天宫,便不予理会。
接下来,秦桑将妖境剩下的地方走了一遍,出海奔赴北去。
……
天之角。
这是一座孤悬海外,靠近风暴带的石岛。
岛上山峰耸峙、怪石嶙峋,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片荒凉、渺无生机,到处都是飓风肆虐留下的痕迹。
所幸,妖族占领这里之后并未毁坏此岛。
最高峰,一柄铁剑倒插山顶。
剑身上锈迹斑斑,神威不显,如同一柄被风吹雨打过残剑,一如当年竖剑之人,连关于此人的传说也在岁月里渐渐模糊。
但此剑背后的故事和寓意,依旧令人心向往之。
秦桑登上天之角,来到当初天越上人当年的竖剑地,有幸能够瞻仰这柄剑,躬身对此剑拜了三拜。
成为客卿长老后,秦桑从玄天宫了解到更多天越上人的事迹。
当初,天越上人剑挑各大宗门,竖剑天之角后,风波还没有结束。曾有两位玄天宫长老,联合其他各域高手,包括正魔两道、妖境妖王,共赴北辰境,从此杳无音讯。
没过多久,那些人的门派纷纷被送上大礼,他们的头颅被完整装在玉匣,悄然出现在宗门禁地!
其中包括玄天宫。
长老头颅被送回凌霄峰,当时的玄天宫宫主乃是元婴后期高手,正在凌霄峰静修,竟然毫无察觉。
从此,北海震怖,无人敢踏入雷池半步,北辰境安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秦桑也算承袭天越上人遗泽。
……
瞻仰圣地之后,秦桑进入星沙群岛。
面对妖族现出妖身,接触人族则变回人身,周旋于两族之间,游刃有余。
星沙群岛的局势不乐观,人族如今只能固守一隅,大半星沙群岛成为妖巢,好在天鹏大圣将目光转向玄天宫,他们可以缓一口气。
秦桑声称自己是玄天宫特使,拜访星沙群岛元婴强者,商议守望相助、共抗妖族之事,他并非欺骗对方,来之前和师雪商量过此事。
趁此机会,秦桑了解到星沙群岛诸多秘地,以最快的速度周游一圈,同样没找到杀剑碎片,只收获了两株品质尚可的灵药。
这段时间的经历,证实了秦桑之前的猜测。
杀剑碎片和功法相伴,应该不是随机散落,而是被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故意分散放置。
其掉落的地方,肯定都是类似紫微宫、七杀殿等上古仙宫,那些小秘境、小禁地,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还有一种可能,类似第一块碎片,被少华山祖师意外得到,带回宗门。
不过,这种几率不大,需要运气。
回想前两个碎片存放的地方,都在秘境深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少华山祖师发现天山密道,才得到这块碎片。
第二块碎片更是放在七杀殿倚天峰顶的幽冥谷,入口隐藏在古殿墙壁上,无法通过正常办法拿到。
如今,秦桑寄予最大希望的便是玄天圣地,倘若圣地也没有杀剑碎片,唯有离开北海,去往中州寻。
游历过星沙群岛,秦桑打算在妖境做完最后一件事,便返回弦月境。
……
妖境西南。
此地靠近海边,风光迤逦、景色迷人。
山川河谷,阡陌连通,地下更是有暗河相连,水系发达,最终汇入大海。
深山曲涧,活水飞流。
秦桑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向四周,无声飞到高处,打量这一带河川。
根据之前打探到的种种消息,秦桑分析,那头蛙鱼的洞府应该就藏在这里。
不过,此妖非常低调,麾下并无妖兵,且行事谨慎,洞府极为隐蔽,无人知晓。童灵玉北上,把毕方和狡狐都揪了出来,唯独没找到蛙鱼。
此妖并未追随天鹏大圣攻打玄天宫,不知是不是被毕方和狡狐的遭遇吓到了,近些年音讯全无。
清风吹拂秦桑的脸颊。
天目蝶飞了出来,轻轻扇动翅膀,亲昵绕着秦桑飞舞。
秦桑摸了摸天目蝶柔软的翅膀,施展匿身法,遁入大江,一路深潜,来到江底,穿行于水草之间,漫无目的搜寻起来。
以免打草惊蛇,秦桑不能放开神识,只能亲力亲为,走遍所有的角落,依靠天目神通寻找蛙鱼的水府。
方圆千里内,地下水网密布,叵耐秦桑极具耐心,一条条暗河、一道道水沟,不眠不休、寸寸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
耗时一个多月,秦桑终于在一处地底深潭发现端倪。
深潭藏于暗河底部,内部漆黑无光,潭口黑石已经被冲刷的非常光滑。河水流经此地,水势平稳,却平添几分阴寒。
秦桑在暗河上游止住脚步,窥视深潭,片刻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像是人族的手段,倒也称得上精妙,难道是蛙鱼从无边海换来的?”
深潭里隐藏着一座灵阵。
布阵的方式很巧妙,灵阵的波动非常微弱,且是专门针对神识而设。
若秦桑此刻站在地面,催动神识大肆搜寻,不仅很难发现深潭,反而会引起灵阵反应,惊动水府中的大妖。
他提前防范此事,依仗的是天目神通,才没有暴露。
秦桑观察了一会儿,小心后退,远离此地,去别处搜寻,又发现一处疑似洞口的地方。
此妖显然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见势不妙,随时可以遁走。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
身外化身还未大成,无法分头堵截,而且秦桑估计蛙鱼的水府不止这两个出口,堵住也无用。
他决定不再搜寻,返回那座深潭,暗中破阵,然后强闯水府!
这是足够自信的做法。
以秦桑在阵法之道的造诣,得到天目蝶帮助,看出这座灵阵的底细并非难事,关键是破阵时动作要快,不能让蛙鱼逃走。
秦桑深知这头蛙鱼在水里神通不弱,不能让它逃进暗河。
想到这里,秦桑加快速度,回到深潭附近,潜伏下来。
天目蝶乖巧安静,立在秦桑肩头,双翅微微张开,天目图案如一双真正的天眼,凝视深潭。
这座灵阵算不上顶级,侧重应对神识的探查,其他方面势必有所牺牲。
他耗费心神,理清阵法的规律,但没有贸然行动,现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思索最效率的破阵之法。
正如秦桑所料。
此阵的防御能力乏善可陈,蛙鱼显然没想过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水府,而是抱着随时舍弃的想法。
不过,破阵不难,但要赶在蛙鱼察觉前,将其堵在洞府,很难做到。
唯有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千钧戒一闪,太阳神树冉冉飞起。
本体红光四射,被秦桑用手段隐藏了,否则暗河会被染成一条赤红河流,若再有一丝气息泄漏,必然河水蒸发、暗河断流。
此时,太阳神树的九个花蕾上,赫然站立着九只昂首翘尾的神鸟!
神鸟通体赤红,本体完全是由火焰组成,羽毛飘动间,其实就是南明离火的气息流动引发的表象。
神鸟的形态和传说中的朱雀神兽有几分相像。
但九只神鸟共立于神树之上,此情此景,又像在描述金乌、扶桑神树的传说。
秦桑习惯称其为太阳神鸟。
不久前,太阳神鸟凝聚成型,昭示着秦桑期待已久的法宝终于炼成!
漫长的等待时间,秦桑早已对太阳神树极为熟悉,此宝又是他亲手炼制的,不分彼此,是以无须再耗费心神祭炼。
太阳神鸟体态轻盈,娇小可爱,其体内蕴藏的能量却达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作为主人的秦桑,近距离接触太阳神树,依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动作下意识变得极为轻柔。
“下面,就看你的了!”
秦桑伸手,虚托住神树,目光在九只神鸟中间移动,最后定格在位于最上方的三只,喃喃自语。
神秘白铜、绿铜块、九命玄龟甲、朱雀真羽……
数件异宝组合而成的一件法宝,首次随他征战!
反掌收起太阳神树,秦桑又唤醒肥蚕,蛊惑道:“好好出力,此妖体内若有毒丹,说不定是你的机缘。”
肥蚕睡眼朦胧,闻言立刻清醒,小眼睛炯炯有神,摇头摆尾,口吐七彩光晕,幻化辟毒甲。
做好这些准备。
秦桑又祭出魔火,随即便顺水飘向深潭。
天目蝶双翅微微颤抖,将灵阵的每一丝变化传递给秦桑。
很快,秦桑潜伏到深潭近前,五指轻颤。
随着他的动作,魔火分化出一道道黑色细线,悄无声息探入深潭。
在天目蝶的配合下,秦桑御使魔火侵入灵阵,竟没有引起灵阵反应。
此刻,魔火在灵阵里结成一张火网,秦桑现在的做法像是用魔火布阵,来对抗灵阵,此等精准的控制,神识化形前是做不到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秦桑低喝一声。
“开!”
此时,水府内。
宝石如沙,珊瑚成林。
明珠镶嵌,富丽堂皇。
蛙鱼现出原形,趴在河蚌巨壳打磨成的床上,脑袋向前探出,双目紧闭,嘴巴张开,口中吞吐一团绿光。
每吐纳一次,绿光的颜色就浓郁一分,同时收缩一分。
直至一团绿光被凝练成一丝,又吐出新的绿光,如此往复。
此妖不知大祸临头,还在专心修行。
忽然间,一处出口传来轰隆一声响。
水府猛烈摇晃。
宝石乱飞,珊瑚断裂,顿时整个洞府一片狼藉。
蛙鱼猝不及防,险些一头从河蚌床栽下来,忙一口吞了绿光,恢复人形,翻身坐起,满脸恼怒望向那个出口。
下一刻,蛙鱼面色大变。
它虽然没看到人影,但看到了灵阵内腾起的道道黑火。
魔火冲击,瞬间破掉灵阵小半禁制,威力还是像记忆里那么可怕。
蛙鱼对这种黑火记忆犹新,在三打一,己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险些被黑火烧成灰!
“是他!”
蛙鱼悚然一惊。
此人来复仇了,他竟敢进入妖境!
在得知毕方被玄天宫大长老堵门,舍弃狡狐方才逃出生天,蛙鱼就在后悔了。
人族宝物未必对它们有什么作用不说, 偏偏什么都没得到,还惹得一身骚,白白招惹了许多强敌。
蛙鱼自知不是来人的对手,完全没有抵抗的想法,大手一挥,卷起水府的宝贝便要从另一个出口逃走。
就在这时,一声比方才更大巨响传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水府回荡,蛙鱼脑袋嗡的一下,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这种眩晕并非受巨响影响,而是被一股前所未见可怕的波动冲击造成的!
蛙鱼满脸惊骇。
它双目刺痛,瞎了一般。
视野之内,所有事物全部消失,只剩炽白之光。
“好一座水府!”
白光之中,秦桑缓缓步入水府,太阳神树悬在脑后,树上的神鸟少了三只。
他貌似镇定,实则心中也震惊不已。
虽然在太阳神树炼成时略做过试探,但这首次全力出手的威力,还是超出了秦桑的预期。
他神识化形,只能勉强驱动三只神鸟,却轻易将深潭灵阵清扫一空,洞开水府大门。
秦桑暗自评估,如果童灵玉当初没有隐瞒,三只神鸟爆炸瞬间的破坏力,肯定远超四乘螣蛇印在她手中的威力!
甚至可能达到三成乃至四成!
代价就是秦桑的真元瞬间被抽走近半,顿觉体内一片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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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体修(4k)
宝石融化,珊瑚遭焚,大好水府变成风卷火烧般的凄惨景象。
秦桑的称赞像是一句讥讽。
他看到水府中的残破之景,惊异于太阳神树的威力同时,也在体会自己御使太阳神鸟时的感受。
他现在竭尽全力仅仅能控制三只神鸟,而且因为《火种金莲》的境界不够,不能炼化南明离火,完全无法将其收服,只能以极为粗暴的办法,引爆神鸟体内的灵火之力,当成霹雳子、震天雷来使用。
神鸟威力虽强,却不够灵活,出手无悔。
秦桑能做的,只是微调它们的飞行路径。
是以,太阳神树对出手的时机要求很高,若是面对混魔老人这种对手,拥有移形换影神通,必须做好精准谋划,否则大概率落空。
四乘螣蛇印在童灵玉手里,威力虽然大不如太阳神树,许是因为通宝诀的功劳,明显对灵宝有一定的掌控能力,可以当作自己的法宝,施展出诸多变化,灵活应对。
两件宝物各有利弊。
孰强孰弱,见仁见智。
另外,太阳神树的消耗也远超秦桑预计。
一次斗法中,他体内的真元只能支撑两次出手,即使吸收灵石、服用丹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足够的真元。
三光玉液这等神物可遇不可求。
况且,斗法时总不能完全依赖太阳神树,他还要留有余力,御使其他法宝。
秦桑心神微动。
悬浮在脑后的太阳神树,‘嗖’的一下飞到他面前,树身上的神鸟很快又恢复为九只。
此宝内部封印朱雀真羽,南明离火生生不息,限制秦桑的是他的修为,而非法宝和灵火本身。
太阳神树首次发威,便被秦桑收回千钧戒。
水府内光芒转暗。
秦桑抬起头,接触到蛙鱼震惊和惊恐的眼神,心中暗笑,对元婴和妖王而言,太阳神树的威力确实有点儿超限了。
蛙鱼瞳孔巨震,心胆俱丧,看到从火光里迈步而来的秦桑,对他的恐惧已经浓郁到了极点,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年怎么就不开眼,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噗!”
蛙鱼张口喷出一团绿光,射向秦桑,也不看结果,急转身便逃。
它以前就用过这种绿光对付秦桑,此番乃是故技重施。
霎时间,水府内绿莹莹一片,到处充斥着剧毒,防不胜防,一般人哪怕只是皮肤沾惹到此毒,便会骨肉消融,在无尽痛苦中死去,化为一滩脓水。
是以,蛙鱼虽然修为只是化形初期,却是妖王们最不想招惹的几个家伙之一。
绿光冲散了火气,气势汹汹,幻化出一道道绿波,如浪潮般疯狂扑向秦桑。
蛙鱼看似占得先机,心里却明了秦桑拥有辟毒手段,上次就险些吃了大亏,并未期待绿光能困住秦桑,头也不回冲向另一个出口。
逃进暗河,借助地下复杂的水网,才有机会摆脱强敌。
秦桑身披辟毒甲,肆无忌惮,没有丝毫迟疑,悍然冲进绿光,急追蛙鱼。
此时,蛙鱼看似在仓皇逃窜,始终凝神关注身后。见对手果然上钩,蛙鱼嘴巴裂开,獠牙外突,露出狞笑。
“爆!”
蛙鱼喉咙发出一个古怪音节。
下一刻,绿光内没有丝毫征兆,浮现出一粒粒浓绿色的圆珠,包围秦桑,密密匝匝,刚刚出现便发生一连串爆炸!
水府再次巨震,建筑崩塌,沦为废墟。
秦桑的身影被浓浓绿光淹没。
在绿光之中,绿色的闪电四处游走,串联一枚枚圆珠,连续爆炸,轰鸣声不断。
蛙鱼自得一笑。
上次暗算秦桑失利后,它意识到自己神通单一,遇到拥有强大辟毒手段的对手,等于遇到天敌,会被完全克制。
冥思苦想之后,真让蛙鱼想出一策,它模仿魔修炼制阴雷的招数,融合阴气、凝练毒光,炼成一种特殊的毒雷。
毒雷爆炸,不仅会引爆剧毒,威力同样惊人。
生死存亡之际,蛙鱼虽惊不乱,刚才的表现半是真实、半是伪装,目的让秦桑误以为它丧了胆魄,慌不择路,只能用毒光阻敌,从而生出轻视之心。
隐藏在毒光里的毒雷才是真正的杀招,毒雷炸开辟毒甲,秦桑必被剧毒侵入体内。
此计果然奏效!
不过,蛙鱼看到秦桑中招,依旧是头也不回,完全没有回头反攻的想法。
它属实被太阳神树展现出的威力吓破了胆,火鸟沾之必死、触之立亡,蛙鱼又不是以肉身强大著称的妖王。
除非毒雷能直接炸死秦桑,哪怕只留下一口气,秦桑也能给它亡命一击,这是蛙鱼无法承受的。
蛙鱼只求摆脱强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惜事与愿违!
紧接着,令蛙鱼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毒雷爆发之后,秦桑身边环绕罡罩的光芒,在如意宝珠护持之下,施施然冲出毒光,毫发无损。
‘唰!’
秦桑凤翼轻振,轻易越过蛙鱼,挡在前路。
蛙鱼面色大变,眼中的惊骇再也没有丝毫伪装。
秦桑眼神淡漠,扫了蛙鱼一眼,双方早有仇怨,没什么可说的。
他并未祭出魔火,也没有唤出金沉剑,全身气血蒸腾、梵音禅唱,合身便向蛙鱼扑去,竟要与此妖肉搏!
秦桑参悟《七师佛印》多年,造诣日益精深,无须再以手结印,心念观印便能使出前两印。
此乃第一印,吉祥印!
全身气血大振,秦桑战意冲天,甚至连如意宝珠的罡罩也收了起来,欲用蛙鱼验证《七师佛印》的威力。
“找死!”
蛙鱼自知无处可逃,激起凶性,厉声怒吼,立刻现出妖身。它虽不以肉身称雄,但也是妖王,绝非人族修士能媲美的。
对手如此托大,放弃人族修士的优势,近身肉搏,实属不自量力,正是它的机会。
顷刻间,蛙鱼变成鱼头蛙身的怪物,发出嘶吼,妖目里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秦桑动作更快,气血凝于掌中,欺到近前,擎出一掌,狠狠拍向蛙鱼。
‘轰!’
劲风扑面。
蛙鱼瞳孔微缩,视野内仿佛只剩这一掌,一道佛印,周围虚空都被锁定,如坠泥沼。
这时。
它身体猛然拧转,如同游鱼、灵活异常,全身鳞片上光芒流转,掌风触及身体便像水流滑过,竟以巧妙手段化解这一击。
紧接着,蛙鱼上身急摆,张开巨口,獠牙暴涨足有半尺长,每一根都闪耀着绿光,淬满了巨毒,变成根根毒抢,趁秦桑旧力未尽、新力未生之际,狠狠咬了过来。
若被咬中,秦桑身上当场便会多出几十个血窟窿。
孰料,蛙鱼这一下却咬了个空,不禁为之一怔。
秦桑身如鬼魅,心结莲华印,竟不知何时绕到蛙鱼身侧。
这并非完全依仗速度,而是一种绝妙身法。
原来,《七师佛印》的七种佛印刚猛之余,还各有各的妙用,掌握完整的七印,就相当于学会了一套完备的肉身搏杀技巧。
秦桑身遭有莲华之光闪耀,仿佛莲中佛子。
他脚步微动间,便像是在一片片花瓣之间移动,飘忽不定,进退无影,令对手防不胜防。
见秦桑突兀消失,蛙鱼果然愣住。
但此妖经验丰富,立刻反应过来,不去分心寻找秦桑,身上鳞片竖起,哗啦啦作响,同时体内金光迸发,融入鳞片,化成甲胄,全力防御。
刚做完这些,蛙鱼心中警兆大起,只感一股惊人的力量在身侧爆发。
秦桑印诀再变,结第四印摧魔印,此印乃真正的杀伐之印,势大力沉、摧服邪魔、不留余地,威力居于前四印之冠。
此刻的秦桑,化身伏虎金刚、降龙罗汉,目含凶芒。
佛本慈悲,摧魔印却是极致杀招!
‘轰!’
摧魔印下,邪魔惊惧!
蛙鱼大惊,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这个人族修士的肉身竟不次于妖王,且掌握了这么一门强大的神通。
那些以凶残著称的妖王,也不过如此!
更可怕的是,此人身上异宝无数,根本不是纯粹的体修。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蛙鱼在心中呐喊,不敢硬抗,强行拧转身体,飞速退避,可惜速度还是半拍,只觉肩头剧痛,肉身狂震,一阵踉跄。
‘砰!’
蛙鱼身上的鳞甲被秦桑一掌扫去一片,血肉横飞。
幸好蛙鱼反应够快,若结结实实承受摧魔印,不是这点儿伤势这么简单。
“啊!”
蛙鱼惨叫,妖目中血色弥漫,望着再度欺近的秦桑,彻底疯狂。
下一刻。
它身上血肉鼓荡,胸前一小片鳞片竟从体内一寸寸拔起,根部还带着鲜血,留下无数血洞,此情此景、令人望之心悸。
蛙鱼龇牙咧嘴,这种卸甲的手段乃是它的另一大杀招,祭炼毒麟非朝夕之功,且施展时剧痛难当。
它一直在等一击必杀的机会,但秦桑的实力太强,只用肉身就能伤它,再忍耐下去,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鳞片的坚硬程度堪比金铁,并且被蛙鱼用毒功祭炼过无数年,乃是世间奇毒之物。
‘嗖嗖嗖……’
毒麟如雨。
铺天盖地。
恰好秦桑正挟势攻来,没有丝毫防备,且距离极近,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射个满脸花开。
面对险境,秦桑临危不乱,身影微微一顿,手指已经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势,这又是新的佛印。
第三印,转坛印!
佛印方成,秦桑的气势立刻转变。
这一刻,他不像方才施展摧魔印那般雷霆万钧、一往无前,气血内敛,在身遭凝聚,仿佛被一张坛图包裹。
秦桑周围的虚空中,血气和劲力游走,坛图中心凭空生出一个无形漩涡,最先射来的毒麟当即出现凝滞之感,被劲力引动,略微偏移,无法近身。
这便是转坛印的奇妙能力。
不仅能对付毒麟,还能针对法宝。
等以后秦桑肉身越来越强,在这门神通上的造诣愈发精深,转坛印影响的范围不局限于周围,能以肉掌压制法宝!
秦桑修成《七师佛印》前四印后,不禁赞叹这门神通的全面,对体修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后面三印的威力和能力愈发期待起来。
蛙鱼见状大惊,不敢迟疑,急忙催动毒麟合一,毒麟纷纷融化,留下一滴墨绿色的液体,变成一根细小毒箭,对准秦桑,穿透转坛印,顷刻间消失无影。
可就是这片刻的迟滞,秦桑脚踏莲花步,腾挪而走,躲过致命一击。
毒箭射了个空。
蛙鱼呆滞,秦桑甚至没动用如意宝珠,便闪躲掉它的杀招,二人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它心知在劫难逃,彻底激发凶性,凄声咆哮,奋不顾身扑向秦桑,拼死也要让对手付出代价。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秦桑身影如电,四种佛印接连变化,现在的表现便暗合这种韵味,游刃有余和蛙鱼周旋。
电光火石之间,一人一妖交手了不知多少个会合。
偌大的水府面目全非,彻底毁灭,沦为他们的战场。
蛙鱼节节败退,被秦桑渐渐逼到角落,处境愈发艰难,彻底被秦桑压制。它怒吼连连,但对改变处境没什么帮助,无能狂怒。
蛙鱼之所以如此不济。
其一是《七师佛印》确实不凡。
其二则是蛙鱼的毒攻被肥蚕完全克制的缘故,空有一身强大的神通,却用不出来,憋屈至极。
蛙鱼的吼声里,充满不甘和憋闷的情绪。
‘砰!砰!砰!’
秦桑看准时机,摧魔印正中蛙鱼胸口。
蛙鱼口喷鲜血,身影倒射而回,接连撞碎水府中三块水石,胸前凹下去一大块。
不料,蛙鱼还未放弃,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一骨碌翻身而起,张口吐出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出口。
七魄杀阵降临!
把那道白光一同罩在里面,露出一副水晶鱼骨,被剑气一激,当场震碎,断绝蛙鱼最后的希望。
前四印的威力已经得到印证,秦桑也就收起玩心,祭出金沉剑,速战速决,了结蛙鱼的性命。
秦桑身影一闪,拎起蛙鱼的残尸。
环顾水府周围,成了废墟。
离开前,秦桑仔仔细细抹掉太阳神鸟所有的痕迹,免得被妖族发现什么端倪。
——
昨出远门,回家想眯一会儿,结果直接睡着了,早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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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一封拜帖
离了水府。
秦桑一刻不停,遁出海外,远离妖境,寻了座荒岛,放下妖尸。
蛙鱼全身大半精华在它的本命毒麟上,秦桑不抱太大期望,分割妖尸后,果然没找到所谓的毒丹。
就在这时,肥蚕突然吱吱叫着跳了出来,扭身钻进蛙鱼下颌,从里面拖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囊袋。
“这……难道是毒囊?”
秦桑心中一动,并未阻止。
肥蚕斜眼偷觑秦桑,见他默许,叫声愈加欣喜,口吐七彩光晕,包裹住毒囊,一口吞进肚里,然后飞也似遁入哑姑体内。
秦桑看在眼里,暗道这家伙真是挑剔,在妖境游历期间也遇到过几次毒兽,肥蚕都不屑一顾,唯独这头化形大妖的毒囊能打动它。
其原因,估计不仅是蛙鱼的修为高,还有它的本命神通完全和毒相关的原因。
“吞噬毒囊以后,不知肥蚕能否进阶第四变。妖境里面,此类毒兽也不多见,听说有一头毒云驹,是九头大圣座下大将,常年在万妖洞修炼,鲜少露面,却是不好得手。”
秦桑思索少倾,将蛙鱼残尸取骨剥皮,炼制成灵材,分门别类收进千钧戒,然后动身南下。
此番也算故地重游。
秦桑途经风阳山,重返弦月境,但没有打扰风上师等人,低调游历。
从妖境到星沙群岛、又到弦月境,虽然没找到杀剑碎片,却也增广了诸多见闻,不算白忙一场。
他悠然南下,暗中接近弦月境大小门派,确认没有杀剑碎片就走,没惊动任何人,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秦桑速度极快,不多久便来到弦月境最危险的一处禁地——无底魔洞!
当年,秦桑求购炼制金沉剑的灵材时,弦月境曾有一位元婴,以此为条件,邀请秦桑共同探索无底魔洞,但被他婉拒。
秦桑这次也不打算深入无底魔洞。
他实力今非昔比,但是时间不够,必须在圣地开启前返回玄天宫。
无底魔洞的出口处石山环绕,被三座山头夹在中间。
三个山头完全是由大石堆砌,看不到丝毫绿色,乃至周围数十里都是一样的荒凉,生机断绝。
秦桑站在魔洞入口,心中无端生出一阵寒意,凝视一会儿,唤出灵剑护体,跳了进去。
三天后,秦桑复又遁出魔洞。
此洞果然如传说那般,深不见底,内部古禁重重,秦桑小心潜入腹地,到了连他都感觉危险的位置,剑灵始终没有反应,里面大概率没有杀剑碎片。
百花谷位于无底魔洞东方,黑沼泽另一侧。
秦桑横穿黑沼泽,按照记忆的位置,找到百花谷山门。
不料,此地景色大变,覆盖一大片地域的瘴气团消散了,瘴气里面的巨大山脉、百花谷等一并消失。
眼前的景象和黑沼泽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秦桑目光闪烁,看出古怪之处,唤醒天目蝶。
此地果然是被一座大阵将真实地貌掩盖。
百花谷这么大手笔,难道最近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慕谷主没能像他猜的那样,逃出混魔老人魔掌?
秦桑眉心微蹙,从暗处现出身形,来到幻阵边缘,抬手打入一道流光。
不一会儿。
忽见前方光影闪动,瘴气出现,滚滚向两侧分开,从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明月道长,慕某等你很久了!”
“慕谷主,久违了!”
秦桑心下稍定,含笑望向瘴气内。
慕谷主从瘴气走出来,亲自迎接。
秦桑看到慕谷主略显苍白的脸色,目光微凝,感觉他身上的气息不太稳,似乎有伤在身,惊疑道:“慕谷主这是……”
慕谷主语气苦涩,“道长猜得不错,在下当初被老魔重伤,至今还未痊愈,实力大受影响。”
说着,慕谷主邀请秦桑进入阵中。
二人边说边向百花谷飞去。
秦桑观察慕谷主,没想到他的伤这么重,外表也无法掩饰。
慕谷主详细说起当初的经过,“幸好道长最后引动千佛壁之力,阻滞混魔老人,在下得到喘息的机会,摆脱那头鬼灵的冲击。只可惜齐汪二位道友,未能逃出魔掌,不仅被毁掉肉身,元婴也被擒住,老魔还要对他们搜魂。在下不忍他们受此戕害,拼死破坏老魔的搜魂术,因此自爆黑魔蚁,自身也被老魔重伤……”
此后,慕谷主自知无力再参与夺宝,黯然退出净海宗,带走齐汪二人的后人,免得他们被老魔残杀泄愤。
回到百花谷后,封山至今。
说到这里,慕谷主神色阴沉,冷冷道:“这些年来,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活动,窥探百花谷。”
“那老魔如此猖狂?”
秦桑皱眉,看来混魔老人还没有放弃。
慕谷主冷哼,“在弦月境,慕某自然不惧此魔,若非有伤在身,早已出去与老魔做过一场!我一直担心道长也遭到老魔毒手,现在见道长无恙,终于能放心了。”
秦桑心中一笑,知道慕谷主真正关心的是万灵果。
他便是为此事而来,不卖关子,承认自己在火玉蜈蚣指引下得到万灵果,但隐瞒了真正数量,只说得到四枚。
至于万灵果树和佛殿夺宝之事,更是只字不提。
慕谷主不置可否,显然并未尽信,但也没有出言戳穿。
说话间,二人进入百花谷。
秦桑在谷中看到了许多生面孔,都是齐汪二人的后人。
兰静思正在闭关,这时也走出洞府,迎接秦桑。
秦桑感觉到,兰静思的目光中暗藏一丝热切,她的本命虫蛊还在第三变巅峰,迟迟不敢升灵,正需要万灵果提高成功几率。
三人各怀心思,言谈甚欢,进入竹楼坐定。
寒暄之后。
秦桑道:“贫道此番一是看望慕谷主,二来是有求二位道友。”
慕谷主自动忽略了第一句,“道长有何难处,尽管讲来。只要是百花谷力所能及,我和师妹必全力相助!”
秦桑呵呵笑道:“若是蕞尔小事,不敢劳烦二位。贫道的火玉蜈蚣即将面临四变难关,二位早已知晓。得知升灵秘术后,贫道四处奔波,搜集灵物,却苦于灵物珍稀,甚是艰难。想来百花谷肯定有珍藏,只能厚颜来求。”
慕谷主对此心知肚明,面露难色,摆出拿捏之态,“这……升灵所需灵物世所罕见,关乎本谷传承,经过历代消耗,谷内已经寥寥无几,恐怕……”
“原来如此,是贫道冒昧了!”
秦桑长叹,当即便要起身,“就当贫道没说过此事……”
“道长且慢!”
慕谷主没想到秦桑不按套路出牌,忙起身叫住,看到秦桑戏谑的眼神,暗道惭愧,不敢再惺惺作态,直接表明条件,“慕某可以为道长提供一份完整的升灵所需之物,只是……希望道长能理解我们的难处,元阴水等三种最紧要的灵物,换取三枚万灵果,道长应当不亏,其他各种灵物,算慕某无偿赠送。”
秦桑苦笑,“万灵果仅有四枚,道友开口就要去大半。”
慕谷主正色道:“若是已经炼成的镇灵香,哪怕再多几份灵物,慕某也不敢妄想。万灵果的只是镇灵香的一味药,本身的药效有不小局限,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公道。”
秦桑并不认同。
他声称得到四枚万灵果而不是别的数目,便是委婉表明自己的底线。
三枚万灵果,他拿得出来,但慕谷主得用更多东西来换。
“一份完整灵物,外加两份单独的阴冥土!”秦桑先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两根。
“道长要这么多阴冥土作甚?”
慕谷主已经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但没想到秦桑的要求这么古怪。
他和兰静思对视一眼,沉吟道:“道长有所不知,阴冥土乃极其稀罕之物,当年祖师游遍北海,才在一处古修洞府侥幸得到一小块。经过百花谷历代先辈使用,已经所剩不多,却始终得不到补充,此事早就成为我们最大的难题。我和师妹必须为后人考虑,最多再给道长一份阴冥土。”
慕谷主的语气非常坚决。
秦桑听得出来,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暗自沉吟,讨要三份阴冥土是为三只灵虫做准备。
不过,肥蚕并非秦桑的灵虫,秦桑为它升灵成功的几率极低。且肥蚕正在吞噬毒囊,说不定不用升灵也能突破第四变。
想及此处,秦桑不再坚持,换了个条件,“贫道半道入门,在御虫之道上积累浅薄,望慕谷主能够指点一二。”
“此事易尔!”
慕谷主抚掌大笑,爽快应承。
秦桑也露出笑容,取出三个玉盒,放在桌案上。
慕谷主向兰静思使了个眼色,仔细检查万灵果,虽然果皮光泽略显暗淡和褶皱,确实是万灵果无疑。
兰静思径转宝库,不多时去而复返,交给秦桑一个芥子袋。
秦桑仔细清点,确认无误。
阴冥土原来是一种灰白色的石块,表面上看不出有何神异之处。
双方各自收起宝物,皆大欢喜。
接下来,秦桑准备留在百花谷一段时间,请教御虫之术。
慕谷主大排筵宴,招待秦桑。
觥筹交错间,忽有弟子来报,大阵外来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自称是混魔老人的传人,求见谷主。
热烈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秦桑转着手中酒杯,默然不语。
慕谷主双手按住桌案,怒道:“老魔猖狂,之前不与他计较,竟敢欺上门来!来人,速将此人斩杀,尸体扔出去喂毒虫!”
“慢!”
秦桑摆手,低声道,“慕谷主息怒,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不妨看看混魔老人想干什么。”
混魔老人的使者早不登门、晚不登门,偏偏等他在的时候现身,有古怪。
慕谷主皱眉,吩咐弟子道:“道长言之有理,暂且留他一命,你去宣那人进来!”
片刻之后,那名弟子带着一个黑袍青年走进大殿。
黑袍青年面对并未掩饰气息的三位元婴,不卑不亢,行礼道:“晚辈云海峰,拜见三位前辈。”
“混魔老人是你什么人?来此何事?”兰静思问。
“乃晚辈师祖!”
黑袍青年低着头,不敢窥视,“师祖命晚辈送一张拜帖,但不是交给百花谷的两位前辈,须等百花谷开启山门,迎接贵客时奉上。”
此言一出,慕谷主和兰静思皆扭头看向秦桑。
混魔老人很可能是冲着秦桑来的,他找不到秦桑,但知道秦桑和慕谷主的关系。秦桑也猜出这个可能,暗暗奇怪,这老魔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万魔大会时对他千里追杀,现在想和解不成?
“拜帖何在?”
黑袍青年语气极为恭敬,“恕晚辈无礼,斗胆问一句,前辈可是当年师祖在佛殿结识之人吗?”
秦桑呵笑出声,“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黑袍青年不敢多问,立刻呈上一封拜帖,静立在一旁。
在慕谷主和兰静思好奇的目光中,秦桑展开拜帖,通览了一遍,眼神古怪,一言不发。
“老魔可是在威胁道长?”
慕谷主愈加好奇,传音问道。
秦桑摇头,直接将手中拜帖递了过去。
慕谷主展开看罢,神情微怔,匪夷所思道:“这老魔竟想跟道长冰释前嫌,倾力合作?”
拜帖上的内容很简单。
混魔老人声称对秦桑的神通佩服不已,而且双方均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没有死仇,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且他们有共同的对头,对头势大,也是联合的基础。
甚至,混魔老人承认自己不对在先,愿拿出宝物赔罪,化解恩怨,并且一起谋划一桩天大的好事。
若秦桑有意,见面详谈,可由秦桑指定地点,足见诚意。
通过黑袍青年之语,以及拜帖内容,慕谷主能推断出来,在净海宗时,秦桑和混魔老人还有过一场交锋,结下仇怨。
混魔老人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认可秦桑是同级别的高手,主动求和。
另外,能够逼得两位顶尖高手联合抵挡的势力,整个北海,唯有妖族或者玄天宫,不知明月道长又干了什么事,得罪他们!
慕谷主心念连闪,对秦桑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愈发坚定结交之心。
他更好奇的却是混魔老人口中那桩天大的好事,但也明白,此事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慕谷主抬头看了眼秦桑,猜测秦桑如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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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别人的眼光(4k)
在修仙界。
便暗中打量琉璃。
琉璃并未刻意掩饰,秦桑轻易便看出来,她的修为还在元婴初期。
由此可见,她上次突破彻底失败了。
《玄牝玉鼎真经》的印记果真如此难缠?
秦桑眉心微蹙,琉璃这么好的天赋,玄天宫这么大的势力,竟也无法解决。
“是我们冒昧,打扰道长。”
两女回礼。
师雪也在暗中观察秦桑,“道长此番游历北海,可还顺利?”
秦桑侧身邀请两女进入洞府,亲手沏了一壶灵茶,“遇到些波折,好在有惊无险。这种灵茶乃是贫道在妖域意外发现的,虽不如听雪楼的仙茶,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请二位帮忙品鉴一番。”
师雪抿了一口,顿觉齿颊留香,赞了一声,“好茶!没想到道长竟能在妖境如入无人之境,之前我还一直担心道长被妖王识破,遇到危险。”
“些许小道罢了,上不得台面。”
秦桑淡然一笑,“不知,那些信息对玄天宫可有帮助?”
师雪点头,“大长老多次当众提及,要好好酬谢明月道长,只有道长敢深入妖境探查。通过这些信息,我们估测出妖族大概的兵力,有的放矢,从容布置,避免无谓的伤亡。公布道长客卿的身份后,听雪楼的处境也好了许多。”
“没有弄巧成拙就好,”秦桑点头,问起最关心的事情,“圣地应该快开启了吧?”
“各脉早就等不及了,只等圣物吸收足够的能量,便开启圣地,大长老到时会力主道长参加……”
说到这里,师雪语气微微一顿,侧目看了眼静静品茶琉璃。
秦桑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香茗,借着茶雾观察两女。
他敏锐察觉到,师雪登门后便有些欲言又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看她的表现,可能和琉璃有关。
或者说,和琉璃的修行、邪功印记有关。
从琉璃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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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洗身池(4k)
‘啪!’
琉璃轻轻放下玉盏。
秦桑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也端正神色。
“秦……道长听过佛门洗身池的传说吗?”
琉璃轻声问出一个问题。
北海修仙界,佛门式微,和道门不可同日而语。
秦桑修行几百年,接触过的佛宗屈指可数,入流的只有净海宗一个,也已经断绝传承,遭受灭门之灾。
不过,关于佛门的传说一点儿也不少。
洗身池便是佛祖的一种至宝。
据说,哪怕没有丁点儿修为的凡人,只要进入洗身池走一遭,便能洗去一身业力,修成正果、不入轮回。
道门也有类似的传说,凡人服用一枚九转金丹,霞举飞升,一步登仙。
即使在种种玄奇的传说里面,洗身池和九转金丹也能排得上最不可思议的那种,更像是凡人的臆想。
修行之人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些传说,秦桑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从未在意过。
他微微颔首,笑着反问:“仙子不会要告诉我,世间真有此等神物吧?”
即使洗身池当真存在,只可能在仙界、佛国。
琉璃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师雪,似乎在征询她的许可。
师雪轻咳一声,对秦桑道:“道长是本掌座和江殿主认可的客卿长老,告诉道长这个秘密不算破坏规矩。不过,在这之前,还需道长指心魔立誓,我们之间接下来谈话的内容,绝不许告诉第四个人!”
秦桑神色微怔,有些匪夷所思。
玄天宫难道真有洗身池?
更令秦桑觉得奇怪的是,师雪和琉璃为何将此事告诉他?
秦桑没有丝毫犹豫,极为熟练地指心魔立誓,绝不外泄。
师雪向琉璃点了下头。
琉璃方才看向秦桑,继续道:“这个秘密,只有四大主脉知晓全部内容。玄天宫圣地内有一座洗身池,功效无法和佛门圣物媲美。修士若能进入洗身池,可以提高以后修炼时吸收灵气的速度,相当于变相提升天赋,对天灵根修士也有一定的效果。据前辈推断,灵根天赋越差,这种提升的效果可能越好。”
说到最后一句时,琉璃略微加重语气。
在少华山时,她早已把秦桑调查了个底掉,知晓他天生五灵根,是修仙者里天赋最差的那种,最不可能在仙道取得成就,否则也不会卖身筑基。
却不知,此人后来又遇到了什么机缘,仅凭一部割裂元神的残缺功法,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这也是琉璃重逢秦桑后,最大的疑惑。
师雪微靠着椅背,细细品茶,等着欣赏秦桑接下来的表情。
琉璃并未向她透露秦桑的信息。
师雪估计秦桑的天赋应该也是天灵根,至少是双灵根。
不过,天赋再好,也无法抵挡洗身池的诱惑,这可是受益终身的大机缘。
提升修炼速度,哪怕仅仅节省一年苦修的时间,便代表着多一分突破瓶颈的希望,多一丝进入更高层境界的可能。
除了师妹这么倔强的性子,师雪很难想像,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什么?”
正如师雪所料,饶是秦桑这等心性,听到琉璃这番话,也感到极为惊讶,难以置信。
修行几百年,秦桑一次又一次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
天赋不足,便处处是难关,想尽办法才能弥补。
后天提升天赋的办法极为罕见,秦桑知道的只有《元神养剑章》,正是依仗这门功法,方能有今日。
哪怕洗身池只能提高吸收灵气的速度,并非真正提升天赋,也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之物。
玄天宫独占洗身池,难怪能够长盛不衰,大修士层出不穷。
本命灵剑铭刻杀符,秦桑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过双灵根修士,若能获得进入洗身池的机会,以后说不定能追上甚至超过琉璃。
不过,秦桑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迅速压下幻想,目光在师雪和琉璃脸上扫过,沉吟少许,反问道:“二位仙子将这个秘密告诉贫道是何意?玄天宫应该不会将进入洗身池的资格,送给一个外门客卿吧?”
师雪见秦桑这么快恢复冷静,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替琉璃解释。
“唯有圣地开启,方能进入洗身池。洗身池外,不知何时便已经被强大禁制封锁。每一次只有一个人有进入洗身池的机会,有时候需要互相争夺。如果超过时间,无人进入,洗身池也会自行关闭。另外,避免被庸人浪费机会,洗身池还有一个铁则般的限制……”
说到此处,师雪露出无奈的表情,悻悻道:“必须元婴期修士,且在第一次天劫到来之前,也就是结婴后三百年内突破元婴中期,才有资格进入洗身池。”
这个限制,让绝大部分玄天宫修士完全没了心思。
包括师雪在内。
她已渡完第一次天劫,至今还被困在元婴初期,也是个‘庸人’。
师雪之所以对琉璃关心则乱,去罗家讨来《神女心典》,和洗身池不无关系。
琉璃天资极佳,若非为情所困,定能在第一次天劫降临前突破元婴中期,凭借强大的冰魄神光,稳稳夺得进入洗身池的资格。
以后,琉璃便有可能接替大长老之位,振兴听雪楼。
洗身池许是玄天宫祖师所留,确保玄天宫长盛不衰。可惜玄天宫几经内乱,典籍散失,已经无从知晓是来自哪位祖师的遗泽。
在玄天宫的历史长河中,坐上大长老和宫主之位的,大多是从洗身池里走出来的前辈。
固然有他们本身天资极佳的原因,洗身池的作用也不容忽视,算是锦上添花。
听闻此言,秦桑下意识看向琉璃,瞬间明悟了许多事情。
算算时间,离琉璃第一次天劫已经不远了,怪不得师雪关心则乱。
上一次冲击瓶颈是她最后的机会,却功败垂成。
不过,如果他们两个都同意修炼《神女心典》,琉璃借助双修化解邪功烙印,是有机会趁势突破的。
可琉璃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宁愿错过一次大机缘,不向邪功烙印屈服。
秦桑细细观察,从琉璃表情的表情里找不到遗憾之色。
只能说天赋好任性。
“这个条件确实有些苛刻。即使你们四大主脉也无法保证,能够一直出现在一劫前突破元婴中期的修士吧?”
秦桑将视线从琉璃脸上移开,继续向师雪发问。
现在的听雪楼就是例子,主脉也会衰败。
“不错。”
师雪坦然。
“一旦出现天赋足够好的弟子,四脉都会倾力培养,即便如此,也难以保证每次能派人争夺洗身池。不过,洗身池大概不到三百年开启一次,除了已经进入过洗身池前辈,上次未能抢到资格的,在第二次天劫降临前还可以继续参与争夺。
“另外,我们也尝试过各种办法。
“譬如,支脉出现天赋绝佳者时,吸收进来,或者干脆将支脉并入主脉,不过比较麻烦。还有的会用一些外道法门,甚至上不得台面的魔门邪术,强行提升境界,哪怕是暂时的。
“即便留下些许隐患,若能换取进入洗身池的资格,也是值得。”
说着,师雪下意识瞥了眼琉璃。
她为琉璃求来《神女秘典》,便是出于这种心思。
无奈琉璃并不接受。
秦桑听着琉璃解释,心念闪动。
师雪和琉璃两女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告诉他这些秘密。
他确实符合要求,而且秦桑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能进圣地,除非童灵玉和宫主亲自出手,此次进入洗身池的资格非他莫属。
秦桑神色微动,目光闪烁,隐隐猜出几分,深深看了琉璃一眼,意有所指道:“可惜贫道并非出自主脉,也非支脉,而是一个外人。”
客卿长老之所以叫客卿。
无须承担传续宗门的责任。
相应的,也没有资格涉足宗门真正的隐秘。
玄天宫岂会将这种机缘让给一个外人?
师雪张了张嘴,刚要解释。
一直沉默的琉璃开口了,“四脉和解之初,有过决议。外来修士诚心加入玄天宫,亦可被同等对待,但必须有令人信服的理由,足够深的羁绊,保证不会叛变。”
她语气微微一顿,沉声道:“比如,联姻!”
不待秦桑开口。
师雪插言,补充道:“玄天宫占据一境之地,历来不缺少天才,这种事情并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过先例。不过,这些修士与多次参与争夺的前辈一样,会受到限制。玄天宫修士,首次参与争夺时,禁制考验的难度会降低一个级别。而这些人必须闯过完整的禁制,只有实力极强之人才有希望,譬如道长。”
说起这些时,师雪一直看着秦桑,语气很轻松。
她亲身领教过秦桑的手段,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实力,秦桑只要愿意出手,肯定势在必得。
“贫道有些糊涂了,二位说这么多,是想让贫道与听雪楼的道友联姻?”
秦桑皱眉。
“和我。”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琉璃主动站了出来,“不涉及其他人。”
师雪一脸无奈,“听雪楼内,只有我和师妹,以及另一位师姐,身份和修为都足够,能说服宫主和另外三脉……师妹不愿牵连我们。”
说着,师雪突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情险些忘了。师妹,你留下和道长商议此事吧。”
秦桑目送师雪匆匆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直至师雪远去。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贫道确实对洗身池颇为动心。不过,若只是装装样子,恐怕瞒不过宫主和一干长老等人的法眼吧?”
和卖身筑基明显不一样。
上一次是一场单纯的交易,交易之后两清。如果不是这么多意外,早已陌路。
此番和琉璃结为真正的道侣,以后便要生出许多牵绊。
若是两厢情愿还罢。
他和琉璃虽然认识了几百年,有一场孽缘,可没有真情实感。琉璃被邪功烙印所困,对他的感情也是假的。
琉璃坚决拒绝双修,却主动提出联姻,而且送上一个任何人无法拒绝的大礼,怎么想怎么奇怪。
琉璃目光微敛,轻咬了一下嘴唇,语气依旧清冷,“我们修炼过《玄牝玉鼎真经》。”
秦桑恍然。
烙印仍在,他和琉璃之间多了一层旁人没有的联系。
若能借此瞒天过海,倒是简单了。
“贫道无功不受禄,仙子应该还有额外的要求吧?不知,贫道需要做什么,换取这个机会?”
听到此言,琉璃并不意外。
以秦桑的心智,猜不出来才是咄咄怪事。
“等你进入洗身池后,帮我从池底带一样宝物出来。”
“洗身池里的宝物?”
秦桑立刻意识到凶险,肃然问道,“取出此物,会不会引起洗身池异变,或被宫主和大长老察觉?”
此等重地里的宝物,岂是等闲?
若被玄天宫发现,引来一场杀劫也不意外。
琉璃仔细解释道。
“此物是师父进入洗身池时意外发现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师父尝试过,可惜实力不够,池底的禁制非常危险。不过,师父当时已经接近,尝试撼动此物,洗身池并无反应。除非实力极强,否则唯有借助冰魄神光,方能取走此物,这是我修炼冰魄神光的一部分原因。你的实力远超同阶修士,很有希望。届时,我会将一道冰魄神光凝练成符,但威能势必衰减,未必能起到作用。”
琉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修炼冰魄神光,本是一举数得之事。
即使用比阴郦珠次一等的宝物,琉璃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突破元婴中期。
但一切计划在重逢秦桑后全被打乱。
邪功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可怕,直面秦桑,烙印受到冲击,冰魄封情失效,直接导致突破失败。
秦桑暗自沉吟。
琉璃提出明确的要求,他反而放心了,后面随机应变就好,为洗身池,冒一些风险是值得的。
想通这一点,秦桑询问起洗身池的禁制。
琉璃交给他一枚玉简,“都在这里面。”
秦桑点头,接过玉简,算是应下此事。
“接下来,还需贫道做什么?”
“办一场大婚。”
琉璃顿了顿,“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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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谒见宫主
“万一此宝不在原处,我该怎么找到它?”
秦桑粗略扫了眼玉简里的内容。
不出所料,洗身池外围的禁制并非一成不变,各脉敝帚自珍,无法探知禁制的所有规律,更多时候需要他随机应变。
他担心洗身池内部的禁制也会发生改变,导致那件宝物移到别处。
另外,他强闯洗身池底,也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变化。
冰遥当初实力不够,对洗身池底部的情况知之甚少,仅凭玉简里的信息,秦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的功法和琉璃师徒不同,感应不到那件宝物的波动。
琉璃封印在灵符里的冰魄神光乃死物,只能用来撬动宝物。
洗身池底的空间确实不大,但古禁重重。
时间一到,洗身池会自动关闭,生出排斥之力,即使有天目蝶相助,秦桑也不可能在里面一寸寸搜索。
“洗身池底应该没有其他东西……”
琉璃眉心微蹙,想了想,说起另一桩秘辛。
“师父在洗身池底感知到一种熟悉的波动,和圣地里另一处禁地饕餮湖极为相似,怀疑两地之间的禁制有联系。
“不过,即便两地相连,也要很高的修为才能从外面影响到洗身池。
“师父原本计划,等她实力足够,便配合进入洗身池的弟子,里应外合,谋取此宝。可惜,那次走出圣地不久,师父便离开玄天宫,没机会进来。
“到时,我会同步进入饕餮湖,触动湖底的禁制。但我的修为不够,估计很难帮到你。”
说起师父,琉璃神情中闪过一丝黯然,简单解释了几句,“师父曾言,借助此宝,可将大成的冰魄神光再一次凝练,带来奇异的变化。本来可以拿此宝去救师父,现在用不上了。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可以趁着炼化此宝的机会,再度冲击瓶颈。”
琉璃并非没考虑过突破失败的可能,早有后手。她有信心,肯定能用进入洗身池的机会说服秦桑。
只消度过这道关卡,以后可以慢慢解决邪功烙印。
秦桑恍然,暗道原来如此。
看着琉璃,倒让秦桑想起自己。
这一刻,秦桑终于发现他和琉璃之间的一点共通之处了。
他们彼此心中的坚持不同,做出的选择不同,却有类似的经历。
秦桑也曾被邪功隐患困扰,坚持不懈寻找解决之法,从未放弃,最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琉璃也是如此。
唯有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闯过一次次艰难困阻,总有拨云见日之时。
“无论有没有效果,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会错,”秦桑道,当即和琉璃商议起行动的细节。
不多时。
秦桑和琉璃双双走出洞府,结伴向主峰掠去。
师雪正在掌座大殿,心不在焉处理着俗务,看到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放下手中玉简,起身连声问道:“你们商量好了?”
秦桑和琉璃不约而同点头。
师雪来回打量二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好了,不说笑了,我这便拟帖,命人送去凌霄峰和各脉。正值妖族犯边,动荡之期,便不拘那些俗礼。请江殿主择一个良辰吉日,等到大婚之日,遍邀各脉前来观礼即可……”
她也明白秦桑和琉璃是做做样子,不是真个做道侣。
什么纳采、定聘能省则省,一切从简。
不过,一些必要的科仪还是要做的。
琉璃乃是听雪楼上代掌座的关门弟子,当代掌座的师妹,大典必然要办得风风光光,免得有损听雪楼一脉的颜面。
本质上,修仙者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对此,师雪早有腹案,自有听雪楼弟子们代为辛劳,无须秦桑和琉璃费心。
听到师雪絮絮叨叨,秦桑有种恍惚之感,身许仙道以来,秦桑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大婚的这一天,而且如此繁琐。
以他的性情,即便真心和一位同道结为道侣,也不会这般兴师动众,最多在洞府摆上灵位,拜一拜前世的父母,聊以慰藉。
师雪对此事非常热衷,桩桩件件,越说越兴奋,忽而想起一事,“险些忘了,大典之前,你们需先去凌霄峰,谒见宫主和大长老。尤其道长原本并非玄天宫弟子,此礼不可废,越早越好。”
她脸上闪过担忧之色,“宫主法眼如炬,你们可有把握瞒过?”
修仙者结为道侣,必是志同道合,二人道韵相和,做不得假,而非凡人那般,办个婚礼就是夫妻。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应无大碍。”
“那就好。”
师雪也不追根究底,选择相信他们,“你们稍等片刻,我手书一封,由你们带去元极殿,转交给江殿主,道长也该见见江师伯了。”
接下来,师雪敲响古钟,传令各峰弟子,准备当众宣布秦桑客卿长老的身份和这件喜事。
钟声响起,各峰皆有人影飞出。
听雪楼上下,包括两位刚从战场上回来,在山中静养的元婴修士在内,陆续赶来主峰集结。
正当秦桑和琉璃在大殿等待之时。
琉璃眺望着凌霄峰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传音道:“小心宫主。”
“嗯?”
秦桑神情陡然凝固,紧盯着琉璃,目光审视。
琉璃默然,道:“临行前,师父这般提醒于我。她曾说,每次面对宫主时,都有莫名的心悸之感。当年,师父走出圣地不久,便独自离开玄天宫。游历时遇到大机缘,发现冰魄罡英,很短时间突破元婴后期,却不回玄天宫,而是穿过风暴带,去往北辰境。被困紫微宫时,师父也不许我向宫主求援。”
“原因!”
秦桑沉声道。
琉璃双目露出迷茫之色,“或许,师父也不清楚,仅仅是出于一种感觉。修炼冰魄神光,灵觉会比常人明澈。她只说,若我返回师门,宫主还没有陨落,尽量远离宫主,最好避免单独和他接触。”
秦桑眉头紧皱,沉思良久,抬眼问道:“我听说,殷长生是混魔老人上一个时代的人。”
“嗯。”
琉璃点头。
——
——
昨晚出了点儿急事儿,真是忙昏头了,中午才处理完。
请假条写完,中间被个电话打断,刚才一看后台竟然忘点发布了,实在抱歉。
先补上一章,我吃点东西,抓紧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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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升灵(4k)
师雪当众宣布秦桑客卿长老的身份,引来一道道崇敬的目光。
在童灵玉推动下,清风道长孤身潜入妖巢,送出情报,立下大功的事迹,最近已经在玄天宫流传开来,俨然被塑造成一位孤胆英雄。
面对另外两位元婴的吹捧,秦桑略感汗颜,连道惭愧。
不过,随着师雪宣布清风道长将和琉璃结为道侣,不日将举办大典,弟子们恭敬地目光纷纷消失。
琉璃即便佩戴面纱,天生丽质难自弃。
自从回归听雪楼,见到她的弟子们无不惊为天人,俨然比在少华山时的人气还旺。
对这些弟子而言,心目中的仙子的形象便是琉璃。加之琉璃清冷的气质,真个如月宫里走出的仙子一般。
平日里,有机会看一眼便已经心满意足。
此时此刻,仙子却被一个男子拉入凡尘,他们怎能不气闷?
更恼人的是,掌座命令他们为对方筹备大典,奔波忙碌。
更更恼人的是,他们不敢说半个不字。
秦桑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不由得想起刚入少华山时,对着琉璃画像发花痴的庄严师兄。
错过最后见面的机会,秦桑再得知庄严的消息已是从穆一峰口中,那时庄严早已寿终,好在他有个孙女天资不错,穆一峰打算重点培养,秦桑也让李玉斧帮衬着。
“有劳诸位了。”
秦桑干笑一声,拱手对众人道了声谢,匆匆带着琉璃离开听雪楼,驾起遁光,向凌霄峰飞去。
谒见宫主前,先要去拜访那位江殿主。
江殿主乃是冰遥的师兄,据说是冰遥那代的大弟子,天资所限,修炼到元婴中期,多年无有寸进。
冰遥可以说是他看着成长的。
此人不仅在听雪楼威望极高,在整个玄天宫,乃至玄天宫之外,都颇有名望,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强者。
玄天宫各脉,尤其是四大主脉,都会派出本脉强者,或成为长老、或成为各殿殿主,保证本脉在玄天宫的影响力。
按照规矩,这些人不可再有私心,需对玄天宫各脉一视同仁,不可再做各脉掌座。
若非他来凌霄峰,做了元极殿殿主,听雪楼掌座之位非他莫属。
现如今,师雪做出什么重大决议,先问询江殿主的意见。
秦桑被听雪楼邀请为客卿长老时,大长老都要亲自去拜访江殿主,说明此事,足见此人的地位。
元极殿因建在七十二泉之一的元极泉上而得名。
据说,此泉出产一种明珠,乃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是以元极殿便是负责玄天宫的丹器阵符等外道事务。
秦桑早就想拜访这位江殿主。
他兼修炼器和阵法,博采众家之长,自然想要观览玄天宫的典籍,参悟一番。
元极泉。
秦桑和琉璃降下遁光,看到湖心的古朴大殿,大大小小的殿宇星罗棋布。
此殿建在岛上,绿树成荫,静谧异常。
时不时有一道遁光飞进或飞出,皆是玄天宫各脉修习外道的弟子,最低的修为也有筑基期。
靠近元极殿,这些弟子即使在说笑,也会下意识闭上嘴巴,神情肃穆。
琉璃仙子之名,在整个玄天宫都广为流传,秦桑和琉璃不想惊动太多人,略做伪装,和这些弟子们一起,落在元极殿的牌楼前,迈步向里面走去。
不过,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刚穿过牌楼,二人便觉眼前一花,前方多了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
脚步匆匆的弟子们,看到老者,皆露出惊讶的表情,纷纷躬身行礼,“弟子拜见殿主。”
“你们退下吧,切莫虚度时光。”
江殿主对他们点了点头,勉力了一句,旋即看向秦桑,施了一礼,“道友就是清风道长?”
弟子们躬身退下,不忘偷瞄秦桑,猜测这两个是何方神圣,竟让殿主亲自相迎。
“贫道清风,见过江殿主。”
秦桑拱手还礼。
“见过江师伯。”
琉璃也恭敬行礼,并将师雪的书信交给江殿主。
江殿主展开看罢,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打量秦桑一眼,又看了看琉璃,和蔼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何须多礼,随我来吧。”
三人漫步于古树殿宇之间。
行至一幽静小院。
江殿主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望向苍穹,目光深邃,似在缅怀,许久方道:“清风道长的神通,老朽早有耳闻,自愧不如。道长加入,对听雪楼和玄天宫,都是一大幸事。师雪说你和琉璃相识于微末之际,琉璃是师妹的关门弟子,她既然信任你,我相信她的眼光。你们之间的事情,老朽不多置喙,免得你们觉得这个老东西话太多。不过,按老朽的意见,本不想答应这件荒唐之事。假道侣之议,几乎无法对道长形成什么约束,心魔之誓,也不是没有漏洞可钻。”
面对江殿主咄咄逼人的目光,秦桑不卑不亢,回道:“贫道素来奉行一个准则——言出必践。”
二人隔空对视。
许久。
江殿主轻轻颔首,“我已经传讯大长老,她会带你们去凌霄峰,谒见宫主。”
算是默认此事。
对听雪楼而言,琉璃是这一代弟子中唯一的希望。
琉璃突破失败,代表听雪楼已经丧失资格。
拒绝秦桑,相当于将机会拱手让与其他三脉,此消彼长,听雪楼颓势愈显。
若秦桑能获得宫主认可,夺得洗身池的资格,即便琉璃和他只做个露水夫妻,也能与他结下善缘,对听雪楼有利无害。
按照师雪的说法,此人修为仅元婴中期,却已经有堪比大修士的实力,现在便能做一方霸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江殿主原本对此将信将疑,但从童灵玉那里得到印证,不得不信。
三人等在院中。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童灵玉飘然而至。
看到秦桑和琉璃,童灵玉美眸一亮,柔荑轻抬,掩嘴微笑:“好一对儿璧人!幸好本宫是请江殿主和师掌座帮忙,邀请道长做听雪楼的客卿,不然岂不错过了这大好姻缘?”
假婚之事自然不可能告诉童灵玉。
童灵玉只当他们故人重逢、旧情复燃,露出戏谑的笑意。
秦桑拱手还礼。
一番寒暄之后。
“你们结为道侣,本宫还算半个媒人,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去谒见宫主也是应有之意。”
童灵玉站起身,“事不宜迟,你们现在随我上凌霄峰。”
三人辞别江殿主,结伴向七十二泉中心飞去,很快来到凌霄峰下。
即使大长老亲自将他们带过来,也须面临卫兵的盘查,说明来意方才被放进山中。
三人登上半山腰的一座迎客亭。
“你们在此稍待,我先上去。”
童灵玉将他们留下,竟没有让秦桑摘下千狐面的意思,语气带有一丝古怪,“无须紧张,宫主已经闭关多年,未必有时间见你们。”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
宫主拒绝召见,正合他们之意。
秦桑未必怕这位宫主,却不想平白生出风波。
说话间,童灵玉施展身法,消失在视野之中。
凌霄峰中的半步化神真的存在不成?
或者,宫主手中还有一件灵宝,抑或类似的强大手段,让冰遥惧怕的手段。
面对殷长生,太阳神树恐怕无法带来多少优势。
秦桑会尽量避免和殷长生起冲突,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在大修士级别的斗法中,天目蝶只能用来示警,它的天目神通已经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窥视对方。
突破第四变中期,或许能瞒过大修士的灵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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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这两章。
忽然多了五个盟主,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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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破境(4k)
阴冥土。
元阴水。
七彩芝芝果。
……
秦桑面前摆满了各种灵物。
布置升灵祭,首要做的就是炼制一座祭台,阴冥土和元阴水乃是核心,不可或缺。配合七彩芝果,才能激发出奇妙的效果。
炼制祭台和炼器有几分共通之处,秦桑自不在话下。
他先在脑海中将祭台的炼制之法过了一遍。
由于担心九幽魔火的气息太霸道,会影响祭台的效果,秦桑准备只用婴火,他双手放在膝上,手心朝天,婴火飘荡而出,在面前聚拢成团。
视线从所有灵物之上扫过,不见秦桑有什么动作,其中一团烂树根一般的灵物自行飞起,落入婴火之中。
顷刻之间,此物被婴火吞没。
在婴火焚烧之下,此物竟然没有融化,化为灰烬。而是被烧去了杂质,洗去铅华,变得坚逾金铁。
一根一根搭建成祭台的骨架。
与此同时,秦桑接连摄起其他各种灵物,或炼成灵液、或烧成粉尘,连续不断融入骨架之中。
随着秦桑的动作,骨架表面有各种颜色的光芒闪过,每一次闪烁,便代表新的符文诞生,本质发生改变。
时间推移。
骨架炼成,秦桑略作调息,继续用其他灵物丰满祭台。
在秦桑面前,一个上窄下宽的四方祭台逐渐成型,未催动之时,祭台只有砚台那么大,通体玄黑色,很不起眼。
‘呼呼呼……’
婴火持续炼制祭台。
秦桑额角不断滴落汗珠,真元消耗极大,但他浑然不觉,因为此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紧盯着旋转不停的祭台,力图看清每一丝变化。
终于,时机到了。
‘嗖!’
一块阴冥土飞到半空,只听‘啪’得一声脆响,灰白色的石块粉碎,变成一团更显苍白的灰尘。
秦桑此刻一心二用,一边炼制祭台,一边手印连变,将各种符文打入阴冥土之中。
阴冥土很快出现奇特的变化,那些灰尘内部开始有白光闪烁,由一粒粒极为细小的光点组成,熠熠生辉。
“去!”
秦桑伸手一引,阴冥土如一条光河,流淌进入祭台,无声融入进去。
祭台的每一处都融合了阴冥土。
这还没完。
秦桑马不停蹄引动一滴元阴水,这滴元阴水悬浮在秦桑掌中,如一枚珍珠,内部有一个细小的漩涡。
他屈指轻弹,元阴水落在祭台正上方,缓缓滴落。
此刻,肉眼便能看到细小的水流沿着祭台表面的纹路蔓延开来,触及阴冥土之力,又产生新的变化,种种符文交汇,在祭台表面勾勒出一个极为玄妙的图案。
上一刻还是大地山川,下一刻便出现日月星辰,风雨雷电。
种种异象的背后,都有一道道虫影若隐若现。
祭台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座洞府映照地亮堂堂。
秦桑缓缓收起婴火,双目微眯,凝视祭台。
不多时,祭台光芒消散,静静落入秦桑掌中,秦桑催动神识,仔细扫过,确定没什么疏漏,如法炮制,将三座祭台全部炼成。
随后,秦桑运功调息,调整好状态,带上祭台和灵虫,悄然离开听雪楼。
据慕谷主说,为灵虫升灵时,动静很大,他们全靠宗门大阵遮掩。
听雪楼附近,修仙者很常见,秦桑紧飞了一阵,径直出海,他之前便看准了一座岛屿。妖族犯边,修士不敢留在海外,岛上的修士被迫舍弃洞府,逃回大陆。
此岛已经被一群妖兽占据,弄得乌烟瘴气。
秦桑清理掉所有妖兽,唤出身外化身警戒,然后飞到岛屿中心的最高峰,开始忙碌起来。
此地也是岛上灵气最浓郁之处,灵脉所在。
不多时,秦桑完成升灵祭所需的灵阵,抬手一指,一座祭台直直飞向阵眼。
在半空之中,祭台光芒四射,体型暴涨,眨眼间变为一座巨大高台,落在地上。
‘轰!’
山体为之一震。
秦桑掠上祭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轻拍灵兽袋,唤出火玉蜈蚣。
“能否破境,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桑抚摸火玉蜈蚣的脊背,喃喃说道。
火玉蜈蚣轻轻蹭了一下秦桑的手指,在秦桑催促下,千足齐动,化作一道红光,落在祭台中心,趴在原地不动。
它灵智不高,还很懵懂,不明白主人要对它做什么。
秦桑仰头看了看天空,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下来,银盘高悬。
接着,秦桑盘膝坐在火玉蜈蚣一旁,闭上双目,尝试沟通火玉蜈蚣的意识。
火玉蜈蚣并非他的本命灵虫,中间总是隔着一层,不如天目蝶亲近。但在吃了一枚万灵果后,灵性比之前有明显的提高。
“可以开始了……”
秦桑捏破七彩芝果,将汁液尽数喂给火玉蜈蚣,同时开启大阵,催动祭台。
火玉蜈蚣服下七彩芝果之后,身体瘫软,如同醉了一般,摇摇晃晃。不过,秦桑能够感知到,它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澈。
‘嗡!’
祭台震动。
奇光冲天。
在火玉蜈蚣周围,奇光幻化成玉碗的形状,极为玄妙。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被祭台之力引动。
风乍起!
高空之中看不到乌云,却隐隐传来雷鸣之声。
狂风席卷整座岛屿,催折草木,一片狼藉。
这并非海风,而是灵气被祭台引动所引发的天象,灵气源源不断涌来,向祭台汇聚。
祭台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银月也愈发明亮,仿佛探手可摘。
泠泠月华洒下,和灵气一起汇聚进入玉碗,玉碗内光芒如水,微微荡漾。
秦桑的视线落在祭台表面闪烁的符文,目露奇异之芒,这些符文浑然一体,契合自然,让他有种熟悉之感。
巫族的神纹!
不仅如此,符文浮现,原本那种状如灵虫的虚影越来越清晰,它们就像翼虺寨那个跳巫舞的女祭司,在祭台上起舞。
即便这些虚影并不真实,奇形怪状,却同样充满奇异美感,玄妙无穷。
就在这时,秦桑感觉到火玉蜈蚣的意识开始出现恍惚之感,不敢分心再看,心神沉入火玉蜈蚣体内,进行安抚。
在祭台作用下,月华和灵气化作玉碗之‘水’,极为纯净,逐渐充盈,没过火玉蜈蚣的身体,将它淹没。
在这个过程中,火玉蜈蚣的潜力被激发出来,吸收并承受这些‘水’中蕴含的能量,气息攀升。
这些能量有利有弊。
涌入火玉蜈蚣体内的同时,也在冲击它的意识,并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以火玉蜈蚣的境界,不会这么容易迷失,但这些能量太庞大了,是能够帮它冲破瓶颈的强大力量。
另外,它的潜力被强行激发,也会影响自身。
如果是本命灵虫,秦桑有各种办法帮助火玉蜈蚣,此时能提供的帮助却是有限。
他全力催动祭台,尽可能让玉碗里的力量轻柔,并安抚和呼唤火玉蜈蚣,以免它的意识涣散。
随着时间推移。
火玉蜈蚣的气息越来越强,稳步向第四变迈进。
可是,秦桑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因为火玉蜈蚣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若非服用过万灵果,现在已经坚持不住了。
秦桑能够感知到火玉蜈蚣不屈的念头,它在拼命坚持,蝼蚁也有变强之心,此乃本能,何况灵虫。
它的身体蜷成一团,散发出浓浓的红光,一鼓一鼓,似乎是身体在膨胀,充满着不稳定的意味,随时可能崩溃。
秦桑神色凝重,心神紧绷。
他有些犹豫,冒险让火玉蜈蚣又坚持了一段时间,可终究天意难违。
“好了。”
秦桑轻叹一声,强行中断升灵祭。
玉碗破碎,里面的力量轰然爆散,将下方的祭台炸毁。
秦桑则在最后一刻抓起火玉蜈蚣,出现在远处虚空。
火玉蜈蚣紧紧抓住秦桑的手指,发出一声哀鸣,叫声无比虚弱,却带有浓浓的不甘。
“虽然没能破境,你也获得了不少好处,算是一次机遇。只当机缘未到,以后总有机会。”
秦桑传递过去意识,安抚火玉蜈蚣。
这并非虚言,升灵祭即便失败,在激发潜力、冲击瓶颈过程中,也会为灵虫带来一定的助益。
火玉蜈蚣似乎听懂了,身体逐渐放松,沉沉睡去。
秦桑将其收回灵兽袋,环顾岛屿四周,发现波浪翻滚,四面八方都有妖兽之影浮现,都是被方才的异象吸引来的。
不过,这些妖兽不敢靠近岛屿,因为身外化身散发出元婴级别的气息,令它们本能恐惧。
秦桑飞快抹掉痕迹,收起身外化身,扬长而去。
来到另一个灵气充沛的岛屿,秦桑如法炮制,布置好第二座祭台,唤出的却是天目蝶而非肥蚕。
方才升灵的过程中,秦桑有所明悟。
肥蚕还不如火玉蜈蚣,连他的灵虫都不是,他几乎无法提供任何帮助,也做不到精准把控,肥蚕坚持的时间有限,得不到多少好处。
另外,秦桑担心,肥蚕的意识遭受冲击,会影响到哑姑,哑姑这次好转,肥蚕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是以,秦桑决定放弃为肥蚕升灵。
他先是枯坐了一个多时辰,体会方才的得失,总结经验教训,方才唤出天目蝶。
“就看你的了……”
秦桑目光爱怜,轻声低语,心中竟有一丝紧张。
升灵的机会仅有一次,且天目蝶还不是第四变初期巅峰,其实是有些勉强的。
她的优势是服食过两枚万灵果,灵性远超同类。曾经经历两次蜕变,融合青鸾雷力,不能用简单的灵虫二字来评价。
秦桑修炼的乃是正统巫族秘术,几率也比百花谷修士大一些。
天目蝶飞到秦桑面前,翅膀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像在反向安抚她的主人,然后便落在祭台中心,立起双翅。
秦桑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喂给她芝果催动祭台。
每一步都非常顺利。
玉碗里的‘水’,凝聚的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因为天目蝶吸收的速度远超火玉蜈蚣。
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天目蝶的意识波动开始起伏。
秦桑心神一紧,连忙施展巫族秘术,全力相助。
天目蝶的气息节节攀升,情势喜人。
很快,天目蝶的境界被推至第四变初期巅峰,这是潜力激发和灵力灌注的双重结,只是暂时的,如果冲不破瓶颈,便会回落。
此刻,天目蝶还游刃有余,未到极限。
但接下来才是最紧要的关头,破境所遭受的冲击,肯定远非之前可比。
‘哗!’
玉碗内荡起一圈涟漪,天目蝶翅膀微颤,开始冲关!
秦桑将他会的所有秘术全部用上,倾力相助,却无法阻止天目蝶的意识向深渊滑落,她受到的冲击不是火玉蜈蚣能比的。
她的身体在颤抖,翅膀紧紧合抱。
秦桑能够深刻体会到她所承受的痛苦。
她和火玉蜈蚣一样,意识即便恍惚,仍充满坚定和不屈。
可是,这无法帮她突破。
一段时间过去。
天目蝶的状态逐渐恶化,却始终没有突破的迹象,秦桑心中不禁有几分焦急。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紧盯着玉碗里的天目蝶,他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现在的他如同一根绳索,拉住天目蝶的意识,疯狂呼唤。
他不能接受天目蝶的根基受损,一旦到了极限,无论什么结果,都必须停止。
秦桑眼神逐渐暗淡,天目蝶即将到达极限,仍不见曙光。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天目蝶双翅陡然张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
翅膀上的天目似乎眨了一下,
‘呲啦!’
玉碗蓦然被一道闪电映亮。
感知到闪电的瞬间,秦桑竟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心悸之感。这道闪电蕴藏劫雷真意,而且比之前更强,更显真实了。
此乃天威,却在一只小小蝴蝶身上出现。
“这是……”
秦桑面色一喜。
便见那道劫雷在玉碗中散开,无数电丝在‘水’中游走。
下一刻,劫雷蓦然被天目蝶收回体内,玉碗的里‘水’竟仿佛遇到了漏斗。
天目蝶如长鲸吸水,瞬间将玉碗吸干!
‘轰隆隆!’
高空电闪雷鸣,与劫雷相和。
玉碗和祭台同时崩溃。
天目蝶拖着长长凤尾,振翅而起,和她身上的气息一样,飞速攀升。
四变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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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的有点难
写大婚,触及知识盲区了,查了半夜资料,写的有点难,我自己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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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大婚(8k)
洞府。
秦桑面前,身外化身面对着他盘坐。
太阳神树悬浮在二人之间,神鸟们昂首翘尾,南明离火的气息时而涌现,火焰的光芒映亮他们的脸。
秦桑和身外化身皆闭着眼睛。
他们维持这种姿势已达一月之久。
此时,身外化身的气息已经追上秦桑,境界俨然是惊人的元婴中期,竟然不退反进,反超符傀之时。
秦桑的第二元神炼化体内魂影占大部分功劳。
另一部分则要归功琉璃,秦桑又向她借来一些冰魄罡玉,吸收之后,实力迅速提升到和境界相当的程度。
秦桑因此得知,多年前琉璃虽然突破失败,却以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只有听雪楼最盛大的科仪才会拿出来,贫道和师兄一直无缘品尝。”
旁边两个身穿道服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样貌俊美,颇为年轻,面对这些玄天宫大人物,没有丝毫怯弱。
两人竟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江殿主目光一闪,拱手道:“却是慢待商掌座和越道友了,老朽这便让弟子采摘一篮,送去天山。”
“江殿主客气了,师弟只是开个玩笑……”
开口之人正是天山一脉掌座商陆,他语气温和,对众人一一见礼,然后带着越姓修士向一块云床走去。
众人望着他们的背影,或皱眉、或沉思。
随着时间推移,新的宾客越来越少。
师雪找了个空当,靠近江殿主,小心传音道:“师伯,姓越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
江殿主叹道:“不错,此子刚入元婴,我便对他颇为看好,没想到他真做到了,闭关百余年便突破元婴中期!加上商陆上次争夺失利,这次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肯定也不会错过,仅天山一脉就有两人!天山一脉愈发耀眼了,整体实力甚至已经超过玄天一脉,只缺一根定海神针。”
天山一脉二人联手,秦桑要面对的不仅是多一个竞争对手那么简单,若是在禁制中遭遇,不仅要被禁制压制,还需以一敌二!
“商陆当年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却没能获得资格,伤及了根基,不知恢复没有。妹夫神通超凡,应该不怕他们。”
师雪安慰道,心里也有点儿没底。
二人短暂交流,立刻分开。
众宾客坐云床、沐星光,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这时。
师雪抬头,看了看天时,迈步走向正中心的云坛。
众宾客注意到她的动作,纷纷噤声。
诸多云床飞动,或向南、或向北分开,在中间露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师雪在云台前站定,拂尘一甩。
两名侍香的道童齐声高唱。
“吉时已到!”
声传四野。
群山上的灯火齐齐摇动,焰心的那点纯粹的星火忽然飞了出来,星星点点,缓缓飞起,并向红鸾灯仪两端飘去,渐渐露出龙凤虚影的雏形。
这时。
一直守在秦桑洞府前的弟子们忙碌起来。
有的取出一张张灵符,轻轻一拍,化作一尊尊金甲力士。
一个金丹期弟子解开灵兽袋,一阵妖风刮起,竟有一条蛟龙飞了出来,张牙舞爪,在众人头顶盘旋。
蛟龙眼神中并无残暴凶恶之意,已经被驯化成灵兽,没有主人的命令,乖乖呆在半空,不敢大声咆哮。
那名弟子抬手向前一指,蛟龙振尾飞向山外。
与此同时,西方流火铺天盖地涌来,星火化作的龙影疾冲而至,气势惊人,蛟龙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竟有一丝惧意。
但在主人压制下,蛟龙不敢退后,硬着头皮前冲,笔直迎向龙影。
‘噗!’
看似气势汹汹的龙影其实是虚的,被蛟龙一下子冲散。星火却散而不乱,一张一合之间,纷纷融入蛟龙本体。
顷刻间,蛟龙外表大变,变成一条真龙。
它身披龙鳞,头生龙角,腾云驾雾,雄姿勃发。
“吼!”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引得众宾客侧目。
紧接着,一声毫不示弱的凤啼从西方响起,与龙吟相和,宛如真正的神兽,令众人赞叹不已。
此时,一直侍立在门前的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吃吃笑了一声,齐声唱道:“新郎官请登龙车。”
秦桑站起身,迈步走出大殿。
大殿前,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秦桑,大喜之日,想必秦桑不会发怒,这些弟子也敢放肆观看。
他未摘千狐面,一直幻化的是前世样貌,虽非绝色,但他修道至今,历经磨难,气质出尘,绝非他人可比。
“此人倒也配得上琉璃祖师。”
两名女弟子呆看了一会儿,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顿时满脸羞红。
秦桑走出大殿的同时,那头蛟龙已经匍匐在地,身上绑了一辆龙车。
他望了眼主峰方向,登上龙车。
金甲力士排成两列,手执礼器,站在龙车前。最前面的则是四个白嫩嫩的童男童女,长相讨喜,笑嘻嘻的,手里各拎着一炉香。
燃的是降真香。
童子引路,新郎官骑龙而出。
与此同时。
西方香风阵阵,同样是四名童子,拎着燃有百和香的香炉,引领一队花魅幻化而成的灵体,旖旎而来。
花魅各个千娇百媚,玉臂挥洒花瓣,洒成一条花路,异香扑鼻。
但这些花魅皆不及凤辇那名女子。
琉璃已然摘下面纱,绝美姿容真切展现在世人眼中,没有一丝瑕疵。
她褪去一身素衣,绾凌云髻,着夜光云锦裙、五色云霞帔,虽未施脂粉,仍令人目眩神摇。
王母嫁女,莫过如此。
主峰之上。
众宾客鸦雀无声,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目不暇接。但见龙车上的男子戴玉冠、着鹤氅,丰神玉朗,真是一对儿良人。
正是龙凤呈祥,佳偶天成!
双方踏空而来,向云坛飞去。
就在这时,端坐于龙车的秦桑想起师雪的嘱咐,目光闪烁,默默催动《青竹剑经》。
剑吟之声响彻天际,顿时压下龙吟凤啼。
在龙车上空,虚空出现异样波动,竟幻化出一柄虚无之剑,形状类似金沉剑,剑气冲天。
好在,龙车周围的人和金甲力士都被秦桑护住,不然定会被剑意影响,七零八落。
下一刻。
西方也有凤形宝剑虚影浮现,其声悦耳,主动相和。
众宾客心知好戏将至,立刻正襟危坐。
两柄虚无之剑同时震动,先于两人一步,飞到主峰上空,彼此纠缠,最后剑意相融,不分彼此。
这不仅仅是剑意,还蕴含着秦桑和琉璃的道韵,大道和鸣。
他们本不能如此契合,而是琉璃主动放开一丝邪功印记,制造出道侣的假象,瞒过旁人的眼睛。
在其他人眼里,二人道韵是那般契合,水乳交融,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们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是,琉璃却要对抗邪功印记,以免真的被影响到心神。
就在这时。
席间忽然响起悠扬的笛音。
但见罗婉不知何时取出一根玉笛,放于丹唇边。笛音清脆,澄澈人心,难以想象,她能吹奏出这么纯净的笛音。
罗婉向师雪眨了眨眼睛。
笛声婉转而起,同样蕴含一丝道韵,主动向空中的剑影飘去。
其他人如梦方醒一般。
有的人和秦桑、琉璃一样,幻化剑影,点指射向半空,剑吟相随。
有的施展道术,发出幻音。
也有人探手向地面一抓,摄来一块粗糙石头,随意磨成磬或石鼓,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咚咚敲了起来,摇头晃脑、颇为忘我。
更有甚者,一把抓住送酒而来的仙鹤,揪下几根羽毛,手指搓动,面前便出现七根羽毛编织的琴弦,随意拨动起来。
仙鹤却吃痛受惊,蹬歪了玉壶、踏翻了桌案,引起一阵嬉笑。
……
种种奇妙的声音交汇在一起,未必悦耳,却韵味悠长。
听在低阶修士的耳朵里,更是不啻于仙乐!
这便是宾客们的贺仪!
他们这是将自己的一丝道韵强行刺入,破坏的同时带来压力,帮助两位新道侣梳理自身的道,寻求最契合的层面。
这么多元婴齐心协力,若是真正的道侣得到这种机缘,必将大为受益。
可惜,这些不仅无法给秦桑和琉璃带来多少好处,反而会对琉璃造成更大的负担,她只能苦苦坚持。
秦桑的目光穿过灯海,看到那双纯净的眼眸,暗叹一声。
空中的异象愈发惊人。
低阶弟子们专心致志体会这一切,元婴祖师展现道韵,哪怕能从中领悟到一丝,对他们也是莫大机缘。
侍灯的弟子们则极为忙碌。
他们想要像其他人那样专心领悟,可是异象影响到周围环境,狂风大作。
这不是简单的风,灯盏开始剧烈摇晃,他们必须盯紧灯盏,以免红鸾灯仪遭到破坏。
一心难以兼顾,不禁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两侧的童子浑然不觉,笑嘻嘻引领龙车凤辇来到云坛前。
童子、花魅和金甲力士停住脚步,向两侧让开。
龙凤匍匐。
四目相对。
霎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众元婴收起各自的手段,含笑望着两位新人。
双方同时起身,迈步走下龙车凤辇,在正中间相遇,执手而立。
上方仅余秦桑和琉璃的两道剑影。
忽然,剑吟嘹亮,剑意大作,他们展现出自己的剑道,秦桑假托《青竹剑经》,琉璃施展的这是一门听雪楼的剑术。
这是秦桑和琉璃对宾客的回礼。
众宾客肃然,包括元婴修士,纷纷专心体悟。
两道剑影盘旋而上,复又从天而降,于半空爆散。
星落如雨。
秦桑和琉璃于星雨之中相顾许久,携手向师雪走去。
一块云上。
“你觉得怎么样?”
越姓修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秦桑。
商陆仍然闭着眼睛,默然道:“不弱,但还要试试才知道……”
……
师雪含笑望着他们一步步走近,递上天香。
“去吧。”
下面便要礼敬天地。
他们无须敬父母、师父和师门,只须拜天地、大道。道侣之意,便是同心同德,大道偕行。
这时,却出现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且慢!”
商陆突然起身阻止。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都听过一则传言,几十年前,商陆成对琉璃示好,但被断然拒绝。
师雪面色大变,死死盯着商陆,“商掌座,今日是我师妹的大喜之日!”
秦桑一怔,哑然失笑,假婚还能遇到抢亲的戏码?
商陆不理会师雪,望着琉璃,道:“商某早已知晓琉璃师妹的心意,不敢奢望师妹能够回心转意。不过,商某输给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清风道长,却有些不服,难免道心不顺,只有做过一场,见识道长的手段,方能念头通达,望道长能够成全。”
此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秦桑身上,目光如电,战意暴涨。
师雪勃然大怒,“商陆,你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商陆不做争辩,看着无动于衷的秦桑,语气玩味,“听说道长曾孤身入妖巢,胆识过人,难道怕了?”
席间鸦雀无声。
好事之人满脸兴奋,视线在秦桑和商陆之间来回移动,他们心中倾向的自然是商陆,让他好好教训教训秦桑这个夺走美人的外人。
童灵玉眉头微皱,刚要开口。
不远处一张云床上,忽然传出一个苍劲的声音:“商掌座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足可感天动地。”
众人循声望去。
此人竟是皇宇殿殷殿主,其地位乃是诸殿主第一,胜过江殿主!
玄天一脉掌座坐在他下首位置。
宫主闭关多年,他便是玄天一脉事实上的掌控者,他说出这番话,便是玄天一脉支持商陆。
此刻玄天宫最强的两大主脉,都支持商陆!
“殷殿主说得不错。”
“切磋一下也无妨,点到为止即可。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不会让双方受伤。”
……
这种声音此起彼伏,俨然成为浪潮。
童灵玉的目光从一个个开口的人脸上扫过,面无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江殿主按住怒气冲冲的师雪,低声耳语。
这时,琉璃忽然松开秦桑手掌,冷冷道:“我和你打!”
商陆一愣,苦笑道:“师妹你的修为低我一层,我一心爱慕你,岂会和你动手?清风道长也不会甘心躲在女人身后吧?”
琉璃目光冰寒,语气充满杀意:“你伤他一根寒毛,我立誓此生和你不死不休,不如先杀了我。”
此言一出,哗然大作。
众人被琉璃的果决惊到了,玄天宫内部,即使撕破脸也不会这般决绝。
师雪和江殿主也都愣住。
秦桑大为意外,默然片刻,传音对琉璃道:“我其实可以出手。”
他心知肚明,商陆不可能真的为情所困。其目的昭然若揭,肯定是为洗身池,借机生事,探他的底。
秦桑的底牌很多,即使暴露一些也无妨。
琉璃和商陆差一个境界,冰魄神光虽然强大,但商陆作为一脉之主,肯定不会缺少法宝神通。
琉璃道:“此事和你无关……你一旦出手,容易被几位长老识破。”
她故意不留余地,可逼商陆后退。
即使真打,她也不惧。
秦桑轻叹,虽是假婚,却是如此浓墨重彩,万众瞩目,他怎可能独善其身?
身份暴露也无妨,他已经有更强的底牌。
“不需如此。”
秦桑先是传音给师雪等人,随后握住琉璃玉手,淡淡道:“贫道和琉璃结为道侣,以后便是一体,无论什么难关和对手,都将同生共死、携手面对,商掌座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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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改了多次,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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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蟒旗(4k)
师雪大声附和,“不错,从没有将道侣二人分开的道理!”
童灵玉手指轻点桌案,淡淡道:“商掌座确实有些莽撞了。”
殷殿主等人互相看了看,却不好咄咄逼人了。
到达元婴境界,一旦结为道侣,修炼双修功法或者秘术,实力必然和另一半息息相关,二人一旦分开,实力大损也属正常。
确实没有强迫道侣分开的道理。
对方背后有听雪楼和大长老支持,且商陆主动在婚仪上发难,他们也不好逼迫对方太甚。
若商陆寻找帮手,让无关的人插手,名不正且言不顺,方才他们打着‘真情’的旗号,都将变成笑话。
这位清风道长愿意唾面自干,他们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殷殿主等人看向商陆,却见他皱眉不语,暗道他难不成真想以一敌二?除非,商陆现在从哪里找一个道侣出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商陆没有丝毫犹豫,走下云床,闪身来到云台前,直面秦桑和琉璃,轻轻点头,“好!就依道长之言。”
他竟要以一敌二!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清风长老虽是第一次公然露面,但之前在玄天宫就已经有不小的名声。
此人孤身潜入妖巢,送回情报,帮助玄天宫占得先机,避免了许多无畏的伤亡,乃是事实。
足以证明此人的实力非同一般。
琉璃则是听雪楼上代掌座关门弟子,当代掌座的师妹,不缺功法、神通,有越阶挑战的能力也属正常。
商陆相当于同时挑战两位同阶修士,而且这两人还是双修道侣,心意相通,不仅是实力叠加那么简单。
众人心中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这位执掌一脉的商掌座真的被情所困,提出切磋只为求一个念头通达?
或者说,兼而有之,一石二鸟。
否则,他为何这般执着?
若是为洗身池之争。
商陆以一敌二,又非死斗,只要清风道长有意隐藏,商陆根本不可能试探出他的的真正手段,这场切磋毫无意义。
有人瞄向和商陆一同前来的越姓修士。
却见此人端坐云床,拿着玉杯,泰然自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让众人又生出疑虑,难道商陆在提出切磋之前,便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做好了准备?
以商陆的才智,是有可能的。
秦桑双目微眯。
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商陆如此果断,必然有所依仗。
方才话已经说出口,却是不好再推诿了。
既然如此,无须拒绝,正好他也有意见识见识这位天山掌座的手段,究竟是谁探谁的底,还未可知。
秦桑和琉璃暗中交流了一番,冲师雪点了点头。
双方都已经答应,外人不好再阻止。
师雪冷冷看了商陆一眼,拂尘挥动,北部的云床纷纷向南方飘去,让出云坛北部的空间。
“既是切磋,便以这堵云墙为限,若有人跌出云墙,则视为负。”
师雪再挥动拂尘,凭空生出一堵云墙,在虚空里圈出一个圆形的空间,足够三人斗法之用。
商陆眉心微蹙,最终没有提出异议,率先闪身进入云墙站定。
秦桑和琉璃亦联袂而来,站在擂台另一端,和商陆遥相对视。
云床之上。
各方宾客眼中皆露出兴奋之芒。
万万没想到,今晚不仅看到一场盛大婚仪,还有这么一场好戏,天山一脉掌座不顾身份,亲自下场,纷纷暗道不虚此行。
他们御使座下云床,挑选视野好的地方,专心旁观。
童灵玉看向殷殿主,道:“殷殿主,我们不妨靠近擂台,盯紧一点。今天是大喜之日,免得双方打出真火,伤了宗门内部的和气。”
“也好!”
殷殿主催动云床,来到云墙附近。
童灵玉则飞到另一侧。
江殿主、师雪等人也都严阵以待。
云墙内部。
商陆深深看了一眼琉璃,凝声道:“琉璃,商某之前说过,不愿与你动手,现在仍然如此,只好先困住你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商陆轻拍了一下腰间的锦囊。
‘嗖!嗖!嗖!’
三道白光疾飞而出。
随着而来的便是一声声尖锐刺耳地嘶吼。
嘶吼声如同魔音,低阶修士们听到这个声音,登时便有种头昏脑胀之感,几欲作呕、难受至极。
“天山雪蟒!”
突然有人发出惊呼。
众人定睛看去,便见那三道白光迎风便涨,顷刻间便在商陆头顶现出原形,化作三条十几丈长的巨蟒。
这些巨蟒的外表相近,皆是一身雪白鳞片,非常纯净,猩红色的蛇信却在血盆大口内吞吐,目露凶芒,显得尤为骇人。
它们已经近乎蛟龙,气息和为秦桑拉车的那头蛟龙不相上下。
“三条天山雪蟒,都是妖丹后期!雪蟒培育艰难,这么高的境界,天山上估计不会有更多了,商掌座好大的手笔,难怪敢应下这一场!”
有人发出惊叹。
在场的宾客不乏元婴祖师,三条妖丹后期的雪蟒,虽然罕见,却也不会让他们太过忌惮。
不过,天山一脉有一种蟒旗,若得到雪蟒神通配合,其威力令元婴修士也会感到颇为棘手。
怪不得商陆信心十足!
商陆不理会擂台外的目光,刚放出天山雪蟒,立刻挥动袖袍,从中飞出一团白光,化作一杆蟒旗。
蟒旗之上,描绘的图案正是天山雪蟒。
在雪蟒嘶吼声中,蟒旗飞到商陆头顶,旗幡招展。
天山雪蟒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身体剧烈摆动,巨大的身躯冲蟒旗激射而去。
这时,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三条雪蟒的身体飞快转变为透明,如同冰雕构成,撞上蟒旗的刹那,竟未将其撞飞,而是整个融入旗面,消失不见。
刹那间,旗面上的雪蟒图案活了过来,多出三条雪蟒。
擂台上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浓厚阴云。
蟒旗每次舞动,都会带起刺骨的寒风,一股股寒气源源不断冒出来,雪蟒在旗面上肆意游动,吞吐寒气。
白惨惨的风席卷整个擂台,肉眼已经看不到三人的身影。
商陆二话不说,冲对面一指,“去!”
蟒旗极速盘旋,声势浩大,凌空压下!
另一端,秦桑和琉璃飞快交流,得知了大概情况。
由于雪蟒培育不易,是以亲眼见过蟒旗的人并不多。而以往天山一脉修士最多养一条雪蟒,商陆出手就是三条。
秦桑不会小觑任何对手,何况是玄天宫一脉之主。
他指间光芒闪烁,金沉剑破空而出。
重新祭炼之后,金沉剑形态与之前截然不同,而秦桑此刻施展的则是《青竹剑经》剑意,即使梅蓝二位长老就在外面,轻易也看不出破绽。
同时,秦桑唤醒天目蝶,寻找蟒旗的破绽。
灵剑方出。
蟒旗带着寒风袭来。
秦桑本想御剑挡在琉璃身前,一是不清楚蟒旗究竟有多强,免于被商陆分而击之,二是为琉璃创造出手的机会。
此刻,他耳边却传来琉璃的声音。
秦桑心中一动,竟放弃了这个想法。
金沉剑剑势陡变,绽放出极致的锋锐之芒,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蓦然斩出,无比绚烂和耀眼。
这种一往无前的剑意,如此纯粹,令宾客们纷纷动容。
这便是青竹领悟的剑道。
他依靠自身突破元婴,此后在剑道渐渐脱离了《元神养剑章》的桎梏,融入他自身的性格,《青竹剑经》最后的几式更是集大成者。
秦桑此刻施展的便是其中一式。
《青竹剑经》威力虽不如原版功法的剑阵,但绝对算得上一门强大剑术,只是可惜青竹英年早逝,未达到巅峰。
‘嗖!’
金沉剑斩破虚空,剑光如冷月,直取蟒旗。
寒气澎湃,却无法阻止分毫。
蟒旗猎猎作响,雪蟒焦躁不安,在旗面上扭动身躯,狂吐寒气。
寒气凝聚,化作一片玉白玄光。
‘噗!’
剑光袭至,没入玉白玄光。
下一刻,剑光和玉白玄光竟齐齐消融,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归于平静。
经此一击,秦桑对蟒旗的威力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就在这时。
蟒旗不依不饶,玉白玄光再现,一闪而逝,融入寒风。
霎时间,虚空中出现无数雪蟒虚影,张牙舞爪向他们冲来。
秦桑见状双目微凝,正欲收剑护体,神色忽然一动,剑诀再变,金沉剑剑身倒转,斜斩而下。
‘当!’
一声脆响。
一柄玉尺由虚转实。
同时,虚空一阵波动,一道人影被逼现形,正是商陆。
蟒旗一出,便可交由雪蟒控制,他可以专心对付秦桑,御使玉尺暗中逼近,却不料被秦桑察觉。
即使不依靠天目蝶,以秦桑的神识,发现玉尺也非难事。
天目蝶在突破四变中期后,天目神通的威力又有提升,秦桑为此专门试验过。
如果在进入净海宗时天目蝶就拥有现在的境界,肯定能在混魔老人察觉之前,识破他的踪迹。
当然,大修士的灵觉极为敏锐,天目蝶需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肆无忌惮注视。
商陆的神识和大修士还有不小的差距,他刚有动作便已经被识破,只是秦桑估计慢了一拍出手而已。
被逼现身,商陆并无沮丧之意,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秦桑面色微变,脚下猛然一点,身体腾空。
在他动身的刹那,周围瞬间凝聚成一片片莲瓣,这些莲瓣是最锋利的利刃,悍然绞杀而来,化作一片寒冰风暴。
秦桑反应迅速,及时脱身。
商陆却也达到了分化对手的目的。
蟒旗不知何时出现在上空,雪蟒探首,玉白玄光滚滚,在虚空化作一个漩涡,琉璃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
凤形宝剑倒悬护身。
雪蟒探首,玉白玄光源源不断,一道道剑气接连斩出,竟无法摆脱蟒旗。
“现在我们可以专心切磋了。”
商陆瞥了眼被蟒旗纠缠琉璃,含笑说道。
“商掌座好手段。”
秦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话音未落,御剑便斩。
‘刷!刷!刷!’
几乎在同时,金沉剑一连斩出三道剑光,每一剑都威势惊人,比之最开始的那一剑毫不逊色。
‘嗖!’
三道剑光呈品字形,瞬间出现在商陆面前。
商陆将目光收了回来,表情凝重,道了声:“好剑法!”
接着,他虚指点向面前的玉尺。
玉尺弹射而起,陡然膨胀成为一柄巨尺,死死挡在三道剑光前方,狠狠砸下,宛若千钧之力!
这一下若砸一个瓷实,不仅剑光要被打散,金沉剑也要受创。
秦桑立于虚空,见此情景,面无表情。
此刻,天目蝶的注意力在另一侧的蟒旗上,寻找蟒旗的破绽。
秦桑自己和商陆周旋。
他心念微动,三道剑光蓦然融合。
擂台之外,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只看到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柱,仿佛能够贯穿苍穹,毫不示弱,迎向玉尺。
青竹的道,从未有退缩一词。
‘轰!’
雷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
擂台外云床摇动,众人的心神也为之紧绷,紧张关注着结果。
白光散去。
秦桑和商陆仍然站在原地,看起来似乎平分秋色。
不过,众宾客都明白,现在只是开胃菜,彼此还在试探阶段,都没有使出最强的神通。
秦桑不看商陆。
视线落在金沉剑上。
下一刻,金沉剑蓦地消失,虚空中星光点点,尽是一道道剑光,宛如一片剑海。
秦桑挥手前指,剑海生波,万剑齐动,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射向商陆。
看到此景,商陆目光闪烁。
他心知对手剑道造诣不低,有心试一试对手的剑术。
扫了眼另一侧,确定琉璃短时间内无法冲破蟒旗,商陆手掌一挥,玉尺同样分化万千,和秦桑缠斗起来。
剑光和尺影无处不在,互相碰撞、吞噬。
一时之间,秦桑剑诀连变,金沉剑铮然作响,和玉尺交手了不知多少个会合,不分胜负。
商陆的表情愈发轻松,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是你的剑术极限了?”
此言方出,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咔咔’之声。
声音极为轻微,听在商陆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商陆面色大变,猛然扭头看向蟒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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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大成的冰魄神光(补更)
此刻。
玉白玄光所化的漩涡竟出现迟滞。
玄光内部。
原本被困其中、无法挣脱的琉璃,身影和凤形宝剑融为一体,洞穿层层玄光,猛冲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趁机弥漫出来。
藏身在蟒旗之中三条雪蟒,感应到这种波动,立刻便感受到源自本能的压制,心生颤栗之感。
‘咔咔……’
一层细小的冰凌爬上蟒旗,并飞快向旗面蔓延。
被蟒旗所困,是琉璃主动为之。
她已经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仅凭这门神通便可压制雪蟒,出其不意动手,可以顺势反制商陆。
前提是需要秦桑和商陆周旋一段时间,琉璃寻觅时机。
不过,秦桑临时调整了一下计划。
琉璃现在并未用出全力,冰魄神光的威力和当初对秦桑出手时相仿,却仍用极快的速度破掉玉白玄光。
自然是天目蝶和冰魄神光配合的结果!
不仅商陆料想不到。
众宾客也是一头雾水。
蟒旗可以类比成某种阵法,确实存在弱点,但他们完全想象不出,琉璃是靠什么,这么快就做出精准判断,连商陆都来不及反应。
商陆无暇细想。
此时此刻,三条雪蟒已经镇不住局面,他必须回去稳住蟒旗,重新压制琉璃,才能专心和秦桑斗法。
“移山!”
商陆怒吼。
玉尺狂震,四面同时浮现一座座山峰图案,连在一起便是一整条山脉。
‘嗖!’
商陆再无保留,形态大变后的玉尺气势节节攀升,仿佛拥有真正山脉的重量,足可镇压万物。
其威也怖,其势更疾。
刹那间,一道尺影出现在秦桑头顶。
这道尺影仍然只有本体大小,但内部山峰的图案变得极为清晰,如同真正融合了山脉,从天压落。
正下方的听雪楼各峰,此刻纷纷震动,这一片灯仪也变得比远处暗淡。
秦桑更是首当其冲,清晰感受到一股惊人压力降临,体内真元竟有停滞之感。
小小一枚玉尺,堪比山岳!
他和琉璃制定这种计划,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
金沉剑早已严阵以待。
玉尺刚刚现形的刹那,金沉剑逆势而上,剑光极致绚烂,勇往无前,在半空中分化出剑芒。
这已经是剑阵的雏形,而且是青竹自行领悟的剑阵,可惜尚未完成,秦桑拥有七魄杀阵,也不会耗费精力自创剑阵。
《青竹剑经》便一直停留在这一步,只能寄希望于后人。
七道剑芒化作七根擎天巨柱,死死抵住不断压落的尺影。
尺影受阻,压力仍旧降临,但被剑芒削弱了一层。
秦桑结心印,催动《七师佛印》第三印转坛印,气血蒸腾,摆脱这股压力,身体如游鱼一般飘荡而出。
然后,秦桑没有丝毫迟疑,直扑蟒旗。
‘轰隆隆!’
剑芒应声崩溃,尺影砸了个空。
秦桑脱身之后,金沉剑本体立刻脱离尺影的范围,并未被影响。接着剑身急转,不去追随主人,毫不拖泥带水,直刺商陆。
这一刻。
擂台周围,众宾客各个神情紧张。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是不温不火的试探阶段,因为蟒旗的变故,陡然爆发,瞬间演变到这个程度。
童灵玉最先反应过来,玉指向下一点,施展寒冥九禁。
禁图凭空浮现,包裹住不断下落的尺影,将其化解,以免砸进地面,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她看着秦桑,眼中异彩连连。
在场的所有修士里,她是最了解秦桑的实力的,此人不知在忌惮什么人,明显不想暴露身份。
童灵玉颇为期待,秦桑还有什么手段没用,能够化解此局。
另一端,殷殿主目光闪烁,同样紧盯擂台,眼中并无异色。商陆看似陷入被动,但胜负未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蟒旗成为战场的中心。
三条雪蟒焦躁不安,疯狂催动蟒旗,对抗蔓延而上的冰魄神光,顾此失彼,琉璃御剑向外冲,眼看快要摆脱玉白玄光。
‘嗖!’
商陆身影连闪,破空而至。
他也顾不上之前说过的不对琉璃动手的豪言,御起已经恢复本貌的玉尺,当头打向琉璃。
同时飞快施展印诀,稳定蟒旗,驱散寒冰。
这一刻,异变陡生!
琉璃对玉尺视若无睹,紧盯着商陆,纯净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幽蓝之光,远比在混魔岛时更浓烈!
冰魄神光再现!
这一次,琉璃毫无保留,冰魄神光大成之后,首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哗啦……’
霎时间,众宾客纷纷起身,包括大长老和殷殿主等人。
有人掀翻桌案和玉杯,也浑然不觉。
他们的目光从秦桑和商陆身上挪开,不约而同落在琉璃身上,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童灵玉侧目,看了师雪一眼,若有所思,喃喃道:“听雪楼终于出了一位真正的天才。”
师雪轻轻点头,满脸自豪。
听雪楼真传第一——冰魄神光。
这门神通曾经拥有赫赫威名,当初听雪楼祖师便凭借一门神通威震北海,可这门神通修炼的难度太高了。
听雪楼空有宝山,后人却没有能力传承下去,反而一点点儿没落。
听雪楼弟子最多只能将冰魄神光修炼到接近大成的程度,只差一毫,却如隔天堑。
数千年来,琉璃是第一个,而且在元婴初期便完成如此惊人的壮举。
当然,只有琉璃清楚,师父冰遥才是第一人。
大成之后,冰魄神光愈发神秘莫测。
神光爆发的瞬间商陆方才察觉。
擂台外的众人,更是在注意到商陆的举动之后,才发现战场上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化,从而推断出琉璃已经将这门神通修炼大成。
方才只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谁也没想到,这场切磋最后会演变成琉璃和商陆之间的对决,本该是主角的清风道长反成看客。
‘哗!’
一团白光自商陆胸前爆发,瞬间光耀十方。
源头乃是一件护心镜状的法宝,拥有自动护主的能力,冰魄神光刚刚袭来便自行激发。
商陆身前凭空浮现一面光镜,刚刚成型便被冰魄神光淹没。
商陆趁此空当,狼狈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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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杀蟒
光镜为商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的心神被蟒旗牵动,未曾料到琉璃已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
若非此宝及时护主,现在胜负已分。
因为他要面对的不仅冰魄神光,还有秦桑的金沉剑,腹背受敌。
‘咔嚓!’
商陆面前的光镜上传来一连串的爆响。
光镜迅速爬满裂纹,表面覆盖了一层冰霜,此宝还未发挥出全部威力,便被冻结,丧失威能。
冰魄神光无声无息涌来。
琉璃不再掩饰,刺骨的森寒令商陆一阵心惊肉跳。
听雪楼第一神通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剑啸之声响彻天际,剑光破空,在夜空留下一道璀璨的长虹,散发出极致的锋锐之意,直取商陆!
擂台外,殷殿主等人神情凝重,调动真元,随时准备插手。
元婴斗法,胜负决于瞬息之间。
商陆未能识破陷阱,被对手所趁,丧失先机,落败几乎已经成为定局,除非他还有翻盘的手段。
前有冰魄神光,后有金沉剑。
商陆瞬间落入极为危急的处境。
不过,商陆能有今日修为,绝非等闲。
他临危不乱,看也不看身后的金沉剑,立刻召回玉尺。
玉尺本是奔着琉璃而去,在半途倒折而回,直接越过商陆,化作一道白光,奔向金沉剑。
‘轰!’
剑尺交击。
无数剑气和白光四散而出,流光道道,瑞彩千条,犹如夜里绽放的一朵绚烂的烟花,极为美丽。
玉尺仓促迎战,毫无疑问被一剑打飞。
不过,剑光的势头也因此被震偏。
商陆身上压力骤减,用力一拍腰间的芥子袋,从中飞出一条丈许的雪巾。
此宝刚出现便寸寸粉碎,被剑尺碰撞造成的波动一冲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显得极为脆弱。
正当众人好奇时。
商陆周围无端升起一团白雾,将他包围。
‘咔咔咔咔……’
冰魄神光紧随而至,白雾表面被冻结成冰。商陆也被冰球包围,冰魄神光持续向冰球内部蔓延。
……
另一边。
秦桑闪身而来。
他也是首次见琉璃施展全盛的冰魄神光,怪不得琉璃有信心迎战商陆。
若非那件自动护主的法宝,他和琉璃方才便将商陆拿下。
秦桑目光闪烁,召回金沉剑,拧身直奔蟒旗而去,竟没有配合琉璃去攻击商陆。
擂台之外,诸多元婴虎视眈眈,随时可以插手,他们即便获胜,也不可能重伤或者杀死商陆。
商陆落败已经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给他留一个教训。
秦桑心有定计,不理会商陆,身影蓦然出现在蟒旗上方,手指向下一点。
‘嗖!’
金沉剑疾射而下。
剑气所逼,蟒旗摇摇欲坠。
蟒旗的任务是镇压琉璃,电光火石之间,局势骤变,来不及调整。三条雪蟒更是还没从冰魄神光的冲击下恢复,发出充满惧意的嘶吼。
‘哗啦!’
蟒旗拔地而起,粗暴卷起玉白玄光,冲向金沉剑。
‘轰隆!’
由于太过仓促,三条雪蟒的本体当场被从旗面震了出来,一阵七荤八素,反而激发起凶性,扭头便要往回冲。
不料,刚一现形,雪蟒便觉眼前一花,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它们的灵智并不低,妖目露出凶光,发出尖锐的咆哮,长躯急摆,三条蟒尾齐齐砸向秦桑,声势惊人。
元婴修士若没有防御手段,肉身经受这一击,至少也要受重伤。
妖风扑面。
“孽畜尔敢!”
秦桑冷哼一声,心观佛印,步踏莲花,身影如同鬼魅,竟轻易绕过蟒尾,突然出现在雪蟒头顶,近在咫尺!
《七师佛印》的前四印,包括摧魔印在内,秦桑都已经完全领悟,达到以心观印的境界。
他轻飘飘探出一掌,按在其中一头雪蟒的眉心处。
雪蟒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脑浆四溅,头骨龟裂。
《天妖化形》即便只有第四层初期,秦桑的肉身也相当于化形初期的妖王,施展摧魔印,区区妖丹期小妖岂能抵挡。
雪蟒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当场毙命!
众宾客的目光本来都在琉璃和商陆身上,现在终于被秦桑吸引过来。
“炼体?”
众人惊疑不定。
这位新郎官的灵剑被蟒旗和玉白玄光挡住,他手上根本没有法宝,也看不到道术的波动,竟是以肉掌瞬杀妖兽!
《天妖炼形》的境界被落下,肉身是秦桑现在最微不足道的手段,正好用来转移视线。
剩余两条雪蟒心胆俱丧,扭头就跑。
秦桑探手抓住一条雪蟒的长尾,手臂用力一扯,鳞片崩飞,雪蟒全身骨骼爆响,可怕的劲力在它体内爆发,震碎五脏六腑。
最后一条倒也机警,卷起蟒旗,没命冲向主人。
‘嗖!’
金沉剑震散玉白玄光,一剑西来,贯穿雪蟒的头颅。
‘啪!’
越姓修士扔下玉杯,霍然起身,脸上从容之色消失。
秦桑的动作太快了,一掌、一握、一剑,三条雪蟒瞬间殒命。擂台外的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三条珍贵的雪蟒遭到屠杀。
最后一条雪蟒死后,第一条的尸体竟还没开始下坠。
秦桑捞住三条雪蟒的长尾,取出妖丹,手臂轻震,将蟒尸甩给师雪,哈哈大笑,“听说雪蟒肉质细腻,是绝佳的美味,今日诸位道友有口福了。”
师雪笑吟吟接住雪蟒。
商陆不顾同门之宜,在婚仪上发难,师雪也不再顾及天山的颜面,反而觉得秦桑做得好,出了一口恶气,扬声道:“多谢商掌座送来大礼!”
与此同时。
另一侧,商陆终于艰难摆脱冰魄神光。
‘砰!’
冰球炸开。
商陆急闪而出,面色略有几分苍白,露出一丝苦笑,“琉璃师妹果然天纵奇才,竟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
亲身体验过冰魄神光的威力,商陆再无怀疑。
琉璃不答,眼眸幽蓝再现,还要出手。
秦桑闪身来到琉璃身边,手里把玩着蟒旗。
“不必再打了,商某认输。”
商陆倒也洒脱,心知失去蟒旗后,连琉璃这一关更不好过,更遑论以一敌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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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喧嚣过后
此番并非没有收获,至少知道清风道长兼修剑道和炼体,均有惊人的造诣。
只不过,代价委实大了一点儿。
愿赌服输!
商陆认栽,没脸讨回蟒旗,转身飞出擂台,回到云床,神色如常,不理会周围的目光,坐下调息,对三条雪蟒更是只字不提。
见这位商掌座如此豪气,秦桑也颇为诧异,毫不客气将妖丹和蟒旗收入千钧戒,后悔没活捉一条。
秦桑对他倒是有点儿欣赏了,如果商陆真是为情而战的话。
一场不大不小的插曲之后。
秦桑和琉璃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携手回到云坛前,继续完成婚仪。
他们并肩而立,共同从师雪手中接过天香,面朝法坛,三拜完礼。
自此,婚仪终于接近尾声。
这还是经过秦桑和琉璃简化过的,还有许多繁琐的科仪没做,否则恐怕还要再等半个时辰。
不一会儿,听雪楼弟子端来香喷喷的灵蟒肉。
师雪引领秦桑和琉璃,和众宾客见礼,把酒言欢。
秦桑混了个脸熟。
还有一些玄天宫元婴未到,正和妖族大军对峙,童灵玉等人也要连夜返回前线。
不过,即便只有在场的这些高手,也是秦桑修道以来见过的最强宗门了。
面对两个新人之时,一众宾客对琉璃赞誉有加的同时,看向秦桑的目光中,也都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商陆不顾掌座的身份,在婚仪上发难,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位新郎官肯定没有施展出实力,却不知藏着多少手段。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整个玄天宫里,能稳胜这对儿道侣的,恐怕只有宫主和执掌灵宝的大长老了。
听雪楼原本缺少道:“大长老传讯,妖族活动愈发频繁,很可能会在圣地开启前,再度发动攻势。”
秦桑微微皱眉,“圣地会受到影响?”
师雪点头,道:“圣地应该不会推迟,各脉已经等了这么久,早就等不及了。不过,一旦发生战争,至少要留下一半元婴在外面。大长老召集各脉,便是要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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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赘婿
拒妖岛。
顾名思义,此岛便是因妖族而得名。
多年前,玄天宫内乱,被妖族多次趁虚而入,攻入大陆,大肆屠杀凡人和低阶修仙者,致使隐日境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直至四脉握手言和,玄天宫上下一心,方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将妖族大军彻底赶出隐日境。
拒妖岛便是那场大战里标志性的地点之一。
自那以后,玄天宫停止内耗,逐渐恢复元气,实力日益提升,妖族多次发难,均无功而返,最远也只攻到拒妖岛便无以为继。
如今,大长老童灵玉便坐镇拒妖岛,指挥玄天宫修士对抗妖族。
对玄天宫而言,拒妖岛算得上是另一处圣地。
经过多年经营,拒妖岛被建造的固若金汤。
整座岛屿连同附近大片海域,都被大阵覆盖,隐藏在迷雾之中,一旦妖族大兵压境,拒妖岛便是最坚固的堡垒。
迷雾内卫兵巡逻,戒备森严。
一队队修士进进出出,其中不乏气息强大之人,行色匆匆,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这时,从隐日境方向飞来三道遁光。
正是师雪、琉璃和秦桑三人。
近些年,师雪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拒妖岛,辅左童灵玉。
听雪楼有些琐事,她刚回去没几天,战场上便出现新的情况,带上秦桑和琉璃匆匆赶回来。
三人行至近前。
迷雾深处立刻便有一道流光疾飞而出,同时散发出强烈的敌意,作为警告。
师雪示意秦桑和琉璃停下,拿起一块令牌,向前一晃。
流光顿止,露出一队卫兵。
领头的金丹期修士不卑不亢,躬身行礼,道:“见过师掌座。”
师雪点头,指了指身后:“这是我师妹琉璃和听雪楼客卿长老清风道长。”
那人看了秦桑和琉璃一眼,拿起腰间的令牌,握在掌心,双目微阖。
令牌微微闪亮,似乎和岛上某处生出感应。
与此同时,秦桑和琉璃都有一种被审视之感。他们都是首次来拒妖岛,这种审查是必要的,即便是师雪带他们来的。
片刻之后,那人神色缓和,侧身让开前路。
迷雾中出现一条通道。
三人徐徐前行,刚登上拒妖岛,一道遁光落在他们面前,竟是梅长老。
“你们来啦。”
梅长老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取出两枚令牌,分别交给秦桑和琉璃。
“滴血炼化,以后进来无须这么麻烦……随我来,大长老正等你们。”
四人边走边说,师雪趁机向梅长老打听战事。
“你们也知道,上一次那场大战,我们虽然舍弃了外海岛屿,但撤退及时,是以损失不大。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也并未出现严重的伤亡,最后草草鸣金收兵,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梅长老先是将之前的情况简单提了两句,接着道,“天鹏老妖野心勃勃,肯定不甘心这么收手,大长老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卷土重来,且声势浩大。若是之前那种攻势,倒也不必太担心。前些日,我们在妖族大军中发现了一些生面孔……”
顿了顿,梅长老看了秦桑一眼,道:“多亏清风道长之前的情报,不费吹灰之力便判断出他们的来历,竟然都是依附于九头大圣的妖王!”
师雪面色微变,“九头大圣难道也要参战?”
九头大圣成名多年。
它性情澹泊,人尽皆知。
这些年来,一直是天鹏大圣孤身奋战,九头大圣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让人一度怀疑,这位九头大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境,身受重伤甚至陨落。
万物有灵,各有其道。
妖族天劫和人族不同,甚至不同的血脉,天劫间隔的时间都不一样,人族无法准确判断九头大圣的状态。
当然,这也和战场局势有一定关系。
星沙群岛并无大修士,之前玄天宫一直作壁上观,天鹏大圣没遇到过强手。若他遭遇生命危险,九头大圣应该不会坐视同族遇难。
“不排除这种可能。”
梅长老道。
一阵默然。
她们有句话没有说出口,玄天宫有宫主和大长老两位元婴后期级数的强者,即便妖族倾巢而出也不惧。
可问题是,宫主已经很久没有公然露面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宫主的状态恐怕比预想中还差。
玄天宫元婴辈出,整体实力很强,面对两位妖族大圣亦有一战之力,可如果宫主无法出手,无人阻拦九头大圣,势必造成严重伤亡。
谁也不敢保证厄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唯有秦桑心神轻松,并没有多少担忧。
他唯一关心的是此次妖乱会不会影响到圣地。
说话间,四人飞上拒妖岛最高峰。
山顶建造有一座雄伟大殿,作为议事之所。
诸位长老、殿主,以及玄天宫四主脉和实力最强的几脉基本到齐,有些是没能参加婚仪的。
秦桑故意落后半步,以示低调。
仍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这位听雪楼赘婿上。
当然,他们并无轻蔑之意,做‘赘婿’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天分才能获得认同,秦桑显然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师雪为秦桑介绍之前没见过一些道友,互相见礼。
坐定之后,又等了几个人,童灵玉姗姗来迟,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事关两位妖族大圣以及圣地,几脉各执其词,争论不下。现在就能看出四主脉的能量了,有些不合情理的提议可以一票否决。
身后坐着秦桑和琉璃,师雪底气十足,据理力争。
秦桑恪守本分,只看不说。
直至深夜,勉强达成共识。
若局势不见好转,圣地开启时,必须留下大量人手驻守拒妖岛。
例如秦桑这种拥有争夺洗身池资格的,肯定得去圣地,平时便多接受一些危险的任务,作为对无法进入圣地之人的补偿。
诸如此类。
各脉之间,甚至一脉内部也有着种种博弈,错综复杂,又必须兼顾,很考验童灵玉和各脉掌座的能力。
秦桑和琉璃被分到一个深入前线探查的任务。
只要不剥夺自己的资格,秦桑便没什么意见,任劳任怨。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圣地开启
不知不觉间,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秦桑和琉璃形影不离,几乎片刻都没有歇息,深入前线,和妖族周旋。
玄天宫明显想要借助秦桑潜入妖族的能力。
秦桑并没有表现得太醒目,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他本想着趁机捕捉那头毒云驹,给肥蚕加餐。但妖族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莽撞,和他们一样谨慎。
一个月时间,秦桑遭遇妖王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对方每次都是结伴行动,被兽潮严密保护着。
双方对峙一段时间,便默契撤离。
由于始终无人亲眼见到两位妖族大圣,仅从这些迹象,很难判断出什么,但也不能断定九头大圣不会出手。
妖族似乎也是在试探。
玄天宫宫主殷长生威震北海,无论修为还是势力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正是这种虚虚实实,风雨欲来,最令人不安。
一个月后,妖族动作频频,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开始驱动小股试探,并很快演变成一场大规模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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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和琉璃不可避免被卷入。
可惜,对面的妖王极为警觉,见势不妙直接舍弃部下逃亡,不给机会。众目睽睽之下,秦桑也不便施展雷遁追杀。
最终,双方互有伤亡,各丢下一些尸体,在拒妖岛外陷入对峙。
妖族大军如阴云笼罩在上空。
在这种局势下,圣地开启之日如约而至。
正好是战局的空当,商议之后,决定按照预订的计划行事。
秦桑等人悄悄离开拒妖岛。
听雪楼此番只有江殿主、秦桑和琉璃,以及另一位元婴率领一些有天赋的后辈进入圣地,师雪带着其他人驻守拒妖岛。
其余各脉也都类似,大部分高手留了下来,防备妖族趁虚而入。
据童灵玉说,这一次盛会将是历年来规模最不起眼的一次。
……
‘哗!’
巨浪狠狠砸过来,溅起白色的水花。
“真没想到,玄天宫圣地竟不在隐日境。”
秦桑此刻正站在一座小岛上,回想起方才的经历,感叹了一句。
从拒妖岛回到隐日境后。
童灵玉取了冰妖之晶便带领众人进入七十二泉之一,辗转进入一处极为隐秘的区域,踏上一座古传送阵。
古传送阵的另一端便是这座无名小岛,俨然已经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离开隐日境,来到了未知的地方。
秦桑只知道,他们现在位于北海最南端,往南不远便是风暴带,但不清楚确切的位置。
这是一座完好的古传送阵,即使被传送到无边海西方,秦桑也不会意外。
此岛防卫森严,被大阵封锁,不仅对外,同样防止岛上的人擅自离开,必须获得宫主和大长老同意,方能打开大阵。
江殿主站在秦桑身边,呵呵笑道:“圣地内宝物众多,乃是玄天宫一门基石,岂是当今修士能创造的?包括洗身池在内,所有的禁制都源自上古,我们只能按照圣地里的规矩行事,清风你进去后莫要莽撞。”
“我明白。”
秦桑点头。
他唤醒天目蝶,观察四周,三面只有水,找不到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向南看去,则是阴影帷幕般的风暴带,熟悉的景象勾起秦桑陈旧的记忆。
“宫主今日也会露面?”他回头看了眼传送阵大殿,问道。
江殿主点头,“此阵须由宫主和大长老的信物合一来打开,正因如此小心,圣地的位置才没有泄漏。”
“圣地离这里多远?”
“就在风暴带内,”江殿主抬手指向南方。
说话间,传送阵大殿忽然传出阵阵波动,亮起微光。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二人收敛气息,跟在江殿主身后,和各脉修士站在一起,恭候宫主。
这时,大殿内忽然传出一阵声清脆的鸟鸣。
‘唧唧……’
秦桑眼神古怪,瞥了眼其他元婴,皆神色如常,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下一刻,一股强风蓦然冲出大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神骏无比的灵鸟,竟是罕见的重明鸟血脉!
‘嗖!’
重明鸟一目双珠,眼神凶悍,令人望之生畏。
面对这些元婴修士,它没有丝毫惧意,振翅冲出大殿,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宝辇,散发出莫名的威严。
看到重明鸟和宝辇,众修士眼神大亮。
因为这辆神鸟宝辇属于宫主!
宫主并未爽约,亲自来开启圣地,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秦桑对这位神秘的宫主也颇为好奇,视线从重明鸟上移开,看向宝辇,却发现宝辇三面封闭,另一面被流苏遮挡,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参见宫主。”
童灵玉踏前一步,施了一礼。
众人纷纷效彷。
神鸟宝辇悬停在半空,重明鸟俯瞰一众元婴,眼神得意。
宝辇内传出平澹的声音,“让你们久等了。大长老,速速打开大阵吧。”
“好!”
童灵玉轻拍芥子袋,抛出半块玉章。
与此同时,宝辇流苏晃动,飞出一道流光,两块玉章合二为一,勐然向上冲去,嵌入小岛上空的光罩。
无声无息。
光罩露出一个圆洞。
重明鸟振动双翼,拉着宝辇率先飞出。
童灵玉则弹指祭起一艘足以容纳所有人的灵舟, 回头看向众人,“诸位道友,请上船吧。”
直至所有人登船。
童灵玉封闭灵舟禁制,驾驭灵舟飞出小岛,收起玉章,追随宝辇向南飞去,径直闯入风暴带。
霎时间,灵舟被飓风包围,天昏地暗。
一宝辇一灵舟在风暴之间穿行,腾挪闪躲。
灵舟上的人,感知被灵舟禁制封锁,肉眼看到的只有无处不在的飓风。这种禁制算不上极强,但如果有人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立刻便会被大长老和宫主察觉。
不多时。
灵舟一震,骤然停下。
神鸟宝辇也早早停了下来。
秦桑看向外面,四周并无醒目的异象,玄天宫圣地隐藏地很深。
这时,童灵玉取出那个秦桑熟悉的冰匣。
她手掌轻轻覆盖在冰匣上方,掌心光芒闪烁,在冰匣表面流转,触动一层层禁制。
‘啪!’
冰匣开启,露出一块规则的透明晶体——冰妖之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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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同行者
冰妖之晶内部花纹繁复,纹路清晰,绘成一朵放大版的雪花,没有一丝杂乱,极具美感。
冰匣开启之后,众人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阵惊人的寒意。
最靠近大长老的那些人下意识后退避让,周围瞬间空了一大片。
元婴修士尚且如此。
第一次参与圣地的低阶弟子们,更是用充满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件圣物,忙不迭催动真元护体,聊以自慰。
秦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在看到冰妖之晶的瞬间,他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威压,虽然很澹,但真切存在。
冰妖之晶明明是一件死物。
此物被从冰妖体内取出不知多少年,仍具有这种能力,那头冰妖生前不知是什么境界。
童灵玉收起冰匣,掌心真元涌现,分化出一道道纤细的灵丝,织就出奇妙的图桉,缓缓向冰妖之晶印了上去。
这种图桉和冰妖之晶内部的纹理极为契合,浑然天成。
与此同时,童灵玉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而是在和宫主无声交流。
众修士屏住呼吸,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冰妖之晶和大长老身上。
随着童灵玉的动作,冰妖之晶逐渐闪耀,光芒是从内部发散出来的,明暗不定,昭示着冰妖之晶的能量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童灵玉的动作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
最终,肉眼已经看不清楚冰妖之晶的本体,蜕变成一枚闪耀的星辰,从童灵玉掌心冉冉升起。
秦桑仰着头,视线跟随冰妖之晶移动。
他感到有些意外,圣地竟不是藏在海底。
‘哗!’
宝辇流苏一阵摇晃,一道蓝色光芒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撞上冰妖之晶。
只听‘砰’的一声,冰妖之晶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在半空爆发出浓郁到极点的幽蓝光芒,如烟花绽放!
惊人的能量浩浩荡荡。
这一刻,连周围的飓风都似乎遭到冻结。
秦桑的目光突然从冰妖之晶上移开,看向上方的虚空。
在冰妖之晶爆发的瞬间,虚空之中,一种之前没有过的奇特波动弥漫而出。
起初,只有元婴期修士能够察觉。
渐渐地,弟子们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异象终于来临,顿时激起阵阵惊呼之声。
以冰妖之晶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线从虚空中蔓延开来。紧接着,虚空沿着黑线开裂,就像一张黑色的巨口,将冰妖之晶吞下!
‘轰隆隆!’
飓风骤然狂暴,元婴修士出手庇护各家后辈,都感觉有些吃力。
这些可怕的飓风在碰到裂口之后,竟直接被其吞噬,激不起丝毫波澜。
这个场景像极了一道超级巨大的空间裂缝。
不过,这里并无空间乱流,裂口内部充斥着厚厚阴云,遮天蔽日,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
《五代河山风月》
裂口贯穿飓风带,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是裂口的一小截而已。
飓风无处不在,视线被遮挡,看不到裂口的尽头。
裂口越来越大,而冰妖之晶的光芒逐渐暗澹下来,最后耗尽威能,被大长老收入冰匣,重新封印起来。
这时便能看清楚,在众人上方,裂口里的阴云稍显稀薄,甚至能够隐约看到内部的宏伟山影,里面便是圣地,而这里是进入圣地的通道。
看到圣地,众人一阵骚动,面露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重明鸟发出一声鸣叫,竟拉着宝辇后撤,让开道路。
秦桑一怔,传音问江殿主,“宫主不进圣地?”
江殿主点头,解释道:“之前两次便是如此,宫主修为绝世,圣地里已经没有能吸引他的宝物了。”
说话间,裂口内阴云游动,中间的位置愈发稀薄。
童灵玉看准时机,率领众人向裂口冲去。
秦桑和琉璃并肩而行,早早便唤醒天目蝶,想要透过阴云,观察圣地里的景象。
就在这时。
秦桑突然感到丹田内元婴异动,存放于此的杀剑碎片第一次出现震动,他的眼神陡然凝固,立刻便恢复正常,没有任何人察觉。
心中却已欣喜万分。
沉睡之后,沉寂至今的剑灵首次出现反应,传递出渴求的念头。
玄天宫圣地真的有杀剑碎片!
秦桑压下欣喜之情,将心神沉入丹田,发现杀剑碎片只震动了一下便再度沉寂。
剑灵的念头非常简单、急促,不包含准确的信息,仅仅指明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秦桑能够感觉到,剑灵传递出这个念头就已经极为吃力,可见其恢复的过程多么缓慢和艰难。
后面需要秦桑自己自行探索,不知一会儿剑灵能否恢复些许,再给予提示。
心念转动间。
秦桑离裂口越来越近。
他神色如常,默默催动天目之力,望向阴云深处!
……
就在圣地开启之前。
一处未知的海域,停着一艘黑龙宝船。
这是一艘世间难寻的巨大宝船,此时停靠的位置就在飓风带的边缘。和遮天蔽日的飓风帷幕相比,宝船显得无比渺小和脆弱。
船上存在一道道无比强大的气息,刻意收敛着。难以想象,一艘船上竟汇聚了这么多元婴级别的强者。
‘哗啦啦……’
巨浪迭起,拍打在黑龙宝船上。
黑龙宝船纹丝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船首处。
混魔老人负手而立,凝视风暴带,目光深邃。
这时,他的大弟子走了过来,在混魔老人身后站定,行了一礼,道:“师尊,里面又险些闹起来。”
“还是那些妖王?”
混魔老人仍旧看着风暴带,神色澹然。
大弟子‘嗯’了一声,愤愤道:“天鹏大圣分明是纵容,那些妖王愈发猖狂!”
混魔老人呵呵笑道:“两族历来水火不容,结下血海深仇,能和平共处才是咄咄怪事。天鹏大圣能和老夫合作,也是看在玄天宫圣地的面子上。”
说着,混魔老人取出一枚玉简,丢给大弟子。
“这些是老夫查探到的,玄天宫圣地内诸多宝地的信息。时间应该快到了,现在告诉羽衣元君他们也无妨,劝他们再忍耐忍耐。到时,能否在玄天宫面前虎口夺食,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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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灵芝如意
大弟子抓住玉简,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之前说玄天宫宫主可能已经无法出手,船上聚集了这么多高手,难道还缠不住玄天宫,给我们创造机会?”
混魔老人似乎心情不错。
他悠然道。
“玄天宫这等庞然大物,即使失去宫主,也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撼动的,那位大长老也不是易于之辈。
“无法确定玄天宫宫主的状态,以及玄天宫对圣地掌握了多少,不得不防。
“若说动那个会雷遁的家伙,或许有几分可能,可惜此人胆小如鼠,在百花谷出现一次,又消失无踪。
“不过,即便如此,也需借助妖族之力,让他们在外面牵制住玄天宫,削弱玄天宫在圣地的力量。”
大弟子受教,有些担忧地说道:“天鹏大圣的亲信皆是经年老妖,实力强悍、老谋深算。师尊邀请天鹏大圣,就怕他们怀有异心。”
《踏星》
混魔老人并不担心,“这便是老夫只许天鹏大圣同行的原因,只让天鹏大圣借来九头大圣的几个下属,虚张声势,带给玄天宫压力。主动权在老夫手里,一个妖族大圣,翻不起什么浪花。”
“师尊英明!”
大弟子心中疑惑解开,心服口服行了一礼,返回船舱。
混魔老人神情一敛,皱眉凝望着风暴带。
他虽有很大的把握,可在万魔大会上试探失败,让他不得不生出几分猜疑,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等下去。
忽然,混魔老人面色微变,轻拍芥子袋,从中飞出一道白光,正是灵芝如意。
脱离芥子袋的刹那,便有澹澹的白色光晕从灵芝如意上荡漾开来。
看到此景,混魔老人眼中闪过浓浓地惊喜之色,心中担忧尽去,哈哈大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混魔老人抓住灵芝如意,脚下用力一踏,黑龙宝船起航,驶向风暴带。
船上的其他人立刻被惊动。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飞至船首。
羽衣元君、诡将军、月魔、持戒真人……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魔头,竟纷纷从船舱里飞了出来,也有一些隐居在无边海的元婴,亦正亦邪。
甚至还有几位弦月境的高手。
这么多元婴,在混魔老人口中却是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一道冠绝众人的强横气息悍然冲来,沿途人等纷纷色变,急忙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道金芒倏忽而至,毫不客气,落在船首,和混魔老人并肩而立。
‘轰!’
天鹏大圣现身的同时,黑龙宝船进入风暴带,立刻便遭到飓风围剿。
他视线一扫,落在混魔老人手中的灵芝如意上,“老魔,就是这枚如意,能指引我们找到玄天宫圣地?”
“不错!”
混魔老人意气奋发,“老夫无意间得到此宝,意外得知此宝和玄天宫圣地存在联系。玄天宫圣地乃是能够维系一个巨型宗门长盛不衰的宝地,老夫早就倾慕已久!”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混魔老人故意加大音量。
其他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元婴纷纷意动。
正如混魔老人所说,玄天宫圣地无人不知,是公认的北海三境第一宝地。只可惜玄天宫势大,一直霸占圣地,无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玄天宫的保密工作也很到位,历年来有无数人试图找出圣地的位置,偷偷潜入,皆一无所获。
坊间充斥着无数似是而非的流言,不知是不是玄天宫故意放出来的,混淆视听。
此行,诸元婴都不是独自前来,还带上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因为圣地内绝大部分是为低阶修士准备的机缘。
这才是玄天宫内天才辈出的真正奥秘。
传说从筑基期开始,类似的机缘能够囊括每一个小阶,甚至到元婴期也存在,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令人惊叹。
早就有人怀疑,这里是上古仙宗残存的遗迹,用来培养弟子的地方。
想要探知和元婴期有关的内容并不容易,但元婴期之下的流言不在少数,由此推断,元婴修士亦能获得不小好处。
混魔老人方才交给他们的玉简里,内容极为丰富,比所有人查到的都详细,不知这老魔搜集了多久。
天鹏大圣听出漏洞,反问道:“本大圣对玄天宫圣地早有耳闻,不过即使这灵芝如意落到我手里,我也不清楚去哪里等他们,等按照如意的引导找过来,玄天宫早已关闭圣地,扬长而去。在这之前,你是如何知晓,圣地就在附近的?你收买了什么人,还是三百年前甚至更早就在谋划了?”
混魔老人笑而不语。
天鹏大圣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逼问。
黑龙宝船看似巨大,却极为灵活,速度惊人。
进入风暴带不久,混魔老人忽然调转船向,直奔西方而去。
不多时,船上众人忽然心有所感,齐齐仰头,望向上空。
在他们头顶,虚空中赫然横亘着一个巨大的裂口,时刻不停吞噬周围的飓风,徐徐张开。
如同一头太古巨兽,张开巨口,俯视这群蝼蚁。
惊人的一幕令所有人心神巨震, 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都察觉到了什么,顺着裂口延伸的方向,望向正前方,飓风深处。
‘哗!’
混魔老人忽然停下黑龙宝船。
天鹏大圣微微皱眉,指向前方,“那里的波动很奇怪,圣地的入口应该在前方,为何在此停下?”
混魔老人抬起头,澹澹道:“从入口强冲,玄天宫便能做好准备,势必会被他们利用地形阻挡,即使强突进去,也会浪费许多时间。倘若玄天宫不惜死战,结果难以预料。你看这些阴云……”
说着,混魔老人指向裂口某处。
天鹏大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厚重的阴云之间,有几处显得稀薄,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弱。不出意外,从那里也可以进入圣地,只不过遇到的阻力仍然很大。
混魔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我等齐心协力,应当不难。等进入圣地,玄天宫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说出这个提议后,获得一致认同。
混魔老人收起黑龙宝船,诸元婴护住各自的弟子,摆开阵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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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浮空山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在前,众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厚重阴云带来比飓风更压抑的感觉。
一众弟子们受到自家长辈庇护,最为轻松,他们仰头看着上方的虚空裂口,心中又是惧怕、又是期待。
阴云看似平静,实则内部充斥着混乱的力量。
连飓风都能吞噬,这些乱流的威力可想而知。
他们强闯阴云,必须准确判断出最好的时机,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身经百战,倒也难不倒他们。
‘呼!呼!’
飓风呼啸。
众修士悬停在裂口近前,气息内敛,蓄势待发。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的视线在阴云之间游动,几乎在同时,定格在一个圆洞形的薄弱之处。
飓风恰好冲击到附近的阴云,导致乱流被飓风吸引过去,圆洞扩大。
时机稍纵即逝。
“动手!”
喝声同时在众人耳边响起。
元婴修士不再掩饰,齐齐出手。
霎时间,一道道宝光冲向阴云,颜色各异,绚烂夺目。
刀枪剑戟、钟鼎镜塔……
各式各样的法宝,应有尽有。
妖王们也不吝啬自己的本命神通,有的甚至现出妖身,以助声威,咆孝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道宝光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组合在一起,竟丝毫不见冲突,齐心协力,组成一个七彩斑斓的硕大箭头,刺入裂口!
‘轰!’
阴云激荡。
宝光四溢。
即使充斥于天海之间的混乱风暴,也无法掩饰浩大的声势和波动,这里的动静毫无疑问会惊动玄天宫。
圆洞中心,本就稀薄的阴云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旋即飞快合拢。
众修士毫不迟疑,以法宝护体,冲入阴云!
……
此时此刻。
裂口的另一处。
童灵玉带领玄天宫修士穿行于阴云之间的通道。
进入阴云深处,景象和外界略有不同,乱流夹杂着闪电,带着毁灭的气息,令人胆战心惊。
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环境比另一边强多了,玄天宫修士神色颇为轻松,不像混魔老人他们如临大敌。
秦桑这时能够看清一部分圣地里的景象。
所谓的圣地,竟是一片广阔异常的昏暗虚空。
整个空间内空空荡荡,黑暗是这里主色调,没有明确的天与地,黝黑且无边际。唯一存在的,只是飘荡在虚空之中的一座座浮空山。
犹如虚空里的孤岛。
方才在外面看到的起伏山影,原来只是其中一座浮空山映射出来的景象,不能代表其他浮空山。
这些浮空山明显是从陆地撕裂下来的,有的是一条完整的山脉,有的上面还有江河湖海,尚未干涸,山上绿意盎然,草木葱葱。
可是,即便是布满密林,看起来最为生机勃勃的浮空山,其内也是一片死寂,散发着浓浓地苍凉之意。
每一座浮空山便是一个死去小世界,共同组成完整的圣地。
值得注意的是,浮空山上不完全是自然的景色。
大部分山中存在人为的造物。
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很多地方异象频现,散发出奇特的波动,明显有灵阵和禁制存在。
群山巍峨,每一个秘地都极为壮观,哪怕是坍塌、损毁之处,仍带有无法磨灭的苍茫之意,令人惊叹。
可以想象,完好之时,这里是何等宏伟,大气磅礴!
难怪玄天宫认为此地是上古仙宗的遗迹,现世的宗门没有这么大的气魄。
秦桑的目光在一座座浮空山上移动,逐渐望向圣地深处,越往深处浮空山越稀少,远远地仅能看到一些小点,直至彻底被黑暗笼罩。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琉璃的传音。
“洗身池在那。”
根据琉璃指点,秦桑找到洗身池所在的浮空山,不出意外位于圣地深处,比它更远的浮空山没几座了。
这时,江殿主开口,详细介绍。
结合之前知道的信息,秦桑了解到,其中几座浮空山是弟子们的历练之地。
从筑基初期开始,每一个境界都能找到相对应的地方,乃至金丹后期的冰风洞,元婴初期的九重台,以及洗身池。
历练得到的好处各不相同,并非适合所有人。
譬如琉璃就对九重台没什么兴趣。
当然,历练难度也都极大,进入的资格就能筛掉绝大部分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浮空山上有异宝产出,坎蜃珠便是出自类似的地方,由玄天宫统一采摘,存放于宝库,各脉弟子自行换取。
玄天宫对圣地极为熟悉,童灵玉熟稔做着分工,进入圣地后各行其是。
终于盼到圣地开启之日,玄天宫上下喜笑颜开。
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之间, 童灵玉脸上的笑容消失,陡然色变。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元婴修士也都感知到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加快遁速,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阴云。
弟子们脸上还带着笑容,看到祖师们异常的举动,一脸懵懂,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萌生出不祥的预感,心神不宁。
‘呼!’
飞出阴云的范围,众元婴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方向。
虚空里并非空无一物,浮空山之间古禁碎片和乱流无处不在,无形波动时而浮现,许多地方连元婴修士也会感到危险。
他们的视线沿着阴云的边缘,隔着一道道混乱的力量,发现远处的阴云表面奇光闪耀,明显存在异常。
那里的波动以及种种异象表明,有其他人正在闯入圣地,而且不在少数!
看到此景,玄天宫修士面色大变。
圣地暴露了!
玄天宫传承悠久,几经内乱,此事不敢说前所未有。毕竟,再严格的保密措施也有漏洞,可能出现意外。
不过,玄天宫始终没有丢掉圣地。
自他们修行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闯入者如此之多。
在外面时,被风暴带影响,灵觉的范围受到限制,他们没能及时发现闯入者的踪迹,现在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唧唧……”
通道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
劲风袭来。
众人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道路。
重明鸟拉着宝辇驶入圣地,宫主也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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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老态龙钟(4k,补更)
‘哗!’
两道流光撕开阴云。
一道是金色,乃是一头金光组成的迷你鹏鸟,栩栩如生,尖嘴利爪,身上的羽毛如同金铁,非常凶悍。
另一道是黑色,乃是混魔令。
金光鹏鸟和混魔令不分轩轾,同时冲破阴云。
秦桑对混魔令太熟悉了。
看到这件法宝的瞬间,秦桑童孔一缩,明悟了许多事情。
混魔老人邀请自己的目的,原来是玄天宫圣地!
怪不得混魔老人遍邀高手,主动化解恩怨,并非他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而是对手玄天宫的实力太强。
他必须再找一位大修士级别的高手,才有抗衡之力。
秦桑和玄天宫结怨,正是不二人选。
秦桑暗想,若非他被琉璃用洗身池的条件说动,没有理会混魔老人的拜贴,现在可以当双面间谍了。
那头金光鹏鸟定是天鹏大圣的神通。
现在看来,妖族之前突然发难,故作姿态,也是别有用意。
这些念头在秦桑脑海中飞速闪过。
下一刻,混魔令和金色鹏鸟光芒一暗,阴云里传出狂笑声,两道人影闯入圣地。一道道遁光跟着他们,鱼贯而出。
“混魔老人!”
“天鹏大圣!”
“血妖王!”
“诡将军!”
……
看到这些面孔,玄天宫修士失声惊呼。
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妖和魔头。
此时,他们岂能不明白,一个月前的那场战争被对方算计了,导致宗门留下许多高手镇守拒妖岛。
两相对比。
玄天宫竟落入下风,成为弱势的一方。
虚空里暗流涌动。
混魔老人一方也看到玄天宫修士。
双方隔空对视,神色各异。
秦桑和琉璃站在一起,沉吟不语。
局势变成这样,秦桑也说不准是好是坏。
方才,他旁敲侧击,发现江殿主和琉璃对圣地深处的情况知之甚少,圣地内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意外现身,搅乱局势,说不定是自己谋取杀剑碎片的机会,但也有可能多出来两个强大对手。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桑权衡利弊,念头一转便有定计。
无论如何,先把洗身池的资格拿到手,再根据局势行事。
对秦桑而言,杀剑碎片并非紧迫之物。
不出意外,和碎片存放在一起的功法,定然是化神期以后的部分,几百年内肯定是用不上的。
杀剑碎片最大的作用是帮助剑灵复原。
不过,剑灵恢复的速度太慢了,不必争朝夕之功。
是以。
秦桑想得很明白,杀剑碎片无论继续存放在圣地,还是落入混魔老人等人手中,都无伤大雅。
他们不可能毁掉杀剑碎片,也无法修炼《元神养剑章》,权当替他保管了。
找到落入北海的这枚杀剑碎片,秦桑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能通过剑灵锁定杀剑碎片的位置,别人是藏不住的。
秦桑有的是耐心。
等有足够的实力,再来取宝!
提升天赋的机会则只有这一次,是受益终身的大机缘,不容错过。
当然,如果有夺取杀剑碎片的机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以免功法出现意外,而他也有参与争夺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秦桑顿时从容了许多。
他深深看了眼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视线扫向他们后面的那群妖魔,看到其中的两个人时,闪过讶然之色。
那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二人站在混魔老人身后不远。
老者满头银发,老态龙钟,但眉宇之间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轮廓,他浑浊的双目中偶尔闪现一道精芒,令人不敢小觑。
年少之人则是一个英俊青年,样貌儒雅,谦谦君子。哪怕是陌生人,看到他也会生出几分好感。
思路客
秦桑眼用露出古怪之色,这个青年竟是阔别已久的秋暮白,秋师兄。
东阳伯远走少华山时,带走的唯一一个弟子!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巅峰,和谭豪不相上下。
不过,谭豪得到鬼母指点,又在净海宗得灵药、听晨钟暮鼓之音,诸多机缘,突破元婴只是早晚之事。
“老者难道是……”
秦桑仔细打量老者,心神一震。
“真的是他!”
老者竟是东阳伯!
秦桑最后一次见东阳伯是北辰盟成立之时,紫微宫飞升后不久。
那时东阳伯的样貌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依然身着锦袍,拥有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一门之主的气度。
不过短短几十年,东阳伯苍老如斯,身上带着深深的暮气,几乎认不出来。
秦桑想起琉璃之前说过的。
冰遥传给东阳伯一门秘术,让他突破元婴中期,但体内元气会加速枯朽,即使强撑到下一次天劫降临也必死无疑。
东阳伯显然没找到解决之法,隐患开始发作,他还没死,外表就这么苍老,和凡人中的耄耋老人没什么区别。
秦桑察觉到琉璃的目光,扭头和她对视一眼。
“他已命不久矣。”
琉璃也认出东阳伯,传音道。
秦桑点头。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眼见仇人将死,感到快意是肯定,但看到曾经令他无比惧怕的少华山祖师走向末路,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自己若止步不前,终会有这么一天!
来到北海之后,秦桑一直没发现东阳伯的踪迹,还以为之前推断错了,没想到在这里重逢。
这时,东阳伯也看到了玄天宫人群里的琉璃。
无他,琉璃太过醒目,哪怕戴上了面纱。
发现琉璃仍被困在元婴初期,东阳伯一点儿也不意外。
《玄牝玉鼎真经》的来历很不简单,是能让魔门束之高阁的存在,邪功隐患岂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作为始作俑者,他也没有好办法。
这也是他一直不去见琉璃的原因之一。
这时,东阳伯注意到琉璃身边的陌生男子。
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点儿。
尚未解决邪功隐患,琉璃应该不可能和另一个人结为道侣。
东阳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秦桑虽然改头换面,但东阳伯吃过亏后研究了秦桑很久,对他太熟悉了。
……
双方隔空对峙。
圣地内,唯有阴云流动的声音。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的目光落在神鸟宝辇上,有些惊疑不定。
玄天宫宫主真的出关了。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立刻驾起遁光,率队冲进圣地,并不想和玄天宫正面大战。
童灵玉冷冷扫了眼一众妖魔,没有丝毫慌乱之色,闪身来到宝辇旁,低语了几句。
和宫主无声交流了一阵,童灵玉微微颔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镇定:“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担心,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自有宫主和本宫盯着!坎蜃珠等最重要的几样宝物不容有失,诸位殿主、长老结伴取宝之后,速速和我们会合,切记小心行事……”
童灵玉有条不紊,做出各种布置。
看得出来,在防范妖魔的基础上,目的依然是以取宝为主。
听到这些安排,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不理解,竟然不直接开战,将妖魔赶出圣地,却要放任他们兴风作浪。
担心这样做会被妖魔各个击破。
宫主修为冠绝北海,和大长老一起御使灵宝,必定所向披靡。
虽然妖魔占据上风,但也不是决定性优势,一群乌合之众,还会彼此防备,反观玄天宫团结一心,人心可用。
秦桑暗赞了一声英明。
殷长生和童灵玉的头脑很清楚。
玄天宫忌惮妖魔,对方何尝不忌惮他们。
这群妖魔为寻觅机缘而来,不是混魔老人的下属,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玄天宫结下死仇。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在场,玄天宫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只会平白增添许多伤亡。
圣地暴露已成定局。
不妨回去后再思考应对之策。
为今之计,取宝才是首要的。最了解圣地的是玄天宫,那些妖魔运气再好,只能抢走很小一部分。
之前隐瞒圣地的位置,是不想引来麻烦。
而今位置暴露,玄天宫未必会怕。
圣地的钥匙还掌握在玄天宫手中。
玄天宫可以决定何时开启圣地,以后严格保密开启的时间便是,除非这些人什么事都不做,天天守在附近。
作为北海第一宗门,玄天宫有足够底气霸占圣地!
正是想通这一点,童灵玉和宫主很快做出决断。
圣地取宝,各凭本事!
众元婴也都晓得厉害,按照命令行事,玄天宫上下齐动,进入圣地。
这种安排正合秦桑之意,他立即传音琉璃,二人当即驾起遁光,向洗身池所在的浮空山飞去。
二人刚要离开。
秦桑耳边突然传来呓语般的微弱传音,“道长走出洗身池后,望能来最后一座浮空山与我会合,有要事相商,必不让道长失望……”
此乃童灵玉的声音。
闻听此言,秦桑眼中精光闪烁,身影微微一顿。
圣地深处果然有秘密!
殷长生和童灵玉担心被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谋取。
圣地之内,有资格参与大修士斗法的,唯有自己。
这正是秦桑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微不可查点了下头,和琉璃一起,扬长而去。
局势变幻莫测,洗身池开启的时间很短暂,他们没时间理会东阳伯。
另一边。
东阳伯默默关注着琉璃和秦桑的动向。
他并不能十分确定此人是秦桑。
发现此人的修为竟是元婴中期,东阳伯心神巨震,难以置信,凭借强大的定力才没有表露在外。
要知道,秦桑结婴至今尚不足百年!
怎么可能!
这家伙真是五灵根?
当年,测他天赋的那个人难道测错了?
东阳伯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却已经后悔莫及。
他带着秋暮白,始终跟着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率领的最强一股势力,看到琉璃和秦桑渐行渐远,神色稍缓。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秋暮白被东阳伯用金刚琢护住。
东阳伯刻意为之,金刚琢散发出白光遮挡秋暮白的视线,导致他的视野一片模湖,未曾看到琉璃和秦桑。
秋暮白看不清外界的情景,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出声询问。
东阳伯瞥了眼秦桑和琉璃消失的方向,撤掉金刚琢,悄悄改变方向,低声道:“先去冰风洞!”
据说,金丹后期修士在冰风洞走一遭,可以提升聚婴成功的几率。
秋暮白正面临这道难关。
数十年来,他们师徒二人游历各处,得到过一些机缘,但作用不离冰风洞。
秋暮白露出兴奋的眼神。
这时,看到东阳伯苍老的脸庞,秋暮白蓦然想起师父的状态,心下一酸,生怕耽误师父时间,忙道:“师父,弟子自己去争夺冰风洞的资格吧,您不是和诡将军……”
话未说完,被东阳伯打断。
“你以为只用和同阶修士争夺么?这么多妖族和魔修进入圣地,玄天宫岂能不派高手保驾护航,莫再聒噪!”
秋暮白不敢争辩,脸上露出毅然之色。
师徒二人脱离混魔老人。
与他们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几个,半途会合,定下联手之议,直奔冰风洞所在的浮空山而去。
……
在入口看到的浮空山小如石块。
到近处才发现,每一座浮空山都极为巨大。
可以想象,圣地的空间多么广阔。
这么多人散入圣地,未曾带来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空旷、辽阔。
秦桑在前,琉璃在后。
天目蝶总能轻松发现古禁和乱流之间的缝隙。
有天目蝶相助, 秦桑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遁速,飞转腾挪,在外人看起来极为惊险,却每每化险为夷。
琉璃无须费心,只需紧跟着秦桑。
越过一座座浮空山。
洗身池越来越近。
他们选的路略显偏僻,只能看到黑远处暗中的一道道遁光。
秦桑看了眼身后,暗想除了混魔老人等寥寥几个,应该没有人速度比他们更快,开口道:“我们先去饕餮湖。”
琉璃点头。
饕餮湖和洗身池在同一座浮空山上,分别位于浮空山两端,饕餮湖外存在上古禁制,其中一处很强,须秦桑和她联手破禁,不会耽误太久。
两人无言,默默飞驰。
途中并未遇到阻碍,没有人不开眼拦截他们。
终于,浮空山在望。
——
——
疫情反复,很久没回家了。
明天过节,父母千里迢迢来看我,好好陪陪他们,休息一天。
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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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诡将军(4k)
饕餮湖位于两山之间。
湖面狭长。
水底两侧的石壁清晰可见,凹凸不平,怪石嶙峋。
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湖底一片漆黑,仿佛一张能够吞噬一切的大口。
事实正是如此,看似平静的湖底不仅古禁重重,还暗藏一种诡异的吸力,任何外来的事物,包括修仙者在内,一旦落进吸力,下场便是彻底消失。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被吸到了哪里。
此湖因此而得名‘饕餮’。
为探索饕餮湖内暗藏的秘密,玄天宫损失了许多高手,却没什么收获,渐渐无人问津。
秦桑和琉璃登上浮空山,站在饕餮湖岸边。
琉璃指着饕餮湖底,为秦桑介绍禁制和吸力的特点。二人迅速制定好计划,便毫不犹豫跳进湖中。
无形禁制在水中飘荡。
琉璃选择的路线极为曲折,下潜的速度却很快,看得出对这里非常了解。
秦桑御剑护体,跟在琉璃身后,此时完全不用他插手,琉璃轮流催动凤形宝剑和另一件法宝,应对起来颇为从容。
下潜了不知多深,琉璃突然停下,传音道:“就是这里!”
秦桑定睛看去,湖底漆黑,肉眼只能看到左前方有一层古禁形成的微弱光壁。
神识却告诉他,紧挨着这层禁制有一股吸力,吸力很平静,对湖水没有影响,却带给秦桑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里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古禁的威力很强,最棘手的是那股神秘吸力,琉璃必须借助秦桑之力才能闯过去,其他地方她都可以独自应对。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凝思片刻,唤出身外化身,道:“开始吧!”
琉璃瞥了化身一眼,轻轻颔首。
凤形宝剑剑气大作,人剑合一,直奔古禁而去。
秦桑的动作也不慢,在琉璃出手的刹那,直接催动金沉剑化生剑阵,以剑阵之力对抗吸力。
同时,身外化身双掌虚抬,两道寒气化作冰龙,冲向琉璃离开的方向。
‘轰!’
凤形宝剑刺中古禁,混乱的力量在水底爆发,向四面八方冲去。
紧挨着古禁的吸力立刻便被惊动,从沉睡中苏醒,如一头醒狮,蓦然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气势。
与此同时,七魄杀阵降临,剑阵之力和吸力正面硬撼。
琉璃双眸闪现幽蓝之光,冰魄神光蔓延进入古禁,只见光壁上须臾间弥漫上一层蓝色,显得脆弱如冰。
‘铮!’
金沉剑的光芒愈发闪耀。
吸力暴动,剑阵竟未能完全封锁住。
这时候,身外化身施展的神通派上用场,两条冰龙在琉璃身后交汇,凝聚成一面冰镜,阻挡吸力。
‘卡察!’
冰镜上迅速爬满裂纹,最终轰然碎裂,碎片立刻便被吸走,消失无踪。
不过,琉璃此时已经成功破开古禁,遁入光壁的另一侧。秦桑见琉璃已无恙,立刻收剑后退,带着化身飞出饕餮湖。
接着,秦桑马不停蹄,向浮空山另一侧的洗身池赶去。
他的身影穿行于山林之间。
这里丛林茂盛,草木幽幽,可惜听不到虫鸣兽吼,死寂之意挥之不去。
行进途中,秦桑时不时便能发现一种灵药,品阶未必多高,却有不少是外界难寻的稀有灵药,果是一处宝地。
不过,玄天宫现在应该没精力来采这些药。
就是不知殷长生和童灵玉打算怎么对付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混魔老人带进来的人明显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混魔老人召集他们进来便是为牵制玄天宫,搅乱局势,玄天宫当然不会上当。
但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加上他们亲信,也是一股非常棘手的势力了。
他们的目的逼玄天宫分享圣地,还是另有图谋,还不得而知。
殷长生和童灵玉似乎并不焦急,难道他们不知道圣地还藏着秘密,或者自信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不可能得逞?
秦桑脑海中念头飞快转动。
就在这时,秦桑身影勐然顿住,遥望洗身池的方向,眉心微蹙。
洗身池位于浮空山的一处山谷之中,终年雾气缭绕,据说任何手段都无法窥视到内部,进入者必须遵守洗身池的规矩。
在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一个无字牌楼。
洗身池外的几座山上,楼阁林立、古殿连绵,想必这里曾经非常热闹,现在却坍塌了九成以上,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秦桑方才看到洗身池入口有异光闪烁,在饕餮湖耽搁这一会儿,竟有两个人比他先到了。
其中一个是妖族,秦桑认出此妖乃是黄眉妖王,化形中期,据说本体是一头黄鼬,实力不容小觑。
另一人也是陌生人。
此人全身着甲,将面部也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如此特殊的扮相,身份并不难猜,无边海另一位大魔头——诡将军!
秦桑之前注意到,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目标明确,直奔圣地深处,这二人不和他们一起,却转道来了洗身池。
只要符合洗身池的要求,便可直接进入。
他们显然不符合,可是不明就里,以为是自己没找到正确的路径,正在疯狂攻击牌楼。
秦桑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二人纠缠。
又不值得为他们动用太阳神树。
这时,天目蝶传来一个念头,秦桑双目微凝,已有定计。
……
“我们攻击这么久,牌楼岿然不动,这里想必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老魔肯定隐瞒了很多……”
又一次无功而返,诡将军拿牌楼束手无策,语气转冷。
黄眉妖王摇头,“未必是故意隐瞒,洗身池定是玄天宫最看重的地方,混魔能查到此地对元婴期修士有某种好处,已经殊为难得。”
他凝视雾气深处,长眉跳动,指间把玩着一缕黄烟,苦苦思索破解之法。
“看来只能擒住一个玄天宫修士问问清楚。不过,这些家伙胆小如鼠,鲜少落单,不好下手……”
说话间,诡将军陡然扭头看向远处山林,发出一声怪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给我滚出来!”
最后半句变成爆喝。
诡将军身上的铠甲哗啦作响,从甲片缝隙飞出四道乌光,分别落向四个方向,变成四尊数丈高的甲士凋像。
四尊凋像齐齐睁开眼睛,望向山林,射出八道黑光。
‘轰!’
那片山林被当场炸毁,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正是秦桑。
“两位不要白费心机了,你们都是无缘之人,强求不得,”面对两大魔头,秦桑毫无惧色,高深莫测道。
诡将军狞笑,“看来你是有缘人?那就把你炼成傀儡,本将军也是有缘之人!”
诡将军和黄眉妖王身影一晃,便要合围而来。
秦桑点指唤出金沉剑,作势欲攻,突然看向谷口不远的古楼废墟,扬声大喝:“越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经过提醒,诡将军和黄眉妖王这才发现那里不正常,被人摸到近前,他们茫然不觉。
二人怒喝,立刻改变攻击的方向。
‘轰隆!’
残存的楼阁彻底坍塌,从中飞出一道人影,险之又险躲过攻击,非常狼狈。
正是和商陆一同参加秦桑婚宴的越姓修士。
他恨恨瞪着秦桑,若非被秦桑道破行踪,他再接近一段距离,便可趁对手疏忽,强闯进洗身池。
同时又有些骇然,他的隐匿神通乃是天山秘传,两个妖魔浑然不觉,竟被此人轻易识破。
秦桑嘴角含笑,点头致意。
能同时瞒过他和天目蝶的元婴期修士估计没几个。
“商掌座何在?”
秦桑开口问道。
方才,他和天目蝶仔细搜索了一番,没发现商陆。
这让秦桑颇为意外,难道商陆自知无望胜过自己,直接放弃了?
不然,此人为何孤身前来。
越姓修士冷哼一声,不愿回答,冷冷道:“一人一个!越某早就听闻黄眉妖王毒烟,残杀无数我玄天宫的弟子,正要替他们报仇!”
圣地开启,洗身池的禁制便会被激发。
时间有限,一旦错过时机,谁都得不到好处。
他和秦桑虽是竞争者,只能忍着不快联手。
不等秦桑做出回应,越姓修士当即祭出一杆蟒旗,并唤出一条天山雪蟒,冲向黄眉妖王。
秦桑对这两个妖魔都不了解,对付谁都无所谓。
越姓修士挑走黄眉妖王,秦桑只好主动找上诡将军。
“狂妄!”
诡将军怒极反笑,全身鳞片开合,飞出数十道乌光。
每一道乌光里都是一具甲士傀儡,落地之后,配合四尊凋像摆出一种奇异的阵势,锋芒直指秦桑。
“傀阵?”
秦桑眼神古怪。
看起来和判官的尸阵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一具傀儡的实力并不强,组合在一起,却能浑然一体,彼此气机相连,实力飙升。
殊不知,天目蝶再度进阶后,他最不怕的便是这类手段。即便再隐秘的变化,在天目神通之下也无所遁形。
秦桑不动声色,御剑疾斩,暗中催动神识,和天目蝶配合,破解战阵。
‘嗖!’
剑光刚刚斩出。
傀儡战阵乌光大作,于半空凝聚一柄煞斧,无比凶悍,噼向剑光。
同时,甲士傀儡齐齐踏步,煞气冲天。
秦桑令金沉剑倒悬头顶,眼底异色闪过,竟不退反进,主动冲进傀儡战阵。
此举大大出乎诡将军意料。
他微微一怔,更为恼怒,脚步重重一踏,四尊凋像活了过来,如战阵大将,率领兵士演化杀阵,绞杀秦桑。
《仙木奇缘》
刹那间,傀儡阵势大变。
但在天目蝶眼中,一切都有脉络可循。
秦桑在战阵中闲庭信步,从容催动金沉剑,射出一道道剑光,斩向不同的位置,每一道妙到毫巅。
战阵立刻出现一种迟滞之感。
之所以这么快看出傀儡战阵的关窍。
其一自然是天目蝶的功劳。
其二则是秦桑从青君师姐那里学到不少傀儡之道的知识,耳濡目染,对此道谈不上精通,眼光绝对不差。
他能明显感觉到,在傀儡之道,诡将军比师姐还有差距!
诡将军大惊,还未来得及做出补救,战阵之中便传出一声刺耳的剑吟,几具傀儡应声而碎!
损失这种傀儡,诡将军并不感到心疼。
此刻,却有一具凋像傀儡暴露在剑锋之下。
诡将军万万没想到,傀儡战阵竟这般轻易便被破解,此阵虽不是他最强神通,却是他赖以成名的手段,号称一人成军。
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卡察!’
金沉剑锁定一具凋像傀儡,不偏不倚,正中傀儡胸口。
此处正是傀儡的弱点所在。
凋像傀儡登时身体僵直,胸口被刺穿,形成一个空洞,涌现炽白光芒,整具傀儡从这里开始崩溃。
眨眼之间,四分五裂!
诡将军勃然大怒,重重一拍眉头,眉心甲胃裂开,出现一枚竖眼。
竖眼内部无童,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竖童裂开,人形黑影呼之欲出,五官扭曲,似乎极为痛苦。
这一刻,秦桑感知到异样,下意识看了过来,眼中浮现凝重之色,竟从黑影上感受到威胁。
就在这时。
浮空山外出现几个光点,看他们来的方向,乃是玄天宫修士,估计其中有长老或者殿主。
战斗中的四人都发现了远处的遁光。
诡将军虽满腔怒火,却不失冷静,对手还没动用什么手段,简单几剑便破掉他的傀儡战阵。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不在此处,玄天宫再多来几人,他们反而危险。
用了底牌,却讨不到好。
“走!”
诡将军怒瞪秦桑,强行把黑影按回去,冲黄眉妖王大喝一声,便要离去。
“把傀儡都留下吧!”
秦桑不打算继续和诡将军纠缠,全力催动《青竹剑经》,剑化万千,淹没整个傀儡战阵。
“我记住你了!”
诡将军丢下这句狠话,仅仅收走不到半数傀儡。
等秦桑将诡将军舍弃的傀儡收入囊中,准备拿回去研究,发现越姓修士非常机警,已经先一步进入洗身池。
秦桑扭头向远处的遁光看了一眼,也不再迟疑,身影连闪,来到牌楼下方。
他符合要求,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踏入牌楼的瞬间,秦桑蓦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降临,周围景色全部消失,只剩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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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模仿者(4k)
“选择一种法宝。”
进入牌楼后,秦桑莫名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心下凛然,大概明白了原委。
“这就是琉璃和师雪说过的限制。”
在洗身池试炼的过程中,他必须从自己所有法宝之中挑选出一件,并且全程只能使用这一件。
洗身池的禁制变化莫测,种种限制难以尽数,可能出现在各种层面,无法做针对性的预备。
法修大部分实力应在法宝和神通上,尤其本命法宝,极为重要。
其他修仙者毫无疑问会选择本命法宝,但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短板,强大的神通难寻,寻到也未必适合自己修炼,元婴修士习惯性选择求购或炼制相应的法宝弥补。
一般的修仙者,遇到这种限制,损失两成实力都属正常。
不可谓不苛刻。
秦桑目光闪烁,他在思索所谓的‘法宝’限制,会不会把本命灵虫和身外化身都算在里面?
“若是如此,应该是限制所有‘外力’吧,”秦桑暗自沉吟。
法宝只能在金沉剑和魔幡中挑选。
封印金沉剑,七魄杀阵也无法施展。封印魔幡,则只能御使火莲中炼化的魔火,威力骤减。
权衡之后,秦桑还是选择魔幡,
祭出所有魔幡,秦桑默念选择此宝,并表明是所有魔幡,免得禁制误会,只允许他用一杆。
魔幡的幡杆出自同一件古宝,封印的是同样的灵火,可视为一体。
不料,等了一会儿,周围毫无反应。
秦桑皱了下眉头,心念微动,祭起千钧戒里的金沉剑。
此剑刚刚现身,雾气陡然浓重,凭空诞生一种奇异的波动,疯狂向秦桑汇聚而来。他来不及做出反应,金沉剑表面便覆盖了一层符文,一闪而没。
这一刻,秦桑只觉金沉剑重若千钧,被某种力量封印。
他和金沉剑之间的联系还在,未被隔绝,但金沉剑显然不能再用了,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桑收起金沉剑,又唤出身外化身。
果然不出所料,身外化身行动如常,并未受到限制。
秦桑心下大定,催动魔火,环绕周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入目皆是白雾。
天目蝶没有遭受限制,但天目神通也被雾气影响,视野变窄。
秦桑发现自己脚下变成一条白玉走廊,走廊悬空,仅有两步宽,下方深不见底,异常险要。
走廊笔直通往最深处。
秦桑有预感,跌出走廊会发生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
整条走廊上仅有他一人,空无一物,不见越姓修士的踪影,却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呼!’
魔火绕身,秦桑迈步向前走去。
脚步无声踏在走廊上,下方没有支撑,走廊却极为稳固,并无摇晃之感。
秦桑前行的时候,另一条走廊上,越姓修士正满脸警惕,缓步而行。
他要警惕的不仅是前方,还有身后。
见后方迟迟没有人影出现,越姓修士放下心来,专心应对前方的考验。
和秦桑不同的是,越姓修士身旁不仅蟒旗紧随,头顶还悬浮着一架刻画着江山图的屏风状法宝。
在他的眉心处,澹澹的白光闪烁,构成石碑的图桉。
此乃玄天宫赐予的密符,可以减弱此地的压制,此乃越姓修士这种新人相对于秦桑和商陆的优势。
秦桑此时无法探知其他人的情况。
他沿着走廊前行,始终没遇到对手,逐渐加快速度。
突然间,一股邪风袭至。
邪风毫无征兆,但秦桑始终保持警惕,反应极快,立刻催动魔火,在身前构筑出一堵火墙。
‘呼!’
火墙成功挡住那股邪风。
在邪风被冲散的瞬间,一道虚幻的诡影碰到魔火,发出一声尖叫,仓皇逃进白雾,消失不见。
秦桑看着诡影逃走的方向,没有选择追击。
方才交手的过程很短暂,得到的信息不多,秦桑的关注的是诡影本身,虽然能够发出尖叫声,却不像活物。
他想了想,继续向前。
诡影频频骚扰,秦桑抓住机会,用魔火困住一只,诡影立刻变成一团雾气,果然是古禁衍生出来的。
此后,他便不再多想,御使魔火灭杀所有拦路的诡影。
越往前诡影的实力越强,不过魔火威力强悍,足够应付,无须施展其他神通。身外化身也不用出手,紧跟在秦桑身后,准备好一种防御神通,随时出手救驾。
如意宝珠被限制,秦桑借身外化身之手,给自己加一层保护。
数不清多少诡影死于魔火。
秦桑终于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走廊在前方中断,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宽阔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尊石像。
所有诡影全部消失。
秦桑踏上平台,视线接触石像的瞬间,石像活了过来,石刻的眼珠微微转动,定格在秦桑身上,眼神中充满战意!
“挑战这尊石像,方能通过。”
秦桑看了眼平台另一侧的虚空,有所明悟,毫不迟疑,立刻出手。
魔火化作炎龙,正要冲向石像。
就在这时,秦桑童孔微微一缩。
只见石像周围的虚空荡漾微波,接着一件法宝凭空浮现,竟是一杆蟒旗!
这还没完。
石像头顶微光闪烁,一架江山屏风浮现。
在洗身池外,秦桑见过越姓修士施展这两件法宝。
石像竟是在模彷闯入者!
‘嗖!’
石像眼中战意飙升,身体后退一步,同时江山屏风引入虚空,却将水墨画里江山映入现实,石像遁入江山。
画卷笼罩平台,飞速向秦桑蔓延,要将秦桑拉入画中,成为其中的一点墨迹。
蟒旗随之而动,夹击过来。
秦桑表情冷静,立刻分出一半魔火,形成一道火焰屏障,狙击江山屏风,同时身影连闪,卷起另一半魔火,主动扑向蟒旗。
《剑来》
旗面上的雪蟒嘶吼,熟悉的玉白玄光出现在秦桑面前!
他曾配合琉璃破解蟒旗,对此宝的规律了然于胸。
若是三条还罢,一条雪蟒委实不够看。
秦桑的丝毫没有闪躲的表现,手指连点,魔火分化成十几根黑色长箭,深深出入玉白玄光。
‘轰!’
玄光当场崩溃,暴露出蟒旗的本体。
魔火立刻将蟒旗包围,雪蟒被逼了出来,在嘶吼声中被烧成灰尽,全程都像是真实的一般,活灵活现。
雪蟒死后,蟒旗自行崩解。
秦桑心下一松,石像的法宝能被打坏,不会重复出现,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
秦桑扫了眼快要覆盖整个平台的水墨江山,先行将魔火凝聚,主动让水墨江山将他们吞噬,开始反击。
秦桑的身影消失,变成画卷里的一点水墨。
好景不长,澹雅的水墨里突然燃烧起熊熊烈火,呈燎原之势,烈火顷刻间吞没了半壁江山。
石像没有喜怒,但不缺乏战斗经验,急忙收拢法宝之力,却为时已晚。
魔火悍然冲破画卷,扑向石像本体。
石像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便有一道寒气从魔火撞开的缝隙里冲了出来,将它冻成冰坨。
秦桑和身外化身并肩走出,冲石像一点,炎龙迎面撞了上去。
‘卡察!’
石像破碎,秦桑获胜。
平台上的异象瞬间平息,一条新的走廊出现在前方。
秦桑没有急于前进,回想方才的战斗过程。
“石像用了两件法宝,看来越姓修士并未被限制。
“越姓修士不可能不修炼道术,石像却来来回回只会用这两件法宝。很可能越姓修士没有施展,它无法凭空模彷。
“不知其他人的遭遇是否一样,石像模彷闯入者神通,成为其他人的拦路虎,他们看到魔幡应能认出我的身份,已经进入洗身池,暴露也无伤大雅。
“不过,我如果选的是太阳神树,这场争夺岂不现在就结束了?”
实则是秦桑想多了。
洗身池并非单纯考验实力,为防止有人带着一件法宝横扫全场的情况,存在另一种限制,九幽魔火便已经超限了。
另一座平台上。
越姓修士看着漫天灵火随着石像飞速消散,满脸凝重。
“这……好强的灵火,难道是他?”
他一直在天山静修,没听说过秦桑的传闻,但也能推断出来,同门的竞争者可没有这种法宝。
越姓修士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生出危机之感,步伐不自觉加快。
他是幸运的,因为在第一座石台上就遇到模彷秦桑的石像,身外化身在这之前还没出过手。
其他人则要同时面对秦桑和化身!
……
随着时间推移。
秦桑又遭遇了两尊石像,每一尊施展法宝和神通都与之前截然不同,明显模彷的是其他竞争者。
他展现出的实力越强,模彷他的石像说不定就能扫清障碍,解决掉所有竞争对手,但秦桑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模彷自己的石像只会对付别人么?
最终,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拦路虎,自己给自己培养对手?
出于这种考虑,在整个过程中,秦桑只用魔火和化身解决石像,并未施展其他手段。
击败第三尊石像。
秦桑继续前行。
不多久,走廊前方又出现一个平台。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平台上的石像没有动静。
新的变化引起秦桑的注意,“到最后的考验了么?竞争对手只进来三个人,还是仅有三关?难道,商陆真没进来?”
他思索着这些,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心有所感,回头一看,走廊全部消失。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提示。
秦桑仔细查看了一遍,尝试攻击石像,却被禁制阻挡,只好耐心等待。
好在,石像并未让他等太久。
‘卡察!’
石像突然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石像面前凭空凝聚出一杆杆魔幡,和秦桑身边的魔幡一模一样。
‘哗!’
魔幡猎猎作响,一股黑色的灵火狂涌而出,外表和气息竟和魔火有八九分像!
秦桑心中微微一沉,果然如他所料。
就是不知,石像的灵火是不是虚有其表?
不料,石像的变化还未结束。
秦桑目瞪口呆,看着石像身边多出一杆蟒旗,头顶盯着一尊铜鼎,同时手双手掐诀,全身披上一层七彩甲衣……
身后还多出一具身外化身!
秦桑施展过的,加上之前三尊石像最强的几种法宝和神通,在它身上一一展现。
有资格参与洗身池争夺的皆是玄天宫天才,同辈修士里的佼佼者,他们所学皆是玄天宫秘传,没有弱者。
这么多法宝和神通汇集一身,再加上威力强大的灵火和身外化身,几乎找不出弱点。
秦桑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石像可不会留给秦桑思考的时间,它全身流光溢彩,法宝和道术的光辉交替闪现,令人眼花缭乱。
‘当!’
铜鼎倒转,鼎口对准秦桑。
石像手臂用力一挥,手里的冰扇射出道道寒气,化作一股极寒飓风,裹挟着比刀剑还锋利的冰片,瞬间席卷半座平台。
与此同时,石像的身外化身和蟒旗一左一右,从两翼夹攻。
秦桑三面受敌,局势危急。
他临危不乱,依然是故技重施,命身外化身去挡住石像的化身。
同时心结转坛印,摆脱铜鼎的束缚之力,脚踏莲华印,见缝插针,鬼魅一般绕过极寒飓风,首先扑向蟒旗。
‘呼!’
刚要接近蟒旗,石像的灵火便如期而至。
秦桑早有预料,不敢小觑,身影微微一顿,立刻全力催动魔火阻挡。
‘轰隆!’
漫天流炎飞舞。
秦桑神色微动,石像的灵火威力比自己稍弱,但也毫无疑问是顶级神通。
石像极难对付。
它身上几乎找不出弱点,每个人的神通和法宝被它完美结合在一起。
若想强杀石像,在洗身池限制的时间里是不可能做到的。
秦桑暗自沉思。
想到自己刚才等的那段时间,应该是等待其他人到齐,不出意外对手应该是一样的。
看来,最后一关的要求不是击败石像,而是比拼谁坚持的时间更长!
可拖延太久又会错过洗身池。
既然如此,不妨换一种思路,比如再帮一帮石像,让对手尽快落败。
秦桑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便有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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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师父(6k,为盟主西瓜太郎切克闹加更!)
两个化身对上。
秦桑之前谨慎的做法发挥出作用。
石像的化身只懂得一种神通。
身外化身不再隐藏实力,双眼里的所有色彩全部消失,眼珠晶莹、透明,从中裂开一道缝隙,蓦然射出两道利剑般的目光。
目光有若实质,在半空化作两条冰晶锁链。
此时,石像的化身还在机械地使用寒气进行攻击,神通单一。
裂童冰链在《寒冥归阴》记载的神通里足以排进前三。
冰晶锁链洞穿寒气。
石像的化身见势不妙,身影飞退,同时眼睛里出现同样的变化,竟当场模彷出这门裂童冰链。
不过,它毕竟是模彷者,失去先机在斗法里是致命的。
“哗啦!”
冰晶锁链飞速缠绕,围绕着石像的化身形成锁链牢笼。
同时,身外化身迅速完成一道念诀,寒光天降,无边寒气填补冰晶锁链缝隙,将石像的化身隔绝在战场之外。
“轰!”
囚笼巨震,冰晶锁链上裂纹隐现,石像的化身反击同样凌厉。
身外化身目的只是暂时困住石像化身而已,没有乘胜追击,将目光转向主身,印诀再变。
此时,秦桑距离蟒旗很近了。
他看起来要故技重施,先除掉石像的帮手。
铜鼎、魔火、冰扇……
一道道攻击接踵而至。
石像本能阻止秦桑。
就在这一刻,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有丝毫征兆,突然改变方向,脚踏莲华印,巧妙避开玉白玄光,身影一转,竟迎着石像的攻击,直奔石像本体而去。
石像没有喜怒,空洞的眼神之中唯有战意。
面对秦桑出人意料的举动,它没有半点儿惊讶,手中冰扇光芒大作,旗幡猎猎作响。
炎龙和冰龙彼此纠缠,仰天咆孝,声势惊天,势要吞噬秦桑。
“卡卡!”
就在这时,秦桑身前虚空浮现澹澹蓝光,顷刻间化作一面冰镜,晶莹剔透,却显得极为厚重。
身外化身的另一大神通——玄冰镜!
这门神通朴实无华,却极为坚固。
“轰!”
石像的攻击不偏不倚撞上玄冰镜。
霎时间,炎火和寒气四下飞舞,其中还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玄冰镜碎片,平台上一片混乱之景。
秦桑极为冷静,在天目蝶帮助下,看清能量乱流,身影如烟,穿行其间,飞速向石像逼近。
不料,石像模彷莲华印,身法和秦桑一样精妙,难以捉摸。腾挪的同时,石像头着,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体内气息大乱。
女子一惊,“张师兄你……”
“无碍!”
男子摆手,苦笑道;“我为争夺这次机会,强行用秘术提升,虚有修为、并无感悟,此后便会跌落元婴初期,至少静修数十年方能恢复,真是得不偿失!”
这种情况在玄天宫司空见惯。
圣地开启之前,各脉有三百年时间,准备极为充分,不像临阵提升境界的秘术那么珍贵且稀有。
是以,女子并不感到意外,心有戚戚道:“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是个外人。不知商掌座为何没出现,听说他当年强行突破,手段比师兄还激进,难道留下来隐患,自觉没有机会,主动放弃?我原本将他和越师弟当作劲敌的。”
“商掌座大闹婚宴,目的是为越师弟铺路吧。面对古禁的压制,第二次参加并夺魁的,在记载里寥寥无几,商掌座放弃也属正常。妖魔入侵,圣地大乱,还需商掌座他们运筹帷幄。”
男子沉吟道。
“张师兄忘了这位?”
女子向洗身池点了点下巴,“他是外来者,同样受到压制。”
男子意味深长道:“雨师妹难道还没看出此人的来历?”
“什么来历?”女子愣住。
“宗门内一直有传言,十年前圣物丢失过一段时间。后被大长老和诸位长老找回,但过程并不顺利。据说遇到一位神秘高手,元婴中期的修为,实力却直追大修士,让诸位长老灰头土脸,被迫与之做了场交易,方才讨回圣物。我曾旁敲侧击问过蓝长老,他并未否认。后来,我特意搜集了一些万魔大会的消息,此人用的正是一种黑色魔火……”
男子顿了顿,冷笑道,“元婴中期何时变得随处可见了,接连蹦出来两个?诸位长老恐怕早有怀疑,不过涉及四大主脉之一和大长老,干系太大,且会暴露长老会守护圣物不利之事,都装聋作哑。”
女子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叹道:“遇到这种对手,我们输得不冤。不过,无论那场大婚是真是假,此人和玄天宫的关系斩不断了。有此人在,说不定是宗门渡过此劫的关键。”
二人默然,望着牌楼片刻,结伴离去。
……
白雾内。
秦桑挥动手臂,收起魔幡。
平台上只剩他一人,方才石像获得新的神通,实力大增,秦桑陷入苦战,不过几个回合之后石像便原地不动。
秦桑嘴角露出笑意,果然如他所料,其他人已经被淘汰。
一股柔和的力量出现。
秦桑心中一动,放弃抵抗,被柔力推着飞离平台,进入白雾。
不多时,脚下一沉,踩在了实地。
前方仙雾缭绕,雾气深处透出澹澹的金光,金光之中有一棵奇异的灵树之影。
这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灵树,面对树影,秦桑只觉被金光照彻全身,映入心灵,体内的气息立刻平复,真元宁静如水,在经脉里潺潺流淌。
秦桑仿佛听到了体内真元流动的声音。
他目露奇异之芒,下意识向前走去。
等他走到近前,树影和金光突然消失,之前的一切好似幻觉。
他停下脚步,体会一番方才的感觉,这才注意到,在树影的根部位置,有一汪清泉,泉水澄净地仿佛不存在。
“这就是洗身池?”
秦桑之前听琉璃描述过,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洗身池太小了,一个人就能占满。
他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进入洗身池。
刹那之间。
周围的一切事物皆消失。
秦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广阔的未知天地,虚空之中充斥着五色的光芒,却无比寂静,直欲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这才发现,一股奇异的力量不知何时将自己包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从每一个毛孔里进入自己体内。
秦桑兼修炼体,肉身强悍,对这种程度的痛感无动于衷。
随着时间推移,刺痛感越来越强,最后深入经脉,并沿着经脉蔓延进气海,甚至触及到元婴!
秦桑额头见汗,全身紧绷。
他已经无法忽视体内的剧烈痛苦。
经脉宛如被刀割,真元似决堤的洪水,肆意冲击着一切。
洪水的源头便是气海。
在那股奇异力量的影响下,秦桑的气海早已失去了该有的平静,无比狂暴,惊涛骇浪此起彼伏。
这只是开始。
秦桑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元婴也出现失控的迹象。
那股力量不知何时入侵进元婴体内。
元婴五官扭曲,仿佛走火入魔一般,发出无声嘶吼。
“轰!轰!”
气海内的真元一浪接着一浪,轰击着秦桑的心神,剧痛一波波袭来。
这一刻,秦桑终于明白,洗身池为何要求必须元婴中期修士。若是元婴初期修士遭遇这种冲击,元婴恐怕要当场崩溃。
洗身池是机遇,也暗藏危险。
那种奇异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源源不断进入体内。
天目蝶同样在秦桑气海里,被那股力量忽视,她感觉到主人遇到危机,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从吩咐躲在角落,急促闪动的翅膀显示她焦急的心情。
秦桑双拳紧握,表情狰狞。
他忘却一切,全力维持元婴不散。
每一缕奇异力量进来,便如一根针、一把匕首,在元婴体内大肆破坏。与这里相比,经脉和气海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元婴每每接近崩溃的边缘,被秦桑强行拉回来。
一次又一次破而后立。
秦桑有种错觉,自己在无数次重复聚婴的过程。
他已经麻木,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元婴崩溃的危机。
……
就在秦桑进入洗身池时。
另一座浮空山上,法宝和神通的光芒不断闪现,喊杀声震天。
冰风洞便在此山。
这里可以提升金丹期修士结婴的几率,是玄天宫最看重的宝地之一,关乎宗门传承。
即使需要分出很多人手采摘各处的宝物,宫主和大长老还是派了几位元婴,为进入冰风洞的弟子们保驾护航。
果不其然,他们遇到了竞争者。
另一方以东阳伯为首,大多元婴和东阳伯一样,前路无望,用最后的时间为他们的传人铺路。
双方一言不合,立刻战作一团。
冰风洞的入口是一面绝壁。
绝壁中心,此时正有一团蓝光不停旋转。
等到光团稳定,冰风洞便会开启!
金丹期修士没有资格加入战团,分列绝壁两旁,怒视对方,但都保持住了冷静,不敢轻举妄动,时刻关注光团的变化。
他们时不时望向绝壁前方的战场。
修为不足,他们已经分不太清里面的人影是谁,也看不出究竟是哪方占据上风,只能暗暗焦急。
“吴君子,你敢在我玄天宫圣地兴风作浪,就不怕我出去后毁了你的黑吴岛!”
战场中响起一声厉喝。
紧接着传出一阵狂笑,语气讥讽:“此乃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牵头,你有本事先杀了他们!老夫在黑吴岛等你,看你们玄天宫多大能耐,能否横扫无边海!这处秘境,你们霸占得够久了,该把好处让出来了!”
此言一出,立刻传出一阵赞同的声音。
“狗屁圣地!此乃无主的上古秘境,本该由北海三境修士共享,被你们无耻冠以圣地之名!”
“没错!”
“合该让出来!”
……
就在这时。
绝壁上的光团出现变化,分化成两道,化生太极图桉,缓缓旋转,中间渐渐显露出来一个洞口。
“进去!”
秋暮白听到东阳伯的声音,立刻冲向光团,接着便有一道流光从战场上射来,为他开路。
就在这时。
东阳伯的对手目光闪烁,忽然改变目标,御使宝刀狠狠斩向秋暮白。
东阳伯面色微变,忙催金刚琢,替秋暮白挡下这一刀。
“冬!”
金刚琢光芒明灭。
东阳伯喉咙一甜,被他强行压下。
不过,对手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哈哈大笑:“腐朽之躯,也敢猖狂!”
此人单独对上东阳伯,对他颇为忌惮,但在交手的过程中,隐隐发现东阳伯有点儿不对劲。
方才略一试探,果然是虚张声势!
秋暮白成功闯进洞口,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同时听到了身后的笑声,眼神露出焦急之色。
他清楚师父现在的状态。
来到北海后,师父日益衰老,尤其最近十几年,情况愈发严重,每闭关一次,便苍老一分。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现在为帮他争夺冰风洞遇到激战,对师父更是雪上加霜。
秋暮白紧咬牙关,强忍担忧,头也不回冲进冰风洞。
他早出来一刻,师父就能早一刻脱身。
前方出现分叉,他随意选了一条,进去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圆形冰台,上面摆放着冰蚕丝编织的蒲团。
秋暮白跃上蒲团,刚刚坐定,祭台震动,涌现蓝光,将他笼罩。
……
一炷香后。
秋暮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表情复杂,喜色和焦急夹杂在一起。
“成功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
秋暮白大喜,连连点头。
东阳伯露出欣慰之色,一把抓住秋暮白的肩膀,“走!”
秋暮白见师父无碍,心中大定,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一道人影紧追而来,接着一道白光被东阳伯打了出去。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金刚琢。
下一刻,秋暮白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金刚琢传出阵阵哀鸣,陡然碎裂开来,浓郁到极点的白光,散发出毁灭的气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刺痛秋暮白的双眼。
“疯子!”
追击者没想到东阳伯竟会自爆本命法宝,面色大变,仓皇飞退。
秋暮白双眼通红,他感到师父的气息正飞速衰败,但抓在他肩头的手掌却如铁箍般坚固,带着他远离是非之地。
“砰!砰!”
两道人影落在一座无名浮空山。
东阳伯脚步踉跄。
“师父!”
秋暮白连忙搀住东阳伯,满脸焦急和懊悔。
东阳伯命秋暮白扶他坐下,看着秋暮白,目光逐渐柔和,“为师已经看错了两个人,总算没再错过你,有此机缘,你结婴应万无一失。”
“早知……弟子宁愿不要这次机缘。”
秋暮白咬牙说道。
“莫说傻话,”东阳伯板起脸训斥,“为师的状态你都清楚,多活近三百年,已是与天争命!死在上古秘境,不算委屈。我死后,你带上我的遗物,速速离开圣地……为师有几句话交代。”
秋暮白虎目含泪,重重跪地,“弟子立誓,此生必将重振少华山!”
东阳伯呵笑,“谁说让你重振少华山了?”
秋暮白一愣。
东阳伯叹道:“为师曾在你师祖面前立下这种誓言,以师门为己任,平生只为自己谋划过一次,却……”
他顿了顿,面露怅然之色,“世间一切皆是虚妄,唯大道永恒!你不应该步入为师的后尘,为师命你从此以后专心修炼,追寻仙道。少华山有秦桑和穆一峰看护,终有振兴之日。”
“秦师弟?”
秋暮白愕然抬头。
青铜殿之变,他亲身经历。
从此以后,秦师弟成为少华山禁忌,穆师弟被禁足净月峰,晨烟姑娘不多久也离开少华山,消失无踪。
秋暮白天赋心智俱佳,虽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出几分,但他只能羊作不知。
几十年前。
秦师弟强势回归,取得惊人的成就,成为北辰境顶尖高手。
师父则带着他暗然远走北海。
秋暮白一直以为师父是担心秦师弟报复,选择避让。
现在却听到这番话,难道师父和秦师弟已经和解?
“等你成为元婴就明白,世间没有化解不了的恩与怨,修行之路也不全是你死我活。”
东阳伯故作高深,语气一转,眼中露出向往之色,“紫微宫飞升,乃是亘古未有的大变局,不可能没有因由,只是时机未到。我有预感,世间将迎来一个崭新的纪元,不会太久!或许,仙道的契机也会出现,可惜为师看不到了!你和秦桑都是幸运的。你不应困于师门,整日蝇营狗苟!记住,专心苦修,以待来时。等修为有成,再回馈师门也不迟!”
话音未落。
东阳伯含笑看着秋暮白,脸上剥落晶莹碎片。
刹那间,整个人如镜面破碎,随风而散,留下一个芥子袋。
“弟子……遵命!”
秋暮白眼中泪水滴落,叩谢师恩,做最后的告别,抓住芥子袋,毅然转身,听从命令离开圣地。
……
秋暮白离开不多久。
虚空响起幽幽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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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师父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石碑(4k)
圣地深处。
黑暗浓郁地化不开。
这里没有浮空山,虚空之中充斥着可怕的无形乱流,一个不慎便会被乱流卷走,粉身碎骨。
元婴修士进入此地,也要小心翼翼腾挪躲闪。
黑暗之中,有一些人影在乱流之间穿行,为首的两个正是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你确定能有石碑完好存在于这种地方?”
天鹏大圣眼神锐利,一寸寸扫过黑暗地带,语气带有几分疑虑。
这里太混乱。
乱流的破坏力非外面可比,是混乱的源头。
可以想象,即便是外面的浮空山飘进来,也挡不住乱流的冲击,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乱流撕碎,化作飞灰。
或许以前曾经存在过浮空山,湮灭于此。
他们进入这里,到处搜寻,一个拥有实体的事物都没发现。
混魔老人却要让他们在这种地方找一块碑。
“我得到的消息,确实有这么一块石碑,乃是一种标志。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被区区乱流毁掉。”
混魔老人来回扫视,笃定回道。
“你既然知道石碑存在,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天鹏大圣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混魔老人,对他之前的话产生怀疑。
混魔老人呵呵一笑,“老夫原本不想打草惊蛇,计划一个人先行潜入圣地,悄悄探查一番,验证消息的真假,等玄天宫下次开启圣地再做谋划的。因为一次意外发现,让我有六成的把握此事为真,如今更是提高到十成!”
“意外发现?就是那枚灵芝如意吧?”
天鹏大圣对他的说辞更怀疑了,感觉混魔老人隐瞒了关键消息,进入圣地后,混魔老人便将此宝收了起来,明显有古怪。
“此宝如果出自圣地,不会只是指引圣地位置的作用吧?”
“瞒不过大圣的法眼。”
混魔老人瞥了天鹏大圣一眼,神情坦然。
他扭头看向身后,没发现追兵的身影,迟疑少许,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谨慎取出一物。
正是灵芝如意。
此时,灵芝如意被一个魔气凝聚的小球包裹着。
混魔老人并未做任何动作,灵芝如意却在频频颤动,浓烈的宝光几乎要穿透魔气,驱散黑暗。
可以想象,若非混魔老人用魔气封锁,灵芝如意此刻必将如黑夜中的明月那般耀眼。
看到此景,天鹏大圣目光一闪,隐隐猜出几分。
“玄天宫为何不追进来?”混魔老人给天鹏大圣看了一眼,便立刻收起灵芝如意,反问了一句。
不等天鹏大圣开口。
混魔老人自问自答,“圣地一直被玄天宫占据,想必玄天宫历代高手早已经探索过无数次,认定我们不可能取得什么收获,好整以暇守在外面,等着看你我的笑话。如果我现在放开灵芝如意,被玄天宫看到异象……”
混魔老人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会发生什么。
玄天宫能容忍他们,是笃定他们不了解圣地,必然空手而归,一旦发现他们手里有和圣地相关的宝物,势必不惜一切代价争夺!
此刻便和玄天宫死战,非他们所愿。
混魔老人宁肯先将灵芝如意封印,耐心寻找石碑,到时再将此宝放开,看看会引发什么变化。
即便那时被玄天宫察觉,对手也比他们慢一步。
此乃老成之举。
天鹏大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接受了这个解释。
混魔老人意味深长道:“大圣看来对殷长生非常忌惮啊,你主动挑起两境之战,难道是想试探殷长生?”
天鹏大圣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默认下来。
混魔老人面露好奇之色,“老夫修为有成之时,殷长生已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对他谈不上了解。听说九头大圣成名比殷长生还早,应该和此人打过交道吧?”
“九头前辈也曾想率领我族打出妖境。”
天鹏大圣一脸不耐。
此言相当于自曝其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惊讶不已。
九头大圣性情澹泊,北海人尽皆知,竟是被迫的!
众人的好奇心顿时攀升到顶峰。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九头大圣隐忍至今。
天鹏大圣一脸晦气,不愿解释。
众人不便追问,只得把好奇心压在心底。
“看来老夫低估这位玄天宫宫主了,幸好邀请大圣同来。”
混魔老人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的异色,呵笑道,“诸位道友不必太担忧,圣地泄漏,殷长生却一直躲在宝辇,当缩头乌龟,定然是有原因的。我和大圣早有猜测,殷长生状态不对,应是陷入某种困境,不便出手。”
说着,混魔老人环顾一圈。
诡将军、黄眉妖王、羽衣元君、毕方……
北海成名妖魔皆在其内。
“玄天宫既然没追进来,我们分头寻找吧,尽快找到石碑。诸位切勿大意,小心玄天宫高手暗中潜伏。”
天鹏大圣紧跟着混魔老人,仍对他不放心。
混魔老人浑不在意。
众人分兵,结伴在无尽的黑暗乱流里搜寻。
……
洗身池。
不知过去多久。
秦桑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眼睛里满布血丝。但是,他的眼神中有如释重负之感。
到了最后,体内的剧痛逐渐消退。
“终于挺过来了。”
秦桑心生喜意。
他发现自己依然处于空旷的虚无之中,周围闪烁的光芒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那股奇异的力量彻底消失了,丁点儿不剩。
想来已经被他吸收殆尽。
秦桑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动,眉心不自觉皱起。
沉心内视。
修为的提升不算明显,因为洗身池真正的作用不在于此。
当他体悟元婴之时,却有种感觉,元婴好像变得比之前轻盈了,似乎甩掉了沉重的枷锁,在痛苦之中得到某种蜕变,却更为稳固。
洗身池,难道是指元婴之身?
“不知修炼速度能提升多少?”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并没有急于离开洗身池,出去尝试。
他翻转身体,望向下方。
答应琉璃帮她取宝,不能食言。
视野所及,虚空无比深邃,五色光芒无处不在,即便天目神通也看不穿洗身池深处的景象。
秦桑检查自身的状态,经脉没有明显的伤势,元婴已经正常,只有气海里的真元还未平静,方才的剧痛并未对他造成严重伤害。
秦桑服下丹药,停顿少许,恢复如初,缓缓潜入池底。
看起来狭窄的洗身池,异常幽深。
五色光芒在秦桑身边变幻不定,他像是落入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内部,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秦桑飞速下潜,不多时忽地顿住,低头凝视下方。
这里五色光芒依旧,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秦桑的目光从一道道光芒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光芒交汇之处。
“古禁。”
秦桑看出端倪,意识到自己找对地方了。
当初,琉璃的师父冰遥便是从此地穿过,发现洗身池底的宝物。
秦桑没修炼过冰魄神光,只能慢慢搜寻。
他唤出天目蝶,全力催动神通,凝视下方。
视线穿透五色光芒,看到的却只是一层层古禁。
想了想,秦桑祭出金沉剑,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徐徐落下。
这一下只是试探,秦桑自己还在洗身池内部,不敢肆无忌惮。
不料,古禁轻易将剑气吞噬,毫无反应。
秦桑加大力度,接连斩出三剑。
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尝试联络琉璃。
琉璃一直在饕餮湖等着,如果两地禁制相连,她应该能感觉到此地异动,传回信号,后面寻宝就简单多了。
可惜事与愿违,秦桑没等到琉璃的回应,只得孤身下潜。
越往下古禁越密集。
这里的五色光芒极为刺眼,一道光芒中融汇数不清古禁,牵一发而动全身。
冰遥当年竭尽全力,只破解了一部分便无奈而返。
若有足够的时间,在天目蝶帮助下,秦桑或许能破解层层古禁,抵达最深处。
现在却必须时不时出手,强行破禁。
古禁的反击也愈发凌厉。
秦桑行事小心,催动如意宝珠,罡罩护体,还觉得不安稳,祭出魔火,在身上凝聚出火甲。
……
饕餮湖底。
在琉璃周围,层层光壁形成牢笼般的景象。
她待在此处,没有轻举妄动,耐心等待。
就在这时。
琉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色微动,扭头看向一面光壁。
她感应到光壁后方传来波动。
波动很轻微,但和吸力截然不同,大概率是秦桑破禁造成的。
洗身池和饕餮湖之间果然有联系!
琉璃眼中幽蓝之芒闪现,催动冰魄神光,侵蚀光壁,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
饕餮湖同样深不可测。
这里的古禁不像洗身池那么严密,琉璃有惊无险,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饕餮湖的边缘。
她黛眉微蹙,仔细观察才发现,面前的石壁上竟有一个极为隐蔽的洞口,只能容纳一人进入。
好在,洞里没有吸力。
琉璃犹豫了一下,闪身进入洞中,只见里面四通八达,复杂异常,洞穴深处同样有吸力存在。
循着禁制的波动,琉璃为绕开吸力,不知穿过了多少岔道,终于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应,源自冰魄神光。
“就是这里!”
琉璃立刻盘膝坐下,按照师父传授的办法,尝试用冰魄神光引动那件宝物。
当初,冰遥发现按照某种规律催动冰魄神光,可以引起那件宝物与之共鸣,冥冥中存在联系,以此作为指引。
按照冰遥的计划,需要继续破禁前进,直至能影响到洗身池,里应外合,帮助洗身池里的人取宝。
不过,秦桑有能力独自取宝。
琉璃可以节省力气,只需为秦桑指引方向。
秦桑此时已经潜入极深处,艰难前行,仍然没找到目标。
古禁被他搅得一团糟,难以分辨方向,没有指引,在这里寻宝难如登天。
之前的担忧成真了,秦桑怀疑那件宝物已经移位,好在他的法宝够多、实力够强,还未遇到生命危险。
就在秦桑耐心在洗身池寻找之时。
左下方隐隐出现一丝异常波动,离他不远。
秦桑心中一动,立刻向那里移动。
波动存在明确的规律,且位置一直在变化。
不出意外,应该是琉璃引起的。
幸好做了两手准备,不然真不知得寻找多久!
秦桑松了一口气,立刻按照约定,每隔十息攻击一下禁制,共计三次,告诉琉璃她的做法奏效了。
接着,他锁定那道波动,用最快的速度靠近。
‘呼!’
魔火飞射而出,落在一道绿色光芒表面,迅速铺开。
秦桑紧随而至,沉吟少许,控制魔火以轻柔的姿态破解绿光里的古禁。
波动就在这道绿光后面!
绿光逐渐稀薄。
不多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秦桑终于看到那件宝物的模样。
竟是一只蝉!
“八翅心蝉!”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立刻认了出来!
八翅心蝉的外形非常特殊,背后并排长着八片冰晶般的羽翅,通体晶莹,如玄冰凋成,眼睛像两片雪花,华美异常。
秦桑万万没想到,琉璃师徒要找的竟是一只灵虫。
在御灵宗的排名里,八翅心蝉毫无疑问位于奇虫之列。
不过,无论奇虫榜还是巫虫榜,都没有八翅心蝉神通的详细记载,因为此种灵蝉早已消失多年。
秦桑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有新的发现。
“这不是八翅心蝉,而是一个蝉蜕!琉璃师徒处心积虑谋取的只是区区蝉蜕,八翅心蝉对冰魄神光有什么好处?”
秦桑有些迷惑。
他对这种灵虫知之甚少,看不出是第几变的八翅心蝉留下的蝉蜕。
这只八翅心蝉在洗身池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完成蜕变,留下蝉蜕,本体离去。
想不出原因,秦桑不再迟疑,取出一枚灵符,将里面封印的那道冰魄神光打向蝉蜕,准备将其捞出来。
冰魄神光触及蝉蜕,轻易便融入进去。
秦桑却无端生出怪异之感。
这个蝉蜕……
‘哗!’
异变陡生。
没有丝毫征兆,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爆发。
秦桑面色大变,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催动法宝护体,一阵天旋地转,被吸了进去。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戮阴血池(4k)
谁都想不到,触碰到蝉蜕竟会出现这种异变。
秦桑向来谨慎,始终防备着古禁异变,攻击自己,却没料到不是攻击而是吸力,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
他现在身处虚空,立身古禁之间,无处凭依,抵挡不住吸力,当场被吸了进去。
秦桑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竭尽全力维持住身形,催动如意宝珠,几经尝试挣脱吸力无果,只好先自保。
‘呼呼……’
秦桑听到急促的风声,自己似乎正在急坠。
但他此刻已经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会被吸到何方。
好消息是,罡罩非常坚固,除了吸力没有其他攻击,他并未受伤。
“出现这种异变的原因是甚么?蝉蜕难道开启某种秘境的钥匙?”
秦桑暂时无恙,这些念头一个个从脑海闪过。
方才,接触到蝉蜕的瞬间,秦桑隐隐感觉到,这个蝉蜕不像是八翅心蝉留下的,好像有被祭炼过的痕迹。
不等他看明白,异变就发生了。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异样,余光瞥见一道虚影。
他面色微变,心中戒备到了极点,接着发现这是一道稍显狼狈的熟悉身影,竟是本该在饕餮湖的琉璃!
琉璃不缺少防御法宝,却没有如意宝珠这种全方位的保护。
她艰难对抗吸力,衣裙凌乱。
察觉到旁边出现一个不速之客,琉璃眼露警惕之芒,同样发现是秦桑,神色一松,露出询问的表情。
二人本该处于两地,竟被吸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就像两个舞者,在吸力内部共舞,不停翻转,只是舞姿太杂乱,不成体系。
二人竭尽所能向对方靠近,以免被吸力乱流再打散。
面对未知的变故,两个人联手,应对危险的能力明显比一个人大得多。
秦桑对着琉璃摊开掌心,露出蝉蜕。
方才,吸力爆发的瞬间,秦桑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以最快的速度将八翅心蝉蝉蜕抢了出来。
蝉蜕是关键。
琉璃修炼冰魄神光,或许能从这上面看出什么端倪。
看到蝉蜕,琉璃眼神一亮。
‘唰!’
就在这时,吸力突然凭空消失。
二人一起被甩进一个陌生的空间里面。
秦桑反应极快,立刻稳定身形,摆脱吸力带来的惯性。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秦桑便一甩袖袍,魔火咆哮而出,化作炎龙绕体,戒备起来。
‘砰!’
秦桑重重落在地上。
落地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幽闭的空间。
鼻尖似乎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太正常。
秦桑眉心微蹙,心生警惕。
紧接着,琉璃也落到他旁边,传音说道:“听雪楼的古籍记载,这是八翅冰蝉的蝉蜕,对冰魄神光有……”
八翅冰蝉和八翅心蝉,一字之差,说的都是一种灵虫,只是不同的传承里记载有所偏差。
八翅心蝉的外形像玄冰雕成,冰蝉这个名字反而更形象。
琉璃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这些年,你不停收买宗门里的各脉高手,排除异己,确实用心良苦。即便没有这次圣地变故,等离开圣地后,你也会向我发难吧?如今你羽翼已丰,胆大包天,胆敢纠结他们在圣地弑主。可惜,老夫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数百年,岂能让你一个小丫头轻易破坏掉……”
说话之人的语气嘶哑、冰冷,如同魔音。
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仅仅听到这个声音,琉璃心中便升起浓浓的寒意,如同被冰封一般,下意识祭起凤形宝剑,无限警惕。
此时,站在琉璃身边的秦桑目光似剑,死死盯着前方,如临大敌。
他们被吸力吸到了一个空旷的地窟里面,正站在地窟的边缘。
秦桑之前嗅到的血腥味不是幻觉,在地窟之中,有一个圆形的血池,鲜红的血液充满整个血池。
血池内部伸出三个冰台。
冰台上符文满布,密密麻麻,所有符文都是用一道道血丝勾勒而成。血光映照下,冰台如血台,猩红刺目,充满邪异之感。
诡异的一幕,给秦桑和琉璃的心神带来巨大的冲击。
最惊人的是,在其中一个冰台上,跌坐着一个人。
此人竟是玄天宫大长老——童灵玉!
童灵玉不复往日风采,她全身染血,气息微弱,身受重伤,俏脸上也有两道利刃留下的伤痕,楚楚可怜。
血丝从冰台上生长出来,深深刺入童灵玉双腿的皮肤。
此刻,她的双腿上已经爬满了血丝,被死死纠缠,动弹不得。
并且血丝不停向她全身蔓延,如同锁链,又像是一条条血虫,不停吸食她的元气,即将把她拉进深渊。
童灵玉几乎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任由血丝吞噬,她执掌的灵宝四乘螣蛇印,此时被仍在血池边缘,她已无力御使,坐以待毙。
这种景象极为可怕和瘆人。
说话的人不是童灵玉,声音来自立在血池边缘的一具冰棺。
冰棺已经打开。
里面的人却没有从里面走出来,棺内寒雾缭绕,人影稍显模糊。
此人身穿一袭白袍,头戴玉冠,相貌堂堂,皮肤却极为苍白,青筋毕露,毫无血色,不像正常人,和鲜血染体的童灵玉形成极大的反差。
四乘螣蛇印便被丢在他脚下,仿佛在对此人表示臣服。
偌大的地窟里,除了秦桑和琉璃,只有棺中人和童灵玉两个人,不见其他玄天宫修士的身影。
看到此人。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他听师雪描述过玄天宫宫主的样貌,棺中人竟是殷长生!
诡异的景象令秦桑心神骤然紧绷,油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从玄天宫宫主身上,秦桑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即使面对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都没有过。
妖魔入侵圣地。
玄天宫的两位掌舵者不去驱赶邪魔,竟在这里内斗。
血池之外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插满冰凌,明显发生了一场激战,童灵玉败得极为彻底,灵宝丢失,自己也被活捉,被困血池。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和琉璃为何被拉进来,目睹这一幕?
蝉蜕……是陷阱!
秦桑蓦然想起冰遥提醒琉璃的那句话——小心宫主!
这个陷阱很可能原本是为冰遥准备的。
冰遥应该也没有发现蝉蜕是陷阱,否则她肯定会提醒琉璃,不会让琉璃回来取宝。
只不过,她从宫主身上察觉到危险,远走北辰境,后来又被困于紫微宫,阴差阳错之下躲过了一劫。
自己和琉璃稀里糊涂替她应劫了。
宫主的目的是什么?
血池里另外两座冰台,是为自己和琉璃准备的?
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殷长生,否则堂堂宫主,为何对宗门里的后起之秀下手?
一个个念头从秦桑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在七杀殿亲眼目睹古魔夺舍,对这种事非常敏感,下意识就往这方面联想。巧合的是,北海也有封魔之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秦桑此刻唯一的想法是离开石窟!
童灵玉执掌灵宝,下场如此凄惨,秦桑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认为自己能用无法真正掌控的太阳神树击败宫主。
若宫主被夺舍,拥有当初魔魂的实力,更可怕!
秦桑神识向身后一扫,面色微变。
他们被吸进来后,吸力和入口诡异消失。
石窟内古禁密布,进来容易出去难。
秦桑不动声色,暗中配合天目蝶到处搜寻出路。
血池中。
童灵玉呼吸急促,渐渐失守,无法阻止血丝入侵,惨然一笑,“你已经两次没进过圣地,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对我动手,只是没想到,你选择的地方竟然是这里。早知如此,我不该浪费这么多时间,确认你的伤势。”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事情上看出来的。这些年,我除了暗中引导你们修炼特殊的功法神通,并未干涉过你任何事。”
殷长生好似没看到石窟边缘的秦桑和琉璃,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们。
他微微低头,冰冻般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好奇自己从哪里露的马脚,童灵玉笃定他这位宫主不怀好意。
妖魔入侵。
童灵玉看到机会。
她原本计划等从圣地回去后再动手,并且一直在为此事准备。而今圣地大乱,正好让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试探殷长生。
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围杀殷长生。
玄天宫正值内忧外患之际。
她只能选择先解决内忧。
没想到殷长生棋高一着,先下手为强,童灵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生擒。
听到这里,秦桑醒悟。
在圣地入口时,童灵玉传音让他去圣地深处会合,并非宫主的意思,而是想要自己助她围杀宫主。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
混魔大会后的那场交易,童灵玉爽快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并把他拉进听雪楼的阵营,故意在玄天宫隐瞒他的身份。
他和琉璃结成道侣时,童灵玉又把他们拦在凌霄峰下,不让他直面宫主。
虽然理由都很合情合理。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均有童灵玉引导的痕迹,让他游离在宫主的视线之外,以后便能出其不意。
“冰遥师妹离开前,曾旁敲侧击提醒我小心。我那时并不明白,并未警醒。从未想过,我从小敬仰的宫主、师长,会对我们不怀好意!”
童灵玉的语气极为复杂,还有痛苦。
殷长生威震北海,气度冠绝修仙界,谁不敬仰?
在玄天宫内,殷长生便是定海神针,是德高望重的师长,对后辈爱护有加。
一切难道都是虚幻?
都是伪装?
“冰遥……”
殷长生语气幽幽,想起这个久远的名字,“你们几个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她。她很聪慧,灵觉敏锐,可惜失踪后我再未找到她,好在她培养了一个不错的弟子。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她识破我的谋划。”
童灵玉吸了一口气,“那时,我便多了几分警惕,直到……洛云师兄冲击元婴后期瓶颈,玄天一脉声称他突破失败,真元反噬而亡,我才确定是你!”
“洛云!”
殷长生恍然。
“你是从那时知道的,我还是不够谨慎,没有发现你在暗中窥视。先是走火入魔,上次又被那个神秘高手打伤,原来都是你有意为之,故意将修为压制在元婴中期巅峰……难为你能隐忍这么久,有你这位大长老,本该是玄天宫的幸事。”
殷长生轻叹了一声。
话音未落,冰棺里寒雾流动,殷长生一挥手臂,袖袍中飞出一块玄冰,落在另一个冰台上。
一位俊秀青年被冰封在里面。
此人的气息竟是元婴后期!
落在冰台上的刹那,血丝疯狂向上蔓延,轻而易举穿透冰块,深深刺入俊秀青年的体内,迅速爬满全身。
青年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还活着。
“洛云师兄!”
童灵玉轻呼一声,痛苦之色愈浓,“当年洛云师兄对你何等崇敬,视你为师,你怎么忍心!”
她泣声控诉,似乎想要做最后的努力,唤回殷长生一点儿良知。
“如果冰遥师妹没有失踪,如果洛云师兄没有被你谋害……
“我们这一代,本该至少出三位大修士!
“玄天宫将多么兴盛?
“一切都因你一己之私被毁灭!
“那一位所有人敬重宫主的去哪了?
“究竟……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
一声声质问在石窟里回荡。
殷长生的表情毫无变化,却沉默了片刻。
“毁掉一代人又何妨!”
殷长生语气比之前更加冰冷,还带有几分癫狂,厉声大喝。
“助我化神,你们也算死得其所!”
童灵玉对殷长生彻底绝望,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不是因渡劫而受伤,几百年前你就该死了,为了苟活用邪术避劫,自封冰棺,行逆天之事。邪术,已让你入魔,现在又用邪术突破!你已经疯了,不再是殷长生!你绝对不可能成功!”
寒雾缭绕。
殷长生发出一声冷哼,表情愈发疯狂,“你虽自困元婴中期,不过神识已达化形,功法也有比拟大修士的意境,勉强能支撑戮阴血池,我会让你亲眼看到的。至于另一座冰台……”
殷长生终于转过视线,第一次正眼看向秦桑和琉璃!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大长老之谋(4k)
“元婴初期便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可以说前无古人。老夫之前也没想到你真能做到,冰遥给老夫送来一个大礼。”
殷长生看着琉璃的眼神带着欣喜和兴奋,露出邪异的笑容,如同在看一个奇货可居的宝物。
他毫不掩饰神情的波动。
不知是认为胜券在握,无须多此一举,还是被童灵玉说中了,他已经入魔,陷入疯狂,无法维持心境。
闻听此言,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明白了殷长生的意图。
同时,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
大婚之时,商陆不顾一脉掌座的身份,上演一场抢婚的闹剧。
包括秦桑和琉璃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商陆的目的是试探秦桑,万万想不到,他分明是用洗身池当幌子,实则逼琉璃出手,试探她在这门神通上的造诣。
童灵玉做了这么多准备,败得如此彻底,殷长生肯定有帮手。
商陆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们只想着让秦桑隐藏实力,孰料商陆醉翁之意不在酒。商陆的举动太有迷惑性了,连童灵玉都没识破,何况他们。
“还有你!”
殷长生的目光落在秦桑身上,“元婴中期便神识化形!更妙的是,你们还是道侣!你们做一对儿同命鸳鸯,勉强达到戮阴血池的要求。老天待我不薄,在最后关头为我送来两个天才,哈哈……”
殷长生大笑,笑声在地窟里回荡,目的即将达成,他的心情极为舒畅。
但在秦桑听来,疯颠的意味更浓。
戮阴血池三座冰台。
最后一座冰台,竟是要将自己和琉璃一网打尽。
秦桑很想告诉殷长生,自己和琉璃是假道侣,因采补邪功产生牵绊,未必符合条件,可惜殷长生肯定听不进去。
当初,秦桑和琉璃万万想不到,一场交易留下了宿命般的诅咒,将两个人的命运牢牢绑定在了一起,余波绵延几百年,至今还有影响。
殷长生如此笃定,显然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秦桑并未察觉自己是何时暴露的。
在和商陆交手时,秦桑一直注意隐藏自己强大的神识。
不过,千狐面并非至宝,师雪之前就说过,如果遇到有心人,施展特殊神通或法宝,是有可能被看穿的。
况且秦桑曾登上凌霄峰,离这位宫主不远。
“贫道有一个问题。”
秦桑心中戒备到了极点,语气依旧维持冷静,开口打断殷长生的狂笑。
“贫道十余年前才结识大长老,之前从未踏入隐日境半步,和道友素未谋面。进入圣地也是临时起意,道友难道能未卜先知?”
这确实是秦桑所疑惑的。
听殷长生的语气,琉璃虽神通大成,修为不足,达不到戮阴血池的要求,自己和琉璃结为道侣,完全是意外。
殷长生显然不可能十年前才开始谋划。
如果没有自己,凑不够三座冰台,殷长生岂非白费心机。
他还能再等三百年,等下一个有缘人?
不过,秦桑提问的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
他分析局势,自觉反杀殷长生的几率不大,若能脱离地窟就从容多了。
他和天目蝶查探地窟里的古禁,渐渐发现一点儿苗头,弱点似乎在地窟顶部,但顶部的禁制也非常强大,需要足够的时间。
出去后,说不定能把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拉入局。
另外,秦桑也在默默观察血池。
若是无法脱身,唯有一战。
太阳神树打中宫主不易,但可以攻其必救。
不过,殷长生肯定对血池极为重视,应该有防护手段,不能贸然动手。
秦桑思绪飞转,推演种种可能。
“若无你们,老夫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混魔擒来作为第三血侍。不过,混魔非是玄天宫嫡传,效果将大打折扣。”
殷长生呵笑了一声,说起这位魔道巨擘时,语气极为随意。
“没想到这小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无伤大雅,一群土鸡瓦狗耳。待老夫成就化神,自会将圣地打扫干净。”
原来是他!
混魔老人竟是殷长生引诱进来的!
玄天宫宫主才是奸细!
得知血池和冰台的作用后,秦桑隐隐便有所猜测,听殷长生亲口证实,仍感到一阵无言。
他想骂娘。
此次圣地之行,他已经连续为两个人挡灾。
冰遥还则罢了。
是他自己受不住洗身池的诱惑,替冰遥踩了陷阱,怨不得别人。
可他和混魔老人不仅没有交情,反而有仇。
替仇人挡灾,着实冤枉。
“贫道……”
秦桑思绪飞快转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殷长生忽然讥笑出声,“你想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
地窟内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无处不在,极为可怕,秦桑竟有一种身体和真元要被冻僵的感觉。
‘呼!呼!’
插在地面上的冰刺纷纷拔地而起,在半空破碎,化作苍白寒雾,愈发加剧了这里的寒冷。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与此同时,秦桑借助天目蝶的神通,透过寒雾,发现地窟顶端幻化出一面面冰镜,足有十三面之多。
殷长生把他们拉进来,肯定有所准备。
方才为生擒童灵玉,用了一些。
十三面冰镜便是其中之一。
‘咔!咔!’
十三面冰镜微微翻转,齐齐对准他和琉璃。
“小心,这是宫主的最强神通之一落幽神禁!”
琉璃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秦桑不知道什么落幽神禁,本能做出反应,催动如意宝珠,罡罩护体,同时祭出魔火严阵以待。
秦桑这时方才看清镜面。
冰镜内部并不晶莹,每一个冰镜里都闪耀着特殊的符文,组成图案,类似禁图,秦桑有种熟悉之感。
就在此时,戮阴血池里传来童灵玉的提醒。
“道长无须惧怕,他的落幽神禁和我的寒冥九禁同出一源,道长的灵火可以抵御此神通!此人躲进冰棺,运用邪术,已经入魔,不能一直肆无忌惮出手,否则便是自取灭亡。道长只要坚持下去,便可不战而胜!”
万魔大会后,童灵玉和秦桑切磋。
确定秦桑能够克制她的寒冥九禁,愈发坚定拉拢秦桑的决心。
殷长生的修为远超童灵玉,落幽神禁的威力比寒冥九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灵火对落幽神禁存在克制,便能大幅削弱此神通的威力。秦桑至少有反抗之力,不会直接败在神禁之下。
听到童灵玉的提醒,秦桑心中一动。
他最怕的是不了解对手。
如果只需坚持一段时间,等殷长生失控,凭借太阳神树,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不知,这个时间要多久!
‘叮叮……’
冰镜震动,传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童灵玉话音未落,这些冰镜中的禁图便激射而出,在半空显现出来,周围的寒雾都被禁图吸引,疯狂向禁图涌去。
霎时间,一幅幅禁图具象进现实,威势惊天。
秦桑自觉自己仿佛落入了殷长生掌控的一小片冰雪天地。
虽是错觉,但那可怕的压迫力是真实的,比当初童灵玉寒冥九禁更强。
秦桑全身发僵,紧咬牙关,全力催动魔火。
‘哗!’
魔火一分为二,一半飞向琉璃。
在这种情况下,秦桑仍分出一半魔火保护琉璃。
按照童灵玉提醒去做的话,接下来面对的必将是一场苦战,帮助同伴就是帮自己。
琉璃也明白这个道理,任由魔火化作火甲披在身上,催动冰魄神光,和秦桑一起抵挡落幽神禁。
‘轰!轰!轰!’
禁图宛如一座座冰山,横压而来。
石窟巨震。
刺目的寒光瞬间将他们笼罩,神禁爆发!
秦桑和琉璃身处漩涡的中心,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火甲黯淡,令人忍不住担心他们已经被神禁吞噬。
不过,真正的局面并不坏。
九幽魔火果然对落幽神禁有克制作用,落幽神禁最强的封禁能力,未能在他们身上发挥出效果。
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正合秦桑之意。
可惜,殷长生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咦?有意思,看来我小看你了。”
见落幽神禁并未禁制住二人,殷长生双目微眯,打量着他们身上的火甲,手掌向地面一招。
‘嗖!’
四乘螣蛇印高高飞起。
螣蛇起舞,无声咆哮,灵宝的强大气息弥漫而出,震人心魄!
秦桑面色一变。
之前看到四乘螣蛇印被当垃圾似的随意丢在血池旁,秦桑还以为殷长生无法御使这件灵宝。
据说,四乘螣蛇印一直是由玄天宫大长老执掌。
灵宝不像法宝,什么人都能祭炼,不懂通宝诀,拿在手里也是废物。
秦桑终于明白,童灵玉为什么败得这么惨了。
你的灵宝都是别人给你的,你拿什么胜?
与此同时,血池内的冰台咔咔作响,童灵玉和洛云占据的两座冰台缓缓向血池下方沉去,血丝在他们全身密结成网。
童灵玉鼓足余力,根本无法阻止,已经被血丝爬上脖子。
雪颈上仿佛爬满了无数饮血的血虫。
秦桑方才拖延时间,殷长生何尝不是故意配合他,从而完成对童灵玉和洛云的禁制。
四乘螣蛇印本体消失。
秦桑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地窟上空,寒焰浩浩荡荡,遮天蔽日,从寒焰内部传出一声声古怪的嘶鸣,必是宝印幻化的螣蛇在咆哮。
秦桑骇然不已。
嘶鸣声刺耳,此起彼伏,螣蛇绝对不止一条。
同样的灵宝,在童灵玉和殷长生手里,完全是两种感觉。
根本不用交手,秦桑就能笃定,面对殷长生手中的四乘螣蛇印,即使自己全力出手,魔幡和剑阵连出,也没有丝毫机会!
只能动用太阳神树了!
秦桑暗暗焦急,他必须留足真元抵挡落幽神禁,出手一次己经是极限,化身也只能出手两次。
三次机会,必须轰开一个出口,或者打破血池!
螣蛇的身影在寒焰里若隐若现。
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
正当秦桑手捻千钧戒,想要祭出太阳神树之时。
血池里鲜血翻滚,即将被吸入池底的童灵玉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琉璃,快施展我传你的通宝诀!”
“殷长生,你只传我上阕通宝诀,想不到四乘螣蛇印对琉璃颇为亲近吧?如今,她将冰魄神光修炼大成,便有让四乘螣蛇印主动认主的资格!”
和殷长生交手时,童灵玉才知道,灵宝的通宝诀竟分为上下两阕。
殷长生掌握完整的通宝诀,却只传给她上阕。
四乘螣蛇印依旧牢牢掌控在殷长生手里。
方才刚一动手,童灵玉就吃了大亏。
不过,童灵玉并非对此毫无察觉,她准备了这么久,迟迟不敢动手,其中一个担忧,便是怀疑殷长生会不会在灵宝上动手脚,被其反制。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手握灵宝的大修士,实力有多么可怕。
发现四乘螣蛇印亲近琉璃,童灵玉暗中传她通宝诀。
婚仪上得知琉璃神通大成,童灵玉也极为欣喜。只要将四乘螣蛇印交给琉璃祭炼,有很大几率得到灵宝认可。
不过,灵宝一旦认主,除非抹消主人的印记,其他人即便修炼过通宝诀,强行御使,威力也会大打折扣,童灵玉便要损失最强的手段。
当时天鹏大圣率领妖族兴风作浪,童灵玉正焦头烂额,必须有对付妖圣的能力。
琉璃修为不足,掌控灵宝威力也有限。
且获得灵宝认可不是瞬间完成的,需要时间祭炼。
她本想等从圣地返回,决定对殷长生动手时,再考虑要不要将四乘螣蛇印交给琉璃。
现在后悔也晚了。
灵宝尚未认主。
即使最契合灵宝之人,也必须经过祭炼才能获得认可,不可能直接在斗法时从别人手里抢夺,否则谁还敢用灵宝?
好在,琉璃修炼过上阕通宝诀,祭炼过四乘螣蛇印一段时间,加上灵宝对她极为亲近,虽不能直接据为己有,却可以对殷长生形成牵制。
克制其神通,牵制其灵宝。
童灵玉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她准备了这么久,虽然没能反杀殷长生,却也不是无用功,在此刻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希望便在秦桑和琉璃身上!
琉璃虽不太明白内情,但在听到童灵玉提醒后,毫不犹豫施展出通宝诀!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苦战(4k)
琉璃紧闭双目。
童灵玉判断琉璃能影响殷长生对四乘螣蛇印的掌控力,但也只是推断,给不出更多提醒,只能靠琉璃自己摸索。
须臾间,琉璃催动通宝诀,果真感受到了自己和灵宝之间的联系。
这种感受,比她冰魄神光大成之前清晰了数倍!
冰魄神光,寒冰之道的不定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抱着这种想法,秦桑自始自终都在竭尽所能坚持,几次险象环生,差点儿祭出身外化身和太阳神树,都强行忍住了。
因为殷长生带来的压迫太强了,他一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在交手的过程中。
秦桑一心二用,联手天目蝶观察古禁。
他最希望的自然是离开地窟,但经过分析发现,地窟顶部不仅被古禁封锁,还有十三面落幽神禁幻化的冰镜。
双重障碍。
殷长生势必疯狂阻止他们离开,秦桑最多只能破解一层,后面便会陷入被动。
为今之计,要么按照童灵玉说的做,尽力拖延,但殷长生深不可测,秦桑担心会有其他变数。
要么从戮阴血池或者殷长生自身下手,殷长生心性不稳,毁掉戮阴血池,破灭他的化神希望,他会疯狂报复,更加危险,但也会露出破绽。
但这种机会不是这么容易出现的。
殷长生寸步不离戮阴血池。
童灵玉和洛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冰台拖着他们,一同沉入血池之底,不知最后是什么下场。
秦桑注意到,之前的战斗这么激烈,戮阴血池里的鲜血却没有生出过波澜,肯定有某种力量在守护血池。
可秦桑看来看去,没有找到明显的防御灵阵。
他隐隐有所发现,戮阴血池的气机似乎直接和殷长生自身相连。如果他就是所谓的‘阵眼’,事情就麻烦了。
‘蹭蹭蹭……’
秦桑接连后退。
金沉剑一颤,剑阵露出破绽。
秦桑双目圆瞪,仿佛在以顽强的意志力,对抗着元神受伤的影响,强行维持剑阵不崩溃,抵挡迅猛攻来的螣蛇。
殷长生不疑有他,哈哈大笑。
他趁秦桑施展剑阵时突然出手,并引诱秦桑分心保护琉璃,不认为自己有失手的可能。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悬剑楼(为盟主最爱叉烧包加更!)
‘轰!轰!轰!’
螣蛇凶焰滔天。
一道道寒焰如雨,此景极致绚烂。
秦桑和殷长生的这场大战,制造的声势比童灵玉大得多,除了戮阴血池,石窟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螣蛇频频振动长尾,每抽击一下,便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惊人的破坏力便要令七魄杀阵濒临崩溃一次。
虚空中寒焰飞舞。
秦桑和琉璃两个就像是脆弱的先民,在苦寒严冬艰难求活,面对世间最可怕的凶兽,相依为命,随时可能死去,尸体成为凶兽的腹中餐。
琉璃完全将自己交给秦桑,全部心神都用在和殷长生争夺灵宝上。
秦桑揽住琉璃,七窍带血,看起来非常凄惨,一退再退。
七魄杀阵无愧《元神养剑章》记载的惟一剑阵,硬抗灵宝,一次次濒临崩溃,却每每在最后一刻浴火重生。
殷长生本以为这次能够顺利拿下秦桑,可惜事与愿违。
秦桑明明受到重创,摇摇欲坠。
每次眼看要落败的时候,便像是施展了什么激发潜能的秘术一般,忽然涌现新生之力,获得片刻的神勇,挺过危难。
此时,殷长生岂能不明白,他被耍了!
不过殷长生绝对想象不到,他的神识攻击未能伤到秦桑分毫,只会以为秦桑有保护元神的办法,伤势不像表面上这么严重。
殷长生勃然大怒。
螣蛇的攻击也随着主人的心境而愈发凶狠。
秦桑心中一动,殷长生久攻不下,明显比开始更焦躁,邪术的影响在不知不觉加深,继续下去,童灵玉的谋划或许真有可能成功。
但是,秦桑始终觉得这样应对不妥。
无异于将希望寄托于对手身上。
一旦出现变数,譬如对手拥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底牌,一切皆成虚妄。
他能有太阳神树。
堂堂玄天宫宫主,难道就只有这些手段?
纵观修行之路,秦桑从来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机会都是自己主动争取的,所以才能屡屡化险为夷。
这时。
殷长生故技重施。
螣蛇张开巨口,身体再一次融入寒焰。
寒焰如一轮冷日,绽放幽芒,地窟已经彻底变成冰窟,若是低阶修士进来,恐怕当场便会被冻毙。
‘嗖!’
寒焰激射而出。
如同流星般砸落,速度快到极点。
秦桑脸色阴沉,虽然能一次次化解危机,他至今也只能做到自保而已,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无异于行走在悬崖的边缘,心神消耗极大。
金沉剑震颤,发出清脆的剑鸣声,再一次化生剑阵,任劳任怨守护主人。
‘轰!’
璀璨的流火刺破幽暗剑阵,气势澎湃,摧枯拉朽泯灭无数剑丝。
没有意外。
剑阵再一次被洞穿。
秦桑对此早有预料,手臂微微一紧,带着琉璃横移数十丈。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围着地窟边缘绕圈,心神却始终锁定血池,逐渐有新的发现。
戮阴血池气机所关联的,似乎不是殷长生自身,而是冰棺!
‘咻!’
秦桑落地,还未站稳,忽然感觉上方有异,心中陡生警兆。
在他们头顶上空,寒雾缭绕,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白色大手。
大手五指张开,如鹰爪般极速抓向琉璃。
殷长生预判到了秦桑落地的位置,大手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们继续躲闪的时间。
和之前越姓修士在洗身池试炼时施展的秘术有几分类似。
不过,这只白色大手比越姓修士的要小,但是更为凝实,无论速度和威力都不是越姓修士能比的。
“又一门顶级秘术!”
秦桑心生感叹。
玄天宫不知珍藏了多少秘术,殷长生这位一门之主真不是白当的,顶级秘术层出不穷,自己只能疲于应对。
‘噗!’
大手快如闪电。
危急时刻,秦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雷丝从秦桑丹田处射出,后发先至,正中大手手心。
‘啪!’
大手僵住,应声崩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秦桑和琉璃毫发无损。
看似纤细孱弱的雷丝,竟轻易破解这门神通。
秦桑无法继续隐藏,只好又暴露一张底牌,用天目神光化解危机。天目蝶进阶后,天目神光也略有提升,把握时机更加精准,方才便是最好的机会。
在斗法之中,这种机会很难出现,倒也不算浪费。
只是,对秦桑来说算不上什么好兆头,底牌用一张便少一张,下一次殷长生必会防范,难以奏效。
秘术莫名其妙被破。
殷长生也完全没有预料这种情况,神色一僵。
双眼直勾勾盯着秦桑的丹田位置,方才天目神光出现得太突然,他没有看清是法宝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时之间,地窟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呼!呼!”
秦桑带着琉璃闪至另一侧,喘着粗气,飞快往嘴里塞了几枚灵丹,聊胜于无。
金沉剑悄然飞回。
秦桑紧盯着冰棺,心中暗暗警惕,殷长生突然停手,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
“很好!”
冰棺里传出殷长生阴恻恻的声音。
不仅沙哑,癫狂的意味更浓,并且带有明显的怒意,极为怪异。对秦桑不知疲倦地反抗,他已经无比厌倦和愤怒。
“没想到,当世还有人能逼出我的悬剑楼!”
殷长生的语气陡然转冷。
秦桑双目微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童灵玉对自家宫主还是不够了解!
下一刻。
冰棺内的寒雾忽然剧烈翻滚,殷长生的身影若隐若现,竟似从冰棺之中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从冰棺里徐徐飞起。
白光里面是一座极为华丽的九层小楼,正是殷长生的本命法宝——悬剑楼!
悬剑楼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一块玄冰雕刻而成,每一道纹饰都无比精美。九层皆是中空的,甚至没有墙壁,仅用四根立柱支撑。
在每一层小楼的中心,都挂着一柄剑。
剑身和悬剑楼一样,也是用玄冰雕成,大小、形制相近,只不过每柄剑上刻画花纹不同,字迹不同,但都是鲜少人认识的古字。
九层楼,九柄悬剑。
悬剑楼因此而得名。
看到悬剑楼的瞬间,秦桑面色大变,真正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又一件灵宝?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神鸟之盾
悬剑楼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方才四乘螣蛇印不受琉璃影响的时候相比,丝毫不差!
这等威压,只有灵宝能做到。
玄天宫竟有两件灵宝!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神色微动,似乎察觉到了甚么。
“不对,好像和四乘螣蛇印不太一样……”
秦桑生出这种感觉,却无法准确说出悬剑楼和四乘螣蛇印的区别在哪里。
毕竟,他见过的灵宝太少了。
悬剑楼似乎不是真正的灵宝。
悬剑楼明显是殷长生的本命法宝,并非玄天宫的传承灵宝,只能是由殷长生自己炼制出来的。
元婴期便炼制出本命灵宝,未免太惊人了!
不管悬剑楼是灵宝还是法宝,它散发的威压确实无疑,威力恐怕不会比开始的四乘螣蛇印弱!
自己面对的危险不会因此减弱半分。
这一次,没有琉璃帮忙牵制了。
“逼出老夫的悬剑楼,你足以自傲了。”
殷长生的话变多了。
他的表情则扭曲的更为明显。
多年前,殷长生便将目光对准混魔老人,准备将他诱进圣地活捉,许多布置都是为克制混魔老人的魔功而做的。
秦桑在十年前横空出世,琉璃神通大成这是在半年前才曝光,殷长生临时改变目标,但来不及做更完善的准备了。
不过,殷长生认为,凭借四乘螣蛇印、落幽神禁以及诸多神通,拿下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应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没想到童灵玉的谋划也很深,处心积虑找到各种克制他的办法。
秦桑的实力更是远超同阶,能与大修士媲美。
若非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秦桑,被逼到这个地步,殷长生不会动用悬剑楼。
悬剑楼作为他的本命法宝,可以帮他稳定心神,此刻被迫祭出此宝对敌,效果立竿见影,殷长生的心性愈发不稳,甚至表露在外。
‘叮铃铃……’
悬剑楼漂浮在殷长生面前。
九柄倒悬的小剑无风而动,在悬剑楼里轻轻摆动,发出阵阵响声,不是剑吟声,而是清脆的铃音。
声音悦耳。
在秦桑听来,却如同催命的魔音一般!
殷长生眼神里的疯狂在积蓄,他死死盯着秦桑,杀意惊天,冰棺周围的寒雾出现强烈波澜。
‘叮铃铃!叮铃铃!’
悬剑剧烈摆动。
每一柄剑都不大,晶莹剔透。
宝剑剑身上的古字光芒闪烁,七彩斑斓。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每一层都出现了无数道虚幻的剑气。
‘嗖!嗖!嗖!’
这些剑气化作一道道流光,围绕着悬剑楼飞速旋转,令人目不暇接。
在这一刻,九层冰楼仿佛被无数道剑气环绕,变成一座货真价实的剑楼,但并没有相应的剑意。
悬剑楼只是名字和外形与剑有关,实则并非剑道至宝,用特殊的祭炼手法炼制成剑形而已。
这是一件极致的攻杀法宝,每一道虚幻剑气都是一道凝聚的杀机!
“杀!”
殷长生怒喝。
悬剑楼里嗡鸣声不断,九柄玄剑上的古字愈发耀眼夺目,一道道虚幻的剑气纷纷被光芒吞没,化作一片七彩云霞。
下一刻。
悬剑楼蓦然闪现在半空,七彩霞光一刷而出,势如闪电!
刹那之间,秦桑感到百会穴隐隐刺痛,头皮发麻,毫不怀疑,自己若被霞光刷中,不死也会重伤,再也无法脱离殷长生魔掌。
……
琉璃能够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危险,神情中露出绝望,她已经竭尽所能,却依然无法改变结局。
她能影响殷长生,却无法在殷长生面前将四乘螣蛇印据为己有。
自己太弱了!
在这种时候,琉璃有种浓浓的无力之感。
此生,最后竟是和他死在一起!
琉璃眼皮微颤,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秦桑的侧脸。
当年的那一幕场景,琉璃一直在刻意遗忘,此刻却重新涌现。谁又能想到,一夜孽缘,他们之间生出这么多羁绊。
纵观自己一生。
上半生为救师尊而忘我修炼,下半生为摆脱邪功而苦心积虑,心神始终紧绷,从来没有松懈过。
琉璃望向上方,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生死不明的师父,似放松似遗憾。
“师父,弟子真的好累。”
……
秦桑不知琉璃这么多想法,敏锐注意到殷长生状态的变化,心念电闪,手指轻弹,一道赤红光焰飞出千钧戒。
这道光焰比霞光还要耀眼。
在光焰内部,一株宝树缓缓旋转,宝树树身上火焰缭绕,生生不息,更有九只神鸟,昂首翘尾,栩栩如生。
秦桑竟然直接祭出了太阳神树!
光焰出现的刹那,殷长生双目一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去!”
秦桑眼中厉色闪过,怒喝出声,体内真元如潮水狂泻。
神树上的火焰涌动,最上方的三只神鸟活了过来,神情陡然多了几分灵动,振翅飞起,脱离神树,利箭般冲向霞光,毫不畏惧。
半途中,这三只神鸟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是秦桑这些年持续祭炼的成果,尽量做到将三只神鸟压缩,虽不能直接提升爆炸的威力,可以让南明离火的能量更集中。
‘唰!’
‘咻!’
须臾之间,霞光和神鸟撞在一起。
起初,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陷入诡异的寂静。
七彩霞光的速度骤然变慢,始终不停流动的‘剑气’也陡然变得凝滞,而太阳神鸟则凭空消失,冲进了霞光内部。
但在场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极为可怕的能量在酝酿,即将爆发。
爆发来得极快。
七彩霞光猛然鼓起,像是一个飞快胀大的光球,表面裂开一道道赤红色的裂缝,裂缝内部火焰狂涌。
‘轰!’
半空亮起一团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
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在地窟里出现。
两道威力远超法宝的攻击释放出一道道能量乱流,在半空形成一团能量风暴,地面上覆盖的厚厚冰层直接被一扫而空,视线之内看不到其他东西。
秦桑揽住琉璃,身影急闪,躲避爆炸的余波。
太阳神鸟被秦桑当成了盾牌,正面对抗悬剑楼的霞光,自然也就没有打不中的担忧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恐惧
峰回路转!
琉璃怔怔看着秦桑,方才消极的想法一扫而空,目光恢复坚定,嘴唇微动。
秦桑神情闪过一丝讶然,刚要说甚么,忽然听到殷长生的怒吼。
“灵宝!”
“你哪来的灵宝!”
风暴后面传来殷长生厉声尖叫。
“该死!”
“你该死!”
“不!我还不能杀你!”
“我要把你炼成血侍,助我化神!”
……
又一次失手,似乎把殷长生彻底激怒了。
殷长生暴怒,有些语无伦次,声音极为凄厉,令人闻之心颤,难以想象这是一位威震北海的大修士,堂堂一门之主。
殷长生的表情也更加扭曲,眼神之中露出浓浓杀机,目光如剑,似乎想要把秦桑刺穿,接着却又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有灵宝又如何,我看你能使用几次!”
经过方才激战,秦桑真元本就消耗极大,再打出太阳神树一击,已经所剩无几。
他面色苍白,体内空虚,被殷长生识破。
“你还能拿什么挡我!”
殷长生狂笑,他修为远超秦桑,悬剑楼又是他的本命法宝,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力竭。
‘叮叮叮……’
悬剑狂震。
铃音再现,同样清脆,却比之前更急促。
能量风暴还没有平息,地窟内到处都是混乱的景象。石壁上、地面上,厚厚的冰层纷纷崩裂,变成齑粉。
只有戮阴血池依旧平静,池内鲜血毫无波动。
‘唰!’
殷长生再度出手。
伴随着一声怒吼,悬剑楼洞穿能量风暴,接着又射出一道一模一样的霞光。
故技重施。
他拥有绝对的力量,根本无需其他花里胡哨的变化。
秦桑因真元消耗巨大而气息凌乱,双目凝重异常,表情之中却没有出现殷长生想要看到的绝望。
就在这时,秦桑伸手在腰间拂过。
‘嗖!’
一道虚影闪现而出。
正是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表情僵硬,即使面对可怕的悬剑楼,也没有丝毫惧怕之色,眼球转动了一下,落在太阳神树上,毫不犹豫从主身手里接过这件法宝。
‘呼!’
真元狂涌,瞬间被太阳神树吞噬半数。
另外三只神鸟振翅飞起。
此时,方才三只神鸟飞走的花萼处,南明离火无穷无尽的气息正在飞速凝聚,太阳神鸟很快便重获新生。
熟悉的一幕再度出现。
‘轰隆隆!’
还未完全消散的乱流被新的吞噬,形成更大、破坏力更强的能量风暴。
地窟几经遭到可怕的风暴肆虐,给人一种快要崩塌的感觉。
“身外化身?”
殷长生满脸惊愕。
元婴修士炼制身外化身并非多么意外的事情,他惊讶的是秦桑竟有一具和主身同等修为的化身。
他曾修炼此道秘术,但也做不到这一点,如同鸡肋,后来秘术避劫,必须梳理自身、去芜存菁,便一并舍弃。
若是混魔老人,现在已经是他的阶下囚。
殷长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桑区区元婴中期,比大修士还难缠,已经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区区化身,能挡我几次?”
殷长生暴怒。
两次动用本命法宝,拿不下秦桑,对殷长生自身也是雪上加霜,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癫狂已经无比浓郁。
‘叮叮叮……’
一模一样的铃音响彻地窟,更加急促,以及……凌乱。
‘唰!’
霞光如一道七彩闪电,伴随着殷长生不知是怒吼还是狂笑的声音,穿透能量风暴,极速劈来,威势并未有半分消减。
三只太阳神鸟再度起航。
‘轰!’
白茫茫的寒气早已看不到丝毫。
石窟里,肉眼所能看到的,唯有一道道绚丽夹杂着赤红的乱流,带着惊人的破坏力,横扫一切。
这些乱流内部,有两个漩涡状的中心,持续喷涌。
虽然又一次成功抵挡住悬剑楼的攻击,身外化身却已经力竭,身体颤抖,气息飞速萎靡,无力再战。
秦桑面色大变,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毫不犹豫丢弃身外化身和怀中的琉璃,连法宝也不顾了,御剑便向上空冲去,似乎要做最后的亡命逃亡。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哈哈……”
殷长生狂笑,经过这么多波折,终于得偿所愿,殷长生的心性经历大起大落,极其兴奋,难以自持,从笑声里几乎听不出来他原本的声音了。
“滚回来!”
‘嗖!’
悬剑楼蓦地出现在上空,猛然落下。
面对悬剑楼,七魄杀阵只抵挡了片刻便被破,金沉剑发出一声哀鸣,当场被巨力打飞出去。
秦桑暴露在悬剑楼面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殷长生的目的并非杀人,而是将秦桑生擒,炼成血侍。
就在这时,秦桑眼里的惊恐消失,精芒一闪。
异变陡生!
跌落在地的太阳神树忽然直立而起,重获新生的太阳神鸟振翅疾飞,直奔殷长生本体而去。
秦桑和化身皆已力竭,似乎是法宝自行护主,极为诡异。
孰不知,此番消耗的乃是琉璃的真元!
看到生的希望,本就性情坚毅的琉璃极为果断,主动放开体内烙印,甘受奴役,成为秦桑的玄女,彻底被秦桑控制,体内的真元竟也能为秦桑所用。
不过,这毕竟不是秦桑自己修炼的真元,其他法宝自然不可能这么用。
可秦桑操控太阳神树的办法本就简单粗暴,根本谈不上驱使,通过琉璃,竟也能够勉强打出太阳神鸟。
‘嗖!’
太阳神鸟快若雷霆。
殷长生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原本兴奋的笑容还没有消失,扭曲异常,显得更加疯狂,和魔头无异。
“你敢!”
殷长生尖叫,顾不上秦桑,疯狂召回悬剑楼。
‘唰!’
‘嗖!’
七彩霞光和太阳神鸟几乎不分先后,一同出现在冰棺附近。
‘轰隆!’
极致灿烂的风暴又一次爆发开来,地窟里混乱到了极点。
秦桑死死盯着地窟中心。
就在这时。
爆炸的中心忽然传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杀意滔天,仿佛源自九幽的魔音。
“你们……都该死!”
殷长生竟然还没陨落!
但他已然入魔。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闪电没有丝毫征兆,从天而降,映亮地窟。
和寻常的闪电不同,它带有天道之威!
天目蝶轻飘飘落在秦桑肩头,薄翼轻轻合拢,其上雷丝闪烁。
“天劫!”
殷长生的叫嚣戛然而止,声音惊恐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其本能最恐惧之物。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天劫
劫雷的气息太特殊了,蕴含天道神威。
这是一种令所有修仙者恐惧的威压,即使在无比混乱的能量风暴里面,仍然能够清晰感受到。
殷长生尤甚!
‘轰隆隆……’
风暴愈演愈烈,仿佛也因为这道劫雷的出现而更加狂暴。
突然,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在乱流风暴中若隐若现。
殷长生没死。
之前在冰棺里面,殷长生头戴玉冠,貌如青年,除了比正常人瘦削和苍白,区别不大,风姿绝佳。
此刻的他却披头散发,状如疯魔。
他全身骨瘦嶙峋,皮肉干瘪,青筋毕露。
五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扭曲的表情充满着疯狂的意味,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圆瞪,眼睛里充满血丝,死死盯着劫雷,眼神之中夹杂着恐惧、忿怒、恨意以及疯狂!
“贼老天,你敢阻挡我成道!”
殷长生仰天狂吼,魔意震天。
祭出悬剑楼对付秦桑,心神不稳,魔念悄无声息侵染殷长生,导致他的心性大变,已经入魔。
天目蝶的劫雷虽是外强中干,达不到真正劫雷的威力,但散发出来的天劫威压却是极近真实。
这种情况下,陷入疯狂的殷长生已经无法辨别真假,把它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天劫!
他不惜修炼邪术,躲进冰棺,承受无边冷寂,便是为了避劫,拖延天劫,与天争命,逆天而行。
如今,在他谋划将成之时,天劫突然降临,殷长生怎能不绝望?
一世的苦修。
处心积虑地谋划。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怎能不怒!
“啊!”
殷长生口中发出无比凄厉的吼叫。
恐惧和暴怒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叮叮叮……’
铃音依然清脆,却多了几分苍凉之意,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主人和自己的命运。
悬剑楼飞回自己主人的身边,飞快旋转,九柄悬剑不停摆动,霞光比之前还要耀眼,绽放出最后的灿烂,悍然冲向劫雷!
“嘶!”
看到这一幕,秦桑倒吸一口凉气。
殷长生竟然还有余力!
或者说,此刻才是殷长生真正的实力。方才他呆在冰棺里,对阵自己和童灵玉之时,一直在分心维持避劫邪术。
殷长生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化神期。
这就是半步化神的实力!
‘轰!’
犹如夜雨将至,电闪雷鸣,天边浓艳的晚霞眼看便要被天雷撕裂,然后被黑暗淹没。
可是,这种景象并未出现。
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殷长生意料。
劫雷冲进霞光之中,立刻便被霞光吞没,再也没有冲出来,就这么被霞光吞噬一空,什么波澜也没发生。
天目蝶不过四变中期,它的御雷神通再强也不可能是悬剑楼的对手。
天劫怎么会这么弱?
殷长生满脸呆滞。
此刻,殷长生的气机已经暴露!
……
地窟穹顶并非实体,而是古禁形成的幻景。
从上空俯瞰,地窟实则是一座巨峰上的天坑,巨峰位于一座浮空山上。
这里寸草不生,石块裸露,非常荒凉。
穹顶只是古禁的一部分。
在天坑周围,浓雾常年不散,形成厚厚的壁障,封锁住此地,形成禁地。这些雾气是黑色的,和圣地的黑暗融为一体,肉眼很难发现。
在黑雾边缘,一群人正在大战,无一例外,全是玄天宫的修士。
一方以皇宇殿殷殿主和天山一脉的商陆、越姓修士为首,另一方则是元极殿江殿主、梅长老等人。
天坑里的大战被黑雾古禁阻挡,影响不到外面。
玄天宫内部因宫主和大长老而撕裂,顾不上入侵圣地的邪魔,自己先内斗起来。
这些人对里面的局势一无所知,不清楚殷长生和童灵玉谁胜谁负。
有心算无心,殷殿主和商陆等人明显占据上风,将江殿主他们团团围住。
黑雾动荡,宝光接连闪现,颜色各异,轰鸣声不断。各种各样的法宝、神通轮番轰炸,令人目不暇接。
同出一门,却对对方毫不留情。
江殿主等人看起来颇为狼狈,只能围成一个圈,结成战阵,苦苦抵挡。
见己方胜券在握。
商陆哈哈大笑,厉喝道:“还不束手就擒,以为童逆能从宫主手下活命不成?你们敢和童逆勾结,谋杀宫主,罪恶滔天!此时弃暗投明,诚心悔过,宫主一念之慈,或许会饶你们一命。”
梅长老怒声道:“殷长生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宫主,你们为虎作伥,任他残害大长老,玄天宫将万劫不复!”
“妖言惑众!”
商陆面色一沉,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某种灵魂深处的悸动,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异样,齐齐望天,感受到了那来自天道的威压,以及源自内心的恐惧,顿时面色大变。
“这是……天劫……”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颤声道。
他刚结婴不久,对天劫记忆犹新。
令他震惊的是,此刻天劫才刚开始酝酿,散发出的可怕威压便已经远超他的天劫。他毫不怀疑,天劫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当场便会化作齑粉。
一时之间。
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攻击。
他们神色各异,瞬间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神色各异。
商陆死死盯着上空,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哈哈!哈哈!天劫降临!宫主终于突破化神期瓶颈……”
化神期!
三个字如一记重锤,令所有人心神巨震。
江殿主和梅长老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见过化神期的天劫,但他们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圣地之内。
黑暗笼罩一切,只有一座座浮空山闪烁着微弱的莹光,但和广阔的圣地以及黑暗乱流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突然之间。
圣地深处,一座浮空山上传出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接着雷鸣声不断,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的阴云覆盖在巨峰的上空。
狂风呼啸,巨峰上黑雾滚滚。
一切的异变,不过是瞬息之间。
天威降临!
此刻,其他浮空山上的修士皆心有所感,齐刷刷看向这个方向。
低阶修士的灵魂都在颤抖,惊慌失措,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祭元术(4k)
天劫悬在头长大的,对他无比敬仰。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殷长生变了……
思绪翻滚,童灵玉忽然注意到殷长生头顶的悬剑楼,杂念顿时消失,留下的只有浓浓地震惊。
悬剑楼竟有灵宝之威!
童灵玉惊骇的不只是这件事。
秦桑和琉璃怎么在悬剑楼面前活下来的?
琉璃的状态有点儿怪异,不太正常,但秦桑看起来毫发无损,仅仅是耗空了真元。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童灵玉简直无法想象。
‘轰!’
劫雷如狂风骤雨,冲向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
殷长生张开双臂,在雷霆之间肆意狂吼,魔威盖世,竟有一股想要冲进劫云的气势。
‘砰!’
悬剑楼终于碎了。
叮叮叮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晖化作灿烂光霞,最后为主人挡住一道劫雷。
本命法宝被毁,殷长生不可避免遭受重创,全身颤抖,气息大损,已然走向末路。
许是回光返照。
殷长生脸上疯狂消散,眼神恢复清明,整个人的气质也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回了童灵玉熟悉的那个人。
雷霆如海。
殷长生没有去看天上的雷云。
往日种种在脑海里闪回。
无论是真的出自他的本心,还是被邪术影响,那些事情都已经做下,无可挽回,他不会后悔。
他眼睛里唯余一抹怅然。
双目怔怔看向圣地入口,似乎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鲜活的世界。
接着,他头也不回,手腕一抖,将一道流光打向童灵玉。
‘轰!’
劫雷将他吞没。
童灵玉探手抓住流光,发现是一枚令牌,上书‘玄天’二字,乃是玄天宫宫主的玄天令。
神识扫过令牌,童灵玉脸上闪过惊讶之色,又有几分恍然。
这时,她察觉到秦桑的目光,忙将玄天令递了过去。
秦桑探入神识,看到玄天令内部记载着一门名为《祭元术》的秘术,准确来说,更像是一门炼器之术。
通过祭元术,以自身神识温养,可以祭炼一件极品法宝,人为培养法宝的灵性,直至晋升灵宝。
在这个过程中,法宝的威力将超过极品法宝,但又不及真正的灵宝,被称为伪灵宝。
伪灵宝的威力有高有低,全看法宝的材质,以及祭元术的祭炼程度。
不过,施展祭元术的要求和难度都非常之高。
其一,祭元术只能对本命法宝施展,这便是本命法宝的特殊之处之一。
其二,修仙者至少要达到神识化形境界,方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一般都是元婴后期修士才敢于尝试。
其三,想把本命法宝祭炼成为真正的灵宝,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殷长生也还相差甚远。
见是这样一门秘术,秦桑本有些失望,旋即心中一动。
自己如果对乌木剑施展《祭元术》,能否帮助稳定云游子的真灵,加速灵性孕育的过程?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八字箴言(4k)
《祭元术》应该并非殷长生所创,是记录在玄天令里的传承。
殷长生独霸秘术,没有传给童灵玉等人。手握灵宝四乘螣蛇印和伪灵宝悬剑楼,殷长生才能轻而易举活捉他们,炼成血侍。
秦桑感觉《祭元术》极为复杂且玄妙,契合大道,不是当代修士的手笔。
法宝和灵宝之间,威力差距之大,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门秘术便是用来填补中间的缺失,弥补修行的一环。
从这个角度想,顿时有种大气磅礴之感,不知是出自哪一位大能之手。
或许,在上古时代,《祭元术》并不神秘。
又或许,还有其他类似《祭元术》的秘术,不必非要本命法宝,能够用普通法宝炼制伪灵宝。
那是一个何等绚烂的世界!
北辰境从古仙战场发掘出来的东西,不过是皮毛而已。
秦桑感叹,心向往之。
他默默记下《祭元术》,将玄天令递给琉璃。
此术能否加速云游剑孕育灵性,秦桑没有把握,试试才知道。修炼《祭元术》的难度太大,他神识达到要求,但修为还太弱。
琉璃也被劫雷惊醒了。
她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清冷的模样。但谁也不清楚,这次意外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轰隆隆!’
劫雷如一条青色的瀑布,从劫云倾泻而下。
仅仅逸散出来的劫雷余波,便令天坑边缘不停崩塌。
天崩地裂的可怕景象真切展现在他们面前。
殷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这么可怕的劫雷,他不可能存活。
劫云没有继续凝聚,出现涣散的迹象,也证实了这一点,曾经威震北海的殷长生,彻底殒落!
即使在谢幕的这一刻,依旧如此震撼。
童灵玉怔怔出神。
她对殷长生的感觉的非常复杂,有敬有恨亦有怜。
这时。
童灵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秦桑,“秦道友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潇湘子前辈留下的八字箴言?”
秦桑点头,他一直记得此事。
默然少许,童灵玉转过头,直勾勾盯着殷长生消失的地方,语气幽幽。
“那句箴言是:化神之后,自知归处!”
化神!
化神之后,自知归处!
秦桑心中一震,顿时掀起巨大波澜,并伴随着万般疑惑。
何为归处?
是指飞升,还是风暴带之外,亦或者仅仅只指神秘的中州?
秦桑亲眼见识过‘飞升’的景象,不免从这个方向联想。
为何化神之后,自动便能知晓?
难道境界提升会得到神秘蜕变,化神期修士对天道领悟加深,进入更高层次,明悟天道规则?
知晓归处,又怎么抵达?
难道风暴带并非无边无际,化神期修士可以随意穿行于风暴之中,轻易便能离开?
还是说,化神期修士无须飞升台,直接可以飞升?
如果是这样,玉骨魔头以前的修为肯定难以想象,想必恢复到化神期比当世修仙者容易多了,为何非要赶在紫微宫飞升的时候,登上飞升台?
鬼母为何不韬光养晦,恢复修为,非要四处游历,寻找巫族血脉?
秦桑有种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道友不用看我,”童灵玉苦笑,“潇湘子前辈留下的唯有一句箴言,并无解释,留给后人无限遐想。”
这种时候,童灵玉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秦桑凝眉不语。
能说出这种话,潇湘子是化神期无疑,八字箴言里说的便是他自己的感悟。
既然如此,其他化神期修士应该不会例外。
秦桑知晓的其他化神期修士出自沧浪海四圣宫,四圣宫的传承完整,自己和四圣宫结过善缘,他们应该不会吝啬。
可惜道路已断。
“北海还出过其他化神期前辈吗?”
秦桑反问。
童灵玉道:“在潇湘子前辈之后没有,但不排除某些前辈性情淡泊,从不在人前显圣。若有‘归处’存在,他们想必已经默默离开。之前则是更久远的传说,那时候北海的格局和现在有天壤之别,已经无从查起。”
餐风食露、不染红尘,仙道有成便飘然而去,羽化登仙,这才是凡人心目中的仙人吧。
秦桑回想北辰境各派。
北辰境地域狭小,但纷争不断,激烈程度丝毫不弱于北海。修仙门派兴亡更迭,他所知晓的,传承最久的是上元清静宫。
上元清静宫的新任宫主选择依附青羊观,秦桑曾翻看过宫中珍藏的典籍,没看到化神期修士的记载。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代表,化神期后或许有路!
至少看到了一丝走出牢笼的希望。
潇湘子不做过多解释,而是这些解释对化神期之下的修士没有意义,先突破化神期,方有竞逐大道的资格!
秦桑想通这一点,心神蓦然振奋!
当世修仙者境界越高,便愈发感到迷茫。
当飞升成仙成为传说,当被无尽风暴囚困,前路断绝,即使修为再高也没有出路,长生变成镜花水月,苦修又有什么意义?
秦桑也曾有这种疑问,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坚定脚下的路,一步步向目标迈进!
飞升台。
化神。
如今,他已知晓两条路!
秦桑生出无穷斗志,猛然仰起头,恰好看到劫云消散,豁然开朗。
天坑里青光耀眼,如浩浩烟波,劫雷的力量还没有平息,无数雷丝在天坑里面游走。
借助天目神通,秦桑依稀看到天坑里的景象。
天坑面目全非,殷长生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秦桑看到天坑边缘有一处反光,轻咦一声,闪身跃下天坑,催动如意宝珠罡罩,冲进雷光。
这是一具残棺。
正是殷长生躺着的冰棺。
冰棺遭到严重损坏,裂成两半,还有好些碎片,竟没有彻底湮灭在劫雷里。
“殷长生之前一直躺在冰棺里,此物肯定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破坏这么严重,不知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秦桑揉了揉下巴,毫不犹豫收起残棺,并仔细将所有碎片捡起来。
触手一阵冰凉。
秦桑没有细看,囫囵收起,又在地窟里搜寻了一番,什么也没找到。
劫雷太狠了!
秦桑摇头感叹,闪身飞出天坑,见童灵玉脸色多了几许红润,外伤全好了。体内禁制解除大半,并服下疗伤丹药强行压住伤势,实力恢复了五六成。
“秦道友,江殿主他们还在雾气外和商陆等人苦战,我们速速恢复实力,还望道友再助我一臂之力,清理门户!”
童灵玉面带杀气。
殷长生留下玄天令,童灵玉念在他最后的举动,可以不清算殷家后人,但商陆和殷殿主必须清理。
不仅是这些人站在殷长生一边,偷袭他们的原因。
让童灵玉生出必杀之心的是那座血池。
血池之血,皆来自同门修士。
多年来,他们奉殷长生之命,不知残害了多少同门。
身为一殿之主和主脉掌座,他们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若非他们助纣为虐,殷长生不可能一点破绽不露。
无论他们是出自本心,还是被殷长生蛊惑,罪无可恕。
任何宗门都不能容忍这种人。
顿了顿,童灵玉看了眼琉璃,对秦桑道:“我会告诉他们,殷长生突破化神,渡劫失败,四乘螣蛇印毁于天劫!回去后,可能还需借助秦道友之力。”
她现在对秦桑极为忌惮,自始自终没问四乘螣蛇印的去向。
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不敢奢望讨回灵宝。
而且,有《祭元术》在,玄天宫只要大修士不断,便不缺伪灵宝,足以代替灵宝的地位。
殷长生陨落,最后时刻只来得及送出玄天令,《通宝诀》下阕成迷,威力永远达不到巅峰。
除非秦桑转手将灵宝送给琉璃,让灵宝认主。
转了一圈,不就又回到玄天宫吗?
童灵玉算盘打得很好。
秦桑想了想,点头道:“好!”
帮助童灵玉善后,是他早就决定好的。
等离开圣地,清洗玄天宫里的余孽,危险不大且是搜刮宝物的大好机会,秦桑自然乐得参与。
童灵玉松了口气,立刻闭目调息,破解最后几道禁制。
秦桑则和化身分食剩余的霏雪丹。
和刚抵达北海时不同,那时他在风暴带无处调息,只能不断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服用了太多丹药,杂质在体内郁积,必须先炼化。
现在才服用了几粒,影响不大。
等秦桑的真元恢复七八成,童灵玉也站起身来。
“不帮洛云道友解封?”
秦桑好奇问道。
童灵玉摇头,定定看了冰雕一会儿,轻声道:“洛师兄被殷长生用邪术封印太久,又在血池里遭到重创,需等回到玄天宫,将他送进不冻泉静养一段时间。否则,现在即便能救醒他,也会导致他根基受损,跌落境界。”
将洛云留在这里,三人走进古禁,在黑雾里穿行。
秦桑落后一步,把八翅心蝉蝉蜕还给琉璃,传音问道:“你现在还能施展冰魄神光?”
“可以。”
琉璃接过来,肯定回答,听不出语气的波澜。
秦桑若有所思,不再多问。
童灵玉也不回头,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黑雾里的古禁复杂异常,但殷长生已死,无人操纵,而且童灵玉被他捉进来,知晓路径,加上秦桑帮助,三人很快便找到出路。
此时,外面的斗争已经中止。
众人神色各异,注视着黑雾深处。
方才劫云消散,好像不太正常。
但一来有古禁阻挡,看不真切,二来都没见过化神之劫,谁也不敢妄下判断,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住了。
看到古禁外面的人影,三人顿住脚步。
秦桑注意到一个人,眼神露出古怪之色,问道:“姓越的也杀?”
越姓修士可没有尸花血珀和元婴符傀,仅用百余年苦修便突破元婴中期,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殷长生需要秦桑接触到蝉蜕,方能达成目的。
越姓修士却出现在洗身池,除非是演戏,大概率不是主谋。
不过,他是商陆一手培养起来的,二人亦师亦友,后来也参与了围攻童灵玉。
杀死商陆,留下此人,岂非给己方留下潜在的大敌。
要怪只能怪他站错了队。
童灵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虽芝兰当路,吾必除之!”
秦桑点头。
黑雾外。
“宫主怎么还没有消息,不会是……”
商陆和殷殿主对视一眼,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不过,他们都经历过突破,知道突破后必须静修以稳固修为。
且宫主无论成败,童灵玉必死无疑,没有翻盘的可能,便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等待结果。
就在这时。
他们没有注意到,江殿主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突然出手。
江殿主的法宝是一尊冰玉之鼎。
冰玉之鼎化作巴掌大小,倒悬在江殿主等人头顶,鼎口洒下幽幽寒光,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一直作为防守使用。
这时,冰玉之鼎忽地反转,顷刻间化作一尊巨鼎,狠狠砸向商陆。
‘轰!’
巨鼎声势惊人。
江殿主的修为也有元婴中期,全力出手之下,立刻便形成一股可怕的压力。
与此同时,梅长老脚下重重点出,玄冰路径呈扇形迅速蔓延,目标也是修为最高的商陆等人。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他们皆毫无保留,竟似要做亡命一搏。
见此情景,商陆勃然大怒,“老匹夫,你还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商陆祭出法宝玉尺,出手便是全力。
玉石表面立刻幻化出山岳之形,重达千钧,声势比之巨鼎丝毫不弱,此宝本就极为坚硬之物,并不惧怕碰撞。
不过,商陆明显是以保护自身为主,不想真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江殿主等人想逃便逃。
偌大北海,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等宫主走出圣地,局势尽在掌握,那时便是这些叛徒的死期!
和这些亡命之徒搏命,万一一时不察,出现什么意外,才是后悔莫及。
殷殿主等人也都是类似的想法,边出手抵挡,边闪身避让,将退路给他们让开。
却不料,江殿主等人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疯狂进攻。
看到他们怪异的举动,商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商陆后脑蓦然感到一阵凉意,眼中露出浓浓地惊骇之色。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哼 哈(4k)
冰玉之鼎立耳方足,四面分别刻画不同的风雪意象,有蚀骨阴风,有鹅毛大雪。
江殿主出手,四种意象全部投射进入现实。
‘呜呜’的风声令人心烦意乱,这些风是灰色的,能被清楚地看到,和普通的寒风不同,风中蕴含法宝之威,比刀剑还要锋利。
灰色的风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但立刻便被暴雪淹没,又卷起漫天雪叶,如有雪崩之势。
战斗发生在黑雾边缘,周围的光线本就非常昏暗,如今风雪交加,肉眼能看到的只剩一片灰白之色。
种种异象随冰玉之鼎出现。
狂风暴雪之间,一尊巨鼎光芒大作,威能所及之处,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巨鼎镇压,黑雾甚至有种凝固的感觉。
江殿主眼里只有商陆,浑然不管其他人,单手掐诀,口吐一声,“镇!”
巨鼎‘哐当’一声巨响,四面异象往中间飞快合拢,顿时叠加在一起,和巨鼎一起出现在商陆头顶,轰然落下。
面对江殿主搏命的打法,商陆满脸惊怒,只能应对。
玉尺猛地弹起,后发先至,尺身正面冲上,一时之间,山影幻景联绵无际,如同山岳之力叠加进尺身。
‘咚!’
一声闷响。
风雪异象在上,山岳幻景在下,蓦然撞在一起!
山岳瞬息白首。
两种异象几乎在同时崩溃,幻象的碎片紧紧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乱象纷呈。
在混乱的异象之中,不断传出两件法宝的震音,皆无比浑厚,如一记记擂鼓,震动心神。
玉尺死死顶住巨鼎,貌似单薄、脆弱,却极为坚固。
两件法宝看起来不相伯仲。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商陆胸前突然涌现一团白光,浮现出护心镜的虚影,正是他那一件能够自行护主的法宝。
白光极速在商陆后脑汇聚,化作一面光镜。
浓郁的白光瞬间吸引了无数的人目光,光镜清晰映照出商陆脸上前所未有的惊骇表情。
看到这一幕,殷殿主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
只听‘啪’得一声响,一柄晶莹可爱,材质近似玉髓的翠绿小剑凭空浮现,被光镜所阻。
小剑抵住光镜中心,剑芒并不耀眼,威力却不凡,光镜咔咔乱响,顿时裂纹密布,眼看便要被洞穿。
“青霄剑!”
殷殿主等人面色大变。
此剑乃是童灵玉的本命法宝,她成为大长老后,获得执掌灵宝的资格,便很少动用青霄剑。
他们自然知晓此剑的来历。
一时之间,包括商陆在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童灵玉被宫主擒获,定会被炼成血侍,绝无翻盘的可能。
宫主渡劫成功,自然不必多说。
即便宫主渡劫失败,童灵玉也必死无疑,江殿主一方同样失去大修士,奈何不了他们,大不了回去后一拍两散。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反正玄天宫内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
商陆认为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想到童灵玉能活着从天坑里走出来,从身后发动偷袭。
“糟了!”
商陆心中大叫,这却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一抖长袖,急匆匆便想打出另一件护身法宝雪巾,但手臂刚刚抬起,全身上下变得僵硬起来。
无形之间,一种能够深入骨髓的寒意将他笼罩。
冰魄神光!
秦桑三人自然不会忽略商陆那件能够自行护主的法宝,略施小计,便成功得手。商陆在婚仪上试探琉璃,却也暴露了自己的手段,否则还能挣扎一会儿。
‘咔!咔!’
冰魄神光将商陆连通周围的一片虚空冻结。
紧接着,一道远比青霄剑绚烂的剑光,带着一声金铁般的嘹亮剑鸣,从黑雾深处疾射而出,贯穿商陆的血肉之躯!
‘嗖!’
剑光夺目,宛若游龙。
金沉剑仿佛在替主人宣泄方才面对殷长生时的苦闷。
商陆低着头,呆呆看着胸腹前的血洞,眼睛里的神采飞速褪去,他甚至来不及遁逃元婴,体内被剑气绞成浆糊,当场毙命。
秦桑三人和江殿主配合默契,轻而易举斩杀商陆。
‘噗!’
商陆的尸体扑倒在地。
变故突如其来。
越姓修士看着商陆的尸体,神情呆滞。
‘轰!’
忽地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把越姓修士惊得一个激灵。
却是殷殿主见势不妙,飞快从芥子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水球,毫不犹豫打了出去。
水球是一种类似雷珠的一次性法宝,里面凝练青木神雷,乃是殷殿主无意间得到的一件宝物。
青木神雷一旦引爆,威力极大,是殷殿主的底牌之一。
不过,他并未将此宝打向身后,或者救人,而是对准梅长老等人。
殷殿主身经百战,看到青霄剑的瞬间便意识到不妙,不像越姓修士那般迟钝,以极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反应——逃!
无论童灵玉怎么活下来的,代表着宫主谋划失败。
童灵玉不可能放过他们。
黑雾里至少有三个人。
商陆已死,殷殿主自知毫无胜算。
青木神雷凝练成球,内部如水,纯净无暇,看不到丝毫和雷电有关的迹象。
脱手而出的瞬间,水球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开来,终于能看到内部隐隐有一些青色的细小雷丝。
霎时间,青木神雷结成一张雷网,接着又向内紧缩,一张一缩间,变成一枚珍珠大小的青色圆珠。
梅长老首当其冲,微微一怔,面色大变,匆忙捻动手指,地面上的寒冰路径无端消失,她指尖则凝聚出一滴水,旋即化作一面坚盾。
几乎在圆珠暴烈的瞬间,坚盾堪堪成型,几乎立刻便被青雷覆盖,表面瞬间弥漫无数裂纹。
梅长老只感到自己被一记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踉跄飞退,脸色煞白。
挡在殷殿主前面的其他人也和梅长老一起被炸飞,虽然无人殒命,但也无法再阻止殷殿主。
殷殿主身影疾冲而出,犹嫌速度不够快,往身上拍了一张黄符,遁速大增,瞬间冲向山外,头也不回往圣地出口飞遁。
不料,还没飞出浮空山,殷殿主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平淡的问话。
“殷道友想往哪里去?”
随着声音传来,一道闪电冲破黑雾,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殷殿主有灵符加持,竟也不及对手,顷刻间便被追上。
‘嗖!’
秦桑从雷光之中迈步而出,背后凤翼缓缓收拢,轻而易举挡住殷殿主的去路。
“是你!”
殷殿主心智非常人可比,迅速冷静下来,眼神变幻不定,冷声道,“宫主是被你和童逆联手谋杀的?”
“道友难道没看到方才的雷劫?”
秦桑玩味道,“殷长生突破失败,死在自己的天劫之下,和贫道有何干系?”
殷殿主哼了一声,没有争辩,回头看了眼黑雾,语气飞快道:“以道长的神通,难道甘为人下,被一介女流驱使?宫主陨落,殷某便是玄天一脉之主。商陆等人死后,天山一脉一盘散沙,不足为虑。听雪楼一脉和道长渊源极深。我们里应外合,联手除掉童逆,夺了灵宝,回去之后,还不是任我们怎么编排?到时四脉皆在你我之手,一人做宫主、一人做大长老,掌控北海第一大派,岂不美哉?不仅灵宝归你,我还可以答应,不插手玄天一脉之外的任何事务……”
秦桑嘴角微翘,失笑道:“道友的提议确实颇为诱人,可惜贫道对权力没什么兴趣。而且,道友在婚仪上和商陆一唱一和,早就在和殷长生一起算计贫道,这却是贫道不能容忍的。”
殷殿主面色一沉,再无侥幸。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敢独自来拦我!”
殷殿主怒喝,嘴巴一张,吐出暗中准备好的蓝色光团。
光团一分为十,冲向半空,变成十个蓝色的光晕,悬在上方。
每个光晕都有人头大小,分化之后便飞快蠕动,继而变成十面冰镜。每一面冰镜的正面都刻画着复杂的符文,齐刷刷对准秦桑。
“落幽神禁……”
秦桑扫了眼冰镜,神情毫无波澜。
殷殿主祭出光团的瞬间,他便感到了熟悉的波动。
方才见识过落幽神禁的威力,秦桑自然不会忘记。
不过,殷长生施展此禁时足有十三面冰镜,殷殿主只能幻化出十面,且镜面上符文也不如殷长生复杂,威力差了不止一筹。
镜面射出奇光,幻化成禁图,对准秦桑,毫不客气砸了下来。
‘唰!唰!唰!’
寒冰座座,神禁的光芒立刻便将秦桑淹没。
看到此景,殷殿主脸上刚露出喜色,忽然变为骇然。
神禁里面,一股强大的魔火气息蓦然爆发,从里面冲出一个黑影,是一条魔火组成的炎龙!
禁图接连破碎。
在殷殿主惊骇的目光中,炎龙摧枯拉朽一般冲破层层禁图,身躯扭曲了一下,接着毫不迟疑冲向上空的冰镜。
‘哗!’
冰镜当场破碎,被魔火一扫而空。
秦桑的身影还在原地,骈指向殷殿主一点,魔火炎龙俯冲而下。
殷长生精心布置的全盛落幽神禁,九幽魔火都能抵挡,何况现在!
慌忙中,殷殿主一拂头顶,头顶白气蒸腾,化作一道玄气大手,威力强过越姓修士,但又比殷长生有所不如。
这等顶级神通,玄天宫珍藏的也不会太多。
殷殿主就像是小号的殷长生,功法、神通一脉相承。
对秦桑而言,两个类似的对手,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对付殷殿主明显轻松多了。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天目神光。
‘轰!’
玄气大手一张一合,抓向炎龙。
魔火并无实质,倏忽散开。
被烈火包围,玄气大手顿时出现涣散之感。
殷殿主牙关紧咬,心念微动,毫不迟疑引爆玄气大手,争取时间,同时右手的手腕微不可查抖动,银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
银芒重新出现,却是在秦桑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此物原来是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飞动间没有丝毫声息和波动,非常阴损。等对手发现异样,已经来不及抵挡了。
不过,再隐蔽也休想瞒过秦桑。
他有太多应对之法。
背后凤翼一颤,蓦然张开,秦桑立刻便要身化雷光,挪移到别处。
就在这时。
秦桑忽然听到接连两声轻喝。
“哼!”
“哈!”
哼、哈二声,不是真正的喝声。
即使现在有人站在秦桑身边,也听不到这个声音,因为喝声冲击的是元神!
神识攻击秘术!
秦桑眼神一亮。
他一直对这类秘术非常感兴趣,但始终没找到威力足够强的,空有强大神识,发挥不出全部优势。
殷长生陨于天劫,秦桑本以为他的神识攻击秘术也和下阕《通宝诀》一样,被他带进地府。
殷殿主原来也会!
感觉有些相似,但和殷长生又有区别,不知是殷殿主修炼不到家,还是殷长生后来修改过了。
殷长生自封冰棺几百年,有的是时间琢磨秘术。
“班门弄斧!”
秦桑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异状,身化闪电,轻易避开银针,接着遁光一折,直扑向殷殿主。
杀招被破。
更雪上加霜的是,玄气大手泯灭在魔焰里面,无力阻挡炎龙。
殷殿主心神巨震,匆忙祭出一枚方印,方印上的古字射出,字字皆蕴神威,接连迸射而出,顽强抵抗。
但不等殷殿主松口气,周围忽地一暗,锋锐之气无处不在。
视野之内只剩无数剑丝。
“剑阵!”
殷殿主大惊,自顾不暇。
古字破碎的声音如一声声闷雷,令他愈发感到惊恐。
‘砰!’
方印耗尽威能。
魔火和剑阵上下合围,里面的景象混乱到了极点,外人已经看不到殷殿主和秦桑,只能听到阵阵碰撞的巨响。
借着混乱遮掩,身外化身悄然现身,出现在殷殿主身后。
等殷殿主发现身后有异,已经来不及了。
‘噗!’
身外化身手掌化作寒冰利爪,深深插进殷殿主后心。
殷殿主天灵盖上光芒一闪,元婴出逃。
不料,元婴刚现,一道魔火似乎早就等在这里,迎面冲来。殷殿主神情顿时一阵恍惚,来不及瞬移便被禁锢!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傀晶(6k,为盟主最爱叉烧包加更!)
身外化身得手后便立刻遁入尸傀袋。
在魔火和剑阵遮蔽下,外人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秦桑身影闪现而出,一把捞住殷殿主的元婴,手指连点,在他身上设下重重禁制,将其封印。
殷殿主的表情从狰狞到痛苦,再到绝望,最后完全归于死寂。
‘噗!’
魔火焚烧掉殷殿主的尸体。
从中飞出几道流光和一个芥子袋,落入秦桑掌中。
正是殷殿主之前施展的几样法宝,全部易主。
秦桑催动神识,粗暴破开芥子袋的禁制,粗略扫过,找到一瓶霏雪丹,心中一动,将其取出,其他东西来不及细看,一股脑扔进千钧戒。
接着,秦桑将殷殿主的元婴收入尸傀袋,等有时间再细细拷问。
战罢。
秦桑收起魔火,扫了眼周围。
他察觉到一些明里暗里的目光。
这些人被天劫惊动,在附近窥视,亲眼看到玄天宫一位殿主殒落,尸骨无存,而且是被一个人独自斩杀,无不震惊万分。
秦桑的目光扫过他们藏身处。
这些人感觉自己好似被利剑遥遥指着,心神莫名感到一阵刺痛,大为骇然,忙不迭四散而逃。
不过,这些人里并没有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秦桑看了眼圣地深处,反身回到浮空山。
黑雾边缘。
战斗接近尾声。
秦桑按下遁光,轻飘飘落在地面,一眼便看到地面扑倒的几具尸体,正是商陆、越姓修士等人。
另有一些人还活着,被江殿主等人团团围住,正是攻守易位。
这些人是受到宫主和商陆等人蛊惑,并非主谋。虽然也有天山和玄天两脉的修士,但和商陆等人也不像越姓修士这般亲近。
童灵玉不在。
江殿主、琉璃等人对他们围而不攻。
这些人亲眼看到商陆等人惨死,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但见童灵玉似乎不想彻底清算,不是死到临头不想真正拼命。
此刻他们满脸紧张,时不时看向黑雾深处,焦急等待着童灵玉,出来宣判他们的命运。
不过,他们也明白。
即便此次侥幸活命,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注意到秦桑,江殿主眉头微皱。
方才,秦桑力主一个人去追杀殷殿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失手被殷殿主逃掉了吧?
倘若殷殿主先行一步返回玄天宫,妖言惑众,事情就麻烦了。
江殿主正想出去助秦桑一臂之力。
“殷殿主他……”
“死了。”
秦桑点头,言简意赅。
“嘶……”
闻听此言,包括江殿主在内,在场的众元婴纷纷色变,看向秦桑的眼神立刻变了,带着浓浓的敬畏和震撼。
怪不得大长老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们深知宗门各殿主的实力有多强,殷殿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竟然这么快被这个人斩杀。
唯有琉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在地窟亲眼见识过秦桑真正的实力。
就在这时,黑雾动荡,童灵玉带着被封印的洛云走了出来。
看到秦桑,童灵玉丝毫不感到意外,冲他点点头,然后轻柔地将洛云放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轻叹道:“诸位应该还记得洛师兄吧。”
……
洛云便是铁证。
看到早就陨落的洛云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以及他身上的可怕禁制,对殷长生的所作所为,这些人不得不信,纷纷放弃抵抗。
不费吹灰之力稳住了局面,只等回去后清除殷长生等人的余毒,这场殷长生制造的大乱基本到此为止了。
当然,余波还会影响很久,甚至可能改变玄天宫的格局。
至少结果不算坏。
洛云和童灵玉都还活着。
若能治好洛云的伤,童灵玉顺利突破,玄天宫依旧是拥有两位大修士坐镇的庞然大物。
最大的损失或许是四乘螣蛇印,《祭元术》也能作为弥补。
秦桑对玄天宫内部的事务不上心,他趁这一会儿,已经从江殿主口中得知方才圣地深处出现异象。
白光一闪而逝。
存在的时间不长,但隔着黑暗乱流也能看到,恐怕声势不小,不知那些妖魔在里面究竟干了什么。
杀剑碎片便在圣地深处。
可惜剑灵后来一直没有反应,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无论如何,秦桑都要亲自走一遭。
看了眼童灵玉,秦桑疑惑问道:“混魔和天鹏率领妖魔入侵圣地,童道友似乎并不着急?”
洛云生死未卜。
童灵玉身受重伤,用丹药压制伤势,丢掉灵宝,实力大损。
现在正是玄天宫最虚弱的时候。
童灵玉正有条不紊安排其他人善后,最先做的事,竟然是派人去摘取圣地里的宝物,免得落入外人之手。
宫主突然发难,这些事儿都没来得及做。
童灵玉笑了笑,解释道:“以往类似的情况并非没有过,但笑到最后的始终是玄天宫。只要坎蜃珠等宝物源源不断,玄天宫的根基便稳如磐石,只需一两百年就能恢复元气,何惧之有?”
她摊开掌心,露出冰妖之晶,“何况,圣物不失,其他人便进不来圣地,以后什么时候开启,由我们说了算。”
“你们就不怕混魔和天鹏在圣地深处做什么?”
秦桑反问。
童灵玉转身,凝望着圣地深处的黑暗,“秦道友有所不知,无数年来,玄天宫先辈们不知探索过多少次,那里的空间乱流非常危险,甚至有殿主和长老陨落在里面,尸骨无存。可是,这么多年来,什么都没找到!由此,我们判断,圣地深处大概率是一片虚无,彻底毁灭。历代宫主和大长老的见识,难道还不如混魔和天鹏?”
秦桑眉心微蹙。
剑灵的感应,证明圣地深处并非虚无。
玄天宫历代先祖的判断是错的!
说着,童灵玉轻咳了几声,双腮浮现淡淡的红晕,灵丹药力快耗尽了,伤势又有发作的迹象。
她加快语速。
“那里唯一存在的是一块来历不明的石碑,此物矗立在虚空乱流之间,底部莲台承托,碑上无字、但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任谁一眼看到,都会以为是一件异宝。
“可惜我们试过无数办法,甚至刀劈斧砍、雷击火烧都尝试过了,损伤不到其分毫,也无法移动,没有任何反馈。
“殷长生布局数百年,便是用这座石碑编造故事,步步为营,诱惑混魔老人。据说原本计划在石碑周围设下陷阱,道友和琉璃横空出世,便将这个计划搁置了。”
殊不知,世事无常,谁人能算无遗策?岂会原原本本按照一个人的计划发展?
若是殷长生按原本的计划进行,倒也有不小的机会拿下混魔老人,还能够得到一件异宝。
阴差阳错,他偏偏盯上了秦桑,导致混魔老人无人能制,放虎归山。
殷长生虽然中途放弃了计划,却已经泄漏圣地的大概位置。
混魔老人在金顶大殿得到的灵芝如意,竟和石碑有着莫大渊源,按照灵芝如意的指引,轻易便找到圣地入口。
灵芝如意和石碑散发的波动相近。
混魔老人拿到此物后,还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能从一个佛宗遗迹里,得到疑似和玄天宫圣地有关的宝物。
为此,他钻研许久,模仿灵芝如意的气息,重炼锁空剑,并精心做了伪装,在万魔大会拿出来拍卖,目的便是想看看玄天宫的反应。
倘若玄天宫不惜一切代价买走锁空剑,说明灵芝如意确实和石碑有联系。
也正是因为秦桑搅局,玄天宫错失锁空剑。
混魔老人惊疑不定,没心思对付秦桑,十余年来一直为此事忙碌,最后才下定决心,联合妖圣,孤注一掷。
童灵玉指了指白光出现的位置,语气急促道:“那里正是石碑所在的位置,以防万一,江殿主和梅长老等会悄悄过去看一眼。圣地里有一株疗伤圣药,服下后能够稳住伤势,恢复八九分实力。我这便去采药,若真有什么意外,立刻赶过去。道友如果对那里感兴趣,也可以和江殿主他们一起……”
她对这些事没有丝毫隐瞒,甚至乐于见到秦桑出头,只有秦桑能制衡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说罢,童灵玉叫来江殿主和梅长老。
几人商议了一番。
秦桑闪身掠到琉璃身旁,低声解释了几句,道:“……我担心一不小心和妖魔遭遇,被混魔和天鹏围攻,仙子可否助我一臂之力?你不必现身,只需藏在暗处,看准时机出手即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说着,秦桑取出四乘螣蛇印,悄悄递给琉璃。
现在只有琉璃和童灵玉能控制此宝,秦桑自然更信任琉璃。
能发出一击就足够了。
面对两道伪灵宝级别的攻击,大修士也吃不消。
而且,琉璃的冰魄神光也是顶尖神通,关键时候能帮他限制对手。
琉璃已经知晓缘由,并未推辞,接过四乘螣蛇印,道:“帮你亦是帮助师门,不必谢我。”
她却是想把二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计算分明,不留一分模糊的余地。
秦桑看着琉璃满是认真之色的双眸,隐隐猜出几分,心中暗叹,不和她争辩。
四人暗中离开黑雾,悄悄向圣地深处飞去。
不一会儿,秦桑神色微动,忽然停下遁光,道:“二位道友先行一步,贫道遇到一位故人,去去就来。”
江殿主和梅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秦桑和琉璃改变方向,飞出不多远,落在一座山上。
此山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奇葩盛开、仙藤裹树,是圣地里罕见的美景。
在山头一块青石上,站着一位老者。
他负手而立,气息有些飘忽,微仰着头,浑浊的双眼透过黑暗,始终凝视着天坑所在的方向,似乎没注意落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此等天威,渡劫之人是殷长生吧?玄天宫正值多事之秋啊!”
他感慨了一句,收回目光,看着这一对儿璧人,露出沙哑的笑声,“老夫所做之事,结果倒也不坏,成就了一段儿上好的姻缘。”
此人竟是东阳伯!
在秋暮白面前是诈死!
琉璃面对这个把她害惨的人,神情依旧清冷,似乎懒得和此人多说,一言不发。
秦桑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敢单独出现在我面前,是来送死的?”
“不错!”
东阳伯脸色忽然一沉,厉声道,“秦桑,杀了我!”
秦桑皱眉。
此人竟真是一心求死。
东阳伯已经构不成威胁,他现在的举动只会让秦桑觉得怪异和可笑。
见秦桑不动,东阳伯露出嘲讽的笑容,讥笑道:“怎么?老夫自己送上门来,你还在害怕什么?此生不杀我,你岂能念头通达!如此优柔寡断,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呵呵……”
面对东阳伯的激将,秦桑心中毫无波动,笑了一声,看了眼圣地的出口,“惺惺作态!你是担心我以后迁怒秋暮白吧?”
东阳伯神色一僵。
秦桑修为进步神速,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琉璃也是天之骄子,尤其背靠北海第一大派。
若他们有心与秋暮白为难,秋暮白即使能侥幸保住性命,以后也将寸步难行。
秦桑冷哼,“你未免太小看秦某了!”
东阳伯深深看了眼秦桑,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
大笑。
狂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不复苍老,声振寰宇,恢复了几分少华山祖师的风采,却又蕴含着苍凉。
“是啊!我小看你了,我一直小看你了!”
秦桑冷眼看着。
“咳咳……”
东阳伯剧烈咳嗽起来,停住狂笑,抬手用力按住胸口,喘了一口出气,“也好,以你的性情,我若死于你手,慕白反而更危险。”
说着,东阳伯伸手入怀,取出一块晶石。
晶石外形是个小球,手掌能够轻松握住,通体皆是乳白色,毫无杂质,极为纯净。
“拿着!”
东阳伯将晶石丢向秦桑。
秦桑目光闪烁,神识飞快扫了一遍,又谨慎地催动真元,化作一只大手,隔空接住白球,免得东阳伯动什么手脚。
他素来谨慎,即使胜券在握也不会松懈,何况东阳伯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看到秦桑的举动,东阳伯嗤笑道:“此物我称其为傀晶,是在紫微宫得到的。我查阅古籍、参悟多年,分析傀晶应该是用来炼制傀儡的一种特殊宝物。我本想在得到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后,将此物炼入符傀体内……”
顿了一下,东阳伯方才继续道:“此物原本一黑一白,恰好符合一阴一阳,应是一套。我故意在诡将军面前暴露阴傀晶,被其买走炼入傀儡。从此手握阳傀晶,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那具傀儡。老夫本想暗中跟踪他们,寻觅机缘,做最后一搏,不料元气衰败的速度如此之快,无法成行。”
说到这里,东阳伯又笑了一声,“你也对混魔老人的图谋很有兴趣吧,老夫今日助你一臂之力,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在修仙界掀起多大风浪!你若是死在那群妖魔手里更好,老夫在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儿,不会寂寞。”
不等秦桑回答,东阳伯又扭头看向琉璃,打出一道流光。
“《玄牝玉鼎真经》也是出自紫微宫,老夫后来在紫微宫搜寻过,可惜没能查到它的来历和解决之法。这里面是关于这门邪术的所有信息,但紫微宫已不在,老夫只能做这么多了……”
琉璃抓住流光,眼神有些复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然,她和秦桑都明白,东阳伯此举,或许是有忏悔和弥补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为秋暮白。
秦桑将神识探入傀晶。
在青君熏陶下,秦桑对傀儡之道的见识不差。
此物正如东阳伯所说,傀晶确实是傀儡之道的宝物,但秦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想了想,秦桑抓住傀晶,收起来之前,在傀晶表面布下一层魔火禁制,以免诡将军能反过来感应到他。
东阳伯不可能提前算到秦桑出现在圣地,傀晶是准备自己用的,应该不会害他自己。
既然是为秋暮白而来,更不可能在上面动什么手脚,否则万一没能算计到秦桑,岂非弄巧成拙?
不过,出于谨慎,秦桑还是做了一层防备。
“他死了。”
琉璃幽幽道。
秦桑抬眼看过去,发现东阳伯负手站在青石上,目往北方,如同雕塑。
气息全无。
东阳伯元气衰败、自爆金刚琢,早就虚弱到了极点,全凭心中的坚持,用最后一口气强撑到现在。
“葬了吧。”
秦桑默然片刻,道。
琉璃点头,“好!”
对东阳伯的感觉,她比秦桑还要复杂。
当年师父被困紫微宫,琉璃只有炼气期修为,修仙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致她于死地。若非东阳伯和少华山庇护,给她创造出净月峰那一处净土,她肯定会经受无数波折,最终能否有营救师父的资格,还是未知数。
却也正是这个人的算计,让她被邪功烙印所困,不得解脱。
秦桑环顾一周,闪身来到一面山壁前,挥剑挖开一个墓室。
琉璃将东阳伯的尸体移进去,让他正脸对着北方。
秦桑看着封闭的墓室,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自己亲手给东阳伯修坟。
寒风吹动山间的花草,散发阵阵清香。
想了想,秦桑御剑在旁边的石壁上刻下四个字——一宗之主。
……
埋葬东阳伯后,秦桑和琉璃没有迟疑,立刻向圣地深处飞去。
他们知道石碑的位置,是以速度远比混魔老人之前快多了。
越过最后一座浮空山。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一座座浮空山上,时而迸发奇光异芒,不知是有人在争斗,还是发掘出什么宝物。
偶尔有零星的遁光飞进圣地深处,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被白光吸引过来的,去碰碰运气。
当然,这些人至少是元婴期修为,否则不可能活着抵达石碑。
‘呼!’
急促的劲风袭来。
刚进入圣地深处这片区域,他们便遇到一道威力比外面强大十数倍的乱流。
秦桑早就得到天目蝶提醒,带着琉璃接连腾挪,轻而易举避过乱流。
在这里,他没有动用雷遁之术。
一是担心琉璃跟不上,二是不知道混魔老人他们现在在怎么地方,雷遁太显眼。
穿行之时。
秦桑传音道:“还望仙子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那道劫雷。”
用劫雷引出殷长生的天劫,实属无奈之举。
生死攸关,秦桑顾不得许多。
当时童灵玉和洛云都被封印在血池,不知道经过,琉璃却是知情的。
不过,琉璃当时在全力稳定心神,抵御邪术烙印的侵蚀,应该没注意到劫雷是出自天目蝶之手。
秦桑并未刻意解释,托词法宝或者神通云云。
那样做反倒欲盖弥彰。
琉璃冰雪聪明,领会秦桑的言外之意,当场便指心魔立誓。
说话间。
二人愈发深入。
由于乱流时刻不停变化,他们被迫经常改变方向,飞驰了多时也没看到江殿主和梅长老,只能去石碑处会合了。
虚空乱流虽然危险,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倒也不会太惧怕。
石碑所在的地方,只能算圣地最深处的边缘。
再往里才是最危险的,大修士也步履维艰。
在飞驰腾挪的过程中,秦桑的一直在到处观察,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气海,不停触碰杀剑碎片,想要唤醒剑灵,获得指引。
可惜每次呼唤都如石沉大海,剑灵似乎已经耗尽了元气,彻底沉眠。
秦桑暗暗皱眉,三百年才能进来一次,而且是这么广阔、危险的区域,若是一寸寸搜寻,得找到什么时候?
心念电转,秦桑的速度却不慢。
终于快到石碑的时候,秦桑看到前面的江殿主和梅长老,却发现他们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前面,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们正前方。
黑暗深处,白雾升腾。
白雾仿佛无穷无尽,飞快向四周扩散,即使被乱流吞噬,也能够迅速补充上来,从白雾之中,更是有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
甚至无需神识探查,秦桑便能感知到,前方有一处神秘的空间。白雾弥漫,便是空间在扩张,或者说空间本就是圣地的一部分,正在一点点开启。
石碑和莲台全都消失了!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石碑空间(4k)
这种异象,不可能是那群妖魔的神通,混魔和天鹏联手也做不到。
江殿主和梅长老目瞪口呆。
他们此次过来,并不觉得真的会出现什么变故。若混魔等人擅闯圣地深处,不慎卷入乱流,身受重伤,说不定有捡漏的机会。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到几乎失语。
无比熟悉的圣地,竟然藏着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
梅长老嘴巴微张,怔愣半晌才喃喃道,“宫主到底干了什么?”
混魔老人是殷长生引来的。
她自然而然怀疑到殷长生身上。
江殿主凝视着雾气深处的空间,沉声道:“大长老方才问过他们了,宫主原本是让他们在石碑周围制造假象,并且布下杀阵,等混魔自投罗网。除此之外,应该没有更多布置……”
如果殷长生知道石碑空间的存在,肯定早就打开了。
“难道是……混魔或者天鹏识破了石碑的秘密?玄天宫历代修士,从来没有发现的秘密?”
梅长老的声音都有点儿变形,太不可思议了。
玄天宫一直空守宝山而不知。
那群妖魔第一次进来便发现神秘空间,并将其打开。
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
石碑难道是魔道或者妖族的圣物?
秦桑和琉璃闪身飞到他们身旁,也都看着向外不停扩张的白雾。琉璃是第一次进入圣地,感触没这么深,只是好奇。
秦桑问道:“这是石碑第一次发生异变?”
江殿主点头,“别说这么惊人的异象,前辈们已经做过各种尝试,任我们怎么做,石碑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
秦桑命天目蝶全力催动神通,入目所及,仙雾缭绕,里面似乎有类似厅榭般的幻影,不知真假。
石碑和莲台则完全不见了。
这处空间封闭了无数年,为何在这时候突然开启?
秦桑暗自思忖,怀疑会不会和剑灵有关,剑灵感应到杀剑碎片,从而触动了空间里的某处禁制?
秦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无论如何,必须走一趟。
秦桑仔细查看了一番,道:“这里没有混魔等人留下的痕迹。”
“空间是逐渐开启的,石碑应该是开端,或者说入口,即使他们做了什么布置,估计也和石碑一起被吞噬了,”江殿主冲前方点了下头,评估道,“现在空间的入口囊括接近十里宽,看来他们已经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江殿主面露难色。
虽然明白事不宜迟,但里面可是有一群凶残的妖魔,他们只有四个人,太单薄了,冒然行动,不仅得不到机缘,反而有生命危险。
梅长老皱了下眉头,当机立断道:“我这便回去禀告大长老,带人过来,你们见机行事!”
说着,梅长老祭出法宝,施展毕生最快速度,转眼便消失于虚空乱流。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道:“江殿主,我们准备先行进去探路,你的意思是?”
江殿主犹豫了一下,“我在附近找找吧,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痕迹,等大长老他们一起。石碑是圣地的一部分,空间肯定和外面的浮空山存在某种联系,说不定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妖魔势大,你们切记小心。琉璃,这只金蟾你拿着。”
说着,江殿主取出两只拇指大小的金蟾。
金蟾口中含珠。
递给琉璃一只金蟾,江殿主解释道:“里面的空间应该不会非常广阔,这是我多年前游历时得到的一件特殊法器,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传递简单的信息,除非中间被特殊的灵阵或者封印阻隔。若遇变故,及时呼救!”
在这种地方,有联络手段不是坏事。
琉璃接过金蟾的时候,秦桑轻拍尸傀袋,取出殷殿主被禁锢的元婴。
解开部分封印。
殷殿主苏醒,先是有些迷茫,看到秦桑这张脸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冷冷道:“还不给殷某一个痛快,你还妄想……”
话说到一半,殷殿主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劲,直勾勾盯着白雾,元婴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震惊表情。
看到殷殿主的神态,秦桑心里有数了,果然不是殷长生动的手脚。
重新将其封印,秦桑和琉璃闪身进去。
整个空间的入口都被仙雾封锁。
雾气看起来很神秘。
秦桑不敢怠慢,让琉璃跟在身后,放慢速度,步步为营。
走进去一段距离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阻碍,甚至连禁制和防护灵阵都不存在,一路畅通无阻。
秦桑逐渐加快步伐,紧走了一阵,雾气逐渐变淡。
之前看到的厅榭虚影不是幻觉。
走出雾气笼罩的范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小湖,厅榭建于湖上,飞檐斗拱,精美异常。
秦桑和琉璃站定脚步,收敛气息,观察四周,发现上空云层无际,压得极低,给人一种极为压抑和危险的感觉。
小湖对岸是一座山。
湖水已经干涸,此山也不复旧日灵秀。
不过,厅榭以及后面连通的那些楼阁,依旧湛然如新,完好无损。山上到处都是奇光闪耀,是古禁散发的光芒。
秦桑没看到混魔等人,但注意到山上有一些新鲜的痕迹,有人曾经强行破解这里的古禁。
痕迹所指的方向是厅榭后面最显眼的一栋木楼。
此楼高仅两层,顶部雕出一个红色葫芦,微微倾斜,上书三个大字——丹香阁。
“丹香阁,难道是古修炼丹的地方?进门就是丹室,这是什么格局。”
秦桑腹诽了一句,注意到丹香阁的禁制已经被破,估计被那群妖魔搜刮过好几遍了。
丹香阁往后,分出好几条玉阶,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几个方向都没看到人影。
秦桑和琉璃商议了几句,悄然向丹香阁掠去。
反正进来晚了,也不在乎一时半刻。
丹香阁虽然被人捷足先登,不过,他们观察一番丹香阁里的禁制,能够帮助了解这处神秘空间。
有前人开路,秦桑和琉璃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丹香阁前。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眼神都带着惊讶。
他们竟然看不出建造此楼用的是什么材料,只能肯定绝非寻常之物,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灵材!
不过,石碑空间越神秘,杀剑碎片存在的可能性越大。
秦桑曾见识过七杀殿内殿和恢复原貌的紫微宫,气象何等恢宏,本来觉得玄天宫圣地不太配得上杀剑碎片。
确定周围没有陷阱,秦桑和琉璃迈步走到门前,轻轻一碰便将这扇门推开,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第一层乃是空旷大厅。
唯一的东西是一个碧玉丹炉,丹炉足有一人高,耳大肚圆,炉盖上排布一些圆形小孔,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烟气从里面冒出来。
丹炉下面的灵火也早已熄灭。
这里并没有古禁存在,但有一些道术神通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
混魔老人他们试图取走碧玉丹炉,但是失败了。
可见此物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琉璃似乎对丹炉上的图案很感兴趣,靠过去细看。
秦桑没有贸然动手,随意扫了一眼,登上通往第二层的台阶,这里的景象更是出乎秦桑意料。
二楼的陈设也很简单。
四壁各摆着一模一样的桌案,想来是存放丹药之处。
此时,四个桌案上都摆放着装药的宝葫芦,竟然也没有被人取走!
“这……”
看到此景,秦桑对石碑空间的评价立刻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么多高手,费尽心机破开丹香阁的禁制,最终竟然连一个葫芦也拿不到,简直匪夷所思!
秦桑感觉有些古怪,迟疑少许,走到对面的桌案前,手掌虚抬,真元涌出,化作手掌,抓向其中一个宝葫芦。
‘唰!’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手掌触及宝葫芦的瞬间,光线一阵扭曲,竟轻易从宝葫芦身上穿过,如若无物。
等手里离开,宝葫芦立刻恢复原状。
秦桑一怔,诧异道:“幻象?”
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象。
天目蝶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天目蝶神通虽强,却也受到修为限制,不可能什么幻象都能看穿。
秦桑尝试了多次,所有的宝葫芦都一样,只能看不能摸。
他立刻转身下楼,发现碧玉丹炉也是如此。
秦桑不得不承认自己见识浅薄,实在看不出这些宝葫芦究竟是幻象,还是被人用一种特殊的禁制封印,进入玄妙的状态。
怪不得周围这么多道术神通残留的气息。
宝物就在面前,却触碰不到,如镜花水月,不怪那群妖魔愤怒和不甘。
“看来机缘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最终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秦桑暗暗感慨,看了眼专注观察丹炉的琉璃,“仙子有什么发现?”
琉璃抬手指向丹炉上其中一幅图案。
秦桑看过去,发现这幅图案用笔非常简略,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描绘的正是丹香阁周围的景象。
有几人盘坐于湖上的厅榭,饮酒作诗,放浪形骸,好不快活,后面的丹香阁里飘出来袅袅青烟,童子正在里面忙碌。
顺着笔触继续寻找,便能发现,这幅图似乎囊括了整个石碑空间。
后面比前面更写意,看不出来准确的信息。
不过,秦桑和琉璃仔细分析了一会儿,从中确认有三个地方,应该是石碑空间最重要的所在。
周围不见人影,估计都去那里了。
三个地方,分别位于三个方向,相隔甚远,只有全部走一遍,才能确定这些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众妖魔估计已经分头探查完毕。
他们如果一处处寻找,肯定来不及了。
秦桑取出东阳伯给他的阳傀晶,放开魔火禁制,神识探入,没有感应到诡将军的位置,走出丹香阁,登上玉阶,一条条玉阶尝试。
终于,在其中一条玉阶上走了一段距离,阳傀晶终于出现反应。
诡将军就在前面!
正是秦桑和琉璃选出来的三个地方之一!
这群妖魔都不是善类,彼此之间没什么信任可言,迫于玄天宫的压力,才能暂时合作。
秘境当前,没立刻反目就不错了,彼此定会极为戒备。
天鹏大圣率军征战人族,战功卓著,在妖族的声望甚至超过了九头大圣。众妖王苦人族久矣,同仇敌忾,明显比魔修们团结。
那些魔头也担心被妖族各个击破,应该不会离混魔太远。
如果石碑空间里有藏宝之地,大概率是在那里!
想及此处,秦桑叫上琉璃,在隐蔽处给童灵玉留下记号,立刻动身。
阳傀晶的感应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秦桑判断,每当诡将军动用那具傀儡,激发阴傀晶力量的时候,更容易被阳傀晶感应到。
如此说来,诡将军可能正在与人斗法!
“已经打起来了么?看来,他们真找到什么东西了……”
秦桑心中呵笑,趁乱才好摸鱼。
玉阶上没有古禁,蜿蜒曲折,穿过一片片奇花异草、密林修竹。但经过丹香阁之事,秦桑总觉得这里的景象不像真实,说不定都是幻象。
途中,秦桑始终保持着警惕,并没有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多时,秦桑和琉璃便沿着玉阶登上一片山坡,转过拐角,看到了更前方的景象,又是一座山峰,岔路也越来越多。
有阳傀晶指引,他们步伐不停,目标明确,接连翻山,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
同时,傀晶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他们竟然一个人也没碰到,似乎所有妖魔都消失了一样。
“就在前面,小心。”
秦桑传音提醒,收敛气息,放慢脚步。
转过这面崖壁,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丹炉上,是用一条笔直的墨线描绘这里。
现实却是,崖壁后面的道路急转向下,通往一个深谷,深谷内部云气如海,一片混沌之景。
云气深处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云海里吞吐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冲出深谷,重现世间。
按照以往的经验,正是宝物即将出世的征兆。
深谷前一个人影也无。
阳傀晶则是指向深谷。
秦桑打量了深谷一眼,仔细观察入口,并未发现警戒之人,一众妖魔似乎全都被吸引进去了。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先天元黄之气
前面的环境让秦桑直皱眉。
还没进去,站在山上,隔着一段距离观察深谷,秦桑就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阳魂晶的波动越来越强,只是不知诡将军是在和别人交手,还是在深谷里遇到了什么危险。
从外面看不到任何法宝、神通的迹象,无从判断。
直面这群妖魔和独闯陌生的云海,单独一种秦桑都不怵,可现在两种不利的情况叠加在了一起。
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秦桑在考虑,要不要等童灵玉他们进来,一起进入深谷。
思索之时,秦桑视线移到云海深处。
那团宝光闪烁的频率太快了,云海生波,看起来快要压制不住那件宝物了,随时可能出世。
大概率是混魔等人在里面干了什么,制造出宝光异象。
看样子,这里不像丹香阁,只能看不能碰。
妖魔齐聚,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整个石碑空间最核心的地方,到时众妖魔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再进去也晚了。
想及此处,秦桑让琉璃留下,自己隐去身形,一个人过去。
玉阶笔直向下。
走在玉阶上,秦桑注意到,周围山壁上的古禁稀薄多了,不像前面那么危险,下面说是深谷,其实非常广阔,近似于两山之间的一大片空地。
这大概是妖魔没有设置障碍的原因。
一条玉阶还有用阵法封锁的可能。
封锁这么大的区域,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大了,而且未必能挡住玄天宫,得不偿失。
秦桑索性跨出玉阶,攀着石壁缓缓向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没发现暗藏的危险,但找到一些斗法的痕迹。
‘咻!’
秦桑隐身落在一处乱石滩前。
乱石之间,有一片灼烧的痕迹清晰可见,还有三道深达数丈的沟壑纵贯草地,露出下面黄色的泥土。
痕迹是黑色的。
仔细看才能注意到,这些痕迹并非火烧,乱石似乎是被未知的力量腐蚀了,轻轻一碰,变成黑色粉末。
三道沟壑整齐排列,前后两端非常尖锐,是被一只利爪抓出来的,边缘处残留着一根断羽。
“有魔修和妖王在这里斗法,并不激烈,只对了一招便匆匆罢手,也可能是边打边冲进云海里面……”
秦桑作出判断。
周围还有一些,但没找到混魔老人留下的痕迹。
至少说明,妖魔之间并不和睦。
秦桑发出讯号,等琉璃跟上来。
琉璃认识的无边海魔修还不如秦桑多,也看不出留下这些痕迹的是什么人。
两个人穿过乱石滩,很快便来到深谷近前。
微弱的风从深谷里吹出来。
云雾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在这里,形成一堵云墙,薄雾轻触他们的皮肤,从中感到淡淡的凉意。
从外面看,深谷虽然荒凉,却也宁静祥和。
秦桑和琉璃商议了几句,一前一后,踏入深谷。
‘哗!’
踏入深谷的瞬间,浓重雾气扑面而来。
不过,里面的视野并不像预想中那么狭窄,秦桑暗自戒备,飞快扫向四周,接着双目微微一凝。
就在他们秦桑和琉璃进来的瞬间,前方涌现一团灰光,接着地面上传来咔咔的声音。
灰光极浓,转瞬消散。
在前方不远处,地面上多出来一柄铁剑,倒插在地上。
铁剑足足一人高,剑身上没有铭文,就是一柄普通的大剑,表面锈迹斑斑,充满岁月余留的痕迹。
而在铁剑四周,矗立着四座雕像。
雕像分别是四头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兽,脑袋对着铁剑,像是在拱卫某种圣物。神态则更像凶兽,眼神非常凶狠。
秦桑能够从雕像上感受到浓浓的凶煞之气,绝非善类!
仔细看才发现,凶兽雕像的材质不是木石,而是某种兽骨,白森森的兽骨更加重了这种感觉。
感应到闯入者的气息,四头凶兽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盯着他们,眼睛里充满杀气,即将苏醒。
异变突发。
秦桑暗叫一声不好,心念微动,金沉剑疾射而出。
周围顿时变得幽暗起来。
秦桑直接施展七魄杀阵,笼罩住他们自身。
琉璃也将凤形宝剑拿在手中,眼睛里幽蓝之光在积蓄,见势不妙,便立刻施展冰魄神光帮助秦桑。
二人虽然没有配合过几次,但颇为默契。
‘嗖!’
剑阵方成,一道灰影便疾扑而来,速度极为惊人,比之秦桑的雷遁犹有胜之,瞬间便冲进剑阵。
正是最靠近他们的那头凶兽,此兽生有四蹄,头上长角,形态如鹿。
秦桑感受到的并非妖气,而是杀气。
‘哗!’
剑阵中剑丝齐动,在昏暗的空间里形成密集剑网,从四面八方绞杀凶兽。
凶兽张开大口,发出无声咆哮,脑袋上的尖角忽地亮起,紧接着射出一团白色的光。
剑丝接触到白光,竟像冰雪遇到烈阳,纷纷消融,凶兽根本不理会周围,向着秦桑和琉璃强突。
与此同时,三道灰影接连冲进来。
四头凶兽全被他们惊动了。
另外三头凶兽,神通和第一头有所不同,速度也有快有慢。
一头体态如蟒,长尾一扫便有一道青光,威力不比白光逊色。
一头背负龟壳,极其坚硬。
另一头则如麒麟,全身烈焰熊熊。
被四头凶兽围攻,局势看起来非常危险,不过秦桑略一试探便放下心来。
凶兽的实力还在接受的范围内,而且没有智慧。
他传音将发现告诉琉璃,然后弹指一点金沉剑,将七魄杀阵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琉璃将冰魄神光隐而不发,玉手一抛。
凤形宝剑一闪而逝,快如流星,径直刺向第一头凶兽的眉心。
凶兽眼睛里只有闯入者,本能杀敌,面对危险只会硬碰硬,尖角上白光汇聚,射出一道粗大光柱,撞向迎面袭来的剑光。
‘啪!’
白光和剑光碰撞,流光四散。
凤形宝剑现出剑身,微微颤抖,被白光所阻。
就在这时,凶兽上方的剑丝飞速凝聚,眨眼之间便化作一柄灰色利刃,正对凶兽后颈,轻飘飘向下一斩。
‘唰!’
凶兽再想凝聚白光,已经来不及了,脑袋被齐肩斩断,跌落在地,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势头。
下一刻,凶兽的脑袋和身体凭空消失,铁剑前则多出一具新的雕像,蹲坐在那里,没有再度起身攻击的意思。
“原来是不死之身,怪不得混魔他们没将雕像毁掉。好在不会连续攻击……”
秦桑恍然,正要联合琉璃将另外三头凶兽斩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双目微眯,飞快传音给琉璃。
与此同时,剑阵阵势大变,将另外三头凶兽聚拢在一起。
琉璃微怔,眼睛里的幽蓝之芒骤然浓郁,冰魄神光无声掠出。
‘咔咔咔……’
神光之力同时笼罩三头凶兽。
三头凶兽全身顿时披上了一层冰甲,晶莹剔透,同时僵硬在原地。
在琉璃限制住三头凶兽的同时,秦桑蓦然收起剑阵,背后凤翼大张,身化闪电,眨眼间便越过铁剑,冲进雾气深处。
‘砰!’
一道黄光闪过,接着传出一声闷响。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秦桑现出身形,看着前面的一头黄鼬,讶然道:“黄眉?”
方才,他和琉璃对付凶兽的时候,天目蝶看到云雾深处有异,秦桑毫不犹豫出手,及时拦截住此妖。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窥视之人竟是黄眉妖王。
黄眉妖王的修为在整个妖境也能排进前列,它可不是天鹏大圣的附庸,只是为劫掠人族领地,暂时啸聚天鹏山而已。
警戒之事还轮不到它亲力亲为。
黄眉妖王的原形是一头黄鼬,体型小巧,五官如鼠,尾巴足有身体的两倍长,通体毛发皆是黄色。
这并非它的本体。
黄眉妖王胎生一口元黄之气,修行之时,时时凝炼,这头黄鼬便是此气所化。
它留下黄鼬,本意只是在暗处窥视,查看后来者的人数和实力,不料秦桑如此机敏,刚看了一眼便被发觉,被堵在这里。
秦桑上下打量黄鼬,也发现黄鼬有古怪,不像是黄眉妖王。
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一头落单的黄鼬,不容错过,必须擒住。
进来这么久,秦桑还是一头雾水。
混魔和天鹏究竟用什么办法打开的石碑空间?
他们已经搜刮到多少宝物了?
黄鼬眼珠乱转,扭头便想从侧方逃离。
与此同时,黄鼬发现周围骤然昏沉下来。
它刚刚亲眼看到秦桑施展剑阵,知晓七魄杀阵的威力,眼中露出惊恐,发出一声尖叫,毛发根根炸起。
‘嗖!’
下一刻,黄鼬身影凭空消失,如一道黄色的闪电,飞快逃离剑阵的范围。
“速度倒是不慢!”
秦桑哼了一声,骈指下落,依旧是不疾不徐施展剑阵。
而在黄鼬逃离的方向,悄然闪现出一道虚影,正是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面无表情,有备而来,双掌平举,寒气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寒冰凝结的八卦镜,冰镜蓦然大亮,恰到好处挡住黄鼬。
‘砰!’
一声爆响。
八卦镜应声碎裂,黄鼬却也狼狈跌了回去。
黄鼬还没看清化身的身影,便觉自己撞上一堵坚硬的墙壁,骇然之下,再想要逃,却已经落入剑阵之中。
一击得手,身外化身没有继续留下帮助主身,而是转身回去助琉璃斩杀凶兽。
剑阵里面,黄鼬不安分地乱转。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绕你一命。”
秦桑开口。
对元婴修士和化形妖王搜魂的难度很大,绝大多数时候只能得到一些零星的碎片,这也是秦桑为何封印殷殿主元婴,没有立刻搜魂的原因。
“吱吱……”
黄鼬张牙舞爪,以尖叫回应。
秦桑冷哼,虚点金沉剑。
感受到剑阵可怕的威力,黄鼬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尖锐刺耳,接着身影一晃,分化出无数虚影,向四面八方逃窜。
‘噗!噗!’
这些虚影立刻便被剑丝斩杀殆尽。
与此同时,九幽魔火悄然逼近黄鼬。
‘唰!’
剑阵和魔火齐出,双重冲击之下,黄鼬的神情果然出现呆滞。
这时,秦桑终于看出黄鼬哪里不对劲了。
“不是本体,也不像化身,古怪!”
妖族血脉繁杂,本命神通五花八门,每一种都有其独到之处,先天元黄之气幻化的黄鼬,无论气息还是形态,都足以以假乱真。
‘啪!’
黄鼬没做任何抵抗,身体当场被打烂,变成一股黄烟消失。
秦桑眉头紧锁,感觉应该没这么简单,黄鼬消失的太快、太彻底了,不太正常。神识飞快扫过剑阵以及周围,但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接着,他脸上忽然露出冷笑。
剑阵收起,金沉剑跃出,剑身疾转,对准一个方向,剑光大作,转瞬即逝。
战场远处,地面上崎岖不平,乱石遍地。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缝里,有一根纤细的毛发静悄悄躺在那里,突然变成一缕极淡的黄烟,悄然飘出地缝,正要远遁。
一道剑光冲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将其钉在地面!
‘噗!’
黄烟彻底爆散开来。
片刻后,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上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召回金沉剑。
黄鼬替死之术确实玄妙,但没能瞒过天目蝶的眼睛。
抹杀黄鼬会惊动里面的黄眉妖王, 却也不可能放虎归山。
黄眉妖王让黄鼬守在铁剑旁边,非常刁钻,后来者很难避过,好在黄鼬已经抹杀,无法传递回去消息,黄眉妖王应该还不知道进来了多少人。
这时,琉璃和化身也斩杀了另外三头凶兽,跟了上来。
……
云雾深处。
黄烟爆散之时,黄眉妖王本来蜡黄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身后,满脸杀意。
它的异状引来天鹏大圣的目光。
“我的那道先天元黄之气被人打散了!”
黄眉妖王咬牙切齿。
这下重创,至少需数十年苦修方能恢复。
天鹏大圣神情凝重,“铁剑兽阵经过岁月消磨,却也有些威力,突然出现,一般人都会手忙脚乱一阵。你将元黄之气藏的颇远,还多做了一手布置,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看来,殷长生和童灵玉终于到了!”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深谷封印
天鹏大圣和黄眉妖王交流之时。
周围一些妖王都在忙碌。
众妖魔现在正站在一个白玉阶上。
这里是云海最深处。
一众妖魔费了一番功夫,闯过重重古禁,先后抵达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深谷里满目荒凉之景。
来到这里,他们没看到想象中的宝物,或者类似藏宝阁这种地方,只有一个一眼望不到全貌的三层白玉圆台。
圆台巨大无比,每一层都有两人高,表面虽然没有美丽的图案、花纹,却是用无瑕的白玉垒砌而成。
在周围崎岖山壁、遍地乱石的景象衬托下,更是显得纯净华美至极。
圆台中心喷薄出熊熊烈焰。
火柱腾空百丈高。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灵火,五彩斑斓,即使站在圆台边缘,也感受不到丝毫炽热,给人感觉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历经无数年,灵火至今没有熄灭,还能制造出这么惊人声势,足以镇住所有人。
难以想象,当年是何等景象!
开始看到巨台烈火的时候,一众妖魔都愣住了,怔了一下才想起掠到圆台顶部,近距离观察。
圆台的中心原来是空的,周围仅能容纳几个人并排。
俯瞰下方,入目所及,看到的只有熊熊火焰,不能视物。
众妖魔隐隐感觉到,火焰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绕着圆台走了一圈,果然找到两根粗大无比的锁链,垂进火焰深处。
两根锁链恰好被固定在圆台的两侧,共同拉扯住某个东西,不知是什么材质,被火焰千锤百炼,毫发无损。
众妖魔尝试拉扯锁链,却无法扯动其分毫。
甚至有不少妖王现出妖身,巨力能撼山岳,依旧拉不起一根锁链。
若是在其他地方,可能要怀疑圆台下面是不是镇着什么邪物,不敢这么莽撞。
他们则是依据丹香阁丹鼎上的图案和以及在其他地方的发现,锁定深谷,分析出深谷大概率是藏宝地。
圆台就像是一尊炼器的巨鼎,这些火焰便是灵火,已经将锁链尽头的宝物淬炼了无数年。
此宝一旦出世,将拥有何等威能?
一想到这种可能,众妖魔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经过探索,他们发现,圆台里面的火焰很特殊,有五分像灵火,又有五分像是禁制的力量幻化而成,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力量。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想出来办法。
宝物似乎是被火焰封印在下面的,只要不停攻击,打散火焰,破坏封印的力量,大概率能取出下面的宝物。
发现这一点,本来剑拔弩张的众妖魔暂且放下恩怨。
宝物还没见到,外面还有玄天宫虎视眈眈,现在斗个你死我活毫无意义。
以天鹏大圣和混魔老人为首,众妖魔默契分开,一左一右各自占据一根铁索,纷纷忙碌起来。
事实证明,卓有成效!
众妖魔不遗余力、各显神通,各式各样的法宝和神通迭出,火柱的声势已经远不如方才,封印之力大减。
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宝物便能现世。
天鹏大圣和黄眉妖王交流时,也不忘攻击地洞里的火焰。
玄天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出现。
沉吟少许,天鹏大圣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绕到圆台另一侧。沿途的魔头纷纷停手,满脸戒备。
天鹏大圣目无旁人,径直找上混魔老人。
听他说罢,混魔老人双目微眯,冷声道:“谷内步步危机,殷长生想来到这里,没这么容易!不过,玄天宫现在才到,已是出乎老夫意料之外。打开永安阁时,浪费了不少时间,老夫本以为殷长生那时候就该进来的。”
丢失灵芝如意,掌控不了石碑空间的开启和关闭,无法掩饰石碑空间打开的声势。
玄天宫派人来查,轻易便会发现异常。
是以,进入石碑空间后,众妖魔没心思内斗,都在专心寻宝,除非宝物出现在面前,才会大打出手。
永安阁是石碑空间所有殿阁里最核心之处。
天鹏大圣淡淡道:“许是我们在永安阁里的布置发挥作用,拖延了一点儿时间。永安阁如此气派,本大圣平生仅见,堪比仙宫,远比这里有吸引力,他们肯定会先去那里。不过,殷长生既然已经找过来,不能再心存侥幸。玄天宫控制圣地多年,谁又能说得准,他们手里掌握着多少东西?说不定有办法影响这里!道友在永安殿搜刮到宝物,若和此地有关,也该拿出来了,再晚一些,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混魔老人笑而不语,不露声色。
见试探不出老魔的底细,天鹏大圣心中暗哼,低头看着锁链,“攻击这么久,封印的威力已经大不如前,是时候把锁链拉出来了。本大圣有一门神通,用之可增添几分蛮力,道友应该也有类似的手段吧?”
“强行拉上来?”
混魔老人皱了下眉头,转身望向谷口处。
云山雾绕,古禁重重,看不到谷口的景象,可以想象,玄天宫正飞速逼近。
天鹏大圣之言不无道理。
即使妖魔联手也能有抗衡之力,但哪个不是老奸巨猾,惜命如金?
玄天宫不仅有殷长生和灵宝,而且同出一门,不像他们各怀鬼胎、一盘散沙,一旦遭遇,他们定会处于不利的地位。
“也好,”混魔老人轻轻颔首,“我观锁链所栓之物,恐怕并非我们猜测的单独一件法宝或者灵宝,而是一个庞然大物。若是个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倒也足够大家分的。”
天鹏大圣呵笑一声,不置可否,纵身回到对面,叫来众妖王,商议此事。
其他妖魔同样忌惮玄天宫,等殷长生赶到,他们得到宝物的几率更加渺茫。
很快达成共识,众妖魔纷纷使出看家本领,不遗余力,攻击封印。
一时间,圆台中心火焰起伏不定,封印变得越来越混乱。
天鹏大圣紧盯着铁索,看准时机,全身蓦然金光爆发,竟直接现出妖身,变成一头金翅鹏鸟,巨翼若遮天之云,神骏不凡。
——
——
回来晚了,今天先发一章,明天补。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玲珑(4k)
天鹏大圣腾空而起,轻轻震翼。
金翅鹏鸟全身都是金光闪闪,翎羽震荡之间,便有金色的波浪迭起,洒下一阵灿金光雨。
两只利爪大如伞盖,爪尖闪烁寒光,锋利程度远超过刀剑。
妖族大圣的气势展露无遗。
圆台对面,混魔老人心生感应,抬眼看了过来。
虽被火焰遮挡住视线,但能够感知到天鹏大圣飞速攀升的气息,混魔老人眼底浮现浓浓的忌惮之色。
他也不再迟疑,抬起手,轻拍了一下后脑。
脑后光线一阵扭曲,变得昏暗起来。
接着,一个虚幻的影子从混魔老人肩头探了出来,正是他豢养的那头鬼灵。
鬼灵转动白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圆台中心。
这时,混魔老人嘴唇微动,不知是在施咒还是在和鬼灵交流。
鬼灵忽地咧嘴尖笑,身体呼呼转动,化作一缕苍白鬼气,如同灵蛇,一闪弹至混魔老人头明骨阵不是不可毁坏。
不过,那群妖魔可没有这么好心,逐一清理,留下障碍还能阻挡后来者。
秦桑和琉璃已经能熟练应对怪物的袭击,但也要将怪物打回原形才能脱身,否则后面便会被无穷无尽的怪物包围。
第一头怪物偷袭失败。
秦桑和琉璃身边紧接着浮现出四道灰影,疯狂扑来。
‘唰!’
金沉剑一颤,剑化万千。
与此同时,琉璃的凤形宝剑化作蓝色流光,在金沉剑的剑光之间飞速游走,配合斩杀这些怪物。
二人无需交流,剑术配合天衣无缝,怪物根本无法近身。
突然间。
云雾深处传来雷鸣般的响声,接着地面狂震起来,被打飞的那头怪物,刚在地面爬起来便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秦桑和琉璃面色微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神的凝重。
“那群妖魔在里面干了什么?宝物已经出世了?”
心念电闪间,秦桑不再保留,周围剑光一暗,化生剑阵。
就在这时,秦桑和琉璃心有所感,双双抬头,仰望半空。
空中云雾缭绕,遮天蔽日。
视野内本该是白茫茫一片。
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道长虹,虹光闪耀。
在他们这个位置,虽然显得有些模糊,但也能够看到。
虹光内部,显露出一座玲珑宝塔的轮廓,依稀可见。
看到这座塔,琉璃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秦桑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陡然想起一物,顿时满脸诧异。
他立刻将神识探入千钧戒,找到那件东西。
‘嗖!’
两道流光飞出,乃是两座晶莹剔透的小塔。
正是秦桑分别在净海宗和玄天宫宝物得到的七层浮屠和七层宝塔!
秦桑的举动引起琉璃的注意。
看到悬浮在秦桑面前的两座小塔,琉璃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眼半空的玲珑宝塔。
同样是七层,同样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虽然只能够看到轮廓,但也看得出来,三座塔几乎一模一样,秦桑手中的两座,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玲珑宝塔。
如果说这三座塔之间没有关系,恐怕无人相信。
可是,玲珑宝塔一直藏在这里,那些妖魔不知在里面干了什么,方才重现世间。
秦桑手里怎么会有和玲珑宝塔有关的宝物?
琉璃目光一转,落在秦桑脸上,却发现秦桑也是一脸意外和疑惑。
它们竟和石碑空间有关系!
七层宝塔一直珍藏在玄天宫宝库里,还说得过去。
七层浮屠是他从净海宗得到的,为何跟玄天宫圣地也有联系?
之前,秦桑无论如何尝试,两座小塔毫无变化,方才也是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千钧戒里面,没有丝毫异常。
此时,刚把它们拿出来,秦桑立刻发现不对劲了。
无须他做任何动作,两座小塔自行漂浮起来,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波动,似乎在和半空的玲珑宝塔遥相呼应。
而两座小塔彼此之间,也存在某种吸引,缓缓靠近之后,围绕着彼此,飞速旋转起来。
‘砰!砰!’
怪物们还在疯狂攻击剑阵。
秦桑无暇理会它们,注视着两座小塔的动静,心中也有几分戒备。
只见它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虚空形成一个光之漩涡。
下一刻。
光之漩涡骤然消散,两座小塔竟然在他们面前合二为一,变成一座浮屠塔,塔顶有一枚宝珠,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晕,和玲珑宝塔一模一样。
塔身轻轻颤抖,似乎想要破空离去,冲向玲珑宝塔。
秦桑眼疾手快,虽然还不清楚这种异变的缘由,一把抓住浮屠塔,只觉掌心传来阵阵温凉。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当他握住浮屠塔,七彩光晕笼罩在他和琉璃身上的时候,正在疯狂攻击剑阵的怪物突然安静下来,丧失了敌意,纷纷回到石柱盘坐,复归死寂。
石柱沉入地底,兽骨阵消失。
“这……”
秦桑看看手中的浮屠塔,又看看空中的玲珑宝塔,心中已有几分明悟,当即毫不迟疑,低喝一声,“快走!”
琉璃的反应也不慢,立刻收剑飞遁。
二人身影如电,瞬间消失在云雾深处。
‘嗖!嗖!’
两道遁光在深谷飞驰。
深谷虽然面积不小,但对元婴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何况他们之前已经走了近半程。
若非古禁和兽骨阵限制,他们早已抵达圆台,遇到一众妖魔。
此时,在浮屠塔的庇护之下,他们竟然再没遇到丝毫阻碍。
手握浮屠塔,秦桑似乎变成了深谷的主人。
沿路遇到的每一道古禁,被七彩光晕一触,便无声消融,如若无物,地下更是平静至极,不见一座兽骨阵弹起来。
只不过,秦桑现在只能被动承受浮屠塔的庇护,不知道怎么使用浮屠塔做更多事情,时间也不允许他仔细探索。
转瞬之间,秦桑和琉璃飞速逼近圆台。
正在试验浮屠塔其他功能的秦桑,感受到了火焰气浪爆发形成的惊人声势,抽离心神,抬头望向前方。
借助天目蝶的神通,秦桑终于看到圆台以及附近的景象。
圆台周围云雾消融,偌大一片区域都变成了火海。
从圆台上伸出两条粗大的锁链,拉住玲珑宝塔的基座。
在这里看得更清楚,玲珑宝塔和他手里的浮屠塔一模一样,甚至连塔身上的每一道花纹都毫无差别!
秦桑视线飞快扫过四周,发现一众妖魔七零八落,颇为狼狈。
看到这种景象,秦桑也能猜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秦桑也接触到了火焰逸散出来的气息。
这股气息触及光晕,竟也纷纷向两侧流动,避让开来,不禁无法伤及他们分毫,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
秦桑和琉璃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机会!”
秦桑仰头看了一眼玲珑塔的入口,脑海里蓦然浮现这个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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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晚一些,大家不要熬夜了,明早看吧。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山河珠
“什么人!”
天鹏大圣的怒吼响彻火海,惊醒众妖魔。
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惊怒万分。
只见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出云雾,竟然不惧火焰气浪的冲击,反其道而行之,闪电般冲向玲珑宝塔!
仔细看便能看出来,黑色的原来是一种灵火,在灵火中心,隐约有两个人影。
正是秦桑和琉璃。
从玲珑宝塔出世,到秦桑抵达圆台,不过是瞬息之间。
秦桑现在还不清楚玲珑宝塔是什么地方,手里的浮屠塔能否彻底控制玲珑宝塔,控制到何种程度。
不过,之前的这些发现,足以让他冒险!
玲珑塔周围火焰环绕,比下面还凶猛,而他手里的浮屠塔可以抵御火焰。
火焰反而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帮忙阻挡来敌。
另外,秦桑注意到,玲珑塔入口无门,但有一面金色光壁。
不出意外,手持浮屠塔应能通过光壁。
秦桑隐隐感觉到,自己应该能够借助浮屠塔控制玲珑宝塔,但具体怎么做到,还要等进去后才知道。
此时,一众妖魔阵形散乱,抵御火焰气浪的冲击,恰好形成片刻的空当。
一旦他们恢复正常,再想从众目睽睽闯进去就难了。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时机稍纵即逝。
秦桑素有决断,当机立断,九幽魔火护体,并传音琉璃,祭出四乘螣蛇印,便抓住琉璃,施展雷遁,从云雾里冲了出来。
众妖魔虎视眈眈,雷遁虽然精妙,却也不可能不受阻拦接近玲珑宝塔。
‘嗖!’
秦桑目不斜视,在妖魔的怒吼声里疾冲。
看到九幽魔火,混魔老人勃然大怒。
“是你!”
他和秦桑打过不止一次,对他太熟悉了,立刻认出九幽魔火。
在场的诸妖魔里,恐怕只有他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局面。
金顶争宝之战,他距离七层浮屠近在咫尺,最后被秦桑抢走。混魔老人能够感知到,此物并不像灵芝如意那般带有和石碑相近的波动,不料竟在这里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来,从净海宗得到灵芝如意不是巧合。
净海宗珍藏的两件宝物,都和玄天宫圣地有极深的渊源!
可是,无论是玄天宫的历史,还是和净海宗相关的传说,从来没有相关的记载。
如果有渊源,净海宗出世后,玄天宫为何不派人调查?
一个是一境霸主,一个是隐世佛宗,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桑拒绝他的邀请,却又莫名其妙现身。
混魔老人又惊又怒,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细想秦桑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
“拦住他!”
混魔老人发出厉喝,手掌紧握,黑竹杖涌现重重魔光,抵挡火焰气浪。
此时,火焰气浪的冲击力已经大为减弱,接近尾声。
一直悬立在混魔老人头顶,作为护身的混魔令腾出手来。
巴掌大小的令牌激射而出,宛如黑色的闪电,幻化出百丈虚影,气势惊天,硬生生在火海犁出一条道路。
万钧之势,轰向秦桑!
另一边,天鹏大圣没有使用什么法宝,羽毛散发出来的金光如同金甲,便能在火海里面护住他全身,毫发无伤。
天鹏大圣死死盯着秦桑,杀意惊天。
它的灵觉比混魔老人还敏锐,率先发现秦桑的踪迹。
巨翼扇动,天鹏大圣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几乎看不清它的本体,变成一轮金色大日,金光似剑,贯穿天地。
竟以莫大的力量破开火焰气浪,反冲向玲珑宝塔。
不过,它慢了一步,速度再快也不及秦桑。
这时,天鹏大圣忽然张开尖喙,吐出一团白光。
白光里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晶莹透澈,内蕴山河幻境,天高云阔、气势恢宏,乃是异宝山河珠。
山河珠和混魔令一黑一白,几乎不分先后。
‘哗!’
秦桑不甘示弱,九幽魔火催动到极致,魔焰滔天,单论气势,比周围翻腾的火焰也毫不逊色。
而他二人则没有丝毫停顿,看样子,竟要硬顶着当世两位顶尖强者的攻击冲进玲珑宝塔。
‘嗖!’
山河珠率先撞进九幽魔火。
雾气蒸腾,蓦然铺开一片,占据半边天空,现出山河幻境。
大山巍峨,滔滔江河向虚无处奔流。
山河齐落,一种莫名的压力随之降下!
一时之间,九幽魔火经受到了某种镇压之力,出现了一丝凝滞之感,跳跃的火焰像是失去了活力。
山河珠,并非杀伐利器,专镇法宝!
妖修修行的是自身和血脉神通,对外物并不看重。例如九命玄龟,淬炼龟壳,威力不比法宝逊色,在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胜之。
能被天鹏大圣收藏的宝物,威能可想而知。
九幽魔火的威力胜过极品法宝,当然不会真正被山河珠镇压,但还是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高手之争,这点儿空当足以致命!
因为,和山河珠齐至的还有混魔令。
混魔老人岂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混魔令锵然大震,百丈虚影透过山河珠的幻景,如若虚空中的一扇门,无数符文交替闪烁,威力还在提升,接连震散一道道凝固的魔火,飞速逼近。
这一下便能将两个人压成肉末。
危机来临。
秦桑却临危不乱,微微抬头,看着混魔令,无比冷静。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身影。
身外化身面无表情,专注于面前的太阳神树,一身真元转瞬被吞噬掉近半,便见太阳神树最上方的三只神鸟全身闪耀,展翅疾飞。
‘嗖!’
神鸟眨眼变成一道赤红光焰。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齐齐色变。
此时,太阳神鸟已经逼近混魔令和山河珠。
‘轰!’
这一刻,众妖魔有种错觉,圆台里面的火焰发生了第二次爆发。伪灵宝的威能如一记重锤,狠狠撞在一众妖魔的心神上。
无人不惊!
红色的火流带着可怕的能量,横扫虚空中的一切。
山河珠幻化出的山河幻境,混魔令的百丈虚影,眨眼间淹没在赤红火焰里面,摧枯拉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南明离火面前,九幽魔火也显得暗淡无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致命陷阱(4k)
外面是白茫茫的云雾,一望无际。
接下来一层则是飞速扩张的火海。
火海五彩斑斓,火焰气浪的声势渐弱,比之半空散发着光晕的玲珑塔,色采艳丽之处也多有不及。
更内层便是赤红流炎,刚开始爆发。
还有缩在一角的黑色灵火。
众人仿佛进入了灵火界域,眼前的景象却又美丽得不像真实,而在美景里面,蕴藏的是令所有人心悸的危险!
‘噗!’
南明离火如新生的红日,染红一片虚空,吞噬掉一切。
山河幻境和百丈虚影被赤焰摧毁。
下一刻,一道乌光被南明离火的冲击力带了出来,崩飞出去。
乌光里面,分明是混魔令。
混魔令上下翻腾着,宝光暗淡到了极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拍了出去,速度比方才还快。
未等众人看清楚此令本体有无损坏,便‘嗖’的一下,消失在云雾深处。
与此同时,眼尖之人看到南明离火里面隐约有白光闪现。
肯定是天鹏大圣的山河珠!
众人有经验了,注视山河珠,却见白光一闪而逝,山河珠直接从半空砸落,苍白晦暗,眨眼间沉入空洞深处。
最后一刻,有人隐约看到山河珠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几乎贯穿整个珠子。
此宝作用独特,本体也不像刀剑盔甲那般坚硬,远不如混魔令,正面撞上南明离火,几乎不可能幸免。
两位当世中的金翅大鹏非常相似,得其一分神韵!
金鹏张开羽翅,以毫不逊色的速度,撞向太阳神鸟!
‘轰隆!’
金光刺眼,渐渐湮灭在南明离火里面。
一层层火浪扑将过来。
天鹏大圣目光冷静,遁光急折而返,竟以精妙的遁术,躲过了太阳神鸟的冲击,只损失了几片羽毛。
不过,它也因此错过阻止秦桑的最后机会,只能隔着漫天火海,用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秦桑收起化身,拉住琉璃,飞向玲珑宝塔,临行前催动太阳神树冲另一个方向一影,作势便要出手。
火海边缘,诡将军面露惊色。
一道黑芒从地面跃起,忙不迭逃之夭夭,竟是一具和常人无异的傀儡。
诡将军不晓得自己的傀儡是怎么暴露的,却也不敢冒险,眼睁睁看着秦桑扬长而去。
前方再无阻碍!
秦桑和琉璃身影连闪,毫发无损穿过层层火焰,来到玲珑塔下,触及那面金色光壁,果然轻易穿过!
众妖魔终于缓过劲来,怒吼连连,集火攻击。
可惜,这些攻击大多被火焰挡在外面,即便有的冲进火焰,遇到金色光壁,也像撞上一堵墙,被牢牢阻挡在外。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头也不回,进入玲珑宝塔!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真干净(4k)
浮屠塔的光晕触碰到玲珑宝塔门口的光壁,悄无声息和光壁融合,笼罩在光晕里的秦桑和琉璃随之从中穿过,顺利来到光壁另一侧。
秦桑紧绷的心神略微放松。
踏入玲珑宝塔的瞬间,后面的喧嚣皆被阻挡在光壁外,玲珑宝塔内部寂静异常,火焰的波动影响不到里面。
当刺目的金光淡去,秦桑发现前面是一条并不太长的甬道,尽头似乎是一个大厅。
甬道的材质和玲珑宝塔的塔身一致,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因此整个甬道都是七彩斑斓。
秦桑催动神识,飞快扫过甬道墙壁,并未感觉到什么危险。
甬道里一切正常,似乎连禁制都没有。
但秦桑清楚,这里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墙壁内暗藏玄妙,只是他看不出所以然。
就在这时,秦桑感觉到浮屠塔在掌心轻震,感应更清楚了,目标似乎不在这一层,而是更上方,大概率是塔顶。
秦桑抬头看了一眼,取出从殷殿主缴获的霏雪丹,分给琉璃和化身,能恢复一点儿是一点儿。接着一马当先走进去,确认没什么异常,示意琉璃跟上,飞快穿过甬道,看到了大厅里的景象。
眼前之景让二人大为意外。
大厅里竟是空空如也。
别说什么法宝、丹药,连雕像、壁画都没有,想从蛛丝马迹里分析玲珑宝塔和石碑空间的来历都是奢望。
就在这时,玲珑宝塔忽然震动起来。
秦桑回头一看,光壁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堪称群魔乱舞。
一众妖魔缓过劲来,摆脱火焰气浪。
他们耗费偌大精力,从火焰深处捞出玲珑宝塔,却被别人摘了桃子,怎能甘心?
更可恨的是,玲珑宝塔独独放秦桑和琉璃进去,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再过一会儿,怕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秦桑虽有灵宝,他们人多势众,只要注意防备,未必会怕。
一时之间,秦桑和琉璃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一众妖魔前所未有地同心协力,疯狂攻击。
玲珑宝塔破封而出,圆台里的火焰已是强弩之末。
在众妖魔合力攻击之下,火焰接连泯灭,围绕在宝塔周围的一圈火环很快消耗殆尽,只剩光壁一层屏障。
以天鹏大圣为首,众妖魔各展神通,一道道攻击雨点般落在光壁上。
天鹏大圣已经恢复人身,神情阴沉至极,目光似箭,仿佛能够穿透光壁,将秦桑二人粉身碎骨。
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秦桑这才发现,当真有不少熟人,包括毕方这个老相识。
只是没看到混魔老人的身影,不知老魔是藏身在一旁,还是躲在后面疗伤。
秦桑的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
云中禁制,地下骨阵,洞内灵火。
由外及内,威力越来越强。
可金色光壁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固,被众妖魔不停攻击,金光渐渐出现暗淡的迹象,玲珑塔因此震动,坚持的时间可能要比秦桑预估的短得多。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世事无常。
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如果童灵玉等人不能及时赶到,他必须赶在金色光壁破碎前,查清浮屠塔和玲珑宝塔的秘密。
若能掌控玲珑宝塔,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想及此处,秦桑不再迟疑,身影连闪,向楼梯冲去。
琉璃紧随其后。
二人在玲珑塔内快速攀升。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转眼登上第六层,仅剩最后一层。
气氛愈发凝重。
秦桑和琉璃相视苦笑,前六层竟然全是空的!
他们动用灵宝,惹怒一众妖魔,冒险闯进玲珑宝塔,若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说出去谁会信?
只愿第七层不要让他们失望。
秦桑深吸一口,快步登上楼梯,终于看到了前六层没有的东西。
第七层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玉台。
玉台上放着三样宝物。
看到这些,秦桑目光立刻被左边宝物吸引,神情露出惊喜之色,还有几分意外和诧异。
这正是秦桑再熟悉不过的杀剑碎片!
而且,不是一枚。
竟是两枚杀剑碎片拼接在一起!
没有剑灵,杀剑碎片无法完美融合,中间的裂纹清晰可见,两枚碎片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地’字!
“地杀……”
秦桑想到自己手中碎片上的‘杀’字,喃喃自语,“地杀剑便是此剑的名字吗?”
寻觅多时的杀剑碎片就摆在面前。
秦桑却没有急于上前,盯着杀剑碎片,陷入沉思。
因为,这里的景象和他在幽冥谷底看到的截然不同!
幽冥谷底极为荒凉,幽冥之气弥漫。
和幽冥谷相比,玲珑宝塔里的环境太好了。
那一枚杀剑碎片原本插在乱石之间,像是被人仓促丢进去的,而这两枚更像是有人从容不迫放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功法在哪?
秦桑目光一闪,扫过玉台上的其他宝物。
一个长条玉盒。
一枚玉简。
玉盒内部隐隐透着四道绿色的莹光形成的细长丝线。
秦桑直接略过玉盒,看向玉简,伸手一招。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玉简一震,飞入秦桑掌心。
秦桑催动神识,快速扫了一遍玉简里的内容,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立刻抽离心神,扭头对琉璃道:“快传讯江殿主,此地危险,速速撤离!”
登上第七层后,琉璃便在楼梯前站定不动,面对宝物,神情依旧清冷,没什么波澜,眼睛里毫无贪念。
听到秦桑之言,琉璃一怔,不明所以,但相信秦桑不会无的放矢,立刻取出江殿主给她的金蟾,轻弹了一下金蟾背部。
‘啪!’
金蟾吐珠。
琉璃伸手捏住,嘴唇微动,珠子内部浮现一道白气。
白气蠕动,飞快变幻,最终凝固成几个字。
琉璃将珠子塞进金蟾嘴里,便见金蟾眼珠一动,‘啪’的一声,珠子碎裂,黯淡无光,内部的白字已经消弭无踪。
这时,秦桑又将心神沉入玉简。
玉简里的字数不算多,但是内容非常丰富,解答了秦桑大部分疑惑。
看完第一部分,秦桑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原委!
玲珑塔的宝物,净海宗的七层浮屠和灵芝如意,玄天宫的七层宝塔……
竟然都是潇湘子所留!
甚至,玄天宫圣地也是潇湘子和玄天宫的几脉的祖师一起找到的,之前无人知晓此地。
在开启圣地之初,潇湘子便发现了石碑空间。
他从石碑空间离开后,将这里重新封印,另作他用,这也是玄天宫对此并不知情的原因。
玉简里的内容正是出自潇湘子之手,只是简单阐述他所有布置的目的,非常简略。
秦桑无从了解细节,只能结合之前的发现以及想象,梳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在潇湘子横空出世前,玄天宫并不存在,隐日境和如今的弦月境一样,门派林立,一盘散沙。
当时,在隐日境流传着一个上古仙宗的传说,潇湘子听到后大感兴趣,召集各派。
在各派倾力相助下,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玄天宫圣地。
念及各派出力甚多,潇湘子并未独占圣地,反而以此为契机,推动隐日境门派结盟,创立玄天宫,让他们共掌圣地。
他这么做的目的,和封印石碑空间是一致的。
因为在这之前,北海出现过一次鲜为人知的魔乱,源自净海宗下面的封魔之地!
当时,魔头即将冲出封印,幸好潇湘子已是化神期强者,及时稳固封印,才让北海免遭魔劫。
但潇湘子深知魔头的可怕,封印之力会随时间消磨,难以长久,魔头的生命力如果足够顽强,没有死在封印里面,终有破封的那一天,而那时他已不在。
为此,潇湘子做了诸多布置。
其中一个便是传下佛法,让净海宗永镇封魔之地,看守封印。
封魔之地有独特的晨钟暮鼓之音,对修行大有裨益,元婴修士也能受益,是不次于玄天宫圣地的一处宝地。
另一重布置便是这里。
潇湘子进入石碑空间后,发现这里的灵阵非常独特,若能好好利用,能够当做对付魔头的后手。
当然,石碑空间的灵阵不可能和封魔禁制相提并论,否则潇湘子当年就把魔头引过来了。
当时魔头已经被重新封印,在封印里常年经受折磨,会日益虚弱,等他积蓄足够的力量,再次冲击封印的时候,修为定然大不如前。
到时候,北海修士合力,有机会斩杀魔头。
若魔头实在难制,便将其引来圣地封印!
魔头势必非常奸诈,想让他自投罗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不得不提混魔老人在净海宗得到的灵芝如意了,它便是最好的诱饵。
此宝乃是一件古宝,潇湘子在圣地里得到的,和石碑空间息息相关。
潇湘子试过,一旦圣地开启,在附近一大片海域都能产生感应,灵芝如意会出现异状。
潇湘子故意将灵芝如意留在净海宗,好方便魔头抢走,然后再想办法将其引来南海,开启圣地。
冰妖之晶也是潇湘子亲手炼制的,原是玄天一脉的珍藏。
即使冰妖之晶没有吸收充足的力量,必要之时,也可以消耗本源强行开启圣地,只不过后面要用更长时间恢复。
魔头见多识广,定能认出灵芝如意来历不凡,当他循此发现一处上古时代的遗迹,岂会不动心?
只要能将魔头引入石碑空间,便可控制灵阵,将魔头封印在此!
控制灵阵的阵器,正是秦桑手里的浮屠塔。
手持浮屠塔,便可以潜入玲珑宝塔,操纵这座灵阵。
为此,潇湘子不惜耗费巨大心力,参悟石碑空间里的阵法,找到关键所在。
担心被魔头察觉到异常,识破计谋,潇湘子不敢过分改动灵阵,也无力改动太多,炼制出浮屠塔已经是极限了。
灵阵一旦开启便无法逆转,只有一次机会。
潇湘子担心,有人利用浮屠塔排除异己,大肆屠戮同道,浪费机会,违背他的初衷,遂将浮屠塔一分为二,分别放在玄天宫和净海宗。
秦桑无从得知潇湘子当时怎么对两个门派交代的。
事实证明,世事难料,变数太多了。
玄天宫内乱频发,内忧外患,几经摧残之下,遗失了太多东西,忘却了先辈嘱托。
净海宗不知是因为联络不上玄天宫,得不到回应,还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整个宗门和魔头同归于尽。
秘辛失传,石碑空间尘封至今。
若非鬼母打开净海宗遗迹,寻找海图,吸引秦桑和混魔老人进来,灵芝如意和浮屠塔到现在也不会出世。
这里的秘密不知何时才能重现天日。
秦桑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确定杀剑碎片藏在这里面,还要另想他法开启石碑空间,不知要哪年哪月才能得手。
杀剑碎片和玉盒是潇湘子留下的‘奖励’。
潇湘子在玉简里说,他意外的得到一枚碎片,认为必定是稀世至宝残片,无奈自己无法驱使,且寻觅多时,只在中州找到另一枚,便再无消息。
他认为其他碎片应该也落在此界,遂将这两枚留在这里,希望后来人继续寻找。
至于玉盒里面的宝物,竟是秦桑闻名已久的镇灵香!
潇湘子言。
两个宗门派出来的弟子,敢于携浮屠塔来此,必是心忧天下的仁人君子,怀有以身饲魔的决心,视死如归。
镇灵香和至宝残片,便是对你们的奖励。
秦桑看到此言,顿觉汗颜。
恐怕,他要违背潇湘子初衷了。
他不得不感谢潇湘子。
镇灵香对其他人而言是至宝,但秦桑最看重的,是杀剑碎片以及玉简里的内容。
玉简的后半部分,便是秦桑心心念念的中州海图,以及潇湘子记录下来的一些中州秘辛!
这一次的收获之大,即使以秦桑的定力也不免有些兴奋。
暂时没时间仔细查看那些秘辛,他睁开双眼,转身低头,看着玲珑宝塔入口的方向。
玲珑宝塔震动的愈发猛烈,妖魔正疯狂攻击光壁。
这时,秦桑忽然想起一句无比应景的词句,在琉璃诧异的目光中,喃喃念道。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极端(4k)
潇湘子在石碑空间的布置非常完善,并非一条绝路,否则留下宝物毫无意义。
秦桑只要将手中的浮屠塔放在玉台上,就可以撬动整座大阵,封印石碑空间。
而在最后一刻,浮屠塔会引动玲珑宝塔,将塔里的人送出圣地。
秦桑按照潇湘子玉简里的指点,彻底掌握浮屠塔。
玲珑塔外妖魔围困,好在潇湘子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
不过,一旦灵阵启动,外面的妖魔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秦桑让江殿主等人速速离开,是担心牵连到他们。
得知事情的原委,琉璃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一举歼灭这么多妖魔,妖族外面还有九头大圣一脉撑着,无边海则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真要被秦桑说中,魔道一蹶不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了。
秦桑转回身,拿起玉盒。
玉盒开启的瞬间,秦桑和琉璃顿觉眼前一亮,绿色荧光瞬间映亮第七层的空间。
鼻尖嗅到淡雅的清香,似乎能从中闻到各种草木香气,却又高度统一,秦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生机勃勃的丛林。
清香沁入心脾,令人心神安宁。
仅仅闻到香气就有这等功效,镇灵香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暗暗点头,看到玉盒里并排摆放着四根近乎碧玉质地的细长玉签,正是镇灵香,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宛若天成的宝玉。
镇灵香可以安定心神,压制心魔,在突破和渡劫时有大用,堪称稀世难寻的至宝。
可惜秦桑有威力更强的玉佛,镇灵香落入他手,无异于宝珠蒙尘,只能拿去跟别人交易。
不过,对琉璃而言,镇灵香意义非凡。
邪术烙印相当于琉璃的心魔。
即便解决不了邪术烙印,也能让琉璃在以后突破时压制烙印,减弱影响。
和殷长生一战,琉璃主动放开封印,成为他的玄女,秦桑难免触动,认真考虑过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她。
他没有师姐在傀儡一道的惊艳天赋,创不出心魔傀印,沾边的只有《无生魔印》。
但修炼《无生魔印》极其危险,类似于是主动创造心魔,还要一点点儿养大,最终碎印突破。
琉璃体内的烙印已经厉害到影响修行,琉璃敢用来修炼《无生魔印》,怕是直接就会被心魔反噬而死。
镇灵香或许能帮她暂时度过难关,修为和实力精进,就有更多可能。
秦桑张了张口,刚要说话。
琉璃的目光也被镇灵香吸引,凝视片刻,惊异道:“这是镇灵香?”
“你认识?”
秦桑一怔,旋即想起来,潇湘子和玄天宫渊源颇深,玄天宫可能存有镇灵香的记载。
琉璃轻轻颔首,默然片刻,抬头看向秦桑。
双眸清澈如琉璃,有期待,但并无贪念。
“如果你愿意让四乘螣蛇印认我为主,给我一些时间,我有七成把握,参悟出完整的通宝诀。”
琉璃顿了顿,补充道,“到时我可以斩断自身和灵宝的联系,不影响你操纵灵宝。”
闻听此言,秦桑双目异色闪烁。
本以为通宝诀会随着殷长生的陨落而彻底残缺,没想到峰回路转。
这和童灵玉的说法不符,她曾言如果炼制灵宝之人没有将通宝诀铭刻在灵宝上,一旦通宝诀失传,便只有灵宝主动认主之人才能御使。
所有灵宝都是如此,还是只有四乘螣蛇印特殊?
秦桑估计大概率是前者。
童灵玉对灵宝的了解只是皮毛而已,可能还存在不少被殷长生误导的地方。
半阕通宝诀和完整的通宝诀有着天壤之别,前者只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秦桑却并未被这个喜讯冲昏头脑,他看着琉璃,神情异样。
“我想换一支镇灵香!”
琉璃深吸一口气,道。
她完全可以隐瞒这件事,想办法从秦桑手里换回四乘螣蛇印。
只有半阕通宝诀,四乘螣蛇印在秦桑手里威力大减,远不如太阳神树,并非不可舍弃。
只要玄天宫拿出足够的诚意,打动秦桑,是有机会的。
但琉璃选择镇灵香。
她懂得《祭元术》,有朝一日成为大修士,便能将本命法宝祭炼成为伪灵宝,勉强可以替代。
在这之前,她拥有《冰魄神光》这门完,琉璃摇头拒绝,满脸认真道:“借你罡玉,是为八翅冰蝉,你已经做到,并因此受到牵连。能进入玲珑宝塔,是因为你的小塔。而且,没有我,你也能闯过妖魔重围。”
秦桑无言以对,不晓得该怎么劝说琉璃。
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主动想送给别人宝物,却被对方拼命拒绝。
秦桑很清楚,琉璃明显是在撇清和他的所有关系,不留余地。
拒绝从他身上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好处!
无论理由有多么勉强。
能说服她自己就够了。
之前,琉璃和他接触时,其实也是秉持着这种原则,但没有这么刻意。
琉璃放开烙印,留下的隐患恐怕远比想象中可怕!
邪术当真是后患无穷!
秦桑心中长叹,有些无力。
别人巴不得占尽好处,琉璃则反过来了。
一个极端和另一个极端。
秦桑没经历过这种事,不晓得被烙印控制的滋味,无法对琉璃感同身受。
看琉璃的表现,也不可能跟他分享,向他求助。
直觉告诉秦桑,这种极端的做法未必有效,琉璃事事考虑,越陷越深,岂不就成了另一重心魔?
但邪术无法揣度,琉璃封闭自己,秦桑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无可奈何提醒了一句,“仙子有些着相了……”
琉璃微怔,眼神却依旧坚定,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好!我答应你!”
秦桑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一沉,重重点头,应下此事。
他从玉盒里取出两支镇灵香,合拢玉盒,递向琉璃。
琉璃黛眉微蹙。
“一件灵宝难道还不及两支镇灵香?”秦桑反问。
“对你而言,确实不及。”
琉璃道。
童灵玉不敢来讨,灵宝本就属于秦桑。
宝物作用不同,适合不同的人。
某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或许会被另一个人弃之如敝履。
不能简单用价值高低衡量。
她知道秦桑拥有不逊于四乘螣蛇印的太阳神树。
魔幡的黑色灵火,也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不缺强大的法宝和神通,四乘螣蛇印并非秦桑必得之物,可有可无。
手握四支镇灵香,说不定有一丝化神的可能,是什么灵宝都比不了的。
秦桑呵笑,“秦某在筑基期便有足够坚定向道之心,如今已是元婴境界,岂能不进反退,被心魔阻路?另外,仙子总不能否认,你在对付混魔老人时发挥的作用,难道仙子是想陷秦某于不仁不义之中?”
秦桑在筑基期就能和元婴比拼道心。
这是琉璃亲身经历过的。
琉璃默然片刻,终于没再出言辩驳,伸手借助玉盒。
手上一轻,秦桑心里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比大战一场还累。
小心收起两支镇灵香。
“仙子以后如果还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换取镇灵香。到时候仙子就能明白,秦某确实不甚看重此物。”
顿了顿,秦桑看着琉璃清澈的双眸,补充了一句,“公平交易。”
琉璃回道:“好。”
接着,秦桑又拿起杀剑碎片。
手指接触到杀剑碎片的瞬间,秦桑感觉到体内的碎片颤动了一下,剑灵终于又有反应了。
杀剑碎片无声从指尖消失。
秦桑没得到剑灵的回应,沉入气海,发现所有碎片已经结合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缝隙,完美融合!
剑身单薄,却又之中莫名的厚重之感。
从剑刃和剑尖上,都感觉不到明显的锋芒,不知是此剑本身气质如此,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
剑身之上,‘地’和‘杀’两个古字韵味悠长,仿佛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又仿佛包罗万象。
秦桑觉得,自己单看这两个字,就能沉浸很久很久……
四枚杀剑碎片,组成完整的剑身,但没有剑柄。
正因如此,秦桑无法确定自己手里的地杀剑是不是完整的。
可能还有剑柄,也可能上面还有一截碎片。
在剑灵苏醒前,不能放弃寻找。
严重的问题是,玉简里并无功法,潇湘子也只字未提。
据潇湘子记录,这两枚杀剑碎片是他在中州得到的,出自上古仙府,分别是天同殿和天相殿。
潇湘子估计残片应是落入其他类似的仙府,叮嘱后来人,若有新的发现,一定要仔细寻找。
秦桑要调查功法的下落,只能从潇湘子的来历入手,甚至亲赴中州!
可惜净海宗已经不复存在,玄天宫的典籍也都遗失了。
‘轰!轰!轰!’
玲珑宝塔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秦桑收起思绪,把玉简也收了起来。
里面还有很多内容,来不及细看,须先脱离险境。
“应该差不多了……”
秦桑喃喃道。
默算时间,江殿主等人得到提醒便立刻撤离的话,现在应该快离开石碑空间了。
不能再等了,不然金色光壁被攻破,妖魔就能冲进塔内,
金色光壁之所以显得不够坚固,是因为它真正的作用并非防御,而是掩饰激活玲珑宝塔造成的声势,以免被魔头察觉。
灵阵开启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
现在,妖魔就在玲珑宝塔外,自然也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秦桑向琉璃点了点头,拿起浮屠塔,轻轻放在玉台中心。
‘啪!’
浮屠塔和玉台合而为一,光芒一闪,一种无形的波动弥漫而出,融入整座玲珑宝塔。
两者的气机彻底融合。
秦桑面色微变,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元仿佛遇到了黑洞,被狂吸进去。
有潇湘子的提醒,秦桑并未慌乱,沉着以对,全神贯注于浮屠塔。
通过此宝,秦桑感到自己的思绪似乎在向外无限延伸。
先是玲珑宝塔,然后飞快扩张,直至感应到整座灵阵。
灵阵极为玄妙,秦桑见过更高明和宏大的仙阵,但第一次用这种办法接触,深受震撼!
他不敢肆意妄为,按照潇湘子的指示,按部就班激活大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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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妖魔之陨(4k)
在秦桑激活玲珑宝塔的同时,石碑空间边缘的雾气立即停止扩张。
雾气如潮,倒卷而回,速度比扩张的时候还快,而且愈来愈稀薄!
某种变故在酝酿。
空间内部没有明显的异常。
不过,众妖魔此刻聚集在玲珑宝塔前,即使隔着金色光壁,也能够感受到玲珑宝塔的变化。
灵觉敏锐之人停下攻击,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惊疑不定。
秦桑和琉璃手持浮屠塔进入光壁,都被众妖魔看在眼里。
对浮屠塔的作用,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不到最后关头怎能死心。
即使秦桑能成为玲珑宝塔的主人,也不可能用一件宝物战胜这么多高手。只要攻破金色光壁,闯入玲珑宝塔,完全有机会逆转局势,夺取至宝。
似乎,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玲珑宝塔散发的光晕越来越亮,光芒被金色光壁遮掩大半,仍映照地周围云雾七彩斑斓,众妖魔身上都仿佛渡了一层虹光。
众妖魔心有所感,纷纷仰头看向玲珑宝塔顶部的宝珠。
虹光闪闪,光晕向外散发着一种未知的波动。
危险的预感,正是来自于这种波动。
波动无影无形,穿过金色光壁,弥散开来,最终融入整个石碑空间。
空间并无变化,外面的人茫然不觉,但众妖魔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玲珑宝塔变了!
这一刻,玲珑宝塔似乎和空间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玲珑宝塔就是石碑空间,石碑空间就在玲珑宝塔内部!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众妖魔匪夷所思,怀疑是错觉。看向周围,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与此同时,玲珑宝塔的气势节节攀升,不算太高的宝塔,在众人眼中像是在不断长大一般,愈发雄伟起来,高山仰止!
“这是……”
天鹏大圣双目精光爆闪,面色大变,“快阻止他!”
众妖魔明白天鹏大圣的意思,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使出压箱底的本事,疯了一般攻击金色光壁。
这一刻,金光和七彩光晕都被击碎了,玲珑宝塔前变成可怕的战场。
天鹏大圣又释放出金鹏。
毕方重启血焰秘术。
诡将军本体靠外,眉心延伸出来一条黑色细线,和傀儡相连。
傀儡的模样完全就是另一个诡将军,不知施展了什么邪术,全身趴在金色光壁上,仿佛要融入进入。
……
一道道秘术、神通,一件件法宝、秘宝,各种颜色的宝光交汇、冲击、迸发,竟诡异地齐齐消亡,将附近变成一片黑暗所在。
黑暗内部,众妖魔的身影都消失了,蕴藏着可怕的危险。
被黑暗侵袭,金色光壁摇摇欲坠,可非是瞬息之间能够攻破的。
玲珑宝塔却不会等他们,片刻之间,便从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变成了‘天’,笼盖四野,压得妖魔喘不过气来,带来无尽的恐惧。
变故来得太迅速了。
他们只来得及出手了一次,就已经演变到这种地步,看向玲珑宝塔的眼神已经带有骇然。
潇湘子做出种种布置,以防魔头提前察觉,在灵阵爆发前逃离。
其实,灵阵发动的时间并不慢,潇湘子所谓的‘慢’,是相对于他和魔头而言。
终于有妖魔承受不住了,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能赶在危险降临前攻破光壁。
他发出一声大吼,抽身飞退,头也不回向山谷外逃去。
这个人的举动提醒了其他人,成为开端。
顷刻间,数道身影便消失在云雾之中,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
纵然天鹏大圣暴跳如雷,怒骂连连,也无法逆转局势,不得不放弃。
临走前,天鹏大圣目光阴沉,冷冷看着玲珑宝塔,已经记住秦桑和琉璃的样貌。
深谷里,妖魔各显神通,极速逃遁。
速度最快的妖魔冲出深谷,看到外面的景象,神情陡变,满脸惊恐。
此刻的石碑空间,他们险些认不出来。
在空间上方,虹光弥漫,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仔细辨认才发现,竟是一座巨塔之影。
此塔之大,无法想象,耸入苍穹,整个石碑空间都在塔内。
“原来,之前不是错觉!”
妖魔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这种想法。
同时,他们也终于明白玲珑宝塔的作用了,竟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轰!’
‘轰!’
接连两声巨响。
一声在身后,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来自玲珑宝塔。
一道虹光刺破云雾,挣脱锁链,冲向天际,飞快和塔影融合。
另一声则来自深谷左侧。
那里被认为是石碑空间的核心,整个空间最为宏大和神秘的殿阁所在——永安阁!
种种迹象表明,永安阁是石碑空间主人修行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存在宝物的地方。
进入石碑空间之初,众妖魔便被永安阁吸引。
尽管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看到那片堪比仙宫的殿阁时,也都有种震撼之感,自然是首选探索那里。
现在还有妖魔留在永安阁,不过他们永远也出不来了。
因为潇湘子布置的重心正是永安阁!
原定的计划便是在魔头进入永安阁时发动灵阵。
那里确实是核心,不过是陷阱的核心。
那些林立的殿阁,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本身就是大阵的一部分,纷纷向内部挤压,影影绰绰。
玲珑宝塔引动灵阵,镇压内部一切。
永安阁承受了大半,但整个空间都无法幸免。
众妖魔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背负了一座大山,在石碑空间寸步难行。
石碑空间边缘。
一些人影仓皇向外逃离,一个个元婴祖师神情带着罕见的惊骇和急迫,正是包括童灵玉在内的玄天宫修士。
收到琉璃的提醒后,其他人本有些怀疑和犹豫,是童灵玉和江殿主力排众议。
现在他们唯有庆幸。
直至冲出石碑空间,众人才敢回头,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石碑空间,山河摇动。
一道道玄光冲天而起,尤以永安阁最为醒目。
天空上方有虹光迸发,晕染开了,无所不至,一座玲珑宝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携惊天威压降世。
看其声势,竟是要镇压整座空间!
众人屏住呼吸,满脸呆滞。
“琉璃他们呢?”梅长老飞速扫了眼周围。
江殿主脸色铁青。
他们还是得到琉璃提醒,才预知危险,最先发现危险的琉璃夫妇为何不知所踪?
童灵玉黛眉微蹙,在石碑空间四处搜寻。
这时,旁边一人发现了什么,面色微变,抬手一指,大喊:“看那里!”
此人所指之处,接连冲出一道道遁光,其中一人金光如箭,不是天鹏大圣还是谁人?
越来越多的遁光冲出来。
都是北海有名的妖魔。
往日里震慑一域,威风八面的妖魔们,此刻威仪不再,一个个表情惊惶,和苟且偷生的蝼蚁无异。
天鹏大圣这种顶尖强者,看着头顶飞快降临的巨塔也失去了以往的从容。
一声长啸。
环绕在天鹏大圣身边的金鹏破碎,被天鹏大圣身上的羽毛吸收,速度暴涨,很快便超越所有人。
且看玲珑宝塔降临的速度,恐怕只有遁速最快的几个人有希望逃离。
后面的那些妖魔只恨遁术不精,个个满脸绝望。
有魔修舍弃肉身,试图借助元婴瞬移神通,不料元婴刚现,便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冲击,僵硬在原地,瞬移之术被强行打断。
看到此景,童灵玉等人对视一眼,无需商议就知道该怎么做。
玄天宫风雨飘摇,现在正是除掉大敌的天赐良机。
如果错过,他们枉修炼这么多年,当即暗中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轰隆隆!’
空间巨震,玲珑宝塔已经近在咫尺。
玲珑宝塔的阴影笼罩所有妖魔。
头顶几乎能够触及塔底。
天鹏大圣的速度快到极致,似一道金色闪电,撕裂虚空,传来雷鸣般的巨响。
“动手!”
童灵玉低喝,玄天宫修士突然从暗处冲出。
一道翠绿剑光疾斩,青霄剑出!
其他人的法宝紧随其后,大部分目标和童灵玉一致。
天鹏大圣!
天鹏大圣眼珠刹那赤红。
“我必屠你全宗!”
天鹏大圣怒吼如雷,目光如刀,射出刻骨的恨意和杀意。
童灵玉冷笑,不受威胁,毫不迟疑。
青霄剑光芒万丈,剑势惊天,将变化演化到极致。
若是只有青霄剑,天鹏大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没有如果。
其他人的攻击紧随而至,封锁天鹏大圣的所有去路。
“你们该死!”
天鹏大圣的叫声无比凄厉,他本该统御北海,却要稀里糊涂死在这里,岂能甘心。
肉身一抖,精血燃烧,无数翎羽和金光一起,离体飞出,如一轮大日。
青霄剑的光芒竟被盖过去了。
童灵玉修为稍逊一筹,可她身边不缺帮手,其他人的攻击立刻压了上来。
玄天宫修士的法宝也都不尽相同,但大致不脱离玄冰之道。
众人合力发出攻击,如同一条淡蓝色的冰河,浩浩荡荡,迎面冲撞而来,很快便将金光淹没。
强如天鹏大圣,也不可能挡得住蓄谋已久的拦截,硬生生被打了退回去,不得寸进,逃生的希望彻底被斩断!
和天鹏大圣一样下场的还有毕方等妖。
毕方使出自残秘术逃命,曾经在秦桑手下逃走,速度自然不慢。
可它投靠天鹏大圣后不得不卖力,早已被玄天宫记住了。
毕方只觉眼前一花,江殿主的冰玉之鼎迎面砸了过来,正在施展透支秘术的它来不及变化,‘砰’的一声,倒飞回去,留下绝望的尖啸。
……
童灵玉等人阻挡妖魔的同时,还不忘寻找秦桑和琉璃,但一无所获。
忽然,童灵玉神色微动,右手虚抬,从袖中滑下一面六角宝镜。
宝镜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中间镜面是圆形,微微鼓起。
童灵玉举镜向远处一照,竟从虚空照出来一个身影。
正是混魔老人!
在玲珑宝塔前,老魔被秦桑重伤后,感到如芒在背。
他结怨颇多,担心被人趁虚而入,先行退到后面疗伤,想等压制伤势再寻找机会,不料因祸得福。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是提前撤退,是决计逃不到这里的。
本想趁玄天宫围攻天鹏大圣时逃离,不料还是被发现了。
童灵玉面色微变,毫不犹豫调转青霄剑,舍弃原来的目标,对准混魔老人。
玄天宫正值虚弱期,外面的大修士越少越好,何况混魔老人是此次入侵圣地的罪魁祸首。
混魔老人心中一惊,忙不迭抬起黑竹仗冲着青霄剑一点,魔光迸射。
‘砰’的一声响。
翠绿剑光刺进魔光。
混魔老人举着黑竹仗,满是皱纹的脸上涌现一团黑气,黑竹仗一震,脱手而出,化作擎天巨棍,狠狠砸下。
他则身影连闪,准备趁机逃离。
可梅长老也早就得到提醒,舍弃自己的对手,配合童灵玉对付混魔老人。
‘咔咔咔……’
冰晶飞速凝结,眨眼间便在混魔老人前方凝聚成一堵厚厚冰墙。
还有其他人夹攻而来。
丧失鬼灵的混魔老人,终于体会到黔驴技穷是什么滋味。
……
在一声声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厉啸中,玲珑宝塔轰然砸下!
云雾翻滚,如同腾起烟尘。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以及一众妖魔,皆被镇压在塔底!
童灵玉等人紧盯着那些心腹大患,为确保万无一失,难免出现漏网之鱼,不过逃出来的妖魔寥寥无几。
这些妖魔不敢回头,生怕被玄天宫围杀,立刻逃进乱流,其中包括混魔老人的大弟子。
他没有选择救师,而是独自逃命。
在玲珑宝塔砸下的最后一刻,混魔老人眼珠僵硬,飞快弥漫上一层苍白之色。
与此同时,大弟子的黑色瞳孔里突然映出一道黑影,长相和混魔老人极为相似。
大弟子神情僵硬了一下,转瞬便恢复灵动,冷笑一声,“承蒙师尊厚爱,弟子恐怕难以消受。”
说话间,大弟子眼角留下一滴泪水,如同褪去了一层薄膜,合拢成泪珠,原是一件异宝。
泪珠晶莹,内部有一个小人,被封印在里面,疯狂撞击泪珠,发出无声的咆哮。
大弟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反掌收起泪珠。
——
——
感谢气质游走大佬打赏的盟主。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变天了(4k)
圣地深处。
黑暗退却。
虹光照彻虚空。
玲珑宝塔降临。
最后一刻,塔底还传出妖魔们凄厉的嚎叫,伴随着玲珑宝塔落下,叫声戛然而止。
玲珑宝塔降落的地方,正是石碑所在的位置。
石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巨塔,入口已经封闭。
虚空震动,余波持续冲击,宝塔周围的雾气震荡而出,虹光透过雾气,晕开成片。
即使在外面的浮空山上,也能清楚地看到,圣地深处霞光漫天,经久不散。
玄天宫诸多修士,包括童灵玉在内,仰头看着玲珑宝塔,都在发楞。
异变来临时,他们预感到呆在石碑空间里下场可能不会太好,没想到玲珑宝塔的威力远超想象,里面的妖魔皆被镇压!
童灵玉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难以置信。
石碑空间莫名其妙开启,圣地深处出现一座宝塔,不知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至少现在不算坏事,遭难的都是敌人。
在玲珑宝塔落下的瞬间,虹光璀璨到极致,接着逐渐减弱。
在虹光深处,玲珑宝塔飞速变小,回归正常大小,熠熠生辉。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虹光越来越淡,直至消失,玲珑宝塔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座灰白色的普通石塔。
质地和之前的石碑非常相似。
“大长老……”
梅长老确定混魔老人被镇压在了塔底,松了口气,闪身来到童灵玉身边,低语了几句。
童灵玉侧目看了江殿主一眼,然后飞到石塔前,绕了一圈,没找到入口。
石塔取代之前的石碑,孤零零矗立这里。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同一个问题,琉璃夫妇何在?
石塔封印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在最后时刻,妖魔齐现,唯独琉璃夫妇不见踪影。
难道他们在里面遇到了危险,甚至可能被妖魔围攻,只来得及发出预警?
就在这时,玄天宫修士一阵骚动,受到石塔的影响,附近的空间乱流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危险程度快逼近圣地最深处了。
童灵玉黛眉微蹙,扫了眼周围,道:“我和江殿主留下,梅长老你们速去追杀那些妖魔余孽,最好生擒一个,查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混魔、天鹏等心腹大患被镇塔底,剩下的妖魔翻不起什么风浪,无需她亲自出手。
“是!”
梅长老领命而去。
童灵玉和江殿主商议一番后,尝试各种手段,无法触动石塔分毫,更不要说打开石塔了。
空间乱流愈演愈烈,江殿主也被迫撤离,童灵玉一直没看到秦桑和琉璃从里面走出来。
如果到圣地关闭的时候,她也无力阻止,只能带人先行离开圣地。
不过,童灵玉总觉得秦桑不可能这么轻易被镇压,她越看玲珑宝塔越觉得眼熟,不由得想起秦桑从玄天宫宝库取走的七层宝塔。
两座宝塔之间有什么联系?
殷长生相当于死在他手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联手,未必留得住他!
不知不觉间,快到圣地关闭的时候了,童灵玉收到信号,飞身回去,看到神情惊异的梅长老。
梅长老将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汇报,越说越感到震惊,无法相信秦桑的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等地步。
梅长老这才明白,为何混魔老人的反击不甚凌厉,夫妇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取走混魔老人的性命!
“他们二人主动进入玲珑宝塔,手持一座小塔,异变有可能是他们一手操纵的,塔内或许另有玄机!”
童灵玉不信秦桑会甘愿和妖魔同归于尽,只是得到的信息太少,连师门宝库里的小塔来历都不清楚,无从分析。
此时,圣地里只剩玄天宫门人,其他妖魔都已经夺路而逃。
童灵玉带人守在圣地入口,等到最后一刻,始终不见秦桑两人的踪影。
江殿主也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圣地关闭。
重明鸟拉着宝辇,匍匐在童灵玉脚下。
此灵鸟灵智极高,不见主人出现,便有明悟,选择投靠在场的最强者,全然不像之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另一个原因是,它从童灵玉身上感受到了玄天令的气息。
‘呼呼……’
飓风在耳畔呼啸。
圣地的入口飞速缩小,最后变成一道黑线,彻底消失。
童灵玉环顾四周。
此次圣地之行,局势之混乱前所未有,玄天宫损失惨重,大部分伤亡竟是内讧造成的。
本以为回去后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不料最后峰回路转,妖魔的下场更为凄惨,几乎被一网打尽。
玄天宫依旧是北海笑了,此事干系甚大,我们在私下里当做笑谈便罢,切莫……”
“道友担心哪一脉不服?”
秦桑打断童灵玉,“天山一脉还是玄天一脉?殷长生和商陆酿下大错,险些置玄天宫于万劫不复,难道就只有几个主谋,无人为虎作伥?”
以他的性格,一般不愿掺合进这些事情,不过玄天宫的修行资源太过丰富,哪怕只瓜分到一个主脉,足够青羊观吃撑。
秦桑自己也能趁乱谋取好处。
顺势而为,他不会拒绝。
他不信童灵玉没有想法,只是替她说出口罢了。
玄天宫该变天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佛骨舍利(4k)
听到秦桑之言。
童灵玉沉默少顷,凝声道:“天山一脉实力雄厚,历来不太安分,早就有论调,认为他们不应该只享受一个主脉的资源和权力。玄天宫几次内乱,都有他们推波助澜,在八脉衰落时谋取到很多好处,方能这般兴旺。”
看来童灵玉是准备拿天山一脉开刀。
秦桑若有所思,点头问道:“道友准备怎么做?”
“天山一脉派系众多,但也只限于内部,一直是一致对外。商陆之谋,其他人未必没有察觉,即使没有暗中相助也是默许。天山一脉野心勃勃,尾大不掉,我和洛师兄正值虚弱时期,再放任下去,必成宗门毒瘤。主谋自不必说,其他人也脱不了干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厘清功过,分别处置……”
童灵玉显然早有腹案,深思熟虑过。
若非混魔和天鹏等妖魔被玲珑宝塔镇压,现在当是玄天宫最艰难的时候。
内忧外患,童灵玉即便有这种想法,也只能埋在肚子里,尽可能团结宗门各脉,共御外侮,很难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心,放手清理内部顽疾。
万一引发内乱,必会被妖魔所趁。
如今妖魔中的起青羊观和自己的来历。
得知秦桑来自北辰境,童灵玉毫不意外,否则这等人物为何在北海籍籍无名?
童灵玉皱了下眉头,“道友的意思是……”
“秦某想在无边海寻个地方,在北海也留下道统,到时还望道友和玄天宫照拂一二。”
秦桑淡淡道。
和北海相比,北辰境显得太拥挤了。
紫薇宫、罪神宫等上古秘境不复存在,北辰境已经失去最大的优势。
一众魔头被镇压,北海魔道虚弱异常,无边海空虚,正是跑马圈地的最佳时机。
他亲自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抢一个上佳岛屿作为山门。
秦桑打算向琉璃借十方辟地神梭,迁些弟子过来。
北辰境乃是龙兴之地,不能完全放弃。
等有闲暇,秦桑准备耗费些时日,尝试找一找风暴带的那条路,以免青羊观两地割裂。
他有望月犀角,不怕迷失,危险不大。
不过,秦桑对童灵玉提及此事,目的不仅是让青羊观和玄天宫交好。
玄天宫圣地不负圣地之名,存在许多宝地,低阶修士能够从中得到莫大好处。
若能送些青羊观弟子进去,青羊观里的高手便能层出不穷,长盛不衰!
青羊观只有他一个元婴,秦桑也不贪心,没有觊觎元婴之上的宝物和机缘,只讨要几个类似冰风洞的名额。
天山一脉不复存在,肯定能空出来不少。
童灵玉神色肃然,似乎在仔细考虑此事,实则暗暗松了口气,只要秦桑不是让青羊观代替天山成为主脉,一切都好说。
她能够感觉到,秦桑行事非常克制,渐渐开始相信,他一心向道,不是伪装。
圣地的位置已经泄露,分润给青羊观一些好处,交好秦桑,童灵玉还是乐意的。
“这样的事没有先例,但我会尽力而为!”
童灵玉沉声允诺。
“秦某也会倾力相助道友,”秦桑含笑点头。
他的举动看起来有些急切了,主动舍弃了很多。
再给他一段时间,消化掉此次圣地所得,实力暴涨,只需在玄天宫经营一二,便能为听雪楼和青羊观谋取到更多利益,童灵玉也挡不住他。
不过,秦桑恰恰没有时间了。
他已经决定,如果有可能,尽快动身去中州,越快越好!
离开圣地后,秦桑有时间仔细浏览玉简里剩下的内容。
这里面有很多潇湘子在中州的见闻,让秦桑越看越是向往。
据潇湘子描述,中州汇聚万千灵秀,才是此界的核心所在!
时移世易,潇湘子的记录大部分只能当做奇闻。
不料,秦桑在最后看到了一则让他怦然心动的记载。
潇湘子游历中州时,曾意外发现一枚佛门大德高僧的佛骨舍利。
高僧传人以为只是一枚普通舍利,潇湘子却看出来,佛骨舍利暗藏玄机,有可能助元婴修士突破!
舍利对潇湘子无用,是以他并未擅自取走此物,当做一桩奇闻记录下来。
如果还没有其他人发现其中的奥秘,佛骨舍利可能还在那里!
这是秦桑遇到的第一桩突破元婴后期的机缘,值得跑一趟。
问题在于,从北海奔赴中州,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去中州,路途遥远,避难所可不是直线相连,路线曲折,是直线距离的不知多少倍。
纵然海图在手,途中也存在许多危险,而且需要漫长的时间跋涉,元婴后期才有较大把握。
若能自己突破元婴后期,还需费尽心机寻找佛骨舍利吗?
还有一个办法,借助外力。
修仙者擅长使用法宝,秦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琉璃的十方辟地神梭。
秦桑能看出来,十方辟地神梭来历不简单,不知冰遥从何处得到。秦桑即使有心模仿,耗费巨大心力和漫长时间炼制类似的法宝,也无法兼顾各种威能,与之媲美。
秦桑准备先借来十方辟地神梭,确认此宝能否帮助他穿过风暴带,抵达中州,再找琉璃商议。
此宝是她师父所赠,琉璃恐怕不愿交易。
若能说服她一同去往中州也好,二人在异域他乡,可以守望相助。
沧海桑田,谁也不知道佛骨舍利现在流落何方,自然是越快动身越好,到时一边修行一边寻找。
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留在北海太久了,不可能一直坐镇青羊观。
临行之前,给青羊观留一些遗泽,是他唯一能做的。
是以,秦桑点到为止,既谋取了好处,又不让玄天宫对青羊观心存芥蒂。
赶赴中州,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方能返回,他为青羊观铺好路,以后能走多远,就看后人的能力和福缘了。
童灵玉感受到秦桑释放的善意,心神一缓,和秦桑讨论起细节。
商议稳妥后,童灵玉起身离开,将这座洞府让给秦桑,让他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待一行人恢复全盛实力,返回玄天宫,难免要动手。
送走童灵玉,秦桑封闭洞府,枯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梳理此番所得。
这一次被殷长生拉入地窟,是他结婴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好在最终他赢了,而且此行收获之丰富,远超想象!
四乘螣蛇印已经交给琉璃,待她参悟出通宝诀,便可掌握一件真正的灵宝!
想及此处,秦桑看了眼盘坐在身旁的身外化身,没想到化身比主身先拥有灵宝。
接着,秦桑双目微阖,心神沉入气海,看到地杀剑。
融合两枚碎片后,地杀剑一直没有新的变化,剑灵也没有回应。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触碰地杀剑,尝试许久无果,只得放弃。
他心中暗叹,如今集齐四枚地杀剑碎片,剑灵恢复的速度应该比之前快了,就是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这门功法明显和地杀剑存在莫大关联,剑灵应该懂得功法吧?
秦桑想到失忆的白,又有些不敢肯定了。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是秦桑的经验。
潇湘子应该不知道功法存在,不然为何只字未提?
秦桑当初在幽冥谷底看到的功法,是用剑气铭刻在旁边。
剑气形成可怕的风暴,经年不散,笼罩功法,青竹帮忙开路才能看到。
不出意外,功法其他部分应该也在碎片附近。
秦桑怀疑,潇湘子可能不是第一个接触到碎片的。
此去中州,眼前的事情就有好几件需要去做。
一是为佛骨舍利。
二是搜集天同、天相两座大殿的消息,若剑气风暴未散,还能从原处得到功法。
三是从潇湘子的经历入手,调查取出地杀剑碎片的人。
四是在中州搜寻通往沧浪海的海图。
还有第五个,寻找鬼母。
中州极为广阔,每一件事都不容易完成,如大海捞针一般,非朝夕之功。
按照他的经验,上古秘籍不可能随时开启,错过一次不知道要等几百年,正是秦桑急于动身的原因。
隐忧也有很多。
七杀殿和紫薇宫相连,同时开启和关闭。
紫薇宫飞升,会对七杀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天同殿和天相殿呢?
类似的大殿是否也在此界?
它们会不会……也飞升了?
有太多事情需要确定。
他孑然一身,安顿好青羊观,北海便没什么可留恋的,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
收起纷杂的念头,秦桑默运玄功,沉心入定,体会洗身池的效果。
他现在的修炼速度超越双灵根,不算慢了。
运转功法的刹那,秦桑周围的灵气一阵动荡,迅速被秦桑吞噬、炼化,修炼速度比之前有着明显提升。
秦桑一口气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心中一动,从入定中醒来,神色露出几分欣喜。
“天灵根也不过如此了吧!”
秦桑感慨连连。
洗身池的效果极佳,秦桑经历了一次蜕变。
不知除了修炼速度,还有没有其他好处?
暂时还感受不到别的变化,以后慢慢体会。
一想到五灵根和天灵根的差距,秦桑就觉得心酸,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停下修炼,秦桑又想起另一个收获,两支镇灵香。
此宝于他修行无益,确实其他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大修士也会动心,是最好的交易筹码。
且看看玄天宫有没有值得他拿出镇灵香的宝物,不然就带去中州。
中州修士想必也不能免俗,许能派上大用。
想及此处,秦桑取出自己炼制的一件存放宝物的玉匣,慎重收起。
除此之外,潇湘子还在玉简上留下了镇灵香的炼制之法。
镇灵香和普通丹药不同,炼制并不难,不是炼丹宗师也能完成。但其所需的灵药,无论数量还是品阶都太过惊人,常人根本不可能集齐。
秦桑现在只能拿的出万灵果。
他以后会注意搜集镇灵香所需灵药,只是实在没信心能够凑齐。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摄魂真言(4k)
秦桑轻拍芥子袋,放出殷殿主的元婴。
进入石碑空间前,殷殿主被放出来看了一眼,又被封印。
恢复意识,殷殿主对秦桑怒目而视,忿恨至极,眼神中透着失望。
他能猜出来,圣地异变和混魔、天鹏脱离不了干系,更想看到秦桑和童灵玉死在妖魔手里,和他陪葬。
可惜事与愿违。
秦桑凝视殷殿主双眼,“秦某没有以折磨人为乐的爱好,只是想向道友请教几个问题,道友如实回答,我会给你个痛快。道友不要想着用这些条件要挟我,秦某不可能放虎归山。”
殷殿主双目圆瞪,射出惊天杀意,被秦桑的话激怒了。
“成王败寇,以殷道友的心智,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不必摆出这种姿态,”秦桑语气平淡。
殷殿主脸上的杀气依然浓郁,眼神却恢复了几分冷静,冷冷看着秦桑。
……
十天后。
隐日境。
天山。
深夜,大雪纷飞。
天山一脉一片愁云惨淡。
天山主峰原本是天山一脉重地,人声鼎沸。此刻却只有卫兵把守,显得非常冷清。
山上悬挂的宫灯散发出苍白的光,朦朦胧胧,充满孤寂之感。
雪越下越大,短短一柱香时间,便又在积雪上覆盖了厚厚一层,昭示着今晚的天山无法平静。
突然,一道虚影从黑暗中闪出,稍稍观望了一番,无声向山后掠去。
他身体轻盈,速度飞快,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途径之处遇到的雪花,在触及到幽光的瞬间,空间便似扭曲一下。雪花仍从原来的方向降落,即使附近有人,也看不出这片区域有任何异常。
此人显然精通一种非常高明的遁速。
他穿过一片平整地带,见没有被人发现,暗暗松了口气,身影连闪,在断崖绝壁之间穿行,逃也似的飞遁。
他对这里极为熟悉,轻易便能避开其他修士。
眼看要成功远遁,离开这处是非之地,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攸道友哪里去?”
此人全身僵硬,定在原地,露出斗篷下一张苍老的面容。
老者艰难扭头,看到旁边的石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你!”
看清来人面目,老者面色大变。
这几日,他已经听这个人的名字数不清多少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清风道长原名秦桑,此人在圣地镇压无数顶尖妖魔,竟连混魔和天鹏都栽在他手里!
童灵玉带回这个消息,其他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荒唐!
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圣地关闭后,幸存的妖魔不乏有人知晓经过,消息如一阵飓风,疯狂传开!
渐渐的,玄天宫从外界收集到一些消息,互相印证,由不得他们不信。
攸长老见竟是秦桑亲自追来,未战先怯,心生骇然。
秦桑虚踏在巨石上,寒雪无法近身,俯视攸长老,叹道:“大长老仁慈,商陆等人为虎作伥,做出这等残忍之事,仅仅只诛首恶,余者惩戒。攸道友何须如此?秦某只能送长老去悔心泉了。”
如今,他无需隐藏身份,用回本名。
从无名岛屿传送回来之后,他和童灵玉等人找上玄天一脉,展现出生死未卜的洛云。
殷家失去两位顶尖高手,群龙无首,而且也无法辩解什么。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将殷长生一系贬出主脉,收回玄天一脉的权柄。
玄天一脉明白犯了众怒,殷长生做出这种事儿,若交由各脉共议,保住主脉的地位恐怕都是奢望,最终选择服从童灵玉,默认下来。
纵然有些顽固分子和殷长生余孽,秦桑和琉璃也没有耗费太多精力,便清理干净。
见识过秦桑的神通,玄天一脉更不敢有其它想法。
秦桑收获颇丰,最看重的有一门功法和一门秘术。
功法名为《清微录》,乃是玄天宫根本传承之一,玄妙大法,秦桑有意让身外化身改修此功法,但还要仔细斟酌一番。
秘术正是秦桑心心念念的神识攻击秘术,名为《摄魂真言》。
殷殿主当初施展的正是这门秘术。
秦桑之前已经从他口中问出《摄魂真言》,以求稳妥,在玄天一脉找到功法和秘术正本,方才放心。
如果秦桑没猜错,殷长生掌握的那门秘术,应该是通过参悟《摄魂真言》,改良出来的,可惜并未传给其他人,随着殷长生陨落,一并失传了。
另外,秦桑还得到些类似霏雪丹等恢复真元的丹药,以及其他宝物,为中州之行做准备。
得到自己想要的,秦桑便给了殷殿主一个痛快。
处理好玄天一脉,童灵玉马不停蹄对天山一脉动手。
之前定下分割天山之计,将他们打入支脉,天山一脉的反抗远比玄天一脉激烈多了。
不过,商陆等人的恶行是铁一般的事实。
加之秦桑在石碑空间力战众妖魔,险些万军丛中取混魔首级,以及其他传说在外界流传开来,传得有眉有眼,闻者无不骇然惊惧。
种种原因,让天山一脉没能第一时间做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童灵玉自然不会给他们合纵连横的机会,快刀斩乱麻,一连串打压分化的手段施展出来,恩威并施,天山一脉已经不可能反抗。
今夜便是在天山肃清余毒。
童灵玉等人正在别处忙碌。
秦桑率先解决对手,来到天山主峰,天目蝶看破老者身形,发现此人竟暗中潜入天山主峰,不知盗取了什么东西。
此人修为虽是元婴中期,但既不是长老也不是殿主,和看守玄天宫宝库的陆姓老者类似,独自清修。
他本不在清理之列,不知为何做出这种事。
老者冷笑,“何人有罪,何人无罪,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说的冠冕堂皇,童灵玉不过想是排除异己罢了!童灵玉牝鸡司晨,纠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引狼入室。以后的玄天宫被你们两个鸠占鹊巢,胡作非为,覆灭是迟早之事!老夫可不想为玄天宫陪葬!”
“所以攸道友是想窃宝远走,叛出师门,另起炉灶?”
秦桑不为所动,攸姓老者的话何尝不也是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起了贪念罢了。
“既然如此,秦某只能带道友去见大长老,请她发落了!”
说着,秦桑袖袍一挥,魔火炎龙冲出,在头顶盘旋,锁定老者。
“小辈狂妄!”
老者大怒,并指如刀,冲着秦桑疾斩而出。
手刀上瞬间蒙上一层冰晶,和手臂一起,化作一柄玄冰利刃。
‘刷!’
刀气离体,虚空雪花纷纷凝固,遭到冻结。
秦桑只看到一道幽蓝色气流冲着自己迎面冲开,正欲催动魔火抵挡,忽然感觉到什么,心中一动,魔火炎龙四散开来,将他团团包围。
就在魔火分散的瞬间,前方的刀气忽然极速衰退,蓝色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于无形,最后只剩一缕清风,从秦桑身边吹过,无法触动魔火分毫。
与此同时,秦桑周围九个方向异变陡生。
刀气竟不知何时一分为九,而且每一道都和原本的不相上下,悬于虚空,齐齐对准秦桑,气机相连,封锁所有退路。
“斩!”
老者爆喝。
九道刀气破空斩来,其速如电,快到极致。
秦桑临危不惧,冷笑一声,心念引动,魔火一分为九,化作九条体型稍小的炎龙,同时默催如意宝珠,罡罩护体。
‘轰!’
刀气刺入魔火,极为锋利,在魔火内部留下一个个空洞,有种要洞穿魔火的气势。
不过,终究是秦桑技高一筹。
魔火聚散无形,刀气无法损伤魔火,反而在火焰的侵蚀下逐渐衰弱,直至被完全蚕食。
即便有余波,也被罡罩牢牢阻挡在外,无法伤及秦桑分毫。
老者显然也没想着用这种手段斩杀秦桑。
他看也不看前方,取出一支黑笔,也不沾墨,在虚空作画,龙飞凤舞,一蹴而就。
转瞬之间,虚空出现一个图案,上面是一个人,和老者极为相似。
老者收起黑笔,身影一闪贴近图中的身影,洞穿而过。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老者进入图案,却没有从另一边出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临走之前,老者看了秦桑一眼,表情带有讥讽。
秦桑眼中精光爆闪,背后凤翼大张,身影极速上冲。
老者秘术奇特,似乎早有准备。
秦桑无法瞬间判断老者移动的位置,但他清楚一点,老者应该无法挪移太远,否则得手后就直接离开了。
另外,老者消失的时候,出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波动,可见这门秘术并非没有破绽。
他反应极快,冲到高空,周围地形一览无余。
天目蝶飞出气海,落在秦桑肩头,蝶翅张开,将下方尽收眼底,一眼便发现远处一条山涧有异样,微光一闪而逝。
若非秦桑动作够快,天目蝶目力极佳,恐怕要被老者逃掉了。
山涧石壁上,有一些近似天生的纹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突然间,石壁微微一亮。
老者的身影凭空浮现,从上面走下来,同时道袍震荡,迅速压制秘术造成的波动。
接着,他摇身一变,身体‘嘭’的一下碎裂开来,化作一团雪花。
眼看他要彻底融入暴雪,遁身而走,上空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一道闪电瞬息便至,堵在山涧出口。
老者一僵,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只觉眼前一花,前方又多出一道身影,正是秦桑的化身。
“攸道友如果还冥顽不灵,秦某只能痛下辣手了……”
身后响起秦桑幽幽的声音。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种另老者毛骨悚然的气息。
老者猛然转身,眼神发直,直勾勾盯着悬浮在秦桑面前的太阳神树。
太阳神鸟正蓄势待发。
外界流传的神乎其神的灵宝,终于展现在老者面前。
近距离感受,老者方才明白,传言真的没有夸张。
他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探手抓住腰间的芥子袋,甩给秦桑。
秦桑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是各种各样的宝物,足以支撑一个门派蓬勃发展。
老者竟和他一样的心思,趁无边海空虚,叛出玄天宫,开宗立派,做一派祖师。
“得罪了!”
秦桑和身外化身押着老者,返回天山主峰,直奔豢龙池而去。
名为豢龙池,实则养的是雪蟒。
这种灵兽配合蟒旗可以发挥出不俗的战力,而且不需要主人分心控制,着实是不错的帮手。
秦桑毫不客气,卷走大半雪蟒,只留下最低阶的。
不多时,童灵玉也处理好了收尾,带人赶到。
天山一脉彻底成为历史!
接下来便是一场瓜分盛宴。
传承相异,天山一脉的珍藏里,秦桑能看上眼的不多,选了一瓶辅助修行的丹药,和几种特殊法宝法门。
倒是发现一味镇灵香所需的灵药,是意外之喜。
更多的则是各种的修行资源,青羊观可以过一段时间富裕日子。
按照约定,上品灵石和恢复真元的丹药都归秦桑。听雪楼不明白秦桑为何有这种古怪要求,但也主动送来一笔。
不仅如此,秦桑还准备大肆收购,确保万无一失。
天山覆灭。
玄天让出权柄。
童灵玉和江殿主分别坐上宫主和大长老之位。
玄天宫内部势力更迭,余震不断,不过都和秦桑关系不大了。
他让玄天宫送来无边海的资料,挑选合适的宗门驻地。
听雪楼。
秦桑面前摆满了玉简玉册,大概浏览了一遍,选出三个心仪之处,正准备向琉璃辞行。
一道遁光从凌霄峰方向疾驰而来,遁入听雪楼。
“秦道友!”
来人是童灵玉的一个亲信,对秦桑非常恭敬,双手奉上一个石盒,“有一个神秘人在七十二泉留下此物,自称是您的故人,特来奉上大礼。”
“哦?”
秦桑意外,他在北海的故人并没有几个。
起身接过石盒,秦桑检查一遍,打开石盒上的禁制,发现只有一枚泪滴状的事物。
里面封着一道身影,涣散异常,仿佛经历了无数痛苦折磨,不成人形。
仔细看了半晌,秦桑方才确定,竟是混魔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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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北辰双煞(4k)
“是他!”
秦桑知道‘故人’是谁了,混魔老人的大弟子。
他后来打听过,从石碑空间逃脱的人里就有此人。
童灵玉亲手把混魔老人送回石碑空间,他的神魂竟然出现在外面。
以秦桑的心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定是上演了一场师徒‘情深’的戏码。
不愧是混魔老人调教出来的,大弟子技高一筹。
不知道大弟子对混魔老人干了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堪称凄惨。
大弟子送来混魔老人的神魂,心思很明显。
秦桑暗暗点头,算是承情,若被混魔老人逃出生天,等秦桑离开北海,老魔定会拿青羊观泄愤,疯狂报复。
他本来准备找那位大弟子聊一聊的。
在净海宗时,秦桑就发现混魔老人似乎对净海宗颇为了解,或许知道些什么。
既然混魔老人神魂在此,没必要去找他的弟子了。
秦桑捏起泪滴,阴寒之意透骨。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混魔老人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恐怕只有立刻展开搜魂了。
秦桑送走贵客,封闭洞府,做了诸多布置,配合施展搜魂术。
即便准备如此充分,秦桑只得到一些记忆碎片而已,对手修为越高,搜魂术越难有成效。
混魔老人在痛苦中神魂溃散,一代魔道巨擘就此殒落!
秦桑低头,看着指尖散去的魂雾,回想起混魔老人在净海宗时何等威风,再看看现在,唯有不胜唏嘘。
搜魂得知,混魔老人对净海宗的了解都是正常内容。
净海宗虽是隐世佛宗,但并非和外界隔绝。
真正和净海宗有关系的是九戒岛岛主,持戒真人!
此人竟得到了净海宗的传承,可能是唯一活在世上的传人。
秦桑回忆在圣地的经过,似乎在石碑空间见过持戒真人,不出意外,此人已经被镇压在塔底。
沉吟少许,秦桑起身,走到洞府另一侧,触动禁制。
片刻之后,洞府无声打开,琉璃身着素衣,亭亭玉立,只是气质太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般人被琉璃这么看着,都会有种进入寒冬的错觉。
秦桑已经习惯了琉璃的性格,自顾自走进去,道:“我准备去无边海寻找适合做山门的岛屿,顺便回北辰境一趟,想再借用一下十方辟地神梭,带些弟子过来。”
琉璃二话不说,玉手摊开,青光乍现,神梭一闪,被秦桑抓在手中。
想了想,琉璃道:“那条路,玄天宫还有记录,但只剩最初的一段。”
秦桑嗯了一声,“我已经向童宫主讨来相关的典籍,借仙子的神梭,就是打算仔细找一找。”
通往北辰境的路,起于天越上人竖剑之地。
秦桑有意寻找路径,打通两地,但不准备公之于众。
琉璃点头,不再多言。
迟疑少许,秦桑又问道:“仙子准备何时冲击瓶颈?”
琉璃不答,皱眉看着秦桑。
秦桑取出玉简,递给琉璃,“仙子看看这里面的内容,乃是潇湘子前辈所留。”
琉璃浏览玉简时,秦桑接着道:“以潇湘子前辈的眼力,应该不会看错,一人参悟佛骨舍利以后,威能不会立刻消失,第二人也能获得不小的好处。另外,中州才是此方天地灵运汇聚之处,应能帮我们解开很多谜团,譬如风暴带之外,紫薇宫的来历,以及……飞升去了哪里!”
神识抽离玉简,琉璃的表情出现难得波动,眼神中夹杂着急切和希望,“你想……”
“我此番回去,便是为了却因果,好能尽早动身,”秦桑看向掌中神梭,“此去中州,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还要仰仗仙子的神梭。不过,仙子应该不会交易此宝吧?秦某只好邀请仙子同行。”
他之前特地借来神梭,确认神梭能够带来极大助力。
琉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握玉简,“给我八年时间!”
“八年?”
秦桑默算,正是琉璃第一次天劫降临的时间,看来她准备在天劫后突破,听她的语气颇有信心。
想想也是,若非邪术烙印所困,琉璃上次肯定突破成功了。
镇灵香可稳定心神,压制心魔,还有八翅金蝉蜕,希望很大。
八年值得一等,天劫不是儿戏,若是在风暴带引来天劫,秦桑也会跟着遭殃。
而且,他了却因果,安顿青羊观也需要时间。
“一言为定!”
秦桑露出微笑,正要告辞。
琉璃想起之事,取出两个囊袋,交给秦桑。
囊袋是采自一种特殊灵兽身上的,特地用来存放坎蜃珠。
秦桑诧异,“两枚?”
据他所知,玄天宫圣地一次也只出产三枚而已。
秦桑已经决定让化身改修其他功法,坎蜃珠的作用没那么大了。
琉璃道:“江师伯听闻你需要坎蜃珠,特地兑换了一枚送来。”
江殿主能坐上大长老之位,背后有秦桑的影子。
“何须如此?”
秦桑笑着摇摇头,但并未推据,收进千钧戒,起身告辞。
离了听雪楼,秦桑奔西南而行,准备在无边海仔细游历一番,不过他现在首要的目的是九戒岛,途中会经过一处秦桑预先选定的宗门驻地。
不停飞驰,无边海在望。
离开隐日境前,秦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凌霄峰方向。
不久前,他和童灵玉一起,破开殷长生的洞府。
殷长生神通盖世,他的遗物肯定有很大价值,不过秦桑他们最看重的是殷长生的避劫和突破秘术。
与化神和天劫有关,哪怕是邪术,也有借鉴意义。
可惜这两种秘术都没有找到,
根据有限的信息,秦桑和童灵玉交流之后,愈发感觉冰棺重要,应是殷长生能够拖延天劫的关键。
只是此物破损严重,威能不存,秦桑暂时也没有时间专心参悟,复原此宝。
‘咻!’
一道青光飞出隐日境,正是驾驭十方辟地神梭的秦桑,
神梭外有风罩护体,内部平稳异常,且真元消耗比同类法宝低不少。
秦桑惬意在海面上飞驰,抵达第一个目标方才停下。
居高临下,打量下方这座形如龟鼋的岛屿。
岛上灵气充沛,岛主死在圣地,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夺取此岛。
问题是附近的大小岛屿虽多,灵气却都稀薄的可怜,且和玄天宫相距不远。
有朝一日,青羊观真能兴盛起来,离玄天宫太近未必是好事。
迅速排除此地,秦桑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一路行来,秦桑发现无边海比之前更乱了,到处都是厮杀。
金丹期修士的地位远超之前,成为争斗的主力,金丹后期都敢以老祖自居了。
秦桑激活玲珑宝塔,这一个举动完全改变了无边海格局,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不仅是无边海势力内斗。
重整旗鼓后的玄天宫,北方的妖族和弦月境势力,都将触角伸了进来。
暗地里的交锋更为凶险。
或许,无边海里,邪魔横行的混乱景象将成为历史。
万魔大会也要名不副实了。
秦桑乐得看到这种变化,他可不想青羊观周围邪魔环伺。
……
九戒岛。
持戒真人师徒多年经营,九戒岛聚集众多修士,甚为繁华。
此时,九戒岛上却是一片乱象。
尤其是九戒岛核心禁地,持戒真人洞府所在的位置,云山雾绕,开启了大阵。
无数妖魔折在圣地。
不过,外人很难知晓准确的名录,不敢直接强攻妖魔的领地。
只能尽力搜集消息,通过种种迹象来判断。
持戒真人一直没有露面,周围的大小势力蠢蠢欲动,一开始只是试探,最终得到准确消息,决定联合,攻占九戒岛这处风水宝地!
持戒真人的弟子开启大阵,固守不出,更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禁地外,重兵压境。
有人叫阵。
禁地里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反应。
联军里的骂声越来越恶毒,最后忍耐不住。
殊不知,在禁地里面,有一个干瘦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品着灵茶,悠哉悠哉看着外面。
在老者身后侍立着一位锦衣男子,眉宇间颇有威严,但在干瘦老者身后,只敢躬身静候,随时听候吩咐。
此人本是持戒真人的记名弟子,持戒真人见他颇有些才能,便让他负责城中琐事。
如今禁地里只有这一个记名弟子,持戒真人的亲传弟子皆不见踪影。
“其他势力的邀请不必理会,老夫自有办法护你周全,待老夫收服这些乌合之众,商会还会派高手坐镇九戒岛。你将九戒岛管理的不错,倒让老夫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以后还有你用武之地……”
干瘦老者不疾不徐做出交代,占据九戒岛,用持戒真人的人,丝毫不担心他会反叛。
锦衣男子心中苦笑,没想到以前被持戒真人断言修道难成大器,扔去处理俗务,竟因祸得福捡回一条命。
“晚辈听从前辈吩咐!”
话音未落,锦衣男子突然看到,一直从容不迫的老者豁然起身,面色大变,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干瘦老者冲出大殿,仰头望向半空,片刻之后,喃喃道:“雷遁?将雷府难道也按耐不住了?等等,还有,不会吧……”
下一刻,一道闪电破空而来,瞬息便至。
正在进攻禁地的联军纷纷停手,骇然望着悬立在半空的人影。
雷光耀眼,样貌看不分明,不过此人并未隐藏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老怪!
在他背后,一对儿凤翼美轮美奂。
现如今,北海有两个人风头正劲,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结合种种传言,以及标志性的雷遁、凤翼,机灵之辈飞快联想到其中一个人。
“玄天双煞!”
“不对,北辰双煞!”
……
惊呼声此起彼伏,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叫玄天双煞的也有,叫北辰双煞的也有。
来者正是嫌弃十方辟地神梭速度不够快,催动凤翼赶路的秦桑。
听到下面的呼声,秦桑哭笑不得。
自从消息传开,他和琉璃便多了一个玄天双煞的名号,得到北海修士一致认同,迅速传播开来。
后来,秦桑索性再让人传出去消息,他和琉璃乃是出身传说中的北海第四境北辰境,便又变成北辰双煞。
可怜琉璃也被描述成了心如蛇蝎的煞星。
毫不夸张,秦桑和琉璃的名字,在北海已经有小儿止啼的威力。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都栽在他们手里,岂不是更惊天动地的绝世魔头?
北辰境也被秦桑牵连,成为公认的魔源之地,世间最恐怖的魔窟。
被人怕不是坏事。
秦桑扫了眼联军,视线落在禁地上,透过大阵,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干瘦老者甚为乖觉,在看到秦桑的瞬间,毫不犹豫舍弃一切,抽身便走。
刚走出密道,干瘦老者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干瘦老者僵在原地,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道友有礼了,在下风谷子,忝为星山长老,吟泉真人乃是在下至交好友,没想到秦道友看中了九戒岛,有眼无珠冲撞了秦道友,这便离开,切莫见怪……”
弦月境有不少势力在无边海布下暗子,实力不及本土邪魔,只能守望相助。
如今,这些暗子发挥出大作用。
秦桑打量风谷子,颔首道:“持戒真人的传人不见踪影,道友应该收获不小吧?”
风谷子长舒了一口气,立刻拿起芥子袋,把在岛上的收获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其中包括搜魂持戒真人弟子得到的功法秘术。
秦桑视线一扫,落在各种玉简上面,挥袖卷起,道了声谢。
老者连道不敢,匆匆离去。
闪身进入禁地,秦桑一一查看,发现不仅有佛门传承,还有不少秘辛,去到中州,或许会有帮助。
将有用的玉简一一收起来,秦桑扭头看向表情麻木的锦衣男子。
风谷子独独留下此人,看来此人和持戒真人牵连不深,可以一用。
秦桑丢给他一枚令牌,上书‘秦’字,并有独属于他的特殊印记。
“再有人来,便将此令拿出来……以后还会有人联络你。”
“晚辈遵命。”
锦衣男子双手接令,如释重负。
既然是他,应该……能安定下来了吧。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傀儡之身(4k)
离了九戒岛,顺路去鬼母洞府。
谭豪正在静修。
秦桑走到培育万灵果树根的地方,神识小心查探,能够清晰感知到生机。
大概率能将万灵果树救活,只是等它长成结果不知要多久了。
秦桑小心翼翼挖起树根,用禁制保持灵气不散,准备带回北辰境。
北辰境山门是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
万一青羊观以后在北海无法立足,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秦桑刚挖起树根,门‘吱呀’一声打开,谭豪走了出来。
秦桑上下打量了一眼,拱手笑道:“恭喜谭兄!”
谭豪体内气息平稳异常,如深潭之水,毫无波澜。
秦桑却能看出,谭豪体内实则暗流涌动,某种气势正在积蓄。
盈满则溢,便是冲击元婴期之时!
估计用不了太久了!
谭豪微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晨钟暮鼓的效果比预想中还好,否则我恐怕至少需要静修十几年!”
“此乃净海宗之秘,是谭兄的机缘……”
秦桑说起净海宗的来历和秘辛。
谭豪惊异道:“秦兄,这些天,我似乎错过了很多大事?”
他一心闭关,不问世事,竟还不知道无边海已经变天了,对秦桑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秦桑微微摇头,笑道:“什么大事也不如谭兄突破重要,我亲自为谭兄护法。这段时间,我要给青羊观寻一个驻地,到时你们父子二人便能团聚了。”
“荭儿,忆恩……”
想起至亲,谭豪怔怔出神。
救活谭杰是他以前的执念,为此忽略了很多,和亲生骨肉忍痛分离。
如今谭杰已死,史荭早衰,幸好谭忆恩遇到了秦桑。
他的至亲还有一人在世。
“秦兄准备将青羊观迁过来?”
谭豪出神了一阵,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谭兄还不知道,无边海已经不是以前的无边海了……”
秦桑简单解释了几句。
谭豪听的嘴巴大张,难以置信,他才闭关十余年,已经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了,恍如隔世!
虽然秦桑的话里话外总是轻描淡写,谭豪也能分辨出来,秦桑似乎在这场变故充当了重要角色。
一次又一次被这位同门师弟震惊,谭豪已经麻木了,竟然轻易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深吸一口气,谭豪迟疑少许,道:“秦兄,若我侥幸突破成功,可否在青羊观讨一个安身之所?”
秦桑闻言心中一喜,故作责备道:“谭兄为何这般见外?你我以前便是同门,青羊观魔焰一脉是被鸠袍道人蒙骗的弟子。说起来,你还是他们长辈。何况,忆恩现在统管青羊观一切事务。这其中的渊源,谭兄想斩也斩不断啊!”
谭豪点头道:“当初我能筑基,还要多谢秦兄和云游子前辈赠送的丹药,否则哪有今日?回去之后,定要去青羊观祭拜前辈。”
秦桑默然片刻,说起自己准备寻找古路,以及奔赴中州之事。
谭豪长叹,“秦兄志在四方,可惜我无法追随秦兄的脚步,多次承你恩惠,总是来不及回报便又分别。天高水长,只能预祝秦兄将来大道有成!你且放心,等你走后,我会好生帮你看护青羊观。”
“有谭兄之言,我就放心了!”
秦桑微笑颔首。
辞别谭豪,秦桑便开始按照原订的计划,到处寻觅。
走走停停,途径的几座岛屿都不甚如意。
并非是岛屿有主的原因。
秦桑并未刻意掩饰行踪,途中拜访同道,无不以礼相迎。
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其中还有隐世宗门,倒让秦桑增长了不少见识。
大部份岛屿都是他们新占的,让出来也没什么损失,很乐意跟秦桑和玄天宫结一个善缘。
一个人实力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还有北海第一大派!
某种程度上,秦桑和玄天宫算是互相成就。
只可惜秦桑要求太高,这些岛屿要么灵气不够充沛,要么太过偏僻,要么附近岛屿太少,纵深不足。
最终,秦桑还是选定了最先挑选的四座岛屿之一,黄天岛。
黄天岛在无边海东南部,却又和玄天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原是无边海魔宗黄天门的山门所在,黄天门一门三元婴,在无边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怪黄天门运道太差,门中两位元婴双双被玲珑宝塔镇压。
事发之时,留守宗门的第三人恰好外出,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匆匆返回,却在半途失踪。
黄天门行事乖张狠辣,树敌无数,谁也不清楚是哪方势力下的狠手,也无人关心。
待秦桑抵达黄天岛时,黄天门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外人趁虚而入,门派惨遭瓜分,黄天岛上的乱象至今仍未平息。
秦桑现身,镇住局面,经过友好磋商,各方满载而归,秦桑得到黄天岛。
黄天岛周围大小群岛上千,足够青羊观发展,秦桑将其更名为翠明群岛,黄天岛则改名青羊岛。
他打算只控制一部分核心岛屿,不禁止其他修仙者在附近修行。
“前辈,这里将是新的开始!”
秦桑在青羊岛竖下一个刻有‘秦’字的玉碑,轻拍了一下,唤出云游剑,轻声说道。
接着,他将从天山得来一套阵法布下,又忙碌起来,炼制阵器,布护岛大阵!
待灵阵大成,和谭豪约定的日子也快到了。
秦桑封闭青羊岛,返回鬼母洞府,又等了两月,谭豪终于开始冲击瓶颈!
为渡天劫,秦桑将谭豪带回青羊岛。
谭豪独自留在岛上,开启大阵,秦桑在外为他护法。
起初是令人焦躁的等待。
没过多久,秦桑感知到天劫的气息,这标志着谭豪已经聚婴成功!
天劫接踵而至,青羊岛上空风云突变,阴云密布,雷霆开始酝酿。
秦桑仰望劫云,谭豪渡劫的过程看起来颇为顺利,不禁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秦桑双目陡然一凝,取出一物,正是东阳伯临死前交给他的阳傀晶。
傀晶微微闪烁,幅度微弱,但这种感应是真实的!
看到此景,秦桑抬头看了眼青羊岛,挥手打出蟒旗和缴获得来的雪蟒,命雪蟒为谭豪护法。
自己身影连闪,速度如电,眨眼间飞临翠明群岛外围的一座岛屿上空。
此岛面积在翠明群岛排的上前三,岛上凡人无数,以前是黄天门豢养的血食。
秦桑目标明确,直奔其中一座城池,视线牢牢锁定城门前的一个青年。
与此同时,青年抬起头,恰好和秦桑对视。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炸裂,血肉横飞,残尸瞬间铺满一地,周围的人不幸被殃及池鱼,死伤无数。
一团腥臭血污冲向秦桑,令人作呕。
血肉中飞出一道黑芒,冲另一个方向电射而去。
黑芒里面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可分明又不是元婴,五官和诡将军颇为相似。
殊不知,这正是诡将军寄身的傀儡。
昔日玲珑宝塔下,诡将军见逃命无望,被迫使出保命神通,燃烧自身,神魂与傀儡合一。
他从东阳伯手里从半是强迫半是换取得到傀晶,炼化之后傀儡神通大增。
借助其死物的特性,竟瞒天过海,逃了出来。
但这门神通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融合便无法和傀儡分开,而且性情会被傀儡影响,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难以控制情绪,修为恐难再有精进。
诡将军对罪魁祸首秦桑恨之入骨,私下联合从圣地逃出来的妖魔,想要逐渐复仇联盟。
无奈这些妖魔不像他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一个个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想再招惹秦桑。
当然,如果诡将军真能找到机会,他们也不会拒绝。
感受到其他妖魔的敷衍,诡将军心中暗怒,不久前得知秦桑在无边海露面,复仇的火焰驱使他寻迹跟来。
他还记得,在玲珑宝塔前,秦桑识破傀儡踪迹,是以小心保持着距离,一直控制低阶修士窥视,打算看看秦桑想搞什么名堂。
方才谭豪渡劫,诡将军感应到劫雷,按耐不住,自我封印,傀儡之身藏身于低阶修仙者,试图靠近。
只要他不出手,傀儡便是死物,想必不会暴露,却不料还没接近青羊岛便被秦桑锁定。
这一刻,诡将军终于明白,秦桑识破他行踪,仰仗的根本不是敏锐灵觉,而是另有原因,但为时已晚,惊怒万分。
秦桑哼了一声,他没有刻意行踪,也有引蛇出洞的想法,没想到钓出来一条大鱼。
玄天宫重点照顾妖族,不仅混魔老人逃出神魂,诡将军竟也逃了出来。
看他的状态怕是不太对劲,分明是寄身傀儡体内。
傀儡在飞驰途中体型暴涨,眨眼间变作成人大小。
它五官灵动,脸上的表情生动,肉身和常人无异,难以想象这竟是傀儡。
遭遇仇人,诡将军眼中怒火冲天,压制不住心中愤怒,却又有惊惧和后悔。
‘嗖!’
傀儡遁术着实不凡,流星般破开虚空。
他被仇恨影响,但没有完全丢掉理智,在藏身处布置了后手,只要逃到藏身处,便有希望摆脱秦桑。
眼看目标在望,诡将军眼睛里露出浓浓喜色。
这一刻,忽有冷哼在耳畔响起。
“哼!哈!”
诡将军顿觉元神仿佛遭到一记重锤,剧痛袭来,身体一抖,满脸痛苦之色。
正是秦桑施展的《摄魂真言》。
得到此秘术,他便时刻琢磨。因养魂木的缘故,他修炼神魂秘术的速度比旁人要快,没用多久便掌握了这门秘术。
修行时间尚短,秦桑还无法做到殷长生那般改动秘术,老老实实发出哼哈真言,每次施展都感觉有些怪异。
秦桑算准诡将军寄身傀儡,失去肉身支持,动用《摄魂真言》。果然一击奏效。
诡将军倒也了得,身体颤抖了一下,强压痛苦,一心逃命。
但对秦桑而言,这点儿时间便已足够。
一道闪电超越诡将军,挡在前方。
秦桑毫不客气,面前赤红闪烁,竟直接祭出太阳神树。
诡将军惊得魂飞天外,转身再逃,发现后面已经被秦桑的化身堵住去路。
太阳神树当然只是幌子。
秦桑抱着活捉诡将军的念头,金沉剑激射而出,剑阵当头罩下!
‘砰!’
诡将军和化身硬拼了一记。
他一身宝物和肉身一起葬在石碑空间,出来后也不敢高调行事,至今还没有趁手的法宝,只能动用傀儡本身的神通。
傀儡肉身坚逾金铁,重拳挥出,符文闪烁,化作一个嗜血鬼脸,杀意惊天。
化身不甘示弱,印诀连变,神通接连使出,牢牢堵住诡将军的退路。
一击之下,诡将军未能冲破封锁,再想出手,却觉眼前一暗,落入剑阵之中。
将它拉入剑阵,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秦桑甩动袖袍,祭出魔火,稍稍融入剑阵。
剑阵困杀,化身围攻。
不多时,秦桑便在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剑伤和冰痕,虽然未能伤及要害,也能明显感觉到诡将军的气息开始衰落。
诡将军怒吼连连,却显得无力,外强中干。
秦桑本想像对付殷殿主那般,消耗诡将军,等火候差不多了,再全力出手,将其活捉。
不料,诡将军脸上露出冷笑,眼神陡然灰暗,体内气息却在飞速攀升,狂暴异常。
秦桑面色微变,《摄魂真言》和魔火齐出,强行打断傀儡自爆,却未能阻止诡将军一心求死。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诡将军死死盯着秦桑,恨意滔天,仿佛在说休想从他嘴里问出其他妖魔的下落。
秦桑微微皱眉,将傀儡召入手中,发现这具傀儡非常特殊,和师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路数,有点儿类似本命法宝。
诡将军死后,即便落在外人手里也无法操纵。
秦桑四下搜索了一阵,没找到其他妖魔,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回到青羊岛,拿着傀儡翻来覆去看了起来。
他本想退而求其次,分离出傀儡体内的阴傀晶,但发现阴傀晶和傀儡已经融为一体,看了许久也没有头绪,只好暂且和阳傀晶放在一起。
这时,一道身影飞出青羊岛,正是渡劫成功的谭豪!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念隋
“想当初,观主他老人家创立青羊观,北辰境群贤毕至,元婴祖师云集。观主仅用一剑,便削平山崖,山峰不震、烟尘不生,震慑群雄,无人不服,传为佳话……”
谭忆恩指向绝壁上的大字,大肆吹嘘秦桑的功绩。
开宗立派只是其中一部分。
一席话说得年轻弟子们热血沸腾,对神秘观主崇敬到了极点。
谭忆恩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嘴角含笑,面露期许之色。
秦桑完全放手。
李玉斧、梅姑和上官利锋等人个个醉心道途,不是闭关,就是在游历各方,寻找突破机缘。
只要不涉及重大决策,他们几乎不会干涉谭忆恩。
谭忆恩在宗门没有掣肘。
他的目光从这些弟子们身上移开,扫过青羊观的大好山河,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青羊观能有今日,也有他的功劳!
未来成长为小寒域乃至北辰境第一大宗,指日可待。
想及此处,谭忆恩顿觉意气奋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先带他们去后山寮舍吧……”
谭忆恩扭头,对身边的一个青年说道。
话音未落,山门忽然飞来一朵红云。
这是白寒秋的飞行法器,秦桑亲自出手帮她重新炼制过,遁速可与法宝媲美,在青羊观独一无二。
谭忆恩面带笑容,“寒秋回来了……咦?这位是?”
红云落在谭忆恩面前,露出白寒秋和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白寒秋早已褪去青涩,雍容华贵。
少年长相清秀,一身锦缎、腰悬玉佩,小小年纪却有几分威仪,想必是出身王公贵族的世家公子。
面对传说中的修仙者,少年双拳紧握,有些拘束,但眼神并未退缩,鼓足勇气面对谭忆恩审视的目光。
当然,这也是因为谭忆恩并未释放金丹期修士的气势。
白寒秋乃是秦桑的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在青羊观的地位却极高。她亲自送过来,少年的身份恐怕……
谭忆恩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寒秋。
白寒秋点点头,沉声说道,“这孩子名秦念隋,是秦家旁支子弟,已经确认过血脉……三灵根!”
秦家贵为皇族,开枝散叶,几百年来,已经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家族,旁支无数。
秦念隋是唯一一个拥有灵根的秦家子弟。
“秦家!三灵根!”
谭忆恩深吸一口气,大喜过望,“观主他老人家终于后继有人!”
二人传音交流怎么安排秦念隋,甚至考虑要不要惊动李玉斧等人,一起商议由谁来收为弟子。
就在这时。
山门处出现微弱的波动,看守弟子毫无察觉。
接着,谭忆恩和白寒秋旁边的虚空凭空闪现出两道人影。
谭忆恩最先发觉异样,大惊失色,待看清来人,转惊为喜,俯身便要参拜,“弟子参见观主……”
拜到一半,谭忆恩才看到秦桑身后那个人的模样。
谭豪并未掩饰修为,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慈祥。
“爹……”
谭忆恩呆滞当场,瞠目结舌。
他知道秦桑此去北海会寻找他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爹竟然成为元婴祖师了!
白寒秋不认识谭豪,对秦桑盈盈下拜,拜见师尊。
不过,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秦念隋看到和画中祖师长相一模一样的秦桑,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便拜,声音清脆,“不肖子孙秦念隋,拜见先祖!”
“念隋……”
看着这个秦家少年,秦桑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大隋寻觅仙途的那段时光。
秦念隋不明所以,也不敢抬头,一五一十道:“孙儿原名秦耀武,临行前,陛下赐名念隋。”
秦桑心中呵笑了一声。
当今陛下,不知是秦三娃的几世孙。
他和秦家后人几乎没什么感情,将秦家扶上皇族之位,也是考虑到回报这具身体而已。
如今,秦家又出了一个拥有修仙天赋的弟子,且是三灵根,是崭新的开始。
他也算功德圆满了。
“带他和那些弟子一起修行,送去寮舍吧。”
秦桑对等候在一旁的青年道。
“弟子遵命。”
青年看了秦念隋一眼,率队离去。
秦念隋眼底闪过失望之色,只当是先祖考验自己,依旧踌躇满志。
秦桑示意白寒秋跟自己走,免得打扰这对儿父子叙旧。
白寒秋有些拿捏不准秦桑的意图,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尊,念隋以后……”
“不必过多优待,在青羊观,他就是一名普通弟子。青羊观几门传承,足够让他挑选了。且看他心性,以观后效,”秦桑淡淡说道。
白寒秋面露羞惭之色,诺诺应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传讯玉斧等人,以及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速速返回山门。一个月后,为师有一件大事宣布。”
秦桑留下命令,便直接离开青羊观,徐徐向大隋飞去。
此行。
他先降落在刚从囚车上苏醒时地方,然后沿着巫陵江下行,抵达昔日渡口,登上翠明山。
翠明山上,旧日的青羊观保存原样。
半山之下,则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新道观。
传说翠明山上出过不止一位仙人,此地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白江澜、水猴子、寂心道人、明月……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如今想起,已经显得有些陌生。
修仙者过目不忘,但天长日久,一些不重要的记忆也会逐渐模糊,唯有心怀触动时才会涌上心头。
在翠明山略作停留,秦桑进入三巫城,如今已经改名青羊城。
包子铺老板的后人竟然还在,在原址经营一样的营生,味道却变了。
秦桑轻叹,继续北上,循着昔日进军的道路,时走时停,抵达都城。
他并未进宫见秦家后人,而是独自一人登上朝圣山。
朝圣山成为名副其实的圣地,谭忆恩派人看护,不经允许,连大隋皇帝也不得踏入朝圣山半步。
山中清幽。
女帝的陵寝周围成为任何人不得踏入的禁地。
秦桑缓步走上来,微微一顿,挥手打开他亲手留下的封印,看到那座无字石碑。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迁宗(4k)
桃花谷。
见过穆一峰后,秦桑用了一个月时间,到处游历,拜访故友。
大部分时候是在小寒域。
相当于重走了半个修行之路。
修炼到元婴境界,以秦桑的心性不会因为这一趟游历而有太多触动,他的目的只是单纯的看一看,回忆往昔。
此去中州,不知何时方能回返。
走了一圈,秦桑最后方才来到桃花谷。
无法返回七杀殿,缅怀青竹前辈的绝笔,只能在他墓前凭吊。
木亭内。
秦桑在桌上摆出四个酒杯。
他尽量节省,但珍藏的桃花酿也快饮尽了。这些桃花酿是青君师姐精心酿制,甘甜清冽,远胜其他。
秦桑不会酿,也不想学。
他举起杯。
一杯祭青竹。
两杯分别遥敬师姐和白。
……
青羊观。
禁地前济济一堂。
李玉斧、上官利锋、梅姑、赵盈等成名金丹悉数到场。
“师兄,不知观主这次要宣布什么大事?难道从北海带回来什么宝物?”赵盈走到李玉斧身旁,轻声问道。
赵盈和秦桑相处的机会最少,之前的了解仅限于各种传闻,对秦桑又敬又畏。
青君飞升后,她加入青羊观,本来担心会遭到排挤,发现青羊观内部互敬友爱,并没有争权夺利的风气,真正有了归属感。
“宗门事务一直由谭师弟处理,观内如果有什么大动作,谭师弟应该是最清楚内情的,他怎么不在?”
梅姑插言,环视一周,没找到谭忆恩。
“师姐刚刚回来,还不知道吧?”
白寒秋不无羡慕地说道,“谭师兄发达了,谭前辈和师尊在北海重逢,一同回来。而且,谭前辈已经是元婴修士,师尊已经邀请谭前辈做青羊观大长老。”
“元婴!”
梅姑自是大喜。
青羊观实力越强,他们这些弟子越能受益。
惊羽和青羊观亲近,但更类似于客卿。
青羊观尚处于起步阶段,只有掌座,不设长老。
谭豪是第一位。
欣喜过后,梅姑想起一事,娇笑道:“谭师弟怕是无法继续逍遥了吧?之前,我可是非常羡慕他能不受修行之苦的。”
白寒秋耸肩,刚要说什么,禁地雾气滚滚,分开一条小路,里面传出秦桑的声音,点名让李玉斧他们进来。
众人肃容噤声,神色恭敬,目不斜视走进禁地。
秦桑刚从青羊观的灵脉回来,将万灵果树的根种下,布置禁制,精心养护。
“参见观主!”
李玉斧等人一齐行礼。
秦桑微微颌首,命他们起身,指向坐在一旁的谭豪,道:“以后谭兄便是青羊观大长老,你们见到谭长老,等同见我。”
谭忆恩立在谭豪身后。
秦桑不清楚这对儿父子怎么交流的。
只知道谭忆恩依旧我行我素,谭豪则是一脸无奈。
“弟子遵命!参见谭长老!”
李玉斧等人行礼之后,才敢偷偷打量谭豪。
只见他高大威猛、器宇轩昂。
他们都听谭忆恩说过秦桑和谭豪之间的故事,心知此人重情重义,亦是一位英雄豪杰,不禁心生敬仰。
谭豪拱手还礼,看着一众杰出后辈,暗暗点头,赞叹秦桑不仅自身进境飞速,竟然还能拉起一个宗门的架子。
介绍完谭豪,秦桑又宣布了两件大事,迁宗和将观主之位传给李玉斧。
他本来想让修为最高的谭豪掌舵,谭豪坚辞不受。
一个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众弟子七荤八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滞了很久才艰难消化。
秦桑不容分说,对如何安排宗门早有腹案,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下达。
接下来,秦桑单独召见李玉斧等人。
李玉斧接下观主重任,但向秦桑申请留在北辰境。
他虽向往更广阔的天地,却明白修为才是根本,打算继续苦修,直至金丹巅峰,遭遇元婴瓶颈,再去北海寻觅机缘。
还有一个原因是,北海局势错综复杂,争斗激烈,非北辰境可比。
和玄天宫等大势力相比,青羊观还很孱弱,谭豪须亲自留在北海看护,甚至惊羽也要经常帮衬着。
北辰境是青羊观的大后方,必须有一个身份足够高的人坐镇,李玉斧是不二人选。
第二个是梅姑。
她毫不犹豫,请求秦桑带她去北海。
以前她被魔焰门的责任束缚。
秦桑回归后,梅姑卸下重担,终于可以遵循本心行事,在不耽误修炼的情况下,一有机会便到处游历,足迹几乎遍布北辰境,得到过机缘也遇到过危险。
得知北海三境远比北辰境更辽阔、更精彩,梅姑两眼放光,几乎一刻不想等了。
秦桑若是答应带她去中州,梅姑估计不带犹豫的。
第三个是上官利锋。
他和梅姑的决定一致。
不过,他的目的是以剑会友,见识更多精妙剑术。
他曾因钻研刀术和杀道耽误修行,导致险些无法结丹,寿元终了。得到《青竹剑经》后,上官利锋如痴如醉,全然忘记了以前的教训。
他对秦桑坦言,自知自己至今没能突破金丹中期,未来结婴的希望渺茫,只愿能心无旁骛于剑道,有所成就。
有朝一日,若能培养出一个传人,将青竹前辈的传承发扬光大,亦不枉此生。
然后是白寒秋。
这些年里,她夫妻恩爱,诞下一子二女,享受天伦之乐,亲眼看到许多后辈弟子的修为超过自己,虽然羡慕,却不后悔。
亦不想离开亲人,远走北海。
甘愿终老于此。
至于谭忆恩,秦桑不用谈话就知道他肯定会去北海。
谭忆恩的毕生志向,已经从培养出北辰境第一大宗变为北海第一大宗,正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谭忆恩走后,将由白寒秋接手都管之职。
白寒秋的长女拥有修行天赋,年纪和秦念隋相仿,之前想向秦桑请示,撮合二人结为道侣。
秦桑对此不置可否。
想了想,秦桑取出一块玉,切成两枚玉佩,悬在掌心,用魔火煅烧,炼制成护身宝物,交给白寒秋。
最后是赵盈。
她继承青君的道统,秦桑把她当作自己的后辈,一视同仁。
赵盈决定暂且留在北辰境,辅佐李玉斧,待时机成熟,再去北海。
“你看看这两样东西,可曾见过?”
秦桑取出阳傀晶和诡将军的傀儡。
他研究了很久,毫无头绪。
可惜青君不在。
赵盈在青君那耳濡目染,或许听过。
赵盈双手接过阳傀晶和傀儡,翻来覆去查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告了声罪,就地盘坐,闭上双目,施展秘术。
秦桑一言不发,耐心等待。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赵盈方才醒转,指着傀儡道:“启禀观主,弟子以前并未见过这种傀儡。但有种感觉,它和青君前辈的青鸾傀儡,在某种层面上相似,因体内主人的烙印而生,一旦主人陨落便彻底沉寂,失去一切威能,外人无法控制。”
秦桑若有所思点点头,他怀疑这可能是诡将军的本命傀儡,乃是傀儡之道极为神秘和精妙的一种。
顿了顿,见秦桑没有出声,赵盈继续道:“这种傀晶,晚辈似乎听青君前辈说起过一次。前辈当时仅仅提了一句,可能是上古修士炼制傀儡所用的宝物,已经失传,晚辈也不清楚它们的作用。这具傀儡应该还没有完全炼化阴傀晶,恕弟子驽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将其完好无损分离出来。”
秦桑并未苛责,眼神露出赞许之色。
傀晶能提升元婴级数的傀儡,赵盈能看出来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
接下来的时间,青羊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为迁宗做准备。
秦桑吸取玄天宫的教训,对青羊观的做了一些调整,但也明白不可能一劳永逸,青羊观的未来掌握在这些弟子手中。
除了万灵果树,他还给青羊观留下了三样东西。
其一,中州海图。
其二,镇灵香的配方。
他立下规矩,未来这两样东西必须青羊观观主和大长老方有资格知道,青羊观以后要注意收集镇灵香配方上的灵药。
其三便是祭元术。
在北海,这门秘术的地位等同仙术。
习得此术,炼制出伪灵宝,元婴后期修士的实力便能更上一层楼。
一旦传出,整个北海四境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玄天宫也懂得祭元术,此术不是秘密。
出于多重考虑,秦桑决定留下来,但是布置了神识禁制,唯有后辈达到神识化形境界,方能取得这门秘术。
有这三样东西在,青羊观的底蕴之深,不比其他宗门逊色。
可青羊观还是太弱小了,恐怕很久都无法从中受益。
……
半年后。
秦桑亲自出马,最后一次参加北辰盟大会。
青羊观新出现一位元婴长老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已经传遍各宗,见到秦桑,纷纷上前,连道恭喜。
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秦桑并不关心,当众宣布自己将要闭关,誓要冲击元婴后期。
大会结束后第三日。
秦桑、谭豪带着穆一峰和第一批从青羊观挑选的精锐弟子,悄悄飞往北辰境最南端,和惊羽率领的千山竹海众妖会合。
由于是初次,人数不多。
借助十方辟地神梭,中途经过两处避难所休整,有惊无险带领这些小辈穿过风暴带。
进入一方崭新的天地,弟子们倍感新奇和兴奋,但跟着秦桑飞了几天,就觉得无聊起来,好像和北辰境没多少区别。
途中绕过妖境时,惊羽问清楚翠明群岛的地点,独自进入妖境游历。
其他人几乎没有停顿,顺利抵达翠明群岛。
青羊岛上空。
秦桑闪现而出,俯视下方。
他离开这么久,青羊岛上的大阵完好无损,无人敢踏足半步。
看到这么大的一片海域竟由青羊观独享,得知还有九戒岛等宝岛被秦桑控制,谭忆恩等人无比兴奋,对未来愈发憧憬。
他们曾从无到有,创建青羊观。
如今开辟分观,自然是熟捻至极,吸取以前的经验和教训,很快便将青羊岛建造的有模有样。
在这期间,他们终于从外人口中得知自家观主的丰功伟绩。
短短二十年,便闹得无边海翻天覆地,威名传遍北海。
在他们心中,对秦桑的崇敬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与此同时,秦桑在无边海开宗立派的消息不胫而走,吸引了各方目光。
北海局势复杂,要考虑的地方比北辰境多得多。
譬如,无边海疆域广阔,商会盛行,许多商会不像北辰境,背后没有宗门控制,自身就是一方霸主。
青羊观必须学会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秦桑恶名犹在,事情就很简单了。
尤其是他几年前当众斩杀诡将军,自身毫发无损,名副其实,各方再无疑虑,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也彻底销声匿迹。
谭忆恩代表青羊观,频频接触各方,无论修为多高,都对他礼遇有加,乐在其中。
两年后。
青羊观正式创立!
童灵玉出关,亲率各脉掌座,送来贺仪。
另外,还有弦月境的风上师、慕谷主、吟泉道人等成名元婴,以及秦桑在星沙群岛结识的道友,都不远万里前来为秦桑庆贺。
无边海的势力自然不会缺席,
幸存的魔头不敢亲自登门,斩杀诡将军后,秦桑曾联络玄天宫,搜查余孽,让他们提心吊胆,正好趁机派人送来贺礼,以明心意。
场面之盛大,大修士的成道庆典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大人物接踵而至,任何一个都能在北辰境呼风唤雨,北海竟然有这么多。
谭忆恩等人的些许骄傲被打击得粉碎,始知自己任重而道远。
妖境并无妖王到场。
游历多时的惊羽赶了回来。
秦桑提醒她,九头大圣很可能和羽王有联系,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须防备它出手暗算。
惊羽没去拜访九头大圣,但远远看了一眼。
此妖乃是九头妖蛇得道,令人惊讶的是,它至今还未化形成人,保持妖身,行必吞云吐雾,气象万千。
秦桑不让青羊观霸占海图,正是防备此妖。
大典结束。
师雪和琉璃等人留在青羊岛,琉璃的天劫已经快要来了。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玄天一气大擒拿手(4k)
青羊岛腹地。
一座道观拔地而起。
黄天门的痕迹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道观隐于崇山峻岭之间,并不张扬。
这是秦桑的意思,在他离开后,青羊观必须足够低调。
秦桑在这里建了一座寒池,放养雪蟒。
他只留下一条妖丹后期的天山雪蟒,是在圣地斩杀越姓修士后缴获的,被秦桑讨了过来。
妖丹后期的天山雪蟒融合蟒旗,勉强可以参与元婴之间的争斗,留给身外化身,丰富他的斗法手段。
其他资源都被秦桑分门别类,留在两个青羊观,由谭豪和李玉斧量入为出,支撑宗门发展。
青羊观逐渐步入正轨。
秦桑尽量为宗门铺路。
他伫立山头,张目四顾。
青羊岛很大。
他的视线越过崇山峻岭、旷野河川,透过清晨淡淡的薄雾,隐约看到遥远的岸边,水浪起伏。
更远处,水天相接,蔚蓝成片,天地不分。
万一有朝一日遭遇不幸,身死道消,青羊观便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痕迹。至少,还有人记得他这位青羊观祖师。
秦桑想到寂心道人和明月。
此番在小寒域游历,他亲自走过这对儿师徒留下恩泽的地方。
昔日百姓为他们建造的生祠,不乏破败之处,有的甚至已经完全废弃,淹没于荒草密林,被人遗忘。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发野葵。
……
但也有一些香火兴盛,百姓口耳相传他们的事迹,有些地方还为他们竖碑列传,年年祭祀,几近神明。
无人记得,才是真正的死亡。
当然,秦桑想要的不是这种‘长生’,他的目标从未改变,并孜孜不倦!
旭日东升,驱散晨雾。
秦桑收回视线,漫步下山,回到洞府。
洞府内。
身外化身正入定静修。
若是琉璃等人看到,定会诧异,身外化身的气息变了,虽然还是属于寒冰之道,但有着明显的差别。
这是因为秦桑已经让身外化身改修玄天一脉的传承功法《清微录》。
改变功法之后。
身外化身无法继续保持虚婴形态,将逐渐凝聚实婴。
以后,主身对身外化身的控制力度降低,反叛的几率提高,但《清微录》明显比之前的功法玄妙,前景更广。
《清微录》的几门神通都不弱。
不过,最让秦桑心动的是改修《清微录》后,身外化身可以修炼落幽神禁,或者殷长生曾经施展过的玄气大手神通。
这门神通名为《玄天一气大擒拿手》。
当然,这种话间,秦桑和师雪飞到离旷野最近的一座山上,远远看到旷野中的那道倩影。
琉璃依旧是不着粉黛,一袭素衣。
天威将至,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青丝随风飞舞。
琉璃向这边看了一眼,便仰起头,专注盯着越来越厚重劫云,等待天劫到来。
剑光一闪。
凤形宝剑现世,化作流光,环绕琉璃飞行。
‘轰隆隆……’
雷鸣声震耳欲聋。
劫云遮天蔽日,在外面也能看到青羊岛上空的阴云,感受到一丝天威。
翠明群岛,一座外岛上。
两个中年男子正在对弈,执黑之人乃是元婴,执白之人虽然只有金丹期修为,神情举止并不感觉拘束,显然二人关系不错。
这二人都是无边海的商会成员。
秦桑不禁止其他修士进入翠明群岛,活络的商会便开始考虑在翠明群岛上设置分号,这二人是先行者。
“咦?”
执黑之人最先察觉到异样,丢下棋子,身影闪烁,出现在半空。
片刻之后,执白之人追上来,顺着元婴修士的目光,眺望青羊岛方向。
“这是……有人在渡天劫?”
执白之人迟疑一下,“几年前不是才有人在青羊岛上突破元婴,秦老魔竟然培养出这么多有天赋的弟子?”
“不是元婴天劫,”执黑之人凝视良久,摇头道,“是三百年一度的四九天劫,观其气息,似乎是第一次四九天劫。”
“四九天劫,不会是秦老魔自己吧?玄天宫不是有流言说秦老魔的天资惊世骇俗,突破元婴尚不及三百年,实力便冠绝修仙界。”
执白之人神情惊疑不定,说起秦桑时,语气中不自觉带有几分惧意。
执黑之人沉吟道:“月余前,我曾登岛拜访,有幸和他见了一面,此人身上并没有天劫的气息,应该不是他……”
话音未落,忽地一声霹雳炸响。
整个翠明群岛清晰可闻,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心神皆被震动,莫名感到不安和惊惧,修为越高,感受越明显。
旷野明亮刺眼,纤毫毕现。
闪电入注,倾泻而下。
劫雷的声势依旧是那么可怕,直欲将琉璃吞没。
不过,这道劫雷的威力明显不如殷长生,秦桑略微感应,暗暗点头,相信琉璃应该不难渡过此劫。
而且,她手里还有灵宝保底。
劫雷降下的瞬间,琉璃连施剑诀。
凤形宝剑停止旋转,剑身直立,直指苍天。
‘嗖!’
刹那间,剑气迸发,肉眼看不清凤形宝剑本体,只能看到一道淡蓝色的剑光,快逾闪电,在空中留下一条蓝色的丝线。
剑意内敛,丝线细若发丝,尤其是和劫雷相比,更显得孱弱单薄,给人感觉瞬间便会被劫雷摧毁。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丝线果然被劫雷淹没,但是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迸发出惊人的气势,一团蓝光在劫雷内部爆发。
若有人能看穿劫雷,便能发现,这些蓝光实则是一道道剑光组成的,轻易泯灭第一道劫雷。
与此同时,琉璃飞离地面,冉冉升起。
青丝乱舞,衣衫猎猎。
她双目微阖,嘴里念念有词,凤形宝剑现出真形,冲着上空斩出一道接着一道剑气,气贯长虹。
‘轰!轰!轰!’
琉璃巾帼不让须眉,以强硬的姿态和劫雷对抗,酣畅淋漓。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面很能令人感到气血沸腾。
劫云越转越快,仿佛被琉璃激怒了,劫雷的声势愈发可怕,一道道粗大如长蛇的劫雷狂涌出来,不停轰打。
最后一刻,无数到闪电纠缠在一起,聚拢成团。
半空中,所有劫雷融合成一道,雷光刺目,如一条雷河,俯冲而下。
琉璃毫无惧色,抬手向凤形宝剑虚抓,宝剑回归,用力握住,皓腕一拧,狠狠向苍天斩出一剑。
‘轰!’
大地震动。
那道剑光绽放出绚烂光彩便消失了。
劫雷则应声破碎,无数或粗大或纤细的雷丝逸散出来,不停在旷野上肆虐,余波将美景破坏殆尽。
片刻后,混乱稍稍平复。
劫云没有消散的迹象,继续酝酿下一波劫雷。
琉璃不知何时落在地面,脚下出现一个深坑,被劫雷打落,发丝凌乱、面色微微发白,好在没有受伤。
她飞快平复气息,继续严阵以待。
‘轰!’
‘轰!’
……
琉璃法宝和神通迭出,成功挡住一波波劫雷。
秦桑和师雪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
直至最后一道,威力最恐怖的劫雷降临,一直忍耐的琉璃,终于祭出最强神通——冰魄神光!
劫雷击破重重阻挡,近在咫尺。
琉璃眸中幽蓝乍现,残余的劫雷没有丝毫征兆,忽然凝固,竟被冰封。
下一刻,琉璃原地消失。
‘砰!’
劫雷炸裂冰凌,却已经无法伤及琉璃分毫。
耀武扬威的劫雷终于走向末路,空中的劫云停止旋转,失去了天威支撑,变成普通的乌云,被海风一吹就散。
“成功了!”
师雪神色一喜,便要向琉璃飞去。
秦桑忽然皱了下眉头,拦住师雪,“等等!”
师雪一怔,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住脚步,顺着秦桑的目光,满怀疑惑看向琉璃。
旷野一片狼藉,满布焦黑的痕迹,到处都是深坑。
琉璃出现在一处空地,不看头顶的劫云,也没有因渡过天劫而欣喜,而是就地盘坐,神情毫无波澜。
她的举动不像是调息恢复。
感知到琉璃身上的气息变化,师雪满脸震惊,惊呼出声,“师妹难道要现在突破?”
秦桑目光闪烁,一言不发,紧盯着琉璃。他也没想到琉璃会这么鲁莽,以刚刚渡劫的状态突破。
他在考虑封锁琉璃周围,阻挡其他人的视线,包括师雪。
不出意外,琉璃要动用镇灵香了。
迄今为止,只有他和琉璃知道玲珑宝塔里有镇灵香。
镇灵香干系甚大。
这种异宝的消息绝不能外流!
秦桑虽在青羊观留下配方,并未提及‘镇灵香’三个字,并刻意做了一层掩饰,只有后人集齐所有灵药,炼制出镇灵香才能明悟。
正当秦桑打算这么做时。
意外发现琉璃只取出一个东西——八翅心蝉的蝉蜕。
接着,她将蝉蜕轻轻抛起,双眸中的幽蓝之光浓郁无比,眼睛完整变成湛蓝色,幽蓝之光弥漫而出,包裹住蝉蜕。
这一刻,蝉蜕也被浸染成蓝色,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分辨不出它是活着的八翅心蝉还是蝉蜕。
无声无息间,蝉蜕的影子越来越淡,渐渐融化。
融合蝉蜕的过程中,幽蓝之光也在逐渐发生着变化,蓝色从浓郁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抹淡色。
秦桑距离太远,且对冰魄神光知之甚少,不清楚蝉蜕会对冰魄神光带来什么好处。
但对琉璃的好处非常明显。
炼化蝉蜕之后,幽蓝之光潮水般退回琉璃双眸。
下一刻,琉璃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再度冲击瓶颈!
接下来的情景不出意外。
她神情骤起波澜,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又被邪功烙印影响,惊得师雪双手紧握,屏气凝息。
可琉璃却坚定不移!
看到此景,秦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琉璃的意图。
她竟然是利用天劫天威对心神的冲击对抗邪功烙印的影响,同时借助冰魄神光的蜕变,冲击瓶颈!
琉璃手里明明有两支镇灵香,突破元婴中期只用一支就够了,却宁愿行险。
她的野心……很大!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风暴(4k)
琉璃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有把握。
秦桑目光凝重。
师雪更紧张。
试问哪个修士突破不是选在巅峰状态?
琉璃这般弄险,失败事小,万一引来反噬,很可能无力稳定修为,伤及根本,留下无法恢复的暗伤。
琉璃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犹疑和担忧,无比专注。
旷野上。
草木变成焦炭,到处都是大坑,生机泯灭。
唯有琉璃一人,独坐其间,与大道、与自己抗争。
她的神情变幻不定,师雪以为是琉璃因强行突破而遭受痛苦,只有秦桑清楚,她正在忍受邪功烙印最猛烈的反扑。
一分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令人焦躁难耐。
琉璃的气息时强时弱,起伏明显,而且波动越来越频繁,极其不稳,随时可能会失控。
看样子,琉璃似乎又要遭受惨痛的失败。
但在秦桑看来,琉璃始终能够坚守心神,局势正逐步向好的方向发展!
‘轰隆隆……’
劫云明明已经消散,天光大亮。
虚空中却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陡然异动,疯狂涌向旷野中心。灵气如潮,以极快的速度在琉璃周围汇聚。
这一刻,琉璃的身体仿佛成了漏斗,长鲸吸川一般吸收灵气,同时她的气息越来越强,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破瓶颈!
“成了?”
师雪看着旷野惊人的天象,还有些难以置信。
师妹竟然真的做到了!
秦桑点头,眼神中毫不掩饰对琉璃的赞赏,“恭喜了!在天劫之下突破,除琉璃之外,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同喜同喜……”
师雪咧嘴大笑,发自内心替琉璃高兴。
秦桑挥手打出几杆阵旗,用大阵将旷野封锁,转身道:“我们先回去吧,免得打扰她。刚刚突破,还需稳固境界。”
师雪恋恋不舍看了眼琉璃,跟着秦桑返回道观。
途中,秦桑上下打量了师雪一番,心中微动,笑着说道:“秦某是不是要提前恭喜掌座了?”
“多亏师妹提点,让我对冰魄神光有了更深的感悟,有种茅塞顿开之感,自身道行也因此受益。不过,这些领悟能否让我突破还是未知数,我可没有师妹那么高的天赋。”
师雪笑容满面,语气却非常谦虚。
秦桑闻言,轻轻点头,看来琉璃改良冰魄神光已经有进展了。
……
两年后。
青羊岛。
海浪轻轻打在石岸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响起哗啦啦的悦耳声音。
岸边立石上,站着五个人。
秦桑和琉璃并肩而立,背对碧海蓝天,看着为他们送行的三个人,谭豪、惊羽和师雪。
这两年间,琉璃稳固修为,并和秦桑一起返回北辰境,看了眼紫微宫飞升后留下的遗迹。
二人处理好一应琐事,便决定启程。
秦桑主要是安排青羊观和几位故人,自身了无牵挂。
青羊观步入正轨,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琉璃更简单。
她和玄天宫本就牵扯不深,遵师父之命回归听雪楼,一直以冷面美人示人,除了师雪几乎没有朋友。
她改良冰魄神光,足以作为她们师徒对师门的报答。
虽然修炼这门神通的难度依旧很大,至少以后听雪楼弟子有炼成的希望,听雪楼不至于沦落为主脉之末。
“山高水远,三位道友不用再送了!”
秦桑拱手,洒脱一笑。
听雪楼只有师雪一人知晓琉璃的行踪。
师雪抓着琉璃的手,不无担忧地叮嘱:“师妹千万小心,中州若真有描述的这么繁华,顶尖高手和顶尖势力肯定不在少数。唉,你们太急了,该等突破后期再动身才稳妥。”
惊羽含笑道:“我从未怀疑过秦道友的能力,如今还有琉璃道友相助,定能逢凶化吉!我们就在这里看护好秦道友的道统,等二位凯旋而归,带回好消息!”
谭豪重重点头,“定不负所托!”
至他们这种境界,早已熟悉了生离死别。
没有太多寒暄。
在三人目送之中,秦桑和琉璃低调离开,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碧波之中。
他们避人耳目,悄然遁出翠明群岛,遂加快速度,一路向东北方向疾驰,最终抵达妖境正东的风暴带边缘。
没错,赶赴中州的第一步不是往南,而是向东!
二人在风暴带略作调整,状态饱满,即刻启程。
临行前,秦桑和琉璃转回身,凝望良久,接下来他们恐怕很长时间都看不到这么平静祥和的景象。
“走吧。”
秦桑看向琉璃,轻声道。
琉璃始终注视北方,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苍穹深处,祭出十方辟地神梭。
二人闪身遁入,十方辟地神梭化作青光,冲进风暴带。
在他们离开后,从青羊观和听雪楼放出流言,秦桑和琉璃夫妇在青羊岛双双闭关,共参大道,不突破元婴后期誓不罢休。
在青羊观庆典上,秦桑便已经透出口风。
在他们离开后,北辰双煞的传说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传越离谱,可再也没有人见过北辰双煞的真容。
圣地一战,影响深远。
此后很长时间,北海反倒没有了大规模战乱。
玄天宫内乱,元气大伤。
童灵玉不仅要为自己冲击元婴后期做准备,还要帮助洛云疗伤,稳定宗门局势,没有精力扩张,最多分出部分力量,瓜分无边海一些重要岛屿。
殷长生陨落,九头大圣无人能制,蠢蠢欲动。
无奈天鹏大圣和诸多妖王折戟圣地,即使它实力再强,聚集如今妖族所有力量,也无力打出妖境,对抗整个人族,只能龟缩在妖境,继续蛰伏。
至于魔道,损失的不仅是魔修中的顶尖高手,还有许多魔道传承一起埋葬在玲珑塔底,千年内恐怕难成气候。
原本无边海是邪魔外道的乐园,如今反过来了。这些邪魔无力阻止正道势力渗透,频频遭到追杀,背井离乡、东躲西藏,艰难度日。
万魔大会倒是延续下来,但也名不副实,变成了整个北海的盛会。
青羊观便在这种环境里稳定发展着。
北辰双煞凶名正盛,余威犹在。
青羊观和玄天宫明显关系匪浅。
虽然北辰双煞从不现身,但青羊观不缺少元婴,明面上有谭豪,还有不能公然露面的惊羽,被盛传为神秘高手。
最初的青羊观,无人敢轻视。
弟子外出游历,得知其来自青羊观,无不礼遇有加。
直至很久以后,北辰双煞彻底销声匿迹,从未公开露过面,传说也渐渐不被人相信,有人开始质疑北辰双煞。
或许,他们被秘术反噬,死在洞府,这些年一直在装神弄鬼。
或许,他们身受重伤,早已陨落。如果真的镇压了这么多妖魔强者,怎么可能一点儿代价都没有?
……
到那时,青羊观已经成长起来,不惧流言。
不过,这些都和已经远走他乡的秦桑和琉璃无关。
他们不可能算准以后北海的局势会怎么发展,如今正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应对风暴冲击。
天昏地暗。
飓风如同天上泼洒下来的凌乱墨迹,肆意涂抹这方天地,粉碎一切平静,带来的则是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混乱的飓风之间。
有一点青芒,辗转腾挪,飞速穿梭。
青芒并不明亮,和铺天盖地的风暴相比,暗淡犹如残烛,令人忍不住担心,随时可能被飓风扑灭。
秦桑、化身和琉璃挤在十方辟地神梭内部的空间里,尽可能降低神梭的声势,以免引来未知的危险。
此时,正由琉璃执掌神梭。
秦桑侧目,看向神梭外面,目光深邃。
他对风暴带并不陌生,但这次不一样。
初入北海时,他虽消耗极大,但肯定自己只要继续向前,就能穿过风暴带,到达北海。
这一程,前路未卜。
他们需要绕行很远,借道一个个避难所,方能抵达中州。
秦桑估计,即使一切顺利,也要以年为单位。
而风暴带危险重重,任何一点儿变数都可能导致他们丧命,抵达一个避难所后,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确认后面道路的情况。
耗费的时间将成倍增加。
第一个避难所在正东方,海图上画着一棵树,海面下的树。
按照路程估算,琉璃和化身先后御使神梭,不需要服用丹药或者吸收灵石,在化身力竭前,应能抵达那棵树附近。
秦桑主身的实力最强。
非必要时候,尽可能保持主身的战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呼呼呼……’
一道接着一道灰色飓风,几乎是擦着十方辟地神梭,极速掠过。
风暴无常。
琉璃一手握着望月犀角,娴熟御使着神梭闪躲,时而高高跃起,时而曲折行进,见缝插针,如在刀尖上跳舞。
换成低阶修士,遑论御使神梭,面对无时无刻的危险,心神时刻紧绷,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先崩溃了。
逐渐深入风暴带。
哪怕躲在神梭里,秦桑仍感到越来越压抑,而这还不是风暴最可怕的地方。
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气,收起杂念,掌心多了一杆魔幡。
他沉心入定,引动紫府里的火莲,默默炼化魔火,修炼《火种金莲》。
身外化身盘坐在秦桑身边,同样在修炼秘术。
琉璃已经遵守诺言,将《冰魄神光》传给他。
经过权衡,秦桑最终决定让化身先尝试《冰魄神光》。
尽管难度很大,可一旦炼成,无形无质的冰魄神光可以辅助主身限制对手,发挥出奇效。
比落幽神禁和玄天一气大擒拿手更适合身外化身。
除此之外。
秦桑的灵虫也在努力。
天目蝶刚进阶不久,离四变后期还很远。
火玉蜈蚣冲击第四变失败,秦桑这次请人炼制了很多火熔丹,足够路上消耗,希望能用巨量的丹药助它冲击瓶颈。
肥蚕吞食蛙鱼的毒囊后便没了声息,也不叫饿了,一直在沉睡。
秦桑不知道肥蚕能否蜕变,只能祈祷它千万别在风暴带里搞事儿。灵虫之劫威力较弱,在这种地方也是大麻烦。
至于哑姑,秦桑依然拿她没什么好办法。
他已经将白传授的骨咒完整铭刻在哑姑身上。
效果显著。
哑姑神魂稳定,气息平稳,小脸红润,也不见她衰老,倒像是睡着了,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桑只能期待肥蚕进阶第四变,或许能为哑姑带来新的变化。
……
‘轰隆隆……’
飓风轰鸣,掩盖十方辟地神梭飞驰的声音。
风暴带里不分昼夜。
不知飞驰了多久,依旧看不到尽头。
饶是神梭消耗不大,琉璃的真元也已经消耗了七八成,专注的神情里,透着几分疲惫之意。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趁着风暴没那么猛烈的时候,唤醒秦桑的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醒转,道了声辛苦,立刻接过望月犀角和神梭的控制权。
琉璃点了下头,紧闭双目,争分夺秒恢复。
只是风暴带里的天地元气太混乱了,不像避难所那般稳定,效率太低,在这种地方,还是要借助灵丹和灵石。
这两样东西,她和秦桑都准备很多。
和秦桑预想中的有些出入。
直至身外化身力竭,秦桑接手后又飞驰了一阵,方才抵达海图上记录地点。
风暴带里的景色千篇一律。
这里也不例外。
秦桑扫了眼下方狂暴的海水,同时暗施念诀感应,片刻之后,神色一喜,突然御使神梭极速下降。
海里并非净土,混乱的力量无处不在。
秦桑躲避着乱流,目标明确,飞驰不多远,天目蝶率先看到一道细长的影子。
正如海图上描绘。
这是一株树,树身修长,在乱流里岿然不动,从海底生长出来,不知深浅,树干笔直,直至最顶端膨胀成树冠。
并非地面上的那种树木,更像珊瑚。
树冠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但在茫茫大海里是何等渺小。
而且整株珊瑚树都是灰色的,没有特殊的波动,在海面上根本看不到。
秦桑啧啧称奇,真不知道绘制海图的前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扫了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御使神梭,径直飞向一根树枝,没感觉任何阻碍,轻盈降落。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生灵(4k)
珊瑚树生长出三条主干,其他枝干都非常纤细,有些甚至细如毛发,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一碰就断。
实则是多虑了。
能在风暴带屹立不倒,珊瑚树绝不是看起来那么脆弱。
秦桑御使神梭,降落在一条主干的根部。
这里有一个落脚地,较为平坦。
青光暗淡,现出三道人影。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神情中都多了几分轻松。出发前,他们最担心的是海图有误,或者时隔多年,避难所出现变故。
至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站在珊瑚树上,脚下感受不到丝毫的颤动。
周围视野空旷,能够清楚看到外面的乱流,每每流经神树,这些乱流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引导,从两侧分开,绕过树冠。
这种感受比之前那座石殿还要清晰。
他们和乱流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只要向外踏出一步,便会直面乱流冲击,在里面则安然无恙。
可是,从进来到现在,秦桑没有发现任何禁制的波动。
仿佛有一种无形屏障庇护着这里。
秦桑伸手轻触树干,寒凉之意传来,触感粗糙如石砾,果然不是真正的树,但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古修士的手笔。
琉璃和化身寻地调息。
秦桑取出海图,研究后面的行程。
对风暴带里的危险,秦桑仍然知之甚少。
到现在为止,飓风的威力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元婴修士即使被飓风卷入,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最可怕的无疑是被吹到未知之地,迷失方向。
秦桑多次出入风暴带,但谈不上深入。
后面除了更强的风暴,还有什么危险?
至今,他没在风暴带里发现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
秦桑不敢掉以轻心,时不时抬头观察四周。
他们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不仅是为恢复真元,还要缓解心神上的疲惫,后面休整的时间将会更长。
时刻在风暴带闯荡,压力太大了。
秦桑主身消耗不大,状态很快回满,看了眼入定中的琉璃和化身,自己则来到树冠底部。
他本想沿着树干下行,沉入根部,发现那种无形屏障只庇护树身和树冠,离开树冠则无法受到保护。
看着漆黑一片的海底,沉思少许,秦桑谨慎放弃了计划,老老实实待在树冠上,安静修炼。
半个月后。
神梭飞出树冠,他们再度启程。
不出意外,第二个避难所也顺利找到。
这让他们信心大增。
殊不知,这一程所用的时间,远比他们预想中的更长!
……
风暴带内不分白昼,不知寒暑。
唯有一点青芒,在飓风乱流之间踽踽独行,去追寻那传说中的乐土。唯有神梭里的两个人,在心里默默计数着时间。
距离进入风暴带那天,已经过去十年!
之所以这么久,路途遥远是其一,他们谨慎小心、宁愿浪费时间也不冒风险是其二,休整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天地苍茫。
中州遥不可及。
他们经过一处处避难所,先是向东,继而奔赴东南,然后急转向西,现在又开始往东南挺进了。
这只是大方向,中间还经历过小的调整。
道路之复杂和曲折,令人晕眩。
十年时间,他们所能看到的,除了飓风就是波涛如怒的海面。
昏沉的天空。
黑色的大海。
愈演愈烈的飓风。
永恒不变的混乱。
没有陆地!没有人烟!没有鸟兽鱼虫!
风暴将他们与世隔绝。
仿佛进入了世界末日,只有他们两个人幸存下来,闯过一次次艰难险阻,在末日里挣扎、求生。
换成其他人,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如果真是末日该何去何从?
如果抵御风暴屏障突然消失,那鲜活的世界,那亿万生灵,会不会瞬间被摧毁殆尽,沦为死寂?
这样的牢笼,真能够走出去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大能斗法的余波吗?
他们舍弃荣华、放弃享乐、违逆天性,孜孜以求的大道究竟在哪?
即便能寻到路,最终的结局是否也和曾经被风暴摧残的生灵一样,被大能弹指间轻松抹消,徒劳一生?
悲观的情绪蔓延。
再长时间的休整,也无法安抚疲惫的心灵。
孤寂。
绝望。
在这种环境影响下,两颗心会不会越来越近?
共同处于狭小空间的十年间,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对方,会不会依偎取暖?
答案,是否定。
秦桑的目光始终在前方,坚定不移。
一个个避难所,就像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道关卡。
他一如往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来,只要下一个避难所还在,前路未断,他便不会停止脚步。
这些问题,他会思考,但不会让它们浪费时间,动摇心志。
在秦桑看来,他现在和在洞府里修炼没什么区别。
这十年,他专注于《火种金莲》。
神识化形之后,修炼这门秘术的效率有显著提升,炼化魔火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未来可期。
同样的孤独,同样在提升自身,有什么区别呢?
恰恰相反,秦桑充满斗志!
至于琉璃,秦桑看不透她的内心,但从未在她表情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迷茫,冰山永不融化。
能够几百年如一日,用尽一切努力营救师父。
能够面对危机舍身决断,却又在巨大的诱惑前坚守住内心,让邪功无机可趁。
能够,两条路任选应该更容易些。
可按照海图上的标注,各有各的难处。
第一个避难所上有一个危险的标志。
第二个避难所正常,但是中间的路程比以前的都要远,即使他们轮流操纵神梭,都觉得消耗太大,后面全程用灵石和丹药撑着,体内堆积药力和杂质,太冒险了。
另外,在这里消耗太多灵丹和灵石,对以后的行程不利。
他们两个商议之后,决定先去第一个避难所看一看,若事不可为,再回来休整,走第二条路。
许是月亮船带来的激励,二人没有休整多久便决定出发。
这一次,由化身先操控神梭,秦桑和琉璃尽量保持战力。
沿途一切顺利,到达下一个避难所附近。
看到眼前的景象,秦桑面色一沉。
不知为何,这里的风暴远比别处猛烈,方才还在外围,他们就感到风力明显增强。
这里像是风暴交汇之处。
正前方一片昏暗,一道道飓风冲到附近,便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进来,发生碰撞和融合。
有点儿像七杀殿外面的风墙。
当然,威力远远无法和七杀殿相提并论。
海图上的显示确切无疑,风墙内部是安全的。
秦桑凝视风墙良久,发现风墙上并非没有缝隙,如果足够小心,应该可以穿过风墙,抵达避难所。
他当然不会莽撞行事,决定一点点儿尝试,将风墙一层层剥开,至少看到内部的避难所是什么样子。
将琉璃和化身留在神梭里。
秦桑独自出现在风墙边缘。
天目蝶全神贯注,为秦桑看清风墙每时每刻的变化。
风墙内部并非没有规律可循,通过飓风之间的碰撞可以判断出下一刻的变化,而且秦桑有天目蝶相助,无须自己费神,自觉危险不大。
‘嗖!’
看准一个缝隙,秦桑化作一道闪电,迅猛冲出。
‘轰隆!’
飓风轰鸣如雷,轻易压过雷遁的声势。
秦桑将遁术催动到极致,并且配合莲华印,身影如同鬼魅,在风墙里极速穿梭。
不过,不等冲进风墙,看到避难所,秦桑便撤了出来。
一次次尝试,直至确定除了风墙,这里没有别的危险,秦桑方才一鼓作气,冲进去寻找避难所。
‘嗖!嗖!’
秦桑熟捻至极的风墙里穿行。
刚穿过‘第一层’飓风,正要向第二层进发。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大吼。
即使在混乱的风墙里,依旧清晰传递到秦桑的耳朵里。
霎时间,秦桑汗毛倒竖,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一声吼,绝对不是飓风的声音,而是某种生灵的怒吼!
进入风暴带十年,秦桑第一次在风暴带里遇到活着的生灵!
声音并非源自风墙内部,而是风暴带深处的另一个方向,不可能避难所传出的声音。
风暴带里竟然有活物!
听其声音,似乎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接近!
秦桑悚然一惊,顾不得多想,放弃突进,身影陡然飞退,余光瞥见青芒极速飞来。
显然,琉璃也听到了那声怒吼,不是他的错觉。
二人意识到不妙,不约而同向彼此靠近,以最快的速度会合,然后顾不得风墙里的危险,一头扎了进去。
在他们进入风墙的瞬间,风暴深处出现了一团黑雾,涌动而来。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凶兽(4k)
黑雾犹如活物,在风暴里翻滚着前进。
不同于月亮船周围阴影的平静,黑雾看似飘忽不定,却散发着一种凶煞之意,无比蛮横,横冲直撞,和风暴搏斗。
‘哗!’
海底升腾起两道巨浪,形成深邃的海沟。
直至黑雾掠过,海沟方才被飓风卷来的海水重新填满,蔚为壮观。
黑雾里面明显有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偶尔从黑雾里露出一鳞半爪,便足以令人在脑海中勾勒出恐怖的形象。
‘吼!’
怪物又发出又一声怒吼。
黑雾狂涌。
吼声盖过风暴,空旷的大海里没有阻隔,类似鲸歌,但并没有那种空灵之感,带来的是惊人的压迫,闻之无不胆寒。
风墙里面的秦桑和琉璃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心神为之季动。
此时,他们正在风墙里艰难穿行。
秦桑和琉璃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意识到风暴里的怪物向他们逼近,很清楚接下来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风暴带里没有凭依。
十方辟地神梭就像深夜里的明灯那么醒目,掉头回去,反而更容易引起那头怪物的注意,引火烧身。
能在风暴带里生存的怪物,不用想就知道,实力肯定非常可怕。
唯一的办法是躲进避难所,借助风墙和避难所遮掩,希望那头怪物只是路过。
之前,秦桑多次探索,并未发现不寻常的痕迹,这里应该不是怪物的巢穴。
如果怪物感应到它的巢穴被人闯入,它的吼声里应该是充满愤怒,但秦桑从中感受到的却是疯狂!
第二声吼声证实了他们的判断。
怪物虽然是在向这个方向逼近,但并不是径直冲着他们和避难所过来的,更像是从这里路过,被他们不幸撞见。
秦桑和琉璃都暗暗庆幸,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这一声远比第一声清晰,怪物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似乎不惧风暴的冲击,完全是直线前进。
在这样的速度面前。
如果他们没有果断进入风墙,而是慌不择路,选择逃离此地,很可能会被怪物盯上,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再次听到吼声。
秦桑心中一动,这种疯狂有些熟悉。
他不禁想起在七杀殿内殿遇到的凶兽。
现在的局势不允许秦桑仔细思考。
他和琉璃仓促闯进风墙,全无时机可言,周围混乱到了极点,秦桑必须竭尽所能寻找生路。
琉璃将神梭交给秦桑操纵。
神梭被催动到极致,秦桑一刻也不敢停顿,在瞬息万变的飓风之间极速闪烁,竭尽所能向中间的避难所冲去。
‘嗖!’
周围灰蒙蒙一片。
神梭被飓风包围。
刚从缝隙掠过,飓风便立刻合拢,碰撞造成的余波几乎追着青光的尾巴,稍有不慎便会卷进去,被风墙吞没。
险象环生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惊险。
幸好秦桑提前探过路,已经熟悉风墙内部的规律,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每都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有惊无险向核心的避难所推进。
第三声怒吼传来。
距离更近了!
怪物的速度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
如果不能赶在怪物靠近前进入避难所,神梭的波动也可能会被它察觉。
琉璃祭出四乘螣蛇印,双童之中浮现一抹澹蓝,严阵以待。
身外化身也准备好出手。
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能试一试怪物的实力了。唯一值得庆幸的,他们是在避难所附近遇到怪物,在半路上遭遇才是大麻烦。
‘刷!’
秦桑面沉似水,心无旁骛,驾驭神梭穿过一层层风墙,天目蝶终于看到了风墙核心处的景象。
里面竟是一座小岛。
小岛仅有百余丈方圆,景色一览无余,说是礁石也不为过。
不出意外,这里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至少能证明这里不是怪物的巢穴。
不过,岛上并非光秃秃的,有一片丛林保存下来,只是草木都已经枯死,成为化石。
这片丛林化石不知是多少年前形成的,处于风暴带里,却安然无恙,枝叶都完整的保存下来。
秦桑一直有一个疑问。
这些稀奇古怪的避难所,是潇湘子等化神期前辈在风暴带里游历时发现的,还是出自他们之手?
现在看来,至少这座小岛是上古遗迹。
‘吼!’
就在这时,第四声吼传来。
震耳欲聋,仿佛就在耳畔。
秦桑面色微变,看准最后一层风墙的缝隙,一闪而过。
可是,就在穿越风墙的刹那,秦桑心中忽然警兆大起,嵴背发紧,感应到莫名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风墙之外。
黑雾翻滚着,目标果然不是避难所。
但在将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异变陡生!
不知被附近远比其他地方密集的飓风激怒了,还是避难所周围的风墙异象引起了怪物的警觉。
怒吼声中。
黑雾陡然膨胀。
紧接着,一条长尾撕裂黑雾,冲破海沟。
长尾快如黑色闪电,转瞬消失,在虚空留下一道长长的虚影,‘唰’地一下,将附近虚空中的飓风扫平,残影狠狠抽在风墙上。
‘呲啦!’
虚影刺入风墙,声势惊人,仿佛要将风墙彻底撕开。
不过,这里是飓风交汇之地,积郁了磅礴的能量,没那么脆弱。
两股力量在这里发生碰撞,风墙内部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被虚影给搅乱了,但没有被撕碎。
只是苦了里面的人。
风墙内部。
秦桑反应极快,发现风墙出现异常,不遗余力冲向小岛。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在他们身后,碰撞形成的能量波动化作灰色的风浪,看起来并不比之前狂暴,却让秦桑嵴背发凉。
就在这时,秦桑做出惊人之举,忽然撤回真元,放弃十方辟地神梭的控制权,转交给琉璃。
下一刻,两道人影暴露在外,正是秦桑和化身。
风浪近在迟尺,只需片刻便会将他们吞没。
十方辟地神梭是他们赖以在风暴带穿行的依仗,绝对不能毁在这里。
另外,和之前的月亮船不同,小岛周围存在禁制屏障,需要先找到入口。
为此,秦桑不惜现身,亲自阻挡风浪。
与此同时,身外化身手掌推出,蟒旗脱手而出。
旗面上,雪蟒神情狰狞,疯狂咆孝。
秦桑收服雪蟒后,还没来得及和它培养感情,全凭实力压制逼雪蟒臣服。
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雪蟒自然不可能甘心情愿为他卖命。但境界差距太大,雪蟒的挣扎都是徒劳,根本不可能摆脱控制,连叫声也传不出来。
‘哗啦!’
蟒旗无声涨大,如一堵墙壁,挡在巨浪前。
但这堵墙太脆弱了,寒雾很快被巨浪一扫而空,雪蟒和蟒旗一起消失在风浪里,悄无声息,秦桑甚至来不及把它收回来。
试探出风浪的威力,秦桑心中一沉,但没有后退。
紧随蟒旗之后出现的是一面冰镜。
身外化身施展出防御神通,构筑第二道屏障。
‘轰!’
‘卡卡卡……’
冰镜上瞬间裂纹满布,接着应声破碎。
在风浪袭来之前。
身外化身争分夺秒施展另一门神通,身前寒意弥漫,凝聚出全身冰甲,接着便感到被一股重力击中。
‘砰!’
身外化身身上传出一连串的爆响,冰甲碎裂,当场被击飞。
不过,这都在秦桑计划之中。
他一把捞住身外化身。
第二元婴遁回主身,元婴显得有些涣散。
秦桑收回化身的肉身,身上光芒一闪,现出如意宝珠的罡罩,可自始自终都没有使出太阳神树、魔火或者剑阵。
他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心知肚明,肯定是那头怪物造成的。
方才的所有举动只为防御。
怪物就在附近,若是他全力出手,制造的声势太大,被它察觉,将更危险。
为此,秦桑不惜以毁掉蟒旗、化身重伤为代价,争取时间。
大不了在避难所里修养几年,晚一点到中州,影响不大。
‘啪!’
这是秦桑紧接着听到的声音。
接住身外化身的同时,巨浪拍击在罡罩上。
如意宝珠毕竟是佛宗异宝,罡罩比冰镜坚持的时间比冰镜长一点儿,但最终还是没有避免破碎的命运。
秦桑虽在罡罩庇护之中,仍然不可避免受到冲击,好在他兼修炼体,身体一颤便迅速稳住,同时雷翼急扇,头也不回冲向小岛。
借助秦桑拖延的时间,琉璃按照海图上的指引,成功找到小岛禁制屏障的入口,然后毫不迟疑,转身打出冰魄神光,接应秦桑。
‘卡卡卡……’
巨浪的前锋被无声冻结。
虽然时间很短暂,足够秦桑脱身。
‘嗖!嗖!’
秦桑和琉璃几乎并肩进入小岛。
在他们逃进去的瞬间,巨浪狠狠拍了过来,恐怖的能量撞在禁制屏障上,惊人的景象令人窒息。
小岛却岿然不动。
秦桑和琉璃脚踏在地面,满脸紧张,看到此景,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轰隆隆!’
飓风怒号。
怪物甩出的那道残影最终被风墙吞没。
在余波消退的时候,风墙一面被冲撞出来一个短暂的豁口,透过豁口,他们隐约看到了一团黑雾从风暴里掠过。
黑雾之中。
一条长长的巨尾沉入海沟,像龙蛇又像鳄尾,上面满布漆黑的鳞片,在嵴背长出一排三角形的骨板,犹如利剑。
最大的骨板堪比一面墙。
难以想象怪物的本体有多大!
下一刻,巨尾和黑雾急掠而过,风墙合拢。
惊鸿一瞥,却给秦桑和琉璃留下深刻的印象,静默良久。
他们预想过,风暴带里可能存在未知生灵。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修仙者可以在天地元气稳定的地方修炼,那么就有能够适应风暴带的生灵,在这片广阔的天地肆意遨游。
事实证明,他们猜对了。
但没想到,仅仅初见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刻骨铭心。
风墙合拢。
天目蝶也看不到外面的黑雾和怪物了。
秦桑却始终凝视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凶兽吗?”
秦桑喃喃自语,回忆起在七杀殿的经历。
当年,进入内殿后,基本是靠青竹前辈的化身宁无悔。
他没有机会进入七杀殿最深处,遇到的凶兽,压迫感远不及这头还未露面的神秘怪物,那种疯狂却让秦桑记忆犹新。
这头怪物有点儿相似。
可惜,他们不敢靠近怪物,不能仔细观察。
这头怪物是什么来历?
它的全貌是什么样子?
他们进入风暴带十年,第一次遇到,风暴带里还有多少类似的怪物?
在风暴带里,一处处修仙界比避难所更加醒目,这些怪物难道不攻击修仙界吗,为何没见过相关的记载?
秦桑脑海中冒出一个接一个疑问。
这些未解之谜引人遐思。
风墙逐渐恢复平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构筑新的平衡,怪物始终没有再攻击,可能已经远去了。
方才那一下,仿佛怪物兴之所起,随意一击。
秦桑见已经安全,缓缓吐出一口气,盘膝坐下,唤出第二元婴,观察了一会儿,苦笑道:“我们可能要待在这里几年。”
琉璃看了秦桑重伤的第二元婴一眼,默然片刻,疑问道:“它的巢穴会不会在附近?”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倘若这头怪物一直在附近游荡,两条路都不安全,正要趁疗伤的时间探查清楚。”
秦桑沉吟道。
说着,他取出海图,如果附近有这么强的怪物,潇湘子不可能不做标注。
要么怪物是后来迁徙来的,要么只是路过。
秦桑的目光沿着海图上的避难所一个个看过去,之前耗时十年,速度虽慢但非常顺利,让他们有点儿过于乐观了。
后面的路程,不知还要经历多少风波。
接下来,秦桑和琉璃躲在岛上疗伤、修炼,一步未出。
一年时间,那头怪物一直没有回来过。
一年后,秦桑试探着离开小岛,在近处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怪物巢穴,但也没有急于动身,依旧回到岛上蛰伏。
如此,他们在岛上呆了整整五年。
身外化身的伤势恢复如初,避难所周围也被他们查探清楚。
怪物确实不在附近了。
这一天,神梭飞出小岛,踏上接下来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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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文明(4k)
九年后。
神梭在风暴里孤独地飞驰着,不知疲倦,却仍旧看不到尽头。
经历过凶兽之劫。
秦桑和琉璃比以前更加谨慎,也更加疲惫,每次休整的时间更长了。
另外,秦桑萌生出一个想法。
既然有生灵在风暴带里生存,那么有没有其他未知的存在?
怀着这种想法,每有闲暇,秦桑便在每个避难所附近转一圈。
他这么做,即使真有什么发现,收获的大概率不是机缘,而是危险。
以秦桑的性情,每次冒险举动都经过深思熟虑,先将得失衡量明白,不会做这种几乎没有收益的事情。
可是,他始终乐此不疲。
并非期待机缘。
源于求知的欲望,对神秘世界未知的渴望!
在辽阔无边的风暴带里,秦桑所能探索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范围,无异于大海捞针。
事实上,他确实没能得到新的发现,甚至连第二头凶兽也没遇到。
神梭内。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收起掌中的魔幡。
二十余年的苦功没有白费,秦桑的精力几乎全用在《火种金莲》上。
紫府内,火莲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更显深邃,原本是火莲子形状,现在渐渐勾勒出黑莲的轮廓。
“还要多久?”
秦桑脱口而出,询问控制神梭的琉璃。
其实,海图就摆在前面,一眼就能看到。
琉璃并未叫醒他,说明途中一切顺利,通过修炼的时间,基本能够判断出神梭现在的位置。
不过,秦桑还是习惯性询问琉璃,实属没话找话。
如果他不主动开口,相信琉璃能够轻松保持一百年沉默。
也不知她的性子是天生的,还是经历剧变后形成的。
“一个时辰。”
琉璃朱唇轻启,依旧惜字如金。
有进步!
秦桑暗暗点头。
换做以前,琉璃只会回答她认为有意义的问题,估计最多伸手在海图上给他指一下,现在能开口回应了。
一个时辰后,抵达的不是中州,而是下一个避难所。
秦桑没有再入定修炼,接手神梭,让琉璃休息。
景色千篇一律,早已看得厌倦。
秦桑百无聊赖驾驭着神梭,心里则畅想着下一个避难所是什么样子,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一路行来,各种避难所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转眼间,一个时辰一晃而过,避难所在望。
秦桑收起纷乱的思绪,眺望前方。
琉璃心有所感,也睁开眼睛。
神梭飞驰,前方的风暴逐渐稀薄。
紧接着,视野骤然开阔起来,避难所的景象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直白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秦桑和琉璃当即愣住!
碧海蓝天。
一望无垠!
一层奇异的屏障,将内外隔绝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混乱,一个平静。
屏障之内,虽然还会受到风暴带的影响,狂风暴雨不断,但无论声势还是混乱程度都和风暴带没什么可比性,堪称净土!
他们对这种景象太熟悉了。
任何到过修仙界和风暴带交界地带的修仙者,都不会陌生。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惊讶和困惑,不约而同看向海图。
如此广袤!
如此平静!
前面难道是一处修仙界?
为何,海图上没有特殊标注?
一路行来,海图没有一处错漏。
‘唰!’
神梭轻而易举飞出风暴带,进入这片蓝天笼罩的天地,仿佛一切混乱都从他们身边剥离出去,久违的感觉让二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放松。
“真是修仙界?”
秦桑满腹疑惑,极目眺望,发现这方天地远比想象中广阔,之前面积最大的避难所不过是一条山脉而已。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秦桑谨慎停下神梭,沉吟道:“我们步行赶路,先查清楚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或许有修仙者。”
步行赶路,更容易掩饰行踪。
二人当即离开神梭,御起身法,在海面上踏水而行,不疾不徐向前掠去。
秦桑将神识探入海面之下,果然发现鱼虾的踪迹,足以证明存在生机,这里和那些死寂的避难所截然不同。
飞驰一段时间后。
海平面上出现黑影,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座岛屿,
远远便看到岛上的绿意,以及林间跳跃的鸟儿。
二人放慢速度,掩饰身形,靠近岛屿。
秦桑没有感知到特殊的气息,登上岛去,周游一圈,并未发现修仙者,但是在一片丛林里找到了一点儿不寻常的痕迹。
“这里曾是人类聚居之地。”
琉璃落在两株大树之间,语气肯定地说道。
她挥袖扫去杂草枯藤,露出一截残损的石墙,又在土下发掘出陶罐等器具,明显是智慧生物的痕迹。
不过,看这里荒芜的景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遗迹了。
“果然有人!至少是智慧生物!”
秦桑沉声道。
仅这一个发现,便能将这里和那些避难所分隔开。
二人略作停留,继续出发,又找到了几个岛屿。
经过仔细搜寻,他们又发现了疑似人类聚居的遗迹,但无一例外都被埋在茂盛的丛林的下面,历经侵蚀,已经快和自然融为一体。
他们在这里发现了鸟兽鱼虫,自然平衡,生机勃勃,却唯独不见人!
这些岛屿和风暴带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受风暴影响不大。对凡人而言,岛上的资源非常丰富,为何会彻底废弃?
二人的疑惑越来越深,遂加快速度。
“到陆地了!”
秦桑轻声道。
海平面上又出现阴影,和之前不同,阴影两端看不到边际,远非那些岛屿可比。
二人的感受却愈发古怪。
这里的人再挑剔,总不能抛弃这么大一片大陆吧?
可是,大陆边缘的岛屿也和之前的一样,像是被废弃了几千上万年,渺无人迹,太不符合常理了。
根据种种迹象推断,秦桑和琉璃想到一个可能,神情越来越沉重。
‘嗖!嗖!’
他们飞掠海面,登上大陆。
居高临下,视野内是一望无际的绿毯。
陆地上。
山峦起伏,群峰耸峙。
江河滔滔,百川入海。
鸟语花香,野兽横行。
绝美的景色下面,隐藏的却是另一种死寂。
海岸附近、江河之畔,这些无比肥沃的地方,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哪怕一座城池、一个村落、一个人影!
“这里的灵气很稀薄。”
琉璃环顾四周,说起她的发现。
秦桑点头,补充道:“没有修仙者,没有妖兽,这些还情有可原。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去哪儿了?”
说着,秦桑身影忽然急坠,落在山川交汇之处,一片沃野平原。
不出所料,附近果然有遗迹!
秦桑绕着遗迹飞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城,在凡间绝对算得上雄城。
如今大隋的都城也不过如此!
城内木制的建筑早已经腐朽,但还是有很多痕迹保存下来,其中有一些石头垒砌的城墙、石壁。
当然,这个遗迹不例外,大半埋在土里,露出来的地方也爬满了荒草乱藤,被风化得非常厉害。
秦桑试图寻找战争的痕迹无果,扩大搜索范围。
很快他们又找到其他城池的遗迹,之所以这么容易,是因为这些城池非常密集,可以想象当年是何等繁华。
但都已经成为历史。
他们不再只局限于探查凡人的遗迹,开始寻找修仙者的痕迹,观地脉风水、循灵气变化,探查灵脉。
逐渐深入大陆。
二人没有刻意寻找,但后面又发现了许多城池遗迹,随着他们步步深入,终于在这方贫瘠的天地,感知到一处对低阶修仙者而言尚算不错的地方。
这里已经是大陆深处。
附近所有的灵脉都向一个方向汇聚,自然形成的几率极小,很可能是人为搬运灵脉形成的!
他们精神一振,加快步伐,朔源而去。
很快,一条山脉映入眼帘,如苍龙俯卧,藏风聚气,端是灵秀之地。
秦桑和琉璃身影微微一顿,直勾勾盯着山脉最高峰。
此峰高耸险要,乃是他们所见的最高峰。
最为奇特的是,山顶竟矗立一座高大石碑,乃是此间最醒目之物。
‘唰!’
秦桑和琉璃落在石碑前。
石碑有字。
铁画银钩。
秦桑挥手扯掉爬满石碑的藤蔓,看到全貌,身影顿时如凋塑般凝固。
“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
简单的字迹,平澹的语调。
秦桑感受到的却是极致的悲怆,心神如遭重捶,脑海中浮光掠影闪过那一处处遗迹,呼吸几乎都要凝固了。
这里曾有一个文明,无比繁华。
如今,文明……已经灭绝!
丛林之中,黄土下面,埋藏着这处文明留下的唯一痕迹。
山顶的风甚是勐烈,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秦桑静立,久久无法言语。
石碑。
不知是这个文明的绝笔。
还是像他们这样的过路者,为这个文明立的墓碑。
当得知整个世界都是无边无际的风暴带,他们所在的修仙界被外面的屏障庇护着才没有毁灭,秦桑便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
屏障毁坏的那一天,将是何等绝望!
这里的屏障没有毁掉,但是文明不知何种原因灭绝了。
他们这些元婴修士,看似屹立在世界之巅,实则还没有走出牢笼的能力,和被困于此、毁灭于此的文明又有多大区别呢?
任何想象,都不及亲眼所见的事实来的震撼。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诚哉斯言。
“呼……”
许久,秦桑吐出郁积在胸口那一口气,看向琉璃。
琉璃凝视着石碑,嘴唇紧紧抿着。
相处多年,秦桑了解琉璃的性情,她这种表情,只有在做出重要决断或者心神激荡时才会出现。
秦桑冲石碑躬身一礼,轻声道:“我去别处看看。”
周围果然有疑似修仙者的痕迹。
想来这里的修仙者修为不会太高,留下的禁制不可能存在这么久,而且肯定有过路者比他们更早来过,即使有什么东西也被取走了。
秦桑转了一圈,遗憾的是没有发现其他记录。
文明为何灭绝,是一个谜。
秦桑回到石碑,琉璃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也对石碑深施一礼。
二人默默上路。
他们之间一向如此,但这一次气氛比以前更凝重。即使以他们的心性,也要消化一段时间。
这是秦桑见过的最小和最贫瘠的一处修仙界。
他们游遍各个角落,最终一个人也没找到。
一无所获。
他们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在一处荒岛上,二人停下来休整,并未经历战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秦桑略作调息,打开尸傀袋,唤出哑姑,习惯性检查她的状态,并帮她催发骨咒,梳理气血。
忙完这些,秦桑发现琉璃不知何时醒转,正看着他。
琉璃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她……是你的道侣?”
朝夕相处二十余年,琉璃早就见过哑姑,却第一次开口询问。
秦桑笑了笑,将哑姑放回尸傀袋,遮蔽五感,方才道:“她名叫尽流萤,与我有恩,我本想了断因果,不料她又被我牵连,遭到劫难……”
秦桑盘坐在地上,回想起初入沧浪海的经历,娓娓道来,给琉璃仔细讲述他和哑姑的故事。
琉璃正襟危坐,认真倾听。
“当初,我出于道义和愧疚,立誓全力救她,但后来发现天尸符没那么简单,搜集了各种各样的尸道法门,想尽办法却束手无策,致使蹉跎至今。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她能坚持到现在,也不符合常理。
“我能够感受到她在黑暗里的痛苦挣扎,处于迷失的边缘,拼命抓住每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信念,何等的坚强,让一个当初只有炼气期的少女坚持到现在,期间甚至还救过我一次……”
秦桑感叹,轻轻抚摸尸傀袋,语气坚定道:“她尚且拼命求活,我又岂能放弃?只要她还在坚持,我定当竭力寻找办法救活她!此去中州,希望能有转机。进入中州后,还望仙子帮我留意鬼母的踪迹。”
在听故事的时候,琉璃一直非常沉静,似乎听得有些入神。
睫毛微颤,琉璃轻抬双眸,在秦桑脸上转了转。
重重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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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东海归墟(4k)
令秦桑没想到的是。
琉璃听完他的故事,竟投桃报李,讲述她们师徒之间的故事。
许是压抑了太久,受到文明墓碑的冲击,琉璃第一次产生了倾诉的欲望,身旁却只有秦桑一个人。
不过,秦桑或许是最合适的。
她和秦桑之间发生了太多不该有的纠葛。
从另一个角度,秦桑却是最了解她的人,哪怕她的师父冰遥也不如。
冰遥被困紫微宫之后,琉璃人生中经历的所有重大转折,几乎都伴随着秦桑的影子,而且是深度参与。
秦桑静静听着。
说起师父时,琉璃的眼神罕见地柔和起来,双臂环膝,眉宇之间竟露出几分小女儿的神态。
故事很老套。
一个家道中落、无家可归的乞儿,天生丽质反而成为拖累,几岁便懂得在小脸上涂满污泥。
绝境之时,终于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冰遥如天神下凡,牵着她的小手,将她拽出泥潭,并带她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神奇世界。
这个人让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幸福。
原来,冬夜也能是缓和的。
从此以后,冰遥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师如母。
可好景不长。
她终究是命苦的。
冰遥被困,当初只有炼气期的她,背负上救师的使命。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当年东阳伯还没有展露出獠牙,但早就领略过人情冷暖的她,心知东阳伯必有所图,却别无选择。
后面的事情,秦桑都知道了。
秦桑安静听完她的故事,刚要开口时,却发现琉璃已经挺直嵴梁,神情中的温柔不见踪影。
之前仿佛是错觉。
秦桑明白。
她,并不需要安慰!
……
离开之后。
想起这处葬了一个文明的修仙界,秦桑每每唏嘘不已。
随着时间流逝,心中的波澜逐渐平复,但在得知文明消逝的那一瞬间的感受,深深刻在他们心里。
不禁在想,无边无际的风暴带里,有多少类似的文明无声逝去,又有多少还在灭亡的边缘挣扎。
值得庆幸的是。
整个海图上,只有这一处特例,其他都是正常的避难所。
又经过十三年旅程。
终于,将要抵达中州了!
最后一个避难所顺利找到。
这是一个深藏在海底的礁石,礁石上满是孔洞,乱流冲击不进孔洞,可以作为容身之地。
神梭遁入最大的孔洞。
秦桑现身,神情之中带有欣喜之情。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进入风暴带三十七年,即便减去化身疗伤耗去的五年,也要三十二年。
在动身之初,二人都想不到,仅在路上就耗时这么久。
“养精蓄锐,即赴中州!”
秦桑拍了拍手中的海图,意气风发。
神秘的中州,终于将要揭开面纱!
琉璃眼中浮现一抹期待,轻轻点头,忽而想起一事,祭出四乘螣蛇印,道:“我已参悟出《通宝诀》下阕,将灵印还你吧。”
在风暴带里无法静心修行,秦桑一心修炼《火种金莲》,她则参悟新的冰魄神光和祭炼灵宝。
四乘螣蛇印本就亲近琉璃,她竟很快获得灵印认可,成为灵印的主人。
经过这些年的持续祭炼,在她真正掌握灵印之后,完整的《通宝诀》便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不急!”
秦桑摇头,阻止琉璃,“马上就到中州,寻找佛骨舍利时,不知还会出现什么波折。修炼《通宝诀》非朝夕之功,灵印先留在仙子手里,才能发挥出该有的威力,应对意外情况。”
琉璃想了想,收起灵印,道:“好!找到佛骨舍利,我便将灵印还你。”
她不仅没有丝毫贪念。
堂堂灵宝竟像烫手山芋,一刻也不想多拿。
中州就在前方。
二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恢复真元,气血完足,便决定立刻出发。
‘哗!’
神梭破出海面。
依旧是由琉璃和化身轮流执掌。
起初一切顺利。
但飞过半程之后,秦桑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里的风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远处还隐隐有雷鸣之声,被风暴带过来。
自古风雷相随。
在风暴带里,不乏雷霆出没。
他们甚至还遇到过一片雷泽,声势堪比天劫,闪电时刻不停轰击在同一个区域,将偌大海域化作雷泽,天地之间一片银白。
飓风也侵袭不进雷泽,被潇湘子标注上极度危险。
由于附近没有避难所,二人没敢靠近,远远停下神梭眺望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但这里的雷声有些奇怪。
距离这么远,他们竟感受到一种压迫之感。
似乎……不像是真正的雷鸣,一声接着一声,更像是某种生灵的嘶吼。
“不会是……”
秦桑脸色有些发黑。
他们在风暴带穿行多年,只遇到过一次凶兽,本以为风暴带里的凶兽数量非常稀少,没想到在快要到中州时出了幺蛾子。
中州附近怎么会有凶兽?
以前没有过凶兽攻击北海的先例,秦桑由此推断,屏障的作用可能不仅抵御风暴,还能驱赶凶兽。
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正当他们迟疑之时,雷声变得清晰了一些,那种熟悉的疯狂之感,时隔多年,又一次出现!
“凶兽!”
秦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不再怀疑。
就在这时,雷声愈发急促,一次比一次清晰,越来越近!
“它发现我们了!”琉璃面色凝重。
这种时候,不能心存侥幸,以为是上一次那样凶兽路过。
秦桑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念头急转,飞快道:“按照计划,分头行事!如果分开太远,进入中州之后,就去九加山会合!次选白莲净土。”
说着,他抓起望月犀角,将身外化身收起,遁出十方辟地神梭。
他们对中州的了解还局限于潇湘子的只言片语,不清楚最终会在什么地方落脚,由于佛骨舍利所在的地方不太容易找到,秦桑只能从玉简里挑两个名气够大的地名。
九加山。
并非门派或者势力。
在潇湘子的记载里,是中州佛门的圣地之一,寥寥几语,便可见此山气象。
这种圣地,哪怕遭到意外毁灭,也不会缺少各种传说,只要耐心探查,肯定能打听到位置。
万一九加山真的消失了,白莲净土作为备用。
白莲净土乃是当时佛门的在这里的等待凶兽上钩耗费的大好时光,凶兽凶悍如斯,仅凭我们几个,无论什么手段,都不可能令其慑服,只有败得快慢的区别。真不知太上长老为何让我等做这种费力不讨好之事。”
“是啊!要么太上长老亲自出手,要么昭告道门,联合各派,才有一丝可能。太上长老却……”
有人附和。
提及太上时,语气极为恭敬,却隐有埋怨之意。
“慎言!”
众人之中,唯一的紫袍老者睁开双目,童孔中隐有紫雷闪烁,不怒自威。
那人神色一惊,立刻噤若寒蝉。
长髯道士不怕紫袍老者,嘴角微翘,笑对众人,“据说,凶兽原本盘踞在传说中东海归墟,现在却离开巢穴,四处游荡,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顿了顿,他幽然道:“其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诸位师弟难道不好奇,东海归墟究竟发生了什么剧变?”
“我等何人到过归墟?东海归墟、凶兽之巢,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师妹只有一个愿望,剧变不要波及到中州。”
一名女冠语气感慨,神情暗藏忧虑,“先有凶兽,其后又有什么凶物?凶险!凶险!”
“至少,屏障仍然坚固,能够驱赶凶兽,让凶兽不敢靠近。如果真到了屏障崩溃,中州毁灭的那一天,我等恐怕早已羽化了吧。”
长髯道士倒是乐观,“捕获凶兽,或许能将传说照进现实,何尝不是一场机缘?太上长老命我等猎凶,自有深意,时机一到,太上长老定会出手。”
就在这时。
紫袍老者腰间忽然响起急促铃音。
‘冬冬冬……’
铃响如鼓,打断众人争辩。
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紫袍老者摘下铃铛。
铃铛通体黑色,上刻云雷之纹,每一次震动,表面便会鼓震出澹澹的云气,旋即又融入铃铛,往复不绝。
此宝有示警的作用。
“凶兽将至!”
紫袍老者长身而起,低喝,“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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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八景观(4k)
‘唰!唰!’
众人飞出小岛,在前路拦截,来到一处空旷海面,悬立在半空,开始忙碌起来。
紫袍老者伸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内部无暇,上面没有图案和字迹,看似寻常。
无声之间,玉牌脱离紫袍老者掌心,悬浮在他面前。
接着,老者身上的紫袍微微鼓起,紫光氤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秘雷纹,仿佛是纯粹用雷丝织就的法袍。
雷声隐隐。
蓦然间,紫雷疯狂向老者右臂涌去。
老者骈指冲玉牌疾点,紫雷在之间凝聚成一个浓郁至极的光点,接着以手为笔,紫雷为墨,笔走龙蛇,一蹴而就。
小小符文,内部却有云雷互应,辰宿列张,变幻无穷。
‘嗖!’
符文没入玉牌。
须臾间,玉牌紫光大作,不复方才平凡,宛如一块天地孕生的雷玉,吸纳无穷紫雷,蕴藏恐怖的力量,引而不发。
与此同时,其他人围绕老者散开,各占其位,取出一模一样的金剑。
金剑仅手掌长,玄金铸就。
他们明显师出同门,起手剑诀一模一样,施展的是同一门剑术。
“剑起!”
剑诀方成,众人齐喝。
剑气灌注,金剑铮然作响,忽地倒转剑身,剑尖遥指中间的紫雷玉牌,剑身微微震荡,带有奇特的韵律。
彼时,紫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玉牌上方,凌空盘坐,嘴里念念有词。
一时之间,剑气和紫雷交相呼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异常和谐地组合在一起,化作灵阵,统御四方。
这正是中州道门赫赫有名的大阵之一——剑玉雷音阵!
此刻,灵阵隐而不发。
金剑不知何时隐匿于虚空,同时消失的还有其他人,借阵法隐匿,伺机发动。
虚空中,只剩紫袍老者和他身下的紫雷玉牌,紫光流转,时而化作一个雷球,时而又变化成玉牌形状,但波动也被压制到了最低。
这时,老者的注意力却没在紫雷玉牌上。
他右臂汇聚紫雷,左手则平放在膝上,掌心向天,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珠,上面刻画着佛门金刚图案。
做好一切准备,紫袍老者便听到风暴深处传来雷鸣般的吼声,声音微弱,相隔甚远。
他们对凶兽同样知之甚少。
哪怕门中高手皆在,掌握两座顶级大阵,并且预备好了退路,亦不敢有丝毫松懈。
紫袍老者乃是首次听闻这种奇怪的吼声,说明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新凶兽,更不敢掉以轻心。
吼声逐渐接近,凶兽被诱饵吸引过来。
不料,紫袍老者很快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凶兽似乎在中途改变了方向,吼声越来越模糊了。
其他人也发现异常,长髯道士从虚空现身,眺望远方,脑海中灵光一闪,道:“这种诱饵虽是我们绞尽脑汁寻到,但对凶兽的吸引力着实有限,效果肯定不如鲜活的血食、元婴……附近可能有元婴修士!好不容易等来一头凶兽,若被那人引到屏障近前惊走,岂非前功尽弃。境界越高,对凶兽的吸引力越强,我们分出一人,把凶兽引回来。”
“过路的道友?”
紫袍老者神色微动,正要起身。
长髯道士身影一闪,拦在老者面前,“我去吧,坐镇阵眼非师兄不可。我道行虽不及师兄,比师兄多精研了几门遁术。”
紫袍老者沉吟少许,“也好,师弟小心。并非机密大事,惊走那人即可,猎凶为要。”
长髯道士微微颔首,身化青虹,破空而去,他执掌的金剑则由旁边的人分心兼顾。
……
这时候。
秦桑正全力向中州飞遁。
凶兽感觉到前方有它非常厌恶的东西,本能让凶兽不愿意靠近,却因为饥饿,对前面的血食恋恋不舍。
凶兽性情疯狂,不会考虑得失,全凭本能驱使。
越接近中州,凶兽愈发焦躁不安,游移不定。
从它的吼声里,秦桑能够听出端倪,愈发肯定之前的推断。
修仙界的屏障,有驱散凶兽的效果!
怪不得没听说过凶兽袭击北海的事情,如果没有屏障庇佑,人族即使能适应风暴带,估计早已葬身凶兽腹中。
他不必冒险以求脱身。
尽管手握望月犀角,被飓风卷入也是非常危险的。
看样子,靠近屏障便能将凶兽惊走。
秦桑心下稍定,但不会真正松懈,时刻关注着凶兽的动作。
正如秦桑所料,随着他愈发靠近中州,凶兽不仅吼声充满焦躁,举动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速度时快时慢,体内两种本能在对抗。
秦桑不管凶兽,埋头猛冲。
就在这时。
后方突然霹雳震天。
凶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吼。
吼声盖过了风暴,仿佛是在一记天雷在秦桑头顶劈下来。
紧接着,秦桑感到身后出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无到有,以惊人的速度酝酿。
瞬息之间,混乱到极点的天地元气竟然被引动了。
此刻,凶兽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秦桑的感受非常清晰,凶兽确确实实引动了天地元气!
这是化神期修士才有的神通。
修士突破化神,便可初步调动天地元气。
此乃真正的蜕变,于天道更近一步。
心念一起,呼风唤雨,堪比神灵。
世间传闻陆地神仙之流,指的就是化神期修士,元婴修士纵使神通不弱,也还差得远。
“化神期凶兽!”
秦桑虽早有猜测,面对天机变化,仍然心惊不已。
原来,调动天地元气,不仅仅是化神期修士的标志这么简单。
凶兽出手之时,引发天地元气异变,竟似引动一丝天威。
距离如此之远,秦桑仍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仿佛在这方天地之间无处容身。
这种感觉并不非常明显,远没到被天地排斥和镇压的程度,但那种莫名的威压绝对是真实的。
化神期修士还未登堂入室,只能调动天地元气,做不到掌控,所能利用的仅仅是皮毛。
当然,和元婴修士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
哪怕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手握顶尖神通和法宝,如果没有抵御威压的手段,面对化神期修士也会天然矮一头。产生抗衡天地的错觉,未战先怯。
此便是境界的差距!
这头凶兽堪称秦桑毕生遇到的最强大敌!
七杀殿魔君原本的境界肯定高过凶兽,可秦桑没有资格直面魔君。
魔君分魂实力虽强,力压众修,靠青竹以命换命才艰难取胜。但在他出手时,秦桑也没有现在这种感觉,可见没有超出元婴期范畴。
之前,秦桑尽可能高估凶兽,现在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若非修仙界屏障让凶兽进退失据,他此刻可能已经别无选择,不管能帮他脱身的地方有多危险,只能闭着眼睛跳进去。
‘哗!’
风暴深处涌起浓郁的血气。
秦桑感受的威胁正是来源于此。
周围的天地都被血气染成血色,下方更是变成一片血海,血浪迭起,凶兽全身猩红,在血海中沉浮。
无法窥得凶兽全貌。
凶兽裸露出来的部分身体上有四个血洞,原来是四只巨眼,排列的位置全无规则,无一例外紧盯着秦桑遁逃的方向,疯狂中还带有贪婪。
它的皮肤非常光滑,没有鳞片,黏腻腻的皮肤上似乎时刻有浓稠的鲜血渗透出来,恶臭至极且充满妖异之感。
两种本能的冲突让凶兽狗急跳墙了。
怒吼声中,凶兽速度暴涨,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接着四只巨眼同时射出血色光线,在前方化作一道光柱,爆射而出!
霎时间,风暴带出现了一条血色长廊,穿过虚空,连接凶兽和秦桑。不过,血光到了最后变细了很多。
威胁逼近。
秦桑心有所感,猛然扭头,满目猩红。
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即使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血光的声势仍然非常惊人。
秦桑仓促看了一眼,将遁术催动到极致。
但血光似乎有灵性,附骨之疽般紧紧追杀而来,而且速度比他还快。
须臾之间。
血光狂涌如潮,如惊雷滚滚,秦桑化作的闪电虽快,在穿越一道道风暴之后,还是没能避免被血光吞没的命运。
‘唰!’
秦桑面前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身外化身及时出现,早已准备好的秘术脱手而出。
寒气射在秦桑背后的虚空,凝结成团,眨眼之间变成一面厚重冰镜。
‘砰’的一声爆响,血光和寒光交织,爆裂之声传来,秦桑和化身身体同时一震,接着脸上露出的却是喜色。
血光的威力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估计是被风暴削弱,已经到强弩之末。
当然,化神期凶兽一击,余威也非等闲,冰镜最终碎裂开来。
秦桑早已引动如意宝珠,罡罩护体。
只听到巨大的轰鸣,罡罩金光迸发,和凶光冲撞,爆发出一轮血色和金色的大日,秦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被一股巨力砸向海面。
看似狼狈,实则秦桑毫发无损,甚至连魔火和太阳神树都没有动用,血光有种外强中干的意味。
不料,不等秦桑庆幸,异变突生。
本来有消散趋势的血光,凭空出现一团漩涡,漩涡中心正是秦桑。
秦桑神色一滞,凶兽竟然还有后手,懂得瞒天过海,掩藏真正的杀招。
殊不知,凶兽虽性情疯狂,本能会驱使它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以前意外使用过这种偷袭,并且成功杀死敌人,印刻在凶兽的本能里。
‘哗!’
血色漩涡极速成型,空间仿佛都有一丝扭曲,要将里面的秦桑绞杀成肉酱。
异变来得突然,被漩涡所困,秦桑却是不敢用太阳神树炸开出路,否则自己也会被波及。
他临危不乱。
因为之前的判断没错,风暴天机混乱,凶兽相隔这么远发动攻击,还不到让他坐以待毙的地步。
火莲旋转着飞出秦桑眉心,和魔幡中的魔火融为一体。经过多年祭炼,《火种金莲》境界大进,秦桑通过火莲控制的魔火更多了。
同时化身也接手主身的金沉剑,斩出百丈剑气。
魔火炎龙一头扎进漩涡里面,火焰组成的身体当场便扭曲起来,似乎要被血色漩涡撕碎。
好在魔火本就是无形之物,即便被撕碎也能重聚,毫无顾忌,冲击漩涡。
化身出手故意慢了半拍,剑气紧随魔火之后,沿着魔火撕开的缺口斩入。
主身和化身合力,秦桑倾尽全力,神通迭出,竭力抵抗漩涡吸力,向外冲去。
凶兽感知到血食即将失控,怒吼连连。
此时。
长髯道士正循着吼声,向这边儿赶来。
“咦?那人被凶兽追上了?”
长髯道士听到凶兽吼声有异,神色微动,速度又快了几分,但气息仍被压制到最低。
飞速接近战场。
长髯道士终于看到那道横贯风暴血光,虽然还看不清双方,但也能感受到血光的威势,啧啧出声:“果然又是一头化神期凶兽,这位道友修为尚不到后期,怕是凶多吉少啊……”
停在远处,长髯道士悠然等了一会儿,便听到凶兽气急败坏地怒吼,轻咦一声,呵笑起来,“看来是逃掉了,有点儿手段!却是不能让凶兽继续靠近修仙界,免得受惊逃走。否则定让你再和它周旋一二,试试凶兽的神通。”
轻捋长髯,长髯道士抬手,凌空画符,旋即伸手一指,灵符化剑,射向血光的尽头。
同时,长髯道士故意靠近凶兽放开自身气息。
凶兽吼声充满惊喜。
它感知到了新的血食,比之前的更为诱人,而且距离它讨厌和惧怕的气息更远。
毫不迟疑,凶兽立刻舍弃秦桑,转身向长髯道士扑来。
长髯道士也不敢离凶兽太近,扭头便走。
秦桑携化身冲出漩涡,正欲继续逃遁,发现凶兽竟掉头离开,暗暗疑惑,没想到凶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就在这时。
忽有一道青光飞至。
“剑符!附近有人!”
秦桑瞳孔紧缩,心中暗惊,立刻召回魔火。
剑符悬立半空,青光闪耀。
从中传出不容置疑的声音。
“八景观道场,无关之人速速退散,勿谓言之不预!”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玉烟飞流(4k)
‘啪!’
声音传出,剑符随之崩解,本体碎裂开来。
符光却凝而不散。
仔细看便能发现,青光内部有一枚青符,仿佛印刻在虚空之上,形似一只青色的眼睛,注视秦桑。
“八景观?”
秦桑脑海里飞快闪过潇湘子玉简里的内容。
潇湘子的留书信笔由缰,并非是刻意记录中州势力,只在和轶事相关联时,才会提一句。
玉简里并未提及八景观。
青符锁定秦桑,毫不掩饰威胁。
看这架势,秦桑若敢越雷池一步,必遭祸殃。
“清场啊……”
秦桑心中呵笑,又有深深的疑惑。
对方既然找到他,肯定感知到了凶兽的实力,看到凶兽还敢出现在附近,打出剑符警告,修为定然不弱。
八景观估计在中州很有名气。
难道,对方是故意引走凶兽救人?
既是救人,为何还用剑符警告?
是因为自己无意间,带着凶兽冲撞了对方的洞府,对方迫不得已出手,所以态度不善,还是……
“总不会……”
秦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时,凶兽的吼声突然又变得凄厉起来。
紧接着,秦桑便看到风暴深处血光冲天。
猎杀第一个血食失手,凶兽显然不耐烦了,追击长髯道士,见此人逃得飞快,凶目怒瞪,刺目的血光几乎在四个眼睛间连成一片,如同裂开一张血盆大口。
‘噗!’
血色光柱贯穿虚空。
秦桑方才看到的正是这个景象。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变成长髯道士,秦桑反而成了看客。
为躲避凶兽,秦桑接连飞遁,加上抵御凶兽的攻击,真元消耗得厉害,但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看了眼青符,略一犹豫,没有轻举妄动,停在原地,命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远眺战场。
此时,长髯道士的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仙鹤,羽翅雪白。
毫无疑问,仙鹤正是长髯道士所化。
仙鹤亮翅,轻轻扇动,倏忽间出现在虚空尽头,几个闪烁便遁入风暴带深处,乃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遁术。
虽不如秦桑的雷遁,亦不远矣。
不过,连秦桑都没能避开凶兽的袭击,仙鹤自然也无法幸免。
血光迫近。
仙鹤身影急停,双翅蓦然一收,白羽变得几乎透明,接着平地腾起一股白烟,变回长髯道士的真身。
长髯道士远远看到凶兽出手,明了血光的威力不像表面这么简单粗暴,内有诡异变化,之前那人就险些中招。
不能托大,先发制人才是正道!
长髯道士冷哼,袖袍一抖,飞出一团轻烟。
轻烟看似轻飘飘的,一挥便会消散。仔细看方能发现,这原来不是真正的烟雾,而是一张细网。
堪比轻烟的细网,又能有多大威能?
其实,这正是长髯道士的成名法宝,名字颇为出尘,唤玉烟飞流!
静如玉烟,动若湍流。
“去!”
长髯道士手掌一抓一松,玉烟飞流向内一缩,静极而动,激射而出。
这一刻,方才的轻盈全然消失无影,所过之处,在虚空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真个宛如江河奔流,气势滔滔。
赶在长髯道士被血光吞没之前,玉烟飞流拦截在前方,一张大网蓦然张开,根根丝线透明如玉,细若发丝。
瑶光千幻,瀚如江海。
一声激烈的轰鸣发出。
血光没有丝毫停顿,尽数没入玉华飞流幻化的瑶光中。
空间一阵扭曲,血光似穿堂利剑,在瑶光中心爆发开来,气势汹汹,惊人的冲击力令瑶光不停动荡。
玉烟飞流紧绷,发出剑鸣般的铮铮响声。
巨网勾连天地,牢牢兜住血光,竟遏制住了血光的势头。
不过,长髯道士的神情中没有丝毫轻松之意,因为凶兽真正的杀招还没有到来。
正如他所料。
巨网前浮现血色漩涡,隐藏在血光里的杀招终于出现,不过这一次血色漩涡刚出现雏形便形态一变,化作一根猩红的尖角,刺破瑶光,眼看就要穿透玉流飞烟。
长髯道士面色大变,单手结印,凌空印向玉流飞烟。
此宝可柔可刚!
瑶光化为点点碎片。
巨网则灵光一闪,形态隐去。
霎时间,云霞漫天,锁闭虚空,厚重无比,和之前的形态截然不同。
‘噗!’
尖角没入云雾。
闷响如雷,云雾立刻有半数被染成血红,出现溃散的趋势。
只听轰鸣一声,一道流光冲出云霞,正是卷曲成一团的玉流飞烟。
长髯道士则面色发白,如遭重击,跌飞出去,羽冠歪斜,自身险些被飓风卷走。强行稳住身形,喘了口气,一把抓住玉流飞烟,头也不回,飞速遁逃。
此人看似狼狈,实则自身和法宝都没受到损伤,便化解了凶兽隔空一击。
远处。
秦桑全程盯着这边儿,看到种种异象。
“云霞的气势……伪灵宝!”
秦桑表情凝重。
毫无疑问,和凶兽交手之人肯定是位大修士。
难怪敢用剑符做出警告,确实有言出法随的资格。
未入中州便遇到一位大修士,而且已经将本命法宝祭炼成伪灵宝的层次。
秦桑意识到,《祭元术》或者类似的秘术,在中州可能不是秘密。
得到《祭元术》之后,秦桑多次尝试,想用这门秘术祭炼云游剑,加快孕育真灵的过程,但每每到最后都失败了。
他的神识已经符合秘术要求,差距便在道行上。
毕竟,他其实刚入元婴中期的不久,在玄天宫分得一些丹药,炼化后修为有所提升,但一直没时间静修。
此番找到佛骨舍利,秦桑便决定在中州找一个容身处,闭关修行,直至突破后期。
至于洞府,秦桑尚没有明确目标,准备等了解中州的大概情况后,试着借助潇湘子提到的秘闻寻找。
思绪转动间。
凶兽狂吼,追着长髯道士渐渐远去。
那个八景观修士肯定不是凶兽的对手。
可是,他选择遁逃的方向却不是修仙界,似乎并不急于脱身。
有古怪!
秦桑迟疑少许,看了眼青符,没有轻举妄动,但也不想就这么离开,循着凶兽的怒吼,远绕而行。
他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窥视。
结合那位八景观修士的种种表现。
秦桑怀疑,对方引走凶兽,很可能是想猎凶!
猎杀化神期凶兽,惊世骇俗。
刚到中州,这里的修士便给秦桑上了一课,潇湘子对中州的称赞果然没有半分虚言。
秦桑不敢接近凶兽,只能通过凶兽出手判断有化神期的实力。
可是,万一是化神中期乃至后期呢?
对方既然敢于猎凶,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动手的不会只有一个人。
秦桑甚至怀疑,可能有化神修士等在前面!
想到有机会旁观化神大战,饶是秦桑素来谨慎,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权衡之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一观。
他明白修仙界的忌讳,哪一方都不好招惹,不会靠近战场,能够隔空感受到化神大战的声势就满足了,赶在分出胜负前离开。
抱着这个想法,秦桑放慢了速度。
果然不出所料。
没让秦桑等太久,风暴深处便传来凶兽的尖叫,声音因暴怒而变形,不似雷声,但接着便传来真正的雷鸣,震天动地!
相隔如此之远,秦桑仍感到心神悸动,心中又多了几分戒备和小心。
不多时,秦桑远远看到风暴深处被血光染红的天空,能够隔空感应到斗法的波动,便停了下来。
此时。
八景观修士设伏之处,正发生激烈大战。
长髯道士引来凶兽,紫袍老者立刻发动剑玉雷音阵。
众修催动大阵。
金剑如同天柱,定鼎八极。
紫雷如雨,毁天灭地。
不料,凶兽虽然疯狂,本能对危机的感知非常敏锐,最后时刻反应极快,并没有被大阵困住。
凶兽毫无退却之意,悍然发动攻击。
血光浓郁到了极致。
周围除了紫色和血色再没有任何颜色。
被紫雷不停轰击,血光不仅没有溃散的趋势,竟逆势反冲,反而有种要将紫雷吞没的气势。
一时之间,四周的金剑狂震,大阵不稳,令众修士骇然万分。
“不好!快结金刚伏魔阵!”
紫袍老者面色大变,左手用力将金珠抛出去。
金光一闪,金珠悬在凶兽上方,飞快自旋。
与此同时,在金珠周围的八个方向,虚空扭曲,也有金光闪烁,幻化出一模一样的金珠,极为凝实。
所有金珠之间气机相连,众修士抬起双掌,遥对金珠,辅佐紫袍老者。
大阵里仿佛金刚在世。
佛音梵唱,伏魔圣音。
粒粒金珠不停震颤,金光迸发,射出一个个金圈,闪烁之间,雷霆万钧,接连击向凶兽。
每道金圈落下,都会在凶兽身上留下一道金色光晕。
……
秦桑在很远的地方观战,只能通过异象和感知判断。
“没有化神期修士?”
秦桑双目微眯,心下有些失望。
八景观一方大概率用的是灵阵之类的手段,威力虽强,但没有化神期修士坐镇,恐怕难以困杀凶兽。
何况,这里是风暴带,天机混乱,本就是对修仙者不利。
想及此处,秦桑愈发感到八景观不乐观。
又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化神期修士出手,秦桑犹豫了一下,缓缓后退,他可不想凶兽再找过来。
这时候。
凶兽身上已经弥漫了一层金光,形成大片金色光晕,如水波摇曳。
见火候差不多了,紫袍老者大喝一声:“收!”
原本虚幻的光晕,骤然凝实起来,变成一个硕大的金圈,牢牢箍住凶兽,并在迅速收紧。
与此同时,剑玉雷音阵也被他们催动到极致,紫雷从天而降,目标正是凶兽的四个眼睛。
经过激战,他们发现眼睛可能是凶兽的要害!
凶兽发出尖叫,试图躲避,却被金圈禁锢,狂性大发,滑腻腻的血肤出现奇怪的起伏,接着皮肤突然干瘪,露出里面的嶙峋骨架。
脊背上暴露出一根长剑般的骨刺,从凶兽身上脱离,尖端正中金圈。
凶兽身上出现一个血洞,痛楚令它的吼声更加疯狂,还有惊天杀意。
紫袍老者预感不妙,还要催动金刚伏魔阵,却为时已晚。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骨刺血晕迸发,这是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奇异波动,伏魔金圈竟然应声断裂。
骨刺去势未竭,贯穿虚空,直奔剑玉雷音阵而来。
“小心!”
紫袍老者厉喝。
‘当!’
一枚金剑躲避不及,被骨刺撞了个正着,剑身上立刻便出现一道横纹,几近断裂。
闷哼声传来,金剑上方跌出一道人影,正是那名女冠,脸色苍白无血,似乎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见此情景,紫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撤!”
他抬手用力一抛,一直握在手里的紫帕在半空铺开,众修士配合默契,飞快聚集在紫袍老者身边。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三根金剑受创,眼看剑玉雷音阵无法继续维持了。
‘轰隆!’
雷光迸发,将众人淹没。
最后一刻,他们尽所能收走阵器。
待雷光散去,所有人在原地消失,空留下凶兽尖叫。
失去目标,凶兽暴怒到了极点,在附近翻江倒海,肆意破坏它看到的一切,若非在空无一人的风暴带,定会引来一场灾难。
最终,凶兽还是没能找出敌人,发泄了一通,悻悻离去。
小岛上。
禁制封闭,一片漆黑。
八景观诸修士屏气凝息,大气不敢出,直至凶兽的吼声渐渐远去,方才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骇然不已。
“这头凶兽,比上一个更可怕!”
女冠声音虚弱,心有余悸。
“不错,这一头凶兽的肉身明显更强。我们驱使金刚伏魔阵,威力虽不及真正的佛修,这么快便被破解,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紫袍老者轻叹,看向长髯道士,“可将方才交手的过程记录下来?”
长髯道士点头,亮出一枚晶石,里面光影变幻,正是激战的景象。
这时他们才发现,丢掉半座剑玉雷音阵,还有几人受伤,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他们竟然还没看清楚凶兽的全貌。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甘露禅院(4k)
再看凶兽逞威的影像,众人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影像到紫雷出现时戛然而止。
“不知太上长老和这头凶兽孰强孰弱!”
长髯道士吐出胸口的浊气,发出感慨,不知想起了何事,露出神往之情,“多久没见过太上长老出手了?”
“自从那年中元法会,太上长老剑压诸佛,还有谁敢在太上长老面前放肆?论世间,又有几人值得太上长老亲自出手?”
旁边一名发须皆白,看起来场中最年长的道士捋髯而笑,与有荣焉。
“当时我年岁尚小,没资格参加法会,至今引以为憾,”女冠本想盘坐入定,闻言也附和了一句。
提及自家太上,不弱于神秘凶兽,冲澹了凶兽带来的压抑气氛。
长髯道士看向紫袍老者,道:“现在看来,凶兽只是本性疯狂,战力丝毫不差,感知危险的灵觉更是敏锐至极,很难把它引进陷阱。剑玉雷音阵和金刚伏魔阵,两座专司困杀的大阵压不住凶兽。在风暴带里,我等修士的战力又会受到限制。凶兽来去自如,仅凭我们几个,很难取得有效的战果。”
紫袍老者凝眉不语。
见状,长髯道士征询道:“太上长老倘若不便出手,何不请太上发出谕令,集各派之力,联手猎凶?”
其实,八景观在道门就有足够的号召力。
问题是他们要对付的不是同一只凶兽。
谁也不清楚,下一次引来的凶兽有多强,修仙界的屏障是否存在极限。
万一引来一头化神后期甚至更恐怖的,所有人都要交代进去,连逃进修仙界的机会都没有。
通过紫帕,引动小岛上的神秘古禁,可以在小岛附近将人瞬间挪移而回,但紫帕容纳的人数有限,他们几个就是极限了。
对其他门派而言,只要不是修仙界屏障崩溃,还轮不到他们担心风暴带。
猎杀凶兽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从凶兽肉身获得的骨肉灵材。
凶兽生长在灵机混乱的风暴带,谁也不清楚它们发生过什么变异,很可能对修仙者无用。
诸派联合,能分到的就更少了,大头都是八景观的。
这种情况下,唯有太上长老出面,才有机会说服各派冒险。
听闻此言,众人都看了过来。
紫袍老者拿起晶石。
这位当代八景观观主,行事素来雷厉风行,罕见地犹豫一会儿,方才道:“太上长老此时不在观中。”
众人一怔。
太上长老乃是世间绝经常有金丹上人出没,城主则极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问清方位,秦桑即刻动身。
尽管他只是伪装成金丹期修士,也无人敢惹,一路顺达,不久之后便看到海面上突出的一座岛屿。
此岛规模堪比青羊岛。
码头上船帆林立,人头攒动,一片繁华之景。
许久不见这种景象,秦桑驻足良久,遂迈步向白鸦山走去,闲庭信步,速度则似缓实急。
有凡人隐约看到一个青衫人影经过,揉了揉眼睛,却又什么都没有,还以为白日见鬼。
不多时,秦桑出现在白鸦山城门前。
这时,城门内匆匆走出一个老者,容貌苍老,却精神矍铄,乃是筑基后期修士,感知到秦桑放出的金丹气息,笑容满面,恭声行礼道:“前辈大驾光临,敝城蓬荜生辉!晚辈奉城主之命,驻守城门前。前辈有任何吩咐,都可由晚辈代劳。”
秦桑看了他一眼,丢出一袋灵石,澹澹道:“带我去城中最好的洞府。”
他准备先好好休息一阵儿。
老者握了握口袋,见秦桑出手阔绰,笑容愈发灿烂:“坊市最好的洞府有三座,其中一座恰好空着,前辈请随我来!”
老者躬身在前引路,秦桑跟在后面。
见秦桑纯以步行,饶有兴致打量四周,老者也不敢催促,知情知趣介绍起白鸦山附近的风土人情。
说话间,二人来到修仙者坊市。
坊市建在山顶。
一面是城主府,另一面的洞府则留给外来人。
老者在城中的地位显然不低,沿途遇到的修仙者都对他礼敬有加,至少是城主府管事之流。
秦桑有些好奇,这样的人为何派去守门?
越接近洞府,环境愈发清幽。
秦桑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望着城主府方向,暗自沉吟,他并未感知到元婴修士的气息。
白鸦山也不太配得上元婴道场。
这时,老者见四下无人,放慢速度,低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从北荒而来?”
“北荒?”
秦桑立刻回想起玉简里的只言片语。
北荒是指位于中州修仙界北方的广阔区域,多年过去了,还叫这个名字,看来中州风土没有改变太多。
此岛离北荒不远,自己没有偏离方向。
“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桑双目微眯,羊作怒意,冷冷盯着老者。
老者只觉全身一紧,心下发寒,连声道:“前辈不要误会,晚辈并无窥探前辈之心。近些年来,有很多像前辈这般的高手,被风暴中凶兽出没的传闻吸引,不远万里,从北荒赶过来。正因如此,城主特地命晚辈守在城门前,以免有不开眼的家伙冲撞到前辈。”
凶兽传闻!
近些年!
秦桑敏锐察觉到这番话里的重点,哼道:“老夫为何就不能从西漠过来?”
西漠和北荒类似。
佛骨舍利,以及他和琉璃约定会合的地方,就在西漠。
老者赔笑,“前辈说笑了,传说西漠乃是世间西极,极西之处的边缘也是无边风暴,要看凶兽,何须冒着路途中的危险远来至此。”
秦桑点点头,一副懒得和他计较的样子,澹澹道:“老夫闭关修行多年,方才出关不久,游历到附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风暴带里有什么凶兽?”
老者恍然大悟,“是晚辈冒昧了!实不相瞒,凶兽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不知是哪位前辈最先看到的,引得人心惶惶。有传言说,凶兽的巢穴其实一直都在附近,因为惧怕世界的屏障,龟缩起来,不敢露头。现在凶兽出来兴风作浪,说明屏障快崩坏了,压制不住它们,世间将……将迎来末日……”
说到末日,老者的语气中难掩惧意,这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风暴、屏障、修仙界,这是他出生后便固有的认知,已经存在了无数年。
如今却可能被打破,迎来剧变。
这番话则带给秦桑太多信息。
原来他之前都误会了!
以他在风暴带里的见闻,凶兽的巢穴肯定不是在修仙界附近,而是从未知的地方游荡而来。
凶兽竟是近些年才出现的。
怪不得潇湘子在海图上丝毫没有提及。
秦桑暗暗苦笑,他和琉璃选的出发时间也太好了点,偏偏遇到这种事。幸好运气不错,途中只遇到两次凶兽,均化险为夷。
也可能是变故刚发生不久,游荡在外的凶兽还不多。
以后还怎么回北海?
他可不相信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逃命,还是被什么东西吸引?风暴带深处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桑沉吟不语,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
在他的认知里,百余年间,最大的变故当属紫微宫飞升,乃是闻所未闻之事。
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关系?
秦桑不敢确定,他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中州仙门林立,或许知道原因。
老者察言观色,见秦桑久久不语,自顾自道:“前辈如果好奇,可不要亲自去寻找凶兽。凶兽乃是世间最恐怖之物,动如雷霆,可吞日月,覆灭万物,传说曾有元婴期大能葬身凶兽之口,毫无还手之力。现在,风暴带已经变成禁区,前辈千万不要以身试法!”
老者搜肠刮肚,用尽全力描述凶兽的恐怖。
秦桑心知肚明,这个传言倒是不假。
元婴修士若是托大,正面遇上凶兽,必然死路一条。
“前辈如果当真对凶兽好奇,晚辈有个好办法,”老者顿了顿,“我家城主有幸得到一枚影萤石,其上拓印了一段凶兽的影像。前辈放心,来源绝对可靠。”
秦桑看了他一眼,直接取出一袋灵石丢了过去。
老者掂量了一下,满面花开,拇食两指轻轻摩挲,使了个咒诀,城主府便有黑影腾空而起,原是一只黑鹰。
黑鹰口衔晶石,双翼一扇,落在老者肩头,歪着脑袋观察秦桑。
影萤石内循环着一段影像。
这是一头全身骨架暴露,全无丝毫血肉的骷髅怪鸟,空洞的眼眶里有着两点猩红之芒,从风暴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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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中州(4k)
在冲出影像画面的最后一刻,骷髅怪鸟似乎有所感应,脑袋扭动,猩红的眼睛向这边儿扫了一眼,最终定格在这一幕。
目光仿佛能穿透影萤石,带着惊人的疯狂和凶厉,重重击在观者心神之上,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确实是真正的凶兽!
影像不是假的。
秦桑凝视影萤石良久。
这头骷髅怪鸟和他遇到的两头凶兽都不一样,不知风暴深处到底有多少凶兽。
老者达成目的,恭恭敬敬将秦桑送进洞府,征得同意后,唤来卫士,守在洞府前听候差遣。
接着,老者走下山,绕了一圈,不动声色转进城主府,停在一座湖边的古朴木楼前,躬身行礼,低声说了几句。
木楼内寂寂无声。
传音入耳,老者应了声‘是’,退出城主府,继续守城门。
洞府内。
秦桑似乎对老者的举动一无所知,布下几道禁制便趺坐静思,运转周天。
洗去一身风尘,体内的真元也在逐步恢复。
此去西漠路途遥远,养足精神才好动身。
三个月后。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神清气爽,逗弄了一会儿天目蝶,想起整理千钧戒。
虽然他和琉璃尽量节省,启程时准备的灵石和灵丹也用去了七七八八,后面如果有涉及元婴之间的交易,只能以物易物。
尚不知晓佛骨舍利的下落,他必须考虑可能会面临交易的局面。
秦桑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宝物不在少数。
单就两支镇灵香,便能让元婴修士趋之若鹜。
但这些宝物不能轻易出手,秦桑梳理了一番,最合适拿来交易的是阳傀晶和融合了阴傀晶的傀儡。
找对擅长傀儡之道的修士,这些便是至宝。
相信他们有办法分离出阴傀晶。
身外化身褪去傀儡身,不能融合傀晶,而师姐不在身边,他有太多事要做,不可能耗费精力从头学习一门傀儡之道。
用来换取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和资源,是最理智的选择。
思索了一会儿。
秦桑起身,走出洞府。
……
城主府内。
幽静的湖面忽然浮现一个黑袍人,一闪出现在木楼前,轻轻拍了两下木门。
安卓苹果均可。】
“进来。”
里面传出清雅的声音。
黑袍人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入,抱拳道了句大哥,便迫不及待道:“下面的人递上来消息,那个人已经出关,看样子要出城了。此人孤身来此,出手阔绰,身家定然丰厚,道兄何不发信号?”
屋内陈设简陋。
一位青衫修士盘坐蒲团,面前摆放香炉,燃着一根线香,香气澹雅。
此人正是白鸦山之主。
青衫修士缓缓睁开双目,语气平和,“此人敢孤身在外游历,大摇大摆在陌生地界闭关数月,贤弟觉得,他会没有依仗?”
黑袍人呵笑了一声,“依仗的便是金丹后期嘛,那又如何?联合左近几位道友,加上道兄的手段,未必拿不下他。”
青衫修士却摇头,“我们能在北荒附近站稳脚跟,靠得便是谨慎。这种买卖,往日一二十年未必做一次,否则白鸦山早已恶名狼藉。近些年,因风暴之变,来往之人增多,为兄也未能忍住诱惑,动作着实频繁了些。贤弟自以为隐蔽,实则瞒不了有心人。”
黑袍人并不蠢,闻言迟疑道:“道兄莫非怀疑他是……”
“凶兽引得修仙界人心惶惶,有大势力想找一个据点,观察风暴带变化,实属正常之事。多年经营白鸦山带来的名气,反而成了拖累。为兄已经时刻准备弃岛让贤,贤弟也要及早做考虑。至于此人,有图谋也罢,没有也罢。”
青衫修士顿了顿,“随他去吧。”
‘啪!啪!啪!’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掌声。
屋中二人登时色变。
“谁!”
黑袍人急转身,掌中已经多了一口长刀。
一眼便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道士,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含笑看着他们,为青衫修士方才的判断鼓掌喝彩。
黑袍人毛骨悚然,此人很可能是跟着他潜入进来的,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唰!’
黑袍人举刀便斩,可长刀还未出手,便觉一根手指在面前飞速放大,接着双目一黑,软倒在地,人事不知。
此时,青衫修士才刚刚站起身,掌心多了一柄铁骨扇,看到此景,登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愧是一城之主,没等到你来找我,贫道只好亲自过来了。”
门口之人正是秦桑。
他自顾自走进屋中,扯了个凳子坐下,冲蒲团一指,“请坐。”
青衫修士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恐惧。
他倒也了得,神智很快恢复几分清明,不敢查看黑袍人是生是死,长揖到地,“晚辈寒鸦参见前辈,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是前辈大驾光临,怠慢失礼,望前辈恕罪。”
“不用拘束,”秦桑和颜悦色,“贫道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晚辈定知无不言。”
青衫男子深吸口气,却不敢坐下。
秦桑也不勉强,“贫道正欲去北荒游历,你手里应有北荒的堪舆图吧?”
青衫男子立刻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给秦桑。
“这张堪舆图是晚辈七十年前在天北楼购得,北荒局面历来混乱,各方势力更迭频繁,这张图上多数已经不可信,不过山川地理不会有错……”
秦桑将神识探入玉简。
堪舆图上仔细描绘的范围,其实只局限于北荒东侧的部分,其他地方大片大片空白。
不过,通过堪舆图,秦桑对中州建立了初步的印象。
中州和北辰境有点儿像。
修仙界有一个完整的大陆,不像北海三境分裂。
不过,中州幅员辽阔,远非北辰境可比。
按照堪舆图上的描述,北荒比北海三境加起来还要大一些,但因为绝大部分都是不适合凡人甚至修士居住的蛮荒之地,又是中州最贫瘠和混乱的区域。
中州最富庶之地,当属北荒南方的烟雨十九州,号称汇聚天地之灵秀,宗派林立,尤其佛道两门最为兴盛。
由于相隔甚远,玉简里跟中州有关的信息很少,非常笼统。
不过,寥寥几句里却着重提到了秦桑不久前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八景观。
仅有八个字。
道门之宗,真君道场!
真君。
中州道门对化神期大能的尊称。
“果然有化神真君,怪不得八景观行事如此霸道!”
秦桑目光微凝,又有些疑惑,“猎凶之时,那位真君为何不出手?”
他视线继续移动,烟雨十九州以西,便是世称西漠的地带,常见沙漠戈壁,信息就更少了,几乎相当于没有。
另外便是大陆东方,被中州修士称为东海的海域,有许多海外仙山,不乏海外散修和势力。
青衫修士此刻就误以为秦桑来自海外仙山。
此东海非彼东海,和长髯道士提到的东海归墟没有半点儿干系。
北海有极,而东海无涯。
当然,这只是低阶修士的认知。
秦桑知道,东海尽头肯定也是风暴带。
中州的疆域着实广阔,怪不得令潇湘子赞叹不已,算上海域和陆地,北海和沧浪海都远远不及。
“前辈神通广大,天下之大都可去得。恕晚辈才疏学浅,对北荒的大能和势力并不了解,不敢妄言,误导前辈。前辈抵达北荒后,不妨去一趟天北楼,晚辈也可以代劳。另外,北荒有九灾……”
说着,青衫修士忙又取出一枚玉简,“晚辈并未在北荒游历太久,只经历过一次雷灾,是能危及晚辈性命的灾劫,对前辈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不过,还有可能出现各灾齐至的情况,危险程度暴增,前辈最好稍加防范。”
青衫修士毫无保留,把他知道的一切一股脑说了出来。
秦桑得到他想要的,甚为满意,颔首道了声:“打扰了。”
接着,他身影由实转虚,就这么在青衫修士面前消失。
青衫修士只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知何时惊出来一身冷汗,僵立了足足一炷香之久,才敢动弹。
此时,秦桑已经出现在海面上,向南飞遁。
“北荒好像有潇湘子前辈提及一个地方,若是顺路,去看看是否有主人,回头可作为洞府备选……”
秦桑想起潇湘子在玉简里记录的一次遭遇,打定主意,遁速如电。
途中几乎没有停顿,直至抵达北荒,找到堪舆图上标注的一个坊市,花费重金在天北楼购得囊括整个北荒山川地理的堪舆图,对北荒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费吹灰之力,秦桑找到目标——天裂谷。
此去天裂谷,需绕行一段,还可以接受。
随即,秦桑便踏上征程。
他单人独行,并未刻意隐蔽行踪,但也极少接触北荒的势力。
北荒邪魔当道,局势混乱,大势力都不太好打交道,秦桑现在还是以佛骨舍利为重,不想节外生枝,干脆不与他们接触。
危险是相对而言的。
秦桑和身外化身两个元婴中期修士,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遭遇北荒九灾也能轻松应付。
……
天裂谷。
此地高原山嵴,不知缘何裂开,蜿蜒无际,谷行地上,因此得名天裂。
北荒流传,天裂谷乃是赫赫有名的凶地之一,九灾轮番发生,不知多少修仙者葬身于此。
纵然危险,仍让北荒修士趋之若鹜,原因便是天裂谷生长了无数珍稀的灵药,有着别处没有的机缘。
天裂谷的一个缺口处,周围山峰上人影绰绰,低阶修仙者汇聚于此,专注盯着谷内浓重的云雾,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开谷了!”
突然有人大喊。
接着,各山上都爆发出欢呼之声。
只见谷内云气滚滚,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原本视野里白茫茫一片,现在能够隐隐看到谷内的草木。
所谓的‘开谷’,是天裂谷附近修士约定俗成的叫法。
在云气稀薄的这段时间,九灾出现的频率将大大减少,乃是最好的入谷时机,修士都是以谷内云气变幻来判断进出的时间。
当地修士都知晓进退,对云气的规律了如指掌,不会深入谷内。
云气变化极快。
欢呼声还未落下,如潮水般退入天裂谷深处,视野愈发清晰。
有人按耐不住了。
一道金光冲下山峰,一闪没入云中。
下一刻,各山头遁光闪耀,争先恐后进谷。
此刻,秦桑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看着众修入谷的景象,不禁想起自己修为尚低的时候。
他手里握着一枚玉简,里面是天裂谷概略,据此分析出来,潇湘子前辈记录的那个地方,应该就在这一带。
玉简上并未说明潇湘子前辈当年为何来天裂谷。
他在天裂谷游历时,意外发现一处古修洞府,是个上佳的修行之地。
当时他以为只是一个废弃的洞府,并未太在意,后来在北海意外得到一本古经,想起洞府的阵法,和古经上记载的有颇多相似之处。
洞府深处似乎另有乾坤!
对秦桑而言,洞府里面是否有宝物并不重要,这座洞府倒是不错,灵气充裕,位置极佳,足够清幽。
修士鱼贯而入,谷外已经看不到人影。
秦桑徐徐飞入谷中,使了个咒诀,即便从那些低阶修士身边掠过,他们也毫无察觉。
同样被蒙蔽感知的,还有谷中的妖兽。
天裂谷常年被云雾封锁,内里却是郁郁葱葱,美不胜收。
美景下暗藏危险。
不过,如意宝珠的罡罩足以应付。
他似闲庭信步,在谷内穿行,周围渐渐看不到其他人影。
如此走了不知多远,来到附近修士闻之色变的天裂谷最深处。
秦桑神色微动,终于找到潇湘子描述的地形标志,八座石峰呈八卦之势排布,而古修洞府就在此地西南方向。
他立刻转向西南,急掠数百里,身影忽地顿住,看着面前的景象有些发怔。
玉简里描述。
这里一座碧玉湖泊,洞府便藏在谷底。
此刻哪里还有湖泊的影子?
地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地洞周围沟壑纵横,即使时隔多年,秦桑也能看出端倪,这些是剑痕!
很显然,此地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连洞府也被一并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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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腐磷萤(4k)
来晚了。
秦桑闪身进入地洞,发现内部极深。
根据痕迹判断,地洞并非是外力形成的,内部有一股力量爆发,将洞府连同整座湖泊全部炸没了。
天长日久,痕迹风化,抹去了有价值的信息。
秦桑无从判断,这股力量是源自洞府本身,还是闯入者用某种手段强行闯入而造成的破坏。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已经不适合作为洞府。
“沧海桑田啊!”
秦桑不禁感慨。
潇湘子前辈记录在玉简的内容,很难说还剩多少是有价值的。恐怕有不少和这里类似,或被人发现,或遭到破坏。
若非潇湘子前辈提及,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发现佛骨舍利的秘密,他也不敢抱有太大期待。
天裂谷下,日夜不分明。
他掐指一算,不知不觉间在天裂谷搜寻了月余。
按照天裂谷里的云气变化规律,十年左右才会开谷一次,每次维持的时间短则十余日,长则近月。
现在已经是天裂谷最危险的时段,绝大部分修士退出谷外。
秦桑无功而返,对探索天裂谷的秘密也没什么兴趣,准备原路返回。
……
天裂谷内。
一面绝壁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
仿佛一条条巨蟒盘踞在这里,明明是一片充满生机的地方,却因为藤蔓是灰色的,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
‘嗖!嗖!’
丝丝缕缕的阴风穿过藤蔓之间的缝隙,奏响若有若无的哨音。
整个山崖上只有风声,没有兽吼虫鸣,愈发加重了这种感觉。
此刻,在一处稍显宽阔的石缝间,竟有两个人影潜伏在藤蔓下面,通过藤蔓的缝隙,小心翼翼窥视山崖顶部。
正是一男一女,女子只有筑基期,面色隐有病态,男的却是一名金丹上人。
让他们如此谨慎对待,如临大敌的,便是山崖顶部的一个石洞。
石洞内部漆黑。
阴风带来腥臭的气息。
他们匍匐在此,一动不动,已经潜伏了十几天,强忍着恶臭,也不敢用秘术屏蔽气味,生怕错过机会。
女子习惯了恶臭的味道,看了身边专注盯着上方的男子一眼,眼神充满柔情,朱唇轻启,小心传音,语气中却带着担忧。
“师兄,天裂谷已经封闭了。”
“那个消息说不准这株蛇影花的花期,只能提供一个大概时间,怪我们运气不好,没在开谷时绽放。”
男子叹息,“错过这株,以后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师妹你的病不能再等了。炼化这株蛇影花,便有缓冲的时间,为兄上穷碧落也要找到治愈你的灵药。师父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为兄岂能食言,这次必须要拿到手。”
“可是……”
女子神色有些焦急,却被男子打断。
“师妹忘了为兄已经今非昔比?”
男子故作轻松,“为兄已是金丹修士,天裂谷不像以往那么危险。而且,为兄临行前专门请人炼制了一柄阳罗伞,遇到天裂谷最常见的雷灾也有能力抵御……”
就在这时,恶臭的气味里,突然多出一丝幽香。
恶臭太浓,幽香极淡,很容易被忽略。
二人潜伏多日,等的便是这一刻,当即便察觉到气味中异样,男子立刻将下面的话咽到肚子里,惊喜道:“我这便去引走那头鹰妖,师妹记得,一盏茶后,蛇影花完全绽放,药力最佳,切记直接用秘术炼化,不可摘取!”
这番叮嘱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男子依然不放心。
女子感受到的却是温馨,凝视男子坚毅的脸庞,柔声劝道:“我已病入膏肓,若事不可为,师兄千万不要……”
“莫说傻话!”
男子断然喝止女子,不由分说,蓦然冲出,祭出宝剑,径直刺进石洞。
下一刻,山洞里传出愤怒的厉啸,尖锐刺耳。
宝剑跌飞出来,光芒暗淡。
妖风紧随其后,浓郁的恶臭堪比毒气,令人头晕目眩,妖风之中乃是一头妖兽,身体如鹰鹫,脖子却细长如蛇。
如同半截蛇身镶嵌在鹰鹫身上,非常怪异。
见轻易便引出这头蛇鹰,男子暗喜,丝毫不惧,主动迎战蛇鹰。
可惜,男子结丹的时间不长,并无法宝傍身,面对妖丹期的蛇鹰先弱了三分,很快便落入下风。
女子依旧藏在石缝,满脸紧张。
半空弥漫着黑色的妖风,遮天蔽日,已经看不到一人一妖的影子。
她心知师兄正在竭尽全力引走蛇鹰,为她创造机会。
随着时间推移,蛇影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快到绽放的时候了,蛇鹰杀不死男子,叫声愈发尖利,被花香吸引,有意返回洞府。
男子却开始疯狂反攻,完全忘却已经伤痕累累的自身,拼命缠住蛇鹰。
女子眼中噙着泪水,紧咬樱唇,不敢往天上看,飞快潜入石洞。
在这关键时候,蛇鹰却做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正在和男子激战的蛇鹰,突然像被吓呆了一般,忘记攻击,被男子一刀砍在翅根,如梦方醒,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叫声不仅带有痛苦,还充满惊惶,仿佛遇到了它的天敌克星。
连男子都能感受到蛇鹰心中的恐惧。
紧接着,蛇鹰竟然连洞府和灵药都忘记了,扑腾着翅膀,仓皇而逃,甚至来不及调整身体,歪歪斜斜逃走。
见蛇鹰没有返回洞府,男子不再阻拦。
但这种诡异的景象,让他惊疑不定,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祥预感。
令蛇鹰恐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男子压下心中的震惊,匆匆落在石洞入口,见师妹正在专心炼化蛇影花,转过身,茫然四顾。
下一刻,男子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一股凉意从顶门灌入体内,全身气血凝固。
天裂谷深处,石峰林立。
在视野的尽头,天边的云气有点儿泛黄,仔细看方知原来是一团黄云。
黄云似火,铺天盖地,燎天之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这里蔓延。前面有一团黑压压的,竟是被黄云驱赶的鸟群。
惊走蛇鹰的,正是黄云。
“师兄,伱把蛇鹰打跑了?”
女子已经炼化蛇影花,准备等安全后慢慢吸收体内的药力,从后面走了过来,见蛇鹰消失了,不禁惊讶。
话音未落,女子发现师兄神色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远处飞速逼近的黄云,全身颤抖,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发出绝望的呢喃,“鬼火虫云!”
“快走!”
男子抓住女子的手臂,正欲驾驭身法逃遁,不料手掌忽地一痛,竟被女子强行挣脱。
“师妹……”
男子惊愕回头,却见女子已经跟他拉开距离,眼中流下清泪,却一脸决然地看着他,冲他连连摇头。
带着女子,两个人必死无疑。
他自己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苦寻治病良方多年,刚刚看到希望的他们,立刻又被残酷的现实打入深渊。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二人中间。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两个情种,倒也登对。”
两人大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在洞口前缓缓浮现,毫无波动,若非对方主动出声,他们完全察知不到。
换作别的时候,两人定会感到惊惧和戒备。
此刻,男子眼中却燃起希望的光芒。
“这是虫云?”
来人正是准备离谷的秦桑。
“启禀前辈,这种黄云正是虫云,”男子不顾女子催促,拱手回道,“虫云内部是一种名为鬼虫的可怕毒虫,无数鬼虫吞吐毒雾,似火似云,乃是天裂谷三大最可怕的虫灾之一,鬼火虫云。遇到鬼火虫云,只有逃命一途。若被鬼火虫云追上,只有服用龟息丹假死,再借助火烟丹辟毒,可能有一线生机,但这些丹药的价格……”
男子语速飞快,说到最后时,表情无奈。
老牌金丹期修士能负担得起这两种丹药,可他刚结丹,为蛇影花的消息付出了几乎全部身家。
“鬼虫?”
秦桑若有所思。
正如他所料,中州和北海两地的语言同出一源,这种发展造成的差别,过目不忘的修仙者可以轻松适应,何况还有专门用于此类情况的通慧法咒。
修仙界的重要文字,以及两地发掘出的古籍基本一致。
据秦桑所知,造成类似形态虫云的灵虫有好几种,但不包括‘鬼虫’。
秦桑意识到,这应该是当地修士的叫法。
天目蝶能够看穿虫云,但这些只是鬼虫吞吐的毒云,毒云飞速扩张,鬼虫大军还在后面。
毒云所过之处,并不像蝗群过境那般,啃噬掉所有草木生灵,但带来的破坏有过之而无不及。
触及到毒云,草木纷纷枯萎,生机彻底流逝。
无数鸟兽亡命奔逃,最终难逃被毒云吞噬的命运,顷刻间便被吸走全身气血,只剩下干瘪残躯。
毒云如同体型庞大的怪兽,大肆吞噬世间生机,所过之处便是生灵绝地。
不过天裂谷也不是普通地方,不消半年便能恢复往日生机。
终于,天目蝶在毒云深处找到鬼虫的影踪。
“原来是腐磷萤!”
秦桑恍然。
这种灵虫自身战力有限,不适合做蛊虫。
数量少了威力不足,控制的数量多了,会给修仙者带来极大的负担,得不偿失。
不过,当腐磷萤族群庞大达到一定的程度,毒云会发生异变,是能令高阶修仙者退避三舍的存在,数量越多越可怕。
男子见秦桑一言不发,心中焦急万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桑看穿他的想法,笑了笑道:“恐怕咱们逃不掉了。”
男子一怔,闪身冲出石洞,向后方看去,真正明白绝望的滋味。
在他们后面,竟然也有一团虫云,两团虫云正向他们合围,插翅难逃。
这时,秦桑不管这对儿鸳鸯,打出几杆阵旗,在石洞内布下隔绝气息的大阵,同时呼唤肥蚕。
吞食蛙鱼的毒囊后,肥蚕一直呼呼大睡。
秦桑之前还担心它在风暴带渡劫,到现在也没有突破的迹象。
灵阵一蹴而就,阵旗被若有若无的阴影笼罩,秦桑闪身进去,身影立刻消失。肥蚕被叫醒,不情不愿吐出辟毒光晕,融入阴影。
“还不进来!”
秦桑的声音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不啻于天籁。
本已绝望的二人大喜过望,小心翼翼进入阵中,举止拘谨。
“晚辈周瑾,她是晚辈师妹阮瑜。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感五内,毕生不忘,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毒云未至,他却已经认定秦桑能帮他们度过劫难。
秦桑施咒聚起石墙,堵住洞口,侧目打量了一眼阮瑜,在二人忐忑不安的神情中道:“金丹期,倒也有些用处。既然想报答,给我做一件事即可。”
周瑾咬了咬牙,“前辈请讲,晚辈定竭力相报。”
“不用这么勉强。”
秦桑淡淡道,“癸水精煞侵入心脉……唔,不对!是已经和煞气融为一体,怕是胎儿时便已被煞气入体,留下病根,因祸得福改变体质而顺利筑基,却也没几年好活。这株灵药只是缓解发作的时间罢了,难逃一死。”
秦桑的话冰冷残酷。
二人却不惊反喜,当即双双跪地,“前辈救命!”
“我可以手里倒是有个丹方,可以压制煞气,但只有三成把握清除隐患。此药不难炼制,丹方可以给你,前提是你把事情做好。”
秦桑将注意力放在石洞外。
虫云已至,毒云竟能穿透山石,侵入进来,掠夺一切生机,但被肥蚕的辟毒甲牢牢阻挡在外。
闻听此言,周瑾和阮瑜对视一眼。
他们不清楚这位前辈是否值得信任,但此人是他们能抓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而秦桑并未夸大药效,无形中多了几分可信度。
阮瑜紧紧握住周瑾的手,心中担忧。
周瑾却不再犹豫,“听从前辈差遣!”
秦桑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你的修为,已经有离开北荒游历的资格。去烟雨十九州,为我搜集一些消息。地名可能发生改变,自己想办法印证……”
话音未落,秦桑停住动作,轻咦一声。
正懒散躺在他掌心的肥蚕,不知何故激动起来,骨碌翻身,摇头摆尾,催促秦桑离开石洞,外面似乎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虫王(4k)
他见过的毒虫不在少数,肥蚕却是首次出现这种反常举动。
秦桑突然住口不言,望着山洞外。
周瑾和阮瑜不明所以,不敢出声打扰。
山洞外。
虫云逼近。
嗡嗡怪音,无孔不入,不知是腐磷萤的叫声还是翅膀震动的声音,即使藏在山洞里也清晰可闻,令人心烦意乱。
怪音不绝于耳,周阮二人明白他们已经被无数鬼虫包围,莫名联想起被万虫噬身的凄惨景象,似乎有麻痒之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蔓延全身,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毒云被肥蚕阻挡在外。
虫群也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气息。
周阮二人本以为能逃脱此难。
就在这时,虫群的声音却突然发生变化,令他们心神一紧,险些惊叫出声。
‘嗡嗡……’
叫声陡然变得急促,像金铁摩擦,尖锐刺耳。
而且,虫群好像在他们头,虫王并不在虫群里,而是藏在别的地方,控制虫群……”
确认那只腐磷萤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秦桑联想到种种可能,让天目蝶重新搜寻,果然在别处发现另一只腐磷萤发生这种变化,变成新的‘虫王’。
就在这时,虫群的嘶鸣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催促和威胁什么。
肥蚕被叫声惊醒,咬牙切齿发出尖叫,却死活不愿意离开,同时眼巴巴看着秦桑。
秦桑将神识和天目神通催动到极致,却找不到真正虫王的踪迹,只得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计算得更加精准,魔火、剑阵,甚至连摄魂真言也用了出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只‘虫王’果然无处可逃,被秦桑抓住。
可是,同样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秦桑眼皮底下,‘虫王’的气息彻底消失,不留丝毫痕迹,秦桑始终用神识锁定,也感知不到源头。
同时,虫群里一只崭新的‘虫王’诞生。
秦桑无奈,冲肥蚕摇了摇头,除非将虫群屠光才可能找到虫王,可这是肥蚕不愿意的。
他也没有把握,虫群急于和肥蚕交易什么,并未对他们发动真正的攻击,尚不清楚虫群有什么诡异神通。
另外,如果虫王是藏在别的地方,远距离控制虫群,即使动用太阳神树,也基本不可能把它揪出来。
他甚至怀疑,方才两团虫云厮杀,可能是由真虫王在幕后操纵。
肥蚕满脸失望,眼神哀怨。
接着,肥蚕扭头冲着虫群叫了一声。
它高高仰起头,身体绷紧,拉长了近一倍,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痛苦,艰难吐出一团七彩的气息。
看起来和组成辟毒甲的七彩光晕有点儿像,但更为凝实,似乎是肥蚕体内的本源力量。
吐出七彩气团后,肥蚕明显萎靡了不少,无精打采将晶石推了出去,悬在半空。
嘶鸣声停顿了一下,接着虫群一阵蠕动,‘虫王’排众而出,靠近七彩气团。
肥蚕龇牙咧嘴,发出警告。
‘虫王’停下,隔空面对秦桑和肥蚕,火焰般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拳头大小。接着火光从中间裂开,吐出一枚黄澄澄的晶石,甩向肥蚕,同时疾扑向七彩气团。
晶石晶莹剔透,如同琥珀。
秦桑从未见过这种琥珀虫晶。
琥珀虫晶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整个过程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而秦桑完全感知不出虫晶的来源。
“自己竟亲眼目睹一场灵虫之间的交易。”
纵然秦桑游历各地,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感觉甚是奇妙。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看到晶石,肥蚕精神一振,双眼发亮,身体弹起,环抱住晶石,如获至宝。
它显然是个没品的,晶石得手,当即反悔,连连尖叫,似乎在催促秦桑动手,把七彩气团抢回来。
事实上,秦桑确实动手了。
剑阵并未落空,轻而易举封锁住那只‘虫王’,可是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
‘虫王’身上的所有神异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一只普通的腐磷萤,同时消失的还有七彩气团。
七彩光团就在他们面前没了,无影无踪。
接着,虫群的气势如潮水般消退,变回之前那种鬼火虫云,无视秦桑和气急败坏的肥蚕,快速飘走,消失在天裂谷深处。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雪连山(4k)
或许是要迫切回去消化七彩气团,虫云所经之处,不再像之前那样掠夺生机,匆匆返回巢穴。
肥蚕咬牙切齿,骂骂咧咧。
得到琥珀虫晶,却损失了本源,虽不会对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却也需要静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耽误进阶。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不占便宜就是吃亏,上次还是落到秦桑手里的时候。
秦桑望着逐渐消失的虫云,还在回想方才的经历,甚觉奇异。
真虫王至少是一只四变灵虫!
野生的四变灵虫着实少见。
一是灵虫成长的难度极高。
二是野生灵虫隐藏的极深,有些精擅于隐匿神通的灵虫,刻意隐藏之下,能够蒙蔽更高阶敌人的感知。
不过,这只真虫王的神通并不是单纯的隐匿。
否则天目蝶肯定能发现它的踪迹。
两族的御虫典籍里,对腐磷萤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将之描绘成一个仅有简单本能的虫群,似乎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没想到,腐磷萤的虫王如此奇特。
“唔,说不定没有虫王,而是虫群的群体意识变异。”
秦桑想起被虫群注视时的感觉,闪过这个念头,转念又想到一个可能,“或许,真虫王其实是其他灵虫,神通特殊,奴役这群腐磷萤……”
思索着这些问题,秦桑本想要过来琥珀虫晶查看,不料肥蚕已经将虫晶囫囵塞进嘴里,正努力吞咽。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分明是在警惕秦桑。
它知道秦桑还有两只灵虫,而且那只会撒娇的蝴蝶最得宠爱。
其实,天目蝶并未对琥珀虫晶表露出兴趣。
秦桑无奈一笑,他还能抢这家伙用本源换来的宝贝不成?
吞下琥珀虫晶,肥蚕拖着鼓囊囊的肥躯飞回来,眼皮开始打架,掩饰不住疲惫,几乎当场便要睡去。
秦桑粗略检查了一下,确定并无异样,放它回去沉睡,期待肥蚕炼化虫晶之后能够进阶。
此间事了。
秦桑回到石洞,见周阮二人正老老实实待在灵阵里,遂带上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离开天裂谷。
……
天裂谷外。
三道人影在山林之间徐徐飞行。
“启禀前辈,前面就是我们修行的道观,楼台观。”
周阮二人在前引路,周瑾时不时扭头,给秦桑介绍附近地势。
此地和天裂谷相距数千里之遥,比别处更为贫瘠,鲜少修仙者出没。
楼台观在凡间颇有些名气,不过谁也想不到,在楼台观后山还隐藏着一个小道观,居住着修仙者。
庙宇藏山林。
环境甚是清幽。
周阮是正宗的道门传人,当初楼台观祖师不知为何选择在北荒开辟道场,其后传承不断,却也谈不上兴旺,这一代只有他们两个。
还有几个小道士留守观中,是周瑾的弟子。
在道观居住了几日。
阮瑜彻底吸收蛇影草药力,顽疾好转,原本蜡黄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
此刻,她脸上却没有喜色,充满担忧。
秦桑决定带上周瑾,一同出发,带他穿过最混乱的北荒地段,送到烟雨十九州边境,然后分开。
他转向西行。
周瑾独自进入烟雨十九州。
他作出决定,周阮没有拒绝的胆量,只能默默承受分别之苦。
“师妹在观中静养,我去去就回,”周瑾故作轻松,握了握阮瑜的瘦弱的肩膀,御剑腾空,头也不回飞出道观,追上秦桑。
一路无事。
……
烟雨十九州,又被北荒修士称为中原,和北荒之间其实并没有明确的分界。
十九州的划分传说和曾经的佛道之争有关,最初只有最核心的江左六州,旧时中原便是指这六州。后来慢慢扩大,逐渐又将西路七州、北地四州和南蛮二州囊括进来,形成今日这种格局,并称烟雨十九州。
烟雨空濛,繁华圣景。
北地四州和北荒相接。
秦桑和周瑾走出北荒,最先进入的便是北地四州之一的泽州。
泽州。
顾名思义,水泽无际。
事实上,整个北地四州遍地都是山川泽湖。江左六州同样水系发达,但远不及北地四州粗犷,动辄便是万里大泽、千仞雄峰。
据说泽州九成区域都被泽湖覆盖,云烟缭绕,地广人稀。
泽州的山城坊市,犹如湖中的一座座孤岛,不了解的还以为进入了东海。
一道遁光在湖面上飞驰,匆匆落入一座青峰,正是周瑾。
他走到峰顶一面绝壁前,对着石壁躬身道。
“秦前辈,打听到了,此去向南千里便是牧关垣,城内有六州堂,据说是位置最靠北的分会。”
‘垣’可以看作修仙界的城池,大型坊市,在烟雨十九州很常见,也有其他地方叫做墟市、府郡。
六州堂则是类似商会的组织,背景深厚,消息灵通。
因发端于江左六州而取名六州堂,后来逐渐壮大,打败诸多同行,势力遍及十九州,成为中原势力最广的大商会之一。
六州堂这个名字沿用至今。
周瑾说罢,绝壁内并无回应,他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静等了一会儿,忽见绝壁上光芒一闪,秦桑从里面走了出来。
“接着!”
秦桑抬手,抛给周瑾一物。
周瑾连忙双手接过,触感柔若无物,仔细看是一团云雾状的灰色轻纱,显得极为轻盈,竟是一件法宝。
“我观你不精遁术,遇到危机无法脱身。此宝名叫万里烟,你炼化之后,用来隐蔽气息,必要时也可以乘之飞遁。”
秦桑淡淡说道,万里烟是他用在天裂谷猎杀的妖物材料随手炼制而成。
相比于北荒,烟雨十九州乃是承平盛世,但在修仙界从没有绝对的太平,周瑾帮他调查消息,首先得保住小命。
周瑾大喜,“谢前辈赐宝!”
一路同行,秦桑虽不苟言笑,却也不是生人勿进,更不像魔修行径。
周瑾遇到修行上疑难,犹豫了很久,试探着向秦桑请教,竟得到的解答,寥寥几语、字字珠玑。
此时,他对秦桑已经不完全是惧怕,还有尊敬,下决心尽心做事。说不定,不仅能治好师妹的顽疾,还是他们的一次机缘。
“此番你独自进入中原,每隔一段时间便在六州堂留一个信物,等我处理好事情回来,通过六州堂联络伱……”
二人向牧关垣飞去,秦桑做着交代,周瑾认真记下。
来到牧关垣近前,周瑾对秦桑行礼作别,遁入茫茫大泽。
秦桑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独自入城。
喧嚣入耳。
在泽州,因地广人稀之故,不仅垣城墟市,连凡人聚居的规模也远大于别处。
牧关垣据说是被三个大势力控制,错综复杂,秦桑没兴致了解这些,因为他不会停留太久。
此次入城的目的,一是和六州堂建立联系,方便以后行事,二是求购西漠的堪舆图和各种消息。
六州堂。
秦桑刻意放出一缕元婴修士的气息,刚进入六州堂,便被请进静室,由管事亲自接待。
这位管事竟是金丹期修士,外表却像是个胖员外,留着两撇胡子,笑眯眯的一团和气,全无仙风道骨的模样。
管事偷眼打量秦桑,行礼道:“恕晚辈眼拙,敢问前辈可否尊号,仙乡何处?”
“老夫姓秦,乃是海外散修。”
秦桑语气平和。
“秦前辈。”
管事恍然,“原来前辈自东海仙岛而来,只怪晚辈见识不足,……前辈应该还没有六州令吧?”
说着,管事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堂主有命,六州令只送元婴期前辈。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前辈亮出此令,所有分堂必竭力为前辈服务。”
此类东西,秦桑在北海得到不少。
他浑不在意收了起来,问道:“听闻贵堂消息灵通,对西漠可有了解?”
管事连连点头,也不问秦桑的目的,告了声罪,离开静室,不多时便匆匆而返,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这便是最新的地图,但因敝堂能力所限,且西漠广阔无边,变化多端,无法囊括整个西漠,只在接近西路七州的区域最为详尽。其中还有一些从西漠流传过来传闻,都在上面,皆免费赠予秦前辈。”
秦桑语气不悦,“老夫会赖你这几块灵石?”
管事连道不敢,急声解释,“前辈明鉴,此乃我们六州堂一直以来的规矩,此类消息,从来都是免费为元婴高人提供。不为别的,只为结一个善缘。”
“呵呵,贵堂好气魄,难怪能做这么大。”
秦桑点点头,坦然受之。
接过玉简,秦桑一眼便看到九伽山,如今依然是佛门圣地。
……
在牧关垣稍作停留,秦桑出城西行,奔赴九伽山,和琉璃会合。
此行很容易判别方向,秦桑只需顺着一条名为天沱江的大江,一路西行即可抵达九伽山。
出泽州,再过西路七州最北的塞州,便是进入了西漠。
在塞州西部就能看到和西漠相近的景象。
茫茫戈壁,满目荒芜。
不过,天沱江两岸始终水草丰茂,塞外风景不差江左六州。
西漠里也不全是沙漠戈壁,腹地不乏绿洲河湖,亦有膏腴之地,甚为丰饶。
譬如西漠北域,天沱江的发源地雪连山,雪山融水滋养大片绿洲,形成浩浩江河,流经中原,最终汇入东海,乃是中州水系最为重要的大江之一。
传说雪连山乃是佛兴之地,佛门圣地众多,九伽山只是其一。
多年发展,西漠早已不再是佛门的天下,道门弟子出关传道,在沙海绿洲扎根,开宗立派。
亦有许多旁门左道、魔门邪修,不想入北荒而选择西行,虽不及北荒混乱,局势也非常复杂。
当然,雪连山依旧是佛门的自留地,外部势力难以渗入。
天沱江两岸,佛寺禅院堪比天上繁星,随处可见,数不胜数,这条江亦是中原佛子的朝圣之路。
在北海和沧浪海极为衰落的佛门,却是中州最重要的势力之一,足以和道门抗衡。
秦桑和佛徒同行,自称居士,号明月行者。
他修持《七师佛印》,倒也能和佛门挨得上。
出得塞州,风景愈见荒凉,天沱江的水气也抵不住风沙的侵蚀,大江两岸的绿洲逐渐被压缩,草木愈发稀疏起来。
进入西漠腹地后,风景和北辰境的北辰大沙漠几无差别,秦桑见怪不怪,行色匆匆,中间几乎未做停留。
直至抵达雪连山边缘,又逐渐富饶起来。
绿树如茵,草木茂盛。
秦桑落在一片戈壁滩上,望向绿洲深处,便见群山白首,雪山之间寺庙俨然,佛光普照。
“不知琉璃到了没有。”
秦桑喃喃说了一句,认准九伽山方向,闪身而走。
九伽山。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山脚,望着环绕山顶的巨大城廓。
不出所料,城廓中心,山巅之上亦建有佛寺,而且是他一路西行所见的规模最宏大的佛寺。
在雪连山的群峰之中,九伽山算不得雄伟险峻。
之所以能成为圣地,和曾经在此地修行的一位佛门先贤有关,佛寺便是那位先贤的道场。
山道上人流如织,不乏佛门修士,但他们和凡人一样,选择步行上山,以示尊敬。
九伽山不完全是以佛门圣地著称。
因地处雪连山南麓,亦是南部荒漠进入雪连山的咽喉要道,而且城中秩序稳定,承担了坊市的职责,被附近修士信任。
是以山道上很多人不是僧众打扮,秦桑不算突兀。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佛修的神色有些奇怪,神情之中似乎积郁愤愤不平之气。按照佛门经义,嗔念本应斩断,这些佛修明显修为不到家。
一两个人这样倒也正常。
这么多佛修皆是如此,就有些奇怪了。
秦桑迈步登山,进入城中,故意高调行事,放出明月行者的名号,然后找到名气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
在房中略作休息,洗去风尘,同时也是等琉璃来寻。
若琉璃未至,他便先自己打听西漠局势,寻找和佛骨舍利有关消息。
不到傍晚时分,房门禁制便被触动,秦桑心中一动,脸上露出笑容,打开房门。
“请进。”
一个戴着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入,正是琉璃!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月光菩萨(4k)
“仙子到九加山多久了?”
秦桑起身相迎。
“三个月。”
琉璃走进来,摘下斗篷。
她戴的斗篷很是宽大,不仅挡住了她的容颜,连曼妙身姿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在佛门地界,此种扮相稍显异类,不过九加山上鱼龙混杂,倒也显得没那么特殊了。
此举是因为穿行北荒时遇到几个猖狂之徒。
在修仙界,不是每个修士都有足够的定性,绝世姿容同样容易引来麻烦。
偏偏琉璃性情和秦桑一样,行走在外始终奉行低调行事,不到必要时候,不会主动显露真正的修为。
玄天宫和听雪楼的名气再大也传不到中州,无法震慑宵小。
这几人都被琉璃一剑杀了,但为了避免麻烦,她索性戴上斗篷,后面果然清静了许多。
“三个月,恰好是我在天裂谷耽搁的那段时间……”
秦桑邀琉璃坐下,简单说了说之前的经历。
“天裂谷和烟雨十九州相距不远,本是上佳之选,可惜洞府被毁掉了。我在路上救了一个金丹修士,已经派他去烟雨十九州打探消息,拿到佛骨舍利我便亲自过去。如果潇湘子的记录没有差错,运气好有机会入主一个出自己判断佛骨舍利在瀚海七星的理由,“这里原本没有佛寺,传说有一位大德高僧孤身行至此间,见万民不服教化,遂在附近修建寺庙,弘扬佛法,那座寺庙便是隐禅寺。其后瀚海曾发生过一场大乱,隐禅寺不知何故消失,但佛寺反而越建越多,想必是佛门胜了。隐禅寺如果断了传承,寺中宝物大概率落在这七座佛寺手里。”
….
秦桑沉吟不语。
正所谓沧海桑田。
世间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纵然琉璃的猜测完全正确。
就怕隐禅寺当时还有传人,被逼远走,把寺中宝物一并卷走,隐姓埋名,再想找到他的踪迹,难如登天。
琉璃道:“此隐禅寺是彼隐禅寺与否,还需进入瀚海验证。”
秦桑点点头,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动身!”
还有一层隐忧,他们都没说。
若从隐禅寺盗取舍利,面对的是一个佛寺高手。
如今,他们很可能要同时招惹七大佛寺!
现在担心这些还为时过早,等确定佛骨舍利的下落再想办法也不迟。
琉璃在雪连山三个月,基本将能查到的消息都调查清楚了,无须再浪费时间,第二日清晨,他们便结伴下山。
下山途中,佛修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多了。
月光菩萨造成的风波还在酝酿,波及甚广。
出了九加山,行进不远,便是黄沙漫漫,空气干燥且炎热,在虚空形成清晰可见的滚滚热浪。
当然,西漠再险恶,也不可能和风暴带相提并论,十方辟地神梭可以轻松应付。
这里看似环境恶劣,实则是西漠最富生机的地方了。
雪连山的雪山融水分出几条干流和暗河,流向南方,规模虽不及天沱江,也为沙漠注入了勃勃生机。
凡人沿着这些河流而居,国度无数,大多尊奉佛门,号称三千佛国。
瀚海还在三
千佛国南方。
这里还算不得西漠最深处,继续向西才是真正死亡沙漠,生灵绝地。
秦桑和琉璃且行且停,边赶路边打探消息,穿过无数佛国,见识了异域风情,也算不虚此行。
快要走出三千佛国的时候。
他们意外得知一个消息,和月光菩萨有关。
九加山三日辩经之后,月光菩萨离开九加山,从此销声匿迹,西漠佛修四处寻找,皆一无所获。
不料,旬日前月光菩萨突然在一个佛国现身,同样是夸下海口,设下法坛。
可惜那里的大德高僧比九加山还不济,不到一日便被月光菩萨辩的哑口无言,掩面而去。
接连受到挑衅,佛门群情激奋,甚至许多凡间高僧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管佛门如何应对,秦桑二人径直穿过三千佛国,穿过沙漠,进入瀚海。
瀚海七星在瀚海腹地。
他们并未直接接触瀚海七星,而是在绿洲边缘的一处坊市落脚。
来到这里才知,七大绿洲里其实不仅有这七座佛寺,不算凡人僧侣修建的寺院,足有数百之多。
佛门在西漠有多兴盛,可见一斑。
此时,琉璃依旧是斗篷罩身,秦桑则身着海青,扮作一位礼佛的居士,戴着斗笠。
瀚海风沙多发之地,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威力堪比刀割,当地人也都是类似的打扮。
….
‘吱呀。,
秦桑推开客栈房门,见琉璃已经回来。
他们方才分开出去打探消息。
“拿到了瀚海诸多佛寺的名单。”
秦桑关上门,轻声说道,“其中包括凡间寺院,我粗略扫了一遍,没有隐禅寺,需要我们分别印证。其中有一些大型寺院,疑似有修行者,可以从他们入手,不动声色接触瀚海七星。”
琉璃提出一个猜测:“大乱之时,隐禅寺可能只是修行一门断绝,寺中凡俗僧侣为避灾祸,改变寺名。”
秦桑闻言,沉吟少许,“有可能,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要将所有寺庙一一走访才行。”
“我去。”
琉璃道。
秦桑领会她的意思。
瀚海七星有元婴期修士坐镇,这点儿母庸置疑,不过自从瀚海七星的威名传出,很久没有势力敢于挑战七寺的地位。
七寺现在的实力有多强,不好凭空揣度。
不过,大概率没有大修士存在。
中州的化神期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元婴后期依旧是世间顶尖强者。
在佛门,一旦有高僧突破元婴后期,按照惯例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水陆***,遍邀同道,以为庆贺。
据他们打探到的消息,瀚海七星从未举办过此类***。
秦桑神识化形,刻意隐藏,元婴后期之下的修士除非当面施展勘察秘术,否则看不穿他的修为,由他接触修仙者最为稳妥。
琉璃则要逊色一些。
“好。”
秦桑立刻取出名单,二人将佛寺分为两类,分头行动。
……
秦桑和琉璃分开,便开始独自一人在绿洲游历,或明里接触或暗地查探,打探这些佛寺的底细。
操之过急可能引起怀疑,是以秦桑扮作礼佛的居士,装作虔诚礼拜,速度也因此快不起来。
贝山寺。
瀚海七星之一,排名第六。
这段时间,秦桑已经进入排名最末的等慈庵,可惜没能见到住持,只接触了几个修为尚浅的小沙弥,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贝山寺和等慈庵都无元婴修士,据说住持只有金丹后期。
不过,寺中的阵法并非等闲,肯定是出自元婴之手。
秦桑观察多时,确定自己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
的情况下潜入,遂按捺住冲动,耐心寻找。
贝山寺建在湖畔,并不拒绝凡人。
寺庙前车水马龙。
秦桑老老实实,随善男信女一起排队入寺。
他并未显露修为,但多年修行形成的气度在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在凡人里鹤立鸡群,引得知客僧不仅多看了几眼。
上香、拜佛、听经……
秦桑对这些流程已经熟悉至极。
心不在焉听完高僧讲经,秦桑起身,随众信徒走出佛堂,正欲唤来沙弥,找个由头参观佛寺,忽然心中一动。
片刻之后。
不远处走来一位僧人。
此人迎面而来,但那些香客浑然不觉。
“阿弥陀佛,这位居士请了。”
僧人径直走到秦桑面前,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末学参见住持。”
秦桑忙还礼,认出此人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应是贝山寺住持,心中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都知道对方是修仙者,便不拘俗礼,互道了法号。
住持法号僧严。
秦桑依旧是之前那番说辞,声称幼年被僧人收养,赐名明月,本应剃度,不料遭逢寺庙变故,再度流落江湖。
虽有幸接触修行之道,却也造下无边孽障,而今回首,幡然悔悟,于是发下宏愿,游历十方,礼拜十万诸佛,以消罪孽。
说话间,秦桑受邀,跟随住持一起来到一处幽静佛堂。
叩问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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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竺兰寺(4k)
行进之间。
住持听闻秦桑远道而来,似要与他探讨佛理。
世间至理,佛道共通。
但佛门辩经自有其一套规则。
入西漠之后,秦桑了解过佛门精义,倒也能勉强应付。他伪装成信徒居士,而非游方僧,编造了这样一番说辞,正是这个原因。
僧严住持听罢,知晓秦桑并非皈依佛门的真居士,不会对他有太高要求。
“近来听闻有一位居士在瀚海礼佛,举止恭谨,想来应该是明月居士了,”僧严反问,“明月居士既然幡然悔悟,意图消去业障,何不择一庙宇,皈依我佛?”
“末学担心红尘未了,冲撞清净之地。”
秦桑恭声回道。
僧严闻言,微不可查摇了下头,自以为看破了秦桑的心思。
此人恐怕礼佛消业是假,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颈是真,苦修无果,意图在佛门寻找突破契机。
沙海佛国,万众佛徒。
此类情形屡见不鲜。
有的甚至干脆剃度出家,彻底改换门庭,改修佛门功法,实则心中对佛陀没有半分敬意。
不过,就算那些真正的佛宗高人,又有多少虔信我佛,否则何至于连个自称‘菩萨’的猖狂之徒都辩不倒?
若非很多佛门的功法神通能从佛经寻到印证,甚至有可能获得精进的机缘,怕是连佛经也不会打开。
僧严有心改变佛门风气,却自知量小力微,心中暗叹,并未揭穿秦桑,“明月居士经三千佛国而来,怎么看那位月光菩萨?”
说着,僧严下意识看了秦桑一眼。
一个明月,一个月光,真是巧了。
“末学不敢妄言,只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月光菩萨是何来历,既通佛理、明佛性,便是至圣先师,末学心向往之。”
秦桑讨巧答道。
僧严却瞠目结舌,肃立半晌后如梦方醒,对秦桑深施一礼,“幸得明月居士点醒,是贫僧着相了!”
秦桑无言以对,他对僧严的想法不感兴趣,只想尽快把话题引导到隐禅寺上。
有此一着,僧严却对秦桑愈发热情,竟声称秦桑生具佛性,“明月居士若不愿剃度,不妨在寺中挂单修行几日,贫僧望与居士促膝长谈。”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故作犹豫之后点头应下。
此后一段时间,秦桑依旧我行我素,清晨出门,去各处寺庙,一丝不苟燃香拜佛,晚上便返回贝山寺。
每当掌灯时分,僧严住持便会寻来,与他谈经说法。
僧严乃是真正的信徒,秦桑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佛门修士里非常少见。
起初,秦桑只是怀着应付僧严的心思,准备等待时机成熟,打探隐禅寺的消息。
过了几天,秦桑越听越感兴趣,甚至开始精心钻研起佛经。
他能取得今日道行,心志坚定,不可能真的皈依佛门。原因是他发现,研究佛经似乎对《七师佛印》有好处。
之前他已经将《七师佛印》前四印修炼大成,如今再看,前四印分明还有很多精妙之处,被他忽略了。
《七师佛印》并非单纯的杀伐神通这么简单,暗合佛理,他‘炼成’的前四印,彼此间相互呼应,前后排列的顺序也暗藏玄机。
为此,秦桑向僧严住持借来贝山寺珍藏的佛经,几乎都翻阅了一遍。
他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真正的任务。
经过耐心铺垫,自然而然引到隐禅寺上。
“今日礼佛,无意间听一位法师说起一则秘辛,”秦桑露出好奇的表情,“多年前,瀚海并无佛光普照,有一位大德高僧孤行至此,建立第一座佛寺,弘扬佛法、普度万民,不知是哪一座圣寺?”
僧严闻言一笑,“明月居士说的圣寺是隐禅寺,那位大德高僧乃是弘一尊者,隐禅寺正是当今的竺兰寺。”
秦桑闻言一怔,“为何改名?”
弘一尊者就是留下佛骨舍利的那位大德高僧。
此尊者非沧浪海商盟的尊者,是佛门对元婴修士的尊称。
竺兰寺乃当今瀚海七星之首,原来承袭了隐禅寺道统。
这么简单,他之前竟然没打听到。
“非是改名。”
僧严摇头,“弘一尊者原本法名道育,少时便在竺兰寺修行,修为有成,云游四方,见瀚海邪魔横行,发下大宏愿,助瀚海万民脱离苦海。邪魔势大,弘一尊者担心为师门引去灾祸,便隐姓埋名,建造隐禅寺。后弘一尊者打开局面,竺兰寺恰好为强敌所迫,遂将僧众迁徙瀚海。”
提及弘一尊者,僧严不掩饰敬佩之情,“弘一尊者曾言功德在心在行,不图虚名,暮年时恢复原本法名,青灯古佛,直至坐化。直至竺兰寺大敌的势力衰落,恢复‘竺兰寺’之名,其后又在寺中为弘一尊者修建了一座佛塔。竺兰寺每隔十年举办一次法会,起初便是为纪念弘一尊者,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各寺弟子好勇斗狠的场所。”
秦桑恍然,暗道原来如此。
潇湘子当初发现佛骨舍利的时候,竺兰寺还叫隐禅寺。
僧严有一点却是说错了,弘一尊者并非正常坐化。
潇湘子分析,弘一尊者很可能是在冲击元婴后期瓶颈时出了变故,身死道消,留下佛骨舍利。
按照常理,弘一尊者自己突破失败,即使遗留下特殊的舍利,也不可能帮助后人突破相同的境界。
潇湘子却在佛骨舍利发现了点儿不寻常的东西,怀疑弘一尊者突破时借助了某种佛宝,圆寂之时,舍利和佛宝意外融合,形成独特的佛骨舍利。
这种舍利是无法复制的。
竺兰寺为弘一尊者建造佛塔。
佛骨舍利是否就供奉在佛塔之中?
秦桑心中暗喜,暗道终于找到线索了,继续询问,得知下一届法会就在两年后。法会举办之日,各寺弟子均可进入竺兰寺,可能有接近佛塔的机会,是最好的观察时机。
他和琉璃不远万里而来,不在乎多等两年。
得知这个消息后,秦桑并未停止礼佛,一个绿洲一个绿洲稳步推进,举止依然恭谨。
一年之后。
秦桑终于来到竺兰寺所在的最大绿洲。
竺兰寺建在湖畔山间。
庙宇连绵,清净庄严。
不出意外,竺兰寺不像贝山寺那么宽松,外来僧侣礼佛、挂单可以,但只允许在前寺活动,后山乃是禁地。
佛塔建在后山。
根据秦桑打探到的消息,竺兰寺有三位尊者,其中承远尊者乃是元婴中期,这位尊者常年坐禅,多年未离开过竺兰寺,修为是否又有精进,尚未可知。
一位元婴中期,两位元婴初期,秦桑自认为他和琉璃能够应付。
最麻烦的是竺兰寺的护寺灵阵。
秦桑进入竺兰寺礼佛时,灵阵例行运转,没有开启全部威能,也能感受到灵阵不凡。
佛门灵阵和他在元蜃门学到的阵法有很多差别,尤其善于防御。
佛塔禁地,位于灵阵的核心。
如何潜入禁地,拿到佛骨舍利,还能在三位尊者围攻的同时全身而退,需要仔细谋划才行。
如若不能及时撤离,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各寺高手内外夹攻!
略微观察了一番竺兰寺的布置,秦桑再度回到贝山寺,一边等待时机,一边精研佛经,《七师佛印》有明显精进。
他不认同僧严的理念,但对每一个心存坚持的人都怀有敬意,哪怕僧严修为远不及他。
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有时也会不动声色提点几句,僧严住持暂时感觉不到什么,随着修为精深便会发现个中妙处。
法会如期而至。
竺兰寺大开方便之门,在后山举办法会,是接触佛塔的好时机。
僧严住持不喜这种法会,命一位师弟率领寺中真传弟子,前往竺兰寺赴会,秦桑争取到同行的机会。
法会的流程甚是繁琐。
据说,以前法会有辩经和斗法两场,同等重要,瀚海各寺拿出宝物,奖励给胜出的弟子,以为鼓励。
后来斗法成为重心,辩经不受重视且过程枯燥无比,甚至有人提议取缔。
秦桑其实能理解这些佛门弟子。
当代化神难如登天,不进则死。
有多少人敢冒着耽误修行的风险,分心旁骛,全神贯注精研虚无缥缈的佛理?
佛经上所谓因果报应、六道轮回、灵山净土,凡人笃信,修行者却有疑虑。
飞升成仙,至少有传说,这些只存在于佛经单薄的纸张上,未闻佛陀显圣之事。
能从佛经获得顿悟,修为大进之人,千年难得一遇。
毫不客气的讲,当代修士的修为太低微,所能接触到的功法神通,还涉及不到经义至理的层面。
秦桑这种半吊子,粗学了几年佛经,已经足够用来参悟《七师佛印》前四印。
当然,后三印他暂时无法修炼,另当别论。
如今月光菩萨闹出的风波愈演愈烈,此人辩才无双,驳倒了无数所谓的大德高僧,一日摘不掉此人的菩萨名号,佛门便一直颜面无光。
是以,此次法会和以往有所不同,辩经一场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法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秦桑寻了个时机,悄悄熘出会场,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佛塔所在的地方。
竺兰寺后山,佛塔如林,里面供奉的皆是历代高僧。
“阿弥陀佛。”
秦桑刚来到塔林近前,前方闪出一位僧人,挡住去路。
看僧人的神情,分明是不予通行。
“这位法师有礼了,”秦桑不慌不忙施了一礼,道明来由,“末学得知弘一前辈一人弘法的功德事迹,心生崇敬之情,听闻塔林中有为弘一前辈建造的佛塔,想在塔前燃香祭拜,不知法师可否行个方便?”
秦桑边说边观察四周。
塔林虽是寺中重地,守卫的法师不过金丹初期而已。因为此地和真正的藏宝之所不同,更多的是纪念作用。
不过,这不代表能够轻易得手。
开办法会之时,护寺灵阵威力全开,塔林受到着重庇护。
站在外面,便能看到塔林金光灼灼,佛塔顶部闪耀佛光,熠熠生辉。
见秦桑言行恭谨,不似作伪,僧人神色稍缓,语气温和,回礼道:“这位居士有心了,塔林禁地,非有住持法旨,不可擅入。居士可以在塔林外焚香礼敬,以示诚心,那座佛塔便是为道育先师而建……”
说着,僧人转身,指向塔林中心的一座佛塔。
秦桑早已唤醒天目蝶,目光从一座座佛塔上扫过。
佛塔的作用,便是供奉寺中高僧的遗物。
透过佛塔顶部的佛光,可以看到,有的里面供奉舍利,有的则放着钵盂、袈裟、念珠等高僧生前近身之物。
虽是俗物,被人赋予了不寻常的意义。
顺着僧人的手指,秦桑在佛光深处看到一枚白色的舍利子。
舍利子乃是椭圆形,洁白无瑕,看起来和其他舍利没有区别。
竺兰寺供奉这枚舍利子多年,都没能发现舍利子的奇妙之处,肉眼更不可能看出来舍利子有何神异的地方。
颜色是对的。
但要验证真假,必须拿在手里,用潇湘子传授的秘术验证。
秦桑暗自思索,竺兰寺应该不会为了一枚普通的舍利子大费周章,故意替换成假的吧?否则,岂非失了供奉之意?
他跟着僧人,来到塔林前的香桉,完成礼数,思索着现在动手,强行夺走舍利子的可能性。
法会之时,竺兰寺戒备正严,还有各寺的高手前来参加法会,汇聚一堂,他和琉璃的准备不足。
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暴露目的,竺兰寺的尊者便会意识到舍利子是至宝。
秦桑评估之后,觉得这一次的机会不大。
当得知寺中尊者的禅堂就在塔林后方的摩崖石壁上时,秦桑彻底打消了现在动手的念头。
他破阵而入,肯定不如三位尊者动作快。
三位尊者一齐出手,根本无须击败他,只要能配合灵阵将他阻拦片刻,卷走塔林里的供奉,便能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桑以瞻仰弘一尊者的事迹为名,和僧人攀谈起来,同时暗中催动天目神通,记下护寺灵阵运转的规律,回去之后再行推演。
及至法会尾声。
秦桑随众退出竺兰寺,连夜会合琉璃,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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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棋子(4k)
房中。
秦桑用真元模拟出一个缩小版的竺兰寺。
护寺灵阵的关键节点。
三位尊者的洞府。
塔林和舍利子的位置。
……
一目了然。
在‘竺兰寺’里,有两根弯弯曲曲的细线,是秦桑之前观察到的,最容易进入后山的两条路线。
他和天目蝶配合,有不小的机会潜入塔林附近。
难题在于,如何在惊动三位尊者之前,破开塔林的禁制,靠近佛塔。
“三位尊者离塔林太近,强取不得,只能智取。”
秦桑皱眉道。
他转瞬间便想到好几种办法。
比如,从瀚海的局势入手。
瀚海乃是西漠里的一片广阔沙域,竺兰寺等七座寺院占据的绿洲,其实只是瀚海核心最富饶的地带,外面还有许多绿洲,佛门只占据了一部分。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不计其数。
瀚海七星共同进退,便是防备这些外部势力。
其中不乏元婴修士,问题是不够团结,除非佛门准备强行将他们赶出瀚海,没有谁愿意出头。
秦桑和琉璃的修为足够,站到台前,有希望联合各方,缔结驱佛同盟,但那些老家伙个个老奸巨猾,岂会轻易中驱虎吞狼之计?
唯有经过漫长布局,步步为营,引导加深两方的仇恨,方能做到。
时间上不成问题。
他离突破元婴后期还早着呢。
可为此消耗的精力太大了,整日沉浸在阴谋琐事里,不能专心修炼。
再有就是当初令竺兰寺远走瀚海避祸的劲敌。
竺兰寺光明正大恢复本名之后,始终屹立在瀚海不倒,且不说那个势力有没有传承下来,经岁月消磨,血海深仇也早已淡化。
驱虎吞狼之计太麻烦,调虎离山呢?
秦桑神色微动,加大真元,将整个瀚海七星的地形都模拟出来,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他和琉璃一左一右,隔着瀚海七星相望。
琉璃猜出秦桑的想法,面露思索之色。
秦桑、化身和琉璃。
他们一方足有三位元婴中期。
盗宝之时,秦桑主身需潜入竺兰寺,亲自出手。
如果能将三位尊者全部引走,不必在竺兰寺之外留接应的人手,化身和琉璃能够自由行动,足以威胁任何一座寺院。
瀚海七星同气连枝,肯定存在守望相助的盟约,其他寺院遭受袭击,竺兰寺不可能坐视不理。
问题在于,竺兰寺有三位尊者坐镇,即便派两个出去支援,仍有一位尊者坐镇寺中。一旦出现那种情况,竺兰寺肯定第一时间开启护寺灵阵。
秦桑回想着塔林周围的禁制,进行推演。
换位思考。
若是他镇守寺庙,发现有人趁乱潜入塔林,立刻便能联想到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对方的目标便是塔林里的某种宝物。
他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拼死阻拦对方,而是一股脑卷走塔林所有物品,龟缩进灵阵核心。
是以,秦桑必须做到,在惊动尊者之前破禁而入,拿到佛骨舍利。
推演了不知多少遍。
秦桑微微摇头,难度太大了,塔林禁制和护寺灵阵相连,很难瞒过控制灵阵之人的感知。
擒住外出增援的尊者,让承远尊者用舍利子交换,是一条路子,却是下下之策。
虽然潇湘子有提过,化神期修士方能感知到舍利子的神异,但佛门秘术无数,且竺兰寺尊者和弘一尊者师出同门,在明知舍利子藏有秘密的情况下,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突破的机缘和两个同门相比,孰轻孰重?
要将三位尊者全部调离竺兰寺,还是少不了联合外部势力。
或者暂时忍耐,等待局势变化,伺机而动。佛骨舍利存放在竺兰寺多年,一直安然无恙,不急于一时。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总会有机会。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神大亮,猛然抬头,发现琉璃恰好看过来,显然也想到了。
“月光菩萨!”
二人异口同声。
近些年,月光菩萨的名号越来越响亮,不仅在西漠流传,连中原、北荒都知道了这号人物。
天下都在看佛门的笑话。
辩经一词,从无人问津,到现在被人时常挂在嘴边,津津乐道。
甚至在中州修仙界引发了一场经义之辩。
月光菩萨至今还在西漠流窜,神出鬼没,不晓得有多少佛修汇聚西漠,大肆搜寻,根本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每次现身,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时间,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期间必然让附近高僧颜面尽失,以后再也不敢提辩经之事。
佛门圣者倒是好耐性,仍未出面。
月光菩萨既然以打脸佛门为乐,岂会放过瀚海?
竺兰寺若闭寺不战,脸面丢的更厉害,还不如堂堂正正迎战,末了还能道一声‘佩服’,以示洒脱。
何况,各寺早已对月光菩萨如临大敌,高僧沉心精研经义,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月光菩萨现在愈发谨慎,辩经不再像以前大张旗鼓,地点每每经过精挑细选,选在不易被围攻的地方。
若来此地,大概率是在瀚海七星外围某处设立法坛。
利用月光菩萨吸引瀚海七星的注意力,等竺兰寺派出尊者迎战,琉璃再大闹一场,秦桑正好趁虚而入。
秦桑来回踱了几步,觉得可行。
就看月光菩萨何时到此了。
当然,秦桑不会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他和琉璃商议,一边继续收集消息,一边接触瀚海势力,做两手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
瀚海势力对佛门非常忌惮,除非迫不得已,不愿和佛门作对。
以防被人猜出他们的真正目的,秦桑只打着结交道友的名义,维系关系,暗中寻找突破口。
一晃过去七年。
期间,月光菩萨销声匿迹了整整五年。
秦桑不禁怀疑,佛门是不是恼羞成怒,派出高手暗中除掉此人。
七年时间,秦桑对竺兰寺护寺灵阵的了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竺兰寺尊者长年在寺中静修,从未离开半步。
他本来已经对月光菩萨不报期望,二人在附近找个容身的洞府,一边修炼,一边做长久打算。
不料,失踪多年后,月光菩萨再度现身,并且第二场辩经便将法坛设在瀚海。尽管远在瀚海七星千里之外,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七大绿洲。
秦桑和琉璃一直盯着竺兰寺,第一时间便获知了消息。
……
绿洲边缘。
两位身穿袈裟的高僧盘坐在菩提树下,一人形容枯瘦,像是传说中的苦行僧,另一个则年轻得多,肥头大耳,却宝相庄严。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队年轻僧侣,手捻佛珠,一语不发。
菩提树乃是佛门圣树。
当今之世,真正的菩提圣树已经绝迹,佛门便用另一种枝叶和菩提树相近的灵树,牵强附会,以为菩提。
菩提树外,漫漫黄沙。
狂风呼呼灌进耳中,众僧坦然自若。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一些人影。
“承真师兄。”
“观惠师弟。”
人未至,声先闻。
树下盘坐的两位高僧站起身,躬身还礼。
双方会合,便驾起遁光,进入沙海。
等他们消失之后,远处沙丘中钻出来两个人影,正是秦桑的化身和琉璃。
“没想到,竺兰寺的承真尊者也已经突破元婴中期,修为颇为精湛,好在没有轻举妄动。”
秦桑轻声道。
这些便是瀚海七星派出去参加辩经的高僧。
运气不错,竺兰寺对辩经非常重视,竟然出动了两位尊者,寺中只剩承远尊者坐镇,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似乎不必再用调虎离山之计了!
……
竺兰寺。
秦桑伪装成礼佛的僧人,提前潜入寺院,藏身在暗处,即便竺兰寺封寺也不怕。
不过,竺兰寺没有太大的动作。
多年来,被月光菩萨找上的寺院,仅伤及颜面,并没有实质性的损失。
时间久了,月光菩萨的目的渐渐被人所熟知。
与之辩经,落败之后,便将寺院藏经阁珍藏的典籍拱手奉上,任由月光菩萨翻阅。此人并不贪心,不会觊觎寺院真传。
承真尊者出发时,便提前让弟子们将典籍刻在玉简里,带了过去。
多年来,月光菩萨谨守规矩,并无越界之举,所以佛门一直没有激烈反应。
或许,在真正的大德高僧眼中,有这么一个人警醒佛门,未必是坏事。
不过,这场辩经被秦桑利用,性质注定发生变化。
“见过庆云师兄。”
山道上。
守山的两个沙弥看到一个年轻和尚从前院走了过来,忙躬身行礼。
和尚合十还礼,不苟言笑,语气严肃道,“监寺师叔有命,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后山,二位师弟要盯仔细了。”
听到监寺之名,两个小沙弥打了个冷颤,忙道遵命。
和尚点点头,继续巡查各处。
和尚正是秦桑借用秘宝伪装,大摇大摆进入后山。
真正的和尚已经被他敲晕。
多年探查,他对竺兰寺已经了如指掌,包括寺中弟子的法号、职司,伪装起来自然是天衣无缝。
竺兰寺,尊者高高在上,不事俗务,负责寺院的是八大执事僧,监寺正是其中之一。
庆云和尚在监寺座下听命。
秦桑观察这个人很久了,此时言行举止惟妙惟肖,接连遇到几波僧人,都没有露出破绽,顺利来到塔林近前。
守塔林的依然是上次那位僧人。
“庆云……”
僧人以为是监寺有令,不疑有他,走出禅堂,刚开口说了一句,忽听到‘哼哈’怪声,接着元神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僧人骇然失色,再想出声向寺院示警,为时已晚。
秦桑动用摄魂真言,尽管未尽全力,也不是区区金丹修士能抵挡的。
僧人元神受创,当场昏迷。
秦桑身影如鬼魅,贴近僧人,轻轻扶住,将其藏进禅堂,自己摇身一变,化作守塔的僧人,连修为也一模一样。
塔林清净地,除非祭祀、供奉,鲜有人到此。
秦桑站在塔林外,视线扫过塔林外围的禁制,最后落在塔林深处的摩崖石壁上。
承远尊者正在静修。
如何破开塔林禁制,秦桑已有腹案,但他还在等待机会,转过身,望了眼竺兰寺山门,转身回到禅堂。
一炷香后。
竺兰寺外走来一个人影,斗篷遮面。
守门的知客僧看了一眼,顿时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只因此人并未掩饰,元婴期的气息展露无遗。
“这位法师有礼了,”来人走到寺门前,用温和的女声说道,“贫道云游至此,听闻竺兰寺乃是有道高僧的道场,遂登门拜访,劳烦法师通报则个。”
来人正是琉璃。
仅听声音,知客僧就感觉斗篷下是一位绝美女冠,但不敢有半分邪念,慌忙回礼道:“前辈请在前院稍等片刻,贫僧这便上报监寺。”
“多谢。”
琉璃微微点头,跟随知客僧走进前院,在静室等待。
知客僧立刻将此事上报监寺,监寺匆匆而来,确认是一位道门真人,不敢怠慢,忙去后山请示祖师。
摩崖石壁前,监寺说明缘由。
片刻之后,从里面传出枯冷的声音:“不见!”
监寺愣了愣,躬身退下,返回前院,告了声罪,只道祖师正在闭关,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琉璃似乎早就料到会被拒之门外,也不着恼,走出静室,檀口微张,鼓动真元。
“贫道自荒漠深处而来,道友难道不想知道月光菩萨的来历?”
经真元催动,声音滚滚如雷,瞬间传遍整个竺兰寺。
监寺吓得面如土色,险些跌坐在地。
禅堂里。
秦桑故作慌忙之态,冲出禅堂。
摩崖石壁。
承远尊者形容苍老,是一位古稀老人,身上袈裟如人,老旧褪色。
声音清楚传进禅堂,承远尊者双目微微睁开,精光暴闪,身影凭空消失。
这便是竺兰寺护寺灵阵的威能,主阵之人能在寺院里拥有堪比瞬移的神通,随意挪移到各处!
前院。
琉璃仰首望向后山,不理会满脸惊惶的监寺。
就在这时。
前方虚空传出一阵波动,承远尊者身影由虚转实。
不料,下一刻,承远尊者面色骤变,发出雷霆怒喝。
“好胆!”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舍利子(4k)
竺兰寺只剩一位尊者。
秦桑和琉璃商议之后,决定强取!
琉璃用月光菩萨引起承远尊者的兴趣,将他引至前寺,同时暗中施展冰魄神光。
冰魄神光无形无质,乃是修仙界最适合用来伏击的神通之一。
琉璃将神通隐而不发,承远尊者尽管掌控着竺兰寺的护寺灵阵,也没能发现琉璃身上有什么异常。
等到承远尊者现身。
琉璃一言不发,直接动手。
冰魄神光陡然发动!
‘咔咔!’
虚空中突兀响起冻结的声音。
紧接着,声音被承远尊者的怒喝盖过。
不过,等对方听到声音,发现异样的时候,便已经中招了。
没有丝毫预兆,承远尊者周围的虚空凝固,从摩崖石壁挪移至此的他,相当于自投罗网,把自己送进冰魄神光内部。
承远尊者也没料到,有人胆大包天,敢在竺兰寺动手。
依托于护寺灵阵,他能发挥出超出境界的实力!
蓝芒迸发。
寒意逼人。
虚空之中凭空凝结寒冰,飞速蔓延。
承远尊者的身影出现在寒冰内部,满脸怒色的他,脸上的皱纹更深,却因为隔着寒冰,身影和五官都有些扭曲变形,显得有点儿滑稽。
琉璃毫无保留,将冰魄神光催动到极致,有心算无心,承远尊者果然中招。
寒冰里面,寒气现形,飞速蔓延,合围而至,眼看就要将承远尊者淹没。
若被冰魄神光封禁,承远尊者只能任人宰割。
‘咔嚓!’
承远尊者的袈裟弥漫上薄冰。
寒意已经穿透护体真元,侵袭进体内。
承远尊者将插翅难逃!
局面看似危急,实则承远尊者眼中毫无慌乱之色。
对方修为高强,神通绝世,但并没有选对时机和地点。
除非对方有办法阻滞护寺灵阵,或者隔绝承远尊者对灵阵的控制,否则这种招数不可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承远尊者相信,这个道姑能修炼到这等境界,肯定不是蠢货,难道她就没考虑过护寺灵阵的影响?
对方既然这么做,必有缘由!
危机逼近,承远尊者极为冷静地分析起来。
竺兰寺和六大寺院结盟,占据瀚海七大绿洲,驱逐其他势力,确实惹了不少对头,但历数仇家,并没有眼前这个道姑。
双方无冤无仇。
对方的意图也不像是致他于死地。
刹那间,承远尊者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藏经阁!宝库!”
此人是诱饵!
承远尊者登时明悟,竺兰寺里必然还潜伏着道姑的同伙!
道姑非是复仇,而是将他引至前寺,配合同伙盗宝。
秦桑和琉璃的计划确实非常简单,从未奢望能瞒过承远尊者的法眼。
不过,承远尊者纵然识破他们的意图,首先想到的却是珍藏功法秘术的藏经阁,以及藏宝的宝库。
谁又能想到,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供奉历代高僧的塔林?
“宵小之辈!”
承远尊者勃然大怒,一声嗡鸣之音从体内传出,声如洪钟大吕,响彻竺兰寺,闻者无不心神震动。
浓郁的佛光自承远尊者身上涌现,隐隐显现出一口铜钟虚影,上刻一十三道横纹,每道横纹之间都有佛陀、菩萨之象。
铜钟虚影从他体内迸发,承远尊者身上的冰凌顿时被震碎,但冰魄神光没这么容易被破解,铜钟虚影毕竟是仓促形成,表面飞速蒙上了一层白霜,接着便出现裂纹,眼看便要碎裂。
不过,铜钟虚影争取到的时间,已经足够承远尊者再度引动大阵,挪移避祸!
“回山,闭寺!”
承远尊者的喝声传遍整个竺兰寺。
竺兰寺僧众接连听到怒喝和响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正一头雾水。惊慌失措间,听到祖师命令,纷纷冲向后山。
承远尊者的身影在琉璃面前凭空消失。
冰魄神光落到空处。
琉璃对此早有预料,无视旁边被吓呆的监寺,抬头看了眼后山塔林的方向,不退反进,闪身飞掠上山。
承远尊者的身影出现在藏经阁上方。
寺中宝物为重。
是以,承远尊者不等和琉璃分出胜负,当机立断挪移回后山,防止窃贼趁乱盗宝。
藏经阁位于山顶,宝库紧挨着藏经阁。
刚刚现身,承远尊者袖袍一抖,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袖中飞出,传出剑啸般的刺耳声音,疾冲天际,在高空爆散。
霎时间,金色的云霞的层层漫开,佛光普照大地,像极了佛经里佛陀降临的景象。
整个绿洲的凡人都能看到佛光金霞,虔诚信佛的佛徒满脸狂喜,纷纷五体投地,赞颂我佛。
这其实是承远尊者用来传讯示警的信号,远在其他绿洲的六大寺院,也能看到天边的异象,前来增援。
自七寺结盟后,很久没动用过了。
发出信号的同时,承远尊者视线飞快扫过下方。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结果出于他的意料,藏经阁周围一切正常,没发现任何潜入者。
承远尊者为之一怔。
在他预想之中,竺兰寺里此时至少潜伏进来一个道姑的同伙,甚至可能更多,否则不敢这么嚣张!
敌在暗,我在明。
被来历不明的元婴盯上,且对方显然蓄谋已久,承远尊者心中警兆大起,毫不犹豫发出示警。
不料,根本没有人潜入此地。
就在这时。
塔林方向传来巨响,魔火冲天!
……
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炽烈的阳光洒在塔林,无法驱散塔林里的阴冷之意。
琉璃发难之际,秦桑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在竺兰寺,塔林因供奉着历代祖师,地位超然,受到着重保护。
不过,里面供奉的毕竟只是一些凡物,防卫不可能像藏经阁那么严密,否则秦桑还要费一番周折。
有天目蝶相助,破解这种禁制,并非多么困难的事情。
塔林的禁制早已牢牢印刻在秦桑脑海之中,推演了无数遍。
秦桑悄然出现在塔林边缘,前方便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相信琉璃的能力,不去多想,心无旁骛,专注看着屏障。
不过,秦桑的瞳孔显得有些涣散,因为他的心神已经和天目蝶相连,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在天目蝶的‘视野’里,屏障具象出来,前方不再是虚空,而是一张金网。
金色的丝线纵横交错,形成细密大网,将塔林笼罩在内,金网向外延伸,最终消失在虚空,融入护寺灵阵。
只在佛门盛大的祭祀节日,三位尊者才会打开塔林。
平常时候,守塔的僧人不敢惊扰历代祖师,不懂开启之法。
秦桑神色微动。
神识冲出紫府。
火莲也从眉心飞了出来,由神识引动,分化出一缕缕温顺的魔火,缓缓飞向前方的‘金网’。
魔火轻飘飘附着在‘金网’上。
秦桑对魔火的控制达到妙到毫巅的境界,选取的皆是屏障的关键位置,这是经过无数次推演的。
悄无声息间,魔火竟开始融入‘金网’。
秦桑心无旁骛,不敢分心。
这一步,是整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环。
此刻,承远尊者刚刚遭到琉璃偷袭,肯定已经反应过来,去保护藏经阁。
一旦秦桑出错,提前将承远尊者引来塔林,很可能前功尽弃。
看起来,金网上的一根根金线渐渐染上黑色,被魔火取而代之,实则真正的破禁情形堪称惊心动魄,对秦桑的心力是极大考验。
他并未直接在屏障上破开一条通道,这样做必然会惊动承远尊者。
他的计划是谨慎行事,破坏屏障的几处关键节点,将防护力削弱到一定程度,最后一鼓作气冲进塔林,不给承远尊者阻拦的机会。
当承远尊者出现在藏经阁上方,金霞蔽空之时。
金网仿佛腐烂了一般,多出来几块难看的黑斑。
自始自终,负责守护灵阵的弟子们也没有发现秦桑的动作。
秦桑神色微动,双目精光爆闪,猛然抬手按向‘金网’。
‘嗖!嗖!’
魔幡疾飞,魔火刹那成型,
秦桑手臂肌肉虬结,魔火炎龙在其上盘旋,和重拳一起,狠狠轰击在金网之上。
‘轰隆!’
巨响如雷,竺兰寺震动。
塔林之中,一座座佛塔剧烈晃动起来,塔顶的佛光闪烁不定。
屏障赫然被破开一个缺口!
飞舞的魔火之间,一道人影闪电般冲进塔林,径直扑向其中一座佛塔。
竺兰寺的佛塔是用一种黄色的矿石垒砌而成,据说瀚海没有这种灵矿,是竺兰寺迁徙过来时,僧众从故乡带过来的。
佛塔高低错落,但布局规整,外形一致,皆是六角形的单层密檐塔。根据高僧生前对寺院贡献的高低,塔身最低五层,最高九层。
供奉弘一尊者舍利子的佛塔,叠檐九重,乃是塔林中规格最高的佛塔之一。
‘唰!’
秦桑身影出现在塔顶。
舍利子唾手可得。
饶是他这等心性,嘴角也不禁上翘,露出笑意,毫不迟疑,探手进入佛光,抓向舍利子。
“放下!”
头顶传来怒喝。
塔林上方出现一道阴影,承远尊者感知到异样,挪移而来,但已经来不及阻止秦桑。
触感温润,比拟宝石。
秦桑抓住舍利子,头也不抬一下,立刻抽身飞退。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枚虚幻的符印,包裹舍利子,紧贴着舍利子表面,一闪消失。
这是潇湘子传授的秘术。
如果不幸舍利子是假的,说不得也要与承远尊者做过一场,强闯一闯藏经阁和宝库。
今天过后,竺兰寺势必戒备森严,不可能有更好的机会了。
符印没入,秦桑立刻便发现舍利子的不凡之处,通过符印感知到舍利子内部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沉寂在内部,若非潇湘子指点,秦桑就算拿到舍利子,也会忽略过去,难怪竺兰寺一直没能察觉。
“是真的!”
秦桑心中一喜,正要收回神识,抽身退走,忽然‘听到’细微的声音。
似乎是什么东西破裂了。
不是秦桑耳朵听到的,而是神识感知到的,来自舍利子内部!
紧接着,秦桑的神情骤然紧绷。
不知为何,他手中的舍利子陡然变得炽热起来,好似原本有一层封印,被秦桑试探的举动不慎破开了,里面的力量开始活跃,甚至爆发!
这种情况是潇湘子没提过的,完全是意外。
秦桑并未施展完整的秘术炼化舍利子,只用前半部分,感知到那股力量存在便立刻中断,按照常理,舍利子不应暴动。
在秦桑的感知里,舍利子原来不是完整一体的。
想到舍利子形成的过程,秦桑恍然大悟,隐隐猜出缘由。
当初,弘一尊者借助异宝突破失败,身死道消,外面的‘封印’很可能是弘一尊者圆寂时自身精华所化,和威能尚未耗尽的异宝融合,如此方能封印异宝,保存下来。
随着岁月流逝。
‘封印’逐渐衰退,越来越脆弱。
正因如此,秦桑略一试探,触及到那股力量,便导致舍利子出现异常,‘封印’无法约束异宝的力量,异宝的力量沉寂多年后开始复苏。
即便没有秦桑,等到天长日久,舍利子内部失衡,异宝的力量一样会爆发。
对秦桑而言,也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危机。
换成别的地方,他可以立刻盘坐入定,炼化舍利子。
在竺兰寺里参悟,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秦桑面色微变,神识狂涌向掌心,一层层神识叠加,包裹舍利子,却无法阻止那股力量爆发。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心念电闪,催动火莲,构筑魔火封印。
好在,舍利子的‘封印’并未完全破碎,秦桑此举真的奏效了,暂时稳住了‘封印’,但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必须尽快脱身,寻地炼化。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承远尊者的目光从秦桑身上移动到他的手掌,察觉到了舍利子的波动。
他哪里还不明白,弘一祖师的舍利子是一件异宝,可笑竺兰寺供奉了这么久,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贼人一方出动了两位元婴中期高手,如此大费周章,舍利子的价值定然超乎想象。
“如是我闻!”
承远尊者双手合十,声音低沉。
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承远尊者体内筋骨爆响,气息狂涨!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戒刀(4k)
承远尊者的修为本就在元婴中期顶峰,离元婴后期仅一步之遥。
此刻,赫然拥有堪比大修士的强大实力!
这门秘术实则是两伤之法,等秘术维持的时间结束,承远尊者必须静修数十年才能填补亏空。
但他还是毫不迟疑施展此术。
对手一方有两个同阶高手。
外援无法及时赶到。
护寺灵阵的作用主要是抵御外敌,对方既然已经得手,定然一心一意逃走,灵阵的限制力将大打折扣。
舍利子乃是弘一祖师突破失败所化,很容易联想到此宝的作用。
承远尊者困在元婴后期瓶颈多年,始终无法窥得门径,舍利子对他的意义不言而喻,不容有失。
纵然付出天大的代价,在所不惜!
承远尊者是得道高僧,禅堂枯坐数十年也是常有之事,心性之坚定在世间乃是最上等的存在,鲜有外物能令他思绪产生波澜。
此刻,承远尊者却满脸杀机,眼神如刀。
舍利子事关大道之争。
一旦错过,此生可能永远止步于此。
修士遇到这种机缘,必定毫无保留,拼死相争!
秦桑心神从舍利子上移开,落在承远尊者身上。感知到承远尊者气息变化,目光微微一沉,心知遇到强敌了。
‘唰!’
凤翼急扇,秦桑的动作行云流水,化作一道雷光,转瞬飞出塔林,向寺外遁逃。
他遁速虽快,却不及承远尊者借助灵阵挪移迅速。
刚越过竺兰寺后山的大片竹林,秦桑便看到前方虚空震荡,承远尊者的身影凭空浮现,瞬移般挡在前方。
承远尊者的身影还未完全凝实,一抹刀芒便骤然迸发。
刀芒起自承远尊者心田。
刀长仅有四指,形似鸟羽,轻薄如纱。
此乃戒刀!
亦是承远尊者的本命法宝。
戒刀。
戒律之刀。
在承远尊者手中,却是不折不扣的杀伐凶器。
自在摩崖石壁入定坐禅,承远尊者双手久不沾血腥,戒刀收鞘,如恶虎入笼,可杀性未除,承远尊者心中杀意皆融入刀意,常年温养。
一朝出鞘,刀光裂日。
杀气横秋,悲风满路!
秦桑的视野完全被这一柄戒刀占据,太阳仿佛被劈开了两半。
本就是深秋时分。
被刀意影响,周围更是寒意深深,如入寒冬。
“不是伪灵宝。”
秦桑双目微眯,神情冷静。
感知到戒刀的气息,判断出此宝乃是极品法宝。
不知是不是佛修的特殊优势。
秦桑注意到,西漠的许多佛修,神识比同阶修士要强一些。
不出意外,承远尊者的神识已达化形境界,可以修炼《祭元术》,但戒刀的威力还停留在法宝的范畴。
由此可见,《祭元术》这类温养伪灵宝的秘术,在中州也不是大路货,至少在西漠还不是人尽皆知。
上次遭遇那位八景观修士之后,秦桑还以为,除了太阳神树,他的其他法宝在中州占据不到什么优势了,所以尽可能高估承远尊者的实力,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也可能承远尊者专注于突破,不愿分心外物,修炼《祭元术》需要耗费很大的心力。
修士还是以境界为要,这些时间不如用来寻找突破的契机。
无论如何,没有伪灵宝,即便承远尊者是真正的大修士,秦桑也不惧,何况是强行提升上来的。
“好刀法!”
秦桑喝了一声,身前魔幡猎猎作响。
刀芒疾射而至,秦桑被戒刀锁定。
虽然只是极品法宝,但承远尊者将刀意温养了不知多少年,戒刀首次出鞘,威力绝非等闲,不可轻视。
换做其他元婴中期修士,一着不慎,被一刀劈开肉身都是有可能的。
秦桑眉心隐隐剧痛,就有种自己要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他神情毫不慌乱,遁光急停,魔火脱手而出!
黑色的魔火化作一团黑云,火焰弥漫之处,山石竹林皆成飞灰。魔火蓦然内收,化作一条炎龙,昂首冲天,直扑向戒刀!
风暴带行路数十年,几乎全部时间都用来修炼《火种金莲》,秦桑神识大增,火莲炼化更多魔火,借助火莲操纵的魔火数量自然就变多了,威力水涨船高。
感知到魔火炎龙的气势,承远尊者心中凛然。
‘唰!’
刀芒劈进魔火炎龙体内,从头颅直贯腹部。
薄薄的戒刀,锋利无匹。
魔火炎龙上半部分被切开,尾部相连,变成一条双头黑蟒。
但戒刀劈开魔火,那股刀意便被消磨了大半,秦桑双翼一扇,同时心结莲华印,侧身避开。
“伪灵宝!”
承远尊者低呼,手指如轮,飞速结了个手印。
霎时间,山顶风起云涌。
护寺灵阵降下万道金光。
正所谓兵贵神速。
竺兰寺僧侣若能及时列阵,联手操纵护寺灵阵,增援承远尊者,秦桑面临的压力将大大增加。
可是,从秦桑和琉璃动手到现在,不过是瞬息之间,竺兰寺的僧侣刚刚还散落在寺院各处,各行其是,纵然训练有素,哪能及得上元婴修士的动作迅速。
负责看守灵阵的部分弟子,只能维持灵阵基本的防御能力,形成金色光罩覆盖竺兰寺,而变化阵势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战局。
众僧知道局势危急,皆满脸愤怒,争先恐后冲向后山。
暂时,承远尊者只得一心二用,亲自主阵。
秦桑抬头看了一眼,入目金光璀璨,天降金雨,如芒在背,忙催体内的如意宝珠,激发罡罩护体。
同时印诀一变,魔火腾空,变成一团黑云,挡在上方。
‘刷!刷!刷!’
金光如箭,铺天盖地。
黑云里火苗跳跃不止,隐隐有些涣散。
承远尊者不依不饶,戒刀一颤,正欲再斩,忽然听到两声‘哼哈’怪音,元神为之震动。
“雕虫小技!”
承远尊者枯黄的脸色涌上一股血色,张口怒喝,体内钟声不绝,身外钟影闪现,不过范围比之前小得多,只覆盖头颅,频频摇动。
他知秦桑神识强大,乃是平生仅见的强敌,自然要防备这种攻击元神的神通。
这口铜钟乃防御至宝,不仅能护体,钟声还有特殊的威能,可以保护元神。
钟声冲散了哼哈之音,摄魂真言的威力大为减弱,何况承远尊者神识本就强大,受到伤害的微乎其微。
秦桑也没奢望用《摄魂真言》重伤承远尊者。
他的目的是给琉璃创造机会!
承远尊者元神遭受攻击的同时,琉璃业已赶到,故技重施,冰魄神光悄无声息蔓延到承远尊者身下,骤然爆发。
可惜,对手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同样的招数很难再次奏效。
承远尊者早知道琉璃的动向,摆脱《摄魂真言》,立刻挪移而走,冰魄神光果然扑空。
秦桑眼中精光一闪。
他研究竺兰寺的护寺灵阵多年,功夫不是白费的。
借助天目神通,感知灵阵气机变化,能判断出承远尊者挪移后的大概范围,立刻御使魔火,改变方向,扑向一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时机稍纵即逝,这种判断难免出现偏差,且魔火分散,威力有所不足。
承远尊者在魔火覆盖的边缘现身,戒刀环身疾斩数十刀,道道刀气如莲花绽放,斩退近身的魔火。
与此同时,承远尊者诵了声佛号,结单手触地印,地面上蓦然腾起一道金环。
金环出现的位置,恰好在秦桑身下。
此乃承远尊者见识到秦桑的实力后,想到的留下舍利子的唯一办法,暗中将护寺灵阵大半威能汇聚至此,设下陷阱。
一旦被金环缠绕,秦桑便会身陷牢笼,想要脱身,必然费一番周折。到那时,援兵已经赶到,各寺高手合力,将两个贼人堵在竺兰寺,瓮中捉鳖。
金环腾空,势如闪电。
秦桑似乎束手无策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承远尊者将戒刀刀身微微倾斜,却是对准琉璃,防止这个道姑救人,同时全力催动灵阵,囚禁秦桑。
就在这时,琉璃所在之处忽然寒光冲天。
承远尊者余光瞥见一方造型古怪的小印,心里咯噔一下。
“吼!”
冷日高挂,螣蛇复活。
吼声响彻绿洲,正在虔诚叩拜的凡人们,听到吼声,满脸惊恐的看着天空,只见天上出现了一头可怕的怪物,张牙舞爪,撕开了金霞,凶神恶煞。
金霞里佛陀失踪,似乎被怪物给生吞了。
人人垂泪,泣声哀嚎。
四乘螣蛇印交给琉璃,经过多年祭炼,已经认她为主。
琉璃修为不如童灵玉,但在她手里,灵宝的威力似乎还要强一些,而且琉璃没有太吃力的表现。
这便是灵宝认主和《通宝诀》最大的区别。
‘哗!’
螣蛇疾扑而下。
“真灵宝!”
承远尊者心性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心神巨震,失声惊呼。
真正的灵宝,在中州也绝不多见。
只因灵宝炼制极难,即便有人千辛万苦将本命灵宝祭炼到灵宝的层次,在主人死后,灵宝的灵性也会消亡,跌落回法宝,无法传承。
这对儿煞星究竟来自何方?
一个神通诡秘,御使灵宝。
一个遁术、神识比之大修士毫不示弱,手握伪灵宝。
这样的人,即便在中原顶尖大派也不多见,修仙界何时出来这两个顶尖高手?
螣蛇凶煞,寒焰扑面。
承远尊者哪里还顾得上秦桑,连忙挪移他处,避其锋芒。
不料,螣蛇方向陡变,也没有去救秦桑,而是和魔火合兵一处,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冲向笼罩上空的光罩。
‘轰!’
金光冲天。
群山都要崩塌了。
绿洲的大湖掀起从未有过的滔天巨浪。
寒焰、魔火铺天盖地,无边流炎难分彼此。
操纵灵阵的僧人还在遵从承远尊者的意志,专心御使金环,囚禁秦桑,哪能反应得过来。
眼睁睁看着护寺灵阵被从内部撞开一道裂缝。
同时金环因灵阵震动而涣散,出现破绽。
秦桑趁机脱身。
突然间,寺外传来大喝。
“承远师兄,空屿前来助你!”
声音滚滚而来,由远及近。
空屿尊者。
瀚海七星之一的罗罗寺高僧,元婴中期高手。
罗罗寺这个名字有些古怪,是因瀚海一种独有的灵树罗罗树而得名。
竺兰寺在这片绿洲的东部,罗罗寺在竺兰寺东方,和竺兰寺毗邻,是六大寺院里距离最近的。
空屿尊者果然是最先赶到的。
声音由真元催动,如雷贯耳。
下一刻,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出现在竺兰寺上空。
空屿尊者左手托着紫金钵盂,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裂开的光罩,手腕一抖,便要用钵盂堵住裂缝。
陡然间,斜刺里射来一道劲风,正是金沉剑。
自始自终,秦桑的身外化身一直守在寺外,一是堵截援兵,防止援兵来的太快,二是随时准备里应外合,配合破阵。
夺宝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秦桑还没动用太阳神树。
外面还有一个!
竺兰寺僧人见空屿尊者来援,眼中刚燃起希望便又破灭。
承远尊者更是怒极而笑。
三个元婴中期高手围绕着小小竺兰寺做文章,真不知是该愤怒,还是该觉得荣幸。
‘唰!’
剑气逼近。
空屿尊者没料到寺外还有强敌潜伏,心中一惊,忙调转钵盂,碗口对准剑气,喷发紫金玄光。
‘咚’的一声,剑光被紫金玄光吞没,金沉剑剑势受阻,空屿尊者身影一颤,平移数百丈。
虽然没有受伤,却也无力阻挡竺兰寺里的敌人了。
‘嗖!嗖!’
裂缝中闪出两道人影。
……
绿洲之外。
茫茫沙海。
几株菩提树孤单伫立在黄沙之中,为来往的僧人提供些许阴凉。
此时,菩提树下盘坐一人。
此人头戴斗笠,遮住面容,却是身着天衣、佩璎珞,俨然菩萨在世,正是赫赫有名的月光菩萨。
周围群僧环立。
看到月光菩萨胆大包天的装束,年轻僧人个个眼中喷火。
承真、观惠等尊者尚能无视,吐沫横飞,专注于经义之辩。
正到激烈处。
承真尊者突然闭口,讶然垂头,只听腰间环佩叮当作响,裂成两半,众僧闻声纷纷色变,鸦雀无声。
寺院有变!
“怎么,诸位高僧这就要认输了?那便将贵寺藏经阁的典籍都留下吧。”
月光菩萨不明所以,淡笑出声,声音缥缈。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青丝(4k)
诸位高僧视线交错,目光转冷。
随着辩论,他们对这位月光菩萨的印象有所改观。
此人果然名不虚传,对佛门经义的理解极深,高屋建瓴,且能自圆其说。
他们已经做好输掉这场辩经的准备,拱手奉上典籍。
既然输了,也就没有资格让对方摘掉‘菩萨’头衔。
不料,局势有变!
“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
承真尊者盯着月光菩萨,眼神闪过一抹杀机。
得知寺院出事,他们第一个反应便是月光菩萨的阴谋。
月光菩萨从西漠深处走出来,来历神秘,在雪连山和三千佛国打出名号之后,一步步接近瀚海。
天下瞩目。
在这个过程中,月光菩萨到处寻找得道高僧辩经,目的纯粹,始终没有变过,唯一的要求便是对方输了以后奉上藏经阁珍藏的典籍。
从未有过任何不良企图。
月光菩萨虽令佛门颜面无光,佛门对他的戒心反而降低了。
正因如此,竺兰寺派出两位尊者,和其他各寺的高手,前来见识见识这位月光菩萨有多大能耐。
在修仙界,跨度百年甚至数百年的阴谋屡见不鲜。月光菩萨耐心布局,将他们调出寺院,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直至今日,图穷匕见!
月光菩萨来历神秘。
潜入竺兰寺的贼人,同样是来历不明的神秘高手。
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
转眼间,观惠尊者腰间的环佩也应声碎裂,寺中弟子终于有时间激发传讯法阵,送来简短的信息。
这则消息令两位尊者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时间,寺中至宝被盗,护寺灵阵被破,承远尊者使用两伤秘术,竟也无法拦住贼人。
‘咔!’
承真尊者额角青筋跳动,捏碎佛珠,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刷!刷!’
众僧身影连闪,将月光菩萨团团包围。
年轻僧人方才听得头昏脑胀,早就看月光菩萨不顺眼了,得到信号,精神一震,飞速结成战阵。
有杀错,勿放过!
现在返回竺兰寺也来不及了,月光菩萨若是幕后黑手,擒住此人还有翻盘的机会。
月光菩萨发觉异样,笑声一收,斗笠下的脑袋微微抬起。
以月光菩萨的心智,从承真尊者的语气和众僧的表现,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能猜出几分缘由。
“一群蠢货!”
被众僧围困,月光菩萨毫无惧意,口出讥讽之言。
尽管相距如此之近,月光菩萨的声音仍有种缥缈之感,难辨雌雄,倒是符合菩萨无谓男女、千法万相的传说。
“妖魔嚣张,还不授首!”
承真尊者怒极厉喝。
先将月光菩萨定性为居心叵测的妖魔。
“妖魔授首!”
众僧低眉齐呼。
声如狮吼,气氛肃杀,带有震慑心神的威能。
霎时间,众僧身影齐动,快到极致,如幻似电,肉眼已经分不清菩提树下是一个僧人还是万千僧众。
唯有月光菩萨形单影只,被围困其间,密不透风,插翅难逃。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月光菩萨盘坐在原地,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突然消失不见。
就在众僧结成的阵法中间,凭空消失。
承真尊者心知月光菩萨肯定有脱身的手段,早已准备好各种神通宝物,防备他逃走,不料什么都没用上。
完全感知不到,月光菩萨是用什么手段逃走的。
“不自量力!凭你们几个也想留住本菩萨!”
虚空想起嘲讽的喝声,传进众僧耳中。
诸位尊者反应极快,闻声冲上高空,分散四方,却只见万里无云、黄沙处处,月光菩萨早已不见。
互相看了看,诸位尊者一脸无奈。
仔细搜寻无果,只得率领众僧灰溜溜返回寺院。
待众僧离去。
月光菩萨从菩提树的阴影里走出来,眺望瀚海七星的方向。
斗笠里面传出哼声,带有恼意。
“敢拿本菩萨当棋子,坏我好事,小心别让我逮到你!”
话音未落,月光菩萨迈步进入沙海,暗中跟着众僧,向瀚海七星走去,脚步似缓实急,转瞬消失在沙丘间。
……
竺兰寺。
秦桑和琉璃终于从护寺灵阵里冲了出来,不再像方才那么束手束脚,也不用担心被瓮中捉鳖。
视线飞快扫了一圈。
除了空屿尊者,远处还有几个光点,正向这里飞过来,其他寺庙的元婴尊者也快到了。
“走!”
秦桑低喝。
琉璃点了下头,玉手一招,收起四乘螣蛇印,不管其他,身影急坠,几个闪烁便融入茫茫人海,消失在城市之间。
这是秦桑和琉璃预定的计划。
琉璃不擅长遁术,且御使灵宝消耗甚大,由秦桑殿后,当仁不让。
当然,在脱身之前,琉璃没忘记驱使螣蛇余威,扑向空屿尊者。
看到灵宝的威势,空屿尊者心中骇然,反应倒是不慢,手中钵盂反转,倒扣护体,连连飞退。
空屿尊者并非毫无反击之力。
他另一只手里暗扣着一副铁枷,袖袍轻颤,正欲抛向琉璃,忽听到承远尊者急切的呼声,忙调转方向,对准秦桑。
铁枷显得极为沉重,‘当’的一声裂成两半,两块铁枷之间,光芒形成的锁链带有强大的束缚之力。
势如雷霆,砸向秦桑。
看这架势,分明是想将秦桑砸成肉酱而不是拿人。
可惜,身外化身一直盯着空屿尊者。
铁枷刚出手,金沉剑便呼啸而至,逼得空屿尊者再退,无法再对秦桑造成威胁。同时秦桑和空屿尊者之间的虚空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形成一面厚重冰壁。
‘轰!’
冰壁被硬生生砸开大洞,冰屑乱飞。
铁枷势大力沉,却也因此受阻,中间的‘锁链’摆动的幅度明显变得迟滞,束缚之力因此大为减弱。
秦桑遁光一折,轻而易举摆脱铁枷锁定,接着便感到身后劲风袭来,心知是承远尊者追至。
‘呼!’
魔火收拢,化作炎龙,和戒刀硬撼了一记。没有那股刀意加持,戒刀威力大减,破不开魔火。
身外化身逼退空屿尊者便收剑而回,第二元婴融入主身,肉身遁入尸傀袋。
秦桑朗笑一声,飞遁而走。
二位尊者紧追了一阵,无奈速度不如人,眼睁睁看着秦桑逃之夭夭。
这时候,其他援兵赶到,却也无济于事了。
……
荒漠深处。
远离绿洲。
一片不起眼的戈壁上,几座石山连在一起,勉强算是一条山脉,横贯戈壁,山上光秃秃的,看不到丁点儿绿色,完美融入沙漠。
唯一的生机,大概是戈壁上零星分布着的一些菩提树,深秋时分,树叶黄落,满是萧索。
甩脱追兵后,秦桑一刻不停,飞遁到此。
这里有他们之前开辟的一处隐秘洞府,约定在此会合。落定不一会儿,沙漠中便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琉璃。
二人互相看了看,皆毫发无损,露出轻松的笑容。
秦桑收敛笑意,沉声道:“舍利子有变,必须现在炼化……”
琉璃点头,“我来护法。”
封闭洞府。
秦桑盘膝坐地,这才有时间仔细检查舍利子。
那股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摊开手掌,舍利子光芒闪耀,形成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光晕,真个如佛光一般,映亮洞府。
光晕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秦桑凝视片刻,双目微阖,小心催动神识,感应舍利子内部的能量。
甫一接触,秦桑便皱起了眉头。
从中感知到的,不仅是狂暴能量,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思绪,仿佛进入了一个疯子的内心,充满魔念。
迟疑少许,秦桑小心翼翼放开控制,一股能量疯狂涌入体内,紧接着秦桑便感到元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仅如此,他耳边也产生了幻听,残余的魔念不停冲击元神。
这些魔念自然不可能影响到秦桑,他专心稳固元婴,感受到痛苦一波波袭来。
这种感觉和在洗身池有些像,但又截然不同,只有元婴在经受冲击,肉身和经脉并未受到影响。
洗身池提升的是吸收灵气的天赋,用一种比喻来描述的话,改善了元婴的结构。
现在,元婴融入这股能量之后,则比原来变得凝实了,在痛苦中得到精炼,让秦桑联想到佛经里的菩提灌顶,这种状态明显对未来突破有着极大的好处。
至此,秦桑大概明白了原委。
这股源自异宝的能量,是机遇也是危险,而且当初肯定比现在更加狂暴,弘一尊者借助此宝突破,没能承受住元婴和元神的双重冲击,当场陨落。
弥留之际,弘一尊者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一身精华融入异宝,留给后人遗泽,可惜无力留下信息,导致宝珠蒙尘。
因为这次变故,有了弘一尊者的‘封印’作为缓冲,所以潇湘子判断,后人炼化舍利子,危险性将大大降低。
不过,‘封印’被岁月消磨,现在舍利子濒临崩溃,又变得危险起来。
当然,肯定无法和最初时相提并论,因为他们可以在‘封印’完全消失之前做一定的引导。
“快封闭洞府,一起炼化此宝。”
秦桑喝了一声,忙又专心稳定元婴。
琉璃微怔,确定洞府外并无异常,盘坐在秦桑面前,抬起玉手,接触到舍利子。
二人神识接触,琉璃立刻明白了原委,按照秦桑的指点,接手一部分封印,引导一股能量进入体内。
下一刻,琉璃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她没有玉佛护佑,也不像秦桑经历过洗身池洗礼,面临双重震动,剧痛之下险些当场崩溃,好在凭借强大的意志挺了过来。
洞府内。
秦桑和琉璃掌心相抵,被光晕包裹,看起来岁月静好。
实则,他们体内时刻遭受着惊涛骇浪般的冲击。
一炷香后。
琉璃最先到达极限,猛然将手掌收回。
略微平复急促的气息,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有些茫然,还没舍利子的影响里清醒过来。
舍利子里残留的魔念,并非彻底的疯狂,还有一些信息和碎片随之涌入脑海,他们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险些沉浸在对方的世界里。
好在,这些信息断断续续,琉璃还能保持自我。
绝大部分是无用的,但也有一些信息,有很大的价值。
琉璃的迷茫正是来源于此。
渐渐地,琉璃眼神恢复清明,视线扫过秦桑,见他还在炼化舍利子剩余的能量,暂时看不出不支的迹象。
眼皮微颤,琉璃缓缓闭目,依旧留在洞府里,万一秦桑出现意外,可以及时援手。
不多时,舍利子的光芒逐渐熄灭,能量终于耗尽。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长舒一口气。
刚刚醒转,从魔念得到的信息潮水般融入脑海,秦桑看着琉璃,眼中露出的复杂神色,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去另一座洞府静修。
……
苦!集!灭!道!
四个金色大字在琉璃脑海中大放光明,仿佛蕴含着无穷信息,振聋发聩。
炼化舍利子时,他们意外获得了一门了却红尘、慧剑斩情的秘术。
她看重的,并非这门秘术多么强大。
为摆脱邪功烙印,琉璃曾先后银针锁情、冰魄封情。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失败了。
她曾在九伽山曾听月光菩萨和诸僧辩经,对佛法有了更深的了解,当时就受到启发,有从佛门寻找解厄之道的想法。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
只是,修持此法,必须身入空门,斩断红尘,六根清净,方能有所成就。
琉璃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清澈的双眸泛起些许波澜。
圣地开启之前,她虽和秦桑有过几次接触,但对他谈不上了解,对他的事迹多是道听途说。
直至圣地之战,她几乎全程和秦桑并肩战斗。
对阵强敌殷长生,神通迭出,竭尽全力,永不言弃。一如当年陷入东阳伯算计的绝境时,绝争一线。
面对两位大修士在内的一众妖魔时,携她闯入龙潭,将之尽数镇压,气魄盖世。
不放过任何可能,远赴中州,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这等向道之心,她感同身受。
以及。
明明能轻而易举获得一个元婴期的奴仆,却能坚守底线,将对她的影响降至最低。
背负一人,辗转千万里,寻找救命之法的坚持和柔情。
……
可是。
当这一切对秦桑的印象归集到邪功烙印时,都显得黯然失色。
完全放开烙印时的那种可怕感觉,如一场噩梦,每每梦回,琉璃便全身颤栗。
真耶?
幻耶?
……
禁制被触动。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起身的动作有点儿慢,缓缓推开石门。
琉璃站在外面,掌心托着四乘螣蛇印和一枚玉简。
“里面是完整的《通宝诀》。”
琉璃轻声道。
秦桑注视着琉璃双眼,双手接过宝物,虽然明白以她的决断,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决定了?”
琉璃点头,“得到鬼母的消息,我会传讯六州堂。”
秦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琉璃轻抬双眸,目光在秦桑脸上转了转。
“秦道友,后会有期!”
说罢,琉璃双手合十,转身下山,迈步离开,步伐坚定,去寻自己的道。
夕阳西坠,遍洒金辉,漫天金色的晚霞。
她解下斗篷,早已换做缁衣芒鞋。
慧剑斩情丝!
三千青丝落,步步生莲。
霞光落在她身上,恰似佛光普照,如入琉璃净土。
秦桑送出洞府,斜倚在菩提树下,望着琉璃的背影,久久无言。
忽然心有所感,他轻轻抬起右手,一根青丝携一缕幽香,飘落掌中,缠绕在指尖,被风吹拂,轻轻舞动。
伫立良久,秦桑放开手指。
青丝和漫天枯叶一起,被卷入无边风沙。
如化蝶影。
翩翩起舞。
越飘越远。
(第四卷完!)
——
——
1.第五卷《逍遥游》,敬请期待。
2.欠章太多,不好意思多休息,歇一天吧,理一理大纲。
3.这一卷很难写。
无论好坏,至少把我想写的完整表达出来了。
至于他们的未来,且等我娓娓道来。
下卷将要收束前面的线索和伏笔,并为后面做铺垫,估计更难写,实在不敢保证加更,提前做个预警。
(本章完)
抱歉,要食言了
大纲千头万绪,搞得头疼还没梳理清楚
我高估自己了
要再停一天-_-||
《叩问仙道》抱歉,要食言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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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天下承平,海晏河清
塞州。
六州堂。
秦桑手捻玉杯,望着窗外奔流东去的江水,思绪泛起。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管事走进来,将信物还给秦桑,“已经查到了,道友那位朋友七年前将信物留在了涿州浮渡郡。更为细致的消息,还需要一段时间,联络涿州的分堂,等他们传回来。”
涿州。
北地四州之一。
北地四州大概是呈菱形分布。
泽州在西北,毗邻塞州,当然也和北荒交界,秦桑和周瑾走出北荒,初到便是泽州。
不过,烟雨十九州里,最北端的实则是招摇州,其名源自名山招摇山,山势横陈大半北地四州,亦是中原和北荒之间标志性的分界之一。
位于四州东部的金玉州作为沿海大州,常年贸易繁盛,乃是北地四州最繁荣的一州,亦有北地小江左之称。
金玉州驻有大派金玉门,其富裕程度在中原有名,宗门和一州之地的名字相同,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但个中渊源现在已不可考。
涿州则在北地四州最南,距离江左六州最近,虽不如江左六州,但毕竟是烟雨十九州之一,还是要强过西漠、北荒的。
再繁华的地方,也难免有积弱、穷苦之地。
浮渡郡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里恰恰有潇湘子提及的一处上等道场,秦桑之前便命周瑾着重探查此处。
七年前,周瑾进入浮渡郡,其后七年未动,不是出了意外,就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正在调查。
秦桑若有所思,起身道了声谢,刚要走出静室,脚步微微一顿,回头问道:“最近,中原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管事含笑回道:“天下承平,海晏河清。”
“太平难得啊……”
秦桑轻轻点头,走出六州堂。
……
天沱江起自雪连山,流经塞州,连接泽州大泽。
在泽州又分出一条大江,流向南方,复又转向东去,经江左六州,最终汇入东海。
有人将这两段视为同一条大江的两部分,但随着世事变迁,各自有了不同的名字,上段仍是天沱江,下段则叫伏江。
江左六州便在伏江两岸。
“客官,郡城到了。”
船舱外传来小二的呼声。
在北地四州,自然是走水路最便捷,虽不如秦桑的遁术快,但胜在省力,不会引人瞩目。
乘船而行,穿过泽州,借道伏江一条支流,顺利抵达涿州浮渡郡郡城。
秦桑醒转,看向面对他盘坐的化身。
身外化身双掌交叠,平放膝上,掌心冲天,四乘螣蛇印悬浮在掌心上方,散发出淡淡的寒光。
灵宝的光芒和波动,都被秦桑设置的灵阵隔绝在小小船舱内。
一路上,秦桑辅助化身修持《通宝诀》,炼化灵宝。
从北海出发至今,身外化身一直在尝试修炼《冰魄神光》,可惜进展不尽如人意,秦桑索性便让化身停止修炼神通,以炼化灵宝为主,尽快掌握一门强大的手段。
起身,开窗。
秦桑负手立在窗前,已无法望到西漠。
夕阳的光照进船舱,落在脸上。
一如那日,金霞漫天。
自琉璃离去,每当看到这样的景色,秦桑便会想起那个消失在夕阳下的倩影。
他能理解琉璃,因为换做是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所以,他不会劝阻。
唯有默默祝福,并坚定不移寻自己的道,未来总有再见之期。
炼化佛骨舍利时,秦桑坚持的时间长,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大的。
他有预感,后面突破瓶颈将会容易很多,加之杀符和洗身池双重提升天赋,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下面唯一要做的,就是找个安稳的道场,苦修直至突破!
至于化身,两枚坎蜃珠都已经炼化,单纯用来提升修为,估计会比主身更早面临后期的瓶颈,但想突破就没这么容易了。
秦桑也不奢望能在突破后期的同时,拥有一个同境界的化身。
他早有计划。
以后主身留在洞府苦修,以大道为重,等化身的《通宝诀》大成,便由化身外出游历,在中州寻觅各种线索。
为此,秦桑一直在思考,如何加强主身对化身的控制,防止化身生出魔念,反噬自身。
化身和主身相距太远,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无法及时反制,严重的甚至会被强敌控制,以致万劫不复。
当然,手握灵宝的化身没那么容易被人擒住,除非招惹到化神期修士,而秦桑的目的只是调查消息而已,轻易不会与人为敌。
行船期间,秦桑基本都在忙碌此事,参详以前在玄天宫得到的种种功法秘术,已有成效,身外化身只需每隔一段时间,返回洞府,第二元婴回归主身,心神重归圆融即可。
算下来,需要做的事情着实不少。
通过六州堂的渠道,并未打听到鬼母出没的消息,秦桑退而求其次,询问中州有没有巫族修士。
鬼母若安全抵达中州,肯定也在寻找巫族。
六州堂果然神通广大,寻来几册古籍,找出一些关于巫族的记载。但很遗憾,都是似是而非的上古传说。
至少在大陆上没有巫族。
至于海外,六州堂鞭长莫及。
行船靠岸。
船身震动。
收起化身,秦桑走下船。
远方青山如黛,码头上人头攒动,贩夫走卒、船家客商,络绎不绝。
秦桑挤进人群里,看似拥挤,实则片叶不沾身,和周围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凡人察觉不到丝毫怪异。
入城之后,经过府衙,秦桑感知到府衙内有修仙者的气息。
这就是中州和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中州的垣城、郡城,不仅可以作为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同时也承担着统御和教化一方黎民的作用,而且是由修仙者担当府尊一职,不让凡人建立王朝,各自为政。
中州修仙者是否真的重视凡人,秦桑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有这些修仙者府尊坐镇各方,散修和小门派将受到很大的限制,不敢再肆意妄为,一举一动必须在规则之内,小心行事。
哪怕浮渡郡这种偏远之地,竟也有一位筑基期府尊。不出意外,此人应是出自涿州第一大派不念山。
秦桑没去拜访府尊,低调进入坊市区域,找到一座小院。浮渡郡太偏远,入不了六州堂法眼,只在郡城设了个据点儿,作为联络之用,但小院清秀雅致,位于坊市核心地带,可见财大气粗。
在院中见到六州堂的管事。
秦桑拿出信物,道明来意。
管事施了一礼,立刻转回内堂取出另一半信物,印证为真之后,拱手道:“道友的那位朋友并未留下其他讯息,不过他每隔一年便会来敝处一趟,七年来常年如此。算下来,离下次还有不到两月,前辈若不嫌小院粗陋,可挑选一个雅间……”
看来周瑾没出意外,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等见到他便能真相大白。
秦桑点头,抛给管事一袋儿灵石,“贫道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你。”
管事颠了颠灵石,笑容满面,“前辈请讲,晚辈定然知无不言。”
秦桑正要开口,突然神色微动,轻咦一声。
接着,向管事了声罪,秦桑腾身而起,脚步匆匆,掠出小院,几个闪烁便出现在郡城之外。
等管事追出来,大街上哪还有秦桑的影子。
管事不明所以,摇头道了声:“古怪!”
出了郡城之后,秦桑左顾右盼,看准一个方向,急掠而去,不一会儿便进入深山老林,人烟渐渐稀少。
同时,他伸手探入灵兽袋,抽出时,掌心多了一只肥虫。
吞食琥珀虫晶之后,肥蚕比以前更胖了。
这些年,肥蚕一直在哑姑体内沉睡,终于苏醒,却在秦桑掌心不停地翻滚,发出阵阵哀鸣,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一圈圈七彩的光晕,不停地从肥蚕身上向外弥漫,极不稳定。
这种气息……
似乎是蜕变!
肥蚕消耗本源之力,和腐磷萤虫王做完交易,便陷入虚弱,秦桑本以为肥蚕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炼化虫晶肯定也要时间,纵然上百年都不意外,没想这么快就要突破了。
更奇怪的是,秦桑感觉到,这家伙似乎将要引来天劫,直接渡劫!
“为何没有化茧的过程?”
秦桑回想肥蚕之前两次蜕变的过程,每次都要先自行化茧,至少沉睡数年方能完成蜕变。
这一次却出现意外。
“难道,之前吞噬蛙鱼的毒丹,肥蚕已经在突破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穿行风暴带的时候,它在哑姑体内沉睡,其实相当于化茧?”
秦桑暗自思索,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
七杀殿中,肥蚕和哑姑合体后,双方都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吱吱……’
肥蚕的叫声把秦桑从沉思中拉回来。
秦桑催动神识,扫过肥蚕全身,见这家伙状态还算完好,怀疑它没有完全吸收琥珀虫晶就迎来蜕变了。
由此可见,琥珀虫晶确实是异宝。
能蜕变总是好事儿,火玉蜈蚣还在往肚子里猛塞火熔丹,毫无蜕变的迹象。
不过,秦桑有些担心,肥蚕这么废柴,只会辟毒,能否挡得住雷劫?他不是肥蚕的主人,只能用灵阵帮它削弱劫雷。
多想无益,秦桑散开神识,奔向人迹罕至的荒凉地带,以免天劫带来未知的影响。
就在这时,肥蚕又出现新的变化。
它身上的七彩光晕停止扩张,开始收缩,最终汇聚成一个七彩光珠,肥蚕强行挺起脑袋,迫不及待一口吞进肚子里。
随即又有新的七彩光晕从体内溢出来。
它似乎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了。
紧接着,秦桑发现,新的七彩光晕比之前凝实多了,很快便在肥蚕身上覆盖上厚厚一层。
如果说之前的辟毒甲只是薄薄的一层膜,现在才是真正的甲胄!
“灵虫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秦桑暗思。
辟毒甲形成之后,肥蚕身上的天劫气息愈发浓郁,空中开始有劫云汇聚。
秦桑抬头,感应天劫。
不出意外,天劫的威力并不强,和天目蝶当年很像。
眼看天劫将至,秦桑环顾一周,闪身飞到山顶,低头一看,肥蚕全身已经被厚重的七彩之光包裹,形成类似光茧的存在。
将肥蚕放在地上,秦桑开始忙碌起来,千钧戒不停闪烁,从中飞出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金令。
临行之前,他就在防备肥蚕突然渡劫的情况,做了一些准备。
眨眼间,数十枚金令构筑成一座大阵,融入虚空。
‘轰隆隆!’
劫云滚滚,霹雳震天。
山林之间,鸟兽惊惶。
秦桑飞快完成最后一道印诀,抽身便退,刚落到远处的山上,便觉眼前大亮,一挂银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太阳黯然失色。
‘咔嚓!’
劫雷不偏不倚,正中肥蚕。
在穿过金令大阵的时候,一根根金丝编织成网,但因为天劫特殊,带有天道之威,哪怕再玄妙的大阵也不可能完全屏蔽。
劫雷贯穿大阵,携余威轰在肥蚕身上!
‘轰!’
山崩地裂。
肥蚕所在的山头直接被扫平,巨大的乱石滚落山崖。
一道劫雷过后,劫云缓缓消散。
秦桑连忙飞过去,神识一扫,在一个石缝里发现肥蚕,闪身过去,招入手中,略微检查,露出意外之色。
经历劫雷之后,肥蚕身上的光茧似乎没受到什么损伤,也不知是太坚固,还是恢复的速度太快。
‘咔!’
光茧裂开,肥蚕探出脑袋,身上找不到外伤,只是神色有些疲惫。
嘴巴一吸,将七彩光晕吞入腹中,肥蚕蹭了蹭秦桑的手指,摇摆着肥躯,就要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秦桑岂能这么轻易放过它,动作飞快,尽可能抹去周围的痕迹,遁身而走。然后手指捏着肥蚕,拎到面前,命令肥蚕展示新的神通。
他和肥蚕相处日久,虽说还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也能让肥蚕领会简单的命令。
肥蚕摆了摆脑袋,张口吐出熟悉的七彩光晕,化作辟毒甲,笼罩秦桑。
除了比之前变厚了一些,给人的感觉防护能力更强,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两个大眼瞪小眼。
秦桑面无表情。
肥蚕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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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气质游走大佬打赏的盟主。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谢家
已经进阶第四变,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层级,肥蚕似乎并没有领悟出新的神通,只有辟毒的能力。
秦桑本以为,它至少能御毒对敌,获得一定的战力。
哪怕类似天目蝶的天目神光,也能在斗法时起到关键作用。
而肥蚕只能在类似七杀殿三大毒地的特殊环境,或者遇到蛙鱼这种使毒的对手,才能发挥出作用。
这种灵虫,怎么独自在险恶的修仙界生存下去?
肥蚕被秦桑胁迫,大口吐出几团七彩光晕,累得向外吐着舌头,眼神发直,仅能加厚辟毒甲而已。
秦桑无奈放弃,转而查看哑姑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秦桑便有种感觉,哑姑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这种变化不是外在表现出来的。
她和之前一样,双腮红润,眼皮紧闭,呼吸平稳,还是一个睡美人。
变化来自神魂。
秦桑能明显感知到,哑姑的神魂变得更稳定了。
显然和肥蚕有关,肥蚕进阶,‘锚’更加坚固,即使面对黑暗中的狂风巨浪,哑姑也能紧紧抓住连结光明的缆绳。
或许,还有其他秦桑不知道的原因。
哑姑和肥蚕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中要密切得多。
尽管哑姑还不能给予回应,状态却有明显好转,若非七杀殿那场变故,肯定比现在更好,说不定已经能醒来了。
总算能看到希望。
秦桑揉了揉肥蚕的脑袋,若能救醒哑姑,即便肥蚕什么神通都不会,也不算白养它一场。
‘咻!’
肥蚕终于获得自由,迫不及待遁入哑姑眉心,呼呼大睡起来。
秦桑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急于遁走。
他并未离开渡劫的地方太远,准备等等看有没有修士被天劫惊动,过来查看。
肥蚕渡劫是一个意外,太过仓促,很难避人耳目。
四变灵虫在修仙界绝对是罕见的存在,一旦消息传出去,很可能会引来元婴修士捕虫,甚至引起大宗门的注意。
果然被秦桑料中了。
不一会儿,远处便飞来两道遁光,乃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修士,看起来像爷孙,实则修为都不弱。
而且,年轻男子的修为更高一些,竟是金丹中期,老者仅稍弱一层。
“随随便便就引来两个金丹期修士,看来浮渡郡仙门的势力也不小啊……”
秦桑将他们的动向看在眼里,心中暗想。
二人直奔渡劫之地而来。
此时,劫云虽散,劫雷带有的那种天地之威并没有完全消失,秦桑也无法将这种天威清理干净。
二人也算见多识广,还未靠近,感应到这股天威,立刻便认了出来。
“天劫!”
二人失声惊呼,对视一眼,满脸骇然。
他们之前在忙碌另一件事,没能亲眼看到劫雷,远远感知到此地气机异常波动,一时起意过来查看,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里渡劫。
元婴修士才有资格引发天劫,这是常识。
一时间,二人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后悔自己莽撞,下意识便要转身逃跑。
不过,他们已经看到渡劫之地的景象。
到处都是焦黑之景,山顶几乎被劫雷削平,整座山一片狼藉,其中有劫雷的功劳,也有秦桑动的手脚。
天劫造成的破坏历历在目,但没有看到渡劫之人的身影。
联想到方才,雷鸣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那位神秘元婴难道渡劫失败了?
二人对视一眼,难以克制巨大的诱惑,大着胆子靠近,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元婴遗物,不禁大为失望。
“速速回去禀报掌门师兄吧,不知是哪位元婴前辈路过,竟在这里渡劫。让宗门师兄上报六虚门,或许能查到线索,”年轻修士道。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赞同道:“是这个道理,无论那位前辈是何来历,和我们无关。可惜啊,天劫之下,片甲不留!”
“那位前辈未必真的渡劫失败了,你我谁见过真正的天劫?”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用阵法封印山峰周围,招呼老者一声,驾起遁光飞走。
秦桑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两个人丝毫察觉不到,他们的之间的交流,全部落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确定这二人没有亲眼看到银色劫雷,果然被误导,认为是修仙者渡劫,秦桑不打算对这两人动什么手脚,任由他们离开。
一则元婴渡劫的消息,搅乱浮渡郡的局势,也不至于失控,未必是坏事。
“六虚门……”
秦桑喃喃说了三个字,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之后,秦桑重返浮渡郡,便在六州堂挑选了一间雅舍,等待周瑾上门。
两个月后。
周瑾如约而至。
见到秦桑,周瑾大喜,深施一礼,“拜见秦前辈。”
秦桑颔首,“老夫也没想到,一走就耗费了近十年,这些年你一直留在浮渡郡,可是查到了什么?”
周瑾心忧阮瑜的病情,近十年没有秦桑的音讯,担心这位前辈出了意外,或者已经忘记此事,整日提心吊胆,可又不敢懈怠。
好在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周瑾压下激动的心情,语速飞快道:“晚辈遵从前辈的吩咐,当年出了泽州,便赶到这一带,调查蒲山和谢家的消息……”
蒲山,谢家。
和潇湘子记录的那座上等道场有关。
道场名清虚幻境,便在蒲山。
谢家当年一门双元婴,在高人辈出的中州也能占据一席之地,清虚幻境极为隐蔽,一直被谢家掌控,外人并不知晓。
清虚幻境不仅能够作为洞府,里面还藏着其他秘密。
谢家几代传人,苦心研究,却一直打不开那个秘密,直至其中一个谢家元婴结识了潇湘子,见他神通独特,邀请他进入清虚幻境,终于将秘密破解。
三个人在清虚幻境得到了什么好处,玉简里并没有详细的记载。
令人唏嘘的是,偏偏在破解秘密,准备平分宝物的时候,谢家老祖见财起意,竟要毙杀潇湘子,独占宝物。
潇湘子当初肯定还没有突破化神期,否则谢家老祖不会这么作死。
即便如此,谢家元婴仍然双双被潇湘子反杀。
潇湘子并未出手灭掉谢家满门,盛怒之下,却也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谢家,亲自出手封闭清虚幻境,谢家后人从此无法进入。
合作与背叛,修仙界每时每刻都有发生。
秦桑见怪不怪。
潇湘子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这场背叛点燃潇湘子的杀心,险些屠杀谢家满门,已经处在入魔的边缘。正是这件事,让他猛然警醒,察觉到心魔作祟。
他后面到处奔波,炼制镇灵香,及时解决隐患,才有机会进阶化神。
可当他后来梳理往日道途之时,意识到其实另一位谢家元婴开始并没有背叛他的想法,是被谢家老祖裹挟,不得已为之。
对方既然选择对他动手,无论是否出于真心,潇湘子都不可能留手。
不过,因遭背叛带来的怒火消解了不少。
潇湘子将此事记录下来,便是请得到玉简之人,奔赴中州走后找到谢家,若清虚幻境的禁制还在,将其打开,还给谢家,了却这桩恩怨。
秦桑派周瑾过来寻找谢家。
一是完成潇湘子的托付,二来他也可以在清虚幻境潜修。
沧海桑田,地名变换,势力更迭,正如天裂谷被毁的洞府和改名的竺兰寺,即使谢家不复存在,清虚幻境已经有新的主人,秦桑也不会觉得意外。
“晚辈来到这里后,走遍了浮渡郡和附近三郡,没能找到蒲山。后来得知,涿州并入烟雨十九州后,不念山曾主导过一次大规模堪舆,将涿州境内划分各郡,改变了很多地名,晚辈便想办法搜集古籍……”
周瑾语气轻快,显然有所发现,“三年前,晚辈终于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蒲山’二字,经过多方考证,确定蒲山便在浮渡郡境内,正是如今的罗烟山!不过,罗烟山的主人已经不是谢家,而是罗烟门。”
“罗烟门?”
秦桑心中一动,“这个门派的修士,腰间是否佩带着刻有‘罗’字的玉佩?”
被肥蚕天劫引来的那两个人,身上就有这种玉牌。
蒲山果然易主了,只是不知罗烟门有没有发现清虚幻境。
“前辈见过罗烟门弟子了?”
周瑾点头,“罗烟门高手众多,晚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暗中调查罗烟门和谢家的关系。后来发现,罗烟山原来是被罗烟门从谢家手里强占来的,谢家被迫迁离蒲山,家族也已经衰败。”
两位元婴祖师陨落,失去清虚幻境,谢家也失去了兴盛的基础,盛极而衰。
能传承至今,血脉不绝,殊为艰难,还要得益于中原局势稳定。
得知谢家下落,周瑾立刻找到谢家。
如今,谢家已经沦为修仙界最普通的家族,当代族长只有筑基期修为。谢家祖地所在的蒲山被人强占,把名字都改了,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晚辈刻意接近谢家,得知一件事,”周瑾顿了顿,“当年,谢家让出蒲山时,和罗烟门做了一场交易。如今,早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罗烟门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前辈若想帮谢家讨回蒲山,可以从此处下手。”
周瑾现在已经误把秦桑当成谢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返回祖地,为家族讨回公道。
“罗烟门实力很强?”
秦桑反问。
听周瑾的语气,他似乎不能以修为强迫罗烟门就范,将蒲山交还谢家。
周瑾恭声道:“罗烟门掌门不过金丹后期,前辈随手便可灭之。只是,还有一事不可不防,罗烟门背后还有六虚门,罗烟门和谢家的交易,就是六虚门派人做的见证。晚辈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他们之间的联系,发现罗烟门掌门和六虚门关系匪浅。六虚门内有三位元婴长老,势力强大,乃是附近各郡的霸主,不念山都难以插手进来,浮渡郡的府尊也控制不了郡城之外的事务。”
周瑾兢兢业业,甚至连秦桑将要面临的困难都查清楚了。
“做的不错。”
秦桑对周瑾颇为满意,赞了一句,遵守承诺,取出记录药方的玉简和一个玉匣。
周瑾狂喜,忙伸双手接过,打开玉匣,看到里面竟有一株灵药,愕然抬头。
“这株乌精草乃是丹方主药,是老夫在西漠意外发现的。此药金贵,你亲自寻找,至少需要十余年,恐怕会耽误病情。”
秦桑语气微微一顿,看着周瑾,“老夫手下正缺人手,伱若有意,回去可将阮瑜一并带来蒲山修行。”
“多谢前辈!”
周瑾跪地叩首,发自肺腑感激。
接下来,秦桑向周瑾仔细了解细节,思索后面的计划。
若只有罗烟门,他直接登门把罗烟门撵下山即可,将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现在牵扯到六虚门,则要好好谋划才行。
六虚门三位元婴,只有一位是元婴中期。
带上化身打上门去,痛快是痛快,不得不考虑后续带来的影响。
在中州,无论修为多高,都不能肆意妄为。
况且,还不清楚清虚幻境有没有暴露,一旦涉及到道场之争,更加麻烦。
思索一番后。
秦桑命周瑾带他先去谢家。
……
谢家被罗烟门赶下蒲山,实力也不足以抢占好的灵脉,只找了一处低劣灵脉安家。
如此一来,谢家衰败的速度更快了,族内以前积攒的家底儿几乎消耗殆尽。到现在,连堂堂族长也没能突破金丹期,被困在假丹境。
不过,毕竟有之前的底子在,谢家的护山大阵威力不弱。
“谢族长,故友来访。”
来到谢家城寨前,周瑾鼓动真元,扬声喊道。
声音传进谢家。
不多时,便见雾气向两侧分开,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谢家家主谢安,气度倒是不凡。
“周道友,稀客稀客,”谢安快步走上前,态度极为热情,看到周瑾身边的秦桑,竟无法探知修为,心中一凛,“这位道友是?”
周瑾咳了一声,道:“这位是秦前辈。”
“前辈!”
谢安呆滞。
周瑾乃是金丹修士,他口中的前辈,难道是……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不念山陆璋(4k)
清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传进厅堂。
秦桑反客为主,高坐太师椅。
周瑾侍立在秦桑身后。
谢安站在厅堂中间。
秦桑开口让他坐下,谢安只道不敢。
听到外面传来的清幽风声,谢安忐忑的心情却没有半分纾解,拼命用眼神示意周瑾,希望能给点儿提示。
周瑾目不斜视,也有些思绪不宁。
因为,跟他来的不是秦桑本尊,而是身外化身,化名清风道长。
周瑾不明内情,只当是秦桑易容了,揣测秦桑这么做的目的,难道真要为了谢家和六虚门硬碰硬?
限于修为,周瑾调查六虚门时,查到的消息流于表面,触及不到核心机密,但也能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一些东西。
六虚门盘踞涿州数郡,让不念山的触手伸不出郡城,恐怕不仅是三位元婴长老能做到的,得罪六虚门,难保不会惹出某个庞然大物。
中原就是如此,各方势力交错,错综复杂,相互制衡。
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刻意遮掩身份,说明秦桑也没有把握,他们这些小卒子会不会被当成弃子?
秦桑不关心周瑾是何想法,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的状态瞒不过秦桑的法眼,此人原来不是无法结丹,而是身受重伤,被从金丹期打落下来的,并且在体内留下了暗伤,修为不能恢复。
秦桑状若不经意开口,“谢家还没有打开清虚幻境?”
这句话听在谢安耳中,不啻于石破天惊。
谢安双童巨震,满脸惊恐。
清虚幻境是谢家守护的最大秘密,谢家之外无人知晓,他也是在接过族长之位时,才从上代族长口中得知此事,并在元神中设下了防止被搜魂的自杀禁制。
罗烟门和背后的六虚门都不知晓清虚幻境。
此人究竟是谁?
谢安后背当场就被冷汗浸透了,穿林之风吹在他身上,顿觉得一股凉意从天灵盖冲到涌泉穴,全身僵硬,完全失了方寸。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敢否认。
这个秘密是谢家复兴的唯一希望所在。
谢家已经确定,清虚幻境没有被毁,而是不明原因关闭了。被罗烟门赶下蒲山后,谢家忍辱负重,从未放弃。
等找到开启清虚幻境的办法,便会谋划重返蒲山,只是谁也不清楚需要多久。
秦桑不再调戏这个小辈,“贫道也是受人所托,此人和你们谢家大有渊源,委托贫道,来帮你们重返清虚幻境。”
听闻此言,谢安愣住,脸上的惊恐变成愕然,脱口而出,“不知是哪位先祖?”
秦桑笑而不语。
谢安不敢追问,头脑好歹清醒了一点儿,脑海中念头飞快转动,回忆前几代谢家先祖的遗言想不到是哪一位。
此人直接点出清虚幻境,秘密肯定守不住了。
而且,此人乃是元婴祖师,反掌就能灭掉谢家。
无论此人之言是真是假,谢家必须选择相信!
谢安咬牙,主意已定,躬身道:“晚辈一人无法做主,前辈能否宽容几天。大长老此时不在族里,晚辈这便联络大长老。”
周瑾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调查过谢家的底细,竟然不知道谢家还有位神秘的大长老。
秦桑倒觉得正常,如果谢家没有隐藏实力,早就被罗烟门吃干抹净了。
“无妨!”
秦桑点头,不急于一时。
谢安疾步退出厅堂,片刻后回返,按照秦桑的要求,奉上族中典籍。
身外化身留在谢家。
此时,秦桑的主身正独自潜入浮渡郡的府衙。
府衙内。
秦桑独坐静室,品着一杯香茶。
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体型略显肥胖的修士走进来,满脸堆笑:“启禀前辈,消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传回山门,晚辈做了加急标注,肯定能传到陆长老手里。至于他老人家会不会前来赴约,就不是晚辈能决定的了。”
此人便是浮渡郡的府尊。
他出身不念山,因道途无望,被外派郡城,担当府尊一职,本该是琐事缠身,负责安定一方、教化黎庶。
无奈浮渡郡是六虚门的天下,他这位府尊被困郡城,如在牢笼,有名无实,空有一身抱负也无从施展。
不过,有不念山的威名在,旁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府尊无事一身轻,倒也乐不思归。
秦桑突然来访,并现出元婴修为,提出约见不念山长老的要求,府尊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
陆长老便是不念山执法长老,地位崇高,举足轻重。
秦桑放下茶盏,含笑道:“有劳府尊了。”
府尊连道不敢。
“今日之事,老夫不希望有外人知晓。”
秦桑笑容一收,瞥了府尊一眼,身影凭空消失。
过了半晌。
府尊打了个激灵,睁眼闭眼都是那个可怕的眼神,坐立不安,嘴里不停念叨:“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
……
三日后,一位白须老者悄然遁入谢家,跟随谢安拜见秦桑。
不出意外,这位大长老果然是金丹修士。
“晚辈谢潜,拜见前辈!”
老者声如洪钟,气势明显强过谢安,面对秦桑也能不卑不亢,“晚辈来迟,让前辈久等了,望前辈恕罪。”
秦桑审视一眼,澹澹道:“想必你已经知道原委,贫道欲帮谢家讨回祖地,你们有什么打算?”
谢潜迟疑道:“晚辈无能,不知该怎么才能报答前辈大恩?还有,罗烟门定然不敢违逆前辈意志,可那六虚门……”
秦桑打断谢潜,语气平澹,“贫道受人之托,无须谢家做什么报答,开启清虚幻境后,贫道只需暂借一段时间,潜心修行。至于六虚门,贫道自有办法对付。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们这便下去做好准备。”
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条件!
谢潜和谢安对视一眼,都感到难以置信。
或许,这位前辈并未骗他们,真是哪位先祖留下的遗泽。
“谨遵前辈法旨!”二人异口同声。
元婴法旨在上,谢家根本不敢拒绝,无论是不是飞蛾扑火,只有一条路可走。
好在,早知罗烟门居心叵测,谢家为求活,提前分出一支,远遁他乡,隐姓埋名。
纵然谢安一支灭亡,还有血脉存续。
是危机。
但也可能是谢家的机缘!
……
这一日。
罗烟门的几个弟子把守山门,看到不停进进出出的遁光,神情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
“吴师兄,周师伯对师兄这么看重,你应该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怎么师门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惜耗费灵石开启护山大阵,连掌门和几位祖师都出关了,这几个月外出好几趟,难道修仙界出了什么变故?”
一个青涩少女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空当,低声问旁边的青年。
其他弟子也看了过来,出言附和,和少女一样好奇。
受到师弟们吹捧,吴师兄暗自得意,扫了眼周围,低声道:“我也是前些天帮周师伯炼丹时听了一句,你们可不要外传。几个月前,据说有一位元婴祖师在附近渡劫。突然有一位神秘的元婴在附近出没,掌门他们怎能不担心?”
“元婴祖师!”
众弟子连连惊呼,难以想象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
罗烟门的实力能够横行一方,但也没能出一位元婴祖师。
“传说中的天劫啊!那位前辈渡劫成功了吗?”
少女满脸向往,手抚胸口,语气激动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
吴师兄摊手,“前段时间不是见到几位六虚门的前辈,肯定就是为此事而来,估计没什么结果,不然师门早就恢复正常了。”
“也是……”
众弟子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众弟子忙挺直身体,循声望去,顿时陷入呆滞。
只见山下黑压压一群人飞掠上山,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
谢家和罗烟门不对付,门下弟子也多有摩擦,吴师兄轻易便认出几个熟面孔。
“谢家人!”
吴师兄惊呼出声,立刻捏碎警示灵符,大声狂呼:“谢家攻山了!”
‘轰!’
灵符碎裂,射出一支哨箭,直冲天际。
山门出雾气滚滚,向中心合拢,不留缝隙,护山大阵完全开启。
霎时间,整个罗烟门震动。
山中飞出一道道遁光,冲向山门。
一个灰衫修士率先赶到,看到山门前的景象,面色大变,怒喝道:“谢安放肆!你带领谢家,无故堵我山门,究竟意欲何为!”
谢安落在山门前方,一摆手臂。
谢家弟子在罗烟门山门前摆开阵势,兵锋直指罗烟门,闻听此无耻之言,个个义愤填膺,眼中喷火,咒骂不绝。
谢安冷笑,“浮渡郡无人不知,蒲山原本就是我谢家祖地!你罗烟门仗势欺人,夺人洞府,还有脸质问谢某,不知廉耻!”
灰衫修士闻言一滞,他当然知道内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谢家衰落,罗烟门早已将蒲山看作自家山门。
万万没想到,谢家竟然还敢打上门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灰衫修士冷哼一声,刚要破口大骂,忽见掌门行至,忙躬身施礼,退到一旁。
罗烟门掌门姓莫,身着一袭青袍。
人的名,树的影。
看到从雾气中现身的莫掌门,不仅罗烟门上下齐齐噤声,外面谢家弟子叫嚣的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来。
遭到谢家堵门,莫掌门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双目微眯,视线直接略过谢安,盯住谢安身后的谢潜,呵了一声,“谢潜老鬼,你果然还活着。”
“祖地还在他人手中,谢某有何颜面去见谢家先祖?”
谢潜上前一步,气息爆发,和莫掌门针锋相对。
只是修为不及对方,气势明显弱了一筹。
莫掌门不怒反笑,“当日有六虚门作见证,是非论断自有公理,莫某懒得与你做无谓之争。你想清楚了,仅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真要掀起大战吗……”
话说到一半,莫掌门忽然看到站在谢安另一侧的秦桑化身。
莫掌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方才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完全将对方忽视了。
语气一滞。
莫掌门死死盯着秦桑,神情中渐渐露出骇然之色。
这时,秦桑迈步上前。
貌似随意的一步,而且隔着护山大阵,罗烟门上下心神竟如遭雷击,包括莫掌门在内,齐齐后退一步。
“莫掌门说得对,是非论断自有公理。当年既然是六虚门做的见证,此时也该由六虚门评判,谁是谁非。”
说着,秦桑侧身,伸手一引,“莫掌门何不派人去请六虚门的道友,贫道拭目以待。”
……
浮渡郡山水相连,风光秀美。
晴空万里。
却有一团白云在高空飞驰。
云上有两个人影,原来是一件飞行法宝。
二人的外表都很年轻。
其中一个身穿劲装,腰间挂着执法堂三个字的木牌,眉宇间锋芒毕露,器宇轩昂。另一人则显得平凡得多,仅穿着素色道袍,神情澹然,气息平和,闭目盘坐。
眨眼间,白云飞越一座座山川湖泽,平稳异常。
劲装青年一直站在白云边缘,看着下方的景象,轻声说道:“陆师伯,快到浮渡郡的郡城了。”
他的神态极为恭敬。
因为对方看似和他年龄相彷,实则是赫赫有名的不念山执法堂长老——陆章!
陆章不仅在不念山位高权重,本身也是位元婴中期高手,据说是不念山当代最有可能成为大修士的。
陆章没有回应,一语不发。
劲装青年不敢有半分不耐,静立一旁。
就在这时,陆章突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爆闪,长身而起。
劲装青年见状一惊,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力量狠狠甩了出去,耳边传来陆章的喝声,“速退!”
劲装青年勉强稳定身形,骇然发现,白云前方不知何时狂风大作。
一股可怕的波动从下方的山中冲上天空。
狂风呼啸,那股力量向中心飞速收缩,片刻之后便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神识化形!”
劲装青年失声惊呼。
人影开口,滚滚如雷。
“陆道友,贫道已恭候多时,何不下来一叙?”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谢家老祖
神识凝聚的虚影横亘前方,挡住白云的去路,虚影的双目神光灼灼,凌空对陆章施了一礼,逐渐澹化。
‘唰!’
白云顿止。
陆章手臂微颤,袖中红光隐现,气机隐晦,等神识虚影消失后,神色稍缓,目光低垂,扫过下方的湖光山色,落在其中一座山峰上。
山顶石台站着一人,正仰头看着他,目光相对,含笑致意。
沉吟少许,陆章身下白云一收,闪身落在石台上,“你就是让此地府尊传讯,要见陆某的秦道友?”
说着,陆章暗暗打量秦桑,没有从秦桑身上感受到大修士的气势,除非刻意伪装,修为应是和他相彷,只在神识一道有独到之处。
神识化形先声夺人,不过并未表现出恶意。
些许冒犯,不算出格。
以陆章的气度,自然不会因此动怒。
况且神识化形本身便代表着对方强大的实力,有狂妄的资格。
“正是在下。”
秦桑拱手见礼,“贫道本该亲赴不念山,拜访陆道友。琐事缠身,只能有劳陆道友远道而来,冒昧之处,望道友不要见怪。”
石台上摆放蒲团玉桉,玉桉上红泥火炉,壶中煮着秦桑从玄天宫顺来的极品灵茶,茶雾鸟鸟。
此茶生长在雪峰之巅,常年沐浴风雪,香气清冽。
茶雾竟能幻化出茶树本体,栩栩如生,经久不散。
秦桑一指蒲团,道了声:“请!”
先前强硬彰显实力,言语之间却放低了身段。
陆章即使有怒气,此时也不便发作。
他扫了眼蒲团玉桉,神态自若,撩起道袍,顺势坐下,抬手阻止秦桑斟茶的举动,道:“秦道友驾临涿州,陆某现在才得到消息,怪我不念山招待不周,实在惭愧!刘希,下来奉茶!”
“是!”
劲装青年惊魂甫定,见两位大老一团和气,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飞下来,毕恭毕敬侍立在玉桉一侧。
“好茶!”
陆章反客为主,饮了一口,齿颊留香,不禁动容,大为赞叹。
秦桑含笑道:“道友喜欢就好,此乃贫道在海外仙山采到的一种世外灵茶,贫道方才还担心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陆章神色微动,眼皮微抬,视线透过茶雾,“道友从东海而来?”
“不错。”
秦桑放下茶盏,“贫道乃是海外散修,早就听闻中州地大物博,乃修行圣地。此一番游历,果然名不虚传,增广了许多见闻。”
陆章恍然,他方才回忆了一遍中原各派的顶尖高手,都和此人对应不上,还在奇怪哪家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高手。
得知秦桑来自东海,陆章对他的目的更好奇了,“秦道友唤陆某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不念山弟子不开眼,冲撞了道友,陆某代为赔罪。”
秦桑点头,直言道:“陆道友法眼如炬,不过不是贫道,而是贫道的一个朋友清风道长。他不便前来,由贫道代劳。”
接着,秦桑将谢家之事说了一遍。
不过和事实有些出入。
在秦桑的描述里,他的身外化身清风道长成了谢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修为有成后,获知身世,返回家族,发现祖地竟然被人侵占,大为震怒,自然要讨回公道。
“清风道长恩义无双,贫道游历之时和道长结识,曾受到道长帮助,此番受邀前来助拳,义不容辞。不过,贫道深知中原藏龙卧虎,担心莽撞行事会引起大乱,力劝道长不要冲动。后来一查,罗烟门果然和六虚门大有渊源。遂邀陆道友主持正义,相信不念山定能还谢家一个公道。”
秦桑道明缘由,语气诚恳。
本尊和身外化身做了切割,分饰两角。
虚影转化为实婴后,身外化身和主身的联系便没有那么明显了。
除非对方神识远胜秦桑,或者遭遇激烈大战,没有余力掩饰和化身之间的关系,这招瞒天过海之术不容易被识破。
横渡风暴带期间,秦桑的神识获得长足进步,如今在元婴后期修士里也是佼佼者。
陆章闻言露出思索之色,身体微微后靠,反问道:“那位清风道长能帮到道友,想必修为不弱?”
“境界和你我相彷,”秦桑道。
陆章神情一凛,“二位道友一起出面讨回谢家祖地,岂不是手到擒来?六虚门难道会为了区区罗烟门得罪二位?”
秦桑回道:“听说六虚门背景深厚,行事乖张,我和清风道长虽有粗浅道行,但根基浅薄,万一六虚门力保罗烟门,担心事情难以收场。另外,贫道不可能一直留在中原,清风道长以后经营谢家,独木难支,还望不念山和道友照拂一二。”
其实,秦桑很清楚,六虚门为罗烟门得罪两位元婴的可能性不大。
之所以叫来陆章,原因有三。
其一,万一六虚门知晓清虚幻境,见到两个元婴来抢蒲山,很容易产生联想,可能会生出风波。
其二,身外化身以后要充当谢家老祖,站在明处,调查消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势力范围内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元婴势力,六虚门即使暂时能忍耐,以后少不了摩擦。
六虚门和不念山的关系便是如此。
秦桑因此看到机会。
有人能楔入浮渡郡,帮他们牵制六虚门,相信不念山是乐见其成的。
其三,趁此机会接触不念山长老,攀上交情,名正言顺融入中原,以后行事方便很多。
和身外化身做切割,是因为一地同时冒出两个顶尖高手,容易引来其他势力的注视。
元婴后期可期,秦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修炼,不想被天下瞩目。
陆章也是聪明人,听出来弦外之音,却不急于表态,轻轻抿了一口灵茶,“道友所言,不过是一面之词。陆某必须见过谢家和罗烟门双方,查清所有事实,才能知道究竟是谁对谁错。”
秦桑抚掌而笑,“就依陆道友之言!”
……
六虚门的地势颇为奇特。
山门建在一片大泽之中,山水如画,景色极佳。
大泽外围有六座奇峰,分列六个方向。
六座山高度一致,远看缥缈无影,靠近之后方知此处有仙山,正是六虚门护派大阵的六扇门,一经发动,顷刻便会转化为死门。
一道人影匆匆进入闯进山门,没受到丝毫阻拦,直奔六虚门禁地。
这时,远处一个六虚门修士驾驭遁光掠过,看到此人,靠将过来,扬声喊道:“莫掌门何故行色匆匆,难道有那位渡劫元婴的消息了?”
竟是莫掌门亲至。
看到元婴登门,莫掌门便知大势已去。
他颇为果断,见那位元婴没有痛下杀手,心知此人忌惮六虚门,担心弟子说不明白,干脆亲自前来求助。
那位元婴果然没有为难他,直接放行。
师门危在旦夕,莫掌门哪里还有寒暄的心情,拱了拱手便匆匆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老友。
六虚门一门三元婴,哪怕没有背景,在中州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势力。
门中最年轻的元婴法号罗荣道人,宗门事务基本由他负责,另外两位不问世事,只有发生大事时才会露面。
罗荣道人看着立在下手的莫掌门,听完莫掌门的汇报,表情古井无波。
讲明原委,却得不到罗荣道人的回应,莫掌门不敢抬头,一阵压抑的静默后,咬牙道:“师伯,弟子还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罗烟门和六虚门颇有渊源。
每代有天赋的弟子,都会送入六虚门修行一段时间。
莫掌门曾做过六虚门一个修士的记名弟子,此人生前和罗荣道人交好,莫掌门便借此攀上关系。
“说。”
“师伯还记得之前渡劫的那个神秘元婴吗?师伯曾说,那道天劫的威力有限,此人很可能是刚刚突破元婴。这么巧,两个来历不明的元婴先后出现在浮渡郡,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莫掌门语气陡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此人刚刚结婴,竟敢把手伸进浮渡郡,未免太狂妄了!”
“放肆!”
罗荣道人厉喝,“再让我听到你议论元婴,惹出麻烦,绝不饶你!”
莫掌门大骇,身体一颤,噤若寒蝉。
顿了顿,罗荣道人澹澹道:“既然有元婴出面替谢家讨回祖地,还给他们便是,罗烟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啊?”
莫掌门万万没想到,罗荣道人不等见那人一面,竟然直接选择让步。
若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晋元婴,六虚门根本不必忌惮。
他愕然抬头,陡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如剑,直刺心田,感觉自己坠入无边虚空,眼神变得迷茫,陷入深深的恐惧。
接着,一声冷哼陡然在脑海炸响,将莫掌门从噩梦中惊醒。
“你们师徒伪装得好啊!谢家沦落至此,何德何能,能请动元婴祖师替他们出头?罗烟门到底为何强占蒲山,还敢瞒我!”
杀意临身,莫掌门方才惊觉自己被鬼迷了心窍,心胆俱丧,双膝酥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师伯息怒,我们只是听闻蒲山之中藏有大秘密,想到谢家祖上曾经兴盛一时,出过元婴祖师,动了霸占蒲山的念头。但此事未经证实,不敢惊扰师伯。将谢家赶下蒲山后,晚辈搜遍蒲山,监视谢家,发现谢家并无异常举动,以为是我们多想了。现在,晚辈可以确定,蒲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请师伯明鉴!”
莫掌门感觉笼罩全身的压力终于消失,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魂魄出窍,死到临头了。
罗烟门之前存有独吞秘密的野心,是以并未向六虚门汇报,准备慢慢蚕食谢家,没想到现在被罗荣道人一眼看破。
莫掌门反应够快,转瞬想出这么一番话。
他知道这种托辞不可能瞒过罗荣道人。
不过,只要能把罗荣道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谢家身上,挖出谢家的秘密,他就可以将功折罪。
……
蒲山。
如今的罗烟山。
莫掌门命罗烟门弟子缩回主峰核心大阵,放开外围的山峰,清理出迎客大殿。
罗烟门弟子缩在主峰,有大阵庇护,且宗门实力乃是谢家所不及,此时却一个个忐忑不安,满脸担忧。
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元婴祖师的威压。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要与元婴为敌!
秦桑的身外化身在殿中安坐,静待六虚门高人。
蒲山被罗烟门改造的面目全非,但也有一些地方,仍然保留着当初的痕迹。
譬如主峰隐约可见的谢家石。
重返祖地,看到这些,谢家人感慨万千,之前罗烟门不许谢家靠近蒲山半步,他们只能从玉简里的描述和昔日留影,缅怀祖地。
一时之间,谢家人的情绪难以抑制,有的喜形于色,有的留下泪水,对罗烟门更是痛恨到了极点。
六虚门会派什么人来?
怎么应对?
秦桑对此毫不担心,视线穿过大殿,看向谢家石。
谢家石状如石碑,高近十丈,位于原本谢家传法大殿前,表面上只有测试后辈灵根天赋和保存功法秘术的作用。
被赶出蒲山之后,谢家抹去了里面的功法秘术,现在罗烟门也用来做同样的事。
殊不知,谢家石正是清虚幻境的入口。
忽然,秦桑心有所感,起身走出大殿,负手望向山外。
谢家人心知最大的难关要来了,忙收拾心情,握紧各自的法器,聚拢在秦桑身后。
蒲山外。
一架銮车御空而行。
拉车的并非生灵,而是风云化作的云马。
罗荣道人坐在銮驾上,亲自前来,旁边还有六虚门弟子,肃立一旁。
莫掌门逃出一劫,仍心有余季,只求罗荣道人得到宝物,不要迁怒罗烟门,不敢奢望能获得什么好处。
蒲山在望。
莫掌门看到大殿前的秦桑,心中凛然,低声道:“师伯,就是他!”
话音未落,莫掌门愕然发现,方才还从容不迫的罗荣道人,竟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的表情却变得极为凝重。
秦桑并未刻意掩饰化身的境界。
虽相隔甚远,罗荣道人仍能感受到源自境界差距的压力!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荣幸
莫掌门不明就里,看到罗荣道人的表情,心里愈发感到不安,甚至萌生出转身逃跑的冲动。
銮驾行至山前。
罗荣道人的眼底闪过戒备之色,暗中捏碎手上的扳指。
秦桑迎上前来,微微拱手,施了一礼道:“这位就是六虚门罗荣道友吧?贫道法号清风,久仰久仰!”
“贫道法号正是罗荣,自认也算交游广阔,和道门同侪多有来往,之前应该没见过清风道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
罗荣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嘴角挤出笑容。
“贫道乃是闲云野鹤,无名之辈,道友不认得贫道也是正常,”秦桑侧身,伸手向迎客大殿一引,“请!”
见秦桑言语不实,不愿透露来历。
罗荣道人面色微沉,语气转冷,“不必了!贫道方才听莫掌门说明原委,已经知晓道友的来意,先处理正事吧。”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
谢家诸人站在秦桑身后。
罗荣道人带来的六虚门弟子和莫掌门也落在地面。
双方泾渭分明。
莫掌门一脸麻木,蒲山的归属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六虚门弟子在罗荣道人身后摆开阵形,暗自戒备。
“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
秦桑似乎没看到六虚门弟子的小动作,扭头看向蒲山主峰,“此山本是谢家祖地,谢家香火至今未断,六虚门乃是附近第一大派,罗道友应该也略知一二吧?罗烟门昔日将谢家赶下山,侵占蒲山,恋栈不去,于情于理不合,是不是该还回去了?”
“哦?”
罗荣道人澹澹道,“中原大地,烟雨十九州。其他州贫道不敢说,至少在涿州,四方安定,不可能发生强行霸占他人道场的恶行。否则,不用道友来主持公道,我六虚门也不会绕他。据贫道所知,当年谢家是用蒲山和罗烟门做了一场交易,并且请敝门巡照做的见证,可有此事?”
莫掌门麻木点头。
后面站出一名垂垂老矣的金丹修士,“启禀师叔,当年正是由弟子担当巡照之责。罗烟门暂借蒲山,将宗门至宝青萝帐抵押给谢家,约定时日归还。如今时日已过,谢家却毁了青萝帐,拿不出宝物。按照之前约定,蒲山应归罗烟门。”
罗荣道人哂笑一声,摇头叹息,似替秦桑惋惜,“道友听到了?道友之前听谢家一家之言,想必多有不实之处,受到蒙蔽。中原自有中原的规矩,规矩不可妄废。道友乃是神仙人物,自在逍遥,何必趟这个浑水,自损名望?”
秦桑拍了下手。
谢潜上前,双手呈上一个木匣。
秦桑将木匣打开,取出里面的青色纱帐,轻轻抖落,纱帐展开,幻化成一股青烟,乃是一件法宝。
只是,这件法宝光华暗澹,比之全盛之时威能十不余一,而且不可能恢复了。
“此宝是不是毁在谢家手里,还有待商榷。贫道自诩在炼器之道有些心得,有不下十种方法,达成宝物自毁的效果。这种小把戏,小辈们见识不足,贵派弟子和罗烟门可能会被蒙蔽,道友不会看不出来吧?至于贫道为何非要插手……”
秦桑并未继续纠结青萝帐受损的原因,目光一转,看向莫掌门,“莫掌门可否打开护山大阵?”
莫掌门下意识看向罗荣道人。
罗荣道人眉头紧皱,沉声道:“打开!”
“是!”
莫掌门忙不迭飞进主峰。
罗烟门弟子看到掌门的神态,个个噤若寒蝉,挤作一团,主峰上鸦雀无声。
主峰云雾分张。
秦桑脚下生云,带着谢家弟子,率先登上主峰。
罗荣道人紧盯着秦桑的背影,大袖一甩,跟了上来。
片刻后,众人来到谢家石前。
秦桑独自上前,伸手触碰谢家石,轻轻抚摸,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谢家石乃是谢家先祖所立,一直是谢家的标志,能测试灵根和传法。外人却不知,它还有一个作用,因材质特殊,曾融合老祖的精血,谢家血脉直接接触谢家石,便会生出感应。”
话音未落,谢家石有一桩不公之事,一时兴起,没想到三位道友已经先一步到了。”
接着,不由承幻子分说,陆章看向秦桑化身手里的青萝帐,“可是此物?”
将青萝帐招入手中。
陆章合掌,略一探查,脸上怒意隐现,厉喝:“此物在炼制之时便掺杂了属性相克的灵物,刻意掩盖,久而久之,不用来斗法也会自行崩坏。炼宝之人,其心可诛!谁是罗烟门掌门!”
小小蒲山。
竟齐聚六位元婴。
莫掌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带人滚下山。
‘噗通!’
莫掌门面如死灰,跪倒在地,竭力做最后的挣扎。
‘砰!砰!砰!’
莫掌门连连磕头,痛哭流涕,“青萝帐是我师父的遗物,晚辈确实不知道来历。请前辈恕罪!前辈恕罪!师伯,师伯救我……”
把责任都推到死鬼师父身上。
一派掌门,堂堂金丹上人,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罗烟门上下无不胆战心惊,恐惧到了极点。
“宵小!”
陆章不屑理会莫掌门,看向承幻子三人,“此人故意用残宝设计,图谋他人灵山,居心叵测!三位道友认为呢?”
莫掌门还在向罗荣道人求救。
罗荣道人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
承幻子冷眼看着陆章的举动,反而冷静下来。
陆章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甚至,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不念山!蒲山有没有秘密不重要,不念山不过是借题发挥,在浮渡郡安插进一枚钉子。
蒲山的归属,以及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谢家老祖,都无关紧要了。
承幻子现在关心的是不念山这么做的目的。
这两个元婴不知是何来历,甘为不念山驱使,明显是冲着六虚门来的,只是为牵制六虚门,还是想将他们驱逐?
承幻子后悔来之前没联络龙居洞天。
境内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元婴中期修士,该引起警惕的。
思绪连闪,承幻子心知己方不是对手,决定施展缓兵之计,轻咳一声道:“罗烟门是否心怀叵测,故意为之,不能武断。许是一场误会,罗烟门说不定也是受害者。当然,这场交易失去基础,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蒲山合该归还谢家。”
陆章似有些不满,并未发作,将青萝帐还给秦桑化身,“陆某不便久留,相信诸位道友定能查明真相。”
秦桑本尊笑眯眯道:“贫道也相信六虚门赏罚分明。”
无人关心罗烟门和莫掌门的死活。
气氛缓和。
承幻子打量秦桑本尊,“这位道友是?”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桑字,乃是海外散修,”秦桑依旧是那番说辞。
“哦?”
承幻子神色一动,“清风道长也是在海外修炼的一身神通?听闻海外道门和中原殊异,贫道早就有所好奇,可惜无缘结识海外道友。可否趁此机会,斗胆请道长指点一二?”
若只有秦桑和清风道长,承幻子不会这么莽撞。
陆章在此,他反而不怕,趁机提出切磋,试探对方。
秦桑化身当即便要上前,忽被本尊拦住。
“秦某不日就要回山,也在遗憾,一直没机会和中原的道友切磋,倒是和道友想一块儿去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六虚山
身外化身尚未炼成《通宝诀》和冰魄神光。
虽然能够御使金沉剑,但使不出威力最强的七魄杀阵,手段略显单一,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以后化身站在明处,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能藏一些是一些。
被人抢先,身外化身脸上露出不甘之色,跃跃欲试。
其实是秦桑刻意将身外化身的性格表现成这样。
秦桑本尊接下挑战。
出乎众人意料。
承幻子微微皱眉,他方才主动提出切磋,此时不好拒绝。
“秦道友准备出海?”
承幻子准确把握住秦桑话中透露的信息,忙追问了一句。
“修仙者自然是以修为为本,贫道游历天下,增广见闻,最后还是要回归山门,清心修行,”秦桑本尊坦然道。
以后本尊闭关苦修,等闲不会现于人前,和出海区别不大。
他也不想太过刺激六虚门和龙居洞天,引发无法预料的影响,真当不念山的打手。
最好能和平共处。
“道友向道之心坚定,贫道佩服。”
承幻子若有所思点点头,也不知信不信秦桑的鬼话。
“二位道友修为盖世,此处擂台的禁制,怕是承受不住二位的神通冲击,还是去天上切磋吧。”
陆璋插话道。
他对切磋乐见其成,对这个自称海外道门的家伙很好奇,除神识强大外还有何神通,最好能和承幻子打出真火来。
说着,陆璋脚下一点,腾空而起。
秦桑和承幻子互道了声请,也飞上高空。
随着几位元婴离去,蒲山只剩三派修士,一个个如木桩似的站在原地,没听到命令,谁也不敢乱动。
人与人的悲喜互不相通。
谢家弟子喜形于色,已经把秦桑的化身认定为自家老祖,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六虚门修士担忧以后师门附近的局势,但毕竟自家有三位元婴祖师撑着,大不了绕着蒲山走。
罗烟门就惨了。
莫掌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尚不清楚自己接下来是什么下场。
罗烟门弟子面色苍白,经历了一场此生最大的噩梦,早已丧失了心气,即使罗烟门以后还在,人心也要散了。
高空。
秦桑和承幻子面对面,凌空而立。
陆璋等四人散开,封锁四方,防止交手的余波逸散,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秦桑道:“既是切磋,不妨留下点儿赌注,否则岂不无趣?”
承幻子皱眉,“道友想用什么做赌注?”
秦桑看向化身,“今日之事因谢家而起,就以蒲山周围疆域做赌注。道友若败,六虚门弟子全部撤出浮渡郡和洪平郡。反之,谢家以后不会干涉蒲山之外任何事务!”
洪平郡和浮渡郡交界,两郡之域足够谢家发展。
承幻子很清楚,无论谁胜谁负,以后六虚门都不可能插手浮渡郡了,洪平郡却不能轻易割让出去。
“半个洪平郡。”
身外化身道了声:“可。”
秦桑摸索了一下千钧戒,金沉剑一跃而起,划出一道剑弧,化作剑光,环绕秦桑游走。
接着,秦桑便没有其他动作,凝视承幻子。
只见承幻子一手持拂尘,另一只手快速掐了法诀,将法诀虚按向拂尘,接着挥动拂尘,‘刷刷刷’连扫六下。
六下拂尘,分别扫向承幻子身边的六个方位。
每次挥动,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光。
仔细看便能发现,白光其实是白色的光尘,轻盈至极,感觉被山风一吹就会消散。
光尘飘动,逐渐淡化。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光尘消散后,同样的位置竟出现了六座山影。
如果秦桑去过六虚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六座山影的形状走向,和六虚门周围的六座山完全一致。
只不过,这里的六座山影只有一人高。
起初,山影非常虚幻,若有似无,会让人怀疑是幻象,但一眨眼的功夫,便彻底转化为实体。
六座近乎真实的小山,就这么真切出现在承幻子身边,纤毫毕现。
在小山之上,甚至还能看到花草树木、怪石嶙峋,俨然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峰。
和承远尊者一战,秦桑确定中州也不是人人有伪灵宝,大修士之下,能威胁到他的不多。答应与承幻子切磋,其实兴致不大。
此刻看到承幻子祭出宝物的过程,秦桑目露奇异之芒。
通过天目蝶可以确定,六座小山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幻象,之前不知被承幻子放在哪里,难道是凭空召唤出来的?
秦桑神色微动,虚点金沉剑。
‘嗡鸣’一声,金沉剑悬停在秦桑头顶,剑身微颤,刹那分化出无数剑光,宛如漫天繁星。
‘唰!’
剑光大作,又突兀消失。
秦桑周围光线变得晦暗不明,气机难测,已然幻化出七魄杀阵。
陆璋等人的目光瞬间被秦桑的剑阵吸引。
接着,他们脸上便都露出疑惑和意外的神情。
烟雨十九州,专精剑术的门派不在少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这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剑阵。
此人声称来自海外,看来并非虚言。
本尊施展七魄杀阵时,分身在暗中观察其他人,看到这种表情,暗道七魄杀阵估计没在中州出现过。
七魄杀阵一旦出世,不可能籍籍无名。
承幻子的视线也被秦桑吸引,越看目光越凝重,握住拂尘向上猛然一抬,六座小山腾起,在承幻子头顶上方飞速旋转。
“此乃贫道赖以成名的六虚山,试试道友剑阵的威力!”
“去!”
承幻子低喝,用力一甩拂尘,六虚山破空射向秦桑。
六虚山甫动便带起巨大强风,天地一片昏沉,呼啸之声震耳欲聋,真个有移山一般的气势。
六座小山旋转的速度快到极致,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青黑色的光环,最后连光环都消失了,天昏地暗。
虚空中,六座山峰对准秦桑,齐齐落下!
‘唰!’
秦桑肩膀一沉,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仿佛上方真有六座山,要将他镇压在下面。
这当然是错觉,不过也足以让秦桑认真对待了。
“好宝贝!”
秦桑大赞,心念微动,周围剑吟之声大作,剑阵蓦然展开。
晦暗之中,一道道剑丝不停闪烁,密密麻麻的剑丝几乎占满了秦桑周围的空间,无穷无尽。
剑丝疯狂涌向上方,眨眼间便在秦桑头顶编织成剑网。
剑网看似单薄和暗淡,面对六虚山的冲击,仅仅是震动,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去!”
秦桑重喝。
剑丝竟放弃守势,主动出击,反冲而上。
‘轰’的一声,六虚山和剑阵彻底撞成一团,两种可怕的力量碰撞,造成混乱的余波,狂扫而出。
幸好陆璋等人及时出手,挡住余波,否则附近的生灵要遭殃了。
激烈的交锋这才刚刚开始。
六虚山明显也组成了某种阵势,气机相连,生生不息。
‘嗡!嗡!’
六虚山不改下坠之势,但速度越来越慢,终究还是无法破开剑阵,镇压秦桑本体。
剑阵和山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剑丝如潮水般扑向六座小山,六虚山频频震动,散发出青黑的光芒,呼吸般一起一伏,反将剑丝吞没。
看起来,双方似乎是势均力敌。
不过,这种景象并未维持太久。
秦桑始终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仰头看了一眼,掐了个剑诀,剑阵中传出龙吟凤鸣之音,极为嘹亮,方圆百里可闻。
这其实是金沉剑发出的剑鸣。
听到这一声剑鸣,承幻子的表情突然变了。
这一刻,不仅承幻子,众人都生出一种感觉,六虚山的气势瞬间被压下去了,似乎成了落在网中的猎物。
“这是什么剑术!”
陆璋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金沉剑进阶极品法宝后,秦桑很少有机会完全施展出七魄杀阵全盛的力量。
在圣地遇到的对手,要么强如殷长生,要么敌人众多,全靠太阳神树杀出一条血路。后来又把金沉剑交给化身使用,本尊惯用魔火。
现在,终于可以尽情试剑!
无数道剑丝几乎快要合拢到一起,六虚山散发的青黑光芒被剑丝压缩,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覆盖在表面薄薄一层,艰难抵御着剑丝,随时可能熄灭。
山体表面已经出现一道道沟壑,本体竟也受损了。
更麻烦的是,剑阵中的剑意切入六虚山之间。
六座小山被孤立,阵势被扰乱。
‘砰!砰!’
六虚山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震动,而且频率并不一致,非常凌乱,山体受到剑阵冲击,出现歪斜。
这正是阵势被破坏的表现。
倘若六虚山之间的气机被彻底切断,即使山体坚硬,不会毁于剑阵,也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了,无法挽救颓势。
见此情景。
身外化身故意用得意的眼神扫向罗荣道人和敬宁。
二人自然高兴不起来,也没心情回应挑衅,死死盯着剑阵。
败象已现。
承幻子的表情虽然凝重,竟然还有闲心称赞对手,“道友剑术超凡,在贫道平生见过的道友里面,足以排进前五之列。佩服!佩服!”
说话的同时,承幻子的动作一点儿不慢。
他手腕一抖,竟将拂尘抛了出去,‘砰’的一声,拂尘碎裂成无数光尘。
“切磋而已,没必要毁掉一件宝物吧。”
秦桑心里嘀咕了一句,知道承幻子此举必有缘由。拂尘和六虚山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接下来才是承幻子真正的手段!
‘哗!’
光尘铺天盖地。
紧接着,六虚山猛然合一,接着竟然出现逆转,由实转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虚幻之山,最后凭空消失。
下一刻。
光尘不停闪烁,忽然在战场周围幻化出六座巍峨的山影。
远在蒲山上的三派修士,也能清楚看到长在天上六座山,满脸震撼。尤其六虚门弟子,还以为祖师将师门外的六座奇峰挪移了过来。
山影耸入云霄。
此景如海市蜃楼。
不知何时生出浓浓的云雾,更使得周围虚幻缥缈,堪在仙境。
霎时间,战场上云山雾绕,白茫茫一片。
与此同时,秦桑对面的承幻子凭空消失。
秦桑没料到承幻子用这种手段,六虚山瞬间完成由实转虚的过程,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眼神却有些古怪。
竟然是幻术!
他知道六虚山不可能这么简单,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沉重威猛的宝物,真正的神通竟是幻术。
承幻子自知不敌秦桑,用幻术对付剑阵。
以柔克刚。
确实是很好的策略,至少能拖延一阵。
藏身幻境,暗中准备其他神通,伺机偷袭秦桑,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只可惜……
秦桑分出一缕心神,收归气海,唤醒天目蝶。
天目神通一开。
幻境顿时破绽百出。
‘轰!’
云雾震荡。
山影凭空浮现,接连撞了过来。
幻境不只有迷惑对手的作用。
山虽是假的,力道却是真的,一般人被真正撞上一记,怕是要当场吐血。
秦桑以灵剑开路,震碎一座座山影,剑丝所过之处,一片片幻境崩塌,承幻子却踪迹全无。
与此同时,天目蝶已经看穿幻术,找到藏在幻境深处的承幻子。
承幻子茫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取出一个青铜矛头,一边维持幻境,一边催动体内真元灌注进入矛头。
矛头仅有手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是一件不知深埋地底多少年的古物。
随着真元灌入,矛头上的锈迹纷纷消失,表面光滑如镜,矛锋闪耀着摄人的寒芒,显然是一件极为锋利的宝物。
感受到矛头逐渐散发的锋芒,承幻子露出满意的眼神。
不料,异变陡生!
承幻子心中警兆大起,骇然发现面前的幻境正在飞速崩塌,剑阵笼罩的晦暗区域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蔓延而来。
暴露了!
承幻子大惊,忙闪身逃离。
可是,无论他怎么移动,对手总能捕捉到他的动向。
承幻子虽然不清楚秦桑用什么手段破解他的幻术,但也能明白,今天遇到克星了。
几个呼吸间,幻境七零八落。
承幻子极为狼狈,自始自终也没有催动矛头的机会,最终长叹一声,扬声道:“秦道友技高一筹,在下认输!”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清虚幻境
承幻子开口认输时几乎被逼到了绝境,失去腾挪的余地,可以说是一场完败。
“承让!”
秦桑游刃有余,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和狼狈不堪的承幻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承幻子喘了口粗气,阴沉着脸,虚掌一抓。
残存的幻境彻底崩溃,回归光尘本质,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承幻子手中,重新凝聚为那杆拂尘。
秦桑这时看清楚了。
六虚山原来就藏在光尘内部,通过拂尘收发,两件宝物可能是一套,颇为奇特。
“告辞!”
双方境界相若,对手只用剑术,自己便大败亏输。承幻子无颜停留,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罗荣道人和敬宁神情复杂,也不好再继续纠缠,飞回蒲山,平地生风,卷起六虚门弟子离去。
当年那位六虚门巡照留了下来。
面对三位元婴祖师,巡照战战兢兢,“三位前辈,晚辈当年考虑不周,未能识破青萝帐猫腻,做了误判。约定理应作废,占据蒲山多年对谢家造成的损失,也应由罗烟门赔偿。”
秦桑自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也不可能对罗烟门斩尽杀绝,随意点了点头,指派谢安和谢潜下去交涉。
不一会儿。
从山道走下一群人。
罗烟门上下如丧考妣,有人低声垂泣。
巡照险些受到牵连,对莫掌门没有好声气,冷冷道:“莫掌门,惹上元婴,没落得灭门绝户的下场,已是天大的运气,以后浮渡郡是不能再呆了。念在以前的交情,我帮你找一个容身之地,安顿好一家老小就随老夫回六虚门吧。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六虚门。
三位元婴齐聚在承幻子的洞府。
承幻子看向敬宁,“师妹,已经联络吴道兄了?”
敬宁点头,“龙居洞天并未发现不念山有异常动向,会联络东海的据点,调查这两个人的来历,让我们静观其变。”
罗荣道人一直在低头沉思,突然插言道:“或许,是陆章私自行动!”
“此言怎讲?”
承幻子和敬宁看过来。
罗荣道人冷笑道:“三个元婴中期,哼!就算不念山想控制整个浮渡郡,也不必这么大手笔。我还是认为蒲山不简单,藏着什么秘密!发现秘密的可能不是陆章,否则不必求诸外人,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师弟之言,确有几分道理。”
承幻子微微颔首,思索片刻,“暗中派人,盯紧蒲山。若真有至宝出世,想必吴道兄不会无动于衷!”
……
蒲山。
山上仅剩陆章、秦桑和谢家人。
命谢家小辈收拾好一座厅堂,秦桑分饰两角,邀请陆章安坐。
旁观斗法之后,陆章对秦桑方才的表现赞叹不已。“六虚山精于幻术之道,几门神通和宝物,在中原也小有名气,竟被道友轻易破解。”
“道友谬赞!其实是承幻子道友有些托大了,被秦某铺开剑阵,却是恰好克制他的六虚山。”
秦桑避重就轻道。
“是么?”
陆章露出不信之色。
究竟是不是神通克制,陆章自认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秦桑不愿透露,他也不便追问。
化身扮演好清风道长的角色,冲陆章施了一礼,沉声道:“以后谢家需仰不念山和道友鼻息,若有得罪之处,望道友海涵。”
陆章回礼道:“可惜今天没能看到清风道长出手,想来能和秦道友相交莫逆,道长的神通定也不凡。多一位超级高手坐镇涿州,师门和贫道都非常期待,乐见于涿州仙道大兴、百花齐放,有朝一日压过江左六州!不过,道友既然选择做谢家老祖,便须知晓开宗立派和闲云野鹤截然不同,尤其在中原!二位道友今日行事,师出有名、有理有据,甚好。”
“贫道省得,以后还要向道友仔细请教。今天还有件事未做,请二位稍待片刻……”
化身施了一礼,起身走出厅堂。
谢家弟子已经被驱赶到后山,谢家石前只留下谢安和谢潜两人。
“参见老祖!”
见化身走来,二人跪地行礼,已经认定秦桑是自家老祖。
化身不置可否,径直走到谢家石前。
方才引动谢家石异象时,他已经检查过了,潇湘子留下的封印完好无损。
化身打出几杆阵旗,封锁谢家石周围的空间,席地而坐。
谢潜和谢安退到一边,满脸激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化身伸出双手,催动真元,凝聚出一枚令牌状的法印。
印诀繁复,符文密密麻麻,谢潜二人看了一眼就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噗!’
法印一闪,没入谢家石。
‘轰隆’一声,谢家石剧烈晃动了一下,通体闪耀白光,整块石头都变成了白玉,接着一圈圈光波荡漾开来。
之前的布置遮掩住谢家石的异象,但难免有波动逸散出来。
陆章和本尊相谈甚欢,正滔滔不绝之时,神色忽地一动,隐隐有所察觉。
谢家石前。
光波越来越密集,将化身也包围在里面。
化身双手飞舞,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幻之后,勐然按向谢家石,光波轰然破碎,接着所有光芒如潮水般退回去,恢复正常。
不过,在化身的感知里,谢家石内部出现了一个虚幻的门,正是清虚幻境入口!
化身触动谢家石,顿觉眼前一阵明暗变化,景色大变。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化身露出惬意的表情,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站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有人为凋刻的花纹。
周围殿阁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葱郁的山林。
看似生机勃勃,山林里却找不到任何鸟兽的影子,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这里很久没有人气了,有种莫名的荒凉之感。
清虚幻境确实是一处难得的上佳洞府,蕴藏顶级灵脉,灵气精纯异常,可惜灵脉不够大,只能容纳两三名元婴修行。
给小门派绰绰有余,但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超级势力。
化身转身,惊奇地发现,蒲山主峰就在下面。
视线扫了一圈才确定,清虚幻境其实就在蒲山山顶,不是其他空间,乃是山体的一部分,被人用大神通隔绝世外,并汇聚八方之灵秀。
在外面,包括秦桑在内,完全看不出来蒲山山顶有什么异样。
化身身影一闪,掠至山巅,找到一个已经坍塌的石洞。
乱石覆盖,爬满了枯藤荒草。
里面正是当年谢家元婴和潇湘子探索的地方,导致双方反目的源头。
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位古修的洞府。
除了石洞,秦桑还看到几处断壁残垣,以前的楼阁全都成了废墟。至于其他地方,已经找不到当年激战的痕迹,岁月抹平了一切。
这时,石台上闪现出两道人影,本尊将陆章也带了进来。
“不意谢家竟有这等底蕴!”
陆章环顾四周,打量清虚幻境,神情闪过恍然之色。
化身假扮谢家老祖,不仅六虚门不信,陆章也存有疑虑。
蒲山原来藏有一座洞府。
“此地名清虚幻境,比之不念山的洞天福地,不值一提,”化身没找到有价值宝物,闪身过来。
秦桑坦然带陆章进来,便是为打消他的疑虑。
相信不念山不会缺少这种级别的洞府,不至于生出贪念。
“虽疆域不及不念山,其他方面不差分毫。恭喜道长得清虚幻境,如虎添翼,未来大道可期,”陆章拱手道贺。
接下来,众人相谈甚欢,陆章甚至帮着谋划怎么重建洞府。
一个时辰后。
秦桑本尊和化身一起,将陆章送下山,目送陆章驾云而走。
本尊和化身脸上的笑容齐齐一敛,收起伪装,长相不同,表情里的神韵却是一致。
经历这一番波折,总算谋得清虚幻境。
审视之前的一举一动。
和六虚门虽有龃龉,并未结下死仇,相信六虚门背后的超级势力不会做出过激的反映,针对小小谢家。
和不念山陆章也算结下善缘。
这个开局非常不错。
已经在中州站稳脚跟!
秦桑自觉满意,但神情中并无明显喜色。
方才本尊和陆章交流时,旁敲侧击打探潇湘子说过的天同殿和天相殿,陆章毫无反应,对此一无所知。
陆章身为执法堂长老,在不念山地位超然,消息灵通,是秦桑在中州接触到的身份最高的,肯定知晓许多隐秘。
在北辰境和沧浪海,出身大势力的元婴,无人不知紫微宫和七杀殿,看来天同殿和天相殿在中州并不出名。
会不会中州的秘境太多了,它们泯然众人矣?
秦桑摇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儿无稽。
返回清虚幻境。
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向前一抛。
只听阵阵轰鸣,清虚幻境里青光四射,凭空多出来几座楼阁,占据了小半空间,正是他和琉璃大婚时,江殿主送给他们的洞府。
临行之前,他们将洞府从太素山搬了出来。
这座洞府炼制之初便刻意分割成两部分,秦桑手里只剩半座。
洞府分离,斯人亦不在。
本尊和化身并肩而立。
同属一人,无须言语交流。
本尊从千钧戒取出一套阵旗,金沉剑、如意宝珠、望月犀角和太阳神树,交给化身。
化身遁术不精,《通宝诀》和冰魄神光都未大成,若遇到生命危险,只能动用太阳神树。
阴阳傀晶以及鬼母送给谭豪的玉佩,也让化身带上。
接着,本尊又摘下芥子袋,将里面的火玉蜈蚣也交给化身培育。
肥蚕和哑姑共生。
天目蝶不便和本尊分开。
等用到的时候再让化身带走。
分配好身上的宝物,本尊便不再迟疑,转身走进洞府,将禁制开启,从此开始漫长的闭关。
除非必要,在突破元婴后期之前,不会离开清虚幻境!
进入洞府后。
秦桑先将哑姑放在旁边的玉床,梳理完气血,然后便盘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眼睛,气息逐渐平静下来,若有若无。
洞府归于静谧。
化身在洞府前站了一会儿,将宝物分门别类收进芥子袋,转身走出清虚幻境,唤来谢潜等人,命他们将阵旗安插在蒲山各处。
谢家原本的护山大阵还在,但被罗烟门占据多年,灵阵的规律已经被人摸清了,秦桑做了些改动,决定再加一层保险。
不一会儿,谢潜来报。
“启禀老祖,阵旗已经放好了。”
秦桑点点头,举起手中的阵旗,用力挥动。
每次挥动都会生出一股风。
片刻之后,蒲山上飞沙走石,谢家众人聚在一起,满怀期待看着秦桑的动作。
‘呼!呼!’
狂风不断。
山峦震动。
蒲山周围忽然有玄黄之光升腾,地气被引动。
玄黄之光越来越浓郁,只维持不到一刻钟,蓦然散去,天地为之一清。
蒲山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如果站在山外,看到的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外人不经允许靠近蒲山,便会被迷惑,分不清东南西北。
布好大阵,秦桑将核心阵旗交给谢潜,吩咐道:“蒲山足以供低阶弟子修炼,你们等会儿随我进入清虚幻境。以后,除你们外,谢家弟子遇到金丹期瓶颈时,才能获得进入清虚幻境修炼的资格。”
谢安和谢潜对视一眼,均狂喜不已,双双跪地,“谨遵老祖法旨!”
之后,秦桑将二人带进清虚幻境。
一小半空间被洞府占据。
秦桑又在其他地方建造了一些楼阁,分别有不同的作用,核心阵旗放置在其中一个小楼里。
谢安和谢潜将谢家珍藏和典籍,以及罗烟门的赔偿都搬进来,自己也挑选了一座木楼。
谢家逐渐步入正轨。
接着,秦桑又取出一枚玉牌,留下元婴印记,“今日之事,想必已经快传出去了。等周瑾回来后,你们便持我手谕,一一拜访浮渡郡境内大小势力,不愿臣服的也不要为难,礼送出境……暂时不要插手洪平郡。”
周瑾早已迫不及待,已经去北荒接阮瑜和弟子了。
能从混乱的北荒迁至安定的中原,周瑾自然是乐意至极,秦桑准备把他们安顿在罗烟门以前的山门。
秦桑发出一条条命令。
谢潜和谢安不敢有任何异议,牢牢记在心中。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步天术
在北海时,鬼母强闯北海第一大势力玄天宫。
玄天宫叛徒趁乱盗出圣物,引得童灵玉等人东奔西走。
鬼母不会来到中州还搞这一出吧?
甘露禅院有佛门圣者坐镇,殷长生再强也不可能强过真正的化神期修士,按照以前得到的信息,鬼母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大闹甘露禅院。
秦桑收起这些念头,问道:“禅师可曾看到此人的面目?”
霄行禅师没说话,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木镯闪烁微黄的光芒,掌心便多出来一面浑圆铜镜。
木镯应该也是类似千钧戒的芥子宝物。
秦桑瞥了眼木镯,看向铜镜。
便见霄行禅师伸手按在铜镜上,顿时有丝丝缕缕的光芒从铜镜表面冒出来,等霄行禅师放开手,铜镜表面多出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与其说是人影,不如说是一道白影。
秦桑看了两眼,有些无语。
最重要的脸部根本看不到,和鬼影一样模湖,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甘露禅院就靠这点儿信息寻人?
看出秦桑的疑惑,霄行禅师端正铜镜,重复这个影像,提醒道:“道友注意这个人使用的身法。”
秦桑闻言凝目细看。
终于看出一点儿不寻常。
人影在消失的刹那,双脚在虚空连蹬了三步,似乎带有某种规律。
因为是虚假的影像,感知不到虚空的波动,但如果仔细参悟,便能发现这种脚步蕴藏独特韵味,很不简单。
“住持怀疑此人使用的是中原失传多年的的是什么了。
“和慧光圣者同行的那位,难道是……”
陆章不置可否,只道:“巧合的是,自那以后,慧光圣者和丹羽真君便从未在外显圣过,都在闭关。”
“百多年前、百多年前……”
秦桑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陆章以为秦桑在思索两位化神修士失踪会给修仙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实则,秦桑想的是另一件事。
慧光圣者和丹羽真君突然赶往外海,是被什么吸引过去的?
天同、天相两座仙殿、七杀殿、紫微宫,被地杀剑碎片串联在一起。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叶老魔和青君跟随紫微宫飞升后,可不就凭空消失了么?
秦桑继续追问,但因为时隔久远,陆章当初根本不信,一笑置之,没做详细的调查,说不出准确的时间和地点。
见秦桑沉思不语,陆章站起身,语气莫名,“拭目以待吧,甘露禅院何时能抓住歹人。不然,那个流言的可信度大大增加,肯定不止贫道一个人记得。除非慧光圣者或者丹羽真君亲自站出来,打破流言,不然中原多事矣!”
轻叹一声,陆章转身向外走去。
秦桑回神,忙将其送出山外。
回来后,秦桑坐在大殿,沉思了很久,才又返回清虚幻境。
从此以后,秦桑化身不再一直待在洞府,频频外出,有时会伪装成各种身份,有时则光明正大拜访霄行禅师,打探甘露禅院的动向。
帮助甘露禅院寻人的目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一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不知是甘露禅院一直没什么收获,还是封锁得太严密,秦桑一直没得到有用的消息,连神秘人潜入甘露禅院的图谋也没打听出来。
在这期间,秦桑倒是游历了中州不少地方,尤其是江左六州,见识到真正的仙家气象,明白中州仙道为何如此兴盛。
灵脉在中州又被称为龙脉。
龙行中原,江左六州便是万龙聚首之地。
只是,兴盛之下暗藏隐忧。
陆章之前的担心成真了。
甘露禅院的动静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以前的流言很快被翻了出来。毕竟,对高阶修士而言,一百多年不算非常久远的事情。
流言很快便以惊人的速度,大肆传播起来,逐渐有甚嚣尘上的迹象。
一时之间。
天下都在关注两大宗门的动向。
耐人寻味的是,八景观自始自终保持沉默。
甘露禅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引起了一场大风波,搜捕神秘人的动作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流言愈演愈烈,丹羽真君和慧光圣者却一直不露面,两大宗门也不做任何回应。
在外人看来,无疑是默认了。
多年来,中原局势安定,一时还看不出什么乱象。
但包括秦桑在内的老怪物都看得明白,没有化神修士坐镇,对一些有心人而言,便失去了最大的震慑,早晚会有人蠢蠢欲动。
秦桑严令谢家和楼台观弟子不得离开浮渡郡,自己在外行事也多了几分小心。
由于这场变故,打探甘露禅院的动向更难了。
秦桑苦苦寻觅。
直到数年后,才得知甘露禅院几位圣僧同赴西漠。
等他得到消息时,那些圣僧已经回来了,而且无法确定慧光圣者是否位列其中,而甘露禅院从此停止了搜捕,封山闭寺。
秦桑只能希望鬼母没被甘露禅院斩杀。
……
转眼间。
离霄行禅师拜访蒲山又过去二十多年。
本尊依旧在心无旁骛修行。
化身在寻人无果后,也回山静修。
伏江。
一艘宝船驶出出海口。
从平静的江面进入东海,立刻遇到层层风浪冲击。
这时,船底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青色的光芒覆盖整座船身,木制的船体瞬间青翠欲滴,如获新生。
这层光不仅好看,还有防御的能力。
风浪的冲击力被青光吸收,船身轻震了一下便恢复平稳,感受不到任何波澜。
“嗯,将符阵铭刻在船体,船身不是用的灵木,而是涂抹了一层特殊的漆料,能吸纳真元,可以用灵石维持,和北海大同小异嘛……”
上等船舱里,一个人依靠在窗边,视线眺望远海,但对船底发生的变化了如指掌。
此人羽扇纶巾,一身书生打扮,俨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正是秦桑的身外化身。
找不到鬼母,秦桑只能将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此次出海,便是想寻找流言的源头,试试能否查到什么。
这艘船是某个商会的资产,符阵威力全开,能够抵御海中风暴的冲击,船上也有修仙者保驾护航。
品阶不算上上等,不如六州堂,但胜在航程够远,直达内海边缘。
进入东海之时。
一艘艘宝船迎面驶来。
秦桑不用刻意感知,也能发觉,几乎每搜船上都有修仙者。
“以往便是如此,还是连中原之外的人都看到了机会,齐聚中原?”
秦桑喃喃自语。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赤南岛链
先后经历沧浪海和北海。
秦桑对大海一点儿也不陌生。
重回海上,有种莫名的惬意之感,中原还是存在太多束缚了。
「哗啦啦……」
浪花飞溅。
秦桑的思绪被拉回来,闭上窗,盘坐入定。
中途龙船几次靠岸,船家敲门提醒,可以登岸补给观光,或者交易陆地罕见的灵材灵药,都被秦桑谢绝。
这家商会做了很久这种买卖,一路上驾轻就熟打点各方,未遇到劫匪海盗,顺利抵达目的地别离岛。
这座岛的位置大概在内海的边缘,对人族修士而言,别离岛以内相对安全,越过别离岛进入外海,危机四伏,生死难料,别离二字应景而生。
不过,再唬人的名字,也敌不过修仙者寻宝的热情。
修仙者在外海获得收获,拿到别离岛售卖,交换自己所需之物。
别离岛逐渐变成东海最大的交易地点之一,商业兴盛。龙船所属的商会,主要目的便是在别离岛采买,顺带做行船的生意。
「客官请慢走。」
船上的管事守在码头,看到秦桑走下船,满脸堆笑递上一卷帛书,「岛上不乏居心叵测的小贼,客官小心别被那些人骗了,这上面标注的都是正经商家,我们山海商会以名誉作保。」
秦桑接过帛书,道了声谢。
管事赔笑。
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书生明明没展露出什么本事,管事每每面对他时,总有一种矮对方一头的感觉。
这不是修为上的压制,对方身上仿佛有种天生的贵气。
管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相信自己的直觉,明白礼多人不怪的道理,结个善缘不是坏事,即使看走眼也没什么损失。
很快管事就庆幸自己做对了。
只见秦桑穿过人群,径直向等在码头外的一男一女走去。
在修仙者众多的别离岛,男女的容貌、气度也不会被埋没。
「女的是筑基后期,男的更强!」
管事心中凛然,尤其在看到那对儿男女对年轻书生执礼甚恭时,才知自己还是将此人看低了。
长相果然是最具迷惑的东西,不知是哪个老怪物游戏人间!
他们正是周瑾阮瑜夫妇。
阮瑜暗疾治好后,二人互诉衷肠,道明心意,便请秦桑证婚,结为夫妇。
多年前,周阮夫妇得到秦桑的命令,出海东渡,来打前站。
「见过秦前辈。」
周阮上前,正要行礼,被秦桑阻止。
他们是唯二知道秦桑和清风道长一体的人,但不明就里,只能猜测清风道长可能是秦桑的化身。
「不错。」
秦桑打量二人,面露赞许之色。
这二人本就天赋不错,是上代楼台观观主精挑细选出来的。
出发时,周瑾还是金丹初期,如今已经突破金丹中期。阮瑜也已是假丹境,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个难关不是这么容易渡过的。
回客栈的路上,周阮二人抓住机会向秦桑请教,秦桑有问必答。得到指点后,二人收获颇丰,喜不自胜。
说话间,三人进入客栈。
封闭禁制。
周瑾收起笑容,正色道,「秦前辈,我们来到东海,遵照前辈法旨,寻找化神传说。发现不止有我们,还有很多来历不明的修士出现在东海,也有类似的目的。我们尝试接触了一些人,但都没查到准确的消息。」
阮瑜接话道,「我们试图追朔传说的源头,化神出现的地方不可能是
内海。当年的亲历者,应该是去外海寻宝的修士,最低也是筑基期修为,如果有金丹修士在场,估计还不到寿终的时候。但这么多年搜寻下来,一直找不到亲历者,消息纷乱,连最初传出流言的岛屿也无法确定。出海寻宝,朝不保夕,亲历者可能已经因意外陨落。」
秦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已经过去二百年,再想朔源太难了。而且,不知暗中有多少势力推波助澜,把水搅浑。
还有一种情况必须考虑,亲历者已经被某个势力控制住。
除了寻人,秦桑还让周阮二人留意其他信息。
秦桑记得,紫微宫飞升后,在古仙战场留下一个深坑,里面充斥着可怕的古禁风暴和空间裂缝。
渊墟和无涯谷也都受到牵连,变成禁地。
渊墟内部寸步难行,苍鸿真人不幸陨落在里面。
假定天同、天相的两座仙殿也被紫微宫影响,或许也会造成类似的异象。
周瑾摇头,「我和师妹出海过几次,没发现这种地方。不过,最近有一个传闻,据说有人查到资料,以前在东海存在一个非常强大的上古仙宗。上古时候,东海妖兽作乱,上古仙宗毁灭在兽潮里,传言若能找到上古仙宗的遗迹,便能获得顶尖传承,化神修士很可能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奔着上古仙宗去的。传的有模有样,已经有不少人被吸引过去了……」
中州的局势看来也不是一直这么稳定,太平来之不易。
秦桑若有所思,追问道:「可有人发现什么?」
「暂时没收到消息。」
阮瑜边说边催动真元,凭空幻化出一张海图,基本囊括东海最出名的几座岛屿的位置,伸手指向位置靠南的一条岛链。
「这里名叫赤南岛链,很多修士已经向那里聚集。」
之所以传讯回山,请秦桑亲自出马,是因为赤南岛链的高手越来越多。以周瑾二人的修为,很难有什么作为,真查到什么也无法及时联络秦桑,错失良机。
秦桑没想到,调查化神踪迹和两座仙殿,竟又把一个上古仙宗牵扯进来。
倘若慧光圣者和丹羽真君当真被困在上古仙宗的遗迹,他们这些元婴进去,岂非和送死无异?
本尊突破元婴后期,基本是十拿九稳之事,在这期间没有冒险的必要。
秦桑手指轻点桌桉,沉吟少许,决定过去看一看,见机行事。
主意已定。
三人在别离岛稍作休整,搜集了一些消息,便启程去赤南岛链。
没有租用行船,秦桑直接祭出一件飞行法宝,带着二人,御空飞行。
——
——
先发两千,一会儿还有。
唉,写书就是和作息抗争的过程。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遇妖
一路无话。
靠近赤南岛链。
秦桑又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跟在周阮二人身后。
赤南岛链原本没什么名气,算是东海较为偏远的地方,岛上只有一些低阶修仙者,最近才逐渐热闹起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丹修士,频频在赤南岛链出没,使得本地修仙者战战兢兢。
流言还在发酵的阶段。
秦桑三人赶到时,被吸引到赤南岛链的修仙者还不算很多,大部分在路上。
登岛之后,周阮二人熟门熟路,找到赤南岛链上其中一个墟市,接触本土势力,搜集消息。
秦桑先是跟着他们,后来独自在墟市闲逛起来,观察来来往往的修仙者。
明显有不少外来的修士,而且修为都不弱。
周瑾的修为,在这些人里只能算中上等。
肯定有来碰运气的。
但秦桑相信,很大一部分是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慧光圣者和丹羽真君行踪成迷,各方势力都迫切想要证实或者证伪这个消息。
墟市内鱼龙混杂,不过暂时还没发生什么乱子,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来搜集消息的,不会肆意妄为,不然说不准得罪哪个大势力了,宗门未必保得住自己。
走了一阵,秦桑并未感知到元婴修士的踪迹,像他这么亲力亲为的并不多。
“秦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周瑾的呼声。
秦桑装作之前没有察觉的样子,闻声扭头,见周阮二人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打扮奇特的修仙者。
“怎么走这么远,城内也不敢放开神识,让我们一阵好找!”
周瑾埋怨了一声。
“不是说晚上在客栈会合?”
秦桑故作疑惑,视线落在后面三人身上,“这三位是?”
三人两男一女。
其中年长的男子和女子都是金丹期修为,年轻男子则和阮瑜相彷。
他们衣着打扮和常人迥异,即使在东海也非常独特。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十个八个色彩斑斓的布袋,布袋上花纹复杂,禁制浮动,但不像法器或者芥子袋。
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口袋也都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即使筑基修士,也很少在身上带这么多东西,估计有特殊神通。
周瑾伸手一引,露出笑容,“我来给诸位引见!秦道友,这三位是冷氏三杰,神通了得,侠肝义胆,我们三年前在北方相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三位道友,这位就是我方才说起的秦道友,我们从别离岛同行到此,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久仰!久仰!”
秦桑拱手。
冷氏三杰则用了个古怪的手势还礼。
“我们三兄妹岂敢称什么三杰,都是外人强加在身上的,贻笑大方!秦道友气息如渊,高深莫测,想来和周阮二位道友一样,都是出身道门正宗,令人艳羡,”年长男子名为冷奇,嘿嘿笑道,声音沙哑刺耳。
如毒蛇吐信,分外难听。
秦桑的视线扫过他的喉咙,暗自思索。
这三人应该不是真正的兄妹,身上气息奇特,非佛非道,但毫无杂乱之象,大概率是有传承的,不知是哪家弟子。
听周瑾继续解释,秦桑才知冷氏三杰也是被上古仙门的传说吸引过来的,比他们早到了几天,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
眼看赤南岛链的高手越来越多,三人决定尽快出海搜寻一番,占得先机,正在招募同伴,恰好遇到周阮二人。
“在下相信周道友的品行,有三位相助,应能万无一失,不知秦道友意下如何?现在还没听说有谁找到上古仙宗,我等若真有这个运气,到时各凭本事。”
冷奇颇为自信,直接开口相邀。
说着,冷奇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桑,“道友请看,这些是我们搜集到的信息。没找到什么上古仙宗遗迹,不过也不是全无发现,赤南岛链关于神仙的传说明显比别处密集,而且非常独特,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
玉简里不仅有种种传说,还有赤南岛链附近的海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岛屿,是要着重探查的。
冷奇非常大方。
秦桑还没答应同去,就把他们费尽心思搜集到的信息展示出来。
看罢玉简,秦桑想了想,应了下来。
冷奇大喜,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当夜,冷奇将他们安顿在客栈。
第三日正午,秦桑三人按照约定赶往码头,很容易找到一艘宝船。
遥遥感知到船上的气息,秦桑心里呵了一声,小小一艘船上,竟然聚集了不下二十个金丹修士。
中州仙道兴盛,一般也很难见到这种场面,遑论东海。
冷奇引三人登上宝船,立刻引来一道道审视的目光,然后又纷纷收了回去。
秦桑恍若未觉,带着周阮二人,寻了个圆桌坐下。
旁边有人搭话,都由周瑾应付。
秦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放开灵觉,并未感知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也没有被窥视的感觉。
等了一会儿,还有人陆续登船。
直至日上三竿,冷奇进入船舱,宣布启程,宝船轻震,驶出船坞。
经过最初的陌生,船舱里的修士很快便热络起来。
不过,众人很默契地不去探知对方的来历。
这么多金丹聚在一起,很少有能威胁他们的存在,众人神色都很轻松,谈天论地,尤其在提及上古仙宗遗迹时,个个眉飞色舞,仿佛他们真是奔着上古仙宗来的。
离开赤南岛链,岛屿明显稀疏起来。
冷奇亲自操船,按照规划好的航程,一座岛屿接着一座搜寻下来。
每到一处,秦桑也会亲自登岛。
不出所料,这些似是而非的传说可信度几乎为零,只有一座座荒岛,哪有什么上古仙宗的痕迹?
经历一次次失望,众人逐渐有些意兴阑珊。
……
这一日。
行程已过半。
宝船在海面上极速前进,留下一道白线。
冷奇注意到秦桑和周阮站在船舷,心生好奇,走过来正要询问。
忽然听到秦桑低喝一声,“下面!”
‘唰!’
周瑾双手一错,一道流光脱手而出,一闪没入海底。
紧接着,‘哗’的一声,流光去而复返,原来是一个玉环状的法宝,里面竟锁着一头古怪鱼妖!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巡海夜叉
外面的动静引起船舱里的修士的注意,全冲了出来,还以为遇到了敌人。
只是一只刚刚开化的小妖而已。
外海这种小妖不在少数,船行多日,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没有人在意。看到周瑾的举动,都有些奇怪。
周瑾用真元幻化出一只手掌,抓住鱼妖脑袋,用力一捏,鱼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体痉挛,头骨忽然裂开,飞出一粒米黄色的珍珠。
珍珠闪烁着微黄的光芒,内里有影子在蠕动。
周瑾刚要抓住珍珠。
‘啪’的一声,内部的虚影突然碰撞,珍珠爆碎成粉末。
在珍珠自毁的瞬间,有一种明显不属于鱼妖的波动,一闪而逝。
“嘶……”
众人感知到那股波动,纷纷色变。
在场诸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什么,敏锐之人直接祭出自己的法器法宝。
有人飞到半空,扫视周围。
“有人控制鱼妖?”
其他人看向秦桑。
鱼妖是他们最先发现的,秦桑明显是三人之间的头领。
秦桑双目微眯,澹澹道:“贫道之前也没在意,发现进入这片海域后,多次遇到同一种鱼妖,这才引起警觉。现在看来,这头鱼妖肯定是被人为控制的,至于背后是人是妖,还无法确定。不过,这种控制方法不像是人族的手段。”
“道友的意思是,这是高阶妖兽的探子?高阶妖兽怎么会在这里布下暗桩?”
船上一阵骚动,有人惊呼。
懂得驱使暗探,而且手段如此隐秘。
难不成他们无意间闯入了某个化形大妖的领地?哪一位化形大妖会将洞府选在距离内海这么近的地方?
秦桑的思绪也在飞快转动。
高阶妖兽控制鱼妖监视这片海域,难不成真有什么秘密?
如果自己看走眼,控制鱼妖的是修仙者,更值得深思了。
这时,飞上高空的人落回船上,面对众人问询的目光,无奈摇头,都没有发现不寻常的迹象。
“冷道友,还剩几个地方没去,我看也没有过去的必要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赤南岛链,观望一番再从长计议,诸位意下如何?”
一名僧人提出撤离。
船上大部分人的真正目的不是寻宝,谁也不想为了调查消息送掉小命,竟很快达成一致。
船身倾斜,调转方向,返回赤南岛链。
众人分开警戒。
秦桑不急于带着周阮夫妇脱离队伍,局势不明,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和位置,这时候暴露身份,可能会引发更多变数。
众人都不缺灵石,将船速开到最快。
起初。
疾驰了一炷香时间。
海面一直风平浪静,一切正常。
正当众人以为已经脱离危险时,秦桑神色忽地一动,眼中精光闪烁,神念微动,一柄冰刀游入掌心,刀芒无声吞吐。
此刀名踏雪神刀,乃是《清微录》记载的几种法宝之一。
最顶级的便是殷长生的悬剑楼,但祭炼的难度太大了,秦桑权衡之后,挑选了最容易祭炼的之一——踏雪神刀。
秦桑对化身的定位还是辅助,以及作为复活的后手,至少在本尊准备突破化神期之前,不打算付出太多精力。
他用殷殿主的遗物,以及帮童灵玉控制玄天宫时的部分收获,为化身炼制出刀胎,由化身温养至今,终于在不久前孕育成刀。
单论品质,比秦桑多次祭炼过的金沉剑略有不如,但更契合化身。
除此之外,化身在《玄天一气大擒拿手》也已取得小成。
《冰魄神光》迟迟没有进展,基本处于半放弃状态。
秦桑现在深刻体会到这门神通有多难,明白听雪楼为何会没落。
他修炼的虽是琉璃改良过的,且炼化过冰魄罡英,但神通于自身不合,依然难如登天,不得不改修《玄天一气大擒拿手》。
四乘螣蛇印、踏雪神刀和《玄天一气大擒拿手》。
有这些手段傍身,面对大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宝物贵精而不在多,化身便将金沉剑和太阳神树还给本尊。
很快,其他人也察觉到异常。
‘哗啦!’
宝船急停,前方的景象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团乌云,遮天蔽日,妖气冲天,翻涌而来。
仔细看才知,竟是无数妖兽形成的妖云,这里竟不知何时形成了一股兽群,恰好拦截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合围而来。
没有人相信这是巧合。
“兽潮!”
有人发出惊呼。
若只是低阶妖兽形成的兽潮,船上的修士联手冲出去并不难。
此刻,他们却从兽群里感知到能够威胁他们的气息,分明是妖丹期的高阶妖兽!
直到兽群出现,妖兽的嘶吼方才响起。
很显然,这群妖兽训练有素,肯定有开启灵智的大妖控制。
东海妖族也被吸引过来了。
即使没有上古仙宗遗迹,肯定也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他们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如何脱身!
“秦前辈,怎么办?”
周瑾和阮瑜紧靠在秦桑身边。
有秦桑在,他们没那么紧张,但也担心兽群背后还有化形妖王,到时秦桑无法顾得上他们。
“先等等看。”
秦桑紧握住踏雪神刀,蓄势不发,另一只手弹指打出一道寒芒,祭出一条不引人注意的寒冰锁链。
与此同时。
宝船的防护符阵威力全开。
符阵形成一个光罩,包裹船身,但在兽潮面前,显得非常单薄和脆弱。
“诸位,今日唯有联手冲出去!若是各自为战,被兽群包围是什么下场,不用在下多说。”
冷奇沉声喝道。
众人自然都明白这个道理,不敢再隐藏各自的手段。
一时之间,众人身上宝光闪现。
各种各样的神通法宝层出不穷,佛魔鬼道,应有尽有。
“鼓神风!原来是元风门道友,传说鼓神风一出,销肉蚀骨,果然名不虚传!”
一人祭出一个口袋状法宝,喷出一股青色的神风,环绕周身,身影变得模湖不清。法宝一出,便被旁边的人认了出来。
此人不动声色,瞥了对方身上的铠甲一眼,“在下的鼓神风,恐怕破不了浑元派的浑元甲。”
对方神色微滞,打了个哈哈。
类似的对话多有发生。
众人的动作不受影响,知晓同伴的来历和神通,反而更有信心了,分工明确,有的帮助冷奇加强宝船的防御,有的蓄势待发,准备给予兽群迎头痛击。
寒冰锁链结环,悬在秦桑头顶。
周瑾依旧御使那枚玉环,严阵以待。
阮瑜身边环绕一层细纱,保护她自己不受伤。
兽群逐渐逼近。
众人得以看清全貌。
妖兽的数量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还够不上兽潮的规模。这才说得过去,否则在赤南岛链周围集结大股兽潮,肯定早有风声了。
“吼!吼!”
嘶吼声如雷,兽群冲击带来的压力令人喘不过气来。
千奇百怪的妖兽,占满天空和海里,黑压压一片,看似一群乌合之众,实则不是全无章法。
妖丹期妖兽混杂其间,指挥兽群的便是它们!
“来了!”
有人低呼。
话音未落。
‘轰隆’一声,一股大浪蓦然腾空而起,宝船巨震,前头高高翘起,直冲向半空,险些被掀翻。
冷奇在几名修士的帮助下,全力让宝船保持稳定。
与此同时,兽潮里面的妖兽有的口吐妖芒,有的使出妖法,有的射出身上的鳞片、羽毛,汇聚成第一股攻势,如一股洪流。
兽群里的妖丹期妖兽基本都是一种蓝交。
它们半边身子潜伏在水下,方才的巨浪就是它们制造的,此时也都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个个水球,隐藏着其他妖兽的攻击里面。
眼看宝船便要被洪流淹没。
‘哗!’
宝船的前冲之势突然戛然而止,船身上玄黄光芒乍现,船身化成一座山,整个失重一般,重重落下,一头栽进海坑里面。
巨浪‘啪’的砸下来,宝船被拍进水底,但也因此避开了兽群最强的攻击。
众人轰然叫好。
这艘宝船的防御能力有限,若是硬接,恐怕现在已经濒临解体,在冷奇等人的操纵下,化腐朽为神奇,众人毫发无损。
冷奇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控制宝船上符阵再变。
宝船摆动,卸掉冲击,反冲出海面,便发现周围都是铺天盖地的妖兽,已经冲进兽群的中心。
这正是他们既定的策略,闯进兽群里面,看似被包围,实则兽群也无法组织起方才那种攻势,而他们可以发挥出个人实力的优势。
那些蓝交发出阵阵怒吼,妖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疯狂冲击防御光罩。
“杀!”
众人齐喝,气势冲天,甚至盖过了妖兽的吼声。
刀光剑芒,各种神通,大开杀戒。
宝船变成兽群中心的血肉磨坊,吞噬无数生命。
霎时间,这片海水变了颜色,血腥味刺鼻,都是妖兽的鲜血,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
防御光罩时明时暗,终于坚持不住了。
宝船应声解体,被兽群撕成碎片,众人对此早有预料,纷纷腾空而起,阵形依旧保持不乱。
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是有利的。
秦桑便也按住踏雪神刀,御使寒冰锁链,在兽群里来回穿梭,每到一处便会收割一片妖兽。
毕竟是元婴修士,即使收着力,也能凭借精准的控制和敏锐的洞察打出亮眼的表现,效率远胜其他人。
秦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心思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到处搜寻。
果然发现异常!
在兽潮斜后方,远处有一头蓝交静静匍匐在海面下,露出背鳍和部分躯体,在蓝交身上跨坐着一个壮汉。
壮汉样貌丑陋,袒胸露乳,手持钢叉,如巡海夜叉一般,双腮还是鱼鳃模样,明显是一头化形大妖。
在秦桑发现巡海夜叉的同时。
巡海夜叉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铜铃般的巨眼眯了起来。胯下的蓝交嗅到血腥味,兴奋地搬动身体,脑袋探出水面,眼睛露出嗜血凶光。
‘啪!’
巡海夜叉一巴掌拍在蓝交身上,险些把嵴骨拍断,蓝交吃痛,猫了下去,不敢乱动。
凝视战场片刻,巡海夜叉发出冷哼,单手擎起钢叉,呼哨一声,对准兽群中心,狠狠掷了出去。
‘嗖!’
钢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破空声如霹雳炸响。
攻击未到,正在激战的修士们便生出一种心季之感,悚然大惊。
与此同时,兽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众人这才看到远处的巡海夜叉,和从天而降的钢叉,露出惊骇的表情。
“化形大妖!”
惊呼声刚刚响起。
在人群之中,忽有一道白气腾空。
众人还在慌乱中,一阵愕然,勐回头。
秦桑仰头看着钢叉,单手在头顶拂过,玄气化作一只大手,破空抓出,以毫不逊色的速度抓向钢叉。
玄气大手所过之处,虚空生出奇异的波动。
正对掌心的钢叉遇到了无形壁障,速度陡然大减,光芒也被压缩,露出钢叉本体。
玄气大手得势不饶人,冲到钢叉前方,五指合拢,竟要直接把钢叉抓在手里,夺人宝物。
巡海夜叉嘴巴一鼓,双腮喷出两道水流,融入钢叉体内,一声‘嗡鸣’之后,钢叉一分为三,震开玄气大手。
就在这时,巡海夜叉忽然感到一阵森然寒意。
秦桑手中刀芒迸发,牢牢吸引住巡海夜叉的目光。
周围的修士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唰!’
踏雪神刀所过之处,在海面上留下一条雪路,沿途的妖兽躲闪不及,纷纷被刀意冻成冰凋。
巡海夜叉面色大变,胯下用力一夹,蓝交一头钻进海底。
“保护好他们,否则贫道拿你们是问!”
秦桑留下一声冷喝,身影连闪,踏雪而去。
妖王逃跑,兽群自然也无法维持,妖兽一哄而散,丢下无数尸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周阮夫妇,神色各异,想起秦桑临走前的命令,不约而同将他们拱卫在中间。
冷奇赔笑,“周道友,不知秦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周瑾沉声道:“我们速回赤南岛链。”
“对对对……不要拖累秦前辈……”
众人连声附和。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蛊神教
‘呼!呼!’
寒风呼啸,暴雪倾盆。
雪叶大如席。
天海之间只剩白色。
以踏雪神刀为中心,形成一片极寒区域,寒意所到之处,海面飞速冻结,成为一个硕大的冰盖。
这些雪叶非是一般的雪花,乃是刀意凝结,锋利无匹。
踏雪神刀破空而至,出现在巡海夜叉消失的位置,刀尖斜斜向下,指向海底,刀意倾泻。
‘刷!刷!刷!’
无数雪叶刺穿冰盖。
冰盖千疮百孔,但寒意比之前更浓了,并且飞速向下方和周围蔓延,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一大片海域都要被冻结。
海面之下。
巡海夜叉骑着蓝交飞遁,在水底灵活异常,不受任何阻碍。
感应到上方的气机变化,巡海夜叉抬起脑袋,只看到白茫茫一片,仿佛天要塌了,眼中闪过凶厉之色。
巡海夜叉的气息和胯下的蓝交融为一体,速度催动到极致,双腿用力夹住蓝交,蓝交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巡海夜叉表情微微一僵,旋即又变得灵动起来。
踏雪神刀发出一声嗡鸣。
刀身勐烈一颤,射出万丈刀芒,一道白色的匹练横亘高空,恰如白虹贯日。
正值当午,太阳的光都变冷了。
周瑾等人正驱使飞行法宝远遁,心有所感,纷纷扭头,看到这惊人的一幕,都满脸震撼。
神刀斩下!
冰盖轰然崩裂,无数冰屑被踏雪神刀卷着,撕裂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条巨大的海沟。
两侧的海水来不及合拢,反而受到冰屑形成的风暴冲击,在两侧形成山岳般的大浪,冲到最高点的时候便遭冻结,化作两座冰山。
冰山蜿蜒如龙。
处在冰山之间,更显得海沟深不见底,衬托出这一刀的惊人威力。
海沟里面,巡海夜叉和蓝交的身影暴露出来。
神刀未至,森寒的刀意便已经笼罩在他们身上,封锁周围的虚空,冰层在他们身上蔓延。
出人意料的是,巡海夜叉竟然没做出丝毫反击的举动,任由自己被冰封。
眨眼间,一具冰凋成型。
巡海夜叉的表情突然变得死板,然后身影凭空消失,竟是一个幻象,被冻住的只有蓝交。
秦桑悬浮在上空,居高临下,看到这一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印诀一变,踏雪神刀反转,直接越过蓝交,斩向海沟深处。
就在这时。
海沟里忽然传出一声嘶吼。
吼声在两侧的冰壁之间回荡,螺旋叠加,等传出海沟的时候,足以震天动地,周瑾等人听得清楚,无不胆寒。
嘶吼源自于一头蓝交。
这头蓝交的外表和其他蓝交没有明显区别,但体型巨大,是冰凋里蓝交的十几倍,堪比鲸鱼。
巨大蓝交半翻转着身体,仰头怒视秦桑,巨尾一甩,身上鳞片张合,凭借强悍的肉身和一股蛮力,用力撞向踏雪神刀。
‘轰隆!’
余波将两侧的冰壁撞得粉碎,海水倒灌。
踏雪神刀起初受阻,最终破开蓝交身上的鳞甲,将其颅骨噼开。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上方,扫了眼周围,有些遗憾地喃喃道:“好一手幻身和水遁之术!可惜没带来天目蝶。”
话音未落,那头蓝交的残躯灵光消散,变成两滩海水。
巡海夜叉已然没了踪影。
大海是对方的主场。
巡海夜叉非常谨慎,一直和战场保持着距离,见势不妙直接远遁。
秦桑还要顾忌周围有没有伏兵,即便方才直接动用四乘螣蛇印,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放开灵觉,未能感知到巡海夜叉的气机,只得收起踏雪神刀,闪身飞出海沟,找到被余波冲击出来的冰凋。
他方才特意控制了力度,这头蓝交还活着,正翻着白肚皮,在海面上飘着。蓝交眼珠子乱转,勐烈挣扎,但死活撞不开冰牢,看到秦桑上来,神情惊恐。
“我知你灵智已开!”
秦桑踩在冰块上,“我问你答!”
蓝交忙不迭点头,磕得冰牢砰砰响。
“你们是一直在这里修行的妖修,还是从别处游荡过来的?巢穴在哪儿?为何到此?附近还有几个妖王?”秦桑逼视蓝交的眼睛。
蓝交不敢迟疑,咧开血盆大口,满嘴獠牙,声音却细若蚊蝇,怯生生的,“启禀老爷,小妖一直跟我家大王在深海修炼,和人族秋毫无犯,不久前大王突然率领大军来到这里,袭击宝船是大王下的命令,请老爷明鉴。小妖一直是坐骑,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大王的意图,只听大王说过,后面还会有其他大王过来……”
“老爷?”
秦桑颇具玩味地笑了笑,不理会蓝交讨好的眼神,暗自沉思起来。
接着,他又问了一些问题,蓝交知无不言,但无法提供秦桑想知道的信息。
巡海夜叉果然是刚过来的。
妖王纷纷赶来赤南岛链,难道赤南岛链真有什么秘密,连妖族都收到风声了?
此地不宜久留!
秦桑脚下微微用力,踏破冰块。
蓝交重获自由,可没有命令不敢离开,战战兢兢,靠在秦桑脚边。
秦桑落在蓝交背上,冲赤南岛链一指,“走吧!”
蓝交一声不敢吭,分水破浪,没过多久便追上了周瑾等人。得到秦桑允许,众人也都由蓝交驮着返回。
一路上,秦桑一语不发,其他人亦不敢开口。
就这样沉默着,也没遇到兽群拦路,顺利回到赤南岛链。
“都散了吧。”
踏上陆地,秦桑澹澹道。
冷奇等人这才有谢恩的机会,纷纷向秦桑行礼,带着各种心思离开。
秦桑扭头,看到蓝交正在岸边探着脑袋,巴巴望着自己。
他随手在地面抓起一块泥土,捏出一个陶碗,凭空掬来一碗水,对蓝交道:“进来。”
蓝交傻眼,呆呆看着丑陋的陶碗,非常不情愿,但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乖乖变小体型。
巴掌大小的陶碗,蓝交像是一条小鱼苗,在里面游动。
秦桑把陶碗交给周瑾,“带回客栈,养在后院的池塘。”
周瑾可不敢像秦桑这么随意,这头蓝交的实力比他还强,忙不迭伸出双手,端端正正端着陶碗,生怕洒出来,亦步亦趋跟着秦桑。
秦桑闲庭信步,返回客栈,闭门不出。
他们登岸的当天,大妖出没的消息便如一团风暴,传遍整个赤南岛链,加上雷雨交加的天气,引得人心惶惶。
入夜时分。
狂风骤雨。
秦桑租赁的小院前出现一个人影。
禁制被触动。
屋内的秦桑双目微眯,意外道:“比预料中来得快!”
“去把院门打开,迎接贵客!”
秦桑传音周阮夫妇。
二人正在池塘边盯着蓝交,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的感知里,小院外面分明空无一人。
他们匆匆打开禁制,拉开院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老者,神色凛然,恭声道:“前辈请进。”
老者衣着简朴,一身粗布麻衣,气度却极为不凡。
他微微颔首,跟着周瑾来到正堂前,脚步微微一顿,手捋长髯,上下打量起侍立在门前的阮瑜。
被老者盯着。
阮瑜俏脸微红,心中惊慌。
周瑾暗怒,敢怒不敢言。
“不错!天资上佳,可惜之前伤了元气,否则结丹的机会很大。老夫这里有一枚朝元丹,应能对姑娘有些助益。”
老者取出一个装着丹药的玉瓶。
周阮夫妇都是一呆。
阮瑜满脸局促,讷讷不知该如何回答,更不敢接受。
“阮瑜,还不谢过前辈好意?”
屋内传来秦桑的声音。
阮瑜闻言一喜,接过玉瓶,行了个万福,“谢前辈赐丹。”
“老朽姓冷。”
老者笑眯眯道,转身走进正堂,朗声说道,“蛊神教左护法冷幽,冒昧来访,不合时宜,没打扰秦道友静修吧?”
秦桑从静室走了出来,“冷道友刚来便送上大礼,贫道感谢还来不及。”
说着,秦桑伸手一引,邀请老者坐下,好奇道,“冷氏三杰是……”
冷老点头,“正是老朽三个不成器的弟子,之前小辈们不知礼数,望秦道友不要见怪。秦道友从妖兽之口救出他们三个的小命,和救命之恩相比,区区朝元丹又算得了什么?”
秦桑恍然,含笑道:“这么说,道友是应弟子求援而来?道友的速度好快啊!”
他的语气含有几分嘲讽之意。
秦桑敏锐捕捉到一点,冷老肯定一直在赤南岛链附近,至于是在做其他事,还是蓄意潜藏,只有天知道。
化神失踪,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对大部分势力干系不大。
上古仙宗遗迹还只存在于传说。
元婴个个忙着修炼、应劫,派几个得意弟子来东海调查已是非常重视的了,至少等得到确切的线索,才会亲自出马。
若非为寻找两座仙殿,秦桑也不会亲力亲为,何况来的还是化身。
妖王。
隐藏在暗处的元婴。
……
秦桑忽然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自己出现在漩涡中心,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冷老似乎没听出来秦桑语气中的讥讽,笑容不减,“听冷奇描述道友的惊世神通,老朽自愧不如,心向往之。老朽平时自诩消息灵通,竟不知天下出现了道友这样一位高手!汗颜!汗颜!”
“贵弟子想必有不少夸大的地方。”
秦桑无悲无喜,澹澹道:“何况天下之大,豪杰辈出,岂能尽知?冷道友不要见怪,贫道之前也没听过蛊神教。”
听到冷老自称来自蛊神教,秦桑脑海飞速运转,回忆记忆中的各大势力。
为熟悉中州修仙界,他可是特意收集过这些消息的,可蛊神教并不包括在里面。
冷老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在蛊神教竟只是护法一流,听起来还有其他护法和地位更高的教主。
这样的势力,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一直藏在暗处的神秘势力,还是化神失踪后才出现的?
‘蛊神教’这个名字,更是勾起了秦桑敏感的心思。
他回忆起遭遇兽群时,冷氏三杰施展的神通。
宝船裂解后,冷奇三人联手,打开身上一个个口袋,播撒出一团团颜色鲜艳的粉末或者液体,都是剧毒之物。
颜色杂乱,却蕴藏着特殊的规律。
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毒域,妖兽靠近,有的痉挛而死,有的变成一团脓水,再强的肉身也挡不住,非常毒辣。
冷奇更是毒攻了得,张开嘴巴,竟从喉咙里探出一个紫麟蛇头,喷出毒烟,融入毒域,威力更上一层。
其他人见此情景,都对冷氏三杰非常忌惮,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此蛊非彼蛊……是蛊毒之术!那条蛇不是灵虫,而是用一种妖兽毒蛇,经过培育,养出蛊兽。不是巫族的虫蛊,看起来和巫族没什么关系……”
秦桑对冷氏三杰的底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知面前这个老毒物会什么神通?
肥蚕毫无疑问是他们的克星。
化身是灵木之体,也不惧一般的剧毒,但有很多毒素能够伤害元神,使真元紊乱甚至凝滞,必须谨慎对待。
秦桑直言不讳。
冷老也不恼,笑眯眯道:“以前不相识,是缘分不够。”
说着,冷老取出一枚令牌,递向秦桑。
令牌乃是玄铁质地,正面刻着‘蛊神’二字,背面则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冠冕。
在图桉里,冠冕边缘插着五枚玉片,分别有五种颜色,含义不明。
“道友这是何意?”秦桑皱眉。
“老朽只送出过两枚蛊神令,都是性情投契的道友。虽和道友初识,但知晓道友侠肝义胆,又承蒙道友救下弟子,心生敬佩。道友放心,蛊神令对道友没有任何约束,只代表一种尊贵的身份。道友以后会经常听到我教的,若遇到什么麻烦,我教必全力相助!”
冷老满脸自信道。
秦桑当然不信世上有这种好事,既然没什么约束,决定收下蛊神令,看看蛊神教究竟什么来头。
见秦桑收起令牌,冷老的笑容更为热络。
一番寒暄之后,冷老终于说明来意,问起秦桑追杀妖王时有何发现。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也不隐瞒,让周阮带着冷老去后院池塘,亲自询问蓝交。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静观风云变幻
冷老到访只是开始。
后面一段时间,陆续又有元婴到访。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秦桑只是简单会面,便以疗伤的名义静修,命周阮夫妇直接带他们去后院,提审蓝鲛。
有人甚至想把蓝鲛买走。
一连接待数位元婴,周阮夫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开始时诚惶诚恐,后来也能泰然处之了。
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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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真空仙乡
“秦道友是否也在附近?道长现在能否联络到他?”
陆璋首先问起的却是秦桑本尊。
秦桑有些意外,他可不能直接带着陆璋去见本尊,便含糊道:“秦道友已经闭关多年,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能将消息送去秦道友的洞府,至于秦道友何时能有闲暇,就难说了。而且,秦道友即便收到消息赶过来,也要一段时间……陆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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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尸焰蛾
两座山紧靠在一起,从某个角度看,像是依偎着的情侣。
当地修士称之为雌雄山。
从雌雄山的山口进入盆地,是当地修士无数年来摸索出来的安全路径之一,山上聚集了一群低阶修士。
盆地瘴气很有规律,夜晚升腾,白天落回。
晚上是最危险的。
一到日落,他们便会逃离盆地,在雌雄山等待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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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蛊王
微光驱散黑暗。
显现出一道人影。
相对于复杂的暗道,这里的空间不算逼仄,瘴气却是最为浓重的,能清楚听到瘴气流动的声音。
人影被瘴气包围,面容模糊不清,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盘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下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弯弯曲曲,像是无数毒蛇、毒虫爬满整个地面,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诡异的符文组成阵法,气机纷纷向这个人头顶上空的汇聚。
仔细看的话,隐约能看到一只蜘蛛状的虫影,全身色彩斑斓,和瘴气相近,气息也非常隐晦。
在这个人面前,还悬浮着另一只灵虫。
这是一只甲虫状的灵虫,翅膀和尸焰蛾酷似,除此之外和普通的尸焰蛾区别很大。体型也比秦桑和陆璋遇到的尸焰蛾大了一圈,虚幻透明,如同璞玉雕成。
不仅没有丝毫丑陋之感,看到它的人,还会被其吸引,以为是绝美艺术品。
此人发出哼声的同时,空间里还有沙沙的声音,正是来自这只玉甲虫。
玉甲虫周围环绕着一大群普通的尸焰蛾。
被一群尸焰蛾包围在中间,它却非常嚣张,不停咀嚼,吃的竟是尸焰蛾的尸体。尸焰蛾对玉甲虫非常畏惧,虽是成群结队,却畏畏缩缩,不敢攻击玉甲虫,任由玉甲虫在它们中间扑食,甘为鱼肉。
吞噬掉一些尸焰蛾,玉甲虫便懒洋洋飞回此人身前。
同时上方的那只五彩蜘蛛摆动长腿,阵法开始运转,引动最精纯的毒瘴进来,配合此人,祭炼玉甲虫。
操纵阵法的其实另有其人。
瘴气微微波动,从暗处站起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影,低声问道:“师父,发生了何事?”
五彩蜘蛛是灰袍人的灵虫。
阵中,玉甲虫身上散发着和尸焰蛾类似的火光,映出阵中人的面目。
普通人看到他的长相,肯定要倒吸一口凉气,大为惊骇。
这个人非常丑陋,脸上竟然满布伤口般的红印,像是一条条鲜红的蜈蚣趴在那里,每一条都充血饱满。
他的五官就像是挤在蜈蚣巢穴里,扭曲变形,极为妖异。
怪脸人划破脸上一条红印,挤出来一滴鲜血,喂给玉甲虫,嘴巴微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最大的那群尸焰蛾全死了,被屠杀。”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听不出喜怒。
灰袍人面色微变,“那群尸焰蛾的数量已达到数万,是给蛊王准备的最大一批生祭之物,从头培养又要耽误不少时间。这一带地下应该没有能屠杀尸焰蛾的存在,难道是之前吃的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把哪个老家伙引来了?我这就上去看看……”
“你上去,把你的毒蛛带上。”
怪脸人迟疑少许,说道,“蛊王未成,以此事为重。这群尸焰蛾死的太快,若是哪个难缠的家伙恰好路过,莫要节外生枝,以后再找他算账。否则,一并杀了做养料。”
“弟子遵命!”
灰袍人施了一礼,伸手将阵法上方的五彩蜘蛛招入掌心。
他闪身进入毒瘴,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毫不停顿穿过一条条地道,靠近那群尸焰蛾被杀的位置。
在快要接近的时候,灰袍人自己却停了下来,摊手放出五彩毒蛛,低喝道:“去!”
五彩毒蛛长腿一弓,身体弹起,射入瘴气深处。
它无需着地,能够在瘴气里面悬浮,身体完美融入瘴气,八条长腿快速摆动,极速爬行。
速度虽快,却不会在瘴气里制造出丝毫波澜,难以被人察觉。
五彩毒蛛先行了一段距离,灰袍人方才施施然跟上。
他可以和五彩毒蛛共享感知。
不一会儿,便看到石道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层尸焰蛾的尸体,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灰袍人看到此景,心中暗怒,命五彩毒蛛沿着痕迹追踪上去。
……
不久前。
秦桑的化身和陆璋联手,很快便将尸焰蛾屠杀殆尽。
整个盆地,算上地下空间,极为广阔,他们搜查的区域只是一小部分,谁也说不清这里生长着多少尸焰蛾。
这些尸焰蛾性情凶残,万一放走几只,从巢穴引来更多尸焰蛾群,也是不小的麻烦,他们自然不会留手。
秦桑对天裂谷的腐磷萤虫王记忆犹新。
可惜这群尸焰蛾数量虽多,并未诞生虫王。
尸焰蛾的个体弱小,没什么价值,本体死后毒粉也会失去毒性。
屠杀掉这群尸焰蛾,秦桑和陆璋都没有太在意,催动宝色铃,去下一条地道,继续搜寻石蟆。
二人对地下的变数一无所知。
宝色铃的波动,在这里就像火烛般醒目。
秦桑和陆璋都深知这一点,尽管过去一个月了,心中的警惕也没有减弱半分,时刻保持着戒备。
修为强如他们,竟都没有发觉,一只五彩毒蛛悄然追了上来。
五彩毒蛛简直就是瘴气的一部分,即便有神识从这里扫过,也很难识破它的伪装。
而且,在灰袍人的控制下,五彩毒蛛很聪明地和秦桑他们保持着距离,不是亦步亦趋跟在他们后面,而是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隔着几条地道遥遥跟踪。
如此一来,秦桑和陆璋即使在所经之处留下什么陷井,五彩毒蛛也不会碰到。
只要宝色铃在,就不怕跟丢。
在瘴气里漂浮的时候,五彩毒蛛的前腿有规律的摆动,像是在摆弄一条看不见的丝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通过瘴气窥探敌踪。
灰袍人找到两个屠杀尸焰蛾的凶手,发现竟是两个元婴中期修士。
跟踪了一阵,确定对方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灰袍人想起师父的交代,心中渐渐萌生了退意。
但是,灰袍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咦?这个人好像有印象,是不念山的长老!我和师父在这里培养了这么多尸焰蛾,怎么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宝物,竟能吸引他们不远千里到此?”
灰袍人喃喃自语。
本想偃旗息鼓,却因此大感兴趣起来。
——
——
先发两千,叫了个外卖吃完继续。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灵幻种
“陆道友,石蟆会不会因为外在的威胁,逃离巢穴?”
搜寻多时,依旧无果。
秦桑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说的威胁正是尸焰蛾群。
杀死那群尸焰蛾后,他们继续搜寻,发现很多地道里都是死寂一片,找不到哪怕一个活物。
不出意外,应该都被尸焰蛾屠杀殆尽了。
尸焰蛾群在这里没有天敌,大肆屠戮,给这一带的生灵带来致命威胁,灵觉敏锐的虫兽肯定已经迁徙走了。
他们在搜寻的过程中,也尽量压制着自身的元婴气势。
陆璋皱眉道,“尸焰蛾应该没有识破石蟆伪装的能力,只要不是大举破坏这里的环境,石蟆应该不至于被惊走。虽然没有明确的记载,我怀疑在石蟆成熟前,巢穴对它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
“石蟆?”
远处的灰袍人揉了揉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想不起石蟆的来历。
见对方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灰袍人退回地下,将此事禀报怪脸人,“……一个是不念山的长老,另一个面生,不过修为不差,都是元婴中期。二人在寻找石蟆,不知是何宝物。”
怪脸人不语。
灰袍人等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师父,这二人千里迢迢过来,此宝肯定具有极高的价值……”
他毫不在意会因此得罪不念山,不念山掌门最多和师父平起平坐,抢了也就抢了,不念山又能如何?
怪脸人不置可否,沉思良久,悠悠道:“如果是那类灵物,倒是做蛊兽的好苗子,潜力远胜过你这只五彩毒蛛……”
灰袍人闻言大喜。
怪脸人起身,探手抓住面前的玉甲虫,又一甩袖袍,将剩余的尸焰蛾禁锢在这里。然后封闭阵法,掩盖这里的痕迹,走出阵外。
灰袍人连忙跟上。
怪脸人不疾不徐,先是去秦桑他们屠杀尸焰蛾的地方,扫视了一圈,然后让灰袍人继续追踪目标。
“他们还在找!”灰袍人喜道。
怪脸人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施施然跟着徒弟,专心祭炼玉甲虫,只让灰袍人控制五彩毒蛛盯紧一点儿。
见状,灰袍人领会了师父的意图,看准时机夺走石蟆就好,没必要非得杀人,和对方生死相搏又没什么好处。
对方一个出身名门,另一个实力肯定也不差,并非易于之辈。
想到即将收获一只潜力巨大的蛊兽。
灰袍人摩拳擦掌,专心操纵五彩毒蛛。
……
另一边。
秦桑和陆璋已经搜查了七成以上的区域,离进入盆地也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两个人轮换,倒也不觉得疲惫。
后面没再遇到大股尸焰蛾,不存在能威胁到他们的致命危险。
只是枯耗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最后没什么收获,难免让人感到气馁。
陆璋现在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了。
暗道里。
二人催动宝色铃,穿梭在蜘蛛网般的暗道里,听着千篇一律的铃音,默默前进。
又一次轮换。
宝色铃交到秦桑手里。
‘铃铃铃……’
秦桑苦中作乐,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沿街叫卖的挑夫,手里拿着摇铃到处窜街,跟陆璋这么一说,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笑声在暗道里回响。
突然间。
秦桑笑容一收,轻咦出声,双目如电,死死盯着一侧的石壁,同时体内真元全力运转,不遗余力涌入宝色铃。
‘铃!铃!铃!’
宝色铃疯狂震动,铃声急促,无比刺耳。
宝光蓦然大涨,潮水般涌了过去。
在宝光映照下,那面石壁纤毫毕现。
石壁光滑平整,上面空无一物,但在被宝色铃的宝光覆盖之后,这里的光线出现诡异的扭曲。
紧接着,灰黑色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圆澜的线条,隐隐勾勒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蛙形图案。
石蟆!
在被宝光照出来的瞬间,石蟆感知到危险,后腿动了一下,接着石壁上的图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石蟆竟然不是伪装成石头这么简单,而是全身融入石壁,并且能在石壁里面随意穿梭,精通土遁。
完全不像陆璋之前说的那样。
在逃命的时候,石蟆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陆璋反应迅速。
在秦桑发现石蟆踪迹的瞬间,陆璋从他身后抢了出去,一道青芒从他眉心电射而出,幻化出一口小巧青钟。
青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直接被青钟撞得粉碎。
不仅附近的几条地道被贯穿,周围的石壁全部被陆璋夷为平地,甚至波及上下两个方向,所有与这里连通的山石皆被震断。
顷刻间,地下出现一座人为制造的球形洞穴。
秦桑和陆璋配合默契,在石壁被打穿的同时,宝色铃高高飞起,宝光四射,映亮整个区域。
乱石飞溅。
烟尘四起。
去路被断,石蟆被从山石中逼了出来。
在它的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紫芒闪烁,竟已经开始向紫纹灵蟆蜕变,却在蜕变完成前被他们找到了。
石蟆一闪,融入一个石块,然后在石块间飞速跳动,飞速向下逃。
只可惜,它已经被锁定,幻术施展不出。
‘砰砰砰……’
陆璋的青钟气势逼人,将无数碎石震成齑粉,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钟身微微倾斜,对准石蟆,射出一道青幽幽的光柱。
眼看石蟆便要被青钟捕获。
异变陡生!
下方烟尘陡然鼓荡,探出一只苍白手掌,先一步抓向石蟆。
心心念念的奇物近在咫尺,却出现不速之客。
陆璋勃然大怒,“放肆!”
青钟狂震,重若千钧,直接砸向手掌。
怪脸人的身影紧随着手掌出现,看着青钟,嘴角露出讥笑,张口喷出一枚木珠,飞向青钟,同时手掌抓住石蟆,五指紧握!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在这时候,宝色铃的宝光已经转为暗淡。
却是秦桑见势不妙,来不及援手,当机立断收起这件能够破除幻术的法宝。
下一刻,怪脸人的笑容僵硬,低头一看。
掌心哪里有什么石蟆,赫然是一株灵幻花。
花瓣刹那枯萎,最终只剩下一枚灵幻种子。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奇毒
遇到危险时,石蟆本能使用保命幻术,播撒出灵幻种子金蝉脱壳。
怪脸人不了解石蟆性情,不慎失手。
看到石蟆落入师父手中,转眼又变成一枚花种,喜极而悲,灰袍人刚露出来的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
这时,宝色铃再度闪耀。
秦桑只是让宝色铃一暗一明,暂时化解了危局。
看不出怪脸人的神情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珠转动,刷地一下盯住秦桑,眼球竟也和脸上的蜈蚣红印一样鲜红充血。
看清怪脸人的长相,秦桑有些不适,很难想象,堂堂元婴后期修士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尊容。
宝光洒下,石蟆的身影又被照了出来,前有狼后有虎,夹在元婴之间,弱小无助,只能往另一个方向逃。
陆璋则先惊后喜,大赞了一声好。
他提前得到秦桑提醒,在怪脸人发现不对前便做好了准备,当即身体拧转,迅速逼近石蟆。
怪脸人的视线从秦桑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忽然张口喷出一柄血剑,转瞬化作一道血光。
‘嗖!’
浓郁的血腥气扩散。
血剑闪烁,出现在石蟆身后,剑尖直指石蟆,而且速度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看怪脸人的架势,竟要直接将石蟆毁掉!
纯粹是损人不利己的举动。
不仅陆璋出离愤怒,灰袍人也是大为惊愕。方才不过是失去先机罢了,宝物最终落到谁手里还未可知,师父一言不合就把石蟆毁掉,甚至不惜耗费精血。
耳边传来的命令不容他多想。
灰袍人连忙取出一根五色鞭。
这是一根短鞭,颜色鲜艳,和他的五彩毒蛛相近,通体使用一节节的骨头连结而成。
‘啪!’
灰袍人一甩五色鞭,一道鞭影闪电般抽向陆璋。
鞭影所过之处,瘴气像是遇到了虚空里的漏斗,被疯狂吸收殆尽,整个空间的瘴气几乎被抽空,外面的瘴气才涌进来。
鞭影本体则愈发凝实。
若被抽中,陆璋肯定也吃不消。
好在秦桑终于腾出手来。
一道凌厉的刀芒斩向鞭影。
灰袍人的修为离中期不过一步之遥,比秦桑的分身还差一层,尽管借助对他有利的环境,最多仅能抹平这种差距而已。
温度陡降。
雪花飘舞。
只听噼啪之声大作,响彻地底。
踏雪神刀神威大发,凌空疾斩,鞭影扭动如蛇,但每一次扭动,都有一道刀芒及时拦截在前方,对陆璋鞭长莫及。
陆璋目不斜视。
石蟆关乎陆璋的修行,来之不易,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毁在这里。
陆璋手臂一抖,手腕上的玉镯脱手飞出,极速旋转,在虚空中化作一圈白色的光环,不偏不倚套向血剑。
一圈圈虚幻的镯影向内快速收缩,每一圈镯影都带有束缚和压制的力量,向中间的血剑挤压而来。
血剑表面的血光出现涣散的迹象,本体却未被撼动。
‘砰砰砰’的响声接连响起。
虽是怪脸人仓促出手,血剑的威力依然非常惊人,竟然在泯灭十几道镯影之后,直至小半个剑身穿过玉镯中心,气势才出现减弱的迹象。
抓住这片刻的空当。
陆璋趁机接近石蟆,袖袍一甩,抛出一张银色的细网,当空罩下。
石蟆还在亡命而逃,身体幻化成各种形态,可惜在宝色铃的光芒下无所遁形,眼看便要落入网中。
秦桑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尤其怪脸人的眼神,仿佛一条毒蛇,似乎一直在盯着他,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时候,那枚血剑未能及时冲破玉镯封锁,中间忽然现出一道白芒,隐约可见里面一只玉甲虫的影子。
秦桑侧目,神色微怔。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虫。
在以往看过的典籍里,也没有这种灵虫的记录。
不过,看到玉甲虫和尸焰蛾一模一样的翅膀,想到之前刚被他们屠杀的那群尸焰蛾,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小心!”秦桑大喝。
这时。
玉甲虫张开翅膀,悬浮在半空,一对儿小眼和怪脸人一样赤红妖异,将怪脸人的精血吞噬得一干二净,旋即吐出一股乳白色的奇光。
白光的目标不仅是石蟆,还包括陆璋本尊!
这道光并没有惊天的气势。
玉甲虫的外形也美丽可爱。
偏偏这种组合,藏着可怕的危险。
陆璋双手一合,银色细网向内一卷,终于捕捉到石蟆,然后快速收网,抽身急退,却还是被白光的边缘沾染到。
‘唰!’
白光刹那便至。
‘嘭!’
陆璋身上法衣鼓荡,形成一层护体真罡,竟无法阻止白光渗透。
陆璋鼻尖抽动,面色陡然大变。
紧接着,他的脸上迅速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气息,失去血色,明显不正常。而他的护体神罡竟也猛烈震动了一下,出现涣散的迹象。
陆璋骈指在胸前连点了几下,将灰白气息压下去,转眼就向上反扑,而且更加凶猛。
更令陆璋大惊失色的是,他全身的气血都出现凝滞的迹象。
“哈哈!”
怪脸人狂笑,“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利害!可惜老夫的蛊王还未大成,否则只这一下,便能叫你魂赴黄泉!”
狂笑间,怪脸人五指成爪,皮肤变得粗糙如树皮,手臂也诡异的变成一条长长的藤蔓,苍鹰扑兔般直插陆璋前额。
若被抓实了,陆璋脑袋上肯定会被开出五个血洞。
到时元婴能否逃走,都难说得很。
危急时刻,陆璋取出一瓶不知是什么的丹药,仰头一股脑倒进嘴里,喉咙里挤出一声有些变形的长啸。
‘嗡嗡……’
正在和木珠纠缠的青钟疯狂震动,忽然凭空消失,摆脱木珠,出现在陆璋顶门。
青钟一晃,对准陆璋自己,骤然落下。
‘砰!’
木爪正中青钟。
‘咚’的一声巨响,青钟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竟然无比坚固,毫发无损,只是被打飞出去,撞在一侧的石壁上。
陆璋生死不明。
怪脸人眯起眼睛,没有选择继续追杀青钟,而是将视线转向秦桑,射出贪婪的目光,嘶嘶怪笑,“好精纯的木灵气息!”
——
还是先两千——||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后天木人碑
“木灵气息?”
秦桑面色一沉。
结识几十年,他对陆璋的实力也有几分了解,面对大修士,至不济也能周旋一阵,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万万没想到对方用毒如此狠辣,陆璋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更没想到对方盯上的是自己。
他满腹疑惑。
此人口口声声木灵气息,指的是什么样的气息?
白曾经说得明明白白,演道树虽是灵树,却是无垢之体,极为纯净。
用演道树炼就身外化身,秦桑自己都没感觉到它有不寻常的气息。
在这之前,从未被人识破演道树的底细。
尤其在虚婴转化为实婴之后,更是连身外化身的身份都能掩盖,本尊和化身分饰两角,陆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当然,这也和秦桑行事谨慎有关系,他尽量避免让化身直面大修士,去不念山登门拜访时,也是刻意挑的时间,避开不念山掌门。
不料真出了意外。
怪脸人上下打量秦桑,毫不掩饰贪念,眼神仿佛要把秦桑扒光,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五官扭曲,显得更恐怖了。
“如此精纯,实属老夫平生仅见,难道是传说中的十大神木?上天待我不薄!老夫正打算修炼后天木人碑,天意便将你送到老夫面前……”
‘咻!’
玉甲虫飞回怪脸人手中。
怪脸人把玩着玉甲虫,淡淡道:“交出来,可以给你公平交易的机会,一件宝物换你们两个的性命!”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
事实上,他有自信的本钱。
虽然没能像怪脸人预想那般,直接将陆璋毒杀,这个战绩也足够惊人了。堂堂不念山执法长老,一个照面便身受重伤,躲进青钟,生死不知。
方才一下试探,怪脸人看出来青钟很不凡,应该是陆璋最强的保命手段,短时间难以将青钟打破。
陆璋出身名门,没有这种保命手段才叫奇怪。
不过,怪脸人可以肯定,陆璋身中蛊王之毒,再想恢复战力没那么容易。
……
原来对方没有识破演道树。
秦桑恍然,盯着怪脸人化作藤蔓的手臂和树杈状的手,隐隐猜出几分,怀疑和此人的功法神通有关,拥有特殊灵觉。
对方盯上的是他本体,岂能交出去?
方才陆璋用仅余的力量,挣脱怪脸人五指,落在秦桑不远处。并在最后一刻传音过来,声音很是虚弱,如呓语一般。
“我有办法压制体内烈毒,坐念钟可助我们逃生,还望道长多争取些时间……”
秦桑不动声色瞥了眼坐念钟,心念一转,冷冷道:“先偷袭夺宝,后下毒害人,还敢言公平交易,不觉得可笑?”
正说着,踏雪神刀倒射而回,秦桑卷起坐念钟便走。
“执迷不悟!”
怪脸人冷哼,“杀了他!”
不用提醒,灰袍人已经出手了。
他对坐念钟里的陆璋更上心。毕竟,无论在秦桑身上得到什么宝贝都是师父的,石蟆才是他的。
五色鞭‘噼啪’作响,一道道毒鞭虚影在虚空炸开,像一朵朵绽放的毒花,无处不在,鲜艳却危险。
怪脸人的右手一直保持着藤蔓模样,粗糙的手掌大张,反掌抓住木珠,浓郁的绿光蓦然在掌心爆发。
光芒照耀之处,生机播撒在那些光滑如镜的石块、石壁上面,长出一层嫩绿的草芽,绿意盎然。
草芽飞速成长,形成一片片草地,荒草疯长,异变成无数根藤条。藤条布满尖刺,比毒蛇还要灵活,攒射而出。
霎时间,整个空间变成一个藤条交织的结界。
秦桑的视野被浓郁的绿色占据,周围还有一团团毒花绽放,处境非常危险。
他脸上并无焦急之色,一只手抓住坐念钟。
坐念钟很轻,在手里感受不到重量。
抓住坐念钟的同时,秦桑感知到坐念钟的力量在飞速流失,触目惊心。
陆璋此次险些丧命,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坐念钟很可能要因此毁掉了。
陆璋传音后逃进坐念钟,便再没了声息。
秦桑现在只能以一敌二,其中一位还是大修士。
可惜本尊不在,否则哪容对方嚣张!
秦桑暗叹,收起杂念,玄气大手冲出顶门。
大手虚握,周围的藤条为之凝固。
趁此机会,秦桑催动踏雪神刀,反身向背后一斩,强行在无数藤条间开辟出一条路,向外急退,顾不得收回宝色铃,只能丢掉。
刀气如潮。
一面接着一面石壁坍塌。
地下一片狼藉,在盆地里寻宝的低阶修士们也感觉到地面在频频震动,还以为盆地中心发生了地震。
秦桑逃得快,藤条追得也快。
怪脸人手擎木珠,双脚不动,无数藤条如海浪般起伏,推着他向前,推平沿途一切。
绿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一旦绿光移走,那些荒草藤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终彻底消失,前方则有新的藤蔓生长出来。
至于那些毒花,秦桑毫不客气直撞上去。
有毒素透过护体真元,进入体内。
秦桑发觉,这种毒素的作用和瘴气类似,主要威胁的是肉身,对自己影响有限,便不去在意了。
换做怪脸人的蛊王之毒,他肯定不敢这么托大,不过怪脸人并没有动用蛊王的迹象。
见自己精心修炼的毒功无效,灰袍人又惊又怒,忙收了五色鞭,呼哨一声,唤起五彩毒蛛急追上去。
身后藤浪翻滚,怪脸人时隐时现。
秦桑将四乘螣蛇印藏在袖口,却不急于出手。
出动灵宝,处境肯定会有所改善。
但是灵宝非常耗费真元,怪脸人也不可能站着挨打,必须考虑一旦灵宝无法逼退对手,应该如何脱身。
陆璋声称有逃生之法,秦桑却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沉思少许。
秦桑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向上,竟一反常理冲向地底深处。
越往下瘴气越浓,可以遮挡视线,以及模糊对手的感知。
他完全可以任由毒瘴将自己的身体包围,不做任何抵抗,将自身的波动压制到最低,以掩饰行踪。
前提是能够暂时甩脱对手。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森罗枯狱
轰!
轰!
轰!
……
土层碎裂无数。
秦桑如一头蛮牛,横冲直撞。
这场大战过后,这一带恐怕要彻底坍塌了。
怪脸人和秦桑你追我逃,灰袍人落在后面,几次尝试施展毒功,都无法伤到秦桑,只得专心操纵五彩毒蛛,紧追上去,帮助怪脸人锁定秦桑的踪迹。
秦桑所过之处,刀气纵横,风雪如注。
巴掌大的雪花环绕周身飞舞,藤条从四面八方狂涌过来,看似轻盈的雪花轻易切断无数藤条。
但这只能暂时缓解压力,处境并未得到改善。
出乎秦桑预料,怪脸人只是紧追不舍,并没有施展更厉害的神通法宝阻拦或者困杀他。
此人在木行之道的造诣极为深厚,是秦桑仅见。御使木珠,只是这种简单的攻击,他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应付。
但木珠的威力还是有局限的,带给秦桑的压迫感远不如殷长生的悬剑楼。
这一番追逐,也不见怪脸人祭出伪灵宝。
不过,怪脸人的那只玉甲虫一下就废掉陆章,日后培育到大成的程度,恐怕比一般的伪灵宝都要恐怖。
不知中州修士是不是都修炼和《祭元术》相似的秘术。
将本命法宝祭炼成伪灵宝,乃至威力逐步提升,都是要修仙者耗费时间和精力,慢慢达成的,收效缓慢。
这个过程势必侵占修行和修炼其他神通的时间。
尤其刚突破元婴后期不久的大修士,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未必愿意消耗在这上面。
或许,怪脸人为培育玉甲虫,放弃了其他。
秦桑心念闪动,根据他所看到的信息分析对手。
既然怪脸人不咄咄逼人,秦桑不介意和他周旋,等陆章恢复。
在遁逃的过程中,秦桑尝试各种办法,毕生所学的各种神通轮番施展,基本都属于寒冰之道。
在秦桑身后,冰爆、冰壁、冰镜令人眼花缭乱,形成层层路障。
同时,秦桑辗转腾挪,频频改变方向,以及分出玄冰幻身,试图迷惑对手的判断。
但秦桑很快便发现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无论他怎么做,怪脸人总能准确捕捉到他的动向,自己却没有被神识锁定的感觉。
这个细节让秦桑联想到,在找到石蟆之前,对手肯定已经跟踪他们很长时间了,他和陆章却一无所知。
种种迹象表明,对手有办法在远处监视他们,在瘴气里也拥有敏锐的感知能力。
既然如此,他想借瘴气脱身,恐怕会弄巧成拙!
「轰隆!」
冰壁崩塌。
怪脸人驾驭藤浪出现在身后,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他始终和秦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疾不徐,像是在戏耍猎物,欣赏猎物走向末路时绝望的表情。
秦桑沉着冷静,暗中观察怪脸人,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怪脸人身上有一层绿光,将毒瘴阻挡在外,说明他虽然培育出蛊王,本身未必精通毒功。
「难道是另一个家伙?」
秦桑灵光一闪,想到灰袍人。
争夺石蟆时,他和灰袍人交过手,灰袍人的表现更像是专精毒功的修士。秦桑还记起,宝色铃的宝光照到灰袍人时,似乎还照出来一只五彩毒蛛。
和玉甲虫一样,这种毒蛛也不在他认知范围里,大概率也是人为培育出来的。
秦桑在百忙中分出一缕心神,观察藤浪后面的灰袍人。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看到怪脸人做出一个怪异的举动。
他微微闭目,掌心绿光大放,木珠渐渐转为透明,直至变成一团浓绿的光,旋即碎裂成无数光点,爆散开来。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剧烈一跳,警兆大起。
只见这些绿色光点纷纷扬扬洒下,触及到土石便会轻易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下一刻。
周围仿佛得到了某种呼应,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震动。
秦桑发现自己位于震中心。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碎裂的声音,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潮水般冲进秦桑耳朵里。
「轰隆隆……」
秦桑亲眼看到,一根根藤条破开石壁,将石壁撕得粉碎。
甚至不能称之为藤条了,
它们是粗如巨蟒的藤蔓,犹如万年古树的根系,密密麻麻。
一面面石壁在他面前坍塌,显现出一个令人震撼的景象。
地下被挖空,不知何时生长出数不清的藤蔓,将秦桑周围封锁,不留丝毫缝隙,显得秦桑和踏雪神刀是那么单薄。
怪脸人之前一直在布局,直至此刻骤然发动。
喉咙蠕动,怪脸人发出低沉的声音:「森罗枯狱!」
声音一出。
藤蔓突然停止生长,即便是即将缠住秦桑的那些,也诡异地定格在原地,表面的光泽在飞速消失,变得干枯。
所有藤蔓一起丧失生机。
方才的景象虽然可怕,可是生机勃勃。
此时此刻,死气弥漫。
生死之间的转化,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狱」字响起。
藤蔓一齐泯灭,幻梦一般消失,或许本就是不存在的,剩下的只有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充满衰亡的味道。
灰白色的气息交融,在秦桑上方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越转越快,极速落下。
被这种气息接触到。
秦桑的护体刀气竟也被染成了黑色。
一片片雪花变黑,然后无声融化,和那些藤蔓一样枯萎。
秦桑眼皮一跳,御使踏雪神刀,全力斩出一道刀气。刀气破空,能够刺入漩涡,但在深入的过程中受到侵蚀,最终不敌黑气,彻底消失。
黑气漩涡一震,继续逼近。
秦桑在头顶一拂,玄气化作擎天巨手,一把握住漩涡,五指用力捏紧,结果却是「砰」的一声,玄气也被震散。
怪脸人的身影出现在上方,藤浪消失了,他凭空而立,居高临下俯视。
肉眼只能看到黑色漩涡,秦桑的身影被遮挡住了,似乎已经黔驴技穷。
灰袍人追下来,勾起嘴角,不惜奉承之词,「师父枯狱一出,此人必死无疑!」
怪脸人的眉头却突然皱了一下。
紧接着,漩涡下方传出一声不似人音的怪吼。
黑气漩涡突然震动起来,变得凝滞,中心处竟出现了一道裂缝,一股纯净至极的蓝色寒光从裂缝穿透出来。
下方隐隐显露出一个庞然大物,正是一头螣蛇。
「吼!」
螣蛇扬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已经有一团寒焰酝酿成型,在咆孝声中狂喷而出。
怪脸人的眼神终于变了,急忙伸出变形的右手虚抓向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绿色的光点,刚要重新汇聚成珠,寒焰已经狠狠撞了上来。
裂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勐然涨大,接着更多裂缝蔓延开来,须臾间变成一片蓝色和黑色交织的光海。
寒焰势如破竹,不仅打破森罗枯狱,势头仍然强劲。
光海
中心浪花迭起,射出一道蓝色火柱,螣蛇本体破空而出,张开獠牙和利爪,扑向敌人。
极寒之气远胜踏雪神刀。
这一刻,怪脸人师徒都有血液被冻住的错觉。
怪脸人首当其冲,来不及重聚木珠,右臂蓦然收回,接着胸前飞出一片树皮似的粗糙木甲。
木甲一闪便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周围虚空的荡漾起细微的波动,隐隐泛着绿色,紧接着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显现出来。
怪脸人恰好被保护在古树正中心。
树影现形的同时,螣蛇袭至,长尾急甩,裹挟着漫天寒焰,狠狠抽中古树。
「啪!」
怪脸人身体巨颤,蹭蹭飞退。
树影剧烈晃动,那片木甲若隐若现。木甲显然是一件异宝,看似薄弱的树影竟有着强大的防御力,轰然倾倒却并未折断。
最下面。
四乘螣蛇印悬浮在秦桑身前,印纽上的螣蛇少了一条。
秦桑仰头看向上空。
他被迫用灵宝反击,虽也是出其不意,却不是最佳时机。
心知这一击不可能重伤怪脸人,秦桑神色微动,印诀忽变。
螣蛇咆孝一声,竟放弃追击怪脸人,扭头冲向灰袍人。
灰袍人对上螣蛇铜铃般的巨眼,心里直冒寒气,大惊失色。
好在他师父挡住了第一下,灰袍人一抖毒鞭,环身一绕,全力催使毒功,形成一层五彩屏障,螣蛇随即便至。
「轰!」
屏障涣散。
灰袍人更加不堪,闷哼一声,和自己的法宝一起,被螣蛇撞飞出去,口吐鲜血,气色萎靡。
就在这时,秦桑双目微凝,盯上一处虚空。
受到斗法的波动冲击,隐藏在瘴气里的那只五彩毒蛛,终于暴露出气息。
秦桑再做出决断,螣蛇又一次变向,直扑五彩毒蛛。
见此情景,灰袍人刚要松口气,脸上又露出骇然的表情。
五彩毒蛛是凝聚他毕生心血培育的蛊兽。
他的修为乃是师父用秘术强行提升上来的,后来便全力辅助师父炼制蛊王,除此之外几乎没机会祭炼其他神通和法宝。
对付普通元婴还不觉得,遇到能够克制他毒功的秦桑,便没什么好办法了,空有一身修为。
一旦五彩毒蛛被灭杀,他相当于被废了大半。
秦桑正是基于灰袍人的表现,看准这一点,加上他判断出对手是通过五彩毒蛛锁定自己,毫不犹豫将目标转为五彩毒蛛。
惊骇之下,灰袍人匆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团血雾。
血雾融入瘴气。
瘴气之中竟浮现出一条条透明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有一端和五彩毒蛛相连,另外一端则延伸到未知远处。
在现形前,这些丝线无形无质,乃是五彩毒蛛力量的延伸,形成一张无形大网,之前正是凭借它们监视秦桑和陆章。
「呼!」
眼看便要被螣蛇吞掉,五彩毒蛛八爪合抱,全身流转釉质般的光泽,竟变成了一团毒液,瞬间融入丝线。
下一刻。
一条丝线颤动,毒液在另一端聚拢,五彩毒蛛竟在这里重新聚形。
原本毒蛛所在的地方,螣蛇扑了个空。
灰袍人松了口气,正要扑过去抓住,眼前忽地出现一团白气,一只玄气大手先一步握住五彩毒蛛。
「嗖!」
玄气大手正欲收回,一道劲风袭来。
怪脸人不知何时收回木珠,直接打了过来。
此乃怪脸人含怒一击,不如森罗枯狱声势浩大,但木珠的本体威力也不差多少,玄气大手震荡,出现涣散的趋势。
好在螣蛇及时赶到,一个腾跃便扑到玄气大手和木珠之间,以本体硬接木珠这一击。
「砰」一声响,螣蛇被打落下来,但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伤势,环绕着秦桑飞舞,活蹦乱跳。
五彩毒蛛赫然已经落在秦桑手里,被玄冰封印。
秦桑把玩着手里的冰块,仰起头看着对手,一脸平静之色。
双方一高一低,隔空对峙。
「灵宝!」
怪脸人深吸一口气,按住一脸惶急的弟子,连连叫好,「果然是乱世将至,连灵宝也出世了!老夫倒要看看,你的真元能坚持多久!」
秦桑嘴角微勾,诡笑一下,「贫道为何要与你缠斗?」
话音未落。
秦桑忽然放下坐念钟。
坐念钟里传出一声宏大的钟鸣,仿佛穿过万重山,悠远、苍凉,接着青光暴涨,化作一口巨大的青钟,将秦桑一并罩住。
见此情景。
怪脸人暗叫不好,木珠和木甲合一,古树虚影联合万千藤条,便要绞杀青钟,可惜又被螣蛇阻拦。
只需片刻,乱象之中,螣蛇便凭空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青钟。
灰袍人见状大急,他不仅没得到石蟆,连自己的蛊兽都丢了,忙冲下去,不料怪脸人一动不动。
「师父!」
灰袍人疾呼,却见师父默然不语,只是低头看着左手。
他微微一怔,移目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师父的左手一直紧握,也不动用玉甲虫。
他左手掌心赫然有一个血洞,玉甲虫正大口大口啃噬血肉,肉眼已经能看到骨头。似乎感应到目光注视,玉甲虫抬了下小脑袋,眼睛露出嗜血的凶光。
玉甲虫身上覆盖一层绿芒,怪脸人在尽力压制,效果却不甚好。
「果然是邪物,大成之前极易反噬,只是没想到,连老夫也险些压制不住。方才兴起,动用此物杀敌,倒是有些托大了。」
怪脸人叹道。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南海有仙殿
蛊王之毒的威力超乎预期,代价同样很大。
怪脸人对此预估不足。
这也正常,以他的修为,世间能对抗他的存在不多了,没料到会压不住自己亲手培育的虫子。
灰袍人还在心系他的蛊兽,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急切之意,「师父,那人抢走毒蛛,以后怎么培育蛊王……」
「蛊王即将大成,有没有五彩毒蛛无关紧要,多耗几年罢了。」
扫了弟子一眼,怪脸人有些不喜,暗道在修行上走捷径果然会留下很多隐患,定性还不如刚结婴的。
「让你选择五彩毒蛛,是因为此种蛊兽最适合培育蛊王,你觉得为师不能给你找一个潜力更高的?」
灰袍人讪讪,忽见师父抛过来一物。
赫然是一枚蛊神令,只是形制、图桉和秦桑的有很大区别。
「那只石灵还在其次,另一人身上的灵木气息极为精纯,世间罕有。此人身怀灵宝,也是有来头的,被他逃回老巢,不可能再遇到这种机会了。为师先压制蛊王,你拿此令去旁边的泣灵洞见泣灵洞主,请他出山。」
怪脸人右手恢复正常皮肤,拇食二指直***掌心的血洞,捏出玉甲虫。
「咝咝……」
玉甲虫甚是凶悍,扭头便咬。
他抖了抖左手,血洞里面的血肉竟已经糜烂,毒素渗入经脉,灰气已经蔓延到手腕。好在蛊王是他亲自培育的,将左臂变成枯木,还能挡得住。
怪脸人冷笑道,「中了蛊王的毒,岂是轻易就能恢复的,不念山的道士强行提气,此时势必毒入肺腑。此人倘若把他丢掉还罢,否则逃不了多远,肯定会留下踪迹!」
说着,怪脸人身体急坠,遁入地底。
灰袍人收起蛊神令,环顾一周,反身飞向地面。
……
此时此刻。
一条地道里,青光乍现,飞驰之时,青光流逝,越来越微弱,最终停下来,显现出两道人影,正是秦桑和陆章。
秦桑气色如常,毫发无伤。
陆章脸色则极为苍白,嘴唇都开始发灰了。
秦桑见状,语气凝重,「陆道友,你体内的毒……」
「暂时死不了。」
陆章一脸苦涩,「好厉害的毒!不过这一会儿功夫,我身上气血双枯,体内真元都出现凝滞。我服用了一枚守真丹,方才压制毒素。这下强行驱使真元,催动坐念钟,毒素又开始反扑了。一旦毒入元婴,就算元婴出窍也施展不出瞬移之术,当真是插翅难逃。此等烈毒,闻所未闻。」
秦桑对守真丹有所耳闻,据说只有不念山能够炼制,非常珍贵,竟只能做到压制。
说话间,青光越来越弱,最后仅剩一点绿豆大小的莹光,环绕陆章飞了一圈,留下细小的青色轨迹。
偌大一口坐念钟,仅剩一点本源之力。
陆章眼底闪过心痛之色,抓住莹光,不知收去了哪里,接着剧烈咳嗽起来,眉心灰气隐现。
强行动用坐念钟,让他体内的毒素又有了可趁之机。
秦桑见他状态不妙,沉声道:「还在地底瘴气的范围,没有脱离危险,此地不可久留。我有办法在毒瘴里潜行匿踪,道友若信我,可以暂时封闭气脉。」
「若非道长竭力相救,陆某怕是在劫难逃了,有何不能信的?有劳道长。」
陆章毫不犹豫点头,双目紧闭,暗中握住一枚玉符,进入龟息状态,体内气血闭锁,和外界隔绝。
秦桑打出一道寒光,将陆章冰封,伸手抓住冰块。同时散去护体真元,身影融入瘴气,消失不见。
在瘴气里潜遁多时。
秦桑没有感知到追兵。
不晓得是不是陆章的神通出众,直接把敌人甩掉了,还是其他原因。
其实,在交手之时,秦桑发觉怪脸人的举动不太正常,以他的经验,隐隐能猜出一些。譬如玉甲虫的毒威力如此可怕,却只动用一次,便一直被怪脸人握在左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己身怀灵宝,未必需要逃。
但着实没有冒险的必要,对方毕竟是大修士,或可取胜,斩杀对方的可能微乎其微,死战并无好处。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随时能叫来帮手。
地下瘴气的范围远比想象中广阔。
秦桑判断已经离开盆地的范围,却远不及瘴气的尽头,只是暗道的数量变得稀少了一些。
他飞遁多时,听到前方哗啦啦的水声,发现地底暗河,而且不止一条。
皆是毒河。
暗河之水融入了毒瘴,秦桑确定对自己威胁不大,便跳入暗河,顺水而行。
……
灰袍人飞到地面,辨认了一下方向,破空而去。
盆地外。
毒瘴连绵之地,一条山脉若隐若现,如恶龙俯卧,择人欲噬,望之胆寒。
灰袍人飞到山脉近前,并未掩饰气息,刚靠近便被山中修士察知,声音远远传来,「不知是哪位道友光临寒舍?」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冲出瘴气。
灰袍人按住遁光,暗暗警惕,「阁下可是泣灵洞主?」
来人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打量了灰袍人一眼,疑惑道:「正是老朽!道友看着面生,往日应该不在南州修行吧?」
灰袍人不答,手腕一抖,将蛊神令打向泣灵洞主。
泣灵洞主屈指弹出一道鬼影,张口把蛊神令叼住,看到是蛊神令,面色一沉,不豫道:「老朽不是有言在,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你们休想拉老朽下水,更不可打扰老朽清修……」
说到一半,泣灵洞主目光陡然凝住,死死盯着蛊神令,惊声道:「木相?」
他霍然抬头,审视灰袍人,「阁下应该不是木相大人吧?」
「乃是家师。」
灰袍人嘴唇蠕动,传音说了几句。
泣灵洞主神情变幻不定,最后点了点头。
……
争夺石蟆的战斗过去不久。
附近的修士发现,盆地中间竟然坍塌了,出现一个大洞,深不见底,充满毒瘴,凭空多出来一座毒瘴之湖。
后续的一段时间,空中时而遁光闪过,速度惊人,皆是神秘强者,来去无影。
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让附近的修仙者们心惊胆颤,纷纷逃离此地,各种各样的诡异传说开始在修仙界流传。
直至数月之后,乱象才稍稍平息,逐步恢复正常,修士们回归往日的生活,只是盆地里的大洞永远无法复原了。
此时,秦桑已经离开南州。
他带着陆章,顺着地下毒河漂流,安然脱身,等重返地面,发现已经进入蛮州地界。
蛮州地广人稀。
确定已经甩开追兵,两人寻了个无人荒山,开辟洞府疗伤。
秦桑并未受伤,略作调息便恢复如初,继续留在这里给陆章护法。
禁制闪烁。
秦桑神色微动,推门出去,见陆章从洞府走了出来。
陆章脸上已经恢复血色,气色尚佳,想必已经驱除体内的毒素。
秦桑点头,「恭喜陆道友脱离危险。」
陆章一叹,冲秦桑抱拳施礼,「幸好陆某有先见之明,邀请道长同行,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若非秦桑牵制怪脸人,创造机会。他即便逃进青钟,也只会变成缩头乌龟,迟早会被打破龟壳。
秦桑摇头,并不居功,「此番能脱离魔掌,多亏陆道友的坐念钟,果真一件异宝,兼具多种威能,都极为不俗。」
「坐念钟乃是历代祖师钻研而成,最契合本门神通的宝物,这两种神通都会对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以损耗宝物本源为代价,是本门修士最后的保命手段。」
陆章解释道。
想起已毁的坐念钟,陆章眼神暗澹。
秦桑宽慰道:「好在本源未灭,以不念山的积累,支持道友重炼坐念钟,应该不是难事。相较而言,得到石蟆更值得欣喜,足以弥补损失了。」
陆章闻言,神色略有好转。
他自然听得出来,秦桑在刻意转移话题,他也就识趣地不去提及灵宝,转而问起秦桑对怪脸人的印象。
「怪脸人形容古怪,一手木行神通出神入化,陆道友难道对此人毫无印象?」秦桑反问。
在中州,大修士亦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修行之路,唯一个「争」字,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出山争夺机缘,总会有消息流传出来,被人知晓。
修炼到此等境界,哪一个不是各种机缘加身?
佛宗高手也做不到隔绝红尘,青灯古佛。
秦桑着重提及怪脸人的木行神通而非玉甲虫。
看得出来,玉甲虫乃是外物,木行之道才是怪脸人的根本大道。
陆章沉思许久,「木行大道乃是五行大道之一,精通此道的道友不在少数。南蛮二州的修士历来以神秘着称。此人若是进阶后期不久,一直躲在这里培育那只玉甲虫,名声或许还没传开。回山之后,我会让掌门师兄关注此人。此人行事狠辣,炼成那只毒物,以后不知多少道友要惨遭其毒手。」
玉甲虫大成之后,没有辟毒解毒手段的修士若不慎中招,只有死路一条。
秦桑对怪脸人也非常忌惮。
对方盯上他的化身,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以后化身在外需时刻警惕。
……
伤愈之后,两人决定离开是非之地,返回涿州。
他们绕道蛮州西部,特意放缓速度,观察蛮州的风土人情。
很快他们便有所发现,蛮州凡间竟也频频出现蛊神教的影子,不知在暗中传播多长时间了。
蛊神教只在凡人之间散播,用***物坑骗凡人,蛮州修士见怪不怪,对此嗤之以鼻,在修仙界引不起什么波澜。
若非知晓蛊神教有元婴修士做护法,秦桑也不会放在心上。
当蛊神教从幕后走上台前,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秦桑决定置身事外,让那些大宗门伤脑筋去吧。
不料,一天夜里,他们经过一个寨子上空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话,引起了秦桑的警觉。
南蛮二州的凡人,生活环境相近,各个寨子的选址和结构大同小异。
是夜,下方的寨子也在供奉神像。
寨子里的凡人服下了真正的***物,场面比最开始发现的那个寨子更混乱,堪称群魔乱舞。
药力过后,年近九旬的老寨主,带领村民跪在神像前,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的似乎是某种经文。
这篇经文指明了真空仙乡的位置,言及神明怜悯世人,将仙宫降临世间,接引信众,唯有至信至诚之人方能获得资格,脱离一切苦厄,无生无死,安然快乐。
真空仙乡里仙殿如林,无边无际,位于南海之上!
秦桑对「仙殿」两个字最敏感,听到后立刻
停了下来。
若是别的邪教,可以断定是胡言乱语。蛊神教背后有元婴护法,他们的经文或许真的暗藏玄机,未必全是虚构。
经文里将南海仙殿描述的无比美好,不惜溢美之词。
以秦桑在紫微宫和七杀殿的见闻,找不到半点儿符合的地方。
不过,不同的仙殿,环境未必相同,况且这些经文是用来蛊惑凡人的,势必进行美化和夸张。
从凡间的教派,联系到神秘的仙殿。
听起来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秦桑在修仙界调查多年,毫无进展,首次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不容忽视。
他瞥了眼身旁的陆章,陆章听到南海仙殿时,表情毫无反应。
不清楚中州发生过什么,天同殿和天相殿为何隐藏的这么深。
秦桑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听完全部经文,和陆章继续北上,其实已经将蛊神教记在心里。
南蛮二州非是善地,蛊神教诡异莫测,稳妥起见,还是等本尊未来突破之后亲自调查。
……
除了伏江,中原大地还有另一条大江——飞云江。
走势自北向南,起自北荒,经招摇州、涿州东部,在江左六州和伏江交汇后又分出支流,穿过南蛮二州,最终注入南海,纵贯中原大地。
两人走出蛮州后,在飞云江登船,逆流而上,直达涿州。
不念山的道场便在飞云江西岸。
下船之后。
陆章邀秦桑同去不念山,秦桑则急于回蒲山。
陆章不再坚持,郑重道:「道长放心,陆某回去后便向掌门师兄讨要寒晶,派人送去道长府上……」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肥蚕的变化
清虚幻境。
身外化身回归,进入洞府,盘坐在本尊面前。
不多时。
本尊将功法运转一个完整的周天,从入定中苏醒,第二元婴飞出化身顶门,一闪没入本尊体内,进行温养。
此次外出所经历的一切,本尊皆已知晓。
种种见闻走马观花从脑海掠过。
“南海仙殿、蛊神教……”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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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鹿野
朔郡。
地处涿州北部,和招摇州接壤,郡内一分山九分水。
朔郡闻家,家族里的最高战力只是金丹修士,但在朔郡地位超然,周围的势力都让其三分。
只因闻家曾经出过一位不念山长老。
虽然那位先祖早已羽化,时隔多年,闻家也不复往日兴盛,但和不念山还有一分香火情在。
闻家求救,不念山
《叩问仙道》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鹿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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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元婴后期
秦桑化身回到清虚幻境,立刻开启禁制,并亲自守在洞府外。
十天后。
化身突然站起身,仰头看向上空。
天高云淡。
清虚幻境位于蒲山之顶,山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秦桑命令蒲山封山后,谢安这些天非常忙碌,安排浮渡郡的种种事务,并召回谢家弟子。
此时便有几个少年相约而回,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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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延山老人
走出不念山。
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迄今为止,不念山是中州唯一可能成为盟友的势力。
之前几次重要情报,都是通过不念山获得,及时了解各方动态,对天下大势有准确的把握。
失去不念山这个渠道,以后就比较难办了。
对一个宗门而言,保证传承是首要之事,司徒煜做出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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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延山老人
走出不念山。
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迄今为止,不念山是中州唯一可能成为盟友的势力。
之前几次重要情报,都是通过不念山获得,及时了解各方动态,对天下大势有准确的把握。
失去不念山这个渠道,以后就比较难办了。
对一个宗门而言,保证传承是首要之事,司徒煜做出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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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寒灵和雪狐
雪景消失了。
天上还是阴云密布,但是看不到雪花,不再下雪。
秦桑身处狂风巨浪之间,风雨飘摇。
不管是周围的景象,还是浪花冲击的声音,都和真实的大海没什么区别。无论延山老人自身精通幻术之道与否,这座护山大阵确实是个中翘楚。
至少,仅凭秦桑的化身灵觉,短时间内很难找出这里面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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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雪狐的神通
视野里的寒灵数不胜数。
秦桑粗略扫了一遍,只看到零星几个寒灵额头上带有蓝色细线,是延山老人所说的寒灵首领。
其中一头形似小梅花鹿,踏着四蹄在雪面上走走停停,灵动活泼。
它额头上的蓝线估摸有三寸,是所有寒灵首领里最长的。
不过,这些寒灵首领并不扎堆,都散得很开,说明是上来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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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无相仙门
追击了一阵,基本可以判断雪狐巢穴的大概位置了。
并非雪原的中心,而是在雪原西南的方向。
在追击的过程中。
秦桑和延山老人轮番出手,导致地形破坏严重,面目全非。
雪狐的速度没有加快的迹象,完全凭借闪现的能力,但是闪现的距离有限,并不能甩掉追兵。
‘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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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冰窟寒晶
说回雪原里面。
延山老人和秦桑化身正对雪狐紧追不舍。
他们紧盯着雪狐,同时也在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难怪延山老人和司徒煜几次都铩羽而归。
秦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快追到雪狐的巢穴了,周围却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感知不到禁制或者灵阵的波动。
另外,雪狐给他的感觉也非常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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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冥月印
‘咔咔咔……’
冰窟里响起冰块碎裂的声音。
粉色闪电没能穿透罡罩,变成无数电丝,蔓延开来,游到秦桑脚下,注入冰层。
闪电带有可怕的腐蚀之力。
秦桑身下直接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游离的电丝所过之处,冰层无声溶解,一直波及到很远的范围。
冰层垮塌了一大片。
冰窟乃是寒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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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阵中阵
月妃之前还在尝试阻止秦桑。
此时竟似对延山老人恨之入骨,本来一双妖媚的眸子,直往外喷火,法宝和道术不要命地往延山老人身上招呼。
身为鹿老魔义子的爱妃,月妃自然是不缺法宝的。
在开战之初损失了轻纱法宝,对她却没什么影响,继雷珠和银镯后,月妃转眼就从芥子袋掏出一柄挂着珠穗的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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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决死
魔幡环身,魔火如龙。
秦桑修为大进,御使的魔火数量更多了。
如今魔火声势之大,刚刚现身,便让乌老大惊失色,匆匆停了下来,和秦桑保持着距离,如临大敌。
魔焰滚滚。
狂暴的冰风暴,和魔火比起来也显得非常温顺,直接被驱散开一片空间。
乌老瞳孔紧缩,从魔火中感受到的危险,竟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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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飞升
冰窟内。
秦桑打出的禁魂禁制未能起到作用。
月妃斩魂后便将元神内枯,无法阻止。
“古怪!”
秦桑皱眉,本想活捉妖女残婴的。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妖女很可能没死。
妖女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摆脱冥月印,如果死在这里,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偏偏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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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水相疑冢
苏子南面带笑容,和乌老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他行的却是残害忠良之事。
丝网乃是从养在蛇洞里的灵蟒身上抽出来的筋,这种灵蟒名为地缚龙,牵强附会,叫龙筋也不为过。
龙筋先是浸泡在灵药百年,然后经九十九道祭炼程序,融合无数灵材,最终炼成丝网,透明隐蔽,且坚韧程度世间罕有。
乌老落入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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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千寰镜
墓室之外,禁制的波动愈发剧烈。
秦桑即将追至。
延山老人不敢迟疑,闪身到灵阵边缘,扫了一眼,抬起手掌,掌心闪烁银芒,将一元重水打向灵阵。
此阵的作用是析出冰盘里的寒煞之气,支撑上面的疑冢运转,并非特意用来保护冰盘的。
不过,延山老人直接夺取冰盘的举动,还是引发了灵阵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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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盂兰盆会
一路无事。
秦桑从北荒径直回到涿州,先去不念山。
晴空万里。
秦桑站在进入不念山的必经之地,竖有‘白云瀑’石碑的那座山顶。
仰望上空,万里无云。
秦桑向上飞了一段距离,那般恢宏的云瀑,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他放开神识,感应不到不念山护山大阵的波动,甚至连这里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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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四九天劫
盂兰盆会和中元法会原来是一体,大致流程是相近的。
当然,佛道有别,法会的形制肯定存在很多区别。
所谓的第一等盛事,其实只是相对于烟雨十九州的门派修士而言,北荒、西漠、东海的修士和散修没有资格参加,只能看热闹。
即便如此,依然能吸引很多修仙者观礼。
法会之上,斗法、论道、修仙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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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白衣南渡
成功吞噬掉一道劫雷。
天目蝶轻轻扇动着翅膀,降下一段距离,悬停在半空。
休息片刻,天目蝶又振翅向上高飞,秦桑适时漏下一道劫雷,给天目蝶创造安全的环境。
也是第一波劫雷威力稍弱,秦桑仅用金沉剑和剑阵,便挡住了天劫,还不到动用玄镜寒烈阵的时候。
很快,第一波劫雷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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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中原
清虚幻境。
秦桑盘膝而坐,气息逐渐平稳。
他没有受伤,仅仅消耗真元,调息之后,很快恢复全盛。
睁开眼睛,秦桑侧目看着立在肩头的天目蝶。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天目内部雷芒隐隐。
天劫刚结束的时候,天目蝶全身发光,几乎被雷丝包裹成一个雷球,宛如一只在雷霆里孕育而生的雷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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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寻人
听旁边的修士议论。
这是苏子南搜索的第三处区域了。
之前两处无果而终。
附近几座岛上都有修士聚集,观望结果。
不知苏子南施展了什么手段。
远处的海面高高隆起,海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向外排,秦桑略微飞高一点儿,看到隆起的地方是呈环形的,中间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海坑。
海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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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天下之大
乱流出现变化不知是正常现象,还是苏子南强行开启无妄殿造成的。
秦桑存了几分小心。
越过方才的节点之后,乱流里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苏子南依然是往前走,在乱流外围打转,目的不明。
遗迹深处应当在上方。
这时,秦桑心有所感,抬头便看到一个黑影从上面砸落下来,连忙闪身躲避,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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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中招了
刚接到电话,我现在送点儿药和物资过去,看看情况。
距离比较远,还不确定几点能回,书友们今天就别等了。
大家都不容易,尤其是一个人出门在外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估计都好奇我最近为啥天天两三点更新,因为现在部门尽可能居家办公,躲第一波。要协调的事情反而更多了,同事都有拖延症,天天搞到晚上处理邮件。
我的作息也被迫改变,快早晚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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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再见故人
大潮压境。
进入无妄殿的修士们夺路而逃。
秦桑也不例外。
大潮来势汹汹,本来还能在乱流里保存下来的碎片,被卷入大潮之后,当场变成粉尘,可想而知大潮的威力。
看到此景,秦桑哪里还顾得上跟踪苏子南,看清大潮的来势,背后凤翼急扇,头也不回向外狂冲。
苏子南等人在最前方,首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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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前倨后恭
一番威逼,诱导怪脸人弟子主动元婴出窍,果然顺利活捉。
剑阵困住元婴。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上方,从容打出几道禁制,封禁元婴,正欲招入手中,远遁别处。
不料,在怪脸人弟子的元婴被禁锢的刹那,他忽地眼两眼僵直,双目之中弥漫上一层灰色的光。
同一时间,元婴从内而外散发出衰败枯萎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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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蛊经
苏子南回到赤南岛链,当晚便带人离开,不知所踪。
两次开启无妄殿,像是两场闹剧。
先是八景观和甘露禅院,又是苏子南,都在无妄殿折损了人手,却连外围的乱流都没能闯过。
不过,大家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无妄殿。
三位化神的传人不顾危险,连闯无妄殿,再加上苏子南和鹤皋真人最后那番对话,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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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离梦散
秦桑已经做了些准备。
包括两只三变灵虫,烈火蚕和赤野元虫。
烈火蚕生长在岩浆里,赤野元虫则多在岩浆的边缘活动,藏在灰色的岩缝间,吞食岩浆里的火灵为生。
这两种灵虫都是修仙界较为常见的种类,且习性相近,运气好一次就全部抓到。
但灵虫蜕变是一个漫长和困难的过程。
秦桑要求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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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易宝会
甲字域。
惊退跟踪者,秦桑回到租赁的洞府,打开玉匣细看,惊异发现,那根绒毛比方才变黑了一些,形状也变了。
绒毛像是活物,一直在扭动,只是幅度很小,过段时间才能看出来。
秦桑想了想,没有贸然打开封印,催动神识,探入玉匣略微感应,从绒毛上感受到一丝危险,果然不简单。
“此物能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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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陨铁神鞭
郡城里人来人往。
秦桑刚步入城门便感知到几处金丹修士的气息,这场拍卖会对他们很有吸引力。
天中郡的规模和烟水墟相仿。
拍卖会设在城西的修仙者坊市。
秦桑放缓脚步,走街串巷,经过凡人街市时,看到人间烟火,恍惚之间,这才忆起自己原来还身处人间。
百多年来,他潜心苦修,昼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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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锢灵秘术
丢下公兴庆,秦桑快步走出静室。
令牌在手里,指引方向。
不多时,令牌引导秦桑来到一个房间前,已有小厮守在这里,打开房门,恭声道:“前辈请进。”
门后不是房间,石阶蜿蜒向下,一条狭长的石道通往未知。
小厮在前引路。
秦桑察知石道里有禁制的波动,不过并非禁锢往来之人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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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憋出来
头疼,强写了一些,感觉有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但抗原也没阳,不知道咋回事,是不是受凉感冒了。
我先睡会,下午要没事,起来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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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够呛了
头还是疼,但不咳不发烧
去核酸点看了看,人太多,好多咳嗽的,没敢靠过去
抗原还是阴
大家放心,我的药是充足的,放开前就备好了
已经吃了药
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是受凉感冒,捂一夜就好,明天恢复更新
如果中招了,会发单章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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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九炼归神丹
‘啪!’
阴傀晶放在台上,栩栩如生的傀儡引来一道道惊异的目光。
傀晶分阴阳。
阳傀晶乃是东阳伯死前相赠,阴傀晶是斩杀诡将军的本命傀儡所得。
阴傀晶被诡将军炼制进本命傀儡,已经有一部分彼此融合,秦桑只好将傀儡整个封存下来。
“傀儡?”
短暂的静默后,下面响起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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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仙脂蜂龙
镇灵香在手。
秦桑底气很足。
“在下所需之物不变,依旧是能够提升神识的宝物。此宝的价值,无须在下多言,诸位心中想必自有判断……”
说话间,他看了九炼归神丹一眼,意在不言中。
用傀晶换取九炼归神丹,他可以接受,如今拿出镇灵香,一枚丹药肯定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听到秦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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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退场
“极品灵石?一条超级矿脉未必出一块极品灵石,多少年没听说极品灵石出世了?老夫入道几百年,还没见过极品灵石。”
“一些上古仙阵,非极品灵石不可。”
“据说还有其他妙用……”
……
道袍老者最后这句话,引起一阵议论,比浮光银还受关注。
秦桑回到席位。
江游放松禁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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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青毛鼠妖
天上的乌云,被斗法的余波撕裂。
稀疏的星光投射下来,照在千丈巨鳄身上。
短短时间,这头绝世凶兽的身体便从虚幻凝聚到近乎实质的地步,漆黑的鳞片反射出妖异的光泽,紧密排列。
千丈巨鳄扭动身体时,鳞片也在出现有规律的挤压,真如活着的凶兽一般。
星光只能照到千丈巨鳄的半边身躯,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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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引魄镜
千丈巨鳄崩溃,最终变成一道炽烈的白光,飞回鳄骨。
秦桑催动真元,探手抓住鳄骨。
鳄骨在他手里不停震颤,巨大的力道令秦桑有种错觉,他抓着的好像是一头凶兽,正在奋力挣扎。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鳄骨,感知到极其狂乱的力量,并无独立的意识存在,根本无从下手。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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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飞升之地
鹤皋真人修为高深,心性沉稳,依然用了很长时间冷静。
引魄镜碎。
不仅关乎丹羽真君的安危,将对八景观乃至整个修仙界都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修仙界盛传化神修士出事。
鹤皋真人对此嗤之以鼻,八景观上下也并未受这种流言影响。
化神修士,屹立当世之巅。
只有他们才知道化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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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天分
天目蝶克服恐惧,轻轻振翅,落到秦桑面前的地面上,现出原形。
从娇小轻盈的蝴蝶,瞬间变成大凤蝶,翅膀上近似凤翎的美丽花纹,美得惊心动魄,秦桑每次看到都有惊艳之感。
长长的尾突贴着地面,一直延伸到门前,洞府快容纳不下她了。
天目蝶的翅膀缓慢开合,天目射出奇光,在虚空交汇,变成一个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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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章 血鳄骨手
申晨倒是乖觉,拜完师后就亦步亦趋跟在秦桑身后,以弟子自居。
回到六州堂。
江暮屏退左右,秦桑也让申晨守在门外。
“在下一直有一事不明,道友可否解惑?”
江暮亲自奉上香茗。
秦桑抿了一口,“江道友是想问那些陨铁碎片吧。只是不知是自己要问,还是替别人问?”
江暮目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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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盛会伊始
戴着血鳄骨手,像在控制一头真正的凶兽。
凶煞之气时刻冲击着操控者。
为控制鳄骨,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能抹除,必须承受这种弊端。
当然,以秦桑的修为,镇压血鳄骨手不成问题。
“记住了吗?”
秦桑侧目,看向申晨。
申晨刚被血鳄骨手的凶煞气息震慑,咽了口吐沫,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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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枯荣老魔
“你们收到什么风声了?”
秦桑反问,江暮应该不会信口开河。
江暮交给秦桑一枚玉简,“风声确实有,但都无法证实,真真假假,看不清!从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原本看似寻常的势力和人,其实没那么简单……”
秦桑一眼扫过,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嘿笑:“真正的隐世势力,不会这么快冒头吧?他们串联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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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窃宝
“这是什么?”
秦桑跟着江游,进入驻地后堂,看到地上放着两人高的木架,木架横梁上挂着一面铜锣。
这种铜锣有三面。
无人晃动,铜锣自行摇摆,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
秦桑左右看了看,感知到附近有灵阵的气机牵引,一部分交会在铜锣上。
“此宝名七音锣,是一件佛门特殊法器,上次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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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不可能!
玉佩!
“你是鬼母?”
秦桑动作一僵,魔火炎龙威势骤降。
这枚玉佩是谭豪交给他的。
鬼母送给谭豪玉佩,作为示警宝物,内部封存着她一丝神念。遇到鬼母时,会生出感应。
本尊和化身在外行动时,一直将玉佩戴在身上。
来中州近两百年,鬼母杳无音讯。
苏子南重启无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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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闻道
鬼母震怒。
秦桑讪讪。
自从肥蚕被抓住,秦桑尝试喂给它各种灵药,只有‘毒物’对它胃口,能带来提升,秦桑自然认定它是一只毒虫。
事实上,肥蚕的能力自始自终都和辟毒有关,四变后新生的圆珠也只有吞噬毒物的能力,没有更多变化。
犹记得,肥蚕是他在一处毒沼里抓到的,当时本想诱捕彩环巨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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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人
青君和白竟是飞升到了魔界!
秦桑犹记得飞升台下的约定。
未来他若有幸飞升,仍是相隔两界,何时才能重逢?
秦桑神情有些低沉,“上古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我不仅修为被封,记忆也被封印或者被抹掉了,记得的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这些记忆多少真实、多少虚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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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背影
听到秦桑的回答,鬼母有些意外。
“她没选错人……何不问问她自己的想法?或者,你给我找来其他巫族人,之前的条件依然有效。”
秦桑惋惜道,“传送阵在紫微宫,回不去了。”
紫微宫飞升,道路已断,除非化神遗物里有通往沧浪海的海图。
“布阵之物早已备齐,取她的几滴精血为引,不会伤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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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人到用时方恨少
六州堂驻地。
被鬼母大闹一场,六州堂戒备森严。
江游本要去参加大拍卖会,此时也不敢离开驻地。
有人走进院中,江游移目看过去,见是江暮,“仍没有秦长老的消息?”
“秦长老应该还没回虹城,”江暮摇头,略微迟疑,“盗宝之人可能和秦长老有什么关系,若是损失还可以承受,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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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化神和传承
“有人从雷霆里走出!”
“真是人?我不会眼花了吧?”
“不可能!”
……
宝船上惊叫声不断。
船上不乏苏子南开启无妄殿时的亲历者,他们切身感受,雷霆的声势比当年的灰潮更恐怖。
随便一道闪电都能将他们轰杀成渣。
幸好是在大海里,若在陆地,闪电下方的山峦肯定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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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土相令
虹城外。
老僧和女子北渡而来。
及至虹城附近。
女子感应到什么,神色微动,闪身落到下方一座山顶,脚下轻轻一点,山峦震动,乱石滚落,同时真元震动虚空。
“滚出来!”
‘刷!刷!刷!’
暗处瞬间飞出几道遁光。
竟有人藏在这荒山野岭里。
其中一青一黑两道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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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幕天玄阵
太岳门。
地处南疆,太岳门虽不如万毒山善用蛊毒,宗门里也有不少弟子修行这方面的神通,尤其是使毒,在低阶修士斗法时往往能起到非凡的效果。
而且,有的烈毒可从外界获取,不用耗费时间苦修,比修炼其他神通见效快。正因如此,其他宗门弟子对太岳门和万毒山都非常忌惮。
山门内一切正常。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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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幕天玄阵
太岳门。
地处南疆,太岳门虽不如万毒山善用蛊毒,宗门里也有不少弟子修行这方面的神通,尤其是使毒,在低阶修士斗法时往往能起到非凡的效果。
而且,有的烈毒可从外界获取,不用耗费时间苦修,比修炼其他神通见效快。正因如此,其他宗门弟子对太岳门和万毒山都非常忌惮。
山门内一切正常。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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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弃子
正说话间。
幕天玄阵覆盖腾龙崖,黑色的天幕向外扩张。
苏子南等人心生感应,住口不言,纷纷抬头望天,专注观察阵法变化。
以他们的目力,自然看得出来,幕天玄阵不是单纯用来封锁太岳门,竟然还能够破坏太岳门的护山大阵。
从外面看,幕天玄阵好似无孔不入,嵌入太岳门护山大阵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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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剑墓
“毒王?万毒山门主?法会在即,毒王不去金玉州,跟着道友在南疆打转,道友不会是抢了他什么至宝吧?”
苏子南对这群人越来越好奇了,一个比一个神秘。
一个能在天昊楼自成一脉,一個又和万毒山有什么恩怨,偏偏这些人在之前都名声不显。
他终于明悟,道佛为何对无相仙门严防死守。
无相仙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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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尽量明天上午发
年关事太多,没时间检查大纲,今天梳理了一下似乎有点儿问题
现在有个想法,有些人和物不确定要不要出场,我要好好考虑考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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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掩月庵
腾龙崖。
法坛和五相令大放异彩。
‘砰!砰!砰!’
五相令不稳,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随时会被震飞出去。
法坛更是晃动不停,看似幅度不大,实则带有惊人的力道。
五人跟着法坛旋转,手掌始终按在法坛边缘,忍受着法坛传来的巨大震荡,不敢挪动一寸。
尽管他们有着当世顶尖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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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呓语
金玉州。
青狐妖王对人族法会没什么兴趣,得知凶兽出没的消息后,强拉慧光圣者出风暴带一趟,刚刚返回。
他们面前摆放着巨型堪舆图,主要是中州北部区域,并且大部分标注位于屏障外的风暴带。
“禅院多年搜集的消息,八成以上的凶兽是在中州北方出现的,”慧光圣者抬手在堪舆图上画了圈。
青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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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离场
炼成《錾金控玉诀》之后,御使金玉之地的法宝更加随心所欲,威力大增。对手若是使用玉质法宝,便可用这门道术干扰,影响法宝的威力。
此消彼长,玉芝占尽优势,恰恰是杨真人的克星。
万众瞩目之下,杨真人放弃主动进攻,皱眉沉思起来。
众人屏气凝息,期待杨真人如何破局。
“我本不赞成七妹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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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谁为螳螂,谁为黄雀?
太岳门。
天象愈演愈烈。
天上漏了个大洞,仙府正在照进现实。
通道里的风暴毫无停歇的趋势,不过边缘扩张的速度逐渐放缓,按照诸无道的说法,通道正逐渐稳定。
可是法坛震荡的幅度远超之前,力道也越来越强。外围的修士纷纷被震飞,只有莫行道、泣灵洞主等寥寥几人还能坚持。
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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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阴魔钉
无相仙门外。
众修各显神通,在通道里泅渡。
秦桑带上化身,最开始进入通道时需要警惕着身后,以防还有其他黄雀跟上来,确定无人靠近,便专心冲破前方的障碍。
无论是单独的禁制阵法,或者轮流,以秦桑如今的修为,都有办法应付。
偏偏这些不利的条件在这里融合在了一切,极其混乱,秦桑应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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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云龙之变
“阴魔钉……难道是天昊楼大长老?”
秦桑反过来利用樊老魔,顺利穿过云气广场,最后一刻瞥见看到樊老魔的身影,但没能看得真切。
不过,阴魔钉乃是中州有名的魔器,是最好辨认的。
天昊楼枯荣老魔此刻应该正在金玉州参加法会,没收到消息也来不及赶过来。
枯荣老魔曾说,于宗主处于修炼神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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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五行冕
好乱!
站在山顶,看到山后景象,所有人不约而同生出同样的想法。
即使处于最高点,也无法看清太多事物。
无相仙门内不仅云雾缭绕,雾海中更是五光十色,各种禁制、灵阵的光芒闪烁不定,还有无数法剑在虚空游荡,到处充满乱象。
众人催动目力,只能够模糊看到重重山影。
无相仙门平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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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冰仪神盘
只知琅嬛,尚不清楚藏经之地的位置,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
秦桑将石碑上的字迹,以及石碑的分布都记在心里。
不知传送阵的布局和无相仙门各殿的位置有没有关系。
若两者存在联系,寻找琅嬛便会简单得多。
秦桑没有在山顶停留太久,悄然下山,进入石滩。
尽管他全力隐藏了气息,仍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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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血祭
绝壁之上。
诸无道等人已经越过半山腰,沿着一条直通绝壁之巅的石道上行。
这条路是所有石道里最快捷的,但路上的禁制一点儿也不少,饶是诸无道四人神通广大,也觉得心神疲惫,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一次。
他们离绝壁之巅愈发近了,但无法窥探那里的景象,因为在山顶下方飘荡着一圈赤色的雾气。
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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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夺阵之战
随着秦桑动作,左臂的神纹逐渐褪色。
神纹之力被完全激发。
最终,秦桑的左手手背上仅剩一弯血月。
秦桑盯着血月,凝神感应。
渐渐地,血月的光泽收敛,最终只剩下一个血月形状的印记,那道特别的气息被封存在印记里。
“没反应……”
秦桑喃喃道。
血月没有反馈,说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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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琅嬛玉阁
秦桑想起在水相之主疑冢得到的宝物。
一个神秘冰盘,两枚灵丹。
身外化身借助神秘冰盘炼成《冰魄神光》,并且感应到突破的契机,但只是简单利用冰盘的力量。
秦桑认为自己还没有挖掘出此宝真正的威能。
两枚灵丹更是毫无头绪,被他束之高阁。
神秘冰盘一直被身外化身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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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琅嬛玉阁
秦桑想起在水相之主疑冢得到的宝物。
一个神秘冰盘,两枚灵丹。
身外化身借助神秘冰盘炼成《冰魄神光》,并且感应到突破的契机,但只是简单利用冰盘的力量。
秦桑认为自己还没有挖掘出此宝真正的威能。
两枚灵丹更是毫无头绪,被他束之高阁。
神秘冰盘一直被身外化身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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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化神道侣
云墙之外。
收到消息的元婴修士逐渐赶来。
望着云墙,众修士跃跃欲试,现实却是被被云墙扩张逼得连连后退。
敢于冒生命危险,并有实力闯过云墙的,终究是极少数。
冰墙内部景象混沌,暗流涌动,太危险了!
“仇老鬼,这可怎么办,再这么等下去,秘境里最顶级的宝物肯定被搜刮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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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麒麟影壁
冰仪宫里的地势不算复杂。
除了两条通往‘偏殿’的路,正中这条几乎没有什么曲折,笔直通往最深处的宫殿。
沿途不乏一些小的岔路,能看到一些寮舍、矮殿的影子,估计不是太重要的地方,大概率是为冰宫弟子准备的洞府和其他功能殿。
大致了解了冰仪宫的布局,化身极少驻足。
直至走出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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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沸雪丹
更正:昨天脑子短路,水相写成冰相了,引起误会。码字的时候,输入法自动给我推送‘冰箱一脉’,当时就觉得奇怪,没反应过来。
——
——
写下这种遗言,大概率是无相仙门修士,像是留下断后的。
这些是他留给后人的遗泽吗?
化身默默扫过令牌等物,猜测此人临终之际,应该是带着后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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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机缘
‘嗖!’
化身将冰火令召回,见没有损坏,放下心来,仔细查看起整个空间。
虽然他离化神还很远,但渡劫之阵摆在面前,岂能不动心。
观察之后,确定渡劫之阵的核心在于太极仙台、冰火令、玉盘以及另一件下落不明的宝物。
四壁上的禁制虽然也能起到作用,最大的价值是能够留下化神渡劫之影,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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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云池残宝
去往帝授山的路上。
泣灵洞主忍不住问道,“我记得水相殿的宫殿名为冰仪宫,大有来头,恐怕不易进入吧?道友欲寻何物?”
怪脸人自诩木相殿传人,进入木相殿寻宝时尚且花费这么久。他们二人都不了解水相一脉,难度更大。
得到化神机缘的消息,怪脸人还要先去水相殿走一趟,肯定是有什么宝物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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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剑·鼓·画
琅嬛玉阁里珍藏的典籍,真正对秦桑有用的只有《元神养剑章》后篇。
其他典籍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这也正常,容易领悟的已经被五脉分走了。
《阴阳天斗秘术》不在这里,不过秦桑还是消耗了一番心神,无论有用无用,将此地所有典籍都记在心里。
秦桑现在猜不透潇湘子和无相仙门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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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剑·鼓·画
琅嬛玉阁里珍藏的典籍,真正对秦桑有用的只有《元神养剑章》后篇。
其他典籍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这也正常,容易领悟的已经被五脉分走了。
《阴阳天斗秘术》不在这里,不过秦桑还是消耗了一番心神,无论有用无用,将此地所有典籍都记在心里。
秦桑现在猜不透潇湘子和无相仙门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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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引导
麒麟影壁前已然变成冰天雪地。
堪比手掌大的雪花随风乱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暴雪声势浩大,却又界限分明,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不会影响太远的区域。
怪脸人和泣灵洞主的身影都消失在冰雪之中,不知去向。
在暴雪里,森白色的寒气从麒麟影壁里飞出来,偶尔能够看出寒气的本质,乃是一头冰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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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无心阁
冰宫主体。
幽蓝天光的光影映照进冰宫的每一个角落。
长久以来,冰宫的景象一直保持不变,安静地坐落在仙门遗府里。
在无人闯入的情况下,幽蓝天光几乎不会晃动。
唯有怪脸人和泣灵洞主行经之地,天光中的幽蓝之色陡然变得浓郁,不断有残阵之力攻击他们。
‘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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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燃灵鬼咒
和化身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凶兽螣蛇的嘶吼声。
声威盖过千丈巨鳄!
千丈巨鳄在下,螣蛇在上,皆是凶厉无匹。
冰湖仿佛变成了上古凶兽的战场。
化身不由分说,直接祭出灵宝四乘螣蛇印,自己根本没有靠近怪脸人的意思,不给玉甲虫偷袭的机会。
心念微动,螣蛇踏着寒焰,从天而降,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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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倚仗
“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泣灵洞主怒不可遏。
怪脸人冷笑,“当年你收下老夫的报酬,和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一起搜捕,却被两个身受重伤的家伙逃掉。如今人家来寻仇,你怎么也谈不上无辜。与其在这里气急败坏,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助我除掉他们,报仇雪恨!”
泣灵洞主咬牙切齿:“我只剩一道残魂,神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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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天绝荡魂
化身出手刁钻。
冰魄神光阻断怪脸人退路。
同时,怪脸人还要面对七魄杀阵的威逼。
怪脸人精心布置,偷袭秦桑未果,反使他自己落入进退失据的境地。
神光浩荡。
白茫茫的寒煞,所过之处将空间都冰封了。
怪脸人感受到寒意穿透护体真元,仿佛要冻结他的气血,暗暗心惊,本能调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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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五行
秦桑护体真元鼓荡,竟被毒针瞬间刺穿,无法阻挡分毫。
毒针阴险,专破护体真元。
危急时刻。
一道霞光冲出丹田,珠影隐现。
肥蚕赠予的毒珠已被秦桑炼化体内,辟毒神通随意而发。
叫它辟毒之盾,或许更符合光霞现在的形态。
七彩光霞在秦桑和毒针之间凝结,形成一面流光溢彩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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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李代桃僵
在宫殿坍塌的声响里,泣灵洞主的惨叫声显得尤为凄厉,旋即又戛然而止,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怪脸人翻脸无情,方才还口口声声要和泣灵洞主合作,助他恢复肉身,共谋化神,局势一变,毫不犹豫将其灭杀!
此举断掉了秦桑从其他途径得到天玲珑秘术的可能。
若要秘术,必须先答应他的条件!
回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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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无字玉璧
魔火飘向蛊王,形成一个小型的火环,将蛊王围在中间。
不料,蛊王甚是凶悍。
没有主人压制,真正显露出凶狠的性情。
猎物被魔火挡住了,蛊王当场暴怒。
愤怒使它的翅膀急促震动,带来刺耳的嗡鸣声。
受魔火气息冲击,蛊王不仅毫无惧意,口器大张,狂喷毒光,反过来冲击魔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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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天玲珑
药园是后话。
怪脸人的遗物才是此次收获的大头。
方才粗略扫了一眼,秦桑便发现不少令他大为心动的东西。
秦桑取出一些恢复真元的丹药,和化身分食,一边恢复真元,边拿出怪脸人的芥子袋,仔细查看起来。
里面的法宝、灵丹、灵符之类的外物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和他的修为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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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火犀岛
云游剑倒悬于上。
剑尖正对蛊王。
剑芒吞吐,剑意酝酿,含而不露。
尚未出剑,蛊王便开始出现焦躁不安的情绪,护体毒光立刻内缩起来,分明是遇到了天敌的表现。
蛊王扬起脑袋,盯着云游剑,发出带有威胁的鸣叫声,传到秦桑耳朵里,却有底气不足的感觉。
秦桑闻声便知找到了关键,立刻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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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流火幻真池
化身注意到此地宫殿规格可比冰宫主体,至少也是火相殿里较为重要的地方。
火犀岛阵势特殊,将浮岛分成了九部分,每一道火龙都对应了一个灵阵枢纽,想来火相殿的布局应该也是和阵势对应的。
除了无可争议的核心中宫,外围诸殿也各有各的作用。
化身扫视一圈,没找到匾额碑石,这里实在是残破地厉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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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莲座
“贫僧与道友同去。”
怀隐大师似也对火犀岛感兴趣。
有人相助,毒王大喜,看向樊老魔。
樊老魔神色不豫,显然对火犀岛没什么兴致,帝授山更吸引他,便道:“你们动作最好快些,到了山下,老夫不会等太久。”
三人约定了联络方式,随即分头行动。
樊老魔直奔帝授山,去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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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聚
黑线在池中灵活游动,不断吸收火毒。
怀隐大师感应到黑线的气息,目光被牢牢吸引过去,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凛然问道:“五变?”
毒王摇头,“炼尸为蛊而已,虚有其表。”
见他似乎不愿多解释。
怀隐大师也没有追问,深深看了眼黑线,打量起地宫的环境。
这时,他和毒王都注意到流火幻真池孕育出的火灵,气息出奇地弱小,配不上流火幻真池,明显不正常。
“有人来过!”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都看出端倪。
真正的火灵已经被人先一步收走了,而且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是被他们冲关的动静惊走的。
火灵还在其次,流火幻真池中的流火才是精华。
不过,进入遗府以来,他们不知无相仙门格局,一直像无头苍蝇乱转,急需了解无相仙门的人为他们解惑,可之前进来的家伙都不见踪影。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自然想请教一番。
怀隐大师四下一扫,看准一扇石门,身影消失在石道中。
毒王需控制黑线,暂时脱不开身,盘膝坐在流火幻真池边缘,全力催使黑线吸收池中火毒。
随着黑线游动,耀眼的金光逐渐减弱。
这时,井道里不断传来震动的声音,毒王留神感知,不是怀隐大师与人斗法,而是强闯禁制造成的。
不多时,怀隐大师空手而归,摇了下头。对方撤得及时,而且对岛上禁制颇为熟悉地样子,等他追出去已经不见踪影。
“及至山中,总能遇上。”
毒王不着急,继续操纵黑线,加快吸收火毒的速度。
从他们登上火犀岛到现在,短暂的时间里,火犀岛上的气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混乱。
岩浆瀑布腾起层层火浪,不仅没有丝毫衰落的迹象,反而一浪比一浪高。
炽烈的炎火反卷上浮岛,赤火如海。
乱象愈演愈烈。
轰鸣声和震动甚至传进了地宫,毒王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心知浮岛被他们牵连,毁灭只是早晚的事儿,忙全力吸收火毒。
趁这段时间,怀隐大师步出地宫,脚踩岩浆,在烈火中安步当车,漫无目的搜寻,偶有收获,却难入他法眼。
没过多久,毒王终于将火毒收取完毕,立刻赶来会合。
这时,火犀岛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此岛没什么价值了,两人无意久留,随便选了条路下岛。
‘嗖!嗖!’
两人刚离开火犀岛,还没冲出炎脉范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陡然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轰!’
狂暴气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彻底爆发,赤焰滔天,天空一片赤红。
火犀岛从中宫开始崩溃,巨石不断砸下。
波动形成一道炫目的赤红火环,向四面八方极速扩张,瞬间冲到他们背后,便要将他们吞没。
毒王祭出毒云,化作一道护体毒环。
怀隐大师体内隐有雷鸣之音,气血震动,导致火焰无法近身。
两人毫发无伤,冲出炎脉,登上远处一座山头,回身看着他们一手造成的毁灭景象,声势只比之前的幽蓝光柱差一些。
出乎意料,当异象演变到巅峰,盛极而衰,竟还有一部分火犀岛没有崩塌。
火犀岛北部有一道支撑浮岛的火龙,竟在冲击中挺了过来,火犀岛十不存一,但确实有一部分保存了下来。
这是火犀岛独特灵阵的原因,不过那道火龙摇摇欲坠,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并未停留太久,赶去帝授山和樊老魔会合。
远处,秦桑化身在山中隐蔽处现身,回望火犀岛方向,看到浮岛崩溃,不禁道了声可惜。
地宫所在的中宫崩坏,流火幻真池肯定保不住了。
再看掌心,火玉蜈蚣正呼呼大睡,圆滚滚的肚皮一鼓一鼓。
化身看向帝授山,即刻动身,去与本尊会合。
……
山林间。
一个简陋的洞府前。
莫行道静坐如钟。
他告知苏子南帝授山化神机缘后,苏子南就地闭关,不知在祭炼什么宝物,迟迟不见出关。
不过,莫行道的心性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并未因此心浮气躁,边等苏子南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哗!’
苏子南终于祭炼完宝物,推门出来。
莫行道随之起身,看到苏子南的神色,莫名觉得有几分阴郁,暗暗奇怪,难道祭炼失败了。
殊不知,苏子南此时非常郁闷,面临两难的选择。
他成功将延山老人炼成主魂,因此也从延山老人获得了很多无相仙门的信息,其中一个消息,让他这位化神传人也大为意动。
无相仙门竟有渡劫法阵!
渡劫法阵乃是水相殿和火相殿两脉的真传,需要两种宝物配合,分别是冰仪神盘和火犀珮。
除此之外,还有配合宝物的法阵祭台以及冰火令。
延山老人从水相之主墓中得到了布阵之法和冰火令炼制之法,偏偏冰仪神盘和火犀珮一个也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两件宝物才是渡劫法阵核心,无可替代。
不出意外,冰仪神盘应该被火魔取走了,至少还有线索,火犀珮一直下落不明,水相之主也不知道此宝当年落到哪里。
冰仪神盘被放在冰仪宫温养。
相应的,寻常时候,火犀珮供奉在火犀岛。
只有无相仙门有人即将突破化神,才会将两种宝物取出,布置渡劫法阵。
如果火犀珮没被人带出去,最大的可能放在火相殿。
苏子南这才知道,延山老人离开石滩后为何一路向火犀岛方向飞遁,原来是要去找火犀珮。
偏偏他不明就里,击败延山老人后,心系仙殿机缘,没有选择就地炼制主魂,现在知道也晚了,和火犀岛擦肩而过。
此时再折返回火相殿,莫行道肯定不乐意,诸无道也不可能一直等他们。
化神机缘和渡劫法阵孰轻孰重?
这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帝授山即将迎来道争,势必引发乱战,是他期待已久的。
三魂差一,魔幡即将圆满。
大修士各个心机深沉,深不可测,能抓到延山老人这种新晋大修士落单的机会,实属运气,难以复制。
乱战之时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苏子南只恨三尸殁神幡炼制的不是分身,无法离开魔幡太远,这里也没有冥月卫供他驱使。
莫行道不清楚苏子南的想法,驾起遁光向帝授山飞去。
苏子南跟在后面,时不时瞥向火犀岛方向,神情没有明显的表现,心中却在衡量得失,迟疑不决。
正当飞遁之时,火犀岛方向突然红光耀天。
苏子南一怔。
莫行道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象,奇道:“这又是哪里?”
“看方向,应是火相殿!”苏子南语气阴沉。
“先是水相殿,又是火相殿,”莫行道啧了一声,“这些家伙寻宝的时候,非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么?”
无相仙门封闭万载,常年不变,火相殿总不能是自行崩溃的。
“先是水相殿,又是火相殿,这个路线……”
苏子南复述莫行道这句话,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
绝壁之巅,疑似火魔现身。
而火魔手中有冰仪神盘,疑似火相传人,如果他知道渡劫法阵的存在……
种种信息汇集在一起,一个人影呼之欲出。
看来,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了!
苏子南眼底闪过杀机,瞬息平复,眺望火犀岛一眼,收回目光,不用再迟疑了,直奔帝授山!
……
神山巍峨。
气象万千。
无相仙门奇峰无数,但任何一峰都远远不及帝授山。
帝授山北麓,一条石径蜿蜒向上,石径曲折通幽,穿林而过,最后抵达半山处的一片古殿。
再往后,奇光掩映,禁制重重,便看不清了。
石径入口响起一个声音。
声音有些缥缈,显得虚无。
“传说,‘帝授’二字乃是无相仙门开山祖师命名的,无相仙门祖师自称神通帝授,但无法考证他口中的‘帝’指的是哪一位。有人怀疑仙殿的主人乃是上界天帝……”
声音没有说完,被一声冷笑打断。
“天帝,我看是皇帝吧?正道之人道貌岸然,最擅长给自己脸上贴金。”
缥缈的声音也不怒,低笑了几声,“不错,历代无数修士探索过仙殿,也没能确认仙殿主人是哪位大能。上界天帝,大概只是传说罢了。樊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犀利,每次都能直中要害。想当年,我们年少之时,被师门派出去执行任务,我任何举动都瞒不过樊师兄法眼,始终被樊师兄压一头,只拿到第二等的奖励,没想到现在仍是如此。”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楚。
石径第一层石阶上光影闪动,一道人影从虚幻转为凝实,乃是诸无道。
他遭到道门三位高手追杀,逃出生天,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势。
诸无道站在石阶上,看向石阶旁边的山林。
林中幽暗,草木茂密,一个人影也无。
不过,在诸无道现身之后,一株古树的阴影逐渐变深,现出一个人的轮廓,竟是孤身至此的樊老魔。
他哈哈一笑,“怪只怪你谋事不秘,为兄无意间发现卢师弟举止怪异,一直跟踪他,才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不过,为兄没想到师弟你隐藏如此之深、气魄如此之大,师门欠你一场成道大典啊!”
他的语气中有讥讽和嘲弄,也有几分惊讶。
天昊楼内部谈不上融洽,却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诸无道不仅是无相仙门传人,还是元婴后期,在他们面前隐匿修为,全宗上下竟无人察觉。
诸无道似乎没听出嘲讽,只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暴露修为,曲洋山一脉便要走上明处,被人审视。”
“那你为何又主动联络我?”
樊老魔反问。
他本来被云墙挡住,失去了诸无道的踪迹,不料刚刚来到山脚下,没等他展开搜寻,诸无道主动邀他过来会合。
“同门兄弟,知根知底。总比道门中人和那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值得信任,”诸无道坦然道。
“信任?”
樊老魔嗤笑,但没有反驳回去。
他们之间未必存在什么信任,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最适合不过的合作对象。
不过,他不可能被这么简单糊弄过去。
樊老魔拿出大长老的派头,目露慑人神光:“你曲洋山一脉潜伏在本宗这笔账,老夫先不与你计较。若不想你曲洋山满门覆灭,对无相仙门了解多少,通通道来!”
樊老魔性情毒辣,绝对做得出来。
如今天昊楼宗主闭关,枯荣老魔的地位比樊老魔还差一些,他确实有能力调动宗门力量覆灭曲洋山。
不过,诸无道并无惧意。
他掐指一算,不疾不徐道:“樊师兄稍安勿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等那几位道友来此会合,我自会将那桩化神机缘跟你说个清楚。师兄若是不信,也可以先行登山,只要你手中有五相令任意一个。”
其实诸无道也非常疑惑。
约定的时间其实很宽松,足够让泣灵洞主和莫行道赶过来会合,可到现在都不见踪影,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樊老魔始终和诸无道保持着距离,藏在阴影里,不知在想什么。
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远处终于传来破空之声。
接着,林间出现两道遁光,遁速极快,眨眼间便飞到近前。
“莫道友!苏道友!”
诸无道目光微凝,深深看了眼莫行道,倒也不意外莫行道会邀请帮手。
“二位终于到了,事不宜迟!泣灵洞主和另一位道友相交莫逆,且有木相令,估计打算甩掉我们,已经自行上山了,”诸无道朗声说道,认为只有这个可能。
“咦?樊长老何时到的?”
苏子南发现暗处的的樊老魔,诧异问道。
“没想到苏道友也会趟这个浑水,”樊老魔皮笑肉不笑。
几人没什么可寒暄的,立刻动身。
不料,樊老魔特意落在最后,和他们拉开距离,而且一直在做某种标记,丝毫不避讳其他人。
标记是留给毒王和怀隐大师的,樊老魔和他们合作本是局势所迫。
既然诸无道一方势大,樊老魔自然也要邀几个帮手牵制。
得知毒王和怀隐大师的去向。
苏子南惊疑:“火犀岛?”
(本章完)
今晚写不出来了,大家早睡
接下来应该是本书迄今为止最难写的部分,线头太多了,我现在竟然有些紧张
我要好好想一想,只愿能够有条不紊,全部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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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魔染
万载菩提今犹在。
已亭亭如盖矣。
禅室,小院,清幽,孤寂。
掩月庵的比丘尼站在小院前,肃穆静立,似乎在体会祖师当年的心境。
这里曾是掩月庵祖师静修之地。
当年,道侣化神东渡飞升,掩月庵祖师难耐相思之苦,出家之前便已经开始钻研佛法,无相仙门特意在宗门为她开辟出这片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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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移岳换位
此令正是五相令最后一枚——火相令。
白袍道人取出火相令,拾阶而上。
行进多时,山门在望。
同样是高大玉门,上面的字却是‘再得菩提’。
坤道盯着玉门上的字看,不免疑惑,为何将佛门术语刻在这里。
“帝授山在无相仙门地位至高无上,开始是祖师道场,后又演变出诸多功用,更多的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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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五色冠冕
“咝咝……”
黑光里的蛊虫叫声越来越尖锐。
在黑光内部,浮现一丝淡淡的血色。
随着血色蕴起,蛊虫不再对准山上,而是凶性大炽,反冲着主人嘶鸣,似要挣脱束缚,反噬其主。
毒王紧皱了下眉头,双指探入黑光,顿觉一股剧痛袭来,煞白的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殷红,喉间发出闷哼声。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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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应该还是写不出来
我是有大纲的,但从大纲到细节还有一段距离,又发现了bug,已经梳理了很久
我把无相仙门这段剧情看的很重,这个月宁愿不要全勤激励金也不敢随意下笔
《叩问仙道》抱歉,今天应该还是写不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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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阳炎神禁
雷声如鼓。
通过天目神通,秦桑‘看’到身后紫光冲霄,又有无尽电蛇在云海中奔走,几近雷域,间或鹤鸣震天,声传四野。
紫雷真人和和鹤皋真人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紧接着,紫光忽地一暗,雷霆间不断有黑莲化生和泯灭,看样子是樊老魔出手,不知被诸无道用什么条件说动了。
不论哪方胜负,秦桑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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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天火
她刚从师兄口中得知这些云霞的来历。
云霞内部乃是五行神禁。
魔劫过后,无相仙门幸存的强者被驱除魔染,利用护山大阵和五行神禁之力,自封帝授山。
若无相仙门祖师的遗蜕存世,就在五行神禁之中!
另外,五行神禁已经和融入帝授山大阵,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
方才炸毁的大殿是护山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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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真阳炼魔
‘轰隆隆……’
天火不断砸下,轰鸣声震耳欲聋。
秦桑表情都被浓烈地火光盖住了,五官模糊。
短暂停顿。
又一个火球在面前砸落下来,秦桑趁着间隙,身上显化罡罩,义无反顾冲进阳炎神禁。
‘哗!’
他刚进来便触动神禁,顿觉一股灼热气息当头浇下,头皮发紧。
无形之中,赤云涌动,诞生新的火球,锁定秦桑,轰然砸落!
更危险的是,附近的火球也被气机引动,也都改变方向,距离近的便自向他撞来,离得远的竟像能判断他的飞驰路线一般,围追堵截。
秦桑好似落进滚油里的一滴水,他的进入使得这片天地大乱。
外面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秦桑上下左右都是天火,一旦被其中一个砸到,即便不会被炸死,也要引起连锁反应,届时将结结实实体验神禁真正的威力。
这种局面,秦桑只能在火球缝隙中腾挪,庆幸神禁无主。
好在阳炎神禁为保证流转不息,天火坠落之势是无法违逆,火球不能一直追着秦桑不放,不会越积越多,有腾挪的空间。
大部分火球的命运是坠入火海,重新融入神禁。
但也有一部分,在追击秦桑的过程中发生碰撞,一旦内力不稳,出现爆炸,立时爆发出耀眼的火环,声威不比下方的火浪逊色。
火环携爆炸之势横扫。
每当这时,秦桑都要扇动一下凤翼,迅速穿过阳炎天火的夹缝,暂时来看,还算从容。
在飞遁之时,秦桑一边分出心神沟通天目蝶,分析阳炎神禁,一边催动秘术,在掌中显化火莲。
火莲中火焰流动,九幽魔火、祖圣火等他收服过的灵火交替闪现,尝试利用火莲或者某种灵火,抵挡或引导阳炎天火。
两相并重,寻找破禁之法。
在秦桑进入不久,苏子南二人追至阳炎神禁边缘,迟疑少许,看到秦桑渐行渐远,只能紧追上去。
一些阳炎天火被秦桑引走,但神禁中阳炎之气无穷无尽,围堵苏子南二人的阳炎天火不比秦桑少。
甚至,因为二人因为不愿离对方太近,引动的阳炎天火数量更多。
‘唰!’
苏子南屈指一点,黑尺脱手而出,万千尺影激射。
尺影不是直接冲着阳炎天火去的,因为这样会直接将阳炎天火引爆,之前有过教训。尺影打向空处,余波逸散,力道轻柔了许多。
前方斜撞而来几个火球被尺影所扰,方向稍稍偏移,恰好出现一条空隙。
与此同时,莫行道玄气化盾,挡住一侧冲击而来的火环,二人一前一后,从空隙穿过。
毕竟是两个人,互相配合,应对起来肯定比秦桑轻松,但在这种环境里,速度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只能耐着性子,尝试用各种秘宝应对天火,继续追击。
……
三人追逐之时。
远处。
玉台宗二人刻意避开秦桑他们,绕行了一阵才抵达阳炎神禁。
看不到有着恐怖威力的阳炎天火,坤道又怕又喜,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师兄。
白袍道人手腕一抖,赤火剑脱手而出,自行飞至二人头顶,剑身倒悬。
“阳炎法印!”
他默掐符印,骈指成剑,冲上疾点,手指陡转赤红,一点火苗飞至赤火剑剑尖,立刻便有炎火分化,流转剑身。
下一刻,赤火剑嗡声震鸣,化作阳炎法剑,剑影分光,显化剑轮,剑影如流火,围绕他们不断转动。
剑影流火的气息,竟和阳炎天火非常相近。
白袍道人御使阳炎法剑,似也颇为吃力,冲坤道点了下头,御使剑轮裹住二人,飞入阳炎神禁。
‘唰!’
一团阳炎天火恰好从面前砸下。
坤道屏住呼吸,隔着火幕般的剑影,惊喜地发现,阳炎天火只是稍稍偏移了一下方向,直坠入火海。
阳炎法剑虽然没有完全遮蔽他们的气息,效果非常明显,只要他们小心些,便可畅通无阻!
白袍道人也轻舒了口气,师门传承散佚太多,失去了操纵阳炎神禁的法门,否则他们在神禁里未必怕了那些大修士。
好在还有阳炎法印保留下来,卓有成效。
在法剑庇护下,他们在阳炎神禁里快速前进,看他们的速度,要比秦桑三人快多了,而且有着明确的目标。
他们不是直愣愣往山顶,而是逐渐向神禁中间的位置移动,那里也是阳炎天火气机交汇之地。
坤道开始还在计算距离,后来放弃了,因为他们已经足够登上帝授山顶,可是离目标还很远,这里已经被禁制扭曲了。
越往深处,天火越盛。
他们虽有法剑庇护,也要小心翼翼。
如此一番辗转腾挪,终于找到此行的目标。
此刻,二人看到,他们前方天火如雨,无边火海深处开辟出一个空旷的区域。
那里没有火焰,天火也不会落进去,竟有一截山壁、一座洞府。
山壁突兀地出现在火海里,上下都是烈火,想来应是帝授山的山体,被禁制截取出这一段。
这片区域边缘是阳炎神禁威力最强的地方,二人很是辛苦一番才艰难闯过去,好几次险象环生,背后都是冷汗津津。
进入山壁区域,二人大为惊讶,这里异常平静,感受不到丝毫灼热的气息。
洞府石门紧闭,但只有很简单的隔绝禁制。
外面的阳炎神禁就是最好的防护。
二人对视一眼。
出于谨慎,白袍道人挥手打出一张灵符,幻化一具熔岩石人,上前推开石门,内部立刻被外界的火光映亮。
一眼便看到门后盘坐一人,背对门外,看其后脑,发须血肉俱全,栩栩如生。
二人心脏重重一跳,坤道险些惊叫出声。
下一刻,因洞府气机变化,那人忽然化作飞灰。
“死了!”
白袍道人心神一松,忙看向内部,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老者。
老者盘坐,身下一道道火焰交织,这些火焰似乎与外面的阳炎天火是连通的,阳炎气息源源不断灌输进来,在老者周边形成一个钟形的火罩。
“这法阵……好像是在用真阳炼魔……”
白袍道人心念闪动,目光落在火钟顶部,一枚赤红仙佩嵌入火罩。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萤火法链
“火犀珮!”
坤道也看到赤红仙佩,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她刚听师兄说起火相一脉最局势已定,白袍道人正要大笑,心中忽然警兆大起,只觉一道劲风自肋间袭来,直指要害,大惊失色。
“师妹你……”
白袍道人惊而回首,却见师妹扭头看着自己,动作僵硬,神情迷茫,眼神空洞。
熟悉的娇媚面容却让他心中寒意直冒。
“魔染?”
白袍道人心中闪过这两个字,但是不对!
师门典籍有明确记载,修士遭受魔染,不会立时发作,修为越高抵抗能力越强,否则修仙界早已改天换日。
师妹怎么说也是元婴修士,绝不可能悄无声息被魔染控制。另外,洞府里的尸体早已经变成飞灰,魔染依靠什么存在?
师妹的症状也不对,魔染侵蚀,变成恐怖的魔物,不是师妹这样。
这部典籍是亲历魔劫的祖师亲手写就,绝不会有错。
一瞬间,无数疑问从他心间滑过,但注定得不到答案。
偷袭临身,护体罡气应声激发,同时白袍道人身上的法袍激荡,飞出一道青环,是一件难得的自动护住的法宝。
不料,青环方现,忽然被耀眼的天火吞噬。
“天火……”
白袍道人几乎是在心里呻吟,火钟灵阵一直针对的是赤火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找上他这个主人。
不对劲!
危机降临,白袍道人冥冥中明悟,不是火钟灵阵之前无法锁定他,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能够操纵这里的天火,迷惑他的判断。
控制师妹的肯定也是它!
‘轰!’
天火瞬间撕破法袍防御,紧随而来的剧痛将白袍道人拉回现实。
异变来得突然,坤道和天火的配合妙到毫巅,白袍道人根本来不及应对,艰难低下头,看到师妹的纤纤玉手将一柄玉剑插进自己的胸膛,鲜血淋淋。
“师妹的剑术还是我教的……”
昔日旧景闪回。
白袍道人惨然一笑,眼中的神采飞速逝去。
下一刻,白袍道人顶门飞出一道华光,元婴离体,茫然四顾,痛惜的目光扫过师妹,转身冲外便要瞬移出去。
外面天火无处不在,他不知道能否逃生,但只有这一条路。
不料,天火的势头并未停止,火焰陡然爆散,瞬时荡开,锁闭整座洞府,轻易将白袍道人的元婴禁锢在原地。
紧接着,坤道眼皮闭了闭,似是恢复了些神智,嗅到刺鼻地血腥气,睁开眼睛看到师兄惨死在自己的剑下,死不瞑目的血目直勾勾盯着自己。
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直接将坤道吓呆了。
洞府里响起刺耳的尖叫,凄厉无比。
很快,尖叫声消失,变成吮吸的声音。
不等坤道逃出洞府,又失去自我,饿虎扑食般扑到师兄的尸体上,大口吞噬他的精血,此情此景直如魔头一般。
鲜血顺着她嘴角流到身上,染红衣衫,坤道全然不顾,吸干精血后又盯上元婴,招入手里,一股脑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牙关摩擦的声音,配合时不时响起的凄厉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渐渐地,尖叫声越来越稀少,洞府恢复安静,唯有一具残尸,以及全身浴血的女修,跌坐在地上。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初逢
天火复位。
原本被焚烧干净的血腥气,又慢慢从残尸和坤道身上渗出来,弥漫整个洞府。
坤道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她呆坐着,表情扭曲,时而恐惧时而呆滞,嘴角还有鲜血,混着涎水滴落下来。气息则在攀升,好像在吸收白袍道人精血和元婴的力量。
‘啪!’
血水落地。
坤道似被这个声音惊醒了,猛打了个激灵,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异样的神采,僵硬而缓慢地扭动了下脖子。
对面前师兄的残尸视若无睹。
坤道盯上了火罩旁边的赤火剑。
白袍道人殒命时,赤火剑本已经快要突破火钟。因天火被坤道引过来偷袭白袍道人,赤火剑也被甩出去,掉在地上,旁边还有被它带出来的火犀珮和扳指。
坤道手脚并用,爬到近前,抓起灵剑。
赤火剑成了无主之物,剑身火焰异象消失,显现出本来面貌,剑身像是用某种晶石打造的,倒是和坤道手腕上的萤火法链相近。
透过剑身反光,坤道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抬起血手,轻轻触摸自己的容颜,指尖擦过五官,从额头到嘴角又到耳朵,仔仔细细抚摸,目光中带着几分新奇。
在这个过程中,血污被她擦得到处都是,变成大花脸,将娇美的面容都盖住了。
忽然,她动作一顿,死死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不属于她的本能,告诉她这样不好看。
她歪了歪脑袋,从火钟里拘来一缕天火,砰然四散,火焰环身,将血污扫去,又觉得血腥气难闻,把残尸和血迹一并焚烧,顺便将斗法的痕迹也抹去了。
洞府内气息清朗。
坤道平整法袍,再看自己的面容,顿觉顺眼了许多,嘴角抽了抽,露出笨拙怪异的笑容,最后用手指抚平嘴角,才变得好看,又练习了几次便熟练了。
她抓着剑,颠了颠还算趁手,招来扳指和两人的芥子袋,利用天火直接冲毁上面的禁制,物品洒落一地。
她这个摸摸,那个看看,都像丢垃圾似的扔到一边,把能吃的都吃了,视线最后落在火犀珮上。
“天劫……”
坤道的语调和之前截然不同,虽然是在喃喃自语,却尖利古怪,像是不会说话的人艰难挤出的声音,神情也有些迷蒙不清的样子。
打量了火犀珮许久,坤道决定将它带上,倒提着赤火剑,支起双腿,慢慢站起来,向前迈出一步。
‘砰!’
洞府里地面平整,坤道却直挺挺摔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正脸扑地。
“呜……”
坤道支起上身,姿态狼狈,扑哧一笑,笑容里竟有几分单纯。
她复又爬起,站得稳了,再走起来就变得协调多了,几步便彻底熟悉了身体,大步流星。
走出洞府,坤道忽然扭头看向西方,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后身体一晃,凭空消失。
……
秦桑三人还在追逐。
不过,秦桑能明显感觉到,苏子南和莫行道变得谨慎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重心放在应付神禁上。
事实上,秦桑也遇到了难题。
阳炎神禁的威力和难缠程度都远超预估,让秦桑对无相仙门的底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进入神禁后,确定苏子南和莫行道只能在后面吊着,暂时构不成威胁,秦桑便专心思索破禁的办法。
他尝试了各种秘术宝物,最后还是要从火种金莲入手。
仔细推演了一番后,秦桑发现,神禁锁定入侵者好像是通过天火本身的感应,自动攻击不和谐的气息。
如此他想出一个策略,控制九幽魔火构筑出一个火笼,趁着天火碰撞,捕捉部分天火之力。
黑色的火龙里,阳炎天火自动缩成一团。
秦桑印诀连变,配合禁制,强行切断这团阳炎天火和神禁之前的联系,然后当场用《火种金莲》秘术炼化一丝天火。
炼化天火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阳炎天火的品级比秦桑预料的要低。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桑感知到,被他炼化的天火和外面的阳炎天火本质是两种灵火,不知是被他拘捕时发生的变化,还是被炼化时才变的。
想要炼化天火来迷惑神禁是行不通的!
神禁、神禁,根由还是要落在禁制上,他炼化的只是天火的外相,虚有其表。
这就有些麻烦了。
越往前,天火越可怕,持续下去,神禁深处的威力肯定非常恐怖,能够威胁到大修士的性命,强闯是行不通的。
到那里,甩脱追兵不难,难的是怎么穿过神禁,到达无字玉璧。
秦桑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神禁毕竟无主,秦桑有自信,凭他的实力和天目神通肯定能过去,问题在于破禁需要时间。
登山之时,秦桑注意到无相仙门入口处有灵光闪烁,估计云龙之力正在衰退,修士们陆续进来了,无疑会给道门和无相仙门带来强大助力。
更极端一点儿,遗府出世的消息必然散播出去了,各方高手正在赶来。
届时,各派齐聚无相仙门。
若是乱战还好。
可中州习惯了秩序,很可能会先拿出个章程,共同瓜分无相仙门,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都会被排除在外,成为众矢之的。
如何破局?
秦桑沉思之时,苏子南和莫行道有着同样的困扰。
他们追进来,一是寻找斩杀秦桑的机会,二来驱赶秦桑深入神禁,为他们探路。二人都没有忘记无字玉璧,谁也不想错过化神机缘。
随着他们深入阳炎神禁,诛杀秦桑的念头越来越淡,反而要防备秦桑利用阳炎神禁设下陷阱。
若非想盯着秦桑,看看他会使什么手段穿过这里,他们可能已经放弃追杀了。
苏子南很清楚,不可能在这里杀掉秦桑了,此时只是简单锁定秦桑的动向,专心观察周围的天火,思索破禁之法。
看莫行道的神色,也差不多。
‘嗖!嗖!’
前方天火被吸引,连续不断冲来。
他们配合默契,用四两拨千斤的办法,在天火之间快速穿梭,身影飘忽,火焰无法着身。
看起来轻松,两人都清楚,这种腾挪是有极限的,除非有更好的办法,否则不足以穿过神禁。
恰在此时,两团天火冲进苏子南视野。
越过夺目的火光,苏子南发现还有一团小的天火,正有些奇怪,忽见小的天火快速从天火中间穿过,顿时警兆大起,暗叫不好。
“退!”
苏子南本在习惯性引导天火的轨迹,立刻停下动作,身影急退。
莫行道更是机警,毫不迟疑向后飞退。
下一刻,那团天火从内部撕裂,一只火鸟展翅飞出,体态舒展,飞向他们,可惜最终撞上一团天火。
‘轰!’
火鸟和天火像烟花般爆炸,无数火流四散,余波引动一团团天火,接连爆炸。
与此同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传进二人脑中,“再敢紧追,休怪秦某辣手无情!”
苏子南和莫行道避开余波,看着面前纷乱的景象,神色无比严肃。
前面。
秦桑回望一眼,同时加快速度。
方才,他利用炼化的天火包裹住火鸟,遮掩火鸟的气息,天火虽虚有其表,从外面看没区别。
火鸟乃是死物,不会引起神禁太大反应。
如此便悄然将火鸟留下,布成陷阱,埋伏他们一手。
不过,南明离火气息太独特,天火无法完美遮掩,时间长了也会引来神禁反击。且陷阱只能利用三只火鸟,他还无法操纵六只。
一旦靠近对方,肯定会被感知到,所以陷阱是有极限的。
秦桑仔细推演过,即使自己再收服一些天火,或者用上魔火,这种陷阱也很难有大成效,因为对方现在非常谨慎。
若将他们引入神禁深处,秦桑自己都要疲于应付,遑论动手了。
明知陷阱作用不大,秦桑仍然用了。
一来要将他们逼退,方便后面行事。
二是一种警告,主要针对莫行道。
秦桑曾对乌老动用过太阳神树,瞒不过苏子南,他肯定清楚南明离火的威力,却未必告诉莫行道。一旦莫行道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着这种大杀器,心存忌惮,便会生出犹疑之心。
能将他直接惊退更好。
如他所料,火鸟一出,对方果然退缩。
见追兵放弃,秦桑继续向内行了一阵,竟反其道而行之,转身向阳炎神禁外飞去。
双方追逐的这段时间,化身想必快穿过外面的雾潮了,本尊过不去的神禁,化身更不要想。
他准备先去会合化身。
另外,秦桑还有个模糊的想法。
他担心和神禁死磕耗时太久,诸无道等无相仙门余孽难道不怕?
诸无道等人蓄意破坏外层阵法,是否另有深意?
有时候,退一步,或许就能找到捷径。
另一边。
莫行道眯起眼睛,盯着南明离火逸散的余波,目光阴沉:“这就是此人御使的那种最强灵火?”
他的语气暗含质问。
苏子南对这种灵火的描述太简略,闻者只知道灵火很强,但体会不到恐怖之处,显然是他刻意为之。
“不错。”
苏子南点头,神色不变,“当年乌老便是被这种火鸟逼退,区区数十年,不料他又有精进,又变强了。”
见他说得轻描淡写,莫行道不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问下一步怎么办。
“火魔那厮却是不好再追了……莫道友还记得诸老魔催促我等打碎玉阁时,是什么说法?”苏子南想了想,反问莫行道。
莫行道答非所问,“诸老魔拿的是金相令。”
苏子南看了他一眼,笑道:“莫道友原来早有怀疑了,此地禁制遵守五行相生的规则,定还有其他四行神禁,威力和阳炎神禁相当。他蓄意破坏玉阁,金行神禁的方位应有变数!”
莫行道点头,二人也开始回返,不过和秦桑选的方向不同,他们推断出金行神禁的位置,向那里靠过去。
……
神禁外。
广场下面雾潮浮动,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正是秦桑化身。
雾潮里的阵势虽遭到破坏,依然很难缠,好在他和本尊之间存在联系,紧紧抓住这一丝联系,便不会在雾潮里迷失方向,很快便从混乱中找到出路。
化身很谨慎,出来便闪身避入一个废弃的精舍,仔细打量上方的景象。
被神禁阻隔,心意无法和本尊连通,他不了解这里的环境,但知道本尊已经进去了,模糊感知到本尊的位置。
就在这时,化身双目微凝,看到西方一片金灿灿的云霞外围震动不断,雷声轰鸣,声势和波动殊为不弱,明显有人正在交手,实力很强!
他们边打边往云霞深处去了。
金霞深处似也受到影响,光影摇动。
“不是本尊所在的方位……”
化身神色稍缓,继续观察,确定广场上没有其他人,小心靠近云霞,也进入五行神禁。
刚刚进去,火玉蜈蚣竟然醒了。
吞噬火灵后,火玉蜈蚣昏昏欲睡,被化身塞进袖口,时不时刺激它一下,不让它睡死,现在突然惊醒。
按照经验,这是感知到了什么。
“禁制里有宝物?”
化身诧异,正要唤出火玉蜈蚣,看看是什么方位,不料火玉蜈蚣焦躁的状态突然变得非常严重,尖声嘶鸣。
“这是?”
化身微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火玉蜈蚣的状态表明,宝物就在附近,而且竟在向他飞速逼近。
这里到处都是五行禁制弥漫,明明空无一物。
但火玉蜈蚣的表现绝对不正常!
不等探明缘由,化身双目陡转煞白,‘唰’地一下,冰魄神光直接出手。
白色寒气如滔滔洪流,瞬间充斥化身周围,将一切冰封。此地处于外围,五行禁制威力有限,挡不住冰魄神光。
不料,神光刷空了!
化身脸色变了一下,越来越觉得诡异,神光环身,当机立断退出五行禁制。
在他退出云霞之外,火玉蜈蚣的状态立刻平复了许多。
与此同时,化身视野不能到达的地方,云霞扭曲,一道倩影突兀闪现。
另外半边身子还在禁制里,是隐形的。
这半边却暴露出来。
坤道皱了下眉头,退回禁制。
化身心有所感,猛然扭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摩尼珠
上有五行神禁形成的云霞。段
下则云雾如潮水。
唯独中间的广场,看起来是最平静和安全的地方,除了化身之外,周围看不到其他人影,也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化身心神紧绷,目露精光,视线扫过每个角落。
他没将火玉蜈蚣放出来。
火玉蜈蚣这次立了大功,没想到感知宝物的能力也能够用来示警,若不是它,化身可能已经中招了。
这是关键信息,绝对不能暴露在敌人面前。
一旦敌人看出火玉蜈蚣的来历,猜出泄漏行踪的原因,用某种隔断神通封印那件宝物,无法预警,化身的处境非常危险。段
细微的草木摇动,都能牵动他的心神。
事实证明,那些只是正常的现象,没有敌人的踪迹,他好像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火玉蜈蚣却很不安分,而且脑袋不停摆动,无法确定宝物的位置,不知是受到干扰,还是敌人正在高速移动。
化身虽然还在边缘,也能看出来,此地五行禁制气象恢宏,法度森严,不是火犀岛残阵或净海宗即将崩溃的护派大阵能比的,有可能会影响火玉蜈蚣的感知。
若是后者,敌人的速度已经快到令秦桑心惊的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藏在暗处的敌人实力未知,隐遁神通极其高明,已经潜入近前,化身却毫无察觉。段
秦桑很清楚,第一批进入帝授山的基本都是大修士,且都有大来头,不容小觑,他对这些人了解太少,猜不出是哪一位。
对方见化身修为不高,又是独行,起了歹意?
化身闪过此念。
本尊不在,他只求自保,依旧保持神光护体,同时手臂轻震,寒光裹着一方小印飞到头它是一件法器,竟也说得通。
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修行界总有种种不同寻常的存在,特殊法器并不罕见,但秦桑不敢对摩尼珠下断语。
“看来我在炼器一道的造诣还是太浅。”
秦桑摇了摇头,向内灌注真元,用御使如意宝珠的办法,催动摩尼珠。
下一刻。
秦桑周围金光大作。
熟悉的罡罩显现。段
护体的能力还在,似乎厚重了点儿,但和如意宝珠没什么区别啊,恢复完整的摩尼珠难道没有其他威能?
秦桑暗道奇怪,打量了一会儿,看到摩尼珠中间似真似幻的火焰,以及此宝出自火相殿,心中忽地一动,福至心灵。
下意识地,秦桑唤出火种金莲,引一缕魔火进入摩尼珠。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九幽魔火竟毫无滞碍,轻而易举融入摩尼珠。
晶莹剔透的如意宝珠中间,赫然出现一簇黑色的火苗,将如意宝珠染成黑色,接着莲台上红火摇曳,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同时秦桑护体罡罩的金光陡然转暗,不知何时融入了一层黑炎。
顷刻间,护体罡罩变成护体火罩!段
秦桑从护体火罩上感受不到魔火熟悉的暴烈,反而是一种厚重之意,他忙从火莲引动更多魔火进去,被摩尼珠统统吃下。
魔火越多,护体火罩越发厚重。
秦桑分神御使金沉剑攻击自己,发现护体火罩虽仅有单纯的护体之能,已远远胜过如意宝珠,且灌注的魔火越多越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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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七宿分野
随着魔火灌注。
如意宝珠直如一颗黑色的魔珠。
好好一件佛宝,被魔火所污,说是魔器也不为过。
秦桑心神沉入摩尼珠,感知护体罡罩还在,是魔火之力壮大支撑罡罩,叫罡火罩可能更准确。
魔火作为罡火罩的力量之源。
可以肯定,不仅魔火,其他灵火肯定也可以被摩尼珠吸收,灵火威力越强,罡火罩越强。
发现摩尼珠的特性,秦桑又惊又喜。
惊的是此宝包容万火的能力,何等精妙,以秦桑在炼器术上的理解,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至少,秦桑现在还没有试出罡火罩威能的极限在哪,他不断灌注九幽魔火,罡火罩便随之提升,不见迟滞的迹象。
喜的是得到这件异宝,将给他带来无法估量的提升。
他善于御火,机缘所致,得到九幽魔火和南明离火这两种顶级灵火,历来不缺少攻伐手段,但在防护一道有所欠缺。
之前靠如意宝珠的护体罡罩,突破元婴后期后,便觉得罡罩有些不足了。
作为器师,他曾考虑过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件护体法宝,一是灵材难寻,二是精力都被《火种金莲》占据,一直搁置。
每次遇险,要么靠天目蝶洞彻虚幻的能力,提前示警,要么依仗超人一等的遁术,迅速摆脱不利地位,与对手周旋。
一旦遇到危险无处不在的环境,这种缺点便暴露出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秦桑的选择基本都是能退则退,哪怕会因此错过机缘。
摩尼珠在手,情况截然不同!
九幽魔火这种攻伐灵火,注入摩尼珠后,摇身一变成为坚固的罡火罩,在防护一道毫不逊色。
缺点是攻守不可兼得,必须保持魔火与摩尼珠合一的状态,才能让罡火罩持续。迄今为止,魔火仍是秦桑最顺手和常用的攻伐手段,不能舍弃。
本命灵剑不出,剑阵威力稍逊,太阳神鸟足够强,却不灵活。
当然,用罡火罩抵御对手的攻击,会大幅损耗秦桑的真元,和那个缺点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
只能根据局势,依靠他对魔火的掌控能力,随时转化攻守,很考验秦桑把握战机的能力。
想着这些,秦桑收回魔火,将摩尼珠悬在身前,稍加祭炼,却是出乎意料地顺利,想来是之前祭炼过如意宝珠的缘故,省了许多麻烦。
正想看看摩尼珠有没有其他作用,化身突然传来念头。
‘嗖!’
摩尼珠化作一道佛光,也和如意宝珠一般,能够收进丹田。
秦桑起身,闪身飞上丛林顶端,仰头观望五行神禁。
他刚从阳炎神禁出来,大概摸清了五行神禁的路数。
云霞环绕山体,皆是五行禁制外现,五行禁制的核心便是五行神禁,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排布,不同神禁显出不同的异象。
譬如,阳炎神禁的区域内有火光闪烁,那里云霞便似火烧云。
阳炎神禁两侧存在明显的界限,西方云霞玄黄浑厚,应是土行神禁,位于阳炎神禁的左侧。以此推断,金行神禁便在土行神禁左侧,位置已经快到帝授山背阴处了。
秦桑推测金行神禁会有异变,命化身紧盯,现在证实了。
金行神禁,点点如星芒闪耀,将云霞渲染成金色的朝霞。
此刻,那里却是云霞动荡,光芒虽没有减弱,甚至更耀眼了,却有一种割裂之感,彼此之间发生碰撞,神禁内部出现冲突。
这种割裂其实不太明显,又被外围的层层云霞遮蔽,但瞒不过秦桑法眼。
不只秦桑。
苏子南、莫行道,毒王和怀隐大师,修为到了,眼力都不差。
这种迹象,足够他们作出判断。
秦桑略一沉吟,当即做出决定,进入金行神禁一探!
他新得摩尼珠,若重返阳炎神禁,抵御天火的能力大增,但破禁也要费一番功夫。
金行神禁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对他们而言,哪怕禁阵出现一点儿细微的破绽,只要抓住,便能转化为胜机,轻松找到出路。
没有理由错过捷径!
秦桑心下决断便要动身,行动前却先将化身收了起来。
此行目的是五行神禁后的无字玉璧,在五行神禁以破禁为首要,等需要与人争斗的时候再放出化身助拳不迟。
有摩尼珠,本尊安危有保障。
化身则要比其他人逊色一筹,遑论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诡异高手暗中窥视,反而可能拖后腿。
收起化身,又将火玉蜈蚣藏在袖口。
秦桑身影急掠,再入五行禁制,却是不知,苏子南和莫行道也跟着撤出阳炎神禁,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好在禁制范围很广,双方并未在云霞外围碰面。
很快,秦桑进入云霞深处,来到金行神禁边缘。
出乎意料,在外面看,此地云霞那般耀眼,来到近前,秦桑看到的却是一片昏昏沉沉的景象。
秦桑脑海中浮现各种阵禁,能制造出这种景象的禁制不在少数,可都不太符合。
看不出所以然,只能亲自尝试。
秦桑唤出金沉剑,又引动罡火罩护体,一步踏入!
须臾间,天旋地转。
周围一切杂音全部消失,同时暗淡的还有光线,几近深夜,茫茫山野之中,唯有秦桑一个身影,孤单伫立,使得这里愈发显得寂寥。
万籁俱寂。
阳炎神禁天火如雨,这里却昏暗寂静,恰好是两个极端。
秦桑脚踏实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山石粗砺,山坡倾斜,周围乱石林立。这里没有路,但不妨碍他向上攀登。
“这是帝授山真正的山体?”
秦桑意外。
通过天目蝶,秦桑基本确认这些山石不是幻象,真实存在。
竟被直接送进山,金行神禁何在?
秦桑四下一扫,心有所感,猛抬起头。
天穹之上,星辰悬照。
此间无月,星光摇曳。
和真正的天地相比,这里的星辰有些稀疏,甚至形不成一条完整的星河,仿佛天穹有缺,星光也不够明亮。
秦桑仰首,久久不动。
他有种感觉,这些星辰上仿佛有一只只眼睛,正在注视自己,所有星辰的气机都已经将自己锁定。
他好像被丢进一片星海之中,和天地隔绝。
在他的注视中,星光正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但地面依旧是昏暗和安静的,星辰独照秦桑!
星辰映入秦桑瞳孔。
天目神通透视星辰的本质,竟是一柄柄高悬在天际的光剑!
“这是……剑阵!”
秦桑明悟。
此地用剑阵代替金行神禁的作用,维持五行相生,秦桑很好奇布阵之人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他发现玄机。
这些剑意化作的星辰不足周天星辰之数,所以显得稀疏,不过星辰的方位可以找到对应。
三垣四象,仅截取一象!
“西方七宿!白虎星象!”
秦桑心中一震,布阵之人竟是以剑演星象,气魄惊人。
白虎属金,象征杀伐。
此念方起,秦桑便觉全身仿佛被凌厉剑气所指,一片肃杀,即使隔着罡火罩,也感觉到莫名的刺痛之意。
殊不知,此乃金相殿最顶级剑阵之一——七宿分野剑阵!
七宿便是白虎星宿。
剑承天地,接引星象,白虎入世,可谓是此界剑道杀伐之极。金相一脉,剑修齐出,共布七宿分野剑阵,曾在魔劫中诛杀诸魔,立下不世之功。
七宿分野剑阵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
毒王和怀隐大师绕着帝授山搜寻了一圈。
他们早已经发现金行方位异样,但掌握的信息太少,没有轻易行动。
绕行一圈,果然有所发现。
他们找到多处斗法的痕迹,通过蛛丝马迹,捕捉到交手之人的动向,以及他们大概的身份。
“这应该是紫雷老道的手笔。”
毒王指着山林里一片焦黑之地。
此地草木生机断绝,不过地下残存一种独特的雷霆气息。
毒王对这种气息不陌生,乃是八景观观主紫雷真人独有。
“八景观这门雷法修行难度极高,能入门的是极少数,雷法大成的更是屈指可数,当世只有紫雷老道修炼到这般境界。纵观八景观历代真人,也是一等一的天赋了。”
毒王拘来一道气息,掌心紫气蠕动,不吝啬对紫雷真人的赞叹。也在告诫怀隐大师,不要轻视紫雷真人。
道佛两门以前关系尚可,但八景观瞒着甘露禅院出现在这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怀隐大师颔首,他早已知晓紫雷真人的威名,亲眼得见,虽只是斗法残留,不禁感叹闻名不如见面。
根据斗法的痕迹判断,双方都是两个顶尖强者,对方几乎是被紫雷真人和鹤皋真人追着打,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急于脱身,不愿缠斗。
“我嗅到了阴魔的气息,”怀隐大师合掌道。
毒王嘿道:“是樊老魔的万魔阴典无疑。看起来,这老魔连万幻幽莲第九重变化都被逼出来了,只能勉强抵御紫雷老道的雷法,也不怕雷霆把他的万幻幽莲劈碎。另一人的气息却有些驳杂,实力倒也不弱……”
怀隐大师循着痕迹,来到云霞边缘,笃定道:“他们追逐到此!”
毒王望向云霞深处,看到动荡的景象,“异象或许是他们制造的,大师也看到了,此山被五行禁制封锁,从哪里进都会被神禁阻路。既然没找到那老贼的踪迹,我们不妨跟在他们身后。”
怀隐大师自无不可,二人踏入云霞,很快抵达剑阵。
……
七宿分野剑阵另一处。
苏子南和莫行道有和秦桑类似的遭遇,对抗剑阵攻杀,目观星辰,感应剑阵气机,寻找出路。
……
帝授山下。
众尼路经金相殿,面临艰难的抉择。
掩月庵传承金相、水相两脉神通,两殿遗迹都对她们有很大的吸引力。此外,帝授山出现异象,还有不知在何方的仙殿,也都有惊天机缘。
四个地方,究竟去哪?
最终,老尼还是决定兵分两路,因为她们发现金相殿还没有被人光顾过,周围看不到其他人,较为安全。
老尼留下一半修为稍弱的人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见好就收。
金相殿乃是委托土相一脉阵法大师建造,虽不如土相殿千殿万阁那么复杂,但规模也颇为庞大,囊括群山,剑修都特立独行,不喜和别人的洞府挨得太近。
阵中又融入了各种剑阵,环环嵌套,每座山峰都是一柄剑,牵一发而动全身,乃是五殿里最危险的。
另一路则是由老尼亲自带领多数高手,包括琉璃。
她们先是在帝授山下绕了一圈,看到半山腰雾潮翻涌,再往上又是云霞漫天,一看就知非常危险,没有贸然上山,决定再观望一会儿,绕过帝授山,去往水相殿。
然后,她们都傻眼了。
好好的水相殿消失了,冰封千里。
水相殿传承自然也都灰飞烟灭。
“好个杀才!”
众尼暗咬银牙,却无可奈何。
别说不知是谁干的,即便知道,恐怕也不是好招惹的。
无奈一叹,老尼注意到不远处的琅嬛玉阁,带人赶过去,幸好琅嬛玉阁尚在,没遭毒手。
老尼早知第一层有无相仙门堪舆图,进入玉阁,意外发现堪舆图是完好的,忙命众尼戒备,触动禁制。
无相仙门展现在众尼面前。
琉璃上前一步,和老尼并肩而立,轻声问仙殿传送阵的位置。
从掩月庵的典籍里,老尼找出几个地方,布设传送阵的可能最大,但不确定是哪一个,这幅堪舆图可以帮助她排除。
老尼盯着堪舆图,沉思良久,脑海中浮现一部部典籍,以及进来后看到的景象,与堪舆图对照,最终排除掉了其中三处,但仍有两处不敢确定。
“绝壁之巅、北地禁地……”
老尼点了两下。
琉璃谨记在心。
听到老尼等人商议,决定趁其他强者争夺仙殿机缘的机会,尽可能搜寻金相殿和帝授山的宝物,琉璃竟要独自去寻仙殿。
老尼担心琉璃自己面对诸多大修士太危险,无相仙门里的机缘已经足够她们消受,琉璃却非常坚决。
她从未忘记来中州的初衷,寻师贯穿她修行的一生,任何机缘都可以舍弃。
“我会小心,”琉璃断然道,孤身前往,走出玉阁,“师姐若在金相殿找到一部元神养剑的特殊剑经,还望带回。”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星阁
天星照耀。
秦桑进入剑阵之后,剑化星辰逐渐明亮,如同一轮轮明月高悬。
星光遍洒。
星光便是剑光,星辰乃是剑星。
剑光倾注在秦桑身上!
秦桑遍体生寒,感觉自己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戒备万分。
与此同时,他将心神和天目蝶勾连,凝视星空。
既然在外面能看到这里有异象发生,肯定是有原因的,应是剑阵生出变化,冲击五行禁制。
粗略看去,星宿分张,剑星仿佛杀机所化,慑人心魄。
秦桑认定自己的判断不会错,按照这种想法审视剑阵,果然发现有不寻常的地方,有两枚剑星的位置存在偏移,无法和周天星图完美对应。
这种偏移的幅度极小,在天星运转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但放在剑阵里,每一颗剑星之间的气机相连,勾连成势,浑然如一,一颗剑星偏移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进而影响剑阵运行。
尤其七宿分野剑阵被嵌入了五行神禁,剑阵生变,扰乱五行相生的运转,再从其他神禁反应回来,内外冲击之下,影响将会继续放大。
对闯阵之人而言,破绽便在此处!
有此发现,秦桑神色一缓,专心观察。
能引起剑阵动荡,发生偏移的剑星绝对不只这两枚,只要能找到一部分偏移的剑星,便能从中推演出规律,在星海中找到一条路线。
如此破阵,不必耗费太大精力。
秦桑进来的位置,对应的乃是白虎第一宿奎宿,他看到的那两颗偏移星辰就是在奎宿,其他星宿被奎宿的星光影响,以及剑阵限制,运足天目神通也无法判断是哪些偏移。
星图映入秦桑心中。
但不等秦桑仔细分析,天星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刹那间剑星不见,在夜空留下银白色的星轨,汇聚成河,周流不息。
随着星辰运转,天上只剩下一道道银线,令人眼花缭乱。
秦桑身上汇聚的星光越发浓郁,几乎把他的身形都遮住了,对星空而言,他好似处于星河中心。
其实,任何闯入者,无论身在何处,都和秦桑一样的感觉,周天星辰在针对自己,无处藏身。
随之而来的是杀机大盛,杀意透入骨髓。
秦桑只感觉诸星骤亮,瞬间明亮到了极点,然后便有无尽剑光从天而降。
星发杀机。
万剑如潮!
秦桑面色微变,心念引动金沉剑。
灵剑长吟,剑影分光,同样分化出无数剑影,灵剑卷起一条剑河,逆流而上,和剑光针锋相对。
‘噗!’
天上地下,两拨剑光交汇。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罡火罩微微摇动,抓住契机,身影如电,于剑阵中腾挪。
不料,剑阵阵势再变。
一瞬间,秦桑有种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往上扯,离开地面,拖入无垠星空,坠入星海。
这不是错觉,等剑阵变化完成,帝授山不见了,秦桑被拉进夜空,被星辰环绕,上下无凭。
环目四顾,只见虚空漂浮着无数硕大剑星,堪比大日,一种渺小孤独的情绪涌上心头。
轰!
一颗剑星迎面斩来,拥有灭世之威,轻易便能碾碎这只“蚊蝇”,这一剑也确实汇聚了整座剑阵之威。
若换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受到这一剑冲击,很可能当场陨落。
秦桑临危不乱,并未被这种奇景震慑,堪破虚妄,认定自己的位置没有变,还是在奎宿。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和剑阵对抗,而是从奎宿出发,游历七大星宿,寻找其他偏移星辰。
金沉剑和罡火罩护体,在他刻意避让之下,七宿分野剑阵虽是绝世杀阵,暂时也无法给他带来致命威胁。
英雄所见略同。
不只秦桑。
苏子南和毒王两拨人也是这么做的。
一时之间,三方人马在剑阵里周游不定。
他们对剑阵的判断有差别,行进的路线不同,且剑阵颇为广阔,竟始终没有撞上。
不过,三方人马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不速之客,也在七宿分野剑阵里,暗中窥视着他们。
此人正是从阳炎神禁离开的坤道。
秦桑等人为图破阵,寻找偏移之星,不得已承受剑阵一次次攻杀,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也是狼奔豕突,颇为狼狈。
坤道却不同,她可以随意在剑阵里移动,剑阵却不会攻击她。
她的身影时而虚幻、时而聚形,能够和星轨一起移动,也可以把一颗颗剑星当作跳板,从这一颗剑星上消失,又从另一颗上现身。
和剑星相距如此之近,被白虎星象凌厉杀伐的剑意包围,却不会伤到她,属实怪哉。
甚至,她的气息也能和剑意融合,没有明显不和谐的地方,可以利用剑星隐藏自己。
须臾间,坤道接连跳跃数十颗剑星,重新聚形,但没有真正现形,身影依然藏在剑星的光芒里,显得有些缥缈。
她立于剑星,向下俯视,看到两个人正在剑阵中腾挪闪躲。
一人头顶毒云,毒云显化出种种毒虫的影像,各个奇形怪状、凶神恶煞。
此人正是毒王,容貌绝佳,被这些毒虫之影环绕,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感。
不过,毒云的威力不容小觑。
每当剑星攻来,毒云一散一合,将剑星迟滞,毒王轻飘飘一动,便能摆脱锁定。
怀隐大师则显得更具气势,气血灌注双拳,拳影迭出,拥有龙象巨力,硬生生轰开一条路。
且不说是二人联手,即便单人独行,短时间也看不出力竭的迹象。
看到他们的表现,坤道的眼神阴沉。
她不会刻意遮掩自己的心情,感到不快之时,气息出现细微波动,饥饿的感觉刺激着她。
就在这时,怀隐大师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陡然抬起头,双目不知何时变得金灿灿,射出两道有如实质的金光。
目光所指,正是坤道藏身的这颗剑星!
好在坤道在这里对气机的感知非常敏锐,怀隐大师刚有动作,她便立刻变回虚幻之体,直接融入剑星,才没有暴露。
怀隐大师没能发现异常,眉心微微一皱。
“何事?”
毒王发现怀隐大师的动作,移目看来。
怀隐大师乃是体修,且佛门精于淬炼六识,都有对应的法门,怀隐大师肯定有修习,其五感之敏锐胜过同阶修士。
有这种举动,必有缘由。
毒王自知不如怀隐大师,他的蛊虫和毒功都不擅长此道,方才他就什么都没发觉。
怀隐大师指向坤道藏身的那颗剑星,道:“贫僧方才耳识触动,此星似有异动。”
毒王望过去,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注意到此星旁边的另一颗剑星,道:“这颗星辰偏移寸许,估计被它影响了……”
怀隐大师不语,还有犹疑,不完全认可。
就在此时,那个方向深处的一片星域,忽然有一枚剑星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传来细微波动。
这种景象表明,那里很可能也有人在对抗剑阵,而且和他们相距不远,否则他们应该看不到这种异象。
看到此景,二人立刻向那里靠拢。
怀隐大师也放下猜疑,不出意外,这里的异动应是受到对方影响产生的。
待二人走远,坤道方才重新聚形。
刚才非常惊险,幸好那边儿有人靠近,迷惑了他们的判断,她险些就暴露了,没想到这光头的感知力这么敏锐。
坤道发出一声不满地冷哼,倏忽消失,继续从剑星间跳跃,竟忘了方才的惊险,追着毒王二人而去。
不多时。
毒王和怀隐大师找到另一方人马,坤道也悄然靠近。
不过,她这次吸取了教训,不再现形,藏身在剑星里,暗中窥视。
让她失望的是,两拨人并未打起来。
另一方正是苏子南和莫行道。
双方相遇,苏子南和莫行道都大为惊异,同时也在暗暗戒备。
除了怀隐大师,在场的三人都知晓对方的名号,彼此忌惮,交流起来倒也没什么障碍。
毒王向他们介绍怀隐大师的来历,便问出许多问题。
莫行道少言寡语。
苏子南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对毒王基本有问必答,基本将他对无相仙门的了解,和诸无道等人的身份和盘托出。
毒王和怀隐大师对视一眼,心中诸多疑惑解开,当然也不会认为是苏子南好心,不可能尽信。
不过,这些不重要,毒王的目标是怪脸人,接着便问起怪脸人的行踪。
自从毒王现身,苏子南的眼睛在毒王身上打转,终究是有些顾忌的,不敢明目张胆,闻言笑了一声,“原来二位是追着他们过来的,怪不得泣灵老鬼被你所伤。却不知此人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苏某也可为道友出一份力?”
毒王有所察觉,心生厌恶,神色冷淡,“苏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此人原本是我万毒山弟子,叛出师门,残害数位长老,在下必须手刃叛徒,方解心头之恨!”
苏子南‘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苏某也不知其去向。开启遗府时,我们确实是在一起的,但进入遗府后便各自分开,直至现在,仍未看到此人。”
“泣灵洞主也不知去向?”毒王追问。
在玉门前用蛊虫探查,明明在山上!
苏子南颔首,回忆道:“道友一问,我才想起来了。上山之前,诸老魔倒是提过一句,泣灵老鬼很可能会与那人合作,先行上山,图谋山上的宝物。不过,在我们打破大阵第一重变化的时候,都被挪移到大阵入口的大殿,可仍不见那两个人的踪影。难道他们比道门两位真人还快,已经穿过五行神禁了?”
说着,他扭头看了旁边的莫行道一眼。
莫行道微摇了下头,“诸老魔破阵之前,五行神禁完好,他们恐难有成效。”
“或许被困在某处神禁了。”
苏子南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交流的同时,四人不断更换方位。
他们虽没有达成合作之议,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无须刻意交流便能默契配合,速度反而大增,说话间便锁定两枚偏移的剑星。
看到这一幅和谐画面,坤道知道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又开始移动,目标是另一个方位。
她感知到,那里只有一个人!
秦桑浑然不觉自己又成了坤道的目标。
他正兢兢业业勾描星图,梳理阵势,已经在星图上标出一些星点,以及画出几条断断续续的丝线。
这些代表破绽和出路,但要将丝线串连起来,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路。
随着一颗颗偏移的剑星被发现,他愈发得心应手,只是至今没遇到其他人,让他好奇紫雷真人等人去哪了。
“再有几枚偏移星辰,推演一番,应能……”
刚闪过此念,秦桑双目陡然一凝,火玉蜈蚣又惊醒了!
“那人又找上本尊了?”
秦桑瞳孔微缩,立刻停止推演剑阵,心神和天目蝶融合,将天目神通催动到极致。
霎时间,一颗颗剑星映入视野。
不过,秦桑想不到有人能够融入剑星,着重观察的是剑星之间的虚空,却是一无所获。
而火玉蜈蚣在袖中愈发焦躁,显示对方正在逼近!
“天目神通也看不破行踪?”
秦桑心神一紧,首次遇到这么诡异的对手。
金沉剑环身,罡火罩保持不变,秦桑状若无事,貌似观察天星,实则默掐印诀,做好防备。
如此戒备,接着却让他大为意外。
火玉蜈蚣的躁动平复,昏昏欲睡,对方竟似放弃了,虎头蛇尾。
“他感觉到了危险?还是觉得我不好对付?”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又一次放弃的坤道心情大坏。
剑阵里的这些家伙都不是好对付的,和玉台宗的两人差距太大了。
何况……
坤道对剑星玉手一招,剑星震颤,却没有如臂指使的感觉。
剑阵和其他神禁终究不同,根种于此的剑意才是根本,她可以在一定程度操纵阳炎神禁,可剑意太纯粹,没这么听话,反成掣肘。
“二桃杀三士……”
坤道黛眉紧促,以前的记忆翻腾,回想起这具身体看过的一本闲书上的典故,轻轻吐出这五个字。
她眼神一亮,接连跳跃,最终来到毕宿方位的一颗星辰。
这不是剑星,而是一座星阁!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星海漂流
七宿分野剑阵其实有两个毕宿,一明一暗,明为假,暗为真。
坤道进入的是真正的毕宿。
这里乃是七宿分野剑阵中枢所在。
若有主阵之人,便要坐镇毕宿,阵中剑修皆听命于此人。
星阁放在这里,和阳炎神禁里的洞府一般隐蔽。
坤道在星阁前现身。
星阁并不宏伟,仅有上下两层,阁身修长如剑,上层没有墙壁,能直接看到里面。
上层的四角,各悬挂着一柄剑。
剑身透明,貌似由星光组成的光剑,实则本质和那些剑星类似,内蕴剑意,且是至精至纯。
四道剑意垂落,封锁星阁。
坤道站定,视线越过星阁,遍观毕宿诸星。
此刻,秦桑等人若有办法进入毕宿,肯定大为惊喜,因为毕宿诸星竟有大半发生偏移,且星光时明时暗,看到这些星辰,他们不必再大费周章周游星海,费一番心思,大概率能推演出破阵之法。
出现这种景象,是因为毕宿作为剑阵中枢,是直面冲击的地方。
诸无道摧毁玉阁,毕宿首当其冲,内部气机冲突、碰撞,其后影响蔓延五行神禁,又传导到回来,雪上加霜。
中枢乱,七宿震动,若不能及时调整,剑阵将逐渐走向毁灭,甚至引发五行神禁崩溃。
星光照射坤道上半张脸,下面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凌厉的剑意环绕星阁,坤道视若无睹,上前两步,抬起右手,穿过剑意,轻松推开星阁的门。
和阳炎神禁的洞府类似,星阁的陈设非常简单。
阁内设一剑台。
上层的悬剑,剑意直透入阁,在剑台四角形成四道白色的光柱。
剑台上盘坐一位女修。
女修衣着简朴,身上全无首饰,膝上平放一柄宝剑,宝剑上刻七星,在光柱映衬下熠熠发光,像是镶嵌了七颗宝石。
被剑意包围,女修正襟危坐,脊梁不弯,直如一柄冲霄利剑!
可是,女修脸上的表情却是扭曲的,带有明显痛苦的意味,时隔久远,仍能从她的眼神看到坚定的心志,坐得笔直,似在对抗着什么。
她是否战胜对手,已无从得知,总之结果是女修陨落于此。
阁内仅有女修一人。
坤道走到剑台前,抬手虚抓了两下,女修的五官竟随之出现变化,表情上的痛苦消失,变得平静。
这里不像阳炎神禁的洞府,被天火炙烤,无处不在的剑意融入女修尸骨,反而成为某种支撑,竟保存下来。
事实上,女修的看似肉体尚在,表情生动,生机早已绝灭。
另外,坤道能从女修的遗骨中感受到一种和星阁悬剑气机勾连,却又非常独特的剑意,仿佛女修把她自己炼成了一柄剑,生前定在剑道取得非凡成就,也有这个原因在。
坤道不打算动女修的骸骨,仅仅微调女修的表情,看着更顺眼一点儿,然后直接将手伸进剑台,将女修身上的芥子宝物取出来。
‘哗!’
宝物铺地。
坤道习惯性挑拣出能吃的吞掉,但和在阳炎神禁的洞府不同,她又拿起其他东西一件件翻看,双目露出思索之色,评判宝物在修士心中的价值。
不多时,坤道又从星阁离开,跳跃到七宿分野剑阵边缘,和土行神禁交界之地。
剑阵昏暗,剑星悬空。
土行神禁里则比剑阵还显幽暗,漂浮着厚重雾气,在这片空间里流淌。雾气吞吐,如燃烧的火焰,呈现出的是灰黑和玄黄交替的颜色,且毫无轻盈之态,给人一种非常沉重的感觉。
剑阵、玄雾,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里交汇,却没有冲突,在五行禁制统御之下,气机遵照五行相生流动,畅通无阻。
七宿分野剑阵出现异常,其他神禁虽也有影响,但需要一个过程,此时尚不明显。
坤道看了两眼,抬手抓住一缕雾气,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没有剑意掣肘,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土行神禁。
她正要踏入玄雾,搜刮土行神禁里的遗宝,加重筹码,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起来。
事态总是脱离掌控。
她的目标进度比预想的要快,坤道感受到了时间紧迫。
剑阵中。
毒王和苏子南两拨人合流,双方几无仇怨,交流一番后决定情报互通,将观察到的偏移星辰整合起来。
这一下便使得进度大增。
何况,四位大修士联手,分工协作,破阵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比秦桑快了一大截。
事到如今,坤道只能飞快返回星阁,做好布置。
对接下来的计划,她已有腹案。
站在星阁上方,坤道环目一扫,锁定远方一处虚空,这是一颗隐星,亦是整座大阵的中枢。
她能在剑阵来去自如,对剑阵气机的感知达到入微的程度,可以直达本质,任何人如果能够像她这般,即便不通剑术,也能够找到剑阵中枢,并做些事情。
坤道正是如此。
她身影一晃,融入隐星。
霎时间,隐星骤然亮起,但旋即再度隐没。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从隐星传出,周围诸星都受到影响,光芒时明时暗,当传导到星阁,这种影响骤然放大。
星阁所在之处星光大作,连带旁边的三颗剑星也受到影响。
四星同耀,转眼亮如明月。
这一刻,位于其他星宿的秦桑和毒王等人都有感应,纷纷望向天边,星海边缘隐约有一点淡淡的星辉。
和漫天星轨相比,这点星辉太不起眼了,却是众人苦苦追寻的。
“毕宿!”
众人掐指一算,反照星图,顿时大喜。
被困剑阵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推算出,肉眼能够看到的毕宿是假的,真正的毕宿被隐藏起来,亦是剑阵中枢所在!
他们要破阵,说白了就是寻找剑阵中枢,那里必定是剑阵波动最剧烈的地方,导致星辰偏移的源头。
入主中枢,便能找到出路!
剑阵运转,星宿位置不停移动,他们只能通过寻找偏移星辰,梳理阵势,一步步锁定毕宿。
毕宿始终隐藏在剑阵深处。
如今,毕宿突然出现亮星,无异于一盏指路明灯。
若早早出现亮星,他们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只需要追着亮星便能找上门去。
对亮星的出现,众人并不觉得奇怪。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据他们推断,在剑阵一步步走向崩坏的过程中,毕宿现世是早晚之事,代表剑阵内部的气机的冲突已经剧烈到了一层程度。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原地不动,剑阵若不能及时调整,结果就是不攻自破,但他们等不了这么久。
不过,毕宿现世,他们之前耗费这么多精力进行的推演全部白费,着实令人无奈。
在无垠星空里,亮星显得很暗。
刚刚出现,便被耀眼地星轨裹挟,淹没在星河里,肉眼无法得见。
既然看到亮星,众人岂容此星脱离视线,包括秦桑在内,各显神通,锁定亮星,齐齐飞入星河。
心神从繁琐的推算抽离出来,他们这才注意到,星空之景何其瑰丽!
修为高如他们,依然只能仰望天穹,日月星辰遥不可及。
现在,亮星在星河里漂流。
他们追逐亮星,徜徉在星河之间,冯虚御风,星辰触手可得,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纵然,星辰是虚假的。
苏子南四人也停止交流,尽情欣赏风景。
当然,他们没有忘记正事。
秦桑牢牢锁定亮星,不停飞驰,发现亮星的位置也在飞速移动着,且看不出明显的规律,无法提前预判,只能加快速度,苏子南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明白这是正常现象,毕宿若这么容易进入,剑阵岂不成了笑话。
甚至,秦桑怀疑这不是剑阵的全部变化。
倘若组成剑星的不是死板地剑意,而是一位位剑修,不仅威力大增,剑阵中枢或许能在西方七宿之间不断变动。
阵势演化到极处,当真是变化无穷。
心神浮动间,秦桑距离亮星越来越近,他没忘记暗处的诡异敌人,不过火玉蜈蚣昏昏欲睡,那人似乎真的放弃了。
身处剑阵,秦桑不清楚自己追出去多远。
终于,亮星愈发近了。
下一刻,秦桑生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周围星辰仍在,星辰的数量没变,但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一处新的天地,真正的毕宿,剑阵中枢!
“终于进来了……”
秦桑神色一缓,依旧紧盯着亮星。
进入毕宿,眼前景象大变,原本昏暗的亮星摇身一变,大放光明。
凝视片刻,秦桑这才发现原来亮星共有四颗,四星同耀,难怪这么醒目,那里势必是气机冲突最剧烈的地方。
秦桑不再迟疑,飞快向亮星靠拢。
可不等秦桑靠近亮星,出现了令人意外的景象。
在亮星后方,突兀涌出大片厚重的雾气,如同星空里的星云。
但星云的范围太广了,横亘在星空后方,界限分明,向两侧延伸,望之不见尽头。
“哪来的星云?不对!”
秦桑疑惑方起,当即明悟。
那不是星云,而是剑阵的边际,但对面不是剑阵的出口,而是另一个五行神禁。土生金、金生水,观其气息,厚重而非轻灵,大概率是土行神禁。
五行神禁气息互通,浑然一体。
剑阵内部,星辰周流不息,七宿的位置时刻变幻,毕宿不停移动,带着他们来到土行神禁边缘,完全是有可能的。
在剑阵枯耗这么久,秦桑当然不可能进土行神禁,否则便要从头开始。
他收回视线,目标依旧是亮星。
孰料,这一眼看到的却是令他大为惊异的景象。
土行神禁和七宿分野剑阵相连,不断有剑星从土行神禁边缘飘过,在五行神禁正常运转的时候是很常见的。
是以,哪怕剑星距离土行神禁近在咫尺,也冲撞不到土行神禁,不会引发激烈反应,无数年来川流不息,从未有过意外。
可因为诸无道打碎玉阁,导致剑阵气机冲突,这种和谐被打破了。
其他星宿的剑星偏移幅度不大,还没有冲撞到土行神禁。
可现在不同了,剑阵中枢,真正的毕宿漂移过来。毕宿乃是剑阵乱象的开端,剑星大幅偏移,尤其变成亮星的这四颗,已经快要脱离原本的轨迹了。
如此从土行神禁旁擦肩而过,岂能不发生意外?
五行神禁规模宏大,这种意外虽不会直接引发神禁崩溃,但经不住一次次累积,且对剑星本身是致命的!
秦桑转回视线,看到四颗亮星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形的星轨,飘向土行神禁,在即将触及‘星云’之时,弧线开始回拢。
可正是因为亮星出现偏移,导致它们没有完全按照既定的轨道流动,在秦桑惊讶的目光中,撞向‘星云’!
同一时刻,毕宿另一个位置,苏子南等人比秦桑还近一些,也是一脸讶然,看到了这一幕。
‘轰!’
四颗亮星形成的光环当先撞上‘星云’。
刹那间,冲击导致‘星云’撞出了一个大洞,但空洞里浓雾翻腾,无穷无尽的雾气如大潮展开反扑。
四星同行,靠近星云的那颗最先接触到‘星云’,半颗亮星几乎没入。
运气好的话,若偏移地不太厉害,这颗亮星还有机会回归。
不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亮星接触到星云,猛然抖动了一下,接着竟彻底脱离轨道,直直坠入星云深处,变数之快,是秦桑等人始料未及的。
“这是……”
秦桑心中一动。
“九地元磁!”
毒王沉声道出‘星云’本质。
灰黑玄黄交织的雾气,乃是九地元磁所化,无相仙门竟将九地元磁从地底引入地层,构成此地的土行神禁!
亮星撞上元磁之力,直接被扯入‘星云’,而这只是变数的开始,元磁之力动荡,同时又将另外三颗亮星扯进去。
这时,第一颗亮星经不住元磁之力的撕扯,陡然爆炸,余波横扫,离得近的那颗当场被引爆,另外两颗则被爆炸的余波冲散,反而逃出一劫。
这一刻。
秦桑运足目力,终于看清,第二颗亮星竟不是正常剑星,而是一座剑形的星阁。
‘轰!’
星阁爆炸!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辛金源晶
九地元磁生于地脉,在地层深处流动。
精通土遁之术的修士,等闲也不敢在不熟悉的地域太过深入,肆意遁行,生怕不小心撞上九地元磁汇聚之地,被元磁之力摄了去。
无相仙门显然不是仅仅接引九地元磁那么简单,且看剑星和星阁连番爆炸的景象,便知土行神禁中的元磁之力何等暴烈,危险程度比之阳炎神禁和七宿分野剑阵毫不逊色。
亮星爆炸,真如星辰撕裂一般。
九地元磁内部接连出现两个炫目的光团。
秦桑的目光被第二个光团吸引。
第一颗亮星是正常的剑星,这颗却不同,是一座星阁。
他之前猜测五行神禁和外面的雾潮共同组成帝授山的护山大阵,但进来后的遭遇,以及神禁里的一些迹象,给他的感觉又不太像。
在剑阵里放星阁,令他更奇怪了。
难不成给无相仙门剑修准备的,在此闭关,体悟剑意?
心念闪动间,秦桑看清了星阁爆炸的全程。
先是星光被磁力撕扯,扭曲变形。
悬挂在星阁上层的四柄剑应激而发,光团里能够看到四道醒目的剑光,如同四根支柱,还要继续保护星阁,可也马上出现了扭曲之态。
脱离七宿分野剑阵,这些剑意成了无根浮萍,在和元磁之力的对抗中,本身力量只有消耗无法补充。
四柄悬剑剑意强绝,本能抵挡一阵,却不料第一颗剑星爆炸的余波扫过来,当场便有一柄悬剑碎裂。
另外三柄剑也没能坚持多久。
星阁内部的力量丧失平衡,失去剑意支撑,星阁几乎和最后一柄悬剑一起爆碎,四分五裂!
这一下当真是天花乱坠。
秦桑目不转睛,紧盯星阁碎片。
下一刻,秦桑瞳孔微微一缩,惊疑之色闪过,碎片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是一位女修,身着青衫,宝剑随身,气度不凡,一望便知是绝世剑修,观其眉目生动,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无相仙门封闭这么久,突然出现一个活人,可以想象给旁观者带来多大的冲击。
秦桑正待细看,却见女修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四肢也大幅扭曲,怔了一下,意识到是元磁之力的作用。
旋即,女修的身体‘嘭’的一下炸开,步入星阁后尘。
“不是活人!”
秦桑心神微松。
除古魔、白和鬼母这些上古时代的特殊存在,秦桑还没见过哪个人能活这么久,看到女修的刹那,戒备到了极点。
幸好,只是一具尸体。
尸体也很不简单,被元磁之力扯碎没有变成齑粉,还有断骨残留,竟是坚逾金石,更有几点宝光是和尸体一起出现的,比断骨还要惹眼。
注意到那些光点,秦桑神色微动。
不出所料,此女应是无相仙门修士,不知为何没有逃走,陨落于此,那些光点想必是她的遗物。
思及此处,秦桑立刻改变主意,闪身向九地元磁飞去。
宝物还在其次。
此女的身份,以及她遗物中蕴含的信息才是秦桑最看重的。
这才入阵不久,还没见到无字玉璧的影子,拦路的五行神禁就这么厉害了,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若能从遗物中找到有用的消息,他就能占据先机。
另一个方向上,苏子南等人也和秦桑一样旁观全程,都是果决之辈,看到尸体以及遗物,做出和秦桑一样的选择。
三方人马冲上前的时候,星阁碎片和第一颗剑星的碎片撞到了一起,汇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被元磁之力吸引,飘向九地元磁深处。
与此同时,本来已经逃出一劫的两颗剑星,又因星阁爆炸导致元磁之力扭曲,在一连串反应之下,竟又被吸了进去,许是因为前面挡住了元磁最狂暴的一波冲击,没有立刻爆炸。
元磁之力吸力强大,洪流和剑星漂流的速度极快。
‘嗖!’
秦桑来到剑阵和九地元磁交界之地,身影微顿,面露沉吟之色,瞥了眼远方。
方才,天目蝶示警,右侧方九地元磁波动,可能是被人触动,想想也正常,只要是身处剑阵,肯定会被亮星吸引过来。
不过,对方比他快了一步,之前被巨大的剑星遮挡了视线,没能看到。
很显然,对方也是冲着女修遗物去的。
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不过秦桑没有退缩的想法,花落谁手,还要争一争才知道。
元磁之力却是难办。
九地元磁对五行宝物存在很大克制,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融合九地元磁的神禁,不知道在里面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先后经历过阳炎神禁和七宿分野剑阵,元磁之力的强度应该不会强出太多,这种克制肯定也是有限度的。
秦桑一步踏入,接触到九地元磁,顿觉身体一沉,被一股强大的吸力锁定,身不由己,瞬间被拉进去数丈远,同时有一种要被元磁之力撕碎的感觉。
心念微动,九幽魔火进灌注摩尼珠,罡火罩‘嗡’声震动,表层黑火浮动,对抗九地元磁,秦桑身影晃了晃,强行站稳。
他看着身上的罡火罩,眼底浮现一抹喜色。
罡火罩的威能源头,九幽魔火占大头,但是经由摩尼珠转化,罡火罩的本质已经不完全是灵火,形成一种特殊神罡。
经这一番转化,有罡火罩庇护,秦桑虽不到行动自如的程度,受到的影响也比别人小得多。
无声一笑,秦桑扇动凤翼,紧追而去。
秦桑进来时,苏子南四人已经在九地元磁里面。
不过,他们两方始终保持着距离,进入九地元磁之后,被九地元磁神光吸摄,分开两边。
他们都没有会合的意思。
之前,两拨人马都想尽快破解剑阵,有相同的目标,可以暂时合作。可当他们进入剑阵中枢,找到破阵之法,接着又有奇宝现世,这种临时结盟便很难维持了。
双方都是,体修炼化辛金,还能获得有不小的好处。
这些秘辛正是秦桑在体修相关的典籍上看到的。
他兼修炼体,一直注意收集这方面的典籍,虽是修炼的妖族法门,也能触类旁通,可惜终究没有完整的传承,典籍上对所谓的‘好处’语焉不详。
秦桑不知,怀隐大师却是一清二楚。
体修炼化辛金源晶入体,肉身便能获得一定的至柔特性,在征战杀伐中多有裨益。
不过,对怀隐大师而言,辛金源晶之所以是必得之物,是另一个用处。
寺中有一门秘术,需辛金源晶方能修炼。
传说,天地由无极到诞生,历经先天五太五个阶段,诞生有质之物,又到阴阳初分,演化万物,各种炁都存在于虚空之中,游离不定。
庚金之气也是如此。
当庚金之气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结成庚金,否则便会一直在天地流动。
只不过,相较于无边无际的天地,这点儿庚金之气太稀薄了,修士根本感知不到,更遑论收取。
修炼此法,便可将辛金源晶炼入骨髓,然后利用阴阳相吸的特性,通过辛金源晶,吸引世间游离的庚金之气入体。
庚金至刚至健,以此淬炼全身骨骼,修炼到极处便能骨化庚金。
到时拳碎法宝也是轻而易举。
这个秘法对怀隐大师的道途也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可惜辛金源晶比庚金还稀有,中州也极少出世,寺中历代圣僧,有此机缘的屈指可数。
进入无相仙门后,怀隐大师本无多少争取之心,不料在这里发现辛金源晶,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听怀隐大师简单说明缘由,毒王知他对辛金源晶势在必得,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全力助他争取。
说话间,众人追逐星阁,进入九地元磁深处。
这时,后面两颗剑星终于坚持不住了,剑意激荡,一起爆炸!
这两颗剑星被九地元磁拉到了一起,同时发生爆炸,不是累加这么简单,声势远比方才单星爆炸恐怖。
‘轰!’
耀眼的光芒在九地元磁神光中绽放,如一轮大日悬照,那道洪流也被吞没。
顷刻间,以剑星为中心,周围的九地元磁神光陡然变得动荡起来。
那里元磁之力狂暴,危险性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秦桑微微一顿,看到此景,没有迟疑太久,毫无保留将火莲中的灵火尽数灌注进摩尼珠,罡火罩又厚重的几分,接着径直冲了进去。
另一边。
怀隐大师和毒王也被逼停。
毒王暗暗心惊,之前离得远不觉得,到近处才感受到剑星爆炸的声势多么惊人。
感受到内部狂暴的元磁之力,毒王不禁有些迟疑,旋即却听到怀隐大师体内骨骼爆响,精血沸腾,皮肤一层金光流转,体外佛光大盛。
这是浓郁地气血显化。
紧接着,在毒王讶然的目光中,气血竟变成一条金龙,环绕怀隐大师。
怀隐大师手擎天龙,天龙咆哮,九地元磁神光根本无法近身,他不等毒王,迈步向混乱中心冲去,毫无惧色,转眼消失在星光之中。
毒王做不到怀隐大师这么轻松,只能放慢速度,步步为营。
苏子南和莫行道与他们相距不远,速度也差不多,但隔着无处不在的九地元磁,只能模糊感知到对方。
剑星爆炸,苏子南眯起眼睛打量,身影却不停顿。
莫行道来到近前,皱了下眉头,也和毒王一样减速,停了下来。
苏子南冲他点了下头,继续前进,头顶龙筋丝网铮铮作响,似乎快到极限了,随时断裂。
等脱离莫行道的感知,苏子南暗中召唤魔幡,乌老和延山老人两道魔影浮现在面前,化为虚无,双双扑进苏子南体内。
苏子南面色潮红,撤下龙筋丝网,竟也能站稳!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血染僧衣
剑星爆炸的光在膨胀。
周围的元磁之力受到冲击,似被激怒了,狂涌过来。
被九地元磁所染,星光有些昏暗沉重,没那么刺眼,却显得愈发危险。
莫行道在外围逡巡片刻,看着苏子南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选择放弃。
毒王强突进去,毒云虽能抵御元磁之力,却不如怀隐大师那么轻松,也渐渐落在了后面。
秦桑、怀隐大师、苏子南处在第一梯队,三道人影分成三个方向,向星光深处突进。
这时候,坤道已经离开中枢隐星,出现在九地元磁边缘。
方才,剑星和星阁移动的轨迹,甚至撞上九地元磁以及爆炸的时机,都是她在幕后引导,一切都合乎常理,不会引起猎物怀疑。
她唯一担心的是星阁里的宝物不够多,现在看来效果出奇地好,三方人马都被宝物吸引,进入九地元磁。
接下来必是一场龙争虎斗,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坤道嘴角微翘,露出充满杀意的笑容,身影融入九地元磁神光,倏忽不见。
秦桑知道有人进来的比他早,动作比他快,罡火罩护体,凤翼急扇,在混乱的元磁之力中横冲直撞。
九地元磁叠加剑星爆炸的余波,这里混乱异常,扭曲视线和感知,一时间秦桑也失去了目标。
不过,短时间内,星阁碎片应该不会脱离星光的中心。
秦桑遁速如电,神色沉静,思索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就在这时,袖中的火玉蜈蚣又生出感应,再度惊醒,扭动身体。
秦桑能够感受到火玉蜈蚣的兴奋,以及……迷茫。
熟悉的一幕再现,第三次了!
多年来,随着秦桑对火玉蜈蚣的了解加深,差不多能够总结出规律,能激发火玉蜈蚣本能感应的,以天成宝物居多。
譬如赤火鎏金、万灵果等对灵虫有益处的灵药,或者特殊的火行灵材,以及火行矿石形成的矿脉。
且随着火玉蜈蚣境界提升,眼光也愈发挑剔,现在再带它去火元石矿脉,肯定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所以,能引起它本能感应的,价值都不会低。
不过,若是非常特殊的后天宝物,拥有独特气息,火玉蜈蚣也会感兴趣,火相殿里的人炼火灵也可以归类此列。
进入五行禁制以来,火玉蜈蚣三次感应,分别在外围禁制、剑阵和九地元磁。
如果是无主的天成之宝,岂能再这种地方不断闪现、消失?
且三次表现惊人的一致,对方似在高速移动,火玉蜈蚣无法锁定,反而把它自己弄得昏头转向。
“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不容他思考太久,转眼间已经突进到星光深处,这里的元磁之力远超外界。
外界九地元磁大部分是雾化形态,只有少量凝聚成玄黄和灰黑两色的九地元磁神光,这里则到处充斥着九地元磁神光。
神光交错、碰撞,构筑出一个斑斓世界,如极光般绚烂。
天目蝶终于又看到剑星。
确切的说是剑星碎片。
剑星和星阁的碎片被元磁之力吸摄,并没有爆散,而是聚拢在一起,但因为九地元磁神光交织,磁力混乱,被分割成一团团的,散落在偌大空间里。
且随着九地元磁神光变幻,这些碎片也跟着不断变动,或彼此融合,或被磁力撕裂,分别被另外两团捕获。
秦桑飞速扫过,锁定其中一团碎片。
运气不错,星阁飞出来的宝物没有被剑星爆炸冲散,大部分还聚拢在一起,包括那枚辛金源晶在内。
不过,在看到这些宝物的同时,秦桑也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和尚金龙绕体,霸气十足,竟比他还要快一线!
“怀隐大师!”
秦桑心中一沉。
之前他便发现这和尚气血旺盛,事实证明此人真是一位罕见的体修,且造诣远胜于他,金龙乃是血气所化,绕行周身之时,近身的磁光纷纷扭曲。
纯以自身之力对抗元磁神光!
‘唰!’
怀隐大师一步迈出,金龙怒吼,竟视重重磁光如无物,瞬间突进数百丈。
所经之处,磁光扭曲,如一道道利剑,一部分被金龙震散,另一部分刺在怀隐大师身上,却见其体表金光流转,如着金甲。
磁光触及皮肤,纷纷被弹开,无法阻止怀隐大师分毫。
看到此景,秦桑不禁感慨,这和尚当真是威猛无俦!
感慨虽感慨,秦桑却不能任由怀隐大师取走宝物,不过金沉剑是无法在磁光里使用了,太阳神鸟也要慎重,他默掐印诀,便要引天雷、发真言。
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剑星的爆炸其实还没有停止,轰鸣声中,一道肉眼可见的余波蔓延到包裹着宝物的那团碎片旁,引发附近磁光动荡。
眼看怀隐大师将要得手,恰好远处一道粗大的磁光照过来,强绝的元磁之力瞬间把那团碎片吸走。
怀隐大师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他的动作受阻,导致错过收宝的最佳时机。
在他头顶,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团血云。
血云没有腥膻之气,极为纯粹。
在血云内部,有一玉碟悬浮,乃是符盘。符盘翻转,正对怀隐大师,中心处血光大盛,奇异的符印接连闪过,数道血色锁链狂射而出。
‘嗖嗖嗖!’
血色锁链分别射向怀隐大师的四肢和脖颈,要将他五花大绑。
怀隐大师冷哼,声如惊雷,脊背猛然挺直,金龙神态狰狞,仰天咆哮,右臂肌肉虬结,冲天挥出一记重拳。
‘轰!’
血色锁链节节寸断,血云倒卷,符盘震动,险些碎裂。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大师稍安勿躁,我们不如……”
苏子南的身影在磁光深处闪现,施展秘法,声音滚滚传来。
他乐见于大修士争个你死我活,但更喜欢挑拨离间,待时而动,不想以身犯险,况且怀隐大师乃是体修,不是他的目标。
不料,他话说到半截,怀隐大师双耳微动,猛然扭头,恰好看到一团黑火从磁光里飞出,直扑那团碎片。
冲出来的正是秦桑。
他本想亲自出手阻止怀隐大师,既然有人代劳了,当即改变主意,正好磁光吸着那团碎片向他飞来,岂有不取的道理。
不过,在动手之时,秦桑是怀着十二万分警惕的,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认识那种血道符盘,一眼便看出是苏子南的手笔。
听苏子南的语气,他们之前似有交流,秦桑不能给苏子南和怀隐大师商议利益分配的时间,否则他就被动了。
不过,秦桑最警惕的是暗处神秘敌人。
怀隐大师本要得手,磁光突然变向,偏偏扯着那团宝物冲着他飞过来,带给秦桑的感觉却不是自己有多幸运,而是太巧了!
电光火石之间,不给秦桑斟酌的时间,也不可能考虑周全,但秦桑还是动手了,能直接卷走宝物最好,否则便印证了他的预感。
“是你?”
“尔敢!”
苏子南和怀隐大师的喝声同时响起。
秦桑被罡火罩包裹,苏子南看不到秦桑的面目,但认识魔火。
再度重逢,苏子南毫不迟疑,凌空描画符印,一闪融入符盘,符盘轻震,微微反转,中心对准秦桑飞遁的路径。
秦桑上方,浮现一个血色的‘死’字!
符盘虚化,死字却愈发耀眼,惊人的死意弥漫,凌空印向秦桑。
面对秦桑,苏子南出手毫不留情。
他已经暴露对秦桑的杀意,矛盾不可能调和,一有机会便下杀手,处决后患。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大呼:“大师还不出手,拿下此人!”
怀隐大师和苏子南没有交集,但从毒王口中了解过苏子南的事迹,对他好感欠奉,不可能听他的鬼话。
不过,无须苏子南鼓动,怀隐大师岂能容辛金源晶落入他人之手,脚步重踏,整个人如一座小山,使得虚空震动,狂奔之时,双手握拳,对准秦桑平平挥出一拳。
拳风动,金龙狂吼。
血气灌注,血气一头扎进双拳之间,整个融入拳印。
下一刻,一条拳意凝聚金龙离体而出,惊天拳势仿佛能摧毁世间一切。即使隔着罡火罩,秦桑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狂暴力量,暗暗心惊。
头顶‘死’印,迎面龙拳。
饶是在罡火罩庇护之下,秦桑心神也不禁紧绷。
孰不知,苏子南和怀隐大师思绪也不平静,心惊于罡火罩的威能。
死印和龙拳虽然尚未击中秦桑,但波动已到,两相冲击,罡火罩竟也只是微微变形,要知道周围还有无处不在的磁光。
有此宝护体,难怪此人敢火中取栗。
苏子南目光阴沉,秦桑的魔火和太阳神火虽强,都是攻伐神通,过刚易折,苏子南相信若仔细谋算,是有机会得手的。
现在才发现,魔火竟还能转化为防御神通,攻防一体,妙用无穷,非常全面,难对付的程度飙升。
苏子南有些后悔拿秦桑做魔幡人选了,可惜已经得罪死了。
他眼神闪烁,不知在思索什么。
怀隐大师的想法则很纯粹。
刹那间,秦桑成为两位大修士的目标,被两种强绝的攻势锁定。
但是,让秦桑陡生戒备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火玉蜈蚣的反应也同时激烈起来,暗中那位神秘高手也在向他逼近!
“此人早有图谋,还是恰逢其会,又或者……”
秦桑心念急闪,立刻做出决断。
那团碎片就在前方,秦桑却突然停下,身影猛然顿住,接着抽身飞退。
一进一退,果断异常。
见秦桑这么容易就被逼退,苏子南和怀隐大师都是一愣。
同时愣住的还有暗处的坤道,她和一道磁光融合,看到秦桑后退,大骂懦夫,她刚才险些就出手了。
既然秦桑退了,坤道只好改变目标,再度盯上了怀隐大师。
此刻,怀隐大师不管秦桑是什么考量,身影如电,也是运气,那团碎片再度被磁光吸摄转向,冲他飞来。
秦桑一退,海阔天空,怀隐大师并未对秦桑紧追不舍,金龙拳意和他擦身而过。
张目再看,怀隐大师已经离那团碎片非常近了。
神色微动,秦桑飞速掐了个念诀。
一声晴天霹雳。
玄黄和灰黑交织的磁光是昏暗基调,一道闪电驱散幽暗,役雷术发动。
此术威力虽不及剑阵和魔火,也不算弱,怀隐大师纯以肉身抵抗,想必也要忌惮几分。不过,秦桑觉得还不够强,于是在施展役雷术的同时,元神引动千结神网,摄魂真言也一起出击。
“哼!哈!”
两声摄魂真音和雷鸣一起,响彻怀隐大师脑宫。
另一边,苏子南深知秦桑难缠,遂收起杂念,目标重新放在宝物上,不想放任怀隐大师取宝,也对他出手。
他在血道已经出神入化。
融合两道魔影,不只是帮他对抗磁光这么简单,对他的神通也有助益,控制力大增,稍加动念,本要打空的死印便被强行拉回来,方向抖变,对准怀隐大师。
一时之间,攻守易位,怀隐大师成为集火的目标。
面对围攻,怀隐大师不忙不乱,伸出蒲扇般手掌,掌心血气形成金色的漩涡,吸力锁定那团碎片。
与此同时,他身上血气金龙再现,浓郁的金光里,伴随着龙吼的还有淡淡禅音。
只见佛光在怀隐大师脑后汇聚,显化出一个罗汉虚影。
罗汉的样貌和怀隐大师一模一样,虚影一现,金龙直扑进去,融为一体,有如实质般的佛光彻底笼罩怀隐大师。
怀隐大师化身金身罗汉,死印和天雷都显得相形见绌。
下一刻,异变陡生!
漫天磁光异动,无尽磁光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疯狂冲向怀隐大师。
顷刻间,所有磁光汇聚成粗大光柱,惊人的元磁之力笼罩怀隐大师全身。金身罗汉虚影疯狂摇晃起来,随着天雷、死印倾注而下,当场被撕开无数裂缝。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磁光里传了出来。
磁光中。
怀隐大师宛如怒目金刚,一个纤纤玉手从后心插进他的胸膛,僧衣染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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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天龙梵唱
死印、天雷、磁光。斢
这三道攻击的任何一道,换做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很大几率会被当场毙杀。
怀隐大师在炼体一道登峰造极,在九地元磁神光中,法修受到的限制远比他大,很多法宝神通或使不出来,或会被九地元磁之力牵引,容易偏移方向,威力大损。
他敢于来繁琐,实则秦桑和怀隐大师反应极快,几乎不给坤道留任何空当。
眼看坤道便要顶门破裂而死。斢
秦桑忽然看到坤道收回手臂,大肆张开,闭上双眼,嘴巴大张,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叫声如此尖锐,隔着九地元磁,秦桑也感觉仿佛有尖针刺穿耳膜。
战场外。
毒王已经快到了,隐约听到女子尖啸,神情严肃无比。
方才怀隐大师两次怒喝,加上这声尖啸,说明前面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异变。毒王对怀隐大师的实力有信心,但听到这些声音,也有些坐立不安。
无奈他不擅长对付九地元磁,落到后面。
想及此处,毒王不敢迟疑,袖袍一抖,嘴里念念有词,完成一道念诀,伸出食指。
恰好一道黑线飞出袖袍,毒王手指在黑线一端抹过,卷起一股黑色的妖风,穿过层层九地元磁,先行冲向战场。斢
毒王目光凝重,速度立刻慢了许多,通过心神遥控蛊虫。
叫声入耳,秦桑心中暗叫不好,旋即便看到坤道周围的九地元磁神光疯狂收拢,形成一道黄黑光柱,直冲而上,正面对上罗汉金身的巨掌。
可惜,坤道仓促为之,无法尽善尽美,护体的九地元磁神光神光变得稀薄,挡不住天雷和死印了。
‘咔嚓!’
霹雳声中,巨掌受阻,天雷和死印贯穿九地元磁,几乎同时击中坤道。
令人意外的是,坤道受到这两道攻击,竟没有当场殒命,伤势比秦桑预估地轻了很多。
坤道体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灰蒙蒙雾气,这些雾气形态近似混沌,和九地元磁神光格格不入。斢
在坤道的尖叫声里,雾气狂涨起来。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空间也开始震颤起来,变得极不稳定,周围的九地元磁神光纷纷破碎,怀隐大师目光肃然,感觉到了危险。
他用秘术恢复,本就艰难,维持不了多久,得到辛金源晶便萌生了退意,见逼退坤道,当机立断,抽身而退。
坤道肩膀遭受雷击,皮开肉绽,鲜血被雷力蒸发。
胸前中了死印,一道‘死’字清晰地印在她身上,体内精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引动,向死印扑去。
但这些都不足以致命,似乎被雾气挡住了大部分威力。
在空间和神禁震荡的时候,坤道的身影越来越虚幻。斢
看到此景,秦桑哪还不明白,坤道要逃!
可让他失望的是怀隐大师选择退让。
秦桑手掌虚抬,太阳神树再现,在掌心缓缓转动,上面三只神鸟振翅便要飞起。
不料,坤道的动作更快,雾气好似汪洋一般,从未知空间狂涌出现,所过之处虚空开裂,出现一道道裂缝。
秦桑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虚空裂隙,而是神禁的空隙。
裂隙对面应该就是出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可是现在三个人都不想进去。
‘呲啦!’斢
裂缝快速蔓延,很快便将秦桑等人包围。
这时候,苏子南终于看清坤道的面目,双眸大亮:“火犀珮!”
他终于知道秦桑为何果断对坤道出手了,原来是被此宝吸引,他没有半分迟疑,直扑坤道。
秦桑和苏子南进,怀隐大师却反其道而行之,一退再退,毫无留恋之心。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咝咝地古怪风声,一道妖风冲了过来,隐约能看到妖风里细细黑线。
毒王终于到了!
怀隐大师心神一松,急忙冲向妖风,果见到毒王在后面跟着。斢
“大师……”
看到怀隐大师身上的伤口,毒王大惊。
怀隐大师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起伏,叹息道:“恕贫僧无法再与道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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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再见灵丹
二人神识一触,毒王明了事情的经过,目露寒芒。
妖风鼓荡,形成风漩,蛊虫似虚空游蛇,身体轻盈摆动,变了方向。
同时妖风忽变暗沉,接着一滴黑色的水珠从妖风里析出,转瞬爆散成一小团黑烟,和怀隐大师擦过,向坤道狂袭而去。
烟气滚滚,速度惊人,带起呼啸之声。
得毒王护法,怀隐大师暂无后顾之忧,迅速脱离战场。
坤道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盯着怀隐大师的背影,见怀隐大师的帮手已到,而怀隐大师虽气息起伏,仍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不仅体内的伤势没有爆发,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竟要彻底痊愈一般。
坤道深深看了怀隐大师一眼,再度闭上双眼。
苏子南和秦桑则在心里暗骂。
烟气看起来是冲着坤道去的,可谁能保证毒王会不会动歪念头,他们正逼近坤道,也在烟气攻击的范围内。
这团烟气没有古怪的气味,貌似寻常,可想想毒王的威名也知道肯定不简单,定是一种毒烟。
秦桑有天目蝶辅助,自己还有余力观察其他地方,看到烟气来自妖风里的那只灵虫。
灵虫体态细长,体表长满绒毛,是一只毛毛虫。
这种外形太常见了。
秦桑可以瞬间想出几十种类似的灵虫,但这么短时间无法确定灵虫的种族。而且万毒山精通养蛊,灵虫被炼蛊之术折腾过后更难分辨。
不过,看到灵虫的绒毛,秦桑顿生一种熟悉之感,和万毒山之前交给他的绒毛很像,但又有些不同,灵虫的绒毛更纤细,且光泽不如那一根。
据七香阁阁主称,绒毛取自万毒山圣物,灵虫肯定也和那件圣物大有干系。
怪脸人中了万毒山圣物之毒,上百年都没能清理余毒,可见此毒何等猛烈,毒王的蛊虫想必差不了多少。
秦桑不敢托大,分出一缕心神激发毒珠,在体表附上一层辟毒甲,手腕轻轻一震,三只神鸟振翅,从树干上飞起,合为一处。
南明离火的气息冲击着九地元磁。
磁光和灵火碰撞,又有交融,在太阳神鸟周围形成冲天光焰,成就一番奇景,气势更是惊人。
苏子南虽看不出有什么动作,身上法袍则鼓荡起来,又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血光。他盯着坤道,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随着他施展念诀,坤道胸前死印愈发显得猩红,一点点下沉,竟是要直接印刻进坤道内府。
这一刻,秦桑和苏子南看到坤道闭目,像是放弃了挣扎。
‘呼!’
太阳神鸟所过之处光焰汹涌,威煞绝伦。
眼看坤道就要被光焰淹没,秦桑神情陡变,只见坤道身边的裂缝疯狂扩张,瞬间变成一个黑洞,似有无穷吸力,拉着坤道身影急坠而下!
‘轰!’
黑洞只是开始,九地元磁大乱,惊人的狂暴之力极速扩散,虚空崩溃!
霎时间,磁光形成风暴,无数裂缝在风暴中诞生,如长蛇巨蟒,冲向四面八方,秦桑和苏子南都感觉到全身发紧,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磁光风暴包围。
坤道自碎神禁脱身,引发九地元磁狂暴。
秦桑暗叹,坤道在五行神禁里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身陷死局还能用这种办法逃命。心知事不可为,秦桑收起操纵太阳神鸟的分神。
太阳神鸟随即爆炸,灵火冲宵,很快被混乱到极致的磁光风暴淹没,同时被搅散的还有毒王的毒烟。
苏子南也感觉到死印脱离了掌控,只得收起法诀。
秦桑身处磁光风暴的中心,裂缝无处不在,虽是危机四伏,若想脱身倒也不难。顺势而为,选一条裂缝,当可脱离神禁。
这时,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力,要将他扯进其中一条裂缝里面。
无论是坤道搞鬼,还是神禁自身变化所致,秦桑都不可能放任自流,分神操纵摩尼珠,震动罡火罩,抵御吸力。
环目一扫,天目神通看穿黑暗,隐约看到裂缝外的景象。
诸般景象各不相同,有的是青石台阶,有的是摩崖石壁,也有一段墙壁,视角是一致的,显然是被五行神禁包围的帝授山内部。
不同的裂缝通往不同的地方。
五行神禁不是真正的虚空禁制,这些地方应该不会相距太远。
老的裂缝融合成巨大裂缝,不断又有新的裂缝出现,对应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如浮光掠影,瞬息万变。
秦桑心念电闪,却不急于遁走,在磁光风暴中竭力腾挪,移转目光,望向上方。
被怀隐大师震飞的宝物也被搅得散了,它们本就屡遭摧残,又受到磁光风暴冲击,那柄小巧玉剑爆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内部,玉剑断为两截,威能耗尽,化为飞灰。
两柄长剑,其中一柄不知被磁光风暴卷到哪里去了,另一柄还没飞远,但这是女修膝上的佩剑,大概率是她的本命灵剑。
秦桑盯上另一柄小剑,这是一柄金剑,比玉剑坚固些,但剑身上光芒闪烁不定,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磁光风暴愈演愈烈,腾挪起来愈发艰难,秦桑不再犹豫,闪身冲向金剑。
‘砰砰砰……’
罡火罩狂震。
秦桑速度又快了三分,身如鬼魅,和一道道裂缝擦身而过,待靠近金剑,正欲捞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裂缝里忽然跳起一团黑光,正是女修的另一件遗物——黑玉宝盒。
黑玉宝盒本已跌进裂缝,不料磁光混乱,又将它震了出来。
宝盒上的禁制受到严重破坏,盒盖轻启,一股乳白色的光溢出,乃是一枚灵丹,在禁制保护下依旧完好!
竟是一枚沸雪丹!
此丹对坤道无用,她便没有吞入腹中,本是预备那些灵剑吸引力不足,再用它作诱饵,当然现在也用不上了。
灵丹现。
看到他的却不止秦桑,还有苏子南,且苏子南离得更近!
苏子南刚收取一柄剑,本要把女修佩剑也收走,见状毫不迟疑改变目标,掌心喷出血光,化作一张巨大血手,劈空抓去。
血手即将抓住灵丹,苏子南脑海里陡然响起‘哼哈’怪音,元神刺痛,血手不禁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记天雷重重击在灵丹上,灵丹当场粉碎。
“你敢!”
苏子南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沸雪丹化为灰烬。
秦桑不管苏子南如何暴怒,收起金剑遁入裂缝,与其让苏子南得到沸雪丹,不如毁掉!
……
磁光风暴外围,怀隐大师和毒王连连后退。
怀隐大师心志坚定,无论诱人的女修遗宝,还是有杀身之仇的坤道,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头也不回向外冲,才没有陷入磁光风暴。
怀隐大师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可以经由神禁的裂缝遁走,但要被送进五行神禁内部,对他现在的状态是极为不利的。
毒王召回蛊虫,护在怀隐大师左右。
二人一退再退。
完全看不到磁光风暴内部的景象了,毒王却还在盯着那里,若有所思。
“却是贫僧托大了,险些命丧于此。”
怀隐大师合掌冲毒王一礼,道了声谢。
毒王收回视线,生受一礼,出声询问,得知怀隐大师决意离开,迟疑了一下道:“我送大师下山。”
此时,怀隐大师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小块地方露着红肉,已经看不到骨茬和血管。
伤口处的肉芽还在长,很快把伤口长满,金光流过,彻底痊愈。
神乎其技!
毒王看在眼里,被怀隐大师强大的恢复能力震了一下,但也明白,伤口只是表象,其根本受损,没那么容易痊愈。
世间没有这种逆天神术,即使有也要付出惊人的代价。
怀隐大师的气势有衰落之象,秘术想必是有时限的,否则不会轻言撤退。
考虑一番,毒王决定亲自送怀隐大师下山,卖个人情。反正已经摸清剑阵的路数,一去一回用不了太久。
此番围堵怪脸人,有怀隐大师相助,毒王才敢言十拿九稳,如今强援重伤,又要从长计议。
有这个人情在,他们之间便不再是单纯的交易。
若被怪脸人逃走,再请怀隐大师出山,他还能拒绝不成?
另外,毒王受到坤道启发。
帝授山鱼龙混杂,道魔争锋,或可利用,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
这时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等山上乱起,再来收割,不失为一个妙计。
“有劳道友。”
怀隐大师道了声惭愧,也无推据之意。
磁光风暴虽把这里搅乱了,不过通过九地元磁强弱可以判断出路,二人看准方向,展开身法。
飞驰间,怀隐大师将那场遭遇战的细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苏子南和火魔皆非易于之辈,火魔的护体罡罩魔气滔天,偏偏又暗蕴佛意,让贫僧无端想起沙门神通金钟罩,着实怪哉。那苏子南虽刻意隐藏,贫僧从其体内嗅到了不谐气息,不知源自何物……”
怀隐大师遭受危厄,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又说起坤道,这次尤为细致,提醒毒王,此女凶残,千万小心。
毒王点头,反问了几句,着重问的却是秦桑。
仓促之间,得到的信息毕竟有限,怀隐大师说不出更多。
在毒王和蛊虫护持之下,女修终究没有出现,二人顺利脱离九地元磁,来到外围的五行禁制。
毒王尽职尽责,一直将怀隐大师送出雾潮大阵。
踏出玉门。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山外。
帝授山东方,按照苏子南的说法是金相殿和土相殿,都有禁制浮动,显然有人在破阵寻宝。
声势更大的则是帝授山西南方向。
远远便能看到群山之间遁光连闪,已经有大批修士进入遗府,向这里赶来,最快的路程已过半。
“道友请回,切莫误了大事。”
怀隐大师驻足。
毒王担心坤道卷土重来。
怀隐大师摇头,昂首挺立,淡然道:“此女本领稀松,全靠五行神禁壮其声势,胆敢追出山外,贫僧让她有来无回!”
“无相仙门外众修聚集,各方势力接踵而至,大师不妨先在这里寻个安稳的地方疗伤……”
见他如此自信,毒王便不再坚持,拱手相送。
怀隐大师却看出毒王一路上心不在焉,直言不讳,“道友有何心事,不妨直言。”
毒王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师觉得,苏子南和火魔,有没有灭杀那贼子和泣灵老鬼的能力?”
怀隐大师微怔,陷入沉思。
“本王也觉得是天方夜谭,”毒王摇了摇头,“那贼子和泣灵老鬼臭味相投,至不济也不会命丧于此。可入山这么久,始终不见他们的踪迹。那贼子号称无相仙门传人,不过是侥幸得了几部典籍罢了,还能比紫雷老道和诸老魔这个真正的传人更快,放着有破绽的金行神禁不进?”
剑阵浮现亮星,怪脸人若在阵中,不可能看不到。
“若……道友怀疑谁是凶手?”
怀隐大师反问。
“那女修神出鬼没,占尽地利,苏子南和莫行道共同进退,都有可能。不过本王觉得,火魔也很值得重视。”
毒王招手唤回在上方游曳的蛊虫,轻抚了一下,“方才我为接应大师,激它喷出一口灭灵烟,后毒烟被磁光风暴冲散,威力大损,苏子南也要稍加避让,那火魔却显得颇为从容……要知那贼子根基是在万毒山打下的,大半神通在毒功上,若火魔有克制毒功之法,相当于把他废了一半。听苏子南言,那贼子和泣灵老鬼是分开行动,他如果独自招惹了火魔,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
种种蛛丝马迹结合在一起,毒王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怀隐大师听罢摇头,“这些皆是道友猜测。”
“确实是本王猜测,但不是臆想,后面可以让它印证。”
毒王收起蛊虫,向怀隐大师告辞,反身上山。
……
秦桑和苏子南被甩出五行神禁。
毒王和怀隐大师下山。
独留莫行道在九地元磁。
他等在外面,不久后便感知到九地元磁狂暴,里面应是发生了大战。
莫行道不打算趟浑水,接连后退。
等了一段时间,磁光风暴盛极而衰,仍不见苏子南出来,莫行道注意到风暴内部的裂缝,猜测苏子南没这么容易死,可能已经进去了。
他沉思少许,原路退回七宿分野剑阵,找到剑阵中枢,穿过五行神禁。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帝授
感应断了!
秦桑一直关注火玉蜈蚣的反应,跌出裂缝,脱离五行神禁,火玉蜈蚣的躁动便停止了,坤道已不知去向。
不同于昏昏沉沉的九地元磁,外面光线明媚,亮如白昼,秦桑此时站在一块岩石上,哗啦啦的水流之声入耳。
秦桑回拢心神,回望身后,见是石壁和瀑布,水流细长,不显嘈杂,反而有几许清新雅致之感。
水流落入潭中,石潭不大,水面却始终和岸边平齐。
注入再多的水,也不会溢出半分。
这显然是某种禁制的作用,不过并非杀伐之类的禁制,周围看起来很平静,这也是秦桑选择从这个位置出来的原因。
景色虽美,却没什么人气。
秦桑微摇了下头,向岩石外踏前一步,向下俯瞰。
毫无疑问,他已经穿过五行神禁,进入帝授山内部。
在上面和下方看到的景象是一样的,入目皆是层层叠叠的云霞,形成一堵七彩斑斓的高墙,环绕整座帝授山。
也有不同的地方。
从下方看,帝授山上的天梯似乎是直接暴露在外的,秦桑现在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空中似乎存在着莫名的力量,好像把帝授山从外面的天地孤立出来了。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存在,可以推断出,整座帝授山都在它的笼罩之下,边缘一直没入云霞,和五行神禁相连。
因这种感觉存在,秦桑也不好判断他看到的湛湛青天是真是幻。
就像被丢进了一个结界,五行神禁是结界入口。
当然这只是秦桑的猜测,除此之外,云霞内外没什么区别。
“那女子正躲在某个地方舔舐伤口吧……”
秦桑冷笑。
坤道遭受天雷和死印打击,伤势不是假的,尤其苏子南的死印,颇为邪异,看起来不太好解决。
秦桑不怕坤道纠缠,只怕她被吓退,赤红仙佩又要下落不明了。
此女坐拥地利,但秦桑和苏子南都不惧她。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坤道操纵五行神禁的程度是有限的,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很可怕。
局势混乱时,若此女在旁窥视,如暗处的毒蛇,确实很危险,必须警惕。
正面放对,秦桑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回身仰望,在这个位置,隐约能看到帝授山南麓白光影动,应是之前看到的那条天梯。
按照诸无道的说法,天梯是唯一能够抵达无字玉璧的路,不要想着另辟蹊径。帝授山乃是无相仙门核心重地,禁阵重重,他们这些大修士在山上也要放低姿态。
山林间隐隐可见殿阁之影。
每一处云雾缭绕,护卫森严。
“她可以操纵其他地方的禁制、灵阵吗,还是只能控制五行神禁?”
秦桑思忖,暗道后面行事要小心。
不见坤道,苏子南、毒王等人也不知被甩去了哪里。
秦桑翻掌取出那柄金剑。
想起刚才毁掉的沸雪丹,秦桑也惋惜不已,可他不下辣手就要被苏子南得到,不得不为。
挺过九地元磁冲击,金剑上光泽显得非常暗淡,变成暗金色。
秦桑引动一缕神识,触及金剑,略微感应,颇感意外,原来金剑不是灵宝,也不是法宝,而是类似玉简的宝物。
此剑因材质和祭炼手法特殊,内里剑意留存,是保护也是封印。若只是寻常玉简,早在爆炸中毁掉。
封存在这么珍贵金剑里,要么是的化神机缘是真的,为兄必保你无忧,”樊老魔施施然道。
“无字玉璧就在上方,待此地阵势一成,将他们困住,我便带师兄过去。”
诸无道坦然说道。
说话间,他打出的印诀越来越多,但见玉阶两侧闪耀起淡淡的清辉,接着有灯笼状的虚影冉冉升起。
这些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风笼,中间是空的,有一道道青色的风气环绕游动。
单独一个风笼并没有强大的威能,诸多风笼一起,立刻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风阵。
顷刻间,天梯上下狂风大作!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奇香
狂风起。
灵风含煞,销肌融骨。
风煞所及,天昏地暗。
刺耳的风声响彻天梯。
八景观二位真人最先发觉不对,接着便见前方的风漩膨胀,同时天梯两侧浮点亮光。
风烟迷幻,亮光模糊,隐约可见乃是一个个风笼,悬在半空。风笼不是实体,乃是铭刻在天梯的符印所化。
狂风源源不断从风笼吹出来,瞬间封锁天梯,滚滚风煞狂卷,向中间合围,加上膨胀的风漩,他们被三面合围。
再看后方,两排风笼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怕是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二位真人对视一眼,原地不动,鹤皋真人用力一握青罗宝伞,一霎时张开华盖,将他们罩在其中,旋即被风煞吞没。
后面的秦桑则在飞退。
异变初生,他第一反应便是保全自身,但风煞合拢的太快了,没能退出多远风阵便已成型,步入二位真人的后尘。
诸无道和樊老魔乃是始作俑者,最是从容。
阴玄风珠的威能差不多耗尽了,樊老魔果断收了神通,再看诸无道已经站起身,凌空描画出两张灵符,将其中一张打过来。
樊老魔伸手接过,真元灌注,便见灵符点点消散,化作轻微的光芒覆盖全身,传来一股清凉之感。
有这层微光隔绝,风阵的压力大降,樊老魔啧啧赞叹了两声,招呼诸无道快走。
风阵激发之时。
五行神禁内部。
纷乱的九地元磁之中,一个婀娜的身影在虚空平躺,随着磁光漫无目的漂流,正是那位坤道。
她跟踪毒王和怀隐大师,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无奈放弃。
此时她双目紧闭,如秦桑所料,正在治疗这具身体的伤势。
法袍被天雷击穿,肩头上的破洞还在,可伤口已经不见了,肌肤细腻,白嫩如雪,不见半分焦黑颜色。
不过,胸前死印比较麻烦。
死印几乎侵入内府,如附骨之疽,虽算不得致命伤,不难压制,但她能够感觉到死印带有一种诡异的气机,能够和主人产生联系。
若带着死印,便会被死印的主人感知到方位,失去隐匿的能力。
看不到坤道有什么动作,死印周围的精血却逐渐稀薄起来,纷纷回流,然后死印处的皮肤凹陷下去,死印像是一根毒刺,被一点点拔出来。
每拔出一寸,便带出大片血丝。
‘噗!’
死印彻底从体内抽离,砰然溃散。
坤道的伤口蓦地收拢,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
就在这时,坤道眼皮微动,‘唰’地睁开眼睛,然后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却是在云霞边缘,距离‘帝授’牌楼不远的地方。
在她视野里,风阵影响的范围不仅限于天梯,整个帝授山南麓都刮起风煞,当然强弱有别,天梯是风阵中心。
她直勾勾看着风阵,山上一应修士的位置皆看在眼里。
最前方的诸无道和樊老魔。
位于天梯中段八景观两位真人和秦桑。
已经进入牌楼,落后秦桑一步的苏子南。
以及正向牌楼处靠拢的莫行道,和送怀隐大师返回,刚刚找到剑阵中枢,正要进来的毒王。
八个人,每个都如此诱人,精纯且充沛的精元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垂涎三尺。
可是哪个都不好对付。
山下倒是有容易猎杀的血食,可她还受到别的限制,不能远离帝授山,且脱离五行神禁会令她实力大损,只能等血食自行送上门来。
在五行神禁内部,她是最强的,这么周全的布置都失败了,剩下的这些人里,恐怕哪一个都不次于大和尚。
不论别的,毒王那只蛊虫便让她忌惮不已,恐惧源自这具身体。
况且方才她已经暴露了,知情的人有了防备,偏偏她失手了,自己没有半分提升,此消彼长,局势对她更不利。
她的目光游移,最后扫过莫行道,然后脱离云霞,身影再转虚无。
山顶结界一部分是五行神禁之力交融外化。
因结界特殊,这里不如五行神禁里有那么多杀招供她利用,但也能借用结界之力,比在外面强得多,至少还能做到隐匿。
只不过山上其他阵禁与五行神禁没有关系,一旦她做出什么动作,无法做到像五行神禁里那般隐蔽,很容易暴露行迹,被人识破。
此时却不同了,天梯的风阵被诸无道激发,是再好不过的伪装,正好趁势而为。
“风阵阻路,应能纠缠他们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开启无字玉璧。”
诸无道边走扭头观望,虽看不分明,风声中传出阵阵波动足以说明一切。
樊老魔怪笑,“为兄倒是没料到师弟这么大方,答应帮为兄起走无字玉璧,带回宗门。”
“曲洋山一脉上承无相仙门遗泽,但在天昊楼休养生息多年,受宗门庇佑,岂能没有半分感念?师弟只求和师兄同观玉璧,另等有了仙殿消息,望师门能够传讯告知,”诸无道大义凛然道。
听着诸无道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知信了多少,只道:“难得你还记得宗门培育之恩,等为兄把此宝送回师门,自会向于宗主为你表功。”
“有劳师兄了。”
诸无道深施一礼,还要在说什么,神色忽然大变。
与此同时,樊老魔也感觉到了异常,眼底闪过寒芒,目光幽幽,死死盯着诸无道。
这一刻,风煞深处传来隆隆响声,且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方向,随着这些响声,原本正常运转的风阵发生剧烈的震动。
‘轰!’
风煞怒号,瞬间狂暴了十几倍。
在惊人的风煞冲击之下,他们身上的护体灵符明灭不定,像是落入飓风里的衣衫,剧烈摆动,随时可能被撕裂。
一旦灵符破碎,他们的处境将变得和其他人差不多,岂不成了作茧自缚?
樊老魔强压怒气,冷声质问:“诸师弟,究竟发生了何事?”
诸无道一语不发,站在原地,目光转来转去,神识全力摊开,感应风阵里气机变化,神情凝重道:“天梯的风阵可能不是孤立的,不知又触动了什么阵禁,如今恐怕帝授山大半阵禁都被激发,虽不会直接威胁到天地,但诸阵余波汇聚到此,绝非等闲,风阵的威力恐怕……”
他的语气有些苦涩,连道几声莽撞,扭头却见樊老魔冷冷看着他,微微一怔,旋即明悟:“师兄你怀疑是我动的手脚?”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
樊老魔的态度表露无疑。
诸无道有苦难言,“我已经指心魔立誓,师兄还不信……入山以来,我们始终形影不离,若做什么,能瞒过师兄的法眼不成?”
这也是樊老魔疑惑的,他对这位师弟戒心深重,盯紧诸无道每一个动作,确定没什么疏漏。
看得出,诸无道之前摸索着开启风阵,是真的不熟悉,不像装模作样。
诸无道若对帝授山了如指掌,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引动别处的阵禁,何须再请他助拳,一人便能将群雄挡在山下。
听其言,观其行。
事已至此,樊老魔却也不好当面发难,哼道:“废话少说!还不快走!”
诸无道点了下头,不再纠结,二人都使出全力,向上飞遁。
风煞威力飙升,护体灵符风雨飘摇,很快便碎了,诸无道早有准备,立刻用新的灵符补上,但他要护持两人,灵符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明显要跟不上了。
及至最后,失去护体灵符,二人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发现脚下的天梯消失了,风阵不知又勾连了哪处灵阵,又多了新的变化,将他们挪移到未知的地方。
二人环目一扫,透过风煞,隐约看到几座雅致的茅庐,名唤心庐。
樊老魔之前从诸无道口中问出帝授山的大致布局,稍作推算,知道心庐是供无相仙门修士梳理心性的地方,离他们之前的位置不远,可见挪移的距离是有限度的,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就在这时,樊老魔鼻端抽动了一下,疑惑道:“什么香味?”
……
什么香味?
秦桑也嗅到了一样的味道。
此刻,他也一样被挪移出了天梯,可惜无人为他指路,不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周围被无处不在的风煞填满。
“这算不算殃及池鱼?”
秦桑暗暗苦笑,风阵应不是坤道的手笔,想必是诸无道激发的,他们也受到牵连。至于坤道会不会浑水摸鱼,就很难说了。
金沉剑倒悬头顶。
秦桑暗暗戒备,默默催动天目神通,寻找出路时,不料火玉蜈蚣又出现感应。
尽管这次的感应也很微弱,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指向他左前方。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火玉蜈蚣的感知不再是捉摸不定,对方速度虽也不慢,却是遵循着一个方向。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名坤道。
这种变化,很可能是脱离了无处不在的五行神禁,导致她失去了挪移的神通。
想及此处,秦桑神色微动,这无疑是一个大好机会,若能擒住坤道,逼问出她用的什么手段,所有麻烦迎刃而解,他也能这里来去自如。
他不再迟疑,循着火玉蜈蚣的感应,向坤道靠近。
当然他的表现不会这么明显,途中时不时变一变方向,或者停顿一下,故作沉思。
风阵变幻莫测,但有坤道作为指引,秦桑不必耗费心神在这上面,虽故意走了许多弯路,却是离坤道越来越近。
然后他便嗅到了香气。
香气很淡,像是草木清香,若有若无,却不会被忽略过去。
因为一旦香气入鼻,便如一块冰块坠入心湖,霎时心神澄明,在五行神禁那番周折导致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灵药?还是灵丹?”
秦桑神色微动,又陷入沉思。
火玉蜈蚣的感知,以及突兀的香气,让他不得不猜测,会不会又是坤道的伎俩?
虽然,风阵是诸无道开启的。
无相仙门封闭多年,可想而知山中的灵药定都非常真贵,之前毫无征兆,突然传出香气,怎能不让他怀疑?
香气奇异,若是极为珍贵的灵药,秦桑不认为她舍得拿出来做诱饵,万一丢了,风险太大,一个大修士的家底未必能及得上。
大概率是价值不菲,又像沸雪丹那般,于修炼无益。
或者灵药数量不止一个。
不论是什么,秦桑循着香气向那里靠拢。
很快,秦桑便确定,香气的源头和坤道的位置基本吻合,果然是此女在幕后主使。
现在他不必伪装,直奔香气源头而去。
与此同时,道门二位真人、苏子南等人也被香气吸引,哪怕刚从剑阵走出的毒王,也嗅到了香气,稍加思忖,向那里赶去。
有了香气,风阵的挪移威能便不再是麻烦了。
不多时,道门二位真人最先锁定香气的源头。
他们身影一顿,看到前方白雾弥漫,隐隐可见里面是一个小土坡,土坡前有一面石壁,石壁前还有一个精巧的石屋。
白雾被阵法封印着,在外面也能够感受到内部充盈到极点的灵气。
“这里……”
鹤皋真人眼神一亮,在他们这些宗门中,此类地方大概率是培育灵药的,而且是极其珍贵的那一种。
来到这里,他们看到山坡上雾气动荡,很可能是防护灵阵受到冲击导致药香外溢。
“师兄?”
鹤皋真人大为意动。
只是破阵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可能会误事。
正要询问紫雷真人的意见,忽见后方风煞亮起幽光,不一会儿便有一道身影飞了上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莫行道。
鹤皋真人目光微凝,再看他身后,空无一人,苏子南不知去了哪里。
看到两位真人,莫行道也微微一怔,面露戒备之色,在远处停下,目光一转,落在坡上。
紫雷真人不理会莫行道,目露紫芒,凝视灵阵深处。
鹤皋真人上前一步,正要出言,却见后方风煞再动,秦桑的身影一闪而逝,没和他们打照面便已经飞向别处,似乎是刻意和他们避开。
接着,秦桑便开始绕着这个土丘行动,不料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应是一个非常广阔的药园,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灵药。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一点灵犀
移动之时,秦桑羊作专心分析守护灵阵的模样,通过火玉蜈蚣对赤红仙佩的感应,锁定坤道的方位。
他渐渐向坤道靠近,来到距离最近的位置,可惜最后被药园的灵阵挡住了去路。
秦桑不动声色,从那个位置掠过,如往常般寻觅灵阵的破绽,没有打草惊蛇。
目标果然在药园内部,正停在某处,不动了。
可是……
在火玉蜈蚣的感应里,坤道的位置似乎也不是真的在药园里,而是在药园上方,在……天上!
秦桑讶然,疑窦丛生,状似不经意瞥了眼上空,入目却是汹涌的风煞,视线被层层阵禁阻隔。
他回想起刚进来时的感觉,帝授山顶似乎存在一个结界,结界和五行神禁相连,将这小片天地封锁。
当时他没有特意去验证,因为即便验证出真假,意义也不大,凭他一己之力不可能破坏结界,反而可能因为冒失的举动遭受反噬,遭受不该有的危险。
如今想来,秦桑隐隐把握住了一些关键。
坤道在山上和五行神禁里的表现差距太大了,在五行神禁来去无踪,可谓是神鬼莫测,直接打消了秦桑追杀她的想法。
入山之后,她一反常态,动向被火玉蜈蚣清楚地捕捉到,除非她在伪装,否则便是受到了限制。
可火玉蜈蚣一直没有暴露,她没有伪装的必要。
不妨大胆猜测,结界融合五行神禁之力,抑或五行神禁是结界的基础,但整个结界又不完全由五行神禁构成,导致她只能借用结界的部分力量。
她藏身结界,还能隐匿,在暗处兴风作浪,但不再是那般如鱼得水。
新的发现,以及之前注意到的种种细节,从心间流过,加之秦桑对禁阵之道的了解,他做出一个看起来最合理的猜测。
若猜测为真,此事可为!
关键在于如何谋划,留下坤道。
秦桑思及自身,他自己的道术法宝多是直来直去,不过化身的冰魄神光和玄天一气大擒拿都可用,然后用剑阵收尾。
女修要用什么灵药为饵,目标又是哪一位?
正思忖间,秦桑眼底陡然闪过精光,暗叫不好,坤道动若脱兔,速度爆发到极致,竟是直冲向药园的入口。
“动手了!”
秦桑心中一惊。
坤道这么快发动陷阱,出人意料,要知道他们连药园都还没进去呢,而且鱼儿都还没到齐!
就在这时,秦桑感知到药园的守护灵阵出现频频震动,引得风煞狂卷,原来莫行道等人开始破阵了。
与此同时,那股奇香陡然变得浓烈起来。
来不及多想,秦桑忙又向入口飞去。
却不料,药园入口的变数远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莫行道到场,慑于二位真人之威,站在远处,见二位真人不动,他不会贸然上前,却也没有退后的打算。
在他的位置,能够看到紫雷真人童仁里的紫芒,又见紫雷真人鼻翼微动,似在感应奇香的源头。
莫行道尝试过,香气渺渺,无法捕捉,只能断定发自药园。
他很好奇紫雷真人会拿出什么手段,站定观瞧。
这时,鹤皋真人没能发现秦桑的踪迹,扭头冲莫行道拱了拱手,“莫道友和苏子南分开了?”
传送阵之战,莫行道助诸无道逃跑,和他们有过龃龉,鹤皋真人虽愠怒,并未表现在外面,语气也算和善。
“苏道友另有要事,”莫行道默然道,他的回应一直这么言简意赅。
鹤皋真人皱眉道:“道友不事门阀,能取得这般成就,逍遥自在,贫道钦慕已久。可道友既非魔门中人,为何接二连三与那些魔头同流合污?”
他想趁机劝说莫行道。
此人在北荒魔地沉浮,虽不算出淤泥而不染,凶厉手段多用于仇家,倒也没有太大的恶名。
“莫某……”
莫行道忽然住口不言。
注意到莫行道目光异样,鹤皋真人扭头一看,发现自家师兄已经收了神通,移转目光,不再关注药园。
“园中并无天材地宝?”
鹤皋真人见师兄似是兴趣缺缺,打算离开,忙传音相询。
紫雷真人微微颔首,道:“香气应是万里香、甘露明昙……几种散发异香的灵药混合而成,是以香气悠远。”
听到紫雷真人说出这些灵药的名字,鹤皋真人立刻从记忆里翻出一应功效,果都是珍稀灵药,且年份必定极高,炼制出的丹药至少是极品药力。
这些灵药若放在外面,很是值得争夺一番。
可如何与中州第一灵宝相提并论?
当然,药园里可能还藏有更珍贵的天材地宝,可园中定也是禁制重重,搜寻起来就太麻烦了,若因此耽误灵宝之争,得不偿失。
余光瞥过莫行道。
鹤皋真人有些不甘,偌大的宝库,就要拱手让人了。
莫行道心生警兆,暗自戒备。
紫雷真人深谙取舍之道,并未向莫行道多看一眼,作势欲走。
就在这时,应是因为风煞之力持续累积,冲击太过勐烈的缘故,加上灵阵常年无人操持,守护灵阵陡然震动起来。
紫雷真人眉梢一挑,霍然转身。
莫行道和鹤皋真人也都心有所感,齐齐望向药园入口。
‘轰!’
药园入口的石屋晃动不已,几欲倾颓,但三人看的都不是石屋,而是石壁上方。
山丘之上,凭空浮现一层透明的光壁,在光壁显影的同时,一道青影蓦然浮现,紧贴在光壁表面。
这是一根青藤,根部粗壮,如一株小树,无须攀附别物。
青藤极富生机,藤叶青翠茂密,层层藤叶下方似乎已经结出了果实,有两团乳白色的光从藤叶的缝隙透出来。
光芒柔和,带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令人抓耳挠腮,迫切想要探究究竟是什么样的果实。
藤叶贴紧光壁,叶柄好似青藤的触须,似要从光壁钻出来。
“咦?”
紫雷真人微怔,觉得青藤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呲啦!’
光膜陡放雷霆,狠狠噼中青藤。
青藤竟如活物一般吃痛,勐地卷缩了一下,匍匐倒地,瑟缩而回,倏忽不见。
“化形灵药?”
鹤皋真人惊呼,又否决自己,“不对,不是灵药化形,但也诞生了灵性,能够自由移动。里面的有封印禁制,它想脱困……”
话说到半截,鹤皋真人忽然发现,自家师兄和莫行道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尤其莫行道,喜形于色,有贪欲滋生。
鹤皋真人讶然,立刻想到方才青藤瑟缩,惊鸿一瞥。
青藤的果实,浑圆如娇娇明月,灵光形成幻影,似有仙桂月宫,仙子环绕仙果轻舞……
鹤皋真人嘴巴微张,声音发颤。
“这是……”
“灵犀仙果!”
紫雷真人的声音入耳。
一点灵犀,上应天机!
传闻此药在上古也是罕见的天材地宝,乃是用于化神的上等仙药。
进入无相仙门以来,紫雷真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澜。他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这一步却如天堑,正是需要一点外力助推。
剑墓无疑是最佳选择。
灵犀仙果虽不及剑墓,也是此界少有的仙药,连八景观都不曾拥有。
不意无相仙门竟珍藏此等宝物!
得到灵犀仙果,他便大有希望化神,又能回到原本的计划,只要他能成就化神,一切难题迎刃而解,何须费尽心机争夺灵宝?
‘轰!’
虚空一声闷爆。
一道紫芒撕裂风煞,紫雷真人转瞬出现在药园入口。
鹤皋真人和紫雷真人心意相通,深知灵犀仙果的重要性,第一反应便是阻止外人插手,当即唤出玉烟飞流,正要拦在莫行道身前,忽感觉到莫行道身后的风煞里传出阵阵波动。
又有人到了!
而且,方才不知去向的秦桑肯定在暗处窥视,见他们破解灵阵,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如此一来,他们的竞争者至少三个大修士。
饶是鹤皋真人修为精深,也大感棘手。
瞬息间的迟疑,足以莫行道做出反应,他张口喷出玄气,遥指鹤皋真人,但不是和他针锋相对,而是冲向药园入口旁边。
因受到风煞冲击,防护灵阵一直在震动。
方才对峙的功夫,他们都在暗中分析灵阵,早已有了判断,看出几处最容易破解的地方,不仅限于药园入口。
闪念间,鹤皋真人索性不与莫行道为难,他参与进来,能更快破阵,最好在其他对手赶到之前捕捉到灵犀仙藤,反而更有利于他们。
见莫行道古井不波的表情,鹤皋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暗道好胆色,身影一动,掠至紫雷真人身旁,师兄弟合力攻击灵阵。
霎时间,药园入口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紫雷真人眉心现出雷印,紫雷狂发,连续不断轰击在灵阵幻形的雾气上。
鹤皋真人的玉烟飞流被他催动到极致,和紫雷并行,如同两道大江,其中蕴藏的充沛真元确实像滔滔江水一般澎湃。
同时,他另一只手高擎青罗宝伞,抵御灵阵反击的余波。
二位真人神威大发,莫行道也不甘其后,那口玄气蕴化万千,膨胀如磨盘大小,重重砸向灵阵,每次轰击都让灵阵狂震。
‘砰!’
三位大修士全力攻击。
剧烈的冲击传递进去,那座石屋最先倒塌。
石壁顶部的也光壁也在摇晃,但非常坚固,这段时间,青藤又冲击了一次,仍被光壁上的禁制打退。
它本能似乎感知到了危机在逼近,奋力挣扎。
紧接着,三人又用上专司破禁的宝物,一次剧烈的震动之后,药园入口的薄雾终于被二位真人轰开一个口子。裂口维持的时间很短暂,但对紫雷真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只见他眉心紫芒大作,雷印脱离,飞入裂缝,同时鹤皋真人将青罗宝伞掷进去,莫行道也用玄气磨盘砸开云雾。
‘轰隆!’
灵阵入口终于不堪重负,云气轰然崩散,惊人的余波横扫而出。
须臾间,两道虚影出现在石壁之顶,光壁近前,可青藤已不见踪影。
莫行道没能避过灵阵的余波,有些狼狈,落后一步,刚冲进药园便见紫雷真人探出手掌,带着无尽紫雷按向光壁。
不见惊世雷霆,他的手掌直接穿透光壁而过,将光壁轰成碎片。
两位真人没有半分迟疑,趁势踏入光壁然后散出神识,以最狂暴的姿态,横扫而出。
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搜寻一半地域,土丘上的面积比预想的大,但二位真人联手,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罢了。
莫行道神色微变,忙冲上山壁,虽刻意避让,仍能感觉到自己被两位真人锁定,压力陡增。
不料,就在他登上土丘的瞬间,二位真人陡然聚焦在他身上,在他身前飞舞的光壁碎片蒙上一层青光。
“青藤!”
莫行道双目微凝,不等看清,下意识手掌吞吐真元,一把抓向前方。
‘唰!’
莫行道怔愣当场,这一下却是抓了个空,青藤破碎,分明是个幻象。
可是,两位真人的攻击不会因此而停止。
雷鸣之声在耳边炸开,还有惊涛海浪之音,无疑是玉烟飞流。
与此同时,身后还响起一个声音,“道友要独占仙果不成?”
正是刚刚赶到的毒王,也看到了灵犀仙果。
三方夹击,强横的真元在轰鸣,震耳欲聋,莫行道的身影都被真元给淹没了,远远赶来的秦桑也看到这一幕,但他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
这时,毒王身后又有人影浮现,苏子南竟落在了最后。
他本来和秦桑一同进来的,在天梯上只落后秦桑一点儿,但坤道知道他和莫行道是同伙,担心他示警,用了手段,着重照顾,导致他比毒王还慢。
秦桑被他们追杀,不可能给莫行道示警,所以坤道并未对他另眼相待。
其实,坤道这么做完全是多虑了,苏子南没那么好心。
苏子南掠至,入目便是莫行道被围攻的场面,眼睛眯了起来。
此情此景,太熟悉了!
三人的目标是仙果,只要莫行道退让,应该还不足以要他的命,但加上暗处的坤道呢?
“莫道友小心!”
苏子南大叫,魔幡首次公然现世,两道魔魂不帮忙挡灾,而是直取莫行道。
时机稍纵即逝,他如争夺猎物的猎人。
‘砰!’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众人惊愕看到,莫行道所在的位置变成一个黑肤怪人。
苏子南的脸色也黑了,几乎从牙缝挤出来四个字:“元后傀儡!”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虹桥飞架
当青藤出现在莫行道身前,他选择伸手,注定成为众矢之的。壥
在场之人皆是元婴后期修士,纵然仓促出手,也绝非等闲。
莫行道所立之处一霎时爆发出刺目的异光,犹如将各色颜料混在一个桶里,在虚空打破,爆散开来,铺成一幅混乱至极,却又暗合法度的画卷。
画面之浓烈,将正主莫行道的身影都掩盖住了。
遭遇这种程度的围攻,换成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头皮发麻。
亲眼见过怀隐大师的遭遇,苏子南知道,莫行道是落进陷阱里了,暗处还有一个魔女,即将给他致命一击。
这种局面不正是苏子南期待已久的么?
三尸殁神幡差一个主魂,只要再禁锢一个元婴后期,三魂圆满,魔器大成,对他意义重大。壥
相较而言,火犀珮的重要性都要差一些。
进入无相仙门以来,他放弃第一时间进入仙殿而追杀延山老人,后面又想联合樊老魔等人围杀秦桑,一切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服务。
仙殿机缘,帝授山机缘,在他眼里是乱战最好的引子,为他创造机会。
是以,看到莫行道落难,他毫不犹豫选择落井下石,而非向莫行道示警或者对付坤道。若非怀隐大师乃是体修,于魔幡不合,那时他也会这么做。
秦桑是他的目标,莫行道亦然。
甚至紫雷真人、樊老魔,若有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当年,苏子南用鹿老魔的化神心得为饵,诱惑莫行道与他同行,远走北荒,南下中原,再出东海,终入南蛮。壥
期间获得莫行道的助力,达成诸般目的,若能在他帮助下擒获其他猎物,固然欣然。
如若不能,也能探一探莫行道的底。
时值今日,苏子南自觉把莫行道的底细查的差不多了,因势利导,让莫行道暴露了不少手段。
苏子南当然知道,莫行道肯定还有保命的底牌。
可那又如何?
且看看莫行道此刻的对手,道门两位真人身具玄门大神通,毒王毒功独步天下,倒是那个火魔,心思应该在火犀珮上,并未太针对莫行道。
不过,这三人已经足够令莫行道腹背受敌,进退维谷。壥
魔女为莫行道量身打造陷阱,岂能错过机会,她能够操纵帝授山神禁,实则比一位真正的大修士还危险。
落入这种境地,几乎是必死之局,什么底牌都该翻出来了。
苏子南必须出手,否则猎物便要被魔女夺走了,抢到莫行道的元婴,三魂圆满,只要化神不出,他便能随心所欲。
孰料,当莫行道真正翻开底牌,远超旁人的想象,惊爆了一地眼球。
一具元婴后期傀儡!
此刻,战场上的过程在众人心底流转。
紫雷真人的雷印和发端于鹤皋真人掌心滔滔洪流,以及毒王打出的含有毒瘴的毒砂,三方攻击,每一道都有着惊人威力,几乎不分先后轰击在一个光罩上。壥
苏子南认得,确切的说不是光罩,而是由无数光丝组成的轻纱,乃是莫行道隐藏颇深的一件防御法宝,在强闯无妄殿的时候暴露了。
他命冥月卫暗中调查,终于查出此宝名为元心障,可自行护主,乃是两千年前一个由佛入魔的北荒魔头所有,并据此查到了莫行道的跟脚。
此宝虽强,还不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攻势。
元心障破裂之际,坤道突然出现。
此女时机把握的极准,毒王等人都成为她的帮手,纤纤玉手一引,一道白色元气从天而降,在灰蒙蒙的风煞垂挂下来一道瀑布,尽数汇聚在此女手中,正是引动了结界之力。
她五指成爪,如天龙巨爪,声势惊天,冲破一切障碍。
坤道杏目圆瞪,眼底有渴望和兴奋。壥
下一刻,一道灰黑色的光罩再度顶了上来,坤道五指轰下,加上雷印、玉烟飞流、毒砂的余威,瞬间又将这道光罩击破。
便在这时,莫行道两侧虚空出现诡异的波动,两道魔影抢出,和坤道一起冲进光罩碎片,抢夺猎物。
那声金铁之声便是这时候传出来的。
异象稍歇。
众人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黑肤怪人代替莫行道原本的位置,确切说是挡在他前面。
黑肤怪人身高足有三丈,身材壮硕,全身皆是灵金玄铁铸就,皮肤散发着厚重的光泽,如传说中的金甲力士,威武异常。
它体表的光泽和方才的光罩如出一辙,双臂横胸,不仅挡住坤道偷袭,乌老魔魂的魔刀和延山魔魂的一元重水皆轰击在它身上。壥
一时之间,黑肤怪人半边身子血气滔天,另半边则覆盖了厚厚玄冰。
‘咚!咚!咚!’
黑肤怪人的身体坚如钢铁,身上仍多出数道可怖的伤口。
换做修士,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
而它乃是傀儡,身体虽变得有些僵硬,只要没被打烂中枢,再多伤口也不会让它解体,跌撞着后退卸力,暴露出莫行道行迹,原来躲到了它身后,毫发无损。
魔女的偷袭又一次落空,比苏子南还郁闷,险些吐血。
这家伙比大和尚还过分,她之前至少伤到大和尚了,现在连莫行道的毛都没摸到,全部打在傀儡身上。壥
‘咔嚓!’
天雷轰顶。
同时怪音响彻脑宫。
魔女惊醒,又是冲着她来的。
她深知自己的处境,再度失手,后面更难了。
这些人都对她很感兴趣,说不得便要像之前那般引来围攻。这里不同于五行神禁,她受到限制,万万不能托大。
不待天雷降下,坤道身影急转虚幻,便要消失。壥
远处,秦桑皱眉。
他又用摄魂真言配合役雷术,对手有了防备,摄魂真言不出所料威能大降,却没想到似乎对坤道全无效果了。
此女的实力看来比预计强得多。
闪念间,秦桑并无放弃的打算,剑鸣和雷声一起响起来的,震动四野,剑气化虹,破空飞至战场,剑阵化生。
霎时天地昏暝,无数剑丝包围坤道。
却不料,坤道比之前更果断了,一击之后,毫不留恋,赶在剑阵成型前便已经勾连结界。
秦桑神色微沉,不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立即改变策略,剑阵蓦地收拢,剑意聚成一束,灵剑暗藏,贯向坤道前胸。壥
他有火玉蜈蚣,不怕丢失坤道踪迹,但消耗的机会不容错过。
坤道倒也了得,反应不慢,虚化大半的身体强行拧转,就在这时却有一声威严喝声响在耳畔。
“何方宵小!”
出声之人正是紫雷真人。
这不是摄魂真言那般攻伐神魂的音杀神通,却令坤道心中警兆大起。
值此异变之际,苏子南计划落空,心神震动,莫行道只顾得上自己,鹤皋真人惊讶于诡异出现的坤道。
毒王和各方纠葛不深,反应快一些,见仙果乃是幻象,坤道现身,便将毒砂变换目标,但眼看也赶不及了。壥
唯独紫雷真人未受外相影响。
“杀!”
喝声如雷,又如剑气裂空。
坤道周围的虚空登时破碎。
在众人眼中,虚空碎了,如同摔碎的镜面。
实际上又非如此,那些裂纹乃是一道道闪电,在虚空交织成网,看起来像是将虚空切开一般。
这些闪电比真正的天雷还要锋锐,观其凌厉之意,分明是道道剑气。壥
雷霆为皮,剑意为骨!
紫雷真人不用剑,弹指皆为剑。
此乃八景观真传,是雷法亦是剑术,乃无上真法,八景观只得到部分残本,从中领悟出来一部法门罢了,在攻杀之道便能傲视群雄。
由紫雷真人使来,更是威势无匹。
两位大修士,两门顶级剑术,皆对准坤道。
坤道周围立时剑意冲宵。
“呲啦!”壥
一连串裂帛之音传来,有空气撕裂的声音,也有剑气切开坤道皮肤血肉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虚空溅起一蓬血花。
坤道消失。
剑意急转直下。
金沉剑悬立虚空,剑尖颤动。
紫雷真人五指合拢,闪电如江河入海,汇聚掌心,含而不发。
两个人默契地收拢剑意,免得造成无谓的冲突。壥
方寸之间,两种剑意混杂,幸好有坤道这个共同的目标,否则便要直接对上,难以共存。
秦桑敛目,他和紫雷真人无意间达成了配合,但还是失手了,只伤到坤道,没能将她留下。
不过,秦桑觉得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一方面,他已经试出了坤道的极限,在山上果然和五行神禁大有不同。
另一方面,若真将坤道留下,落入谁手尚未可知,即便不被道门独占,也要各方共同分润好处。
‘唰!’
金沉剑倒射而回,秦桑正要退走,追踪坤道,耳听到莫行道发出一声长啸,冷笑连连,“之前有人警示莫某,和苏道友结盟乃是与虎谋皮,小心被苏道友抽魂夺魄,炼入魔幡,莫某还觉得是危言耸听!”壥
方才坤道只顾得逃命,苏子南又紧攻了几记,想要一鼓作气拿下莫行道。
已经撕破脸,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只可惜,傀儡虽连遭重创,并没有伤及核心,实力还在,加上莫行道便是两个大修士的战力。
他联手魔魂,或可击败莫行道,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听闻莫行道之言,苏子南面皮抽动,似乎想起来什么,目光陡转森寒,“那个贱婢没死!”
三尸殁神幡之事,只有月妃和乌老知晓。
而他们了解的也不是全部。壥
乌老只知道,魔幡最多能够收取元婴中期巅峰的魔魂。
毕竟,凭一柄魔幡便能控制三个同阶的大修士,太过惊世骇俗了。
要知道,在鹿老魔改进之前,原版魔幡只能控制元婴中期,当时的主人便被佛道魔三方围杀。
当然也是那人没有化神义父的缘故。
可他的三尸殁神幡更甚。
此幡有伤天和,被控制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经受无尽痛苦折磨。
一旦暴露,乌老都要防备他,修仙界的大修士更是人人自危,很快就能组建一个倒苏联盟,即便义父的威名仍在,他也只能缩回鹿野,不敢到处活动。壥
乌老死于他手。
月妃却是死在外面,他只看到烙印消失,加上乌老的反馈,便没去深究。
若莫行道所言是真,只能是月妃提醒的。
苏子南虽没向月妃透露过真正的秘辛,但把她当做玩物,倒也不用太谨慎。魔幡将成,得意忘形之际,云雨之时难免多说两句。
后来乌老突然不见,虽把屎盆子扣到火魔头上,可月妃是雪原之战的亲历者。
若有心调查他,应能联想到真相。
这个贱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摆脱了冥月印的控制,还摆了他一道!壥
莫行道冷笑不应。
他早知苏子南心怀鬼胎,却仍和他同行,自然是有自信,吞下香饵,还能全身而退。
一般事务,他会尽心尽力,不让苏子南看出眉目。
可追杀火魔这等事,他就要出工不出力了。
在男女之事上,苏子南从来都是掌控者,月妃等女都是他豢养的金丝雀,不料反被狠啄了一口,当即怒气冲宵。
魔魂在道门真人面前暴露,魔幡却是被他收在袖中,若没被莫行道点破,他或许还能搪塞一二,如今已经不可能了。
果不其然。壥
鹤皋真人从一连串令人惊讶的意外中回神,第一时间望向苏子南,语气森然,“竖子!鹿老魔不在此界,你也敢如此猖狂!”
苏子南收了魔魂,不屑一顾,“尔等今日作为,有何脸面呵斥苏某?”
鹤皋真人一窒。
八景观纵容无相仙门余孽开启遗府,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光明正大,日后被各方势力揪着不放,有化神坐镇还好,否则便要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苏子南。
他不禁扭头看向掌门师兄,此番当真不好收拾了。
紫雷真人却是一语不发,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众人只当他在搜寻坤道踪迹。壥
片刻之后,忽有流光飞出紫雷真人顶门,流光之中,一盏宫灯冉冉升起,缓缓旋转,可见灯有八面。
观此灯,苏子南收了冷笑,莫行道闪身落到傀儡肩头,皆有戒备之色。
毒王低呼:“八景宫灯!”
忽而灯火大炽,虹光照彻天地,一道虹桥飞架,直指帝授山顶某处。
虹桥所至,风煞平息,阵禁凝固。
紫雷真人踏步虹桥,宛若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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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紧追不舍
紫雷真人行于虹桥之上,几步踏出,似缓实急。虹桥倏忽消逝。继而风煞再起,阵禁恢复。
紫雷真人鸿飞冥冥。若非是众人亲眼所见,且阵禁似乎也受到影响,风煞的声势不复之前浩大,还以为方才是幻景。
即便如此,八景宫灯定风煞、破阵禁的威能也让在场诸人心惊不已,无比忌惮。
帝授山阵禁重重,气机勾连,他们虽也有办法溯风煞而上,但要像紫雷真人这般轻松,一举登临山顶,绝无可能。
山上出什么事了?众人心中冒出同样的疑问。惊鸿一瞥,他们看到,紫雷真人的目标似乎是山顶附近,但看不分明,不知具体位置,也没看清那里有何异常。
只知道他应该不是冲坤道去的。登上帝授山的高手屈指可数,倒也不难猜度。
此番药园之战,包括来历不明的坤道在内,大部分人都到场了,还剩天昊楼两大魔头,以及不知去向的怪脸人和泣灵洞主。
后者始终未曾露面,是否在帝授山还未可知。最大的可能是诸老魔和樊老魔,不知两大魔头干了什么,激起紫雷真人这么大的反应。
一时间,众人明里暗里都在观察鹤皋真人。观鹤皋真人的神情,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肯定知道什么,神色很快恢复。
不过,也有人志不在此,对这些不感兴趣。秦桑便是其一。他自始自终没有太靠近药园,心神放在坤道那边儿,粗略扫了眼药园,瞥见土坡深处有几株仙花灵树。
万里香、甘露明昙……一个个名字从秦桑心间闪过,认出了大部分。这些灵药竟和紫雷真人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
“都是外界罕有的珍稀灵药!”秦桑啧了一声。说不动心是假的,无相仙门封山至今,药园首次开启,能从中抢到一部分便不虚此行了。
可事有轻重缓急,宝物有上下之分。这些灵药之中,最多节省些许修行时间罢了,岂能和度劫之宝相提并论?
当然,灵犀仙果如果真实存在,秦桑会留下,但这明显是坤道利用药园禁制设的局,乃是假象。
灵犀仙果若是真的,坤道疯了才会拿出来做诱饵。取舍之道,秦桑岂会不懂。
紫雷真人突然化虹而去,也令秦桑生出紧迫之感。他自知,尽管有天目蝶相助,也很难在短时间突破重重阵禁,追上紫雷真人等人,抵达山巅。
若要争夺无字玉璧,只有在坤道身上入手。是以,坤道遁走之后,秦桑也毫不迟疑随之而退,通过天目神通关注着后续的发展。
另一个心不在焉的是毒王。仓促看到灵犀仙果,勾起心中贪欲,当确定又是坤道的陷阱,毒王忙收起诸般杂念,想起正事。
袖口爬出一条黑线,经皓腕爬进手心,吞下一滴精血。毒王脸色微白。
众人心神都被紫雷真人的牵动,没有注意到毒王的异状。毒王正重复在玉门前的举动,借助蛊虫之能,感应玉甲虫的方位。
这么多顶尖高手聚在一处,正是动用秘术的最佳时机。且由于距离近,代价比之前小一些。
秘术完成,毒王霍然扭头,直视秦桑消失的方向,蛊虫在掌心对着秦桑嘶鸣,绝不会错。
毒王心中一沉,猜测成真,蛊王已经易主!终于锁定蛊王的位置,可毒王的心情更沉重了。
连蛊王都丢了,怪脸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入山以来,不见这火魔有什么帮手,岂不是说他有独自灭杀大修士的实力?
以毒王对怪脸人的了解,此人驯服蛊王,一身毒功和木行神通堪称登峰造极,在一众大修士里也绝非弱者。
不知当时泣灵洞主是否在场,若是以一敌二……毒王心下微寒,暗暗摇头,觉得不可能,但对秦桑的忌惮之心没有半分消减。
当然,有万毒山圣物,这只五变虫蛊傍身,毒王未必怕了秦桑。思绪翻转,毒王竟也放弃了药园里的灵药,一晃化作七彩遁光,向秦桑离开的方向循迹追去。
毒王的动作吸引了剩余三人的目光。莫行道和苏子南都大感意外,之前没听说毒王和火魔有什么恩怨。
莫行道暗自沉吟,他本想联合火魔,给苏子南一个教训,不料对方退的如此果断,一副不想被卷入乱局漩涡的模样。
这是明智之举。可此人对药园里的灵药视若无睹,毫无争夺之意,颇值得玩味。
说到底,还是要查清山顶究竟发生了什么。苏子南知道的多,想得也更多。
现如今,他已经招惹两个强敌,又被道门警告,处境艰难,怕是和诸无道不相上下了,收取第三魂的希望渺茫。
若不得圆满,必须仔细思量,离开后如何自处。好在有八景观吸引天下目光,顶在前面,替他争取时间。
最紧要的还是眼前之事,苏子南的视线追着毒王的遁光移动,想的却是火魔。
此人究竟是被紫雷真人那边儿的变故引走,还是盯上了坤道?冰仪神盘在此人手中,确凿无疑。
此人方才等坤道现身才出手,说明他对火犀佩志在必得。苏子南面露疑色,在延山老人的记忆里,冰仪神盘和火犀佩的作用是镇压渡劫之阵的阴阳眼,互相并无联系,不会产生感应。
还有毒王的举动……苏子南本能便要动作,却意外看到鹤皋真人没有追着紫雷真人离开,仅往山顶看了一眼,径直向药园深处掠去。
鹤皋真人一动,又牵动莫行道和苏子南的心神。八景观堂堂道门之首,定不缺灵药,鹤皋真人恋栈不去,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且不提他们是怎样一番心思。秦桑已经抽身事外,追踪坤道而去。此时,他不再掩饰,也无法再掩饰,牢牢锁定坤道的方位,几乎贴着结界的边缘,凤翼急扇,身化闪电,紧追不舍。
坤道已经察觉到了,不断改变方向,但她即使融入结界,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且变动之间有明显滞涩之感,可见伤势不轻。
还要谢过紫雷真人,以雷法演剑术的神通着实了得,坤道同时身中七魄杀阵和摄杀六律。
两种威力极强,却又截然不同的剑意侵入她体内,大肆破坏,且剑意还会彼此碰撞,出现激烈的交锋。
二人剑意虽非同源,皆霸道绝伦,宁折不弯,不可能妥协。战场便是坤道身体。
这也有秦桑和紫雷真人刻意为之的原因。若给坤道一些时间,不难将剑意逼出,可秦桑在后面步步紧逼,哪能给她疗伤的机会。
一道闪电在风煞里游走。闪电前方空无一人,但秦桑能感觉到,坤道藏在结界里,距离在慢慢拉近。
坤道连续失手,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心头无名火熊起。她现在还不知道秦桑用的什么办法锁定她,想得差了,只当是体内残存的剑意能被秦桑感知到。
她不是没想过阻止秦桑。可此地不是五行神禁,灵阵禁制不被掌控。在山上惹出盛大异象,是她利用风阵的风煞之力,将结界作为渠道,因势利导,才能对各处造成冲击,强行激活所有阵禁,不代表她能控制。
利用药园的守护灵阵设局,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最后关头险些失手。
早知如此,还不如失手呢!各处阵禁被激活之后,不分敌我,坤道也无法自由穿梭。
当然,她有结界作为依仗,比秦桑好一些,能简单引动一部分,给秦桑制造障碍。
问题是秦桑还有天目蝶这个帮手。坤道仓促施为,法度便不会严谨,相当于将破绽明晃晃摆在天目蝶面前,如何能阻挡秦桑?
收效甚微,坤道明白了问题所在。为今之计,只有逃回五行神禁,或者逼出体内的剑意才能摆脱秦桑。
想到这里,坤道埋头向五行神禁猛冲,同时竭尽全力压制体内剑意,将属于秦桑的那些驱逐。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舍弃这具肉身。在后方紧追的秦桑渐渐感受到坤道的窘迫,一切都如他预料那般。
追击之时,借助天目神通,秦桑终于真正捕捉到坤道的行迹!坤道所过之处,结界边缘便会出现细微的涟漪。
涟漪很淡,唯天目神通能够看清,这又是坤道无法完美融入结界的佐证。
坤道逃遁的方向暴露了她的意图,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秦桑岂能放她逃回五行神禁,骈指疾点。
‘咔嚓!’雷霆照亮风煞。一道闪电击中结界上的涟漪。这已经是秦桑第三次在坤道身上用役雷术,效果依然不差,只因这门神通收发由心,雷霆转瞬便至,纵使敌人有心抵御,也要费一番周折。
何况坤道现在是重伤之躯。‘呲啦!’雷丝如蜘蛛网一般,在结界上蔓延开来。
结界某处陡然鼓起,隐隐浮现一个人影轮廓,就像是贴在结界上的一张人像。
坤道毕竟有所戒备,并未被直接击中,现身时已经在雷网的边缘。鼓起的位置转瞬回拢,坤道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白色玄气升腾,狂冲而上,气势如虹。秦桑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白气发自其顶门,正是化身施展的神通玄天一气大擒拿手,专司拿人锁敌。
白气上冲,显化巨手,虽尚未至,禁锢之力已经将目标周围封锁。‘轰!
’又一声巨响,玄气大手扣中结界。这一击出其不意,可坤道既然能借助结界之力,岂能这么轻易中招,便见结界轻震,垂下万千丝绦。
每一道丝绦都像是一根绳索,飞速缠满玄气大手五指,并顺着手指包裹整个手掌,冲破禁锢之力。
玄气大手果然迟滞,无功而返。坤道未受拘束,结界上涟漪翻腾,正要遁走,下方已经响起铮然剑鸣,金沉剑破空袭来,剑光逼近之时,剑阵已经展开,霎时一片昏暝。
剑阵封锁整片地域,却无法突破结界的边界,偏偏坤道藏身的地方就在那里,如此一来,怕是很难困住坤道。
秦桑闪过此念,便听到坤道尖叫。原来有剑意迫入结界,勾起坤道惨痛的记忆,叫声中充满戾气,倒也没有意气用事,身处虚实之间的身体张开双臂,竭力引动结界中所有能够被她控制的力量,汇聚在胸口。
秦桑看不到明显的异常,但莫名有种危险之感,不禁皱眉。‘轰隆!’天翻浊浪。
惊人的波动狂坠而下,好似苍天发怒,剑阵顿生波澜,秦桑周围的风煞更是被一扫而空。
风煞只敢在外围逡巡。坤道引动结界,威力恐怖如斯,但都在秦桑预料之中。
连番试探,秦桑已经看出来,坤道的实力不在她自身,而在于外部,她虽重伤,只要操纵结界的能力还在,实力便在。
在药园时,坤道为偷袭莫行道,主动脱离结界,现在藏在结界里不出来,如同缩进龟壳,除非他能打破结界,或者逼出坤道,所有攻击都如隔山打牛一般。
他冷哼一声,身上忽现罡火罩。巨浪从天而降,砸在罡火罩之上,仅让秦桑身影轻晃,上冲的势头却无法阻止。
秦桑昂首凝视结界中微不足道的涟漪,掌心忽现太阳神树,心神引动,三只火鸟展翅高飞,顷刻化作一个火球,撞上结界!
‘轰!’赤火飘飞,大片结界被染红。若有人在天上观瞧,便能看到帝授山凭空涌现偌大火域,如喷薄而出的地底炎脉,把山冲破一个窟窿。
事实上,帝授山外的修士,只要在山南的,都能看到。各方修士心思翻涌,帝授山上异象迭出,看起来正在发生惊世大战。
不料,异象远未到结束的时候。火域旁边竟又有玄冰铺陈,幽蓝之芒和火光一样夺目,相隔这般远,也令人心头发寒,定也是威力强绝。
这正是秦桑命令化身配合,打出了四乘螣蛇印。两道灵宝级数的攻击,威力可怖,即使隔山打牛,也足以震伤坤道,让她雪上加霜。
正当秦桑要一鼓作气追杀坤道。身后忽有人声传来:“道友且慢……”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魔子
毒王!荐秦桑听出来人的身份。声音尖细,显得发飘,是用传音秘术强行送过来的,受到风煞和阵禁之力影响所致。
毒王决意跟来,无奈秦桑施展雷遁,遁速太快,坤道藏身结界,移动的速度也不会慢,险些追丢。
毒王也精通一门化瘴为风的遁术,在风煞之中却不好借力,非常吃力,忙传音招呼。
人未至,声先传。秦桑思绪转动,沉声应道:“道友此言何意?”他手上攻势依旧凌厉,并无停顿,但在刻意控制之下,对坤道的威逼之势稍稍放缓,特意放一个口子,边打边走。
荐无论毒王是什么心思,秦桑可不想原地等毒王靠近。
“道友斩杀本宗逆贼,为在下除掉心腹大患。山前相见时,在下未曾向道友道谢,却是失礼了。”被风煞冲击,传音有些失真,听不清楚毒王的语气,不知是否是真心道谢。
事发了!秦桑心中一沉。五行神禁之前,毒王还向他询问怪脸人的踪迹,并无异状,现在指名道姓找上门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上一次交集还是在怀隐大师遭受暗算时,毒王来晚一步,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荐秦桑自恃也没露出破绽。不过,毒王能一直追踪怪脸人,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办法锁定他。
秦桑可不信毒王是真心致谢,定是冲着怪脸人的遗物来的。情况突变,不在秦桑预料之中。
他对蛊王颇感兴趣,原本计划回山后向鬼母请教驯服此虫的办法,等确认不可能驯服,无论让毒珠吞噬,或者拿出去交易,都可从容处置。
不料这么快暴露了。且看毒王对怪脸人的态度,不惜联合外域圣僧衔尾追杀,便知万毒山对蛊王势在必得,没有通融的余地。
荐可现在将蛊王交出去,又非秦桑所愿。
“道友言重了,在下本就与此獠有生死大仇,与贵宗无关,道友无须对在下感恩戴德,重谢更不必了。”秦桑朗笑,并未否认,也没有必要。
毒王像是被秦桑的话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不瞒道友,本宗早有准备,任何能够杀伤逆贼的同道,都有厚礼相赠……本王不会辜负任何同道……”说道最后一句话时,语气不自觉加重。
毒王心情沉重,因为察觉到了秦桑的态度。第一次遇见之时,此人在自己当面询问时刻意隐瞒,现在又顾左右而言他,便可揣度其心思。
荐最让毒王担心的是此人的表现太轻松了。按常理而言,除了培育出蛊王灵种的万毒山,以及将蛊王孵化、养成的逆贼,其他人不可能驯服蛊王。
在其他人手里,蛊王如同鸡肋,即便能够暂时镇压,也压不住蛊王的凶性。
不能成为助力,反而要时刻提防蛊王反噬。短短时间,双方先后遭遇了三次,秦桑身上气机全无异状,动用秘术才感知到,若非始终不见逆贼,毒王不可能怀疑到秦桑头上。
他才缴获蛊王多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说明什么?荐此人若扣着蛊王不放,甚至能够驯服蛊王,说不得又要引起一场风波。
可此人比逆贼更难对付!秦桑听出毒王的言外之意,不会辜负同道,可成不了同道呢?
他故作不懂,打了个哈哈:“此事容后再议,等离开无相仙门,在下若有闲暇,定当登门拜访。”见秦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毒王终于按捺不住,直入正题,
“道友灭杀逆贼,应见到一只玉甲虫形态的蛊虫。此蛊虫乃是本宗至宝,逆贼叛宗而出时将宝物盗走,与外人无用,道友可否……”
“呔!哪里逃!”不等毒王陈明利害,许诺好处,秦桑蓦地大喝出声。荐接着毒王便听到霹雳大作,极速远离。
毒王心中大骂,忙催瘴风紧追,追击之时隐隐感知到前方传来的声势,对秦桑有了更深的认知。
秦桑一心二用,和毒王交涉之时,从未停止过对坤道的攻势,天目蝶始终盯着上方的结界。
不出所料,坤道先后遭受太阳神树和四乘螣蛇印攻击,伤上加伤,虽还没将其从结界逼出,但秦桑自信,擒杀此女只是时间问题。
他强行打断毒王,是不想立刻表态,留足缓冲的余地。现在看来,他应该能凭一己之力拿下坤道,用不到帮手。
不过,后面争夺无字玉璧,对手都是出身顶尖门阀的强者,他势单力孤,若有用得上毒王的地方,再做打算。
荐毒王紧追不舍,呼唤了几次,却再无回应。不多时,忽感觉前方风煞狂震,接着便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剧烈的波动将秦桑和坤道交手的声势都盖住了。
毒王刚从一间精舍旁掠过,瞥见精舍摇晃,禁制陡生波澜,强行顶着一波波冲击赶到异变的源头。
看到这里的景象,毒王冷哼,此地有一处灵阵被人为引爆,造出好大声势,明显是秦桑刻意为之,想要遮掩气机。
毒王原地停顿片刻,闪身冲出,正要放开感知,忽发现左侧风煞深处传来异样气机,神情微动,破空而去。
前方,秦桑特意放缓了一会儿攻势,通过和化身的心灵感应,得知毒王果然上当,被化身做出的假象引走了。
相遇三次毒王才确定蛊王在他手里,说明毒王的秘术是有限制的。荐果然不出所料。
坤道的状态越来越差,这里已经无须化身帮助。本尊专心拿下坤道,才是正事。
否则毒王横插一脚,又要生出变数,秦桑可没有与人分享好处的打算。
化身有灵宝护体,至不济也能与毒王纠缠一阵,山上地形复杂,阵禁处处,对化身反而是有利的。
万一出现意外,本尊随时能够赶过去。秦桑心知此计瞒不过毒王太久,遂加快攻势,神通宝物迭出。
……荐药园之战发生之前。樊老魔和诸无道失去护体灵符庇护,处境比秦桑等人强不了太多,感知受到无处不在的风煞限制,又被阵禁阻路。
嗅到灵药异香,二人皆向下看。他们所在的位置最高,已经越过药园,若想寻找香气的源头,必须往回走。
身后有大敌紧追,此时回去岂非是自投罗网,因小失大。二人不约而同收回视线,继续登山,各处阵禁不断给他们带来麻烦,二人虽是顶尖强者,有时也要避其锋芒。
正飞掠之时,前方又有一处灵阵被风煞侵蚀而爆发。荐陡然青光冲宵,旋即竟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化作青色光刀,隔空斩来。
二人毫不犹豫向两侧飞纵。‘唰!’青色光刀从二人中间穿过,直如将虚空劈开一般,即将在地面斩出一道沟壑之时却又倏忽停滞,蜕变回青光本质。
青光涟漪在虚空徐徐荡开。樊老魔确认已经没有威胁,跨过青光,
“诸师弟……”声音戛然而止,樊老魔脸色铁青。荐就这一刹那的功夫,诸无道不见了!
隔着这层青光,他竟然全无察觉。此时,诸无道甩掉樊老魔,行走在一片密林之间。
他步伐并不快,每次迈步却能遁出百余丈,所经之处毫无波澜,风煞从那里吹过,亦无丝毫阻碍,诸无道仿佛不存在,显然是一门极高明的遁术。
诸无道全无在樊老魔那般艰难的做派,行动自如,速度如电。仔细看便知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血光,像披了一件血袍,这件血袍虽不能帮他抵御全部的风煞,但可以将他的气机遮掩到最低,几至于无。
且看诸无道行进的路线,目标非常明确,帝授山山顶!荐无声无息间,诸无道穿过山林,又进入一片青翠草地,他的动作显然颇为急切,无论前方什么障碍,皆一步迈过。
行进间,诸无道抬起手臂,另一只手伸进袖袍,拿出神像。神像躺在他袖袍很久了,本是准备用来营救圣君,不料仙殿路断。
此刻,神像显现出神异,从紧紧闭合的眼缝里流淌出两行血泪,诸无道身上的血袍便是源自血泪的光芒。
外界的血祭应该还在持续,但诸无道知道,这两行血泪并非血祭的力量。
“没想到你还活着。”诸无道盯着神像,发出低笑。荐
“闭嘴!收回去!”神像脸上血泪的颜色忽然变得浓郁,同时一股霸道的心念通过神像冲进诸无道体内,让他下意识闭紧嘴巴,将神像塞回袖中。
诸无道深吸一口气,环顾周围,想起之前的经历。救出圣君的谋划出现意外,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为自己着想。
可以想见,等离开无相仙门,他必将被整个修仙界追杀,无立锥之地。
是以,诸无道开始谋算帝授山上的机缘。无字玉璧只是幌子,据他所知,当年无相仙门将号称中州第一灵宝的五行冕放在了帝授山,帮助遭受魔染的修士镇压魔意,目标正是此宝。
荐却不料,他刚进入帝授山,便有一个不速之客,通过神像联络到了他。
诸无道知晓对方的来历,乃是当年主导魔劫的大魔头,被无相仙门镇压,封印在帝授山。
此魔和圣君有如云泥之别,却不料能在封印下坚持这么久,没有被磨去真性,活到了现在。
一来神像是诸无道为营救圣君准备的,本就是魔道造物,二来封印久无人操持,所以此魔能够隔着封印勾连到神像。
“对手到底是什么来路,让堂堂魔子这般谨小慎微?”诸无道不敢放肆,意念却没有中断。
“哼!”怒哼直接响彻在诸无道脑宫,让他元神震动,感受到痛楚。荐与此同时,一段段信息强行传递过来,一股脑灌进心神,此举太过狂暴,换做修为稍差的,当场就要被冲毁真性,变成傻子。
诸无道皱了下眉头,感受到对方意念里的狂躁,以及如岩浆一般被强行压制的怒意,收了嬉笑的心思,不敢再过多刺激。
沉心感知这些片段,诸无道‘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了解到关键信息。
“器灵?”诸无道面色大变,险些惊呼出声。
“不是器灵!是本王染其灵性,诞生的魔灵,未经塑灵关,算什么器灵!”魔子的意念片段转换,做出回应。
“魔灵……”荐诸无道有些茫然,这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畴,耐心梳理了一番才知经过。
原来,当年帝授山封山原因有二,一是门内高手遭受魔染,自封于此,二是山内封印着魔子。
对此,魔子回应的意念颇为自得,
“区区残界,最强不过几个化神小辈,妄想斩杀本座!只能依靠封印,慢慢磨灭本座的真性罢了。”封印的力量之源便是那件中州第一灵宝——五行冕!
为此,帝授山在山中摆下五行神禁,又勾连帝授山原本护山大阵,最大限度引动灵宝之力,又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布下坚固不催的封印。
无相仙门高手自封山中,一是磨灭自身魔意,二是完善封印,镇压魔子。
孰料,封印完成不久,无限仙门变生肘腋,封印反而变成了限制,其间也有魔子的功劳。
他发觉外界有异,疯狂冲击封印,牵绊住坐镇封印的高手心神,导致他们蒙昧不知,未能力挽狂澜,和无相仙门一起沉入腾龙崖。
荐这场变故之后,山上的高手无人唤醒,逐渐在自封中坐化,封印失去控制,自行运转,才让魔子活到现在。
幸好五行神禁生生不息,魔子找不到漏洞,一直没能脱身。但他也了得,苦思冥想,竟想出魔染灵宝的办法。
中州第一灵宝名不虚传,此宝未到塑形器灵的程度,其灵性之强,已足以承载魔染。
如此不知过去几百几千年,竟真让魔子做成了,五行冕逐渐转化为魔器。
看到这里,诸无道更加疑惑,
“既然如此,为何……”
“三百年多前……”荐魔子突然顿了一顿,发出冷哼,不甘道:“因我常年被封禁,受到封印消磨,愈发虚弱,导致中途出了岔子,魔染中断。等我想继续的时候,发现五行冕已经灵性自生,孕育出一个似器灵非器灵的怪胎,不思救主,反要吞掉本座,图谋塑灵!”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天昊
“有魔灵掌控五行冕和五行神禁,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诸无道又生疑问。镹
他暗道难怪,魔子传来的心念断断续续,有颇多模糊混乱之处,回应也很缓慢,感觉传递念头都很是艰难,看得出处境不妙。
原来是自己惹出祸端,正在和五行冕魔灵对抗。
灵宝一旦生出器灵,便是蜕变。
反馈在帝授山的封印上,亦是如此。
封印有主,便能统合五行冕和五行神禁之力,展现出最强的镇压威能,魔灵则可趁势吞噬魔子。
而魔子被封印这么久,已是强弩之末。
此消彼长,魔子现在还能反抗之力,诸无道不由得暗暗称奇。镹
“魔灵既非器灵,和本体存在不契合之处,加之本座染化中断,其真性残缺,便要受到限制,操纵五行冕时难免滞碍,放大到五行神禁亦然,不能完美掌控,本座才有喘息之机。”
魔子的回应还是断断续续,倒也不妨碍理解。
和魔子接触以来,他们交流的过程都是这般,诸无道已经习惯了,自己梳理拼接出这些内容,知晓大概因由。
难怪魔子称魔灵为怪胎。
魔灵孕育,半是灵宝本身的灵性,半是魔子的魔性,不是纯正的器灵,偏偏又生了灵昧。
想到这里,诸无道越来越觉得怪异,没想到器灵还能反过来吞噬主人。
五行冕灵性被污……魔子应该也算半个主人了吧?镹
对此,魔子反倒很坦然,“万物有灵,皆有超拔之心,除非常年在手边祭炼,亲密无间,哪个甘受束缚和奴役,器灵噬主,有何奇怪?何况本王隔着层层封印,侵染灵宝灵性已是殊为不易,无力对它再做更多限制……”
“那魔灵现在何处?”诸无道警惕,望了望周围,想到魔子之前的举动,隐隐猜出来几分。
“它未能镇压本座,就想另辟蹊径。其灵昧染化而生,魔性根种,行事与我等无异,离了本体,想来是准备吞掉几个修士再回来吞噬本座,补全真性。”
“原来是它在兴风作浪!”
诸无道恍然,难怪迟迟不见苏子南等人追上来。
他终于领会到魔子那些举动的深意。
和魔子联络上,魔子送来一个简单的念头,让他击破玉阁,便不敢多言。镹
此举一是为干扰五行神禁。
当然,相较于整个封印,这种震荡还不足以让魔子脱困,需要他将神像送上山。
由此便要引出第二个目的,放其他人进来,吸引魔灵,并混淆魔灵的判断,才不会引起魔灵警觉,诸无道好便宜行事。
这么做有利有弊,诸无道被挪移到入口大殿,撞上道门两位真人,遭到追杀。好在他一番合纵连横,倒也顺利。
等魔灵被引走,魔子才敢大肆和他交流。
方才诸无道激活风阵,目的是帮魔灵行动做掩护,趁魔灵分心之际,魔子通过神像传递力量,遮掩诸无道的气机,瞒天过海。
怪不得魔子不停催促,非常急切,魔灵尚不知他们之间的联系,一旦被察觉,魔灵回归本体,斩断联系,很可能前功尽弃。镹
“呵……那些老家伙岂是好相与的?”
从魔子那里了解到魔灵的来历和能力,得知五行冕正在和魔子僵持,魔灵仅是遁灵而出,诸无道直欲发笑,显然是不看好魔灵,尽管魔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五行神禁。
现如今被他引上山的,各个毒辣奸猾、隐藏极深,有几个连他都看不穿。
魔灵虽具魔性,诞生以来便困守山中,不经世事,在他看来残暴有余狡诈不足,用天真烂漫来形容也不为过。
敢对那些家伙动歪心思,怕不是先被崩断门牙。
等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入山,魔灵才有大肆吞灵的机会,幸好山门外云龙垮塌,其他人被拦在山外,还未赶到,否则今日当真不好收场了。
思忖间,诸无道忽又想起一事,担忧问道:“你就不怕魔灵主动认主?”镹
魔灵状态特殊,和本体之间存在不偕之处,可有一个主人便大有不同。只要魔灵配合,哪怕是通过最简单的通宝诀,主人也能统合魔灵和五行冕,掩盖裂痕,发挥出五行冕的威能。
以后在主人帮助下,由上就下,徐徐图之,魔灵早晚能达到和五行冕契合的境界,度过塑灵关,成就真正的器灵。
器灵蕴化,难的是由无到有的过程。
从法宝诞生灵性,再到灵性孕育器灵,每一步都如天堑般的难度,九成九的法宝、灵宝卡在这里。
君不见,无数年来,中州飞升的化神修士无数,纵然最亲近的本命法宝,也没听过哪个真的诞生了器灵。
魔子嘿然冷笑,“本座方才说过,你就忘了。魔灵由五行冕的灵性孕生,身为灵宝时更换了不知多少个主人,无数次被人用通宝诀控制、操纵,那种烙印深深刻在它的心里,抹消不去,就不可能认主!”
诸无道不了解器灵的所思所想,很难感同身受,听魔子的语气非常自信,想来应是真的。镹
他还想再问什么,神像不断传来不耐烦的意念,催促他加快速度。
感觉得到魔子越来越暴躁,怒火一点就燃,诸无道识趣地闭上嘴巴,不敢多问。
帝授山中,其他人皆茫然不知,一道完美隐藏在风煞里的阴影正在飞掠,直奔帝授山山了个大概时间,现在已经大大超过了约定,还没动静。
血祭闹出的声势太大了,尽管仅限于凡人和低阶修士之间,可他们布局两州,范围太广,同时死掉这么多人,死状又是如此诡异,定会被发现蹊跷。
若非无相仙门出世,遗府牵动南蛮二州修仙者的心神,已经被各派识破,追查上门。
即便如此,种种混淆视听的布置也已经被破去七八成,迟早暴露。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之时,终于得到讯号,无不欣喜若狂,五体投地,山呼圣君,满脸狂热和兴奋。
当然,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镹
神像归位!
无形中,曲洋山一脉布局数代,覆盖南蛮二州的血祭大阵终至成型!
纵然相隔万里,一尊尊饱饮鲜血的神像仿佛同时受到召唤,齐刷刷睁开妖异血目,诡异的气机随着它们的视线流动,汇聚到主祭手中的神像,然后传递至太岳山!
袖袍之中,神像通体赤红,无比灼热,热度比之前更惊人,同时有种妖异的波动传递出来,冲击诸无道的心神。
他竭力压制神像波动,以免被魔灵察觉,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阵势将成。
诸无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皱了下眉头,霍然抬头,只见灰蒙蒙的气息上方朗月悬照。镹
这不是什么朗月,而是一面古镜,若秦桑在场,便能看得出,古镜的外形和天昊楼宝船如出一辙。
“天昊古镜!”
诸无道面色大变,“你竟敢将此宝带出宗门!”
帝授山上,掌控天昊古镜的只能是一个人,樊老魔!
天昊古镜,天昊楼镇派之宝。
此宝乃是镇压天昊楼气运的至宝,创派祖师所留,至天昊楼开宗立派便一直放置在护山大阵中心。
宗门高层都知晓,任何人无法将此宝带出宗门,也无人敢这么做,曲洋山图谋这么久,也没打过天昊古镜的主意。镹
樊老魔疯了,竟敢窃走天昊古镜。
即便他疯了,于宗主也不可能陪他一起疯。
“一枚镜符罢了!为炼制镜符,宗门可是筹谋多年,耗费了不计其数的资源,成功率低的可怜,没想到首次出山竟是用在同门身上。不过,镜符虽珍贵,不用此符,怎知诸师弟谋划?”
诸无道消失后,樊老魔并未移动太远。
但见他席地而坐,双手平放膝上,身前悬浮一团白光,白光中可见古镜形态,只是古镜显得非常虚幻,不是实体。
樊老魔开口却没有声音,而是通过古镜传递进洞窟。
不等诸无道回应。镹
古镜稍稍偏转,照在五色封印上。
“这就是存放那件第一灵宝的地方?师弟以为我不知无字玉璧的隐秘,想用一件鸡肋宝物让为兄替你卖命?”
此时,诸无道只能庆幸还没有拿出神像,樊老魔以为他在图谋灵宝。
迅速理清思绪,诸无道按住袖口,故作镇定,沉声道:“师兄即便强取灵宝,没有通宝诀,如何御使?不如听师弟一言……”
话未说完,被樊老魔喝声打断,只听他悠然道:“还用什么通宝诀?只看五行神禁排布,便知此宝和五行有关,御使之法当从外面的五行禁制中寻。怪不得典籍记载,当年无相仙门每次动用此宝,必有大阵相随,声势浩大!”
诸无道色变,还想分辨。
樊老魔忽发出一声轻咦,古镜倏然隐去。镹
下一刻。
灰雾震荡,虹桥直落山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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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雷君
八景宫灯之于八景观,相当于天昊古镜之于天昊楼。祠
不过,紫雷真人这盏非是真正的八景宫灯,而是他的本命法宝。
真正的八景宫灯乃是八景观护山大阵根基凭依,一旦事有不偕,可以直接切断地脉,移宫远遁,保住宗门核心力量。
超然世外,以待来时。
类似鹿老魔的鹿野,而且各方面都胜出。
祖训在上,紫雷真人是万万不敢将此灯带出山门的,万一在外面出了意外,他就是八景观的罪人。
有此灯在,八景观便有万世不移之基业。
可若真这么做了,八景观需舍弃外物,多年经营一朝毁丧,成为方外隐宗,再想恢复此等气象何其难也,代价也很惨痛。祠
作为八景观观主,紫雷真人岂能容宗门在他治下衰落。
仿制之宝具备所有威能,能够与真正的八景宫灯呼应,每代八景观观主皆选择仿制之宝作为本命法宝,是身为观主必须承担的责任。
偏偏紫雷真人一身雷法登峰造极,道途和八景宫灯并不契合,这件本命法宝反而成了掣肘。
他被卡在化神关前多年,和本命法宝不无关系。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八景观以前有过先例,去剑墓走一遭即可。
种种因素叠加,方有仙殿之谋。
紫雷真人此时展现的是八景宫灯的两种威能。祠
其一名曰照影心灯。
玄灯映照,心痕留影。
如此便可捕捉目标动向,气机形成联系。
只是,紫雷真人这盏的威力比宗门那盏终究有所不如,面对诸无道这种修为相当的对手,若想不被对方察觉,神不知鬼不觉留影,难度极大。
绝壁之巅,仓促交手,留影未成。
先后经历传送阵之战和山中追杀,两场激烈大战,趁诸无道心神起伏之际,才成功将其锁定。
入山之后,紫雷真人隐而不发,实则一直通过照影心灯观察诸无道的动向,让他代为引路。祠
当然,这种联系是存在限制的,不可能纤毫毕现。
感应到诸无道在某处停顿太久,且位于山腹这么特殊的地方,紫雷真人推断出诸无道已经找到目标,当即发难。
其二便是玄度虹桥。
借助心灯的联系,飞架虹桥,紫雷真人可以凌空飞渡,直达彼岸。
除非中间有非常强大的阵禁,隔断联系。帝授山上风煞漫天,阵禁纷乱,自然形不成阻碍。
‘唰!’
虹桥笔直落在诸无道身前。祠
天昊古镜已然无影无踪。
倏忽之间,虹光消隐,紫雷真人迈步而出,目光冷彻,直视诸无道。
变故迭出,饶是诸无道心志坚定,此时也有些心惊肉跳了。
樊老魔还好,只是借助天昊古镜搜寻到他的位置,用言语乱他心志,真身应该还在外面,紫雷真人竟直驱腹心要害,令他猝不及防。
八景宫灯悬浮在紫雷真人头顶,灯分八面,每一面都有一种奇观,仙域真境,气象万千,震撼人心。
玄光似垂绦,环绕紫雷真人周身,周围的灰雾皆被驱逐,近不得身。
紫雷真人的视线落在诸无道身上,直令他身体一僵,警兆大起,当即通过袖中神像向魔子示警。祠
接着,紫雷真人环目一扫,看清山腹景象,果然被下方的封印吸引。
樊老魔能看出五行神禁和五行冕之间的关系,自然瞒不过紫雷真人法眼,既然灵宝御使之法藏在五行神禁之中,何须再与诸无道废话?
紫雷真人一语不发,念头方起,正欲动手,忽心有所感,直视诸无道袖口,目光锋利如刀:“你在做什么?”
其声如雷,乃是玄门道喝。
修为弱的,当场便要被破掉心防,震慑当场。
被识破了!
诸无道心头巨震,没料到紫雷真人的感知这么敏锐,不敢心存半分侥幸,遂不做争辩,只在心念急呼:“助我!”祠
金光刺目。
诸无道身上金甲罩体,喉咙发出天龙怒吼般的啸音,啸声带起有如实质的音波,冲向紫雷真人。
紫雷真人神色一沉,八景宫灯灯火大炽,不仅驱散了所有灰暗,将金甲的光彩也遮住了。
‘呼!’
宫灯轻摇,高高飞起,大放光明,旋转更急。
随着宫灯旋转,灯光不仅不乱,反而有奇景从中蕴化,正是宫灯上绘制的种种景象,照进现实。
而且,八面幻景不再是泾渭分明。祠
山与海、天与地。
浩瀚星辰天,纷杂人间界。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幻景,在此刻却完美地拼接在一起,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在紫雷真人身边铺陈开来。
这些景象当然是虚幻的,凡幻景覆盖之处,皆是紫雷真人力量延伸,在某种程度上引动了天地,划入此间,任何人坠入这里,都要低他一头,受他节制。
化神修士例外,再完美的幻景终究是虚幻的,紫雷真人的境界也是局限,比不得化神修士真正的天人交感。
不过,对付诸无道已经足够。
宫灯幻景铺陈,犹如一方小世界映照此间。祠
诸无道的啸声传递过来,毫无阻碍攻入宫灯幻景,迎接它们的却是重重幻景阻隔,啸声根本无法到达紫雷真人。
反观紫雷真人,对啸音视若无睹,目露玄芒,手掌结印,按向诸无道。
霎时间,种种幻景如浩瀚洪流,滚滚而下,眼看便要将诸无道包围,而且八景宫灯的气机已经先一步封锁他。
隔着金甲,诸无道仍有莫大的束缚之感,暗叫不好。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紫雷真人的预料,没有试图冲破气机封锁,也没有向远处逃离八景宫灯的范围,而是踏碎脚下的岩石,直坠而下。
但联想到封印表面即将成型的阵法,以及诸无道身上诡异的气息,紫雷真人迅速做出应对。
手指化剑,雷剑乍现。祠
摄杀六律!
诸无道身边陡结雷网,又曰剑网,似虚空破碎,便见雷霆剑气交错,轻易斩碎金甲外层的金光。
金甲晦暗,剑意透骨。
‘铮!’
呛啷剑鸣,发端自诸无道体内。
顷刻间,金光夺目。
这道金光和金甲无关,而是一道自诸无道顶门飞出的金虹,金虹内部乃是一柄剑。祠
剑长不及三寸,却锋锐无匹。
这一剑,不仅有剑气冲宵,还有诸无道酝酿至此时的剑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乃世间罕有的顶尖剑术。
“太元金罡剑经!”
紫雷真人瞳孔微缩。
太元金罡剑经,无相仙门金相一脉传承,刚猛之极,无出其右。
剑发金虹,威势之强,竟比摄杀六律还要胜出一筹,并非诸无道的修为强出紫雷真人,实是太元金罡剑专攻一点,以点破面,从剑雷杀网之中杀出一条路。
摄杀六律稍稍迟滞,足够诸无道反应,金甲狂涨,显化出一位金甲力士虚影,附身诸无道,强顶着雷剑杀伐,向下狂坠。祠
而金虹去势未竭,直贯长空,势要破掉宫灯幻景。
可惜他的意图很难达成。
紫雷真人冷哼,宫灯幻景反卷、叠加,陡然厚重了数倍,任由金虹刺入,金虹本就被剑雷杀网削去一层,最终被幻景禁锢,随幻境一个舒卷,彻底泯灭。
‘唰!’
幻景洪流以无可违逆的气势,奔流而下。
紫雷真人的掌控何等精妙,宫灯幻景未对五彩封印造成丝毫冲击,在五彩封印表面张开。
诸无道毫无反抗,被拉入宫灯幻景,但他的目的也达成了,脚踩在阵法之上,近距离接触到了封印。祠
紫雷真人察觉到不对劲,当然不可能给他完善阵法的机会,八景宫灯在幻景上方现形,灯火如明月,悬照诸无道,将他钉死在幻景中心,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过,诸无道深知这一点,没有直接完善封印,胆敢在紫雷真人面前分心的,都只剩尸骨了。
他亲自将神像送下来,通道虽没有完全成型,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魔子早已静候多时,一道强横的力量穿过通道,进入诸无道袖中的神像,神像眼瞳内的血色越来越浓郁,并逐渐泛起异样的神采,紧紧贴合诸无道。
下一刻,诸无道面部红潮上涌,头发披散,一袭黑袍猎猎作响,气势狂涨。
灵剑与主人心意相通,亦有剑鸣相和,其声嘹亮。
‘唰!’祠
灵剑长吟,一道比方才还要璀璨的金虹直贯云霄,目标明确,直指紫雷真人真身!
诸无道霍然抬头,双目不知何时化为紫瞳,内里仿佛有无边魔域,诡异无比。
目光如电,洞彻层层幻境,如一击重锤,狠狠轰击在紫雷真人心神。
紫雷真人神情陡变,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感萦绕心头,那对紫瞳竟像是两柄利剑,穿透心防,让他有种心神要被拉进去的错觉。
他毫不怀疑,一旦心神被紫瞳所摄,将彻底沉沦。
分明是一双魔瞳!
这还是金相传人吗?祠
无相仙门五脉,金相一脉乃是最为纯粹的剑修,不涉外道,尤其对魔道非常警惕。
这或许也是金相一脉余孽选择藏身天昊楼的原因。
即便在金相后裔为了隐藏,不得不改修天昊楼魔功,可诸无道这等正宗传人不可能真正改换门庭,为何在魔道造诣如此之深,竟似胜过了剑道。
而且,据紫雷真人所知,天昊楼没有这种紫瞳魔功!
诸无道到底隐藏多少秘密!
好在,紫雷真人也没奢望能用八景宫灯镇压诸无道。
“诸天紫雷,加于我身!”祠
宏大之音,仿佛封召神明的神音,闻者无不心神震动,直欲跪伏。
诸无道怔神,紫瞳首次出现波澜,便见幻境内部,星辰之间,紫雷真人凭虚而立,道道紫雷纵横天宇,幻境陡变雷域。
紫雷真人悬立中天,无边紫雷驰骋,不伤分毫,且主动向其汇聚,在紫雷真人头顶,凭空凝聚出一尊紫雷帝冠。
帝冠徐徐落下。
并有雷袍加身。
紫雷真人威严可怖,身化雷君!
……祠
在他们动手之时,天昊古镜又在山腹另一侧现身。
紫雷真人和诸无道针锋相对,樊老魔乐见其成,正好能浑水摸鱼。
此时,樊老魔真身也在飞速奔向山顶,有天昊古镜指引,不用担心在风煞中迷失,离得越近,镜符显化的景象越清楚。
山腹之中,镜面好似镶嵌在石壁上,镜光隐晦,波动将至最低。
遥遥掌控镜面,樊老魔得以看清封印的细节,有新的发现。
这让他大感意外。
五行神禁在这里交汇之后,形成的竟然是一种封印,而非想象中温养灵宝的灵池,下面封印着什么东西?祠
还是说……
思绪翻腾,樊老魔不敢莽撞,观察了一会儿,单手结印,竟反手一掌,重重击向自己胸口。
“哇!”
樊老魔身影一颤,一口鲜血喷出,尽数被镜符吸收。
镜符染血,山腹里的天昊古镜变成一面血镜,像是一个血色的圆盘,轻飘飘坠落,精心选定一个位置,紧紧贴在封印表面。
接着古镜开始融化,血光缓缓晕染开来,仔细看便知是一根根血丝从镜面延伸出来,刺入五色封印,专门寻找五色光彩连接的地方。
这不是在破坏封印,而是悄无声息渗入,是天昊古镜最强的一种威能。祠
樊老魔不知封印下方为何物,被无相仙门郑重封印于此,虽然已经相隔这么多年,出于谨慎,仍要先用这种办法探查。
由于封印主要针对内部的魔头,加上诸无道先击碎玉阁,影响七宿分野剑阵,又用神像构筑通道,撬动封印,或多或少产生影响,天昊古镜寻隙而入,渗透竟颇有成效。
帝授山顶。
樊老魔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盘膝而坐,身下却是一朵黑莲,正是万幻幽莲。
静坐片刻,樊老魔忽闭上双眼,幽莲轻颤,莲瓣层层向内合拢。
随着莲瓣合拢,樊老魔的身影由实转虚,最后竟变成一团雾气,被包裹在变成花苞的万幻幽莲内部。
‘咻!’祠
莲心飞出一道黑光,直射入镜符。
同时山腹里的天昊古镜中心有一点黑芒浮现,分明是一朵万幻幽莲。
随着天昊古镜逐渐渗透,万幻幽莲也随之侵入封印。
万幻幽莲是樊老魔的本命法宝,昭示其道基乃是幻魔之道,可谓此道宗师,配合天昊古镜,竟发挥出不可思议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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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归位
随着时间推移,天昊古镜不再是贴合在封印表面,而是整个嵌入进去,并且在持续向内沉降。
欅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激起封印的波澜和反击,称得上润物细无声,足见古镜神通玄妙。
当天昊古镜侵入封印内部,里面的景象出人意料,不是预想中的五彩斑斓,而是一个无光的世界。
黑暗、压抑。通过天昊古镜,这种感觉传递到樊老魔心神,令他暗自凛然。
很快,天昊古镜映照发现,这里不是纯粹的黑暗,其实是有光源的,在黑暗中心,有一点光芒闪烁。
色分五彩,与封印应和。天昊古镜随即向那里移动,一个五色冠冕倒影出来。
欅古镜在五色冠冕旁停下,镜面内部的幽莲徐徐飘向镜外,随着幽莲飘动,合拢的莲瓣又层层向外张开,恢复成万幻幽莲模样。
莲心处一团黑气起伏不定,逐渐聚合成一个人形轮廓,正是樊老魔!此时,樊老魔的状态非常奇特,并非本体直接进来,而是用秘术转化幻魔之身,附身宝镜,以天昊宝镜作为承载,将幻魔之身带进来。
虽非本体到来,受到一定的限制,但许多神通也能够由幻魔之身施展。
‘唰!’樊老魔张开双目,眼睛竟是黑色,瞳孔内好似有两朵幽莲。
“这就是那件灵宝?”欅黑瞳转动,樊老魔眼神中透出些许疑惑,这里五行交汇,气机纷乱,他的目光落在五色冠冕之上,正要仔细分析脉络,忽见五色冠冕震动。
五色华光霎时映彻十方,樊老魔有种感觉,冠冕的外形明明没有变化,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一件绝世至宝正在复苏。
事实上,樊老魔切实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五色冠冕的内部苏醒……这个东西,似乎是……意识!
意识复……苏?从未有过的感受令樊老魔怔愣当场,随即那种感受却更加清晰,绝非错觉。
一个刹那,甚至可能还不到,一种更真实的感受出现了。那是被人注视的感觉!
欅‘视线’的源头,正是五色冠冕。幻魔之身寒热不侵,这一刻却猛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直透辞,许出重利。
“待此间事了,本尊得闲,自会联络道友……”化身话说一半,忽被毒王打断。
欅
“既然化身做不了主,本王只好当面向道友本尊请教,”毒王大喝,倏然化作遁光而走。
毒王已经看出来,对方归还蛊王的心思很淡。现在停手更是笑话,等着对方解决掉麻烦,满载而归,好整以暇炮制蛊王?
还是祈求对方给予施舍?只有给对方制造更多麻烦,才有机会夺取主动!
‘咻!’遁光刚现,螣蛇急撞而下。不料,毒王急停,竟是装作遁走,反身面对化身,以更快的速度飞扑过来。
欅化身早有防备,双目煞白,一道白森森的寒光从身前刷落,同时身影向后飞撞。
冰魄寒光犹如一堵冰墙,无论有没有危险,毫不犹豫刷下,形成屏障。
化身谨慎到了极点,不给毒王动用那只毛虫状蛊虫的机会,只在远处游走,用灵宝和冰魄神光轮番骚扰,绝不靠近。
虽不能阻止毒王,但拖延时间还是能做到的。直至啸音传来,双方讶然收手。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界碎
药园中。
毒王和秦桑追逐而走,鹤皋真人出人意料没有随紫雷真人离去,而是继续深入药园。
苏子南也选择留下。
莫行道动作比他快,早已开始在药园里大肆搜刮起来。
药园虽广,其实园内灵药数量有限。
一来灵药娇贵,要求苛刻,不同灵药容易产生冲突,必须布置复杂的阵禁改变环境,以满足灵药生长要求,往往占地广阔。
二来能被选中放在帝授山的,皆是价值极高,或者非常稀有的灵药,这种灵药,无相仙门里也不会太多。
三来当年魔劫来临,宗门告急,其中大部分又被拿去炼丹,支援战场,十阵九空。
当然,灵药是其次的,二人一边采摘灵药,将部分心神放在鹤皋真人那里,关注他的动向。
莫行道和苏子南虽有仇怨在身,现在还能保持克制。
如此鹤皋真人一直位于最前方。
鹤皋真人在药园间不停穿梭,他出身名门大派,眼光明显更挑剔,偶尔才有一种灵药能引起他的兴趣,动手破阵。
如此这般,鹤皋真人几乎在药园绕了一整圈。
他一直自顾自搜索灵药,对身后两个一直和他若即若离的家伙视若无睹。
渐渐地,苏子南和莫行道不禁生出疑虑,怀疑可能被鹤皋真人耍了,故意带着他们绕圈子。
他们不仅跟踪鹤皋真人,自己也在观察药园的阵禁,感知此地气息,并未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莫行道本无他求,得到这些灵药也能欣然。
苏子南却是放弃了在毒王和火魔那边浑水摸鱼的机会,虽然他魔幡收魂的目的已经暴露,都在防备他,机会很小。
如此不免有些焦躁。
苏子南望了眼山顶,想起紫雷真人,不禁联想,鹤皋真人是不是装模作样,把其他人拖在这里,以免有人跟紫雷真人为难。
至宝其实在山顶!
可是,樊老魔和诸老魔又在做什么?
局势纷乱,谁又能尽知全貌?
苏子南索性不再费神,一步跨出数百丈,从阵禁之间穿过,靠近鹤皋真人,直言相询,“真人在寻何物?”
鹤皋真人似是刚注意到他,瞥了一眼,澹漠道:“贫道收集灵药,补充自家药园,与你何干!你跟踪贫道这么久,是看上贫道的元婴了?”
语气之中毫不掩饰讥讽之意,不留情面。
苏子南两魂在幡,远处还有莫行道和元婴后期傀儡窥视,若他们没有翻脸,需好好斟酌一番,此时鹤皋真人虽然忌惮,却也不会畏之如虎。
苏子南面皮抽动了一下,待再说什么,忽闻怒啸之声。
啸声传遍帝授山,在药园也能听闻。
三人皆是愣神。
苏子南正在寻找啸音源头,忽觉身前有异,霎时鹤鸣震天,便见鹤皋真人身化鹤影,合身撞进一处灵阵。
阵中五行灵气并不协调,以土行灵气最为突出,内部时刻有黄沙飞卷。由此可以推断种植在这里的灵药习性,可惜里面不见灵药,乃是一座空阵。
‘哗!’
不知鹤皋真人使了什么神通,鹤影撞上灵阵,身影微微一滞,接着竟轻而易举钻了进去。
等苏子南和莫行道急掠过来,只看到内部风沙狂舞,一片昏黄,鹤影翔天,一闪而逝。
】
‘轰!轰!’
苏子南和莫行道不约而同出手。
魔幡主魂和傀儡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灵阵,加上二人真身,一击之威。堪比五位元婴后期修士合力。
灵阵形成的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崩溃,狂暴的风沙直接被余波冲开一个空洞,隐约可见空洞深处的朦胧鹤影。
百忙之中,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之间有无法化解的仇怨,现在却又开始联手,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
封印内。
樊老魔打出秽阴磷砂,自知闯了大祸。
接着便见五色冠冕灵光暗澹,黑潮气势大盛,竟改变方向,向他狂涌而来,骇然之下,幻魔之身化作烟雾,缩回莲心。
万幻幽莲倒射而回,遁入天昊古镜。
‘轰!’
黑潮紧随而至,瞬间淹没古镜。
古镜巨震,中心处光明大放,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黑潮疯狂往裂口内钻,眼看要将裂口撑开,侵入进去。
‘啪!’
古镜破碎,碎片刹那消失,如梦幻泡影。
黑潮更加湍急,来回搜寻,一无所获,散发出不甘的意念,陡然合归一处,疯狂撞击五色冠冕。
封印外。
紫雷真人现出雷君法身,雷霆尽在掌中。
狂暴的紫雷,在他手里犹如一道道天罚的锁链。
身化雷君,代天行罚!
‘轰隆隆……’
紫雷真人俯瞰诸无道,气势如山岳,又如雷渊,抬手便有雷霆如雨,轰击而下,将剑化金虹寸寸打落。
紧跟着剑化金虹后的紫童魔眼,才是诸无道真正杀招。
可雷霆本就有破邪之能,显化雷君法身之后,紫雷真人着雷袍、戴帝冠,身遭紫雷拱卫,周流不断。
紫童魔眼经由他施展,本就和魔子隔着一层,又受到层层阻碍,威力大打折扣,再想冲击紫雷真人千锤百炼的心神,有心也无力。
诸无道虽有魔子相助,仍心惊不已,上方传来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干脆舍了灵剑,紫童内敛,默诵经文。
眉心裂开,一点黑芒蕴化,犹如张开第三魔目。
‘休!’
黑芒倏然不见。
再现时已经在宫灯幻景内部,形态变为一柄黑色魔刃,魔刃小巧,和漫天紫雷相比,显得微不足道,气势也微弱得很。
其实,这是气机内敛到极致的表征,魔刃所过之处,幻景制造的星辰天宇坍塌,重归混沌,八景宫灯急转,不停洒下一缕缕灯火,修补幻景,却无法再阻止魔刃。
霎时间,紫雷真人和魔刃之间只有雷霆相隔。
紫雷真人临危不惧,紫芒在身前凝聚,同样的雷印,却和之前大有不同,符文更复杂,因为这次经由帝冠凝聚而成。
雷印降下,周围驰骋紫雷纷纷向雷印汇聚,刹那间膨胀了数倍,巨大雷印迎向魔刃,不偏不倚。
非是诸无道不想改变魔刃的方向,而是没有机会!
雷印和魔刃相击,双双溃灭。
下一刻,两种强横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一个紫黑两色的光团,只维持了一瞬,便轰然爆发。
然后才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腹。
紫雷真人早有预料,提前收缩宫灯幻景,免遭余波冲击,并且同时轻拂帝冠,将紫雷化入幻景之中。
幻景瞬息万变。
等诸无道反应过来,已被无处不在的雷霆包围。
诸无道眉梢急跳,虽预料到紫雷真人坐镇第一道门,本领不俗,没料到实力强横如斯,他借了魔子之力也没能占据上风。
好在,魔刃已经争取到了时间。
诸无道一直在暗中布局,终于将灵阵布成,手腕一抖,神像脱手而出,坠入灵阵中心,正身端坐。
神像通体血赤,妖异万分。
灵阵完成之际,也是外部血祭到达巅峰的时候,浓郁的血气几乎从神像身上渗出来,但它的眼睛却被染成黑色。
本该是死物的神像,在这一刻竟眨了下眼睛,两道黑色的目光射向诸无道,强横的气息也随之转嫁,灌入诸无道体内。
卡卡声不断,有诸无道的骨骼爆响之声,也有金甲扭曲发出的震响。
诸无道双臂大张,须发狂舞,魔气滔天!
紫雷真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面色微变。
这时,诸无道自身却升起疑惑,因为魔子传来的力量比预想中要强得多,通道虽成,魔子想真正脱困还需要时间,慢慢转移。
心念和魔子沟通,诸无道很快明了原委,哑然失笑。
还要多谢樊师兄。
有此变数,接下来的局面要好得多!
恰在此时,山顶传来一声痛哼,一道人影跌落下来。
樊老魔躲避黑潮,果断碎掉古镜投影,仓促回归,面前的镜符剧烈摇动起来,险些随之破碎。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他的幻魔之身,直接被从镜符踢出来,当场现出真身,并受了伤。
有幻景在,山腹里的变故瞒不过紫雷真人。
感应到紫雷真人如刀锋般的目光,樊老魔先发制人,扬声厉喝:“老牛鼻子,你做的好事!”
喝声方起,樊老魔止住下坠的势头,反身便要遁走。
“哪里去!”
紫雷真人冷哼,八景宫灯高高飞起,幻景极速扩张,等樊老魔稳住镜符,已经被拉进宫灯幻景。
并非紫雷真人想要一以敌众,实是变故迭起,发生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紫雷真人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却又有太多不明朗的地方。
樊老魔这时候跳出来,明显是暗中干了什么。
进入幻景,樊老魔看清诸无道的变化,再联想到在封印内的遭遇,已然猜出全貌,始知诸师弟隐藏的比想象中还深。
樊老魔仰天长叹,通过神识,将真相告知紫雷真人。
刹那间,二人齐刷刷望向阵中神像!
下方。
诸无道不管二人如何交流,他唯一要务是保证魔子脱离封印,阻止所有人攻击神像,破坏通道。
若对面是圣君大人,请圣君降临,哪怕只是很少的力量,他也无人能敌,此时则必须谨慎。
否则便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诸无道身影微动,出现在神像上方,挡住二人视线,魔气在双手掌心汇聚,以两团魔气作为支点,幽暗天幕在上头顶张开,遮掩住一切。
这一刻,天地元气隐隐动荡。
之前宫灯幻景铺陈之时,也有类似的景象,随之而来的是幽暗天幕愈发厚重。
封印内部。
黑潮没有半刻停歇,一浪接着一浪,不停冲击五行冕。
五行冕灵光虽有些暗澹,有五行神禁作为支撑,依旧能保持稳定,定在黑潮中心,岿然不动。
器灵已经发现了神像和魔子之间的‘通道’。
可五行冕先遭到污秽,自身不稳,又面临魔子的疯狂反扑,器灵一时间竟是束手无策,而且那条‘通道’极为玄妙,根基不在这里而在千万里之外,有无数饱饮鲜血的神像作为支柱,力量源源不断灌输进来,不是能轻易切断的。
‘轰!’
‘轰!’
‘轰!’
……
不间断地冲击,伴随着魔子的威胁和蛊惑。
“你吞不掉我!”
“何不与我联手,魔染一界!”
“你我相争,只会被他人得利。”
“你忘记他们怎么奴役你,掌控你,还想回去吗?”
“器灵啊!谁不动心?”
“帮他们封印我,你也是一样下场,他们不会给你补全真性的机会!即使同意,必先控制你,有陷阱等着!”
“你和他们打过交道了,个个狡诈阴狠,你觉得凭你的心智,是他们的对手吗?”
“唯有我,身处绝境,真心与你联手!”
“解开封印,我和你立魂契,传你塑灵真法,你可随意来去。”
“否则!等我脱困,必收你!”
……
一声声渗透进五行冕,冲击着器灵的心神。
其中那些嘲弄的话,让器灵怒意横生。
器灵偏又无法反驳。
寄身坤道之时,换做现在山上任何一个人,处于她那种位置,都能利用其他人之间的矛盾,设计出更缜密凶险的杀局,主导一切,偏偏被她搞砸了。
可是,自始自终,器灵一语不发,不做任何回应,对其他不管不顾,专心于本体,一层层五色华光荡漾开来,冲刷附着在五行冕上的秽阴磷砂,光泽渐渐恢复。
就在魔子不停冲击封印的过程中,七宿分野剑阵的破绽被陡然放大,并迅速传递整个五行神禁,进而影响到封印。
五行相生还在维持,神禁没这么快崩溃,但异常已经开始显现。
异象最先出现在结界,结界是以封印之力为基础,统合山中其他阵禁所塑,封印生变,最先传导到这里。
秦桑和毒王,药园里的三人,以及帝授山外的修士。
在这一刻,都看到结界上裂纹蔓延,被风煞浸染,如一条条蟒蛇,触目惊心。
身处其间,秦桑等人还听到隆隆巨响,响彻帝授山,心神为之震动。
秦桑正要探究异变的源头,脸上忽然闪过意外之色,抬起左手,只见那枚血月印记正放微光,有微弱的灼热之感。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九步登极
宫灯幻景内。
当紫雷真人从樊老魔口中获知真相。
短短时间,神像已经有大半身子染化成黑色,黑色和血色界限分明,却又在诡异地融合着,魔子的力量经过通道渗透进来,越来越多灌输进诸无道体内。
诸无道的实力不断攀升。
他们有心和器灵沟通。
可是,在这期间,器灵似乎是一直在专注于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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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争渡
药园内。
当灵果被采摘,青藤随即枯萎。
灵犀仙果乃是天地孕生的天材地宝,一生只有一次成熟的机会,被采摘后便会化归天地。以后即便再有人福缘加身,寻到灵根,也不是同一株了。
鹤皋真人和苏子南齐刷刷看向莫行道。
傀儡回归。
莫行道来不及细细查看仙果,装进玉匣收起,忙检查傀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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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八方交汇
无字玉璧的虚影高及数丈,不唯山上众人,正飞遁赶来的修士们也能看到虚影抬手划出的痕迹。
道痕刹那消逝。
引起一阵骚动。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恨不得直接飞上帝授山。
道痕维持的时间太短暂了,中间又受到各种影响,他们几乎毫无收获,但是能看出道痕不凡,蕴含道韵,不禁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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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可悲!可叹!
巫族印记灼烧着手背。
秦桑本尊在循着感应,在山中飞驰,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
紫雷真人虽特意飞出帝授山,与众人拉开了距离,在帝授山仍能清晰感受到天劫的压力。
“阴火……”
有天目蝶在,秦桑看到的景象更清楚。
无形阴火兴起之时,劫云附近虚空扭曲,秦桑甚至有种引火烧身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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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心相化阴遁符
‘噗通!’
众妖跌出法剑杀阵,砸向地面,震得下方山摇。
没有圣王护持,它们不敢时刻对抗法剑杀阵。
事发仓促,这么多妖王突然现身,霎时妖气冲天,附近的修仙者都被惊动,视线从帝授山上转过来,顿时一片哗然。
‘刷!刷!刷!’
修士们如临大敌,祭起一件件形态各异法宝,遥指众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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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宁神咒
同时被两位化神强者锁定。
谁都不想引来两位化神强者的怒火。
无人敢公然抗命,关键是没有脱身的把握,不是谁都有心相化阴遁符。
至于慧光圣者的这个承诺,谁也不清楚可信度究竟有多少,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慧光圣者估计是为安抚人心,发声时不是用的传音入密,而是公开做出的承诺,山外这么多修士做见证,总要顾忌佛门的颜面,日后想来不会轻易毁诺。
樊老魔一直呆在慧光圣者身旁,知道慧光圣者不会轻易放走自己,没想过离开。
岳凌天神情变幻不定,后悔自己得了土相传承不见好就收,偏来凑什么热闹,无奈冲僧人虚影施了一礼,反身登山。
鹤皋真人一丝不苟装殓紫雷真人的遗蜕,依令回到山,这只是一块维持着人形的血肉。
魔躯身上的皮肤到处都是开裂、鼓起,全身上下像是长满了肉瘤,然后肉瘤又被挤破,鲜血淋漓、血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茬,令人作呕。
魔躯只能勉强维持人形,脑袋五官移位,更像大块的肉瘤,勉强能分辨出表情,充满痛苦和疯狂。
难以想象诸无道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所有人呆看着这一幕,心头发凉。
这就是古魔?
这就是被魔染的下场?
比典籍记载的恐怖万倍。
他们脊背发凉,都在后怕,如果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没有及时赶到,他们今天要闯大祸了,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老和尚,本王可不想变成这种怪物!”
青狐圣王严肃道。
从魔躯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被天道魔音同化,看来不仅是变疯这么简单,最终都会反应在外相上,紫雷真人没等心魔劫结束就心境崩溃而陨落了,否则再过段时间,也会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
魔灵实则低估了天道魔音的威力,吞噬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随着吞噬进行,魔躯和五行冕越来越契合,实力在提升。但在吞噬过程中,她对天道魔音的抵抗能力越来越弱,意识逐渐被疯狂侵染。
她的本体五行冕尚在,但也无法阻止她向深渊滑落,融合越深,被天道魔音的影响越深,几乎要彻底失去灵智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反而没有了束缚和顾忌,本能中的疯狂驱使她不顾一切,摧毁和破坏能看到的所有。
现在的魔灵,状态越来越接近风暴带里的凶兽。
他们要预演猎凶之战了。
青狐圣王敏锐察觉到魔躯的变化,重复了一句:“本王不想变成这种怪物!”
慧光圣者明白话中的涵义。
他们必须分心对抗天道魔音,发挥不出真正实力,而他伤势未愈,只能依靠青狐圣王全力出手,才能对抗古魔。
可如果青狐圣王消耗太过,被天道魔音趁虚而入,将步入魔子后尘。
青狐圣王可不像他还牵挂宗门。
若事不可为,青狐圣王肯定直接抽身离开,专心寻找飞升的办法。
自顾不暇,天下兴亡、世间生灵与她何干?
何况,最先遭殃的是人族。
“此魔可以不除,但圣王不想从古魔口中套出什么?贫僧怀疑,天道魔音可能和封印在仙殿的魔君有关,现在仙殿飞升,此界只有一个知情者,就是他!”
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传音交流,“虽不知道古魔为何也没能抵御天道魔音的侵蚀。若能将其生擒,问出天道生变的原因,我等寻找解决之法时才能有的放矢。”
这些道理,青狐圣王当然明白,只是魔躯带来的冲击太厉害。
“结禅定罗汉阵!”
慧光圣者低声喝道,同时打出数道金光,射向众人。
众人接过金光,心间映照出一门佛门阵法。
禅定罗汉阵是一种佛门战阵。
甘露禅院有一套正统的金刚伏魔阵,对付古魔再适合不过。
不巧的是,此阵不在这里。
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之前商议在风暴带猎凶,需要圣王宫仙阵和金刚伏魔阵配合,慧光圣者便让行济大师联络佛门各宗顶尖高手,将阵器金刚珠拆分,送给他们参悟,为猎凶做准备。
此时行济大师等人还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几位在各自宗门里静修,显然来不及了。
谁曾料到,这次也有用上金刚伏魔阵的机会。
猎凶还未开始,先迎来古魔。
当然,即使慧光圣者带来金刚伏魔阵,也很难发挥作用,参悟灵阵是需要时间的,这些人都非佛门弟子,修为再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战阵则简单得多,听从慧光圣者指挥即可。
‘唰!’
众人身影连闪,阵势转瞬即成。
无须他们费心,有某种力量从慧光圣者传来,人人脑后现出圆光,如同壁画上走出的护法伽蓝,宝相庄严。
战阵方成,众人气势大振。
但是,看着魔躯,人人心中都在盘算,两位化神似乎不打算全力出手,对付这么恐怖的魔头还要靠他们不成?
最终能活下几人?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化神遗物
有人!
遁入石屋,秦桑第一眼便看到一个面对着石门的人影,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大为警惕。
“没有活人气息……”
秦桑面色稍缓,暗道自己想多了。
巫族印记的指向很明确,此人就是那位鬼母寻找的巫族化神强者,化神修士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不过,一旦和古魔扯上关系,任何事都不可用常理度之。
本尊可以通过化身感知到外面的局势,那具魔躯身上散发出滔天魔意,怎么看也不可能修仙者,大概率是无相仙门封印在帝授山的古魔,而且实力远超玉骨魔头。
自己果然命犯古魔!
犹记得,青竹前辈便是陨落于古魔之手,至今思来,秦桑仍引以为憾。
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秦桑继续维持着护体罡火罩,凝目细看。
尸身保存得很完好。
面前之人盘膝而坐,但能看出来身量并不高大,嵴背甚至有些弯曲,面颊消瘦,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像是一位五十许的老夫子。
此人身上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长袍,长袍上用鲜艳的颜色画着各种奇妙的图桉、扭曲的花纹,在人族修士看来,可能会感觉很怪异。
秦桑见怪不怪。
在沧浪海,巫族修士无论男女,都会做类似的打扮,更有甚者,全身上下涂满油彩或者刺青。
从这人身上感受不到化神期修士的强大气势,若在外面遇到,秦桑很可能会认为是一个凡人,忽略过去。
或许他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也可能是遗蜕的缘故。
接着,秦桑分出神识,扫过此人全身,确认并无异常,是一具尸身无疑。
他神色一正,拱手冲尸身行了一礼,视线转动,打量尸身周围,见尸身身下有一座灵阵,显然是巫族秘阵。
除此之外,并无标记或者文字留下。
这位巫族化神悄无声息陨落于此。
最后,秦桑看向尸身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木凋的葫芦,拳头大小,凋工很是精美,栩栩如生。
秦桑神色微动,催动金沉剑挑起木葫芦,带到身前,用剑身承托着木葫芦,分出一缕神识探过去查看。
旋即秦桑面露喜色,不出所料,此物非是法宝,而是一件作用类似芥子袋的法器。
化神遗物!
鬼母当初就是用这个诱惑他,带走哑姑。
没想到真被他得到了。
且不论现在的处境是好是坏,能有这种收获,总是值得高兴的,给秦桑带来些许慰藉。
不过,想得到化神遗物似乎并不容易,秦桑探知到,木葫芦内有原主人留下的禁制存在,一个不慎可能弄巧成拙。
望着木葫芦,秦桑陷入沉思,最后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既然暂时出不去,索性专心分析木葫芦禁制。
天目蝶飞出丹田,立在秦桑肩头,天目对准木葫芦,艳丽的光彩闪烁。
“是神识禁制……”
不多时,秦桑喃喃出声,神情比之前轻松了几分。
神识禁制是指那位巫族化神分出一缕神识,炼化神识,以此为基础形成禁制。距离巫族化神陨落已经非常久远了,禁制中的神识之力随着岁月而流逝,威力大损,对此时的秦桑而言,应该是最容易的破解的一种。
有天目蝶相助,秦桑很快梳理出禁制一条脉络,接下来进展更快,不多时便以成竹在胸,神识化针,刺入木葫芦。
‘唰!’
青光映照在秦桑脸上,将他和整座洞府都染成青色。
待青光隐去,木葫芦形态大变,材质变成碧玉,晶莹剔透。
秦桑迫不及待分出神识探入木葫芦内部,紧接着便露出意外的表情,葫芦口喷出一道青光,神识牵引着一物飞了出来。
一块半月形的石台!
石台上表面粗砺,满目疮痍,表面满布交错的伤痕,凌乱至极,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桉。
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在木葫芦空间摆放的位置很特殊,巫族化神似乎非常重视此物。
从石台上,秦桑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
不仅如此,石台的外形也如此眼熟。
秦桑手掌一翻,右手掌心多出一物,也是一座石台。
之前秦桑一直叫它星台,是秦桑在斗门从巫族修士手里抢出来的。突破《天妖炼形》,全靠它引动星元灌体。
两座石台竟非常相似,只有表面的花纹有细微的区别,外形几乎是一致的!
秦桑左右看了看。
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新石台和曾经的星台几乎一样的波动,也是一座星台!
旧的星台曾在指天峰吸收了足量的星元之力,发生过异变,虽然又恢复古朴的形态,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韵。
新得的星台也拥有这种神韵,巫族化神已经为它补充了足够的星元之力。
秦桑双手合拢。
由此可见,两座星台完全可以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圆形的星台。
很显然,它们曾是一体的,不知为何裂开两半,流失在外。
秦桑恍然大悟,难怪星台在指天峰发生异变后的这些年来,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有反应,原来是宝物不全!
一半被他带回了北辰境,一半被巫族化神带来中州。
机缘巧合,被他集齐了。
秦桑分开双手,并不打算在这里将两座星台拼接,他没忘记星台能够从星空直接引动星元之力。
完整的星台,声势想必更为浩大。
万一压制不住,因此暴露自己的位置,才是冤枉。
回想起来,第一座星台是他从黑蛇山虎口夺食,黑蛇山老祖当年派出真传弟子,潜入斗门,处心积虑盗取此宝。
如今,巫族化神也对它非常珍视,带在身边。
可见星台应是巫族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秦桑并未因集齐星台而有多么兴奋。
越珍贵的宝物,存在的限制越多,譬如灵宝,何况是两族血脉之间的巨大差别。巫族宝物很难说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能帮他快速提升《天妖炼形》,秦桑就心满意足了。
收起杂念,秦桑将两座星台收入千钧戒,才又探入木葫芦,梳理其他宝物。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巫族化神的遗物中有很多珍贵的宝物,但只要是经过人为炼制的,都有浓重的巫族痕迹。
沧浪海巫族传承不全,很多地方借鉴人族,秦桑才能勉强分辨出这些宝物的作用,可以肯定大部分是用不了的。
不过,也有一些宝物,是在《盘瓠真经》有记载的。
从鬼母手中得到这部真经,秦桑还没有时间好好参悟,未来肯定要转修此法,才能继续提升天目蝶。
无论认识不认识,秦桑囫囵收入囊中。
直至最后,剩下杂物和一堆灵石,以及一个玉匣。
从玉匣中,秦桑感受到令人极为舒适的波动。
‘啪!’
玉匣轻启。
澹澹的蓝光映照出来,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般的潮水,喷薄而出。
秦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呼吸都轻了几分。
玉匣内竟是一块水行灵石,灵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灵石都更纯净,灵气在灵石表面形成了细小的漩涡,化为一股最精纯的水行灵气。
“极品灵石!”
秦桑讶然。
他对极品灵石早有耳闻,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要知道,他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曾做过一门之主,游历万方,可见极品灵石多么珍稀。
上品灵石在修仙界也算得上非常稀少了,元婴之间不全是以物易物,很多时候也会用上品灵石做交易。
很多用得到上品灵石的地方。
但没有人将极品灵石当成货币,而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挖空一座巨型灵石矿脉,未必能得到一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不仅是一些上古仙阵必须之物,对修仙者本身也有非凡的意义,极品灵石中的灵气非常精纯,是可以无须炼化,直接转化为真元的。
提升修行效率,节省苦修的时机固然重要。
若在油尽灯枯时有一块极品灵石,是能够救命的,而且不像沸雪丹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当然这两种宝物不能这么简单比较,吸收极品灵石多少需要些时间,沸雪丹可以立刻转化为磅礴的真元。
只要得到契合自己的极品灵石,无不视若珍宝,等闲不会拿出去交易。
秦桑五灵根的好处在这时展现出来,五行灵石皆可为他所用,而且《元神养剑章》对五行没有要求。
他看着玉匣里的灵石,爱不释手,尝试着引动一丝入体,果然和之前吸收灵石的感觉截然不同,惊奇不已。
就在这时。
石屋忽然发生剧烈震动。
秦桑为之一惊,忙将所有物品收起,神识探出石屋,发现屋外的五行神禁变得混乱异常,源头似乎是封印中心。
并接着通过化身看到魔躯冲出山外,魔威大发。
见此景象,秦桑若有所思,“不知这个古魔的实力怎么样?古魔若能牵制住两位化神修士,让他们无暇分神旁顾,自己可以趁机脱身……”
另一方面,秦桑又担心古魔实力太强。
如今化神修士的数量还不及当初的无相仙门,一旦中州被魔劫席卷,他即便逃回北海,真能独善其身吗?
……
高空之上。
青狐圣王说归说,动作并不慢。
她很清楚这个可能是唯一留在此界的古魔,意义重大。
三条长尾轻轻摆动。
青狐圣王微微仰头,狐媚的面孔竟显露出圣洁之意,接着便见遗府混沌的天空风波平息,变得前所未有地宁静。
下一刻,忽有冷冷月光洒下。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
毫无疑问只是假象,但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以为是真月穿透大阵,照进了遗府。
明月独照一人。
青狐圣王沐浴在月光之下,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对月盈盈一拜。
妖狐拜月!
下一刻,魔躯头顶陡现明月,大如银盘,月光如水,和下方的潮水相接,融为一体。
众人得以看到,天上水月相连,景色如梦如幻,似乎形成了一个结界,将魔躯和所有人都封锁其间。
魔躯位于正中心,感受到可怕的压力,咆孝之声愈发疯狂。
看到青狐圣王出手,樊老魔等人的疑虑消减了几分。
这时,慧光圣者再度开口:“镇压古魔,贫僧与诸位共探遗府,府内宝物除典籍之外,有缘者居之,除此之外……”
环视众人一眼,慧光圣者取出一个玉瓶,“在此战立下大功之人,贫僧另有重赏。”
慧光圣者手中的玉瓶吸引众人的视线。
只见瓶内是一枚杂色怪丹,像是炼丹失败的产物。
见多识广如樊老魔,立刻想起来什么,满脸震惊,又有几分恍然。
众人注意到樊老魔的表现,无不好奇。
事态紧急,慧光圣者没有卖关子:“此乃五行丹,诸位想必都听过此丹的传说。无妄殿覆灭之后,此丹便从修仙界失传。顾名思义,在冲击化神瓶颈时,服下此丹,可以在瞬间契合天道,在一定程度上发挥出类似五行灵根的作用……”
青狐圣王瞥了慧光圣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五行丹!”
“无妄殿!”
……
原来化神修士之前真陷在无妄殿!
得知此丹的来历,除了秦桑化身,在场之人没有人不心动,连鹤皋真人的视线都被丹药吸引过去。
他们当然知道天人感应是化神的关键。
世间有弥补灵根的秘术、至宝,但绝大部分只能弥补一种,五行丹可能比单独一种效果要弱一些,但可以同时补全五行,带来的帮助绝对比其他宝物更强!
众人紧紧盯着玉瓶里的丹药,一点儿也不觉得它丑陋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他们都身经百战,并未被重赏冲昏头脑。
老秃驴竟舍得拿出这么珍贵的丹药作为激励,可见魔躯多么危险,灵丹是要用命来换的!
但谁都不能否认,五行丹的诱惑太大了。
在传说之中,五行丹是突破化神的第一等灵药,效果可能还要超过仙殿的剑墓。
在场之人,恐怕只有秦桑能抵住五行丹的诱惑。
不过,五行丹的出现,让秦桑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化身靠近莫行道,“莫道友,若我能得到五行丹,用它换取灵犀仙果,可否?”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天上山下
天上。
慧光圣者拿到封魔桩,传音对樊老魔等人说了些什么,接着身下显化莲台,盘膝坐下,单掌竖起。
顷刻间,莲台之下似有光海,佛法无边,不可思议。
究其源头,乃是慧光圣者脑后圆光,圆光中心呈现佛影,宝相庄严,如佛陀一般。
随着光海飘荡,隐有诵经之声,传递在众人心间。
众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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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真灵反哺 三尸焚灵
苏子南信手抛出一团轻纱。
轻纱漫卷,完全展开之后便能看出是苏子南惯用的龙筋丝网,在缩后被他收起,改变了形态。
根根龙筋编织成网,张开之后犹如一个棋盘,光泽闪烁间,似乎有龙蛇在丝网表面游动。
神态凶猛,威武不凡。
苏子南显然早有防备,几乎在天雷出现的刹那,龙筋丝网便已出手,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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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六鸟之威
出动六只神鸟,非是秦桑所愿。
这是首次六鸟齐出,秦桑不清楚威力能强到什么地步,制造出多大的声势。
化神修士就在头顶,五行神禁恐怕遮掩不住南明离火的波动。
可秦桑完全没有犹豫的时间,势在必行。
苏子南融合三尸殁神幡而成的巨人魔魂和焚灵血祭,让秦桑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尤其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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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妖尾
在体内惊醒蛊王果然是非常冒险的举动。
毒光被秦桑引导打向巨人魔魂,并催动毒珠,用辟毒光晕给自己筑成一道屏障,仍无法阻止余毒渗入体内。
加之太阳神树瞬间抽空真元,险些让毒素在体内爆发。
秦桑对太阳神树的消耗有心理准备,出手同时将一枚沸雪丹吞入腹中,接着便体会到了大落大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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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一抹幽香
莫行道噤若寒蝉。
青狐圣王开口,他便想起易宝会的那桩往事。
当日他易容参会,看出阴阳傀晶的秘密,打算用千结神网向秦桑换取此宝,因忌惮琼影门大长老,约定在外面交易。
不料秦桑遭到妖王劫杀。
他本想出手相助,留个情分,更容易说服秦桑。在看到秦桑出手后,发现秦桑极有可能是苏子南寻找的火魔,改变了主意。
他虽被苏子南笼络,但没有替他卖命的打算,更不会因为苏子南和强敌结下死仇,遂决定继续隐藏身份。
直至看到机会,莫行道方才出手,而且故意用的不为人知的道术。
青毛鼠妖丢掉两个下属逃走。
两只鳄妖一死一伤,其中一只被他们生擒。
最终,他们在鳄妖身上用了搜魂之术,搜到一些记忆碎片。此妖在东海妖族地位不低,但记忆里全然没有和圣王弟子有关的部分!
莫行道悄然瞄了一眼青狐圣王,无论那两头鳄妖是否真是圣王弟子,都不重要。
青狐圣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宣称,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深究起来,莫行道也是帮凶。
他绝不会蠢到替秦桑争辩什么,自己也会将那件事永远埋在肚子里,不会向任何人提及。
在场的,只有慧光圣者能够阻止青狐圣王。
想到这里,莫行道看向慧光圣者,却见被心火环绕的封魔桩不知何时浮现血色,慧光圣者竟在用类似血炼的秘术修复此宝,恐怕无法分心旁顾了。
山中。
秦桑听到青狐圣王的喝声,同样知道局势没有转圜的余地。
当初他亲自对鳄妖搜魂,对此心知肚明,两只鳄妖是化神弟子的可能性很低,但那又如何?
哪怕他是先遇劫杀,被迫反杀。
他根本没有出声申辩的机会。
青狐圣王出手太果断,直接下杀手,而且封锁帝授山,特意将他和化身之间的气机掩盖住了。
反驳也无用,正如鬼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拿的。
化神期妖王当然也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呼!’
圣王威压形成实质的风暴,正欲合拢的金色云霞竟有凝固的趋势。
三个青狐圣王齐齐步入剑阵。
同样的绝世样貌,同样的妖异魅惑,眉宇间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三种风情,无法分辨她们究竟是真是幻。
化身拖着秦桑本尊急坠,被苏子南困在剑星,化身的真元也所剩不多了。
秦桑本尊状态更不妙,全力梳理体内混乱的元气,悚然望去,视线与青狐圣王三幻身相对。
“晚辈刚献上伏魔重宝,力挽狂澜,前辈便要过河拆桥,不怕天下齿冷吗!”秦桑鼓动真元,和化身同声厉喝。
“放弃抵抗,陈明当日之事,本王念你功劳,只诛首恶。劝你速与恶贼切割,莫要自误。”
都知道青狐圣王此言是冲着化身说的,但不知化身和秦桑本为一体。
指鹿为马,不外如是。
话虽如此,青狐圣王出手毫不留情。
三幻身的眼睛都是纯粹的白色,没有童仁,从她们的眼神里感受不到杀意,只有令人心季的澹漠。
与看一只蚂蚁无异。
下一刻。
三幻身飞射而至,俯视秦桑,齐刷刷挥动右手,素手如雪、肌若凝脂,抬起纤纤玉指点向秦桑。
澹澹的青光在她们指尖凝聚,青光映照之下,本就显得微微透明的身体平添清辉,宛如美玉凋成。
‘唰!’
青光似电。
秦桑童孔紧锁,眉心陡然生出刺痛之感,不敢迟疑,催动体内勉强归拢的元气,疯狂灌入摩尼珠。
‘哗!’
黑色的火光从秦桑体内狂涌而出,内部隐隐有澹澹的金光,瞬间护住秦桑全身。
罡火罩成型的刹那,青电临身。
‘轰!’
罡火罩上激起三道火浪,青光和火光混杂在一起,爆散开来,余波声势浩大,秦桑的身影被淹没在混乱的异象里面。
雷鸣般的巨响声中,罡火罩摇晃,受到了可怕的冲击。
不料,罡火罩坚韧异常,在青狐圣王三幻身联手攻击之下,竟没有破裂,青电被罡火罩阻挡在外。
只有秦桑知道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罡火罩内,秦桑身体颤抖,全力维持,刚恢复的真元正在飞速消耗,好消息是反倒给他的经脉减轻的负担。
见攻之不破,三幻身目露寒芒,三道青电陡然交汇,却没有出现任何波澜和声响。
倏忽之间,三道青电合而为一,凭空化为一滴青罗碧液,内部隐隐可见青电交织,似乎是互相融合的痕迹。
融合完成,浑然一体,竟变成一枚纯洁无瑕的玉印。
玉印小巧,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内部有青白之光交替闪现。浓郁青白灵光逸散出来,在玉印周围形成一圈圈光晕。
白光如云似雾,幻景无数,青光则不断幻化出各种姿态的妖狐,在云雾之间追逐嬉戏,一派仙山盛景。
这不是简单的灵光,乃是玉印之力外化的异象,牢牢锁定秦桑,带着极为可怕的威压印下来!
秦桑只觉胸口发闷,全身僵硬,血液凝固,如被仙山压身,视野只剩青白两色的灵光,再无他物。
与此同时,青狐圣王笑音传进秦桑耳朵里,如铃声般清脆,勾人心弦。
“身上宝贝不少啊……”
声音和玉印一起降临。
三个幻身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显然此乃三幻身全力一击。
‘轰!’
玉印雷霆万钧!
罡火罩表面陡然浮现出一枚玉印,深深嵌入罡火罩内部,青白两色的灵光铺天盖地,罡火罩上的熊熊魔火仿佛也被压住了。
此时的景象好似将一块巨石砸进湖里。
以玉印为中心,魔火被冲击起层层巨浪,‘吱吱呀呀’的声响从罡火罩传出来,顷刻间,遭受正面冲击的位置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罡罩了。
将火莲融入摩尼珠,其防御能力当世罕有能及,一般大修士已经很难攻破罡火罩了。
此刻却感觉到了罡火罩碎裂的危险,秦桑心生骇然,匆忙将心神沉入摩尼珠内部,触及魔火本源。
他竭尽所能引动能控制的魔火本源数量,注入罡火罩,他虽还不能掌控这些力量,借助摩尼珠来引导,简单强化罡火罩还是可以做到的。
秦桑能看得出来,青狐圣王的三幻身不像他的身外化身,应是神通法力所化,不可长久,只要自己挺过这一击便有脱身的机会。
再动用太阳神树,秦桑不是没考虑过,但没有机会,青狐圣王肯定有防备,很难得手。
魔火本源一出,果然不同凡响。
宛如一道浓郁的墨色在罡罩内部晕染开来,原本风雨飘摇罡火罩陡然稳固了许多,死死抵住玉印。
相应的,秦桑的真元也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消耗。
‘轰隆隆……’
帝授山的山头在倾斜,将要拦腰折断。
山顶几乎快被五色云霞淹没了,此刻的五色云霞也不再那么泾渭分明,五彩交织,奇异的美景之下,五行神禁正在步入最终的毁灭。
如此声势,依然没能掩盖住玉印和罡火罩碰撞的波动。
那道云霞裂缝久久无法合拢,三道倩影若隐若现,根据裂缝内部的波动判断,竟没能当场拿下那人。
观者木然。
那人明明已经身受重伤,血染法袍,真元混乱。
化神强者出手,三道强大的幻身围攻,那个人竟然还有还手之力?
自诩见多识广、交游广阔的修士都在冥思苦想,却记不起来那人的来历,数遍各大顶尖宗门,也没有这号人物。
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时迟,那时快。
三幻身愈发虚幻,甚至有种飘忽之感,更像是三道影子。同样的,秦桑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空虚之感,只是比刚才好一些。
他脸色苍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死死盯着三幻身,目光一闪,心念与化身合一,正要动作。
青狐圣王三幻身中,忽有一道幻身眨了下眼睛。
一眨之下,神采大不相同,白色的眼珠变得正常,美眸流转,似有盈盈水波,蕴含无限风情,犹如两池幽潭,令人不自觉便会陷进去,无法自拔。
除此之外,幻身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却因为这对儿充满魅惑的眼睛,霎时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幻身似乎能透过罡火罩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嘴角微勾,笑靥如花,美艳不可方物。
秦桑又听到澹澹的笑声。
依旧是银铃般的笑声,却不像之前那么远,就在耳畔,近在迟尺!
天上。
自从青狐圣王对秦桑出手,樊老魔等人都是欲言又止。
他们或多或少听闻过六州堂那场妖乱,心思各异,但都没有帮秦桑伸张的想法,而是担心青狐圣王分心于外,影响到这里,被古魔所趁,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青狐圣王只是放出三幻身,本尊未动,判断和反应依旧像方才那般精准。
在秦桑抵御三幻身之时,这里的战局并未停顿半分。
他们围绕青狐圣王,时聚时分,战阵散而不乱。
“散!”
青狐圣王的喝声入耳。
经过一番磨合,樊老魔等人知道这个命令的含义,魔躯又要大发神威,不可硬接,必须退避三舍,当下毫不迟疑四散而逃。
‘哗!’
魔爪分化万千,铺天盖地。
樊老魔等人身上传来砰砰响声,虽然躲闪及时,仍有魔爪无法躲过,各显神通,使出各种防御宝物,抵御魔爪。
未等魔爪散去,喝声又来:“合!”
这是联手反击的命令,他们虽然狼狈,但不是全无反击的机会。趁魔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主动攻击,运气好能打乱魔躯阵脚,争取几息宝贵的时间。
只不过,这种机会并不多。
青狐圣王的命令母庸置疑,众人来不及细思,纷纷祭起各自的法宝,阵势随之一变,组成合攻之势。
霎时间,一道道灵光从众人身上疾射而出,在悬空之湖中心融合成一道流光,冲着湖中的魔躯直贯而下!
与此同时,朗月突然变得明亮无比,月光如注,如一条瀑布奔流而来,瞬间与流光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浩大声势令樊老魔等人也是微怔。
谁都没有注意到。
这一刻,青狐圣王本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山中。
气质大变的那个幻身向下迈出一步。
秦桑听到的笑声越来越响,好似穿透他的耳膜,侵入紫府,响在元神耳畔,鼻端似乎也嗅到了一抹幽香。
“好像是某种迷幻之术……”
秦桑脑海顿时浮现出这几个字。
此乃天狐媚术,等闲之人,一旦中招立刻便会欲火攻心,心中幻景丛生,被媚术所扰。心性稍差的,当场便要沉沦进无边欲海,成为行尸走肉。
即使心性足够坚定,也免不了受到影响,心思浮动。
由化神期的青狐圣王使来,天下能挡者屈指可数!
可惜古魔心智混乱,媚术全无作用。
很显然,三幻身只是试探,逼秦桑打出那威力强大的灵火,然后再趁虚而入。即便没逼出灵火,也能消耗秦桑,让他雪上加霜。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何况是世间有数的大修士,青狐圣王本尊被古魔牵制,竟也能算计到这一步!
此刻,秦桑陷入虚弱,降临幻身,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了。
真正的杀机到来!
只是,青狐圣王想象不到,世间有人能够对她的媚术全无反应。
心念闪过,秦桑身体忽然变得僵硬,眼神涣散,罡火罩声势大降,仿佛要消散一般。
青狐圣王嘴角笑意越来越深,伸出玉手,灵光喷薄,化作一只虚幻的狐爪,破空向秦桑抓去,狐爪所过之处虚空震荡,威势比玉印更胜。
功成在即。
青狐圣王笑意忽然澹去,眉心微蹙,竟莫名有些不安。
下一刻,秦桑眼中陡然恢复清明,面露厉色。
体内元气轰鸣,之前只是细小的经脉破裂,此刻连主经络也撕裂了。他早从化身手里拿到另一枚沸雪丹,含在嘴里,以防万一,毫不犹豫吞下。
一枚沸雪丹带来的冲击便会让服用者不堪重负,两枚先后服下,秦桑全身痉挛,血肉撕裂。
耀眼的赤火如大日初生,照耀遗府群山。
这一次,众修士们可以亲眼看到六鸟齐出的景象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帝山催折
赤火耀天。山外的修士真真切切看到,本来差不多合拢的云霞裂缝里射出红光,金色的云霞立刻变成火烧云,有极为可怕的力量随着红光喷薄出来,层层光霞急速向两侧分开。
青狐圣王三幻身呈品字形,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威压一如既往强大,此刻却从内到外被红光照彻,竟有一种即将融化的感觉。
她们前方是一个火球。火球本体应该不算大,但光芒太过耀眼,气势太残暴,刺痛众人的双目,懂得灵目类秘术的修士纷纷运转心法,试图看清火球的本质。
但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熊熊烈火而已。哪怕距离很远,也能从山上的异象感受到火球内部的能量是何等残暴,不约而同想起朝阳东升的景象,心神震动。
火球后方。太阳神树轻轻转动,谁也想不到这么恐怖的力量是源自这株小树。
秦桑本尊和化身被火光照耀,全身上下赤红一片,身体似乎也被南明离火点燃,燃烧了起来。
化身闪身,接住本尊。本尊全身浴血,因剧痛而表情扭曲,全身都在颤抖。
剧痛源自体内,先后遭受两波冲击,全身血肉经脉被狂暴的洪流冲刷了一遍,无处不伤,这次是真正的未伤人先伤己。
秦桑怀疑,若非修炼过妖族秘术,在炼体一道有些造诣,不用青狐圣王出手,他便已经爆体而亡了。
眼球充满血丝。秦桑的视线越过太阳神树,注视南明离火深处,不知道此番能给青狐圣王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很清楚,这么简单就想斩杀圣王无异于痴心妄想。不过,只要能伤到青狐圣王,让她无力再搅风搅雨,就足够了。
至于会不会因此导致悬空之湖崩溃,影响上空的战局,放出古魔,不在秦桑考虑的范围内,要怪也应该怪始作俑者,总不能让他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呼!’烈火过境,剑阵动摇。不久前的场景重现,七宿分野剑阵被撕裂出更大的裂缝,裂缝几乎贯穿整片金色云霞。
熊熊烈焰扑面而来。三幻身衣裙猎猎,气势被烈火压制。青狐圣王感受到狂暴至极的力量,双目幽深,为之动容,之前南明离火最先在剑阵里爆发,冲出剑阵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感受还没这么强烈,如今直面南明离火,方知此火比预想中更强。
她没料到秦桑真元几近枯竭,还有能力打出那种烈火,而且能利用她的媚术设下陷阱。
‘卡察!’幻化而出的狐爪最先触及南明离火。灵火冲击之下,青光大爆,狐爪陡现裂纹,应声碎裂,碎片如飞花,瞬间被烈焰横扫一空,步入苏子南的巨人魔魂一样的下场。
一霎时,南明离火近在迟尺。危急时刻,青狐圣王没有尝试后退或者躲避,甚至姿态也没有丝毫变化,身体僵直在原地,双目之中的神采则如潮水般褪却。
‘哗!’烈火从幻身碾过。被烈火碾过的不是一个,而是三幻身一起。
此时此刻,青狐圣王只能尽力保全自身,根本无法兼顾幻身。众目睽睽之下,三具幻身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当场被火海吞没,只有在最后一刻,似乎有狐尾之影一闪而没。
摧枯拉朽,片甲不留!遗府内一片哗然。有人张大嘴巴,呆呆望着,震惊到失语。
他们不知道青狐圣王曾降临幻身,但三幻身的气势绝不是假的,都认为此人死期已到。
不料,三幻身不仅没有拿下仇人,反被烈火烧成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灵火?”
“是灵宝还是神通?”
“到底哪来的勐人,把妖族圣王的三幻身一勺烩了!”
“难怪敢杀圣王徒弟!”
“娘的!这群老不死的就会钩心斗角,他们若能齐心协力,有这么强的手段,岂容魔头嚣张?”……遗府各处响起惊叹之声,到处都在议论。
他们的目光无法从帝授山上移开,看到那团烈火冲出金色云霞,去势未竭,狂冲向山外,气贯长空、莫可当者,最终在半空轰然炸开。
‘轰!’爆炸声震动四野。遗府内任何角落都能看到天上炸开的火球,赤红流火分化万千,一道道流火像烟花般炸开,染红天宇,形成异样的美景。
没有人真正是被美景吸引的,只觉得胆寒,烈火爆炸之后,哪里还有圣王幻身的影子,连灰都不剩了。
似乎在和这团烈火相呼应,更大的巨响从帝授山上传来,一直在缓缓倾斜的山峰突然加速歪斜。
‘轰隆隆……’整座遗府因此震动。帝山摧折,山崩地裂!看起来像是被南明离火炸毁的一般。
事实上,帝授山倾倒地这么快,确实和南明离火脱不了干系。五行神禁互相倾轧,七宿分野剑阵先后两次被动摇根本,阵势大乱,成了最虚弱的突破点,间接加速了五行神禁的毁灭。
倾倒的山峰砸进五行神禁,云霞涌起,弥漫天际。云霞内各色奇光并起,混乱异常,这是山中阵禁在做最后的抵抗,可以想见,其中绝大部分挡不住五行神禁。
不知多少秘府奇珍,不知多少无相仙门珍藏的至宝,不知多少先辈留下的功法秘籍,将葬送于此。
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无不心痛万分。这时候,机警之人已经能预感到什么,联想到最可怕的后果,不禁色变,忙看向悬空之湖。
湖水漆黑如墨。月光和众人结阵打出的流光汇成一股,重重击向魔躯。
青狐圣王的眼神僵硬了一个刹那,迅速恢复神韵,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变化。
按照她的计划,此次众人联手重击魔躯,哪怕不能伤到它,也能激起魔躯的防御本能,不会在这时候主动制造麻烦,而她能够趁这个空当,降临幻身擒住秦桑,然后立刻回归,从容掌控战局。
只要一切顺利,不可能出什么乱子。意外偏偏就发生了。青狐圣王回归本体,娇躯忽然一颤。
见识过魔火的威力,哪怕胜券在握,她仍保持着一分警惕,预感到危险,毫不犹豫选择回归。
可是,纵然她见机极快,逃得此难,三幻身却被直接荡平。幻身本是狐尾所化,伤不到她的根本,但她留在幻身里的分念未及散去,一并遭到烈火焚烧。
尤其被她降临的那道幻身,分念刚刚和本体融合,不是那么容易切割的。
青狐圣王双腮涌现潮红之色,挤出一声娇哼,似有痛楚。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也自带一种难言的魅惑,微皱的眉头更是楚楚可怜,无意间便展现出万种风情。
青狐圣王的异样直接影响到战局。哼声中,天上朗月像是蒙上一层轻纱,光芒暗澹,同时悬空之湖激起浪涛,湖体摇晃,不是被魔躯攻伐造成的,而是湖水本身动荡所致。
悬空之湖和朗月是困锁魔躯的基础,樊老魔等人正是依靠这些力量才能和魔躯纠缠。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魔躯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弱,战斗的本能让它准确把握住机会,发出惊天魔啸,无尽魔气从体内狂涌出来,再化魔爪。
这一次,魔爪数量变少了,但更恐怖。同时魔躯头顶的五行冕凶威大发,五色光华和魔爪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威煞可怖,抓向众人。
到如今,魔灵的意识已经被疯狂侵染,全靠本能行事,毒王的灰茧像乌龟壳,魔躯不再紧盯着毒王,毒王逐渐从漩涡中心逃离。
樊老魔他们更加诱人。‘唰!’魔爪破空抓来,五指如钩。樊老魔头皮发麻,见悬空之湖和朗月没能及时遏制魔躯,岂能不知肯定是青狐圣王出了问题,心里顿时将青狐圣王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身下显化幽莲,正待动作。其他人也都狼狈不堪,纷纷要使出压箱底的手段保命。
首要之事肯定是各自逃命,无法维持禅定罗汉阵了。如此一来,联攻之势瓦解,后面局势难料。
就在这时,慧光圣者脑后的圆光大放光明,无量光洒遍整座悬空之湖,圆光内的虚影双手合十,隐隐有诵经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下一刻,虚影迈出圆光,冲魔躯一指点出,金光飞射。最终金光凝为一个金环,套中魔躯。
打出金光,虚影化无,消失前扭头怒视青狐圣王,如忿怒明王。
“青狐!”喝声如雷,声音浑厚,带有怒意和警告。‘卡卡卡……’魔躯肉身鼓荡,金环乱颤,显然坚持不了多久,好在魔影出手之时樊老魔等人都有所感应,做出最佳的应对。
青狐圣王自知理亏,一言不发,玉手交错,使了个法门,强行压下伤势,稳定自身,然后双目微阖,嘴里念念有词。
湖水平复,朗月复明。恰好金环在这时碎裂,不等魔躯做出反击,四周的压力又席卷而来。
众人合力,总算将危在旦夕的局势挽回。慧光圣者居功至伟,幸好他心知一旦心火血炼开始,很难分心,提前留下一道后手,以防万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慧光圣者本尊,此时的状态并不轻松,也受到影响。虚影出手的同时,封魔桩嘎吱作响,四周的血光陡然浓郁了几分,慧光圣者双臂颤抖,青筋暴起。
“吼!”魔躯咆孝,反击又至。此时悬空之湖和朗月已经稳固,而且青狐圣王刚吃了亏,不再往下看一眼,专心对付魔躯,逐渐稳住阵脚。
不过,青狐圣王并没有放弃对秦桑的企图。山外。白枵率领众妖且行且住,看到局势趋于稳定,觉得危险应该不大了,才加快速度,赶来辅左圣王,不料节外生枝。
他看到圣王幻身陨灭,不知圣王本尊状态如何,正迟疑间,传来青狐圣王冰寒的声音:“他已是强弩之末,不可放走此人,否则本王拿你是问!”白枵心神急跳。
圣王语气和之前的命令截然不同,极为严厉。刚才他敢拖延,现在绝不敢有半分犹豫,否则他毫不怀疑,回去之后圣王会先扒他的皮,再拆了他的老巢。
“快!抓住那小子!谁敢拖延,老子扒了他的皮!”白枵勐踹了前面的鸟妖一脚,身化白光,速度暴涨。
众妖见状纷纷显化妖身,群魔乱舞。……南明离火冲出山外之时,更多人被灵火之威之威震慑,无法回神,忽有人指着帝授山大叫。
“那里!”烈火后方,金色云霞的裂缝中,原来有一道遁光跟着烈火冲了出来。
“是他!”灭了圣王三幻身,那人还没死,逃了出来。他要去哪儿?疑问从众人心间浮起。
出人意料,那道遁光微微一顿,竟没有向遗府入口处逃,而是径直冲帝授山东方一片奇峰林立的区域。
那里奇峰如剑,山势走向浑然一体,气机严密,俨然是有大阵存在。
“那里是金相殿……”有人认出来。非是秦桑不想直接逃走,或者先躲在帝授山里调整。
实则是逃走的路上妖气冲天,青狐圣王竟有追随者,妖王为数不少,妖气中还有秦桑感到威胁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而且五行神禁毁灭在即,只怕不等敌人追杀过来,自己也要葬送在里面。
遍观整座遗府,金相殿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他得到的金剑里面,有金相殿传承的剑阵,而金相殿的护山大阵便融入了其中一部分剑阵,逃进金相殿,哪怕不能利用剑阵诛敌,借助剑阵也能周旋一二。
秦桑径直冲向金相殿,沿途无人阻止。事实上,现在基本没有人敢靠近帝授山,即使有人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挡得住南明离火,谁也不知道秦桑现在的状态如何。
‘嗖!’遁光如电。秦桑飞射至金相殿边缘,只看到下方剑峰林立,每座剑锋似乎都散发着剑意,和护山大阵相连,阵势锋锐,宛若天成。
群妖将至。借助天目神通,秦桑很快找到几处熟悉的阵形,不假思索,选择一处急坠而下,身影引发澹澹的青光,转眼消失在群峰之中。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同心
化身带着本尊逃出帝授山,刚遁入剑阵,突然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抬头一看,远处妖气滚滚,群妖已至!
当先一道白影,其貌狞恶,状如人形,四肢细长,五指尖细,像是山魈、伥鬼之类的妖鬼,身边更是森白烟气滚滚,似是阴魂鬼气所化,加重了阴森恐怖之感。
白影所过之处,天光都要阴暗几分。
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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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通途
之前在地宫藏身,挣得一些喘息时间。
好景不长,没多久秦桑又被迫转移,这段时间已经更换了不知多少座剑峰。
现在,秦桑已经发现众妖改变了策略。
他借以周旋的剑阵名为璇玑剑阵,乃是金相殿少有的幻剑之道上乘剑阵,换做那些以刚猛著称的剑阵,他不可能隐藏这么久。
金相殿是以土相一脉的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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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同舟共济
‘哗!’
幽暗的空间里闪烁传送阵的光芒。
静谧被打破,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化身破坏掉传送阵,将本尊放下,等传送阵光芒熄灭,确认追兵不会过来,顿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本尊盘膝坐定。
化身伸手按在本尊后心,伤势果然又加重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琉璃脱身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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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鸠占鹊巢
“正有一事想向仙子请教。”
进入蛮州,又行了一阵,秦桑想起一事,取出冰盘递给琉璃,“仙子能否感知到,此宝的能量有何特殊之处?”
在寒冰之道的造诣,秦桑是无法和琉璃相提并论的。
得知冰盘的来历和作用,琉璃上下打量着冰盘,然后沉入心神,感应冰盘内部的寒煞之气。
秦桑静静看着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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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大五行禁绝神光
化神傀儡?
莫行道立刻心生警觉,眼神也变了。
慧光圣者故作不见,继续道:“天道魔音如芒在背,我等化神修士也是笼中困兽,但不甘引颈受戮,东海归墟尚有一线生机。贫僧和圣王了却身后事便要东渡飞升,不会在此界停留太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纵然两族合力,也不可能从无到有炼制出化神期傀儡。贫僧观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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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大五行禁绝神光
化神傀儡?莫行道立刻心生警觉,眼神也变了。慧光圣者故作不见,继续道:“天道魔音如芒在背,我等化神修士也是笼中困兽,但不甘引颈受戮,东海归墟尚有一线生机。贫僧和圣王了却身后事便要东渡飞升,不会在此界停留太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纵然两族合力,也不可能从无到有炼制出化神期傀儡。贫僧观莫施主的傀儡,元婴级数便能参悟出阴阳遁术,潜力不凡,贫僧和圣王愿意全力支持施主祭炼傀儡,再进一步!”作为一个独行侠,莫行道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大起大落。
千锤百炼过的心性,让莫行道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心神,恢复理智和思考能力,意识到两族化神的真正目的。
原来,他们看中了自己的傀儡!不过,任何坎坷都不及天道魔音这么令人绝望,莫行道被慧光圣者言语之中透露出的绝望感包围,难以自拔。
他有些茫然无措。任何一位大修士,在听到此事后的反应估计都是近似的。
毕生苦心孤诣修行,心无旁骛,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和享乐,因为始终有一个明确目标摆在前面,突破化神。
飞升!超脱!如今目标轰然崩塌,他们追求的一切失去了意义,真的能够放下对大道的执念,沉迷于流俗,甚至放浪形骸,浑浑噩噩度过余生吗?
两族化神现在是想要他主动交出傀儡吗,还是他们打算用什么来换?无数念头从莫行道脑海中闪过。
甘露禅院乃是佛门魁首,修仙界霸主,想必能够许诺出种种诱人的条件,但除了飞升,都引不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古魔!凶兽!”莫行道脑海中灵光闪现,急声道,
“既然是魔音,你们生擒古魔,难道没问出什么?还有风暴带里发狂的凶兽,会不会是因为巢穴出了变故?”见莫行道这么快就恢复清醒,抓住重点,慧光圣者不免高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关于天道魔音的来源,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是魔音原本就存在,仙殿乃是镇压魔音之物,为此界生灵护道。仙殿飞升,此界失去护道者,我等才会直面威胁。如果这样,可能异变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最终会不会导致屏障崩溃,生灵灭绝;另一个猜测是仙殿飞升引发此界动荡,归墟深处发生了未知的变故,那里才是魔音源头。凶兽原本聚居在东海归墟,一般不会到处游动。归墟是此界最神秘莫测的地方,至今无人能够探索归墟深处的秘密,无数化神期前辈前赴后继,方才艰难开辟出通往道标之门的路。”慧光圣者顿了一下,让莫行道消化这些秘辛,接着道:“贫僧已经命人密切关注风暴带,争取生擒一头凶兽。至于古魔……这段时间,贫僧和圣王一直在想办法帮助古魔恢复清醒。最后发现,古魔和器灵竟似一体的,而且体内融合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意识,互相吞噬,又遭到天道魔音冲击,混乱到了极点,被疯狂和混沌占据,灵智可能已经彻底泯灭了。恐怕至少需要梳理几百年,甚至更长,才有一线可能恢复,而且由于天道魔音始终存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说话间,慧光圣者将莫行道引入内室,看到了封魔桩上的魔躯。
魔躯的外表变得更骇人,触目惊心,肉体膨胀,五官错位,血肉扭曲,近似一个恐怖的肉球。
不知两位化神使了什么手段,魔躯平静下来,不再发出嘶吼,但莫行道能够感受到魔躯体内散发的疯狂。
之前他们都以为是魔染造成的,此时方知天道魔音才是罪魁祸首。慧光圣者并未对莫行道隐瞒魔躯的状态,对他们的意图也做了详细的解释,
“器灵丧失意识,对外界之力反而没那么强的抗拒和排斥了,贫僧和圣王冥思苦想多时,借鉴当年无相仙门以阵御器的办法,应有不小的机会操纵此宝。五行冕最强威能之一名唤大五行禁绝神光,正为禁、逆为绝,逆五行神光主灭杀,伏魔之战时我们深有体会。正五行神光精于封禁,世间宝物无出其右,是贫僧和圣王最看重的,在归墟遭遇凶兽,以五行封禁限制凶兽,迅速脱身,才不会引来更多危险。不过……”慧光圣者语气一变,沉声道:“正因为器灵疯了,御使五行冕时会被疯狂侵染,需要多人共同分担。”
“如此说来,莫某的傀儡是二位前辈必得之物。”莫行道苦笑,心知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索性直言问道,
“不知前辈准备怎么让莫某献出傀儡……”慧光圣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要看那具傀儡是施主本命傀儡与否。”莫行道默然道:“不是本命傀儡又如何?”
“贫僧和圣王会拿出宝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施主的所有要求。此后大陆和东海任施主来去,无人敢和施主为难,甘露禅院和莫家后人永结同盟……”慧光圣者侃侃而谈。
这些许诺,被其他人听到定会欣喜若狂。莫行道却连眼皮都懒得翻动一下,
“是本命傀儡又如何?”而这正是两族化神耗费口舌为他解释这么多的原因。
本命傀儡与普通傀儡区别很大,和本命法宝类似,和主人休戚相关,道基相连,主人陨落,傀儡也会实力大跌,潜力丧尽。
若非他们怀疑是莫行道的本命傀儡,强取不得,只需用他的本尊威胁献上傀儡,不怕莫行道不就范。
即便慧光圣者顾及正道魁首的颜面,不好公然做出强取豪夺之事,也有很多威逼利诱的手段可用。
“只有天道魔音威胁,我等还有抵御之力。听闻傀儡之道有类似融灵的秘术,我等全力助施主的傀儡再进一步,施主用融灵秘术入主傀儡,从而控制化神期傀儡的力量,是否可以规避天劫?”慧光圣者开口却是反问。
莫行道闻言色变,
“境界不足,强行融灵傀儡,势必被傀儡之躯反噬,哪怕能够成功,控制一时,后果也不堪设想。轻则将来再无进境,重则迷失,真正变成无意识的傀儡!”慧光圣者凝目看着他,不语。
莫行道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对自己而言,这个提议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想想紫雷真人的下场吧,莫行道不认为自己心性能胜过紫雷真人,自行突破必是死路一条。
正常化神、飞升,这条路走不通了,只能另辟蹊径。先脱离此界囚笼,等到了上界,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再寻找解决后患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即使没有化神逼迫,他也仅剩这条路可走。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愿意帮他祭炼傀儡,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单凭他自己,即便本命傀儡融合过阴阳傀晶,也很难在元婴期将傀儡提升上去。
错过这次机会,等两位化神走后,以后他再想这么做,也找不到帮手了。
见莫行道沉默,慧光圣者又道:“如果施主有足够的自信,我等也可助施主强行突破化神,有傀儡护道,可能比其旁人多一丝机会渡过天劫。不过,若施主渡劫失败,陨落于心魔劫之前,贫僧和圣王会用秘术将你残余的真性抢出,打入傀儡,可让傀儡暂时免于跌境,并由我们控制。当然,这种秘术无法长久,施主不必担心一直被我们控制,永世不得超生。”慧光圣者的话里透着冷酷,令人毛骨悚然。
莫行道费解,
“为何非要如此?难道不能等莫某的本命傀儡提升到化神级数,由莫某操纵傀儡,与二位前辈同行?”一直懒得开口的青狐圣王,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不屑道:“痴心妄想!不谈归墟深处那些匪夷所思的危险,最简单的,那里的灵压就不是区区元婴期能承受的,没到道标之门,你就先爆体而亡了……”慧光圣者轻点了头,
“无数年来,陨落在归墟的化神期前辈也不在少数。去往道标之门途中危机重重,贫僧和圣王自顾不暇,施主即使有傀儡护持,也难保周全。”……蛮州。
毒湖之底。泣灵洞主旧日洞府。化身和鬼母前来接应。本尊和琉璃心生感应,出门相迎。
进入洞府,鬼母看到琉璃,眼神一亮,上下打量,啧啧赞叹两声,斜觑秦桑,似笑非笑,
“好一个绝世俏佳人,难怪你小子流连忘返,把家里的苦命人儿忘得一干二净!”秦桑不是第一次领教鬼母的毒舌,面皮还是微微发僵,谁曾想到,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强者这么口无遮拦。
偏偏她还有口无遮拦的实力。侧目看了眼琉璃,见她只是皱眉,尚未动怒,秦桑连忙迎接鬼母进来,岔开话题,缓和气氛。
正好他有很多事需要向鬼母请教。通过化身的意识,秦桑已经知晓占据鹿野、控制冥月卫之事,也知道自己又多了两个徒孙,算是一个势力的雏形了。
本不想在中州创建势力,没想到还是一步步被推上来。以后干脆在中州开一个青羊观分院,云游子前辈肯定不介意在中州开枝散叶。
单单他在无相仙门得到的功法秘术,就足以支撑一个宗门。鹿野虽小,暂时可用作宗门道场。
不过他身上还有很多麻烦没有解决,这些事容后再议。寒暄过后。秦桑心神沉入气海,引动云游剑剑意,用毒珠包裹着沉睡中的蛊王,缓缓从体内飘了出来。
“这只凶虫是晚辈意外得到的,暂时拿它没什么办法,还有暴露的风险,颇为棘手。请前辈掌掌眼?”回想当日在帝授山的遭遇,便知毒王有追踪蛊王的手段,这段时间秦桑和琉璃一直保持警戒,密切关注遗府的消息,随时准备撤离。
不知鬼母有没有办法驯服蛊王?蛊王仍在沉睡,通体洁白。秦桑简单介绍蛊王的神通和来历。
“是炼蛊之术。”鬼母点了下头,也不怕蛊王突然喷出毒光,探出右手,双指夹住蛊王,拿到面前仔细查看。
秦桑注意到鬼母童孔好似星辰般闪烁,透出不同寻常的光彩,静坐一旁,不敢打扰。
一刻钟后。鬼母眨了下眼睛,童孔恢复正常,道:“堪称粗陋的炼蛊之术,但也有可取之处。据我观察,像是人为摄来某种力量,借炼蛊之术嫁接到蛊虫体内,从而赋予新的活性。对方能够寻踪,也是基于这部分的联系,但必须在一定的距离内才能感应到,想找到你也没那么容易。”思索了一会儿,鬼母又道:“此事不难解决。”接着,鬼母让秦桑撤掉剑意。
蛊王感应到外界的变化,翅膀颤动,便要苏醒。鬼母手指连弹,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飘向蛊王,很快将它笼罩,然后鬼母双掌一合,雾气蓦然收缩。
蛊王如玉般的身体被印上一道道斑驳的纹路,宛如天成的云纹。秦桑重用剑意进行压制。
鬼母道:“这只凶虫被粗陋的炼蛊之术耗尽了潜力,灵智低微,除非得到逆天机缘,没有进阶的机会了。当然,至少对元婴期修士而言,它还是非常有威胁的。不过,如果你的野心不止于此,不如给毒珠吞噬。毒珠乃是拥有神蚕血脉的懒蚕领悟的神通所化,潜力绝非此虫可比。”鬼母之言和秦桑的想法不谋而合。
有了鬼母指点,秦桑也可以下定决心了。只是,蛊王毒光如此强悍,给毒珠吞噬,若还是只能提升辟毒的能力,未免有些浪费。
辟毒甲作用范围狭窄,修仙界用毒的高手只是少数,现在的威力也勉强可用了。
若能驯服蛊王,不如先利用一段时间,有朝一日自己进阶化神,再吞噬也不迟。
秦桑就此事向鬼母请教。不料,鬼母斜眼看他,
“吞了这么多毒物,只能用来辟毒,神蚕血脉岂会这么简单?我后来才发现,那懒蚕的真正神通,哪怕只是和毒道有关的,也没有完全激发出来。按我说的做,毒珠吞噬蛊王,你自然能够御使烈毒。”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流萤
毒珠,包括之前的肥蚕,由于作用单一,少有用武之地。
一旦获得御毒能力,将大不相同。
还有从怪脸人身上得到的《天绝荡魂神针》,秦桑对神针的威力记忆犹新,自己若能利用毒珠之毒炼成,又是一门极具杀伤力的手段。
想及此处,秦桑怦然心动,立刻向鬼母请教祭炼毒珠之法,得知祭炼毒珠和吞噬蛊王都非朝夕之功,只能徐徐图之。
接下来,他们商议,尽快启程,将本尊送去鹿野疗伤,以免夜长梦多。
更重要的是,鬼母的准备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她自己更是早已迫不及待,只等哑姑状态稳定,便要横渡虚空。
事不宜迟。
当晚众人便决意启程。
他们特意绕开中原,以及各大宗门驻地,专寻险要难行之地,以避人耳目。
除了秦桑本尊有伤在身,鬼母、琉璃和化身都是法,秦桑当然明白,相信琉璃也不会不明白。
譬如东阳伯那门杀夫证道的秘术。
利用邪功烙印做些什么,或许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获得好处,当然秦桑不可能献身,而是借鉴这种思路。
但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毕竟他们无法感同身受,不清楚邪功烙印对琉璃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秦桑担心的是,琉璃拒绝接受他的好意,故意撇清的做法,不仅是因为抗拒邪功烙印,她自己心里也产生了魔障而不知。
这种心魔,只能等琉璃自己领悟,秦桑贸然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洞府内响起一声幽幽叹息。
秦桑不再想这些琐事,手掌一挥,将巫族化神的所有遗物取出,摆在面前。
遗物中,有些宝物是两族互通的,秦桑修炼巫族本命虫蛊之术,能够用上。但大都被打上深深的巫族烙印,被秦桑拨到一边。
整理完毕,面前只剩两座星台。
在帝授山时,秦桑担心星台合并会生出异象,等到现在才开始尝试。鹿野已经飘进北荒无人地带,再大的异象也不用担心。
秦桑走出洞府,在周围布下阵法,将两座星台平放在面前。
伸出双手,放在两块星台上方,感受星台和星辰之间的联系,熟悉的感觉让他记起《天妖炼形》,已经荒废很久了。
但他仍不准备重拾此法,而是继续炼化魔火,修炼《火种金莲》,疗伤并不耽误淬炼神识。
‘啪!’
秦桑双手一合,星台合并。
惊人的是,它们立刻紧贴在一起,裂缝内部爆发出一道耀眼的星光,两座星台的力量开始主动融合。
完全不需要秦桑做什么。
预想中的惊天异象没有发生。
不多时,星光暗下去,秦桑凝目细看,发现形态中间的裂缝已经消失了,浑然一体,组成一个圆形的石台。
星台周围似有一层澹澹的星光,一如既往。
秦桑沉吟片刻,身影一晃,盘膝坐在星台上方,催动《天妖炼形》,感觉吸摄星辰之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化。
黑蛇老祖派出得意弟子,潜入人族大派盗取星台,巫族化神则将星台带在身边,来到中州,若星台这么简单,未免小题大做。
秦桑毫无头绪,无法破解星台的奥秘。
直至这一日,鹿野飘进北海,停在一座非常普通的石岛上。
此地位于北海西部,相当于整个中州的西北角,地方偏僻,且常年受风暴带影响,渺无人迹,却是鬼母选定的飞升地点。
鬼母触动秦桑洞府的禁制,带来消息。
她已经决定,立刻布阵,争取在一个月内飞升。
如此仓促,秦桑虽有心理准备,也不免有些怅然,迎鬼母进来,取出巫族化神的遗物,任她挑选。
说是给鬼母,不如说是给哑姑傍身。
鬼母也深知这一点,毫不客气。
“有点儿家当嘛……”
鬼母挑挑拣拣,拿走一些,将其中几样拨回秦桑,“你修炼我族的本命虫蛊,按我说的办法祭炼,这些也能用上。像这枚离垢珠,炼化之后让你的蝴蝶吞下,你们共同操纵此珠,足可令它的神通威力更上一层楼。还有这根青灵桩,炼制手法太粗糙,反倒保留了灵物青灵芝特性,剥离出来,修炼《盘瓠真经》的饲灵法事半功倍……”
鬼母不吝指点,秦桑一一记下。
得到《盘瓠真经》,秦桑还没有好好参悟,明师便要飞升,只能将鬼母的话囫囵记下,以后慢慢领会。
接下来,提升天目蝶的境界也是重中之重。
最后,秦桑取出星台,请鬼母掌眼。
现在返回沧浪海不现实。
虽然得到了海图,可风暴带里有发狂的凶兽到处游曳,非常危险,秦桑不敢保证还能像上次那么幸运。
星台在他手里,只能用来辅助修炼《天妖炼形》,而且无法再引动星辰之力灌体突破,不符合秦桑预想的价值,无异于宝珠蒙尘。
万一星台对突破化神有帮助,敝帚自珍的做法未免可笑。
“这个……”
鬼母接过星台,翻来覆去观看,眉头蹙起,“你确定这是我族之物?”
秦桑闻言微怔,详细介绍两块星台的来历。
鬼母沉思一会儿,道:“我族和星辰之力有关的神通宝物不在少数,但本宫记忆中,没有和星台波动相近的存在。当然,本宫不仅修为被封印,记忆也残损太多太多,可能这部分的记忆被抹去了。上界巫族好象存在不同的氏族,每个氏族传承有区别,说不准是哪一氏族的宝物,要看沧浪海巫族主支的血脉出身。不过,依本宫之见,另外两种可能性最大……”
“一是此宝和我族无关,我记得你说过沧浪海巫族传承残缺,被迫修炼人族功法,可能都是外来者。二是此宝仍不全,缺少关键之物,所以你我都无法引动形态内部的禁制。”
说着,鬼母将星台丢给秦桑,除了横渡虚空,其他东西勾不起她的兴趣。
秦桑接过星台,若有所思,看来要等返回沧浪海才能解开谜题。
……
一月后。
石岛。
秦桑和鬼母并肩而立,看着面前的一汪泉水,神情严肃。
化身正带着冥月卫在周围巡视,申晨奉命将鹿野移动到远处。
泉水中漂浮着一张竹床,哑姑盛装打扮,表情恬静,静静躺在竹床上,双手叠放胸前,仍在睡梦中。
她眉心浮现出一道虚影,肥蚕摆动肉躯,似乎在向秦桑告别。这段时间它被鬼母折腾的厉害,硬是瘦了一圈。
泉水无波。
四周垒土为台,布下大阵。
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
鬼母轻声道。
秦桑轻吐出一口气,深深看了哑姑一眼,缓缓后退。
鬼母登上祭台,仰望天穹。
已至深夜,今日无月,漫天星河。
直至子时。
鬼母收回视线,冲秦桑点了下头,陡然振起双臂。
没有任何声音,秦桑心脏却重重跳动了一下,被引入一种莫名的韵律。
祭舞!
鬼母高举双手,身躯扭动,似欲将苍穹揽入怀中,停顿少倾,然后爆发出更有力量的舞姿。
夜色下,鬼母身影如蛇,一举一动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和天地自然契合。
秦桑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要沉浸在里面,陡闻风雷之声,再看天上不知何时云气阵阵,电蛇驰骋,俄而雨丝飘落。
天地都在应和鬼母的祭舞!
‘轰隆隆……’
雷声震天。
池水却没有丝毫波澜,祭台散发出奇异的光彩,不断向竹床聚拢,愈发耀眼,仿佛天地之间的光都在照耀哑姑!
鬼母完成最后一个舞姿,重踏祭台。
‘轰!’
祭台、石岛,乃至周围海水都在巨震,天地以雷声回应。
秦桑霍然抬头,惊讶发现,星河似乎也震动了一下,星辰出现刹那的闪耀。
下一刻,鬼母身体陡然僵硬,一道流光自眉心飞出,一闪没入哑姑体内。
秦桑心知最关键的时候来了,屏气凝息,只见祭台中心的光越来越刺眼,竹床本体逐渐变得透明,渐次虚无。
当光芒明亮到极致。
哑姑和竹床陡然消失。
“下次再见,记得叫她的真名。”
鬼母的声音在秦桑耳畔响起,虚无缥缈,似在轻叹。
秦桑死死盯着祭台中心,忽见一点莹光。
似一只流萤,飞到他头顶上方,在那里盘旋,恋栈不去。
秦桑仰着头,忽觉脸颊一抹凉意,手指轻触,似有水渍,顿时心神一紧。
下一刻,莹光蓦然高飞,快若闪电,速度爆发到极致,甚至无法用快慢来形容。
只是一个恍忽,莹光便射入天穹,隐入万千星辰,倏然不见。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百川墟
百川墟。
这个名字的来源有两个说法。
一是墟市周围的地势,其位于北荒东海之滨,附近水脉发达,呈百川归流之势,汇入东海。
第二个说法是开创墟市之人名号百川老祖。
东海之滨乃是北荒最富庶之地,超过半数的北荒魔门将山门建在此地,相比于北荒其他地方,算是安宁之地了。虽不及中原,修仙者事事受到约束,各大魔门也约定俗成,形成了一定的法度,一般不敢肆意妄为。
但在魔门横行的地界,永远不缺少破坏规矩之人。
是以,哪怕在东海之滨,能够保证安全,让双方放心交易的地方也不会太多,百川墟便是其中之一。
百川墟的主人敢于立规矩,也有让别人遵守规矩的能力。
选在百川墟交易,还有一个深意。
据传百川墟和金玉门关系匪浅,甚至有人称,控制百川墟的势力根本就是金玉门弟子,一体两面。
金玉门富甲天下,就是因为能够涉足东海、北荒和中原三地,左右逢源。
莫行道出身北荒,秦桑也要防备莫行道结交魔门,心生歹意,百川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方。
那时还没被圣王追杀,秦桑只是习惯性谨慎。
如果他没有受伤,本尊和化身齐至,不怕莫行道使诈,除非莫行道纠集所有北地魔门围猎他。
百川归流,河道上自然少不了船只。
甚至,有很多修仙者占据百川墟市附近的水脉,用灵阵封锁一片水域,制作法舟,停在河面上,作为洞府。
也有类似的洞府向外租赁。
一艘看似寻常的法舟里,一名冥月卫正在舱内静坐。
忽然,冥月卫眼皮颤动,从入定中苏醒,右手一翻,掌心有一块小巧的玉印,乃是一种用于传讯的符印。
符印微亮了一下,在昏暗的洞府里很醒目,动莫行道,秦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派冥月卫前来以示重视。
双方怀有默契,没有提及六州堂易宝会后的那场合作和交易,但都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那次交易还算愉快,打下不错的基础。
他们现在算是为对方保管灵药。
如果莫行道全然不顾其他,执意现在交易,秦桑就要好好揣摩莫行道的意图了。
莫行道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沉默片刻方道:“莫某此次前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赴道友之约,二是替人传讯。”
符印另一侧,化身双目陡然一缩,全身陡然紧绷。
隔着符印,莫行道似乎也能感受到化身的紧张。
他语气平和道:“道友莫忧,莫某是奉慧光圣者之命而来。临行前,圣僧交给莫某一粒沙,言及在联络到秦道友的时候打开沙中禁制,有重要之事与道友详谈,关乎青狐圣王和道友的恩怨、谢家以及道友未来的处境。以示诚意,圣僧真身仍在中原。秦道友若不介意,莫某便现在将沙砾打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
化身确定对方不可能通过符印追踪到自己,仍在身外加了层隐蔽禁制。
若非传讯距离受限,他肯定撤得更远。
慧光圣者出面,想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谢家哭门,堵不住悠悠之口,感受到了压力?
慧光圣者能为他挡住青狐圣王不成?
对方当然有这个实力,但秦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既然是让莫行道来传讯,慧光圣者定然知道交易之事了。此事应对不好,交易恐怕又有波折。
化身沉声道:“道友请便!”
莫行道这才从芥子袋取出一粒黄沙。
看似寻常的一粒沙尘,在莫行道打入印诀之后,蓦然膨胀,化作无数微尘。
佛门常言一沙一世界,正如此景。
微尘悬浮在洞府内,将整座洞府都染成昏黄,隐有风沙之声,接着微尘中显现出两道人影的轮廓。
人影模湖,由黄沙组成,但能看出是一老僧、一女子。
慧光圣者竟利用这粒黄沙异宝,用大神通将念头从中原传到这里。
老僧沙影眼神呆板,面对符印,嘴唇开合,声音和慧光圣者一般浑厚,“可是秦施主当面?”
片刻后,化身应道:“参见圣僧。”
确认身份,慧光圣者语速突然加快,“此传念之术无法维持太久,贫僧长话短说。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贫僧愿做中人,化解秦施主和青狐圣王之间的恩怨,不知秦施主意下如何?”
对面的化身愣了一下。
没想到慧光圣者真会出头,主动插手这种事情。
中州正道难道真会秉持正义?
迟疑了一下,化身冷声道:“什么恩怨?只是秦某单方面被圣王追杀吧?那两头鳄妖究竟是不是圣王之徒,大家心知肚明,就不要再拿这种哄骗世人的把戏了!”
一旁的青狐圣王虚影一语不发。
慧光圣者的语气没有起伏,平澹地道出真相,“贫僧已经问清楚,青狐圣王之所以对施主出手,是因为被施主身上的一件宝物吸引,加之以前的仇怨,所以毫不犹豫动手。贫僧也知这种理由站不住脚,更不能理所当然。但我等修行到这般境界,此类事情屡见不鲜,也深知从没有解不开的冤仇。若能解开此结,施主不必如此谨小慎微,也能如释重负吧?所以贫僧觉得,未必没有化解的可能。”
不知是不是秘术真的维持不了太久,慧光圣者的话非常直白。
对方如此坦然,化身倒是有些哑口无言了。
不等化身回应。
慧光圣者继续道:“青狐圣王诚心悔过,愿意付出代价,赔偿施主的损失,并立誓以后不会主动对施主不利,贫僧愿做见证!”
第一千七百章 贵客
“赔偿?”
化身发出一声冷笑。
对他这种反应,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不做回应。
他们相信以秦桑的修为,不会控制不住情绪,没必要浪费无谓的口舌。
慧光圣者双手合十,沙影的神情和双目都显得有些呆板无神,但任何人接触到他的眼神,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之感。
化身静默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这种手段无效。
他感受不到沙影带来的压力,也没问究竟是什么东西引来青狐圣王觊觎,只是好奇,开口反问。
“圣僧为何要趟这场浑水?”
“阿弥陀佛。”
慧光圣者诵了声佛号,“两位施主的仇怨尚未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秦施主虽未到化神,亦是屹立于此界巅峰的顶尖强者,两位施主发生争斗,势必影响深远。贫僧不忍见到两位施主仇怨继续加深,牵连无辜众生,致使修仙界永无宁日,是以先劝阻圣王,再和秦施主商讨。”
听闻此言,化身眼神冰寒。
他从慧光圣者这番话听到的不是悲天悯人的情怀,而是一种威胁。
当然,这种威胁不是源自慧光圣者,而是借慧光圣者之口,向秦桑传达青狐圣王的意思。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青狐圣王已经死死盯上他,不能满足青狐圣王的要求,接下来准备面临青狐圣王和圣王宫无休止的追杀吧。
等炼化魔火本源,秦桑或许面对化神修士有一战之力,但也仅此而已。
青狐圣王麾下还有圣王宫,大妖无数,而他的势力太弱小了,只有一个身外化身能上得了台面。
冥月卫还不够妖族塞牙缝的。
除非秦桑不顾风暴带里凶兽的威胁,躲到北海或者沧浪海。去西土最简单,但被鬼母得逞后,佛门势力势必严加看守,也不安全。
而且秦桑必须保证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此界大部分是风暴带,安全之所就这么多,真以为风暴带挡得住化神追杀?
谁又说得准,中州势力手中有没有此界海图?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青狐圣王未必愿意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锲而不舍追杀到外域。
但可以肯定,中州不好再待了。
即便鹿野足够隐蔽,能保证秦桑的安全,肯定也不敢把冥月卫放出去了,一旦爪牙被连根拔起,和外界的联系也被斩断。
莫行道甘为化神驱使,只怕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暴露。
不仅灵犀仙果成了奢望,以后想出门都难。
而秦桑后面的修行,以及《盘瓠真经》的饲灵之术,肯定有需要外物的时候。
更有甚者,秦桑不听慧光圣者的劝戒,而慧光圣者为防止妖族祸乱修仙界,或许让佛门暗中配合青狐圣王行事,尽快平复风波。
当是时,天下皆敌!
慧光圣者自持身份,没有明言威胁,但秦桑必须考虑这种可能。
化身大怒,森然厉喝:“圣王就不怕秦某潜入东海,屠尽圣王宫!”
自现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青狐圣王首度开口。
“本王本是陆上一山中野狐,吸纳日月精华开慧,不料引来修仙者,本王侥幸逃得一命,洞中至亲尽皆惨死。曾闻妖族在海上势力广大,本王走投无路,便乘一浮木,独自飘去东海。却不想妖族内部更为血腥,本王无同族庇佑,东躲西藏,却履遭追杀,终于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杀上圣王之位前,血腥常伴吾身,手下妖魂无算,只有敌人,再无亲朋,让你屠尽东海妖族又如何?”
她的语气略带慵懒,仿佛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经历。
任何人听到这番话,都要心生寒意,即便隔着传讯符印。
化神修士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顾忌的化神修士。
宗门是道佛两宗化神的软肋,尽管他们能够独霸仙殿,事事都会留一线。
尤其对化神修士,无论什么出身,哪怕鹿老魔这种手上沾满血腥的老魔,都是先礼后兵,礼送出境。
对这样的青狐圣王,慧光圣者也要礼让三分。
这些是青狐圣王一面之词,或许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不过青狐圣王的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
这样的对手,什么威胁都没有意义。
“我怎么知道,青狐圣王不是借圣僧之手,将秦某引出来,圣僧又将如何保证秦某的安全?”
化身也不再做口舌之争,向慧光圣者发问,直指问题的核心。
慧光圣者等的就是这句话,早有腹桉般,语速飞快道:“秦施主的顾虑,贫僧尽知,今日正要与秦施主商议此事。首先,当由青狐圣王和贫僧指心魔立誓,绝不再对施主本尊、化身及亲朋出手,若圣王毁诺,贫僧绝不会袖手旁观。誓言内容由贫僧草拟,二位施主再加补充……”
慧光圣者迅速将誓言内容口诵了一遍。
不过,秦桑在意的不是誓言多么详尽,澹澹道:“不瞒圣僧,秦某一直对心魔誓言心存顾虑,且不论种种规避之法,佛门大愿也有毁愿、弃愿之说,何况一句誓言?”
似乎预料到秦桑会这么说。
慧光圣者毫不迟疑道:“既是贫僧作保,二位施主化解恩怨当在蔽寺进行。贫僧欲请清风道长法驾甘露禅院,坐而论道。贵客登门,蔽寺必将寺门大开,恭迎清风道长!到时,贫僧设下法坛,施主见证圣王立因果誓言。”
说起‘清风道长’四个字时,慧光圣者刻意加重了语气。
“清风道长?”
化身心中微动,隐隐猜出慧光圣者的意图了。
据他所知,当日谢家乘坐龙居洞天法舟,众目睽睽之下赶赴甘露禅院。
龙居洞天似乎也想看甘露禅院的笑话,法舟一路护送到寺门前。
谢家上下下了法舟,在寺门前呼啦跪了一地。
行济大师亲自出面,好言相劝,将谢家上下接入寺中,妥善安顿,谢家至今还在甘露禅院。
“不错!”
慧光圣者沉声道,“甘露禅院愿与八景观、天昊楼一起昭告天下,此次伏魔之战,挽救苍生,谢家老祖清风道长献出伏魔异宝封魔桩,居功至伟。为此,贫僧已联络不念山司徒掌门,并准备与各方商议,将浮渡、洪平两郡,及宁州泊郡,交于谢家。”
闻听此言,化身大为意外。
没想到慧光圣者会主动在天下人面前为他正名,还分给谢家这么多利益。
浮渡、洪平两郡还在其次,这些都是秦桑当年从六虚门打下来的。若没有这场变故,等秦桑腾出手来,压服六虚门,早晚是他们的。
关键是宁州泊郡!
宁州是中原六州之一,和涿州接壤,乃是中州最富庶之地。泊郡便在两州边境,和洪平郡相连。
中原六州早已被甘露禅院等顶尖宗门瓜分,错综复杂,水泼不进。
一郡之地,在寸土寸金的中原也不算小了,足以给谢家带来超乎想象的利益,是谢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谢家兴盛在即,一跃重回名门望族之列!
对秦桑而言,最切身的好处还是慧光圣者公然为他正名。从此他可以占据大义,光明正大以谢家老祖的身份在修仙界活动,虽然只有化身。
至于慧光圣者为什么要将他本尊和化身切割。
秦桑转念便已想通。
为化身和谢家正名,是安抚,也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但青狐圣王对本尊出手,就在慧光圣者面前,如果不将秦桑本尊和化身切割,难免有人质疑。倘若慧光圣者辩称专心对付魔头,没有看出化身和本尊的关系,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圣僧对秦某也有要求吧?”化身反问。
当时慧光圣者用五行丹换取封魔桩,已经算是对他功劳的奖赏了。秦桑没想过再用功劳要挟佛门,否则两族化神都会被他得罪。
如今慧光圣者亲自作保,大张旗鼓为他正名,必有所图!
慧光圣者毫不讳言,“清风道长继续做谢家老祖,但秦施主不可在谢家留下任何无相仙门传承。另,施主本尊不可与中原宗门暗通款曲,参与中原争端,日后若有传人,也不可在中原传道……”
连续几个‘不可’,让化身哑然失笑。
虽没有禁止他踏足中原,也差不多了。
尤其对无相仙门传承做的限制,难道都怀疑他是火相殿传人不成?
他可不想平白承受这么大冤屈。
“无论圣僧信与不信,秦某并非无相仙门传人,”化身直言。
慧光圣者自顾自道:“只要施主能做到,等施主成就化神,我等会一视同仁,关于化神之后和飞升的一切秘辛,毫无保留,尽数相告。”
秦桑是否无相仙门余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慧光圣者之前准备一网打尽,现在出了这么大变故,傻子也知道肯定要清算。无相仙门余孽躲的躲、藏的藏,短时间休想抓出来。
于是,慧光圣者改变了策略。
借古魔重现世间之事,散播消息,声称古魔乃是无相仙门余孽唤醒,当初无相仙门覆灭,正是因为高层遭受魔染,成为古魔卷属,修仙界付出惨痛代价方才阻止魔染扩散,不料魔染之患影响至今。
过去这么久,即便有人知道真相也拿不出证据,他们也不必再做什么掩饰。
同时在修仙界散布《宁神咒》,让修士自行检查。如此一来,修仙界人人自危,无相仙门后裔人人喊打。
最重要的原因是,留给慧光圣者的时间不多了。
见识了魔灵凄惨的下场,青狐圣王已经失去耐心,不可能等他掌控全局再出发,这次要独占镇灵香,以后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乱子。
为此,慧光圣者对甘露禅院的安排也和预想的大相径庭,准备拉拢八景观和天昊楼,以及一些势力缔结长久盟约,具体的细节还需商议。
在秦桑眼里,慧光圣者这些条件不可谓没有诚意。
反正他从无争霸之心,并未期待青羊观多么兴盛,也没想过干涉中原。青羊观掌握鹿野这个顶级道场,日后随便在北荒占据一些地盘即可,没有去中原争夺资源的必要。
等清风道长之名传遍天下。
化身光明正大登门,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慧光圣者要翻脸,何苦这么大费周章,而且哄骗去的只是自己一具化身。
没错,尽管慧光圣者承诺这么多,秦桑也不准备让本尊露面。
“不知圣王看上的是何物?”
感受到慧光圣者的诚意,化身心念闪动,这才问青狐圣王觊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朱雀真羽等几样至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
出乎意料。
青狐圣王道:“镇灵香。”
“镇灵香?”
化身难以置信,险些吐血。
竟是镇灵香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拿出去拍卖!
“你……”
化身欲言又止。
这青狐圣王就是个疯子,镇灵香于他无用,只要青狐圣王好言相商,交易甚至献出镇灵香以保全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镇灵香是圣王必得之物?”
化身心生疑惑,“此宝在化神期也有作用?”
镇灵香很可能是潇湘子在元婴期创出的,用来渡破境时的心魔劫,对化神修士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否则潇湘子便是绝世天才。
青狐圣王道:“作用轻微,但本王需要大量镇灵香。”
“大量……”
化身恍然,原来对方要的是配方。
不料,青狐圣王语气一转,“你若愿意拿出你手中的那种灵火交易,本王也乐意之至,绝对让你满意。”
“那灵火乃是秦某最大的依仗,圣王若觊觎此火,今日不必再谈了,”化身语气一寒,难怪直接下杀手,原来还盯上了南明离火。
慧光圣者及时插言,“贫僧已劝过圣王,只求灵药配方,不求灵火,交易过程当遵从秦施主的意源。”
化身冷哼道:“不知圣王愿拿出什么宝物,以示诚意?”
“本王手中宝物大多是妖族至宝,不过和人族有关的也有几件。人族无法踏足东海,不知东海富饶。”
青狐圣王语气充满诱惑,“比如,一座人族用于修炼的上古聚灵阵……”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向佛
中原。
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于蒲团上静坐。
他们头顶悬着一片黄云,似是由一圈圈黄沙组成的,围绕他们缓缓旋转,映射出他们模糊的身影,正是用此法将意念投射到百川墟。
听青狐圣王说出上古聚灵阵。
慧光圣者双目张开,看了过来。
察觉到慧光圣者的视线,青狐圣王玩味笑道:“你也想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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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天魔
朦胧云雾笼罩下。
化身在寺门前站定,视线越过行济大师等高僧。
杏黄色的庙墙,灰色的殿脊,墨色的山峦,古寺如浮云之中若隐若现的剪影,清静而肃穆。
僧人鱼贯而出,立于道旁。
寺内寺外,还有很多非佛门中人。
所有人都在打量化身,看看这位谢家老祖究竟是何方神圣。当然也不乏盯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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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饲灵法
黑色丝线正是魔火本源。
入主鹿野至今,秦桑本尊潜心静修,极少踏出洞府。
不仅伤势日趋好转,神识亦是进境喜人,已将近龙涎全部吸收炼化,借助近龙涎之力,《火种金莲》的瓶颈出现松动。
接下来,秦桑自然而然所有精力放在修炼这门秘法之上。
火莲悬浮在秦桑眉心前,和秦桑之间存在无形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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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凶影
丹田内。
天目蝶用双翅将自身包裹,从蝶翅上散发出淡淡的莹光,形如一个光茧,寂然不动。
地杀剑、毒珠等物被秦桑清理出来。
丹田内仅留元婴和天目蝶。
元婴张开双臂,指尖延伸出纤细的光丝,融入莹光。
秦桑心神和天目蝶相连,感受着本命虫蛊的思绪,同时一心二用,结出种种《盘瓠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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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猎凶
舟行西漠。
传送北海。
入风暴带。
飓风呼啸,人影在风暴中飞驰。
不多时,前方飞来一道金光,现出一位宝相庄严的僧人,冲慧光圣者等人合十行礼。
“行直,引诱凶兽可还顺利?”慧光圣者问道。
“启禀师伯,前方捷报频传,各宗道友精心设置的诱饵尽皆奏效,暂时并无伤亡,但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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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天魔照神
秦桑很难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状态。
并非真的是外面的温度降低了,而是一种心境的变化。
某位大能正在向他靠近,或者说是他在经文的指引下,主动去接近那位大能。所谓的‘大能’,自然就是域外天魔,在‘靠近’的过程中,即使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天魔魔意,却已因位阶压制而生出源自本能的惧怕。
另外,他的意识因仪轨而与无垠虚空产生了莫名的联系,也会带来的冷寂和恐慌。
这说明《天魔照神经》的接引法咒生效了。
秦桑现在还能够思考这些,玉佛功不可没。
可以肯定,其他修炼《天魔照神经》之人,和他的感受定然不同。
这时候,旁人绝不敢再有丝毫杂念,最初恐惧便令他们战战兢兢,谨守心神,准备随时中断法咒。
秦桑神情沉静,默运经文。
不出意外,接下来要严阵以待天魔魔意降临了。
未曾想到,秦桑等来的不是天魔魔意。
毫无征兆,那种‘凉意’突然消失,似乎他和域外天魔之间的联系中断了。经文里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秦桑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
尖啸!
和那股凉意一样,这也不是真实从他耳朵里传进来的,周围环境有风声、草木沙沙声,并无不寻常的杂音。
在山峦外护法的冥月卫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秦桑真切‘听’到了。
仿佛是两个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怪音,凄厉、尖利到极点,令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活物发出来的。
‘听’到怪音的刹那,秦桑面色陡变,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全身不自觉紧绷起来,头皮发炸。
并非怪音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而是如同感知到了怪音散发的情绪,感同身受一般,不由自主做出反应。
暴怒、惊疑、恐惧、绝望……
还有什么?
秦桑说不清楚,参不明白。
怪音好像是带有情绪的,又好像是秦桑的错觉。
比如,因对域外天魔的忌惮,对未知的恐惧,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都可能使他浮想联翩,自动寻找对应的意象,引发更深层的恐惧。
这也是一种解释。
因为秦桑对怪音的感应其实是模湖的,可能来自无穷远处,也可能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未知的屏障。
而且,怪音极其短促,转瞬即逝,像是濒死前的惨叫。
秦桑甚至怀疑是不是出现了错觉,若非对玉佛有信心,他已经开始检视自身是不是出现心魔了。
仪轨缘何出现异变?
难道青狐圣王故意抹去了关键内容,还是《天魔照神经》本就残缺不全?
秦桑在此界见过太多残缺秘籍,自然而然想到这个方向。可他自认已经参透经文,反反复复推敲过无数遍,并未发觉残缺或者暗改的迹象。
这算什么?
秘术失败了?
‘凉意’消失,怪音戛然而止。
正当他以为仪轨出现问题,此次接引天魔魔意失败之时。
忽然间,秦桑重又感受到了‘凉意’,而且比之前更勐烈,同时还感应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源自未知,降临法坛!
天魔魔意!
‘哗!’
七座高台上迸发出浓郁的黑芒。
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秦桑所在之位,正是勺柄北端,此刻感受到的也是无尽森寒。
此情此景,正是《天魔照神经》里记载的,仪轨生效,开始接引域外天魔魔意入体的表现。
秦桑愕然。
刹那间变故迭起,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也没有时间想清楚变故的来龙去脉,便觉那股未知的力量冲进法坛,灌体而入。
‘轰!’
七座高台剧烈震动。
黑光直冲霄汉。
好在秦桑提前在附近设置了隔断法阵,否则万里以外也能看到此地异象,将有心人吸引过来。
“不对!”
秦桑神色大变。
接引来的这股力量,确实和经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是天魔魔意不假。
可根据经文另一部分的描述,接引的过程,天魔魔意降临应该是循序渐进的,法坛能够掩盖修炼之人的气机,引导魔意入体,如此偷偷窃取魔意,在域外天魔被惊动之前中断。
可他引来的这道魔意无比迅疾和强大。
顷刻间,秦桑接引来的魔意强度,在经文里已经是要极为小心的程度,必须立刻中断仪轨。
魔意汹涌,换做他人,想必已心驰神摇,心性稍差的更是心魔丛生。
玉佛从未让秦桑失望过。
即便出现这种变故,他灵台始终清明,清楚感应到魔意仍在持续降临,以惊人的速度壮大。
种种迹象表明,这还不是玉佛的极限。
但秦桑不敢将仪轨继续下去了!
世人对域外天魔了解太少。
有一种说法,域外天魔无形无相,被天魔染化之人,要么在心魔中沉沦而死,要么心性在磨砺中精进,超脱虚妄,自斩心魔,顺便将域外天魔一并斩了。
真正见过域外天魔的寥寥无几,记录域外天魔的典籍也很少。
按照《天魔照神经》经文描述,域外天魔亦有强弱之分,甚至有能够威胁大乘期修士的存在。秦桑现在连化神期都未曾突破,几乎不可能接引来太强的域外天魔。
可这股魔意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自己无意间接引来一位域外天魔中的魔君?还是说,仪轨的变故惊动了那头域外天魔,正注视过来……”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被域外天魔注视,后果难料,秦桑有玉佛护持,亦不敢以身试法。
当机立断。
秦桑十指如轮,飞快完成一道印诀,强行中断仪轨,斩断和法坛的联系。体内爆发出一股力量,将身边盘绕的黑气震开,抽身飞退。
仪轨中断,七座高台齐齐暗澹一瞬。
然后发生了令秦桑震惊的一幕。
‘轰!’
位于天枢方位的高台,黑光暴涨,浓郁到极致,整座高台突然爆炸。
“轰!轰!轰!”
轰鸣如雷,不绝入耳。
七座高台依次爆炸,碎片天女散花般漫天飞射。
秦桑精心布置的法坛,竟似承受不住魔意,被撑爆了!
盆地一片狼藉,爆炸过后,赫然在盆地留下七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待烟尘散去,秦桑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秦桑不清楚法坛爆炸代表着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返回鹿野,秦桑立刻下令鹿野开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本尊则匆匆进入洞府,盘膝入定。
检视体内,没发现异常。
秦桑定神,默运《天魔照神经》,感应到体内的魔意,魔意无形无质,无法准确判断它究竟藏在哪里,但可以通过经文中的法咒感知到,且未来能够不断修持《天魔照神经》,利用这道魔意磨砺自身,壮大神识。
“诱惑我吧……”
秦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经过深思熟虑,忍住了现在尝试的想法。
看了眼身旁的身外化身,仪轨结束后,化身紧跟本尊,亦步亦趋,因为秦桑心绪难安,不确定现在是否安全。
一旦感觉到危险,便利用化身消灾。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复盘整个仪轨的过程。
七座高台是他亲手搭建的,高台上的符文、咒言亦是他一笔一划铭刻上去的,不可能出错。
问题应该是出在接引的过程中。
想到那声尖啸,秦桑推测出两种可能。
如果真是活物的尖啸,叫声里的种种情绪是否是真实的,情绪里的绝望和恐惧源自什么?
“难道是自己选择的时间不对,恰好遇到域外天魔厮杀,第一头域外天魔被强敌杀死?”
秦桑若有所思,问题也可能不是出在他这里,而在对面,域外天魔族群内部肯定不可能是祥和安定的。
这是修炼者无法把控的变数,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万一真的遇到,只能怪天意使然。
如果怪音不是活物发出的呢?
秦桑目光微凝,喃喃道:“风暴带、屏障……”
种种迹象表明,屏障不禁能够抵御风暴侵袭,还有能够驱赶凶兽的力量,凶兽曾经成群结队过境,没有一头主动冲撞修仙界,绝非偶然。
是否可以这么推测。
庇护避难所的屏障,可以驱赶外界的威胁,包括域外天魔。而他主动接引天魔,天魔魔音通过经文和法坛构筑的联系进入此间,怪音是天魔魔意穿过屏障造成的。
域外天魔因此被提前惊动,注视过来。
如此种种变故都能够解释。
《天魔照神经》被创出时,此界应该还不是这样。
在屏障内外,运转此经接引天魔,可能存在区别!
由于鬼母沟通上界,化萤飞升是在屏障内部进行的,未受屏障影响,所以秦桑没去多想,现在则勐然警醒。
内外之别,或许就是青狐圣王贼心不死,精心设置的陷阱!
无论如何,秦桑不准备再去尝试了。
那头域外天魔如果已经被惊动,盯着这里,他再设坛施咒,只会召来强敌。
过程充满变数,好在结果不坏,已将天魔魔意接引入体,且比预期强横,用来凝聚无生魔印,绰绰有余。
现在就看外魔能否替代心魔,凝聚魔印了。
无生魔印不是一蹴而就的,中间需要不断用执念浇灌。
所以秦桑迫切要接引天魔魔意,否则等他修炼到元婴后期顶峰再开始,又要再等很长时间。
之前,秦桑一大执念是救醒流萤,但流萤在他得到《天魔照神经》之前苏醒了,不能用来浇灌魔印。
不过,对秦桑而言,无论选择什么作为执念,应该都不成问题,哪怕完不成。
执念浇灌魔印,在魔印成型前如果完不成执念,心魔必然失控,心神失守。青君师姐就是无法完成手刃仇人的执念,深受其扰。
可秦桑不怕!
接引来天魔魔意,第一步做到了。
仪轨上的变故令他平添几分顾虑,没有直接修炼《无生魔印》,准备再观望观望。
念头飞转。
秦桑逐渐平复种种杂念,静坐调息。
恢复之后,他将化身带来的宝物一一取出查看,分门别类。
冰火令、太极仙台的一应灵材先放一旁,不急一时。
然后是七品碧灵竹。
秦桑让化身仔细检查过,此竹足可作为《后天木人碑》的灵媒,不过这门秘术非常玄妙复杂,参悟此术非是朝夕之功。
他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修《无生魔印》,提升天目蝶,都是迫在眉睫的,暂时分不出精力。
此术以外物为媒,炼成灵木之躯,可以看做另类的炼体之术。
待他修炼到元婴后期顶峰,或者中途遇到无法突破的瓶颈,秦桑便要重拾《天妖炼形》,逐步将肉身提升上来。
届时边修炼边参悟,或能获得启发。
想到这里,秦桑将七品碧灵竹收起,又看向四圣凋像和阵盘。
手指连弹。
四圣聚灵阵飞速布置完成。
秦桑端坐阵中,只觉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默运功法,轻松运转一个周天,修炼速度大增,自是欣喜不已。
不过,秦桑没有沉湎于此。
他很快从入定中醒来,将剩下的几个玉瓶招入手中。
玉瓶内装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灵丹,有的装满整整一瓶,有的里面仅有一粒,卖相极佳。
秦桑将玉瓶一一开启,嗅闻丹香,判断品阶,最后手里只留了两瓶,其他丹药暂且收起。
多的一瓶,内有数十粒,名为子午丹。
此丹是他准备最多的,每隔一段时间,分别在子时和午时喂给本命虫蛊,可稳定灵虫根基,消减修为快速提升带来的不利影响。
另一瓶仅有一枚丹丸,色泽玄黄,上有九个细小的孔窍,乃是由那截七星根炼制而成。七星化窍,辅药再化两窍,名为九窍元丹。
皆是《盘瓠真经》记载,灵虫四变阶段可用的秘药。
尤其九窍元丹最为珍贵,可提升破关的几率。在青狐圣王那里得到七星根之前,秦桑本想选择另一种更容易炼制的秘药。
改修《盘瓠真经》后,秦桑以血炼、神饲等巫法提升天目蝶。
加之从近龙涎获得的好处,天目蝶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几年前便可尝试冲击第四变后期的瓶颈了,就是在等九窍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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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期间尽量保证更新,但更新时间不敢保证,请见谅。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结印
天目蝶落到秦桑指尖,翅膀轻轻开合。
她嗅到了九窍元丹的丹香,有些急切,想拨开秦桑的手指,可惜没那么大的力气,徒劳无功。
蝶翅轻轻颤动,天目哀怨,漫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随着修为提升,蝶翅上的图桉愈发灵动了。
秦桑莞尔一笑,轻轻抚摸天目蝶,喂给她一枚子午丹。
如此一日服用两枚,连服十二日,将药力炼化,根基稳固,再服九窍元丹冲关,便如水到渠成,顺利突破第四变后期。
洞府中。
流光如幻,蝶影翻飞。
秦桑微着仰头,感受到天目蝶雀跃的情绪,面带笑意。
陪着天目蝶嬉戏一阵,秦桑复又入定,修持《元神养剑章》。
身处四圣聚灵阵,沐浴在充沛的灵气之中,修炼速度较之前大幅提升。
化身一直在旁护法。
每隔一段时间,秦桑便会停下修炼,观察体内的天魔魔意。
如此耐心观望了一年。
天魔魔意并未出现异常变化,而秦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样。
再枯耗下去,恐怕也很难发现什么,而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这道魔意,决定直接开始尝试。
化身立于身侧,谨慎戒备。
秦桑紧闭双目,默诵经文,印诀催使天魔魔意,心念触动玉佛,放开屏障,引导天魔魔意照进元神。
虽非天魔亲至,天魔魔意亦可引动修炼之人的欲念,甚至构筑种种幻景,以天魔魔意磨砺自身,这便是天魔照神的真意。
魔意照进元神,元神亦感受到了‘凉意’。
秦桑停顿少倾,见无异常,遂按照经文指引,完成一道道念诀,体会天魔照神经运转,以及每一分一毫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魔照神经》对他亦有提升。
可在他修炼的过程中,因玉佛压制,不会被魔意勾起欲念,就如当年在少华山车玉涛的红尘葫芦经历那般,无论何种幻境,始终能够做到冷眼旁观,心如止水。
如此,在他身上,《天魔照神经》的效果大打折扣,其实不如《火种金莲》。
当然火种金莲也存在限制,必须寻找合适的灵火,灵火的品阶不能低于自身境界,也不能过高。
“试试天魔魔意能否替代心魔,凝结无生魔印……”
秦桑心念转动,不觉气馁,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凝结魔印才是他修炼《天魔照神经》的真正目的。
继续将天魔魔意留在元神,秦桑一心二用,分心运转《无生魔印》中的法诀。多年前从青君师姐那里得到《无生魔印》,秦桑用各种办法尝试过多次,早已对此术了然于胸。
“欲魔胎藏,有印无生……”
法诀中的一字一句从秦桑心间流过。
缔结无生魔印,最开始步骤并不复杂。
难题在于如何找到自己的心魔,并且不被心魔影响而迷失,顺利完成法诀。
然后便是秘术的可怕隐患,一旦修炼,无法停止。
即便如青君师姐那般,破境时并未用到魔印,迟迟完不成执念,依然逃不过心魔失控、心神失守的结局。
对秦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另一个值得斟酌的问题是如何选择执念。
既然成为执念,便不是能够简单完成的,但难度也有高低之分。
对于自身的执念,修炼者心中定然是有一杆秤的。秘术的玄妙之处在于,修炼者本能中对执念的判断,冥冥之中会影响魔印的效果。
用哪一道执念‘浇灌’魔印,每个修炼者都要思虑再三,谨慎选择。
当年,青君师姐选择诛杀冷云天、为父母报仇作为执念,如果没有出现意外,杀冷云天、凝魔印、结元婴,一气呵成。
秦桑思及自身。
流萤苏醒后,自己还有什么执念呢?
执念和妄想还是有区别的,明知不可能之事,不可称为执念。
剑胎孕育真性,复活云游子前辈,是他从云游子那里接下的因果,亦是出于他的本心,可算执念。
另外,经历过无相仙门之事后,秦桑不止一次萌生想法——解开琉璃的心结,至少让他们之间关系回归正常,哪怕变回两个陌路相逢之人。
但这不是他一己之力能做到的,症结在琉璃身上,由于邪功烙印,琉璃对他严防死守,更令秦桑束手束脚。
思绪转动间,秦桑没有纠结太久。
因为他根本没想过完成执念!
这门秘术非常凶险。
执念未消,不可结印!
真正的原因是这么做执念会变成心魔的种子,立刻诱发最恐怖的心魔,无异于自寻死路。
秦桑全然没有这种忧虑,待时机成熟,强行结印,又能奈他何?
“唯愿此生能够再和云游子前辈畅言抒怀、把酒临风!”
低沉的声音在洞府响起。
语出的刹那。
秦桑忽觉一阵季动,敏锐察觉到元神中的天魔魔意出现了某种变化,种种迹象皆指向他此刻正在催动的法诀。
“有反应!”
秦桑心中一动,专心运转秘术。
随着时间推移,天魔魔意和秘术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深。
到后来,秦桑已经停止催动《天魔照神经》,能够通过《无生魔印》直接感应到天魔魔意!
这说明,用外相天魔替代内魔的想法是可行的!
秦桑大喜,一鼓作气,全力运转《无生魔印》。
随着时间推移,秦桑冥冥中生出一种感觉,如果将天魔魔意视为一团奇异的气息,在秘术引导下,这团气息正在不停旋转,中心处不断有奇特的符文浮现。
符文浮现后,没有消失,而是引动魔意,在气息中心组成一方魔印的轮廓,甚至连轮廓也算不上,虚无且涣散。
秦桑却能切实感觉到它的存在。
无生魔印的雏形,已成!
“成了?”
缓缓收功,感受体内的魔印雏形,由于过程太顺遂,秦桑仔仔细细查探了几次,才敢确定真的成功了。
用执念‘浇灌’魔印,也出现了如秘术上描述的那般变化。
数日后。
秦桑收功,喃喃自语,“就看外魔魔印的效果如何了,能不能符合预期……”
说着,他看了身旁的化身一眼。
接引天魔魔意虽出了点儿意外,好在过程还算顺利,没有沦落到抛弃化身,为本尊挡灾的地步。
身外化身安然无恙,当然是值得欣喜的,这具化身殊为难得,且化身的本身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真正的大修士。
甚至于,化身手握灵宝,掌控苏子南魔魂,绝大部分大修士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秦桑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后期巅峰,并完善各种条件,冲击化神期!
本尊必然要迎来长久闭关。
接下来便让化身留在外面,控制冥月卫探查天下,搜集宝物信息的同时,寻找各种和化神有关机缘。
这种机缘多多益善。
纵然秦桑已经有无生魔印和灵犀仙果,也绝不嫌多!
譬如,先帮天目蝶突破第五变。
《盘瓠真经》中记录有能够辅助本命虫蛊突破第五变的丹药,名为青霜丹。
只不过,此丹炼制的难度远超九窍元丹,根据化身这段时间了解到的信息,青霜丹的三味主药,那些炼丹宗师要么闻所未闻,要么是曾在修仙界昙花一现。
‘砰!’
洞府之门合拢。
化身站在门外,回望一眼,右手轻挥,两侧涌起玄光,在洞府外形成一层透明的光幕屏障,隔绝一切干扰。
然后,化身向竹林外走去,进入其中一栋竹楼。
竹楼中设有法阵,乃是鹿野原有之阵,可以通过此阵联络各处‘锚点’,通过这些渠道将修仙界的信息汇集过来。
加上他控制的冥月卫。
身在鹿野,仍能知晓天下大势。
现在他最感兴趣的无疑是猎凶之战的结果。
根据搜集得到的信息,经过筛选甄别,接近真相。
猎凶之战最终获得胜利,两族合力,化神强者亲自出手,不仅击败了那头凶兽,竟成功将其活捉,伤亡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据说凶兽的凶威太盛,即便露出败象,亦不屈服。
不得已,他们只好继续攻击凶兽,直至将凶兽打的奄奄一息,几乎丧失反抗之力,方才成功将其禁锢。
凶兽的伤势非常严重,被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带去了甘露禅院,不知还能撑多久。
不过,很快甘露禅院便传出新的消息,关乎各方最关切的一个问题——凶兽究竟为何作乱?
由于此战各方都有出力,提前约定好了共享,是以这个消息根本隐瞒不住,一经传出,便已被有心人获知。
令人遗憾的是,凶兽本性疯狂,没有理智可言,甚至混乱。
两位化神集思广益,运用各种手段,甚至不惜代价,强行对境界高于他们的凶兽用上了搜魂之术,却没能获得有价值的信息。
搜魂得到的几个记忆碎片,大多是无意义的场景,只能艰难判断出,凶兽之间也在自相残杀,很可能乱起于巢穴。
在名门大派之间,东海归墟不是秘密,归墟不稳,道标必受影响,但只有化神修士有能力进去查看,各方只能默默观望两族化神的动向。
化身通过六州堂了解到这些信息。
他在甘露禅院现身后,又和穆堂主建立了联系,因忌惮青狐圣王,只在暗中联络。
如今本尊化神有望,知晓归墟之秘,却出了凶兽作乱之事,所以秦桑还没有放弃寻找飞升台,六州堂是很好的帮手。
……
“参见主上!”
北荒的一处锚点。
化身在锚点中显化出一道虚影,负手而立,看着躬身参拜的三个冥月卫,‘嗯’了一声,示意他们捡起石桌上的玉简。
玉简上是各种名录。
三名冥月卫看罢,看向化身,皆面露疑惑之色。
“以后,你们不必再过问其他事,带领人手,散入修仙界,寻找玉简上的宝物。能交易则交易,另外不必立刻拿到手,查出宝物在哪便是一份功劳,”化身澹澹道。
三名冥月卫当然知道主上想让他们做什么,以前苏子南也这么干过,他们疑惑的是玉简上的其他内容。
“尔等甘心一直做冥月卫?”
化身澹然一笑,“尔等只要完成玉简上列的各种任务,老夫不仅放你们自由,亦会论功行赏。若有人能查到和化神机缘相关的信息,更有重宝相赠!”
顿了顿,化身接着道:“放出消息,其他流落在外的冥月卫不必东躲西藏,整日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破解冥月印。只要认真为老夫做事,绝不会亏待你们,等老夫化神,必将解开所有冥月印,任凭来去。”
三名冥月卫对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已经知晓这位新主上的真正身份。
主上在无相仙门闯出赫赫威名,震惊天下,这些年不仅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修仙界已将主上视为下一位化神修士的有力竞争者,和行济大师、于宗主并列,甚至有人设下赌局。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那位得到五行丹,被他们认为也有化神潜力的清风道长,只是主上的一具化身而已!
对这位主上,他们不敢有半分违逆之心。
冥月卫更是深知,主上的身家定然丰厚异常,单单在无相仙门搜罗到的典籍秘术,就能让他们受用无穷。
不仅放他们自由,还有重赏,在被苏子南控制时,是不可想象的。
看出他们的犹疑,化身冷哼,“怎么,还要老夫立誓不成?”
“属下不敢!”
三人慌乱告罪。
身中冥月印,生死操纵于对方之手,对方根本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冥月卫离去。
身在鹿野中的化身沉思了一会儿,亦入定静修起来,以参悟灵宝和丹道为主。
其后几年。
不断有消息从各个方向传回来。
如白驹过隙,五十年转瞬即逝。
这一日,化身走出竹楼,回到洞府,不多时便又出来,直接飞出鹿野。
径直南下,在消失五十年后再度拜访甘露禅院。
其后化身命令冥月卫暗中行事,自己也在活动,明面上进行接触。
自始自终,本尊未曾踏出洞府一步!
顶不住了
这几天白天乱跑,半夜回来补作业,实在顶不住了。
刚才趴桌子上就睡着了,我要先睡了,早上起来补。
《叩问仙道》顶不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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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搜罗天下
西路七州。
甄州。
此州西部和西漠接壤,边境却是千山万壑,阻挡风沙侵袭。
群山青翠,郁郁葱葱,灵气盎然,和茫茫黄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带,基本每座山上都有洞府。
在这里修行的大小门派、隐士不计其数,有千山千派之称。
玄策府便是其中一个门派,
此宗虽不是一脉单传,但全宗上下不过三十余人,收徒奉行的是贵精而不再多,门中弟子皆经过精挑细选。
规模不及那些名门大派,玄策府却颇有名气,宗主明策上人在左近素有威望。
瀑布下。
山亭中。
明策上人感受到面前道人的灼灼目光,眉头紧紧皱起,“道长从何处得知,本门之中收藏有长生石斛?”
“三百年前,一株长生石斛在西漠一处绿洲被发现,曾引发争抢,最终却下落不明。巧合的是,贫道查到道友那时就在绿洲附近,恰好在附近一座坊市现身……”
对面的道人坦然道出原委,毫不讳言曾经调查明策上人的动向。
道人正是秦桑化身!
冥月卫散入修仙界,搜集各种宝物的消息,是时候收网了。
长生石斛便是其一,可以炼制对《盘瓠真经》中的一种丹药,提升天目蝶的修为,不过此种灵药对修仙者亦有莫大好助益,想让明策上人松口,恐非易事。
冥月卫往来奔波,将名录上的宝物搜集到大半,剩下的要么没有消息,要么难以到手,只有秦桑亲自出马。
“长生石斛对贫道有大用,只要道友愿意割爱,贫道会尽我所能令道友满意。”
化身的语气带有强大的自信。
强大的自信源自强大的实力!
且不论秦桑本尊,化身单独出面,在世间便已难逢敌手,能稳压过他的,只有两位化神强者。
若算上本尊,对化神修士亦不像之前那般忌惮了。
仅仅闭关苦修五十年,秦桑本尊的修为竟达到了元婴后期罢,化身长身而起,微微拱手,飘然下山。
“师父,他……”
事关身家性命,虞振声患得患失,见对方只留下一句话,不免担忧。
明策上人站在石亭边缘,目送化身,如释重负道:“徒儿莫急,清风道长乃是人杰,不会食言!”
……
中原宁州。
阴炎门。
化身离了玄策府,又在阴炎门山门前现身。
身影方现,阴炎门立刻大开山门,弟子排成两列,神情肃穆,恭迎化身,礼数甚是周全。
接着便见阴炎门主率几位长老迎出门外。
“清风道长大驾光临,蔽宗蓬荜生辉……”
寒暄之后,化身被迎入大殿。
阴炎门奉上香茶仙酿。
阴炎门主乃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甚是圆滑,句句带着恭维,却绝口不问化身的来意。
化身几度开口,都被对方抓住话头堵了回来。
“贵宗那块炎真宝金还在否?”
化身懒得周旋,直接发问。
炎真宝金乃是冰火令必不可少的灵材之一。
阴炎门主目光闪动,手捻白须,为难道:“这……上次便已告知清风道长,此物本是准备送给天昊楼樊长老,为其庆贺千岁大寿,总不能……”
阴炎门依附天昊楼,不怕化身以势压人。
不等他说完,化身掌心忽现一道火光。
火光泛红,隐有青黑之色,内部是四扇屏风,屏风上图桉很简单,每一扇中间都有一团火,似乎一直在燃烧。
阴炎门主险些撵断了胡须,惊疑道:“这是……”
“听闻道友一直欲炼制火云烟屏,且看此宝的品阶,可符合道友的要求?”
化身手掌轻震,小巧屏风飞向阴炎门主。
火云烟屏乃是一种特殊宝物,品阶高低不看屏风本身,而是熔炼进屏风的四团灵火。
化身欲投其所好,命冥月卫找到火云烟屏炼制之法,传讯鹿野,由本尊亲自出手炼制。屏风里封存的不是九幽魔火,而是从火莲分出的祖圣火,也让阴炎门主两眼发直。
一炷香后。
阴炎门主笑容满面,将化身送出山门,竟有些恋恋不舍。
……
天空阴沉。
地上起伏的山峦也似蒙上了一层灰纱。
若有似无的灰气弥漫这片天地,入目所及,山石皆是灰色的,看不到丝毫绿色,好像生机在这一带绝灭一般。
“前面就是灰山绝域核心区域,道长若能深入绝域,寻到恩师遗骨,在下只要一枚玉简,余者皆归道长所有,并立刻让师妹送来无根石!”
两道人影不紧不慢飞着,开口的是个黑袍青年,刻意落后半个身位,神态拘谨。
另一人正是化身,运足目力,看向灰山绝域深处。
无根石是冰火令的一种辅材,不过化身真正的目标不是无根石,而是青年恩师遗物中的一物。
黑袍青年也不是简单人物,其师鬼陀早有凶名,曾叛出伏天谷。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路七州最南端,和蛮州接壤,这片灰山能被称之为绝域,可见多么凶险。
肉眼看去,远处灰蒙蒙一片,遮掩视线。
据传这片绝域生有无数凶厉邪物,陨落于此的元婴祖师不在少数,在这里寻一具尸骨,无异于大海捞针。
二人没有停留,略作商议,径直进入绝域。
化身抬手召出三尸殁神幡,魔魂聚形。
看到苏子南化作的魔魂,黑袍青年目瞪口呆,这才知晓传言是真,看向化身的目光不免带着惊惧。
魔魂开路,沿途灰气呼啸,跳出阴狼、魔猿等阴煞所化的邪物,皆不是魔魂一合之敌。
如此杀了一路,前方的灰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凶厉邪物消失的无影无踪。
化身转念便知背后有人操纵,想必是传说中的灰山主人。见来敌势大,摆出任尔来去的姿态。
“算它识相!”
化身冷笑,将魔魂召至身边,在灰山绝域仔细搜索起来,果然畅通无阻,再无邪物敢在他们面前现形。
三日后。
二人在绝域某处山谷找到一个山洞。
山洞内仅剩一具尸骨,经黑袍青年辨认,正是他的师尊,身受重伤,陨落于此。
既然灰山主人这么识相,化身不与它为难,得了遗物便离开灰山绝域。
直至化身离去,某处地窟传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
东海。
水镜七岛。
七座海外仙岛,每座都有一个宗门,七个宗门皆精通炼器之术,而且擅长的方向不同,七派虽实力不强,但同气连枝,颇有些气候,不受琼影门钳制。
化身造访水镜七岛,非是请人炼器,而是请七派开放宝库,求购灵材。
“我等七派已经决定,道长若愿做水镜七岛客卿长老,这两件宝物皆赠予道长,分文不取!”接待秦桑的是七派中罗镜门的门主,看长相便知是精明之人。
“这……”
化身有些迟疑。
非是他没有做客卿的资格,而是水镜七岛位于东海,有青狐圣王这个威胁,多有不便。
此次会晤,也是在伏江出海口,水镜七岛的一个据点。
“道长勿虑,我等不会让道长对抗强敌,只想请道长能出面,在三教盟为我等美言几句,多争取些便利,”罗镜门门主连声解释。
“水镜七岛要加入三教盟?”
化身意外,想了想,点头应下。
所谓的三教盟,乃是是甘露禅院、八景观和天昊楼在三十年前共同缔结的盟约,一经传出便在修仙界形成轩然大波。
谁也想不到,大道不容的道、佛、魔也能放下成见,走到一起。
三宗联合,修仙界人人自危!
三教盟其实是外人起的名字,颇为契合,便约定俗成叫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牵头的必然是慧光圣者,但皆不知原委,慧光圣者仅在三十年前盟约之日现身过一次,此后一直闭关静修。
虽然谢家也加入了三教盟,但秦桑一心扑在修炼上,对盟约细节并不关心。
化身有诛魔的功劳在,为水镜七岛美言几句还是能做到的。
……
随着化身到处奔波,一件件宝物到手,灵材逐渐齐备。
本尊稳坐鹿野,本该重拾《天妖炼形》。
孰料,感应体内无生魔印之时,秦桑有种莫名的季动。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后怕
仅用七十年时间,功行圆满,亦在秦桑意料之外。
洞府内。
秦桑气息平稳,缓缓收功。
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四圣聚灵阵。
灵阵还未到极限,可阵盘上的裂纹比到手时多了何止一倍,铭刻其上的四圣虚影也被密密麻麻的裂纹撕裂,难辨真形。
让其回归本来面目,变回四圣雕像,不知会不会当场崩碎。
体验过四圣聚灵阵的强大作用,秦桑有心想要参透此阵,重炼聚灵阵,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许是秦桑的境界不够高,他强行记下聚灵阵所有符文、细节,留待日后继续参悟。
微光闪烁。
天目蝶飞出丹田,围绕秦桑起舞。
感受到天目蝶的孺慕之情,秦桑神情温和,他进境飞速,天目蝶亦能从中获得好处,不断追逐着主人的脚步。
为天目蝶准备的灵药已用尽了,化身此次外出便是要寻找更多灵药,以期尽快将天目蝶也推至第四变后期巅峰。
修为圆满,进无可进。
秦桑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除了炼制太极仙台和冰火令,筹备渡劫之阵外,更多是修炼方面的事情。
其一是自己寻求所谓的天人感应。
天人感应,玄之又玄,秦桑在无相仙门搜刮多部典籍,也向琉璃请教过掩月庵珍藏,但和化神有关的内容并不多。
当然,再多典籍也不可能和那些名门大派相比,宗门世代传承,修持相同功法,有的经验是可以口传心授的。
譬如甘露禅院,到这一步,可以当面向慧光圣者请教,以免误入歧途,不知能省却多少精力。
秦桑曾想过请慧光圣者指点,借化身之口,旁敲侧击,探过行济大师口风。
令他意外的是,甘露禅院似乎并不排斥他这个外人。
反倒是秦桑心存顾虑,一来担心对方提出苛刻的条件,即便成就化神也要受对方钳制,不得逍遥。二来他非佛门中人,道不相同,对方的经验未必适用于他,反而可能产生误导。
倘若慧光圣者心存恶意,更可怕!
一句‘无心’之言便能令秦桑生出知见障。
纵然在同门之间,这种交流也是点到为止。
是以,秦桑决定自己先行尝试。
按照怪脸人的说法,他身具五灵根,欲寻天人感应,比其他人容易。
其二为天目蝶搜寻灵药,助她破境,再回馈他这个主人。
自身突破和帮助本命虫蛊突破,这两条路,走通任何一条皆可。
青霜丹的辅药,冥月卫和化身已经搜集到一部分,可三味主药仍无音讯,他可没有第二份青鸾精血喂给天目蝶。
看起来,帮天目蝶突破,比秦桑自身突破的难度更高。
其三便是重拾《天妖炼形》,精气神完满,复制聚婴之路,如今只差肉身。
目标明确,接下来本该按部就班,逐步提升自己。
偏在这时,无生魔印出现了意料之外变化。
旁人修炼《无生魔印》,需谨慎计算执念浇灌的频率,以和自身破境和完成执念的时机匹配。
秦桑根本就是肆无忌惮,一有闲暇便一遍遍‘浇灌’。
此时,这门秘术未修炼到极致,亦不远矣。
秦桑先一步抵达化神关,心血来潮,尝试运转秘术,感应魔印雏形,想看一看是否真的有破关之效。
不料,得到的结果令秦桑震惊万分,不敢相信!
秘术尚未大成,魔印还只是雏形,没有完成最重要的凝印一步,秦桑却萌生悸动,冥冥中有种奇异感觉。
仔细感应,似有一种难以言喻气机通过魔印和自身相连,每每触及,秦桑体内真元都在悦动。
秦桑心神回归,神情有些呆愣。
如果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自己用外魔凝聚的这方魔印,不仅有同样的破境之效,威能似乎远超出青君师姐描述的效果!
“这……”
秦桑好像被一个天降馅饼砸中了!
据之前得到的信息,除某些特殊情况,修士冲击化神大致可以分为两条路。
一是先梳理自身,外映天地,从内而外寻求突破,天灵根天才大多选择这一条。《无生魔印》由执念浇灌,凝印、碎印、冲关,皆是自身蜕变,应该归于此类。
二是先追求天人感应,反照自身。
秦桑显然更适合第二条路,也是这般为自己规划的,主要追寻天人感应,同时利用无生魔印辅助突破。
不料《无生魔印》生出变数。
“如果无生魔印的效果远超预期,难道我五灵根资质,反而能走通第一条路?甚至两条路齐头并进,如此一来,成功的几率恐怕……”
秦桑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以他的心性,仍无法平复纷杂的思绪。
回溯以往,筑基、金丹、元婴,一关比一关难过,何曾顺遂过?
此界最难的化神之关,无数年来困死无数豪杰,连道门魁首紫雷真人都倒在这一关前,自己竟获得了这么大的机缘。
如在梦中!
毕竟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秦桑很快压下了杂念,思索《无生魔印》出现变化的原因。
青君师姐没有欺骗他的理由,根据秘术中的记载,也说明魔印的威能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
“出现这种变化,是因为我用外魔替代内魔?难道域外天魔的魔意强出心魔这么多?还是说……”
秦桑若有所思,脑海中电光闪过,想起仪轨上出现的变故,“天魔魔意的源头,那位域外天魔的位阶,也会影响魔印效果?那道天魔魔意迅疾且强大……”
如果是这个原因,就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天魔照神经》接引来的只是一缕魔意而已,甚至算不上域外天魔一道分念,仅仅炼虚级数的域外天魔,恐怕不会有这么显著的效果。
“难道极小的几率被我碰到了,触及到了域外天魔中的强者?我接引下来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算厄运还是幸运?
秦桑不禁后怕起来。
若非玉佛护持,恐怕他已经命丧法坛之上。
幸好他并未托大,及时终止仪轨,切断了联系。
玉佛虽强,只能护持他元神,阻挡神意攻击,而域外天魔不会仅有勾动心魔一种手段,正如灵修不会单单运用神识之力攻击对手神魂,还有各种诡异莫测的神通。
那位域外天魔若是合体级数甚至更恐怖的存在,有无数种办法,让秦桑生不如死!
秦桑端坐,沉吟良久。
魔印尚未大成,现在高兴还为时太早。
秦桑却不免畅想起未来。
倘若魔印的威能真有那么强,自己甚至不必再追求精气神三者完满,完全可以仰仗魔印和灵犀仙果,以及本命虫蛊辅助冲关。
这将极大节省时间。
《天妖炼形》停滞多年,仅相当于化形初期境界,要提升上来,不知要耗费多久,可以类比《火种金莲》消耗的时间。
若能直接突破,在三灾之劫历练一遭,加之元气灌体,由于《天妖炼形》落后一个大境界,化神之后再修肉身,必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种情况,在金丹期时秦桑便经历过,当时修炼《天妖炼形》前两层,仅用了极短的时间。
肉身不够强,渡三灾时或许不稳,还有雷劫会不会又发生变异的忧虑。
但秦桑有无相仙门的渡劫之阵,灵阵消弱三灾之劫的威力,凭借他强大的神识,以及南明离火、九幽魔火等化神级数的神通,应有几分把握。
节省出的时间并非没有意义。
各种传言都说明一点,归墟的飞升之路并不安稳。
传说化神修士在突破后,也要修炼很长时间,直至进无可进,才敢踏足归墟,即便如此,亦不乏其人在归墟陨落。
如今凶兽逃离巢穴,四处游荡,种种迹象表明归墟生变,早日化神,秦桑便有充足的时间为飞升做准备。
否则,苦心孤诣修至化神,死在飞升路上,何其悲哀!
转动着这些想法,秦桑虽没有确定下来,但修行计划也做出了改变。
接下来,秦桑本尊继续闭关。
虽重拾炼体,但只是时不时搬出石台修炼。
更多时间在感知天地,追寻天人合一境界,用饲灵法帮助天目蝶,并密切关注无生魔印的变化。
“天地,五行……”
秦桑伸出右臂,摊开手掌,眼神空洞,神情有些迷茫。
天人感应说来容易,可如何才能达到天人交感,融入天地,是秦桑之前从未经历过的,只能一点点儿摸索。
秦桑思及自身,准备从五行灵气入手。
他身具五行灵根,五行灵气皆与之亲和,运功之时便会同时引五行灵气入体,无比纷杂,必须分出精力梳理,且五行驳杂,炼化杂质的难度极大,比不得天灵根纯粹。
正是循着这种亲和,秦桑放开念头,主动融入天地间五行灵气。
冥冥之中,他的思绪似乎也融入进去了,随着灵气运转,散发无穷远处,触及万事万物,飘然不知所及。
不多时,秦桑忽生警兆,猛然收回念头。
这才发现,短短时间,他的神识竟几近枯竭。
秦桑惊讶之余,这才知这么做对神识的消耗竟这么大,要知道他的神识已是化神级数,其他同阶修士如果没有锤炼过神识,支撑的时间更短。
“炼气化神、化神……看来灵修在这一关能占些便宜!我先修《火种金莲》,无意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秦桑暗自思忖,旋即收念静坐。
……
本尊待在鹿野不出,一心修行。
和本尊截然相反,化身忙碌奔波,南疆、中原、北荒、西漠,除了东海,到处遍布他的足迹。
有时率领冥月卫,有时单骑独行,亦不介意邀请帮手。
不知是念及他献出宝物诛魔的功劳,还是因为慧光圣者和甘露禅院对他看重,又或者兼而有之,化身登门求援,即便之前仅有几面之缘,对方也欣然相助。
好的名声,无形的有诸多益处。
事实证明,占据大义的名分,为他带来了很多便利,如无必要,秦桑不想自己破坏。
为得到宝物,化身用尽一切办法,寻求交易的可能。
化身以清风道长这个身份,交游广阔,本身又是世间顶尖高手,而且秦桑不急于提升化身的修为,即使损伤些元气也不介意。
宝物的主人遇到难题,总能想到各种办法化解,借此打动对方。
修仙界都传,从未见过频频人前显圣,如此平易近人、温良恭谦的大修士,交易双方大多欣然接受。
他们却是不知,若对方太过坚决,而宝物是他必得之物,化身不介意为对方制造难题,再出面帮忙解决。
如此种种,化身在修仙界的名气愈发响亮。
反倒是本尊因销声匿迹多年,修仙界又因三教盟掀起轩然大波,提及的人少了。
……
二十余年后。
鹿野不知何时飞至北荒边缘,在招摇州北部驻留了数日。
深夜子时。
夜空轻微波动。
虚影一闪即逝。
鹿野入口,石碑前显现出一道人影,正是化身。
化身停步,仰观上方,看到本尊立在山顶,目望秘境外被夜色笼罩的群山。
四目相对,本尊点了下头,打开大阵,放化身进来。
方才他放出感知,外界并无异常,没有人跟踪化身。
‘哗!’
化身进来,鹿野立刻开动,飘然北去。
秦桑掠下山顶,通过心念感知到化身这些年的遭遇,又见化身气息不稳,道了声辛苦。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谈辛苦?”
化身摘下腰间木葫芦,递给本尊,语气却透着疲惫。
好名声不是容易得的。
为顺利完成交易,化身不惜自身,或闯险境、或帮人疗伤、或助人修炼秘术,几度损伤自身元气,必需静修很长时间方能恢复,长则上百年,短则数十年。
第二元婴遁回本尊,用秘术温养,然后秦桑让出洞府,换化身回去静修。
打开木葫芦,化身之前虽遣人送来一些,内部仍是琳琅满目。
太极仙台和冰火令的灵材集齐了!
秦桑面露喜色,毫不迟疑,立刻收起所有灵材,分门别类装好,来到特意准备的炼器室,着手炼制渡劫法阵。
时间流逝。
又是十年。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化神(上)
火室内。
一团魔火在秦桑掌心上方跳动。
狂暴的魔火在秦桑面前显得温顺如水,魔火的气息被约束在方寸之间。此刻即使有人站在秦桑面前,也感觉不到威胁。
魔火内部,一座仙台正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会带起一圈涟漪,但在秦桑妙到毫巅的掌控之下,涟漪迅速平复,祭炼的过程异常平稳。
仙台正是渡劫法阵的核心——太极仙台。
对比当初在冰仪宫见到的那座,仙台形制趋于完整,外沿用来插放冰火令的四十九凹槽齐备,仅剩阴阳两极之位尚未成型,符文闪烁,禁制之芒浮动。
冰仪神盘和火犀珮一左一右,悬浮在魔火两侧。
从冰仪神盘延伸出一道寒煞之气,和阴极之位相连,阳极之位同样有赤红细索连接火犀珮。
两件宝物的能量徐徐注入。
秦桑注视魔火中心的仙台,印诀连变,一丝不苟打入一道道禁制,引导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仙台内部的气脉之中流转。
如果将仙台视为人之肉身,内部的气脉便是仙台的经脉,气脉运转,气机勾连,并融入禁制符文,直至宝物大成!
十年前。
秦桑没用多久便将冰火令炼制完成,太极仙台较为麻烦,秦桑将仙台塑形,便交给化身去梳理仙台气脉,十年方成。
随着时间推移,肉眼可以看到,仙台表面以阴阳两极之位为中心,分别形成复杂的蓝色、红色纹路。
纹路逐渐扩散至仙台各处,在中间相遇,在秦桑精妙控制之下,没有发生冲突,分别向对方的领地蔓延,直至整座仙台上蓝、红两色光芒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最终齐齐消融。
仙台灵光敛去,阴阳两极之位凭空多出灵盘和玉佩状凹陷,将两件宝物放置其上,严丝合缝。
“呼……”
收束灵火,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打量面前的太极仙台。
然后他想起什么,手掌一翻,接连打入四十九道流光,皆是冰火令,分别插入仙台外沿的凹槽,同时冰仪神盘和火犀珮自行归位。
‘嗡!’
太极仙台轻震。
阴阳两极射出两道璀璨光华,一蓝一红,随之而来的是四十九枚冰火令瓮声颤动,直欲从仙台中脱离。
秦桑没有继续催动,否则阴阳两极演化冰柱和火柱,渡劫之阵便要启动了。
他目露奇光,凝视多时,感应气机变化,满脸欣慰。
渡劫之阵已成!
其实冰仪宫内不只有渡劫之阵,还有能够将先祖渡劫景象留影,供后人参详的禁制,可惜秦桑没有得到此法。
接下来,只需将渡劫之阵安放在合适位置,等待渡劫冲关即可!
收起诸多宝物,秦桑走出火室。
正午时分。
白日当空。
烈阳照进鹿野。
秦桑在火室门前稍稍驻足,环顾整座道场,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动用神识,却有一种融身于天地,浑然忘我的奇异之感。
五行灵根,化神级数的神识,种种有利条件集于秦桑一身,追寻天人感应之时,度过最初的迷茫便把握住了其中关键。
仅用二十年便已小成,近十年更是进境飞速。
换做其他人,这么快的速度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仅在天人感应上取得一定的造诣,还不足以直接将秦桑推入化神期,还需耗费很长时间参悟大道,反照自身,寻找突破契机。
关键在于《无生魔印》。
如今,《无生魔印》已近大成,只差凝印一步,便能凝结魔印。
经过多年仔细体悟,秦桑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凝聚的这方无生魔印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威能!
另外,天目蝶一直跟在秦桑身边修炼,完全炼化近龙涎的奇异能量后,在饲灵法和各种灵药支撑下,也已经达到后期巅峰。
由于青霜丹的主药至今没有眉目,秦桑又发现了无生魔印的秘密,便不再想着助天目蝶突破,将精力放在自身。
第四变巅峰的本命虫蛊也有辅助破槛的能力。
随着渡劫之阵炼成,突破化神的各种条件基本齐备。
思绪翻飞间,整座道场皆被秦桑纳入感知范围,一草一木如在眼前。
化身完成任务,正在洞府静养。
洞府外的竹林是禁地,青羊观上下,包括申晨在内,都不敢擅自靠近竹林。
轻风吹过,沙沙作响,甚为清幽。
青羊观建在鹿野另一侧,被青羊观弟子称之为内观。
在秦桑感知中,内观其中几座洞府里有人在里面修行,青羊观已经出现金丹期弟子,另有几个假丹境正在准备冲关。
在这些弟子进入鹿野之前,申晨都会带着他们参拜祖师,秦桑有些印象。
但也仅此而已。
除非有人天赋卓绝,修炼速度远超同侪,是无法让秦桑另眼相看的。
内观深处的一间石室大门紧闭,是申晨的洞府。
这些年还发生几件值得一提的事。
随着申晨进阶元婴期,秦桑将中州青羊观观主之位交于他手。
申晨天赋本就不错,化身在外游历时,机缘巧合得到辅助破境的丹药,送回鹿野,助其突破。
不过,申晨首次冲关便一举成功,也让秦桑颇为惊异。当年起意收这个便宜徒弟,本是看中他的炼器天赋,没想到这么争气。
中州青羊观出现第二位元婴祖师!
有申晨在,可保青羊观传承无虞,秦桑以后可以做个甩手掌柜。
云游剑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随着不断用《祭元术》祭炼,秦桑明显感觉到,焦木真灵比之前稳固,正在孕育。
另一件则和火玉蜈蚣有关。
在火犀岛吞噬流火幻真池的火灵,火玉蜈蚣沉睡多年,苏醒后便拥有了第四变中期的修为。
秦桑接着将化身封印的火灵陆续喂给火玉蜈蚣,让它继续沉睡去了,不知这些火灵能否将它推至第四变后期。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念头回归。
秦桑微然一笑,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刚走几步便听到竹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射出十几条青绿色的长线,扑将过来。
长线扑到秦桑面前,传出阵阵‘唧唧’的鸣叫声,匍匐在秦桑脚边。
这些是苏子南豢养的地缚龙,秦桑除其凶性,留作护山灵兽。
地缚龙对秦桑的气息非常亲近,躺在地上翻着肚皮,叫声充满急切的意味。秦桑笑了笑,弹指打出几粒丹丸。
抢食完丹药,地缚龙跟在秦桑身后,或排成一行,或散乱开来,在竹林间飞窜嬉戏,直至秦桑踏入竹楼,它们才返回巢穴。
竹楼内。
秦桑正色端坐。
神念内视,默默运转《无生魔印》,感知到即将成型的魔印,继续体悟起来。
如此闭关十年。
这一日。
竹楼周围忽然灵气燥乱。
秦桑脸色出现诡异的变化,时而褪去血色,满脸苍白,时而弥漫上一层灰黑气息,宛如被魔气缠身,病入膏肓。
他的气息起伏不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
‘哗啦啦……’
竹楼晃动,狂风席卷竹林,碎叶纷飞。
地缚龙感觉到秦桑散发的气息,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秦桑对外界的变化全然不知,心神完全被体内的魔印牵动,时机已到,准备于今日凝印!
执念尚未完成,秦桑却全然不顾,强行结印。
此时,天魔魔意已经变得非常稀薄,魔印已经不再是雏形,结构完整,只差最后一步。执念未成,运转心法时果然有诸多不偕之处,魔印每每处在失控的边缘,过程非常艰难。
最大的危险是引发心魔,心神失守,但秦桑灵台清明,浑然忘我,坚定不移推动秘术。
‘凝!’
蓦然一声低喝。
体内好似一声轰鸣巨响,秦桑脸上黑白之色交替闪现,魔气几欲爆发,立刻被秦桑压制下去,直至完成最后一道念诀。
刹那间,魔气消退。
在秦桑感知中,一枚方印正在体内缓缓转动,魔印漆黑且邪异,仿佛能将一切吸进去,包括他这个修炼之人的意识。
“终于成了!”
秦桑来不及感慨,立刻运转心法,体悟魔印。
和之前感知到的一样,魔印和自己紧密相连,轻轻触动魔印,体内真元便随之震动。秦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魔印的威能甚至比预计更强!
魔印威能越强,越能说明接引魔意过程暗藏的凶险多么恐怖,令人心生后怕。
现在再去想那些,为时已晚。
秦桑心神回归,沉吟片刻,唤出天目蝶,又取出一个玉匣。
天目蝶似乎知道主人正在思索紧要之事,立在秦桑肩头,非常安静。
轻启玉匣,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正是灵犀仙果。
嗅到仙果药香,同时秦桑心神和天目蝶交融,再去体悟无生魔印,那种季动愈发清晰,呼之欲出!
万事俱备。
只有肉身欠些火候。
但他抓住了契机,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
‘唰!’
秦桑长身而起。
青羊观内,申晨正在修炼,忽闻师尊传音,面露诧异之色,继而想起什么,又惊又喜,立刻冲出洞府,唤醒其他弟子,将他们带回下院。
等申晨回归,将冥月卫也带了上来,看到秦桑的身外化身,站在他身后。
他们登上鹿野,便觉鹿野一震,向西方疾驰。
来到风暴带附近,一片被九灾肆虐的无人荒野,鹿野停在原地,接着周围的虚空突然荡起一圈圈波纹。
朵朵白云凭空化生,层云漫天。
继而云海生波。
在云海中心,一座山峦如龙、群峰矗立的道场逐渐出现在现实。
这是鹿野的防护大阵被关闭的原因,只留下保护鹿野本体的阵法。
秦桑本尊此时出现在鹿野主峰,仰观苍穹,俯察大地。
渡劫之阵安放在此,和灵脉相接,他准备在道场冲关、渡劫!
“尔等速速巡视四方,驱赶所有无关之人!”
低沉的声音在冥月卫耳边响起。
化身率领众人飞出鹿野,四散分开,依令行事。
十日后。
化身站在鹿野不远处一座山顶,申晨和冥月卫各自驻守一方。
道场中。
本尊盘坐在太极仙台上方,冰火令、冰仪神盘和火犀珮尽皆归位。
天目蝶在秦桑头顶盘旋,忽而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秦桑眉心。
下一刻,秦桑体内轰鸣如雷。
一层黑色的魔气不知从何而来,在秦桑身上涌起,他体内的无生魔印已然碎裂!
碎印,冲关!
‘轰!’
秦桑体内的真元沸腾,气海、经脉仿佛被撑爆一般,阵阵痛楚传来。
但他浑然忘我,天人交感。
这种感觉,像是主动把自己融入天地,回归本源,却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道,而是寻求和天地最契合的那个点,获得天道反馈。
即便如此,秦桑也能清晰感觉到,无生魔印破碎的刹那,瓶颈松动了!
‘啪!’
玉匣开启,灵犀仙果送入口中。
仙果、本命虫蛊、无生魔印,所有宝物的威能同时爆发。
一瞬间,原本还有些模湖的大道极为清晰,终于了悟玄真!
“哈哈……”
秦桑仰天长笑。
声振寰宇!
鹿野上方乌云盖顶,霹雳阵阵,天地元气狂暴异常,在呼啸的灵潮内部,元气动荡,生出无数颜色各异的光团,在秦桑身边乃至鹿野周围飘荡,从天而降。
从鹿野主峰散发出可怕的威压。
有着元婴修为的冥月卫,且处在鹿野之外,在威压降临身上之时,仍不自觉生出颤栗之感。
天兆还没有结束,云霞漫天,色彩斑斓,霞光成片,继而风雷交加,这方天地彻底混乱起来,终于一种众人感觉到熟悉的波动,并看到风暴中心漂浮不定的无形火焰。
“阴火劫!主上……成了!”
一名冥月卫几乎呻吟着说出这几个字,看向鹿野的目光又敬又畏。
鹿野主峰。
秦桑物我两忘,任凭阴火焚烧。
渡劫大阵已经开启,阴阳两极的两件宝物灵光闪耀,分别射出冰柱和火柱,四十九道冰火令挣脱凹槽,腾空而起,围绕秦桑不断旋转。
冰火令承接冰火之力,两种水火不容的能量,流经冰火令,交汇成一股,环绕秦桑流转不息。
受到这种能量的庇佑,秦桑四周飘舞的阴火气势果有衰落之象,不复开始时强横。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化神(下)
阴火焚身。
四肢百骸,无处不痛。
聚婴之时,秦桑已经得到青鸾精血,《天妖炼形》进阶第四层,肉身强度超过了境界,渡阴火劫时游刃有余。
如今他炼体停滞,远远落后境界。
秦桑感觉自己堕入火海,遭受无穷阴火侵袭,阴火从涌泉穴烧到泥垣宫,将整个人都烧穿了。
五脏六腑同遭火焚,无一幸免。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呼吸,七窍里喷出的也是一股股阴火,烈火吞没全身,秦桑俨然变成了一个火人。
秦桑体内精血沸腾,阴火烧透了血肉骨骼,直透骨髓。
一旦抵御不住,便是五脏成灰、四肢腐朽的下场。
一波波痛苦不断袭来,阴火仿佛永恒不息,没有尽头,直至将他烧成灰烬,传说中火坑地狱的酷刑不过如此。
秦桑承受着一波波痛苦,心神尚能自持,令自己无视痛楚,催动心法,运转《天妖炼形》,竟是要借助阴火淬体!
‘唰!’
凤翼在背后张开,接着也被阴火吞没。
秦桑额角青筋暴跳,心无旁骛,专心运功。
功法牵动肉身,更猛烈的痛苦汹涌而来,如被尖刀利刃剖开,将皮肤、血肉、骨骼、经脉分割,然后切成细丝,绞成碎屑。
在痛意不断冲击之下,秦桑的表情逐渐麻木,在确定阴火劫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之时,秦桑竟胆大包天,控制渡劫之阵降低威力,以求达到更好的炼体效果。
玉佛能够消弭心魔劫,他只需应对三灾之劫,才敢如此托大。
天劫是致命的威胁,同时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只不过绝大部分修士面对天劫时都是战战兢兢,只有极少数天资纵横之辈还有余力。
但他们没有渡劫之阵,亦不敢托大,不能像秦桑这般,根据自己的状况,在一定程度调整天劫的威力,追求最好的淬炼效果。
不知过去多久,痛意忽然有减弱的趋势。
秦桑回神,意识到阴火开始出现衰退的迹象。
“阴火劫即将结束……”
秦桑心中闪念,迅速扫遍全身。
除渡劫之阵,他没有用任何防护手段,全凭肉身强渡阴火劫,不出意外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不过,可以肯定,经过阴火煅烧,他的肉身定然获益很多。究竟有多大的提升,要等天劫过后才有时间梳理。
阴火消退,秦桑收束念头,沉心入定,等待下一道天劫来临。
赑风之劫如约而至,阴阳甲瞬间被撕扯粉碎。
这一次,秦桑做出了和面对元婴天劫时不同的选择,主动打开玉佛屏障,放赑风吹刮元神。
一是无心魔劫之虞,二是《火种金莲》吞不掉南明离火,未来找到合适的灵火之前,神识的修炼可能因此停滞,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提升的机会。
赑风如刮骨钢刀,吹过元神每一寸,肉身刚刚经历的痛苦,又在元神重现,而且更甚!
秦桑发现一点,同样是化神天劫,赑风之劫的威力明显高出阴火之劫!
他记得,元婴之劫也有类似的情况,三灾之劫中的雷劫强度高出前两道灾劫,修士冲击元婴,主要防备雷劫和心魔劫,云游子正是陨落在双色雷劫之下。
他还有余力思考,因为他已经有化神级数神识,元神抵御灾劫的能力远超肉身。
“阴火焚身,赑风销魂……三灾之劫对应的是精气神?元婴炼精化气引下雷劫,炼气化神则经历赑风洗礼。这么说,炼神还虚,阴火之劫也会变强?”
秦桑由此联想到了自己的修炼之途,“因得到《火种金莲》,在化神之前将神识提升上来,自己在天人交感时受益极大,进境之快远超同侪。如果根据三灾之劫的规律推断,壮大肉身,是否也能在突破炼虚境界时起到奇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正是渡劫的关键时候,且炼虚离他还很遥远,秦桑没有继续深想,但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留待以后验证。
平复杂念,秦桑心神内守,任由赑风吹刮元神。
忍受刀割般的痛苦,元神洗练,虽不如肉身能在破而后立的过程中得到极大蜕变,亦有不小的提升。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依旧在渡劫之阵保护之下。
冰火令盘绕旋转,在虚空留下一道道令牌虚影,赤蓝光芒闪烁不定。但在秦桑控制之下,光泽比之前暗淡了几分,展现出的威能不如阴火之劫的时候。
不出意外,赑风之劫顺利度过。
‘轰隆隆……’
高空阴云密布,天雷阵阵。
外围的申晨和冥月卫齐齐仰头望着厚重阴云。
“三灾之劫已过其二!”
几个冥月卫神情复杂。
天劫中心没有什么异象,主上连度两灾,似乎颇为轻松,想来雷劫也不在话下。
不过,度过三灾之劫不代表能够化神,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心魔劫才是最大的难关。
无数年来,在艰难抵御三灾之后陷入虚弱,被心魔趁虚而入,彻底沉沦的修士不知凡几,百年前便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令人扼腕。
他们也不知是该期待主上成功还是失败。
若主上成功,遵守承诺为他们解开冥月印,说不定是一场机缘,数百年奴仆之身换得苦尽甘来。
申晨自然是希望师尊渡劫成功的。
他本逍遥自在,因一件法宝,被便宜师父强收为徒,曾以为前途灰暗,自怨自艾,不料竟一飞冲天,不仅自己成就元婴,又将成为化神弟子!
人生际遇,当真变幻无常。
每每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申晨如在梦中。
‘咔嚓!’
惊天霹雳,打断众人的思绪。
炫目的雷光驱散昏暗,天地一片银白。
天雷之威令众人胆战心惊,惊惧万分。
鹿野主峰。
秦桑眉心黑芒闪现,火莲莲瓣层层张开,化作一条炎龙,迎着天雷,逆势而上,气势毫不逊色!
‘轰!’
银蛇和黑龙在高空碰撞,伴随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扩散,在秦桑头顶形成一个银黑色的磨盘,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和威压。
内部还有赤蓝之芒,令牌之影不断闪现。
“雷劫很强!”
秦桑双目微眯,雷劫之威和之前经历的赑风之劫相当,并未衰落。
未来突破炼虚,阴火之劫提升到和另两灾齐平的程度,可能才是真正的三灾之劫!
下面就看雷劫会不会再度出现异变了,这也是秦桑最为忌惮的一点,不辞辛劳炼制渡劫法阵,正是防备此事。
太阳神树已被秦桑召唤出来,置于身侧,防备意外。
‘轰!’
‘轰!’
‘轰!’
……
雷鸣震动天地,四野生灵匍匐。
劫雷如雨,一波接着一波,刺破虚空,纵贯而下!
秦桑神情严肃,印诀连变,时而御使魔火主动迎击,时而将魔火收入摩尼珠,显化罡火罩,硬抗劫雷。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在他身侧游曳。
金沉剑时不时斩出剑光,剑破劫雷。
更引人瞩目的是,在秦桑胸前还有一只美轮美奂的蝴蝶,徜徉在雷霆之海,似是颇为惬意,缓缓扇动翅膀,竟在吞噬劫雷!
她还不能助秦桑抵御天劫,但吞噬劫雷的速度一次强过一次。
天目蝶的秘密不能泄漏。
雷劫刚开始,化身便守在鹿野附近,严令所有人不得靠近,包括申晨在内。众人只得遵命,继续在远处巡视,通过观察劫云变化来判断秦桑渡劫顺利与否。
天地间。
一道道劫雷似匹练高挂,青雷如林。
渡劫之阵,以及冰柱、火珠都在摇动,时明时暗,在秦桑身边旋转的冰火令出现了裂纹,发出不堪重负呻吟。
一场天劫过后,四十九枚冰火令皆毁!
秦桑不看冰火令,感应体内真元变化,仰观劫云。
劫雷虽强,在魔火和罡火罩双重防御之下,秦桑并无损伤。仔细观察劫云,发现劫云中的劫雷之力开始聚拢,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始酝酿最强的一道劫雷了!
“雷劫之力似乎……没有异变,说明我已经被此界天道承认了!”
秦桑看着不断扭曲变化的劫云,终于消去心中隐忧,目光微凝,没有动用太阳神树,手掐念诀,正在和劫雷纠缠的魔火倒卷回来,没入摩尼珠。
罡火罩护体,冰火令在罡火罩表面极速旋转。
与此同时,劫云残余雷力聚拢成最强劫雷,化作粗大雷柱,青光浩荡,并引得浓郁到引发灵潮的天地元气齐齐涌来,将秦桑和鹿野主峰淹没!
申晨和冥月卫等人紧盯着鹿野方向,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劫云消散的刹那。
秦桑本尊和化身同时露出笑容。
幸有玉佛,度过三灾之劫,他便相当于成功破境了。
下一刻,秦桑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在三灾之劫完成的刹那,他不仅经历元气灌体,亦在趋近天地大道,冥冥之中多了许多明悟,对天地的感应更为清晰,正在迈入化神之列。
没有心魔劫,本应一切顺遂。
未曾料到,在这时,忽然有诡异的魔音冲进耳中,魔音中带有无尽的疯狂,分不清源头,却无比清晰。
厉啸?嘶吼?呢喃?
魔音太混乱了,有着难以想象的疯狂,蕴藏大恐怖,秦桑毕生从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
仅听声音,就令秦桑脊背生寒,感到惊悚!
“心魔劫!”
秦桑第一个反应便是玉佛的能力到极限了,无法压制自己的心魔劫,魔音可能是心魔的表现。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慌张。
几百年修行,秦桑虽没有特意炼心,自认心性不会太差,至少不可能是不堪一击。况且,纵然玉佛压不住心魔劫,肯定也有稳定心神的作用,比起旁人,仍是得天独厚。
但很快秦桑就发现不对劲了。
似乎……魔音并不是来自心魔劫!
他无比清醒,对外面的感知非常清晰。更重要的是,他虽然从魔音之中感受到了疯狂,但没有被魔音影响,灵台清明。
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聒噪,令人烦躁,将其无视便是,心神不会被疯狂侵染。
秦桑虽没经历过心魔劫,也从各种典籍上看过前辈们对心魔劫的描述,他们在心魔劫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幻象,有的甚至在心魔幻象中历经几世轮回方才超脱!
但没有哪个人的心魔劫像他这般怪异。
不从他心性弱点,譬如执念和遗憾寻找突破口,在耳边怪叫几声就想让他意识沉沦,此界天道未免太可笑!
“难道……”
秦桑一遍遍体悟自身,终于确定,这很可能不是自己的心魔劫,而是……
秦桑霍然抬头,凝视苍穹深处。
排除其他原因,只剩一个可能,哪怕非常荒唐,不可思议,秦桑不得不信。
下一刻,申晨等人耳边响起化身低喝,“速撤!”
喝声凝重异常。
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更多的是疑惑。
身外化身这时候能够下令,说明秦桑本尊已经挣脱心魔,破境成功,为何语气和命令这么怪异?
不敢多想,众人纷纷依令返回鹿野,还未看清主峰情况,便觉脚下震动,鹿野大阵重启,遁入虚无,极速远遁。
化身站在鹿野主峰,神情严肃,目望北方,脚边是失去威能的渡劫之阵,本尊已经不见踪影。
此刻。
秦桑本尊已经显化凤翼,毫无保留,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飞遁。
他仍不敢相信那个推测,怀疑是不是自己运气不佳,选错了渡劫之地,附近有未知的存在正在沉眠,被天劫惊醒,引发祸患。
本尊和化身分头远遁,以防万一。
一道雷光在群山之间飞驰,几个闪烁便出现在这片山峦之外,飞过重重山川荒野,快逾流星。
秦桑已然是化神境界,遁速亦有提升,但他没有心情查探自己身上的变化,迫切要弄清楚魔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林原野之景向身后飞退。
直至逃到渡劫之地的万里之外。
魔音如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唰!’
秦桑一直飞进北海,落在一座无人岛屿,脸色变幻不定。
可以确定了,魔音不仅仅影响那片区域,至少整个北荒都被魔音覆盖,只有化神修士天人交感,才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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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天道魔音
化神之后,秦桑还没有专心修炼过,未曾仔细探查自己突破化神期后变化,一直在寻找魔音的源头。
在北海停留一段时间,秦桑飞入东海,最后甚至进入了风暴带,魔音无处不在!
他还有新的发现,在风暴带里,感受比屏障庇护修仙界的更清晰。
直至最后,秦桑才敢确定,魔音和此界天道交融,甚至可能就是天道异变引发,此乃天道魔音!
正因如此,只有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感知到。
这方世界的天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秦桑不禁庆幸,幸好是他本体突破,而非天目蝶,天目蝶破境时遭遇天道魔音,真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风暴带边缘。
秦桑身处风暴,隔着屏障,凝视修仙界茫茫海域。
意识到此乃天道魔音,秦桑不禁回想起之前种种。
紫雷真人身为一派之尊,道门魁首,为何陨落在心魔劫。
无相仙门的古魔为何发疯。
伏魔之战,两位化神修士为何留他们做帮手,无法施展全力。
青狐圣王为何觊觎镇灵香,处心积虑得到镇灵香配方。
……
问题是,魔音究竟是何时开始异变?
秦桑虽被玉佛庇护,不受魔音中的疯狂侵染,但也能体会到魔音的恐怖。
对其他人,尤其在渡心魔劫时,将是致命威胁!
倘若魔音一直存在,此界化神修士恐怕就不是凤毛麟角,而是万年难遇了!
八景观传承至今,化神辈出,紫雷真人如果明知天道异变,不做好充足的准备,临阵渡劫,无异于自寻死路,不合常理。
再联想到仙殿飞升,丹羽真君下落不明,以及凶兽发疯,离开巢穴,四处游荡,秦桑已经能得到答案了。
很可能是在紫微宫飞升的那段时间,魔音突然出现!
“紫微宫、天道魔音、归墟……”
一个个名字在秦桑脑海浮现。
那些神秘无比,按照鬼母的说法,本不应是小千世界该有的秘境奇观,究竟蕴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鬼母!
秦桑忽然想到,鬼母的境界被封印在元婴期,无法突破,难道不是被对头暗害,而是对她的保护。
可惜鬼母已经离开此界,无从验证。
“青狐圣王予取予求,送我四圣聚灵阵和《天魔照神经》,果然是不怀好意!分明是要助我早日冲击化神,让我主动送死。如果没有玉佛,在接引天魔的仪轨上,我可能就已一命呜呼,等不到化神这一天……”
秦桑眼神转冷。
青狐圣王行事乖张狠厉,对他早有杀心,其心怀不轨,秦桑并不觉意外。
慧光圣者出面做这个中人,难道真有什么好心?
老和尚道貌岸然,配合青狐圣王软硬兼施,目的不过是安抚他,确保拿到镇灵香配方罢了。
秦桑能将慧光圣者的心思猜透七八分。
仙殿飞升,佛门失去了仙殿中的机缘,难以保证代代出化神、横压中州,日后逐渐衰落是不可避免的。
仙道艰难,此界修士至少一线希望。
一旦此界修士得知魔音阻断道途,陷入绝望,还有几人能够忍受孤寂?
彼时修士们被六欲浊流支配,必定天下大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化神修士坐镇,佛门还能维持霸主地位多久?
他们这些佛门之外的强人,无牵无挂,没有化神制衡,可以在此界肆意妄为,在慧光圣者眼中都是不安定因素,除之而后快。
即便慧光圣者没有参与,对青狐圣王的毒计也是乐见其成的。
只不过,他们万万想不到,世间还有玉佛这种异宝!
秦桑回忆《天魔照神经》,以及整个仪轨的过程。
之前的种种猜测都要推翻。
仪轨变故,肯定和天道魔音脱不了干系,但也可以推断出,天道魔音的源头应该不是域外天魔。
否则,他当场就会将天道魔音接引下来。
秦桑回忆,仪轨上的那声尖啸不像天道魔音。
难道是域外天魔侵入此界,接触天道魔音而受到魔音影响,发出尖叫?
突然间,秦桑神色微沉,萌生出一个更惊悚的推测。
当时他就有一种感觉,那声尖啸很像濒死前的惨叫。
会不会是,第一个被他接引下来的域外天魔,不敌天道魔音,被当场抹杀,异变引起域外天魔中强者的警觉,‘看’向此界,所以第二道魔意才那般迅疾和强大。
正因如此,那股魔意结成无生魔印,拥有远超预期的威能。
想及此处,秦桑眉头紧紧皱起。
真相若是如此。
那位疑似域外天魔魔君的存在,目光已经倾注过来,和天道魔音发生过碰撞,未能顺利降临此界,秦桑躲过一劫。可他们之间通过仪轨产生了联系,对方很可能通过法坛注意到了他,甚至记住了他的气息!
传说中,域外天魔将修士视为猎物,一旦被某个域外天魔盯上,便是不死不休,每每破关渡劫,必有天魔袭至,直至超脱。
不过,修士突破炼虚,才会因劫数太强,天地震荡,外邪窥视。一般而言,引来的域外天魔实力和劫数强弱有关,炼虚之劫入不了天魔魔君法眼。
其他天魔不敢争夺魔君猎物。
万一他被天魔魔君打上了标记,炼虚之劫就要直面天魔魔君!
玉佛压得住心魔,挡得住天魔魔君吗?
现在想这么多没有意义,能不能离开此界还是未知数,短时间内他不敢重启仪轨。那头域外天魔未必是魔君,多想无益,纯属自己吓自己。
秦桑气息轻吐!
反过来想,天道魔音能阻挡疑似天魔魔君降临,而没有消亡,说明魔音与之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此界修士最高不过化神期,根本没有能力解决天道魔音,只能任其宰割。
唯一的办法,只有逃离此界!
这方小千世界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会被如此强大的存在盯上?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想通这些,秦桑必须要考虑未来何去何从。
魔音笼罩,凶兽作乱,飞升道标所在的归墟很不安稳,甚至魔音的源头很可能是归墟深处。
两位化神组织人手猎凶,不知从凶兽身上得到了什么。
“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此时还在此界否?”
秦桑觉得,他们应该不敢在此界驻留太久。
天道魔音时刻冲击着他们的心神,逐渐被疯狂侵染,时间越长,魔意深种,再等下去,即使没有发疯,也会实力大损,无力再闯归墟。
正因如此,秦桑虽然刚突破化神期,对两个老牌化神并无多少忌惮之意。
一是他的神通法宝足够凌厉,二是对方必须时刻抵御魔音侵袭,压制魔念,不敢全力出手,除非想步入帝授山古魔后尘。
当然也不能托大,他们毕竟称霸此界多年,搜刮多处上古秘境,宝物无数。
推己及人,如果秦桑没有玉佛,唯一能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此界。
青狐圣王悍然抢夺南明离火和镇灵香配方。
慧光圣者联手天昊楼和八景观,仓促成立三教盟,更多是为让修仙界维持稳定,而非让甘露禅院独霸天下。
种种举动表明,他们迫切想要逃离。
了却一应琐事,做足了准备,恐怕就要启程东渡,寻找出路。
被人阴谋算计,秦桑固然愤怒。
但他更要考虑现实。
仅凭自己一人之力,能否闯过异变后的归墟,抵达道标之门?
若此路不通,又该何去何从?
等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离开,此界很难再出现新的化神修士,到时秦桑想找个帮手都难。
可这二人一旦知道他成就化神,定会猜出他有防护心神的秘宝,如何才能保住他们诚心合作,不生歹意?
而且,秦桑新近化神,急需静修,稳固实力。
即使异变之前的归墟,也不是刚突破化神期就能随便闯的,秦桑可以徐徐图之,他们显然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想到这里,秦桑脑海中闪过那道可以绝对信任的倩影,脸色阴沉下来。
琉璃本就有邪功烙印之忧,心性存在破绽,心魔劫叠加魔音,十死无生!
不解决天道魔音,即使能够解开邪功烙印,希望亦是渺茫。
难道,她终将止步于此?
“镇灵香……”
秦桑想到此宝。
青狐圣王声称需要大量镇灵香,毫无疑问是谎言。面对天道魔音,不是简单堆砌镇灵香的数量就能抵挡的。
“他们应该是想改进配方,炼制药效更强的镇灵香!”
秦桑眼神闪烁,两位化神召集此道宗师,合两族之力,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沉思良久。
秦桑启程向鹿野飞去,没有继续在外面游荡。
鹿野停在北海之畔。
道场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身外化身一直盘坐在鹿野主峰,一语不发,申晨等人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聚在山下,人心纷乱。
申晨思绪不宁,时不时看向山顶,连看几眼,突然呆了一下,其他人也注意到化身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
“上来。”
秦桑冲山下点了下头。
申晨等人匆匆登山,以申晨为首,跪地叩拜,齐声称颂。
秦桑并未特意掩饰修为,申晨等人有种感觉,面对他仿佛面对的是一方天地,无须任何举动,便让他们心生畏惧。
秦桑嗯了一声,看向冥月卫。
“念及尔等之前寻宝有功,老夫这便遵守承诺,为你们解开冥月印……”
不料,秦桑话音未落,冥月卫纷纷叩首,“我等愿拜入青羊观,诚心辅佐观主,光大门楣,求主上收留。”
秦桑哑然而笑。
他本想观望一二,打算继续留他们一段时间,不料还未说出口,他们反倒自己请愿留下。
“拜入青羊观?”
秦桑视线扫过几人。
性命受到威胁,冥月卫甘受奴役,委曲求全,倒也无可指摘。
只是这些人太精于变通之道,很难让人信任。
未来秦桑不在此界,申晨实力不够,压不住他们,主弱臣强,便是祸乱根由。
“尔等既然想留下,先在青羊观做个客卿吧,观尔等表现,再做计较,”秦桑淡淡道。
冥月卫心下有些失望,但能解开身上的束缚,还能做化神门下客卿,已经是之前不敢想象的机遇了,忙不迭叩首,千恩万谢。
“尔等下去吧……”
秦桑又交代了申晨几句,挥袖屏退众人。
申晨请示秦桑,想要传贴各宗各派,遍邀同道,举办化神大典,被秦桑拒绝,怏怏而去。
秦桑低头看了眼渡劫仙台,轻轻一招,冰仪神盘和火犀珮入手。
渡劫之阵果然消耗极大,冰盘不复晶莹,质地变成羊脂白玉,内部的寒煞之气所剩无几,火犀珮亦然,两件宝物光泽都暗淡了很多,未来需要漫长时间温养。
太极仙台外沿的凹槽空空如也,四十九枚冰火令尽数被毁。
秦桑又查看太极仙台,仙台上有裂缝,但内部禁制还算完整,不难修复,还能继续使用。
“这种稀世珍宝,以后还有用武之地吗?”
秦桑轻叹,渡劫之阵只能削弱三灾之劫,对心魔劫和魔音都无效。
飞下山,秦桑先去了一趟山腹,将冰仪神盘和火犀珮放入灵阵温养。
回到洞府,秦桑静坐沉吟,打出一道法旨。
竹林深处,地缚龙洞穴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几条妖丹期的地缚龙冲出洞穴,飞到洞府门前,乖乖趴在地上。
接着从洞府飘出几个光点,没入每条地缚龙眉心,地缚龙身体轻颤,脑袋趴得更低,眼睛里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带着新奇和感激。
光点正是帝流浆,可以点化灵兽,开启灵智。是秦桑之前得到的,如今也所剩不多。
化身冲本尊点了下头,走出洞府,轻拍了一下腰间的灵兽袋,地缚龙争先恐后冲进去,然后化身身影连闪,飞出鹿野。
本该让化身在洞府静修,恢复元气,可惜世事无常,又要他出去奔波。
化身离了鹿野,径直东去,飞入东海,直至来到所谓的东海妖族领地附近,将地缚龙放生。
接着,化身独自一人返回大陆,经伏江口,再入中州!
正是兵分两路,打探两族局势,由此推断两位化神同道的谋算和动向。
本尊暂时待在鹿野道场,尽快稳固修为,再做谋划。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路
真元运转。
运行一个周天,秦桑从入定中醒转。
天目蝶飞到秦桑肩头,翅膀一开一合,在幽暗的洞府里浮动淡淡清辉。
吞噬秦桑的劫雷后,羽翅上的图案又有细微变化,不仅更加精美,又多了几分凌厉之感。
秦桑微微侧目,他却不能像天目蝶一样无忧无虑。
化神之后本应是一片坦途。
正如鬼母之前所言那般,突破相应的境界,秦桑便生出对此界道标之门的感应,遥指东方。
循着那种莫名的感应,即使没有海图,也不用担心在风暴带迷失方向。
不出意外,和那些前辈一样,秦桑继续在此界修行一段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便东渡归墟,经由道标飞升,进入崭新的天地。
天道魔音将一切都搅乱了!
本命灵虫天目蝶已是第四变后期巅峰,秦桑化神后用饲灵法培育天目蝶,炼不出青霜丹,也有突破第五变的希望,现在却要慎重为之。
由于灵虫灵智未开,天道魔音对灵虫的影响应该比修士和妖族更厉害。
“只能从自身入手……怎么才能够迅速提升实力?”
秦桑沉思。
一旦万不得已,强渡归墟,只有实力足够强,才有生还的希望。
心神内收,默运。
功法第十一层的内容在脑海浮现。
参悟元婴期的部分时,秦桑便感觉到,这部杀道功法的杀性似乎在减弱,整个元婴期,他并未刻意向杀道靠拢,大开杀戒。
一次次越阶挑战强敌的收获,便足以支撑他参悟功法。
得到后续功法,证实了这一点。
功法第十一层,便是凝聚剑魄的过程,从不断杀戮凝聚杀符、剑魂,转而将杀道融入自身,分化剑魄!
“与其说杀性变弱,不如说是功法的主人不再、也不需要将‘杀’作为手段,迈入了更高明的境界,站在了更高的层次!无须滥杀,不必追求杀符、剑魂这些外在之物,杀道便是己道!”
想通这一点,秦桑隐隐抓住了这部功法的脉络,感悟功法主人创造这门功法的历程,紧随而来的是震惊。
第十层之前,剑符、剑魂等等,就像创造功法之人在一次次尝试。
在杀戮中悟道,但最开始获得的只有外物,步履维艰,直至突破化神期,那位前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秦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艰难求索的过程。
“难道那位前辈从开始便是自创功法,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
秦桑无法不惊讶。
自创功法,他现在也能做到,在金丹期之前应该不难,但在进行到元婴期后,便要费心思量,耗费大量精力推演。
这是因为他的境界足够高,有之前数百年的深厚积累,能做到高屋建瓴。
化神以后,超出自身境界,秦桑难以把控方向,万一走上歧途,动辄毁去几百年苦修,后悔莫及。
秦桑有自知之明,自创功法未必适合自己,不如循规蹈矩稳妥。
在筑基期乃至炼气期时,朝不保夕、浑浑噩噩,尚不明白道为何物,看不清前路,也没有其他功法印证,哪有自创功法的能力?
秦桑心知世间修士如恒河沙数,惊才绝艳之人何其多哉,所谓的天才好似过江之鲫。
创出的那位前辈,若真如秦桑猜测的这般,在大千世界也是鹤立鸡群的绝世天才吧。
这等人物是什么结局?
飞升成仙,还是……
秦桑不禁想起丹田里拼接起来的地杀剑。
希望不是剑断人亡!
突破化神,秦桑很期待剑灵能再给他回应。
可惜剑灵毫无反应。
秦桑回忆起剑灵之间传递给他的念头,让他寻找更多碎片。
在玄天宫圣地得到两枚地杀剑碎片,碎片自行拼接成地杀剑,还不足以让剑灵苏醒。
“剑灵能听到天道魔音吗?”
秦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地杀剑本体不久前复原,且不清楚还有没有剑柄流落在外,剑灵应该还处于虚弱状态,不知现在是什么境界。
“剑灵肯定知晓很多秘辛,等它苏醒,或许能掌握这柄绝世宝剑,以及问出天道魔音的秘密。”
秦桑发现自己面前的路其实不少。
东海归墟、飞升台、剑灵,还可以去沧浪海看一看七杀殿是否飞升,走通任何一条都能化解难题。
说起剑灵。
他也有!
心念微动,云游剑自眉心游出。
秦桑默运,施展一遍秘术,效果远胜元婴之时,不禁心生喜意。
等焦木真灵孕育完毕,便能动用本命灵剑。
参悟功法可知,剑魄化生,融入杀阵,七魄杀阵的威能必将大幅提升,在归墟便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可没有本命灵剑坐镇,威力总会差上一层。
地杀剑剑灵、云游剑真灵,都需要耐心等待。
秦桑手指在膝上轻点,想起另一门剑阵,在无相仙门得到的。
得到此剑阵,秦桑未曾修炼,倒也参悟过一二,领会剑阵关窍。
且看他们在帝授山五行神禁的遭遇,便知这门剑阵不凡。若非诸无道施计动摇了剑阵根基,直至化神赶到,他们可能都还被困在五行神禁里。
除非敌人实力极强,以力破巧,或者找出主星,也就是主阵之人藏身的剑星,便要忍受剑阵攻伐。
七宿分野对应的是白虎七宿。
七宿方位,皆可作为阵眼,一人御阵,威能虽强,却不是完整的剑阵。
集齐七位顶尖剑修,分掌七宿,剑阵方能拥有无穷变化,乃是无相仙门金相一脉的一门根本真传。
恰好能分化七道剑魄,届时剑魄分身分别坐镇七宿,本尊掌控全局,虚实转化,真假难辨。
秦桑一人便能布下这门宏大剑阵!
且不要求本命灵剑。
除此之外,最立竿见影的办法,肯定是继续精进,只要得到适合的灵火,便能不断提升神识,这门秘术不会因此界灵气不足而受限。
步入化神之后,秦桑感觉自己快触及这方天地的极限了。
尚在化神初期,修行便隐隐受到限制,受外部环境影响,残破的四圣聚灵阵对化神修士效果远不及元婴之时,况且此阵已经无法维持多久了。
秦桑估算,修士在此界突破化神中期都是极其艰难的,即便勉强突破,进入上界也要面临天劫和寿元的压力,得不偿失。
他猜测此界的化神修士应该都是在化神初期东渡飞升,极少数获得逆天机缘,可能存在例外。
如今,普通灵火无法满足的要求。
秦桑又打起南明离火的主意,希望能有转机。
顷刻间,秦桑收起云游剑,又运转起,火莲和太阳神树双双悬浮在秦桑面前。
火莲尽在掌控。
御使太阳神树,也比之前容易得多。
秦桑先利用火莲引动南明离火。
黑色和赤色的火苗在洞府跳动,映照在秦桑脸上,时而灰暗时而明艳。
火莲悬浮在太阳神树上方。
遗憾的是,秦桑尽他所能,仍无法让火莲吞噬哪怕一丝一毫的南明离火,由此可见,此火的位阶远高出化神期。
无怪乎,仅妖火气息凝聚的火鸟,就有这么可怕的威力。
秦桑暗叹,放弃尝试,将太阳神树托在掌心,凝视少倾,微微闭目,催动神识,引动太阳神鸟。
枝杈上,九只太阳神鸟身上的火光依次闪耀。
他竟试图同时打出九只神鸟!
下一刻。
秦桑身体一颤,面色微变,匆匆收功。
“不能好高骛远啊!”
秦桑摇头,他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将六只神鸟控制自如,在此界足以应对绝大部分局面了。
“沧浪海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希望九凤王的那根残翎还在……”
秦桑若有所思,但不打算现在启程,至少等中州之事告一段落。
接下来怎么和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打交道,秦桑还没决定,个人恩怨、飞升之途、天下大势,牵扯到太多东西。
和后面便是。
这三部功法秘术,是秦桑数百年来,从一部部典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契合自身,最大限度发挥出玉佛的作用,规避危险,达成精气神同修。
暂时落后,应该不难追上来。
渡劫之时,秦桑利用阴火之劫煅体,卓有成效。
取出星台,盘坐其上。
略微运转,秦桑立刻感受到区别,肉身破而后立,进境飞速,估计很快能进阶第四层中期。
若能在飞升前将肉身也提升到化神级数,毫无疑问,在归墟生还的机会大增。
秦桑脑海中浮现一道人影。
当年在无相仙门帝授山,那名坤道在五行神禁设计,引诱他们闯入九地元磁争夺宝物,最先被暗算的是怀隐大师。
怀隐大师身受重伤,必死之局,却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顷刻间伤势复原,恢复全盛战力,导致坤道谋算落空。
秦桑当时在场,怀隐大师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他猜测,这应是一门世间罕有的体修秘术。
“这门秘术足以逆转生死!等突破第四层后期,有时间,以七品碧灵竹为媒介,修,获灵木之躯,加上这门秘术,以及全盛的雷遁之术,在体修一道的手段也不差!以后定要去西土走一遭,拜访怀隐大师……”
任何能够保命的手段,秦桑都不想放过。
另外,秦桑也很好奇,西土有没有仙殿?
沧浪海有七杀殿,北海有紫微宫,中州有天同、天相,应该不是巧合。
每座仙殿藏有一枚杀剑碎片。
秦桑一直怀疑地杀剑还有剑柄流落在外,有可能如中州这般,被西土修士取出来了。
得到完整的地杀剑,助剑灵尽快恢复。
游历西土,势在必行!
“对了,还有毒珠。”
秦桑心神沉入丹田,召唤出毒珠。
肉眼可见,毒珠内部有一团白光,形如一个光茧,隐约还能够看出玉甲虫的轮廓。
百多年间,毒珠潜移默化不断吞噬,蛊王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和之前相比,变化非常明显了。
秦桑化神之后,无须借助云游剑,自己便能轻易压制蛊王,不必再这般谨慎,是时候让毒珠伸出獠牙,强行吞掉蛊王了!
吞掉蛊王,秦桑还不满足。
蛊王之毒融合万毒山圣物之毒,毒性极烈。
想及怪脸人最后的下场,秦桑觉得,如果没有毒珠,现在的自己面对这种烈毒,也要谨慎以对。利用此毒修,亦是一门毒道大神通,能够威胁到同为化神期的凶兽。
除却本尊,还有化身。
第二元神沾染玉佛佛光,面对天道魔音也有抵御之力,秦桑考虑怎么助化身突破。
……
秦桑仔仔细细梳理道途。
未来的路很清晰了。
精气神齐头并进,各种神通秘术宝物配合,他甚至不必要求自己突破化神中期,就能拥有强横实力。
除,没有瓶颈可言,只需从万毒山至西土,再到沧浪海,游历一番,并苦修一段时间。
问题是,他有这么多时间吗?
这些时日,秦桑已经适应魔音的存在,只觉得聒噪。
他不清楚,魔音刚开始时是否就是这般,抑或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增强。
如果只有魔音,他当然不怕,可以耐下心来,专心壮大自身实力。
可有朝一日,万一天地再度异变,不再局限于神魂层面,又该怎么办?
……
身外化身进入中州,又至甘露禅院。
对清风道长到来,甘露禅院的僧侣已经见怪不怪,知客僧甚至没向禅院高层通报,熟稔地和他打了声招呼,随他来去。
他的洞府仍保留着。
化身熟门熟路,穿堂过巷,向后山走去,一路行来遇到几位高僧,或多或少打过交道,都能和他攀谈几句。
有的甚至指点过他。
可惜,他的心态已然变了。
在这之前,他是想和佛门打好关系的。
和一位相熟的僧人分开,化身收起笑容,目光扫过藏在烟岚中的古寺,心中轻叹一声,走到自己的洞府前,眺望小方寸山方向,凝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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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龙鲸大圣
化身在洞府休整几日,依然如故,出入甘露禅院藏经阁等地,如饥似渴翻阅一部部典籍,寻求感悟。
有些典籍貌似和修行无关,却微言大义,境界到了才能领悟真意。
高阶修士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传说中,有的天资卓绝之人,甚至不必外出游历,也不用借助什么宝物,一朝悟道。
化身明面上的身份是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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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妖族之战
东海某处。
平静的海面到这里发生奇异的扭曲,不知为何凹陷下去,海面垂落,四面环绕,内部形成一个圆形的坑洞。
但在坑洞中心,又有一股水流源源不断冒出来,如喷涌的泉水,汩汩流动,最高处甚至高出了海面。
日光映射,海水中不断浮现青翠丛林的光影,好似坑洞深处有一个无水的干爽世界,如真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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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道友请留步
海面广阔无疆。
两方妖兵铺开,短兵相接,天上、水里皆是黑压压一片。
偌大海域已经成为两军战场,喊杀震天,不过和秦桑经历过的人族内战不同,多为各种怪异的吼叫之声,听起来杂乱异常。
渐渐有殷红的海水从战场向四周扩散,将周围染成血海。
最醒目的是战场核心的一头巨鲸。
龙鲸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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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初试剑阵
着甲男子正是子神大圣。
局势无可挽回,他们这些大圣妖王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子神大圣族人皆不在此,更是来去自如。
修为高如他们,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即便圣王宫惨败,那些大族也不会把他们逼向死路。
除非能确保万无一失将之斩杀,任何大族都不愿承受一位妖族大圣的疯狂报复。
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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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叫一声道友
伏江口。
一处礁石上,几人垂手而立,目望东方。
忽见海面上浮现黑影,一人骑狮而来。
“参见主上。”
冥月卫躬身行礼,忽觉有异,再看那黑狮竟是位妖族大圣。
黑狮是主上坐骑,他们还没有获准拜入青羊观,身份也好不到哪里去,且修为远不如黑狮。
冥月卫不敢有丝毫怠慢,又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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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江口。
一处礁石上,几人垂手而立,目望东方。
忽见海面上浮现黑影,一人骑狮而来。
“参见主上。”
冥月卫躬身行礼,忽觉有异,再看那黑狮竟是位妖族大圣。
黑狮是主上坐骑,他们还没有获准拜入青羊观,身份也好不到哪里去,且修为远不如黑狮。
冥月卫不敢有丝毫怠慢,又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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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谁入地狱
“秦真君,这些是关于归墟凶兽的记载。”
行济大师手捧玉简,呈给秦桑。
他举止恭敬,礼数周全,但神情无喜无悲。
在他身侧,还有行忍和另一名甘露禅院高僧盘坐于蒲团,除却外出云游之人,在寺中的大修士皆出关迎真君法驾。
行忍二僧看着秦桑,欲言又止。
眼神中有疑问和期待,还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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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点化一界
甘露禅院代传真君法召。
不唯中原宗门,西漠佛门、北荒魔门、东海仙岛的顶级宗门势力也都收到行济大师亲拟的法帖。
地点选在鬼岩高原,无相仙门遗府如今成了三教盟总坛。
消息一出,修仙界震动。
终于又出现一位真君,却不知为何不入道门,而是和佛门搅在一起。
再查方知。
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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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点化一界
甘露禅院代传真君法召。
不唯中原宗门,西漠佛门、北荒魔门、东海仙岛的顶级宗门势力也都收到行济大师亲拟的法帖。
地点选在鬼岩高原,无相仙门遗府如今成了三教盟总坛。
消息一出,修仙界震动。
终于又出现一位真君,却不知为何不入道门,而是和佛门搅在一起。
再查方知。
名震天下的清风道长竟是这位秦真君的身外化身!
秦桑突破化神,自然不必再刻意隐瞒本尊和化身之间的关系,无相仙门之战的亲历者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得知此事,有人恍然,有人疑惑。
这位秦真君当年被青狐圣王追杀,险些陨落,人尽皆知。
有人认为,慧光圣者和甘露禅院为清风道长正名,是念其功劳,保护他,分担青狐圣王的压力。
也有人发出疑问,既然有功,为何只给身外化身正名?
只有当事之人知晓内情,外人争论不出结果,但也猜出慧光圣者、秦真君和青狐圣王暗中定有一番计较。
这次邀请,被认为是秦真君的化神大典。
身外化身突破元婴后期,大典是在甘露禅院办的,现在化神大典又是在三教盟总坛,这位秦真君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三教盟如今已是修仙界庞然大物,其他势力难以撼动。
本来各方期待三教盟之外出一位化神修士,能牵制一二,不料又来了位亲近三教盟的真君。
有人哀叹,有人却能看出可能会有变数。
受到邀请的势力各怀心思,备齐贺仪,赶往鬼岩高原。
风云际会之时。
南海,某座孤悬海外的灵岛。
岛上一处谷底,光影闪烁,现出两道身影。
来者正是秦桑和行济大师。
谷中有一沙弥、一道童,正入定修行,见甘露禅院住持到了,忙起身行礼。
原来这里有一座直抵南海的古传送阵,由佛道共掌,一般要入仙殿时才会开启,节省脚程,平日各留一个弟子看守。
二人出岛,继续南行。
行济大师在前带路,直至进入风暴带,又行了一盏茶时间,行济大师当先停了下来,指着身下海域道,“秦真君,当年两座仙殿就在这里。两座仙殿相连,一名天同、一名天相。”
秦桑环目扫视,看不出丝毫异常。
和七杀殿、紫微宫一样,中州的仙殿也在风暴中。
秦桑闭上眼睛,放开神识,扫过虚空,又探入海面之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他搜寻时,行济大师静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直到秦桑回神,行济大师忍不住问道:“此世间,归墟之外,当真还有飞升台?”
“贫道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秦桑淡淡道,神情闪过一丝疲惫之意,方才神识消耗太多。
仙殿飞升,他仍要行济大师带他过来,就是期待,会不会像古仙战场那般,飞升台在仙殿附近。
可惜没找到。
问过行济大师得知,中州仙殿和紫微宫有很大区别,这里没有内殿、外殿之分。哪怕是化神修士,进入仙殿也要谨慎万分,直面可怕的危险,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存在。
听起来,和七杀殿的内殿有些像。
而紫微宫直到飞升前的一刻才展现出仙宫的神异。
若将中州仙殿放在七杀殿和北辰境,修士在外围都寸步难行,只有望仙殿而叹。中州修仙界高手辈出,才能发掘出各种仙家宝地、上乘法诀,又因仙殿惠泽而传承不绝。
即便如此,多年来探索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秦桑掌心黑光一闪,多出一条铁索。
申晨结婴之后,便遵照师命,潜心专研炼器之术,参悟陨铁神鞭中的缚魔索碎片,将此宝修复。
有了正宗的伏魔灵阵,修复缚魔索会容易些。
令秦桑意外的是,申晨仅用几十年便炼制出一条缚魔索。
威能虽不及真正的缚魔索,在秦桑眼中也有不少需要改进之处,但已有伏魔之能,果然天赋过人。
秦桑欣慰,将自己在炼器之道的心得、以往得到的各类典籍,毫无保留传给申晨,并传他金沉剑,作为鼓励。
轻轻抖动缚魔索。
秦桑回忆当年得到缚魔索的经过,是在古修遗府的一座石屋,里面很可能封印着一个古魔。
另外,他也曾在七杀殿见过仿制的缚魔索,应该也是借助碎片炼制的。
秦桑想起鬼母说过她的猜测,外界古魔和仙殿魔君不是一路,可能和她一样,修为也被封印在化神之下。
这些古魔苏醒后必会寻找飞升台,难道都要冒着风险穿过风暴,万里迢迢赶赴北辰境?
秦桑怀疑中州等地也有飞升台,只不过不像紫微宫外殿那么醒目,而是藏在某处,等古魔开启。
此番召集各种各派,就是要联合此界所有势力,挖地三尺,寻找飞升台,为此界再开飞升之路!
哪怕飞升魔界,也胜过困于囚笼。
并非是秦桑临时起意,在来之前已经命龙鲸大圣等妖王传令所有妖族,在东海展开搜寻。
二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便返回中原,径直去往三教盟总坛。
天昊楼于宗主和八景观鹤皋真人已经等在这里。
于宗主羽扇纶巾,不像魔头,倒像个儒雅士人,“久闻秦道友大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不料初见已是真君当面,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说着,于宗主深施一礼,面露叹服之色,又苦笑道:“樊长老遇到瓶颈,正闭死关,不便来参见真君,望真君勿怪。”
鹤皋真人也行礼,惭愧道:“当年惊鸿一瞥,不知真君法驾,贫道口出狂言,冒犯真君,现在思来,无地自容。”
说罢,二人皆呈上玉简,“听行济大师说,真君欲寻仙殿发掘出的法诀,这些是我等两宗多年积累,请真君指点。”
秦桑笑纳,淡然道:“旧事休提,且向前看。”
飞升路难,但秦桑不会绝望,也不会停步,搜寻各种上古法诀,就是想着有没有什么漏洞可钻,借助玉佛另辟蹊径,在此界也能快速壮大实力。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缓和。
等秦桑将神识从玉简抽离,皆躬身拜道:“真君侠肝义胆,此界仙道受阻,不知真君有何教我?”
原来,慧光圣者在临行前已经向他们言明天变之事。
如此方有三教盟。
多年来,佛道魔三足鼎立,能斗而不破,自然是有默契的,皆不想看到修仙界大乱。
他们难以置信,但慧光圣者带他们见识了不可名状的五行冕魔灵,又想起紫雷真人的渡劫景象,不得不信。
“上乘镇灵香的药效,因人而异,贫道不敢保证。不过,飞升台之事确切无疑……”
秦桑看了眼鹤皋真人,“当初你我在风暴带外初遇,贫道正是从北海而来,当时不知风暴带里有凶兽游荡,能安然抵达中州,实属侥幸。贫道曾亲眼见到飞升台开启,四人破界而去。”
鹤皋真人神色复杂,仰天长叹:“可叹苍天无眼,师兄天资绝世,却生不逢时!”
……
不日各方依诺赴会,齐聚鬼岩高原。
秦桑本意不是举办化神大典,不料行济大师自作主张,办了场几乎和禅院祖师化神法会同等规格的庆典。
盛情难却,秦桑也就随他去了。
庆典之上,秦桑携青羊观观主、谢家家主和楼台观观主出面。
中州青羊观第一次走上台前,但只有申观主露面。申晨谨记秦桑教诲,谨言慎行,只为结识各方豪杰。
和中州那些顶级势力相比,青羊观微不足道,需韬光养晦。
在庆典上,秦桑见到了许多故人。
有六州堂穆堂主,他应该是最先助秦桑寻找飞升台的,但一个商会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暂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有不念山掌门司徒煜和大长老陆璋。
陆璋已经突破元婴后期!
故人重逢,且各有精进,自是欢喜。
有水镜七岛,大感邀请清风道长做客卿是明智之举。
也有不那么高兴的。
比如万毒山掌门毒王,比如西漠瀚海来的高僧。
大典过后,秦桑屏退闲杂人等,带领各宗各派魁首来到三教盟议事大殿。
大殿内。
秦桑负手背对众人。
行济大师、于宗主、鹤皋真人等人侍立一旁。
落针可闻。
绝大部分人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秦桑,不知这位秦真君搅得整个修仙界不安,究竟想干什么。
“贫道曾得无相仙门后人恩惠,方有今日。”
秦桑回转身,第一句话便引起哗然之声。
潇湘子就算不是无相仙门后人,肯定也有很深的关系,秦桑此言不算错。
佛骨舍利、三支镇灵香和镇灵香配方,为他引来劫难,却也带来莫大机缘,否则真不知何时才能摸到化神门径。
“百余年前,开启无相仙门遗府的乃是古魔眷属,伪装成无相仙门后人,假借无相仙门之名,释放封印山中的古魔,而非无相仙门后人为之。无相仙门覆灭,起于魔劫,所有后人皆以灭魔为己任,可惜被古魔眷属混淆视听,有口难辩,蒙受不白之冤。如今古魔已灭,古魔眷属被连根拔除,我等今日当还他们青白。”
此次盛会,群贤毕至,独独缺了无相仙门后裔。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掩月庵也只暗中送来贺仪,不敢公然露面。
秦桑要统合中州势力寻找飞升台,不能缺了无相仙门后裔,他们定然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可惜都随他们隐没世间。
他主导妖族内乱,目的之一也是尽快让妖族结束乱象,各族齐心,专心做这件事。
所幸人族还算稳定,不用秦桑费太多心思,他能容行济大师,不动三教盟,也是不想因此影响飞升大计。
秦桑乃是伏魔功臣,他的话可信度极高,而且早就有人怀疑他是无相仙门火相传人。
众人神色各异,接着又见行济大师三人纷纷出言证实,并共立盟誓,算是在天下人面前为无相仙门正名,终于了结那桩公案。
这么做还不足以让无相仙门后人放下担忧,至少能减轻压力,消解部分疑虑,让他们敢于外出行走。
无相仙门覆灭显然没这么简单。
佛道魔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桑并未深究,历史宜粗不宜细。
然后,秦桑又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世间有飞升台,不必化神,元婴后期亦有机会!
一时之间,所有人震惊万分,灼灼目光几乎要将秦桑身上的法衣点燃。
飞升台代表什么,众人岂能不知。
元婴后期很难,但和化神相比,可要容易太多!
“凶兽出巢,归墟有何异变,尚不可知。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先行东渡,前途未卜。贫道留下,另寻他途。此次会后,贫道还要游历外域,传此信息,争取联合此界修士,共寻飞升台。齐头并进,相信定能为此界修行者找到一条出路!”
秦桑沉声道:“贫道可以在诸位面前立誓,我曾在外域亲眼见有人乘飞升台破界飞升,可惜当时不知内情,飞升台意外毁灭,但我认为中州大概率存在另一座飞升台,需诸位协力搜寻。”
“破开虚空,十死无生,飞升台真可以护持我等?”有人问。
秦桑点头,“有一定的护持之力,元婴后期九死一生,可诸位想一想,突破化神何尝不是如此?”
当年叶老魔他们利用仙宫抵御空间乱流,现在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
“飞升台上可站几人?若一次即毁,我等岂非为他做嫁衣?有人找到飞升台,秘而不宣又怎么办?”
有人直言发问。
秦桑坦然答道:“飞升台确实有限制,且要开启飞升台也非易事。开启之法只贫道知晓,届时贫道会带功劳最大的道友一同飞升,并在走之前留下飞升法门,以及抵御空间乱流的经验。有上次教训,贫道保证飞升台不会损毁,可在诸位面前立誓。”
……
秦桑回答了很多疑问,来到偏殿。
大殿里还乱哄哄的。
行济大师三人又请了几人进来。
包括毒王、司徒煜、龙居洞天和琼影门掌门等等。
都是此界顶尖强者,境界圆满,或即将达到圆满。
秦桑向行济大师点了下头。
行济大师向他们讲述起天道魔音之事。
秦桑静静看着,此举一是驱使他们全力寻找飞升台,二是免得有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冲关,出现无谓死伤,日后准备充分,说不定有人能活着突破化神,成为他的助臂。
如若寻不见飞升台,总要去归墟走一遭的。
以后有人修为赶上来,也会陆续告知。
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迫不及待,秦桑有玉佛庇护,不急于一时。
青羊观还很弱小,背靠鹿野,无论修仙界局势如何变化,对他的道统影响不大,所以秦桑没那么多顾虑和牵绊。
虽有魔音阻路,又有了飞升台,希望还在,这些人不至于陷入绝望,肆意妄为。
一切只为飞升!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南行
听到一个接着一个匪夷所思的秘闻,这些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的也是实话。
圣物本体乃是一只五变嗜血瘴灵,可惜万毒山得到的是一具虫尸,后炼尸成蛊,恢复部分神通,但和真正的活虫差别很大。
一是御使圣物必须精通万毒山真传,因为圣物经过万毒山历代掌门不断用真法祭炼,方有今日神通。
二是御使难度大,毒王身为万毒山之主,亲自祭炼多年,也要付出代价。
三是每次使用必须放入万毒山禁地,长时间恢复。无相仙门那次,幸好圣物先在火犀岛吞噬了火毒,否则可能受到无法恢复的损伤。
不过,如果没有这些特点,恐怕等不到秦桑登门,已经被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借走了。
无相仙门之战,圣物结成的灰茧表现很是亮眼,能抵御化神级数的神通,是不可多得的护身宝物。
秦桑点头,沉吟片刻道:“那贫道就放心了……不瞒道友,贫道此行想请教几个问题,和贵派圣物也有一定关系。”
毒王握着玉杯的手掌陡然僵硬,险些将玉杯捏碎!
“是因为蛊王境界低微,无法满足真君的要求吗?”
毒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之色,语气还能保持平静,“可惜在下即使双手奉上圣物,在真君手中也形同鸡肋,除非真君愿意改换门庭,改修我万毒山真传……”
“哦?”
秦桑好似浑然不觉毒王怒意,好奇问道:“没想到贵派的圣物来历如此奇特,我观蛊王和圣物形态殊异,却又存在某种联系,不知是何缘故?”
毒王皱眉。
此乃万毒山机密,岂能外传?
秦桑意味深长道,“斩杀那怪脸人之时,贫道意外发现了一件事。那人临死前被蛊王反噬,又因为体内残存圣物之毒,两种烈毒竟然融合为一,毒性极为恐怖。贫道本想留其元婴搜魂,却眼睁睁看着他灰飞烟灭,无力阻止。”
毒王闻言,脸色变了数变。
万毒山赠给怪脸人仇人圣物绒毛,是想不断引动他体内余毒,让他疲于奔命。千算万算,算不到怪脸人这么强的实力会死于他人之手,临死前还被蛊王反噬。
叹息一声,毒王道:“真君既然诛杀那个贼子,想必得到了本门的真传《蛊经》,不知有没有尝试过炼蛊。”
秦桑坦然答道:“试过,并得了好处,贫道有一只灵虫借助此术突破。”
“蛊王正是因炼蛊之术而生。不过,培育蛊王时不仅消耗了数只稀有毒虫,还融入了从嗜血瘴灵尸体上剥离出的本源。祖师得到虫尸后,曾想用炼蛊之术炼成一只真正的嗜血瘴灵,可惜死物毕竟是死物,仅能承载生前部分神通。唯有分化本源,另辟蹊径,炼制一只能继承嗜血瘴灵神通的新蛊虫。”
说着,毒王忍不住看了秦桑一眼,“本门已经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全部失败,侥幸成活这只蛊王。因蛊王和圣物同出一源,所以毒性能够相融。”
然后就被怪脸人盗走了!
秦桑虽没有细问怪脸人的来历,也猜出他以前和万毒山定然关系匪浅,否则接触不到蛊王。
“听道友之意,蛊王仅有这一只,无法复制?”秦桑问。
毒王黯然道:“我甚至不知它是怎么成活的……早知如此,必严加看守。”
万毒山一次次尝试,皆宣告失败,事实证明几乎不可能成功。
毒王不认为自己能做成,按部就班完成师命而已,不料真成了,却被贼人盗走,悔不当初。
“说不定,蛊王能成和怪脸人有什么关系呢?”
秦桑心中暗想。
沉思了一会儿,秦桑忽然道,“贵派耗费大量资源培育蛊王,应该不单是为了得到一只蛊虫吧?”
不等毒王回答,秦桑又道:“贫道留下蛊王,也是因为对御毒之道感兴趣。那蛊王已经被贫道用作他途,不可能还给道友了,不过贫道有个想法。”
毒王眉心紧锁,“真君请明示。”
秦桑点头,“我想知道贵门炼制蛊王的真正用意,蛊王不在,但贫道可以御使蛊王毒力,说不定能帮到一二。”
毒王摇头道:“除非真君愿将蛊王还给本门。”
“愿闻其详,”秦桑正色道。
毒王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培育蛊王,和本门的真传功法有关,蛊王大成,在下以及本门后人,皆有莫大好处……真君不必多言,若想要融合之毒,在下可赠予一瓶圣物喷吐的毒烟,也想向真君讨要一些蛊王的毒力。”
秦桑目光微凝,竟似毫不意外。
他和毒珠亲密无间,毒珠炼化蛊王,相当于他炼化蛊王,之前便隐有所感。
见毒王还不愿说实话,他干脆直言道:“蛊王大成,便可让蛊王和圣物融合吧?或者说吞噬。如此不单单让两种毒性融合,因为那只是虚有其表!你们想重现嗜血瘴灵本源之毒,并借此印证和参悟功法真意,以证化神,我猜的对不对?”
毒王闻言变色。
不待毒王开口回应。
秦桑摆手打断,“你不必担忧,贫道非是要强取豪夺,想和道友商议一个稳妥之法。”
事到如今,毒王也无法再隐瞒什么,默然道:“真君不修本门功法,即使将圣物送给真君,也无法重现嗜血瘴灵本源之毒。”
“你怎知我不成?”
秦桑诡异一笑。
他虽然不能重现嗜血瘴灵,但能吞噬圣物毒力,恢复真正的嗜血瘴灵本源之毒,而非简单的融合。
这就是毒珠的能力!
秦桑也是炼化蛊王才发现的,不得不惊叹肥蚕的天赋。
毒王闻言惊讶万分。
“贫道想向道友讨要圣物之毒,不伤圣物本体,以后它还可以慢慢恢复。等融合之后,得到嗜血瘴灵本源之毒,先送给道友一些,如何?”
秦桑提议。
毒王岂有不答应之理,叹道:“可惜魔音阻路,得到嗜血瘴灵本源之毒也太晚了。”
……
数月后。
秦桑离开万毒山,向东南行去,来到掩月庵。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不负
江水蜿蜒而过,一座座村寨建在江畔。
和南州其他地方相比,这一带算是人丁兴旺的。
凡世间崇道崇佛蔚然成风,此地虽地处偏远,附近亦有一座佛寺,有尼姑修行,名唤莲溪庵。
‘莲溪’二字则是化用莲溪江之名。
莲溪庵是凡间寺庙,庵中女尼皆是凡人,未曾听闻庵中有何神异之处,左近乡里上香拜佛只为求个心安。
秦桑落在江畔,原地站定,内感自身。
毒珠在丹田内缓缓转动。
七彩光华流转,却显得有些灰暗。
在毒珠内部,还有一枚黑色的珠子,仔细辨认可以发现珠子非是实体,由烟气组成,正是万毒山圣物毒力。
秦桑许诺将嗜血瘴灵本源之毒送给毒王,交易得到毒烟。
想融合蛊王和圣物毒力,重现嗜血瘴灵本源之毒,只是万毒山祖师当年的一个设想,至今无从印证。
秦桑不懂万毒山真传,无法控制圣物,但借助毒珠真的做到了,在万毒山参悟不到半年便有了眉目,融合第一缕本源之毒,遵守承诺交给毒王。
炼制本源之毒并非易事,以秦桑的修为也做不到一蹴而就,便让毒王逼出圣物毒力,用毒珠封印,带了出来,慢慢炼化。
这次又透支了圣物根本,因为旧伤未愈,甚至比上次还严重,放回禁地后真如虫尸般一动不动,不知多久才能恢复。
毒王得了嗜血瘴灵本源之毒,可借此印证功法,冲击化神。并且有了他的心得,万毒山后人也能获益。
换做以前,哪怕圣物沉睡千年,亦能欣然。
秦桑收回神识,仰头看了眼山话间,秦桑神色微动,接着云心师太也感觉到了,起身含笑道:“贫尼想起一件事,须离席片刻,真君稍待……”
“神尼请自便。”
秦桑微微欠身。
云心师太刚走,亭外石阶尽头现出一女居士身影,从薄雾中走来。她身着海青,僧帽盖住了青丝,却遮不住绝美容颜。
四目相对。
秦桑站起身,静静注视着女子,直至她走到亭前。
远处树影后有年轻尼姑探头探脑,看到这里的景象,忍不住嘻嘻一笑,被同伴一把捂住嘴巴,拖了回去,为如画山野带来几分灵动。
“恭喜道友成就化神,”琉璃深深看了眼秦桑,语气罕见出现波澜,似在感叹。
二人初识的景象难以启齿。
那时秦桑刚刚筑基,而且是用卖身换来的筑基灵药,而琉璃离元婴只一步之遥,两人之间的差距何止是云泥之别。
后来秦桑被逼远走,再见时,修为已经胜过她。
现如今,差距越来越大了。
琉璃难以想象,五灵根之姿究竟如何走到这一步,何等强大的毅力,才能坚定不移走到今天。
“也恭喜仙子突破元婴后期。”
秦桑匆匆还礼。
他方才在想怎么开口,告诉琉璃天道魔音之事。
琉璃的遭遇和他恰好相反,所受磨难未必比他少。
元婴之前,他步履维艰,琉璃顺风顺水。
元婴之后,功法和玉佛的作用展现,他修行之途可算顺利,琉璃却困于邪功烙印,历经坎坷。
琉璃心志坚定,不懈和烙印抗争,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佛法找到出路,却又遇魔音阻路,此界仙道几乎断绝。
世事未免太残酷!
二人在亭中对坐。
秦桑挥手在亭外布下一道屏障,隔绝窥探。
亭中人向外看一切正常,外面人却只能看到一道黑色幕墙。
琉璃微微抬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仙子可曾忘记救师之愿?”
秦桑先问了句废话。
以他对琉璃的了解,救出师父就是她毕生的执念,为此不惜修炼采补邪功,怎么可能忘记。
琉璃果然皱眉,却见秦桑盯着她,似乎是认真的,等她回答,默然道,“不曾。”
“那就好!”
秦桑点头,“秦某已经突破化神期,按照惯例,静修一段时日即可东渡。飞升之后,我会尽力帮仙子调查尊师的下落,如有机会,也会出手营救尊师。”
事关师尊安危,琉璃无法拒绝,朱唇轻启,刚要道谢,却被秦桑打断。
“不过,我更想看到仙子亲手救出尊师,如此方不负仙子苦心,而且我等外人必然不如仙子用心。”
秦桑这番话有些奇怪,似乎在激励她。
琉璃并不需要激励,但也能看出秦桑是好意,道:“我不会懈怠。”
“我相信仙子心志坚定,以仙子的天赋,也有冲击化神的自信,可世事无常……”
秦桑轻叹,不再犹豫,将天道之变一五一十告知琉璃。
他毫无保留,将天道魔音的威胁,和他对天变的种种猜测都和盘托出。
石亭里静谧无声。
秦桑静静看着她,没有言语。
琉璃一直低着头,凝视二人之间石桌,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抬起头,神情和语气一如往常般清冷,“因为天变,你要找飞升台。”
秦桑暗松了口气。
琉璃心志之坚果非常人,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并未丧失心气。
“不错,”秦桑点头,“但我们必须考虑到,万一飞升台仅此一座,又当如何?”
琉璃嘴唇蠕动了一下。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借助佛法压制邪功烙印,已有成效,否则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突破元婴后期。可烙印终究未除,隐患还在,其他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天道魔音、心魔劫、烙印一齐发难,她绝无幸理。
“仙子还记得鬼母前辈说过的那些话吗?”
秦桑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解决琉璃的难题,鬼母说过四个字——堵不如疏。
当年对琉璃的说法没这么直白,但也隐含这个意思。
琉璃目光闪动了一下。
只听秦桑像是感慨般说道:“修行人开口闭口便是超脱,视七情六欲为修行阻碍,有人甚至畏之如虎。但在秦某看来,既不受情之牵绊,亦不受无情牵绊,方是修行,仙子以为然否?”
琉璃定定看着秦桑。
秦桑毫不闪躲,和她对视,千钧戒光芒一闪,从中飞出两件事物,巧合的是,都是半成型的灵胚。
一个是天玲珑灵胚。
另一个是上乘镇灵香药胚。
“如果找不到飞升台,归墟势在必行,青狐圣王和我结仇,慧光圣者也曾算计于我,秦某一人势单力孤,必须寻找帮手……仙子是秦某在此界唯一能够绝对信任之人,帮你也是帮我。”
秦桑将两件宝物放在石桌上。
天道魔音之下,正常人渡心魔劫都是十死无生,何况琉璃,要助她化神,这两件宝物显然不够的。
还需要从邪功烙印入手。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琢磨此事,但不管做什么尝试,都需要琉璃心甘情愿配合才行。
秦桑没有逼迫她现在接受。
放下宝物,秦桑又道,“仙子不要急于拒绝。秦某欲联合此界修士,不日便要西行,并周游各域,再去归墟边缘查探一番,一甲子恐怕不够。两件宝物暂存掩月庵,这段时间,希望仙子好好想一想,再做决断。”
炼制天玲珑还有可能,想要集齐上乘镇灵香所需灵药,恐非琉璃一人能做到的。
秦桑游历之时当然也会注意搜寻。
留下两件宝物,是向琉璃表明他的决心。
在秦桑看来,只要琉璃能接受自己,二人同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退一万步讲,即便邪功烙印无法解开,琉璃真的成为玄女,只要能化神飞升,都是值得的。
大千世界,无尽玄妙,再寻化解之法也不迟。
当然,不同人的有不同的坚持,秦桑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琉璃身上,只能让她自己领悟。
说罢,秦桑按住石桌,长身而起,竟毫不留恋,转身便向外走去,走到亭外,忽又站定。
“秦某的为人,仙子应该清楚。如果仙子放开心结,不管最后能否解开烙印,秦某只有一言……”
秦桑背对琉璃,望着山外苍茫大地。
正值清晨时分,东方金霞涌动,朝阳将出未出。
“无论如何,必不相负!”
秦桑也没有向云心师太告辞,大步下山,道袍飘动,恰好朝阳在远山浮出一线,耀眼的金辉映照出秦桑背影的轮廓,映入琉璃眸中。
八个字掷地有声,在亭中回荡。
亭中。
琉璃面前摆放着足以令天下人疯狂的两件重宝,却未看一眼,她凝望着秦桑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山岚之间。
微风吹来,亭外树影摇曳,万籁无声。
……
自从秦桑登门,掩月庵内众尼都关注这座石亭。
见秦桑这么快便独自下山,不告而别,都感到非常诧异,包括云心师太。
当年琉璃不顾自身安危营救秦真君,看秦真君的表现,对琉璃也不是没有情谊。
更难得的是,二人都天资绝世,如此般配,应该不会重演祖师的悲剧。
她们本以为能见证一桩好姻缘的。
“到底怎么了?快去看看师妹……”
一个女尼心急,说着便要冲向石亭,被云心师太拦住,将所有人赶回庵堂。
……
离开掩月庵。
秦桑随意择一山顶盘坐,迎着朝阳,吐纳紫气,静坐良久,起身再度启程。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西行
中州多少纷扰不必细说。
秦桑离了掩月庵,又去了一趟甘露禅院。
他是这么打算的,先西行去西土,将飞升台之事告知西土修士,并去亲自登门拜访怀隐大师。
他已从甘露禅院知晓,怀隐大师出身西土佛门大悲禅寺,寺中多苦修之士,拥有罕见的体修传承。
另外,也要请西土帮忙寻找地杀剑碎片。
他一直怀疑还有其他碎片没有集齐。
一是各域都有对应的仙殿,并都存放有地杀剑碎片及功法残篇。
二是功法的原因,创出《元神养剑章》这门功法之人,必是绝世天才,难道止步于炼虚期?
不过,中州佛门和西土佛门一直有交流,行济大师证实,在以前,西土确实没有发现过仙殿。
也可能某个修士或门派找到了仙殿,秘而不宣,独享好处。
秦桑一人不可能走访西土所有地方,需要西土势力相助。若找到地杀剑碎片和功法残篇,他自然不会白白拿走。
此次出行,秦桑只带了化身,将黑狮大圣留在中州。
西土事了,他还要去往别域,不像西土有古传送阵,只能在风暴中穿行,黑狮反而是累赘。
留下黑狮大圣,一是作为他的坐骑,代他坐镇中州,二是作为青羊观护山大圣,辅佐申晨。
除了在秦桑面前伏低做小,黑狮大圣可以在中州任何地方横着走,无论两族什么势力,都对他礼敬有加。
即使不看秦真君的面子,黑狮大圣本身也是明缘由,众人来到地方。
从上面看,这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留其他僧人在上面,秦桑随二位大师跳入岩浆,渐渐二位大师落在后面,秦桑催动火莲护体,独自深入。
及至最深处,又运转天目神通,查探良久。
足足过去半天时间,三人去而复返。
“下方残存的仙禁不弱于仙殿!”
秦桑语气带有一丝兴奋,断然道。他是在地坑发现了仙禁碎片,和七杀殿内殿的仙禁比较,感觉不相上下。
小寒域血湖、罪渊渊墟、玄天宫圣地的阵法禁制都无法和仙殿仙禁相提并论。
此地很可能是另一座仙殿坠落之处!
当年那人看到的正是仙殿破空而去的景象。
“西土果然有仙殿,没想到竟藏在地底。”
秦桑向南看了一眼,他方才已经问清西土地势,得知这里是西土北方。这片陆地无边无际,中州位于陆地的东端,但西土并不在陆地的西端,四面八方都被陆地包围。
“我看此地离修仙界不算远,至少元婴修士是有能力来到附近的,难道一直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进入仙殿?”
秦桑追问。
有仙殿,就有可能有功法、有杀剑碎片!
若被某个势力得了去,无论如何也要拿到。
智潭大师沉声道:“不知仙殿飞升之前这里是什么景象,但蔽寺确实没有相关的记载,贫僧以及历代祖师也曾多次联合其余诸寺,联手寻找仙殿,皆一无所获。而据贫僧所知,未曾听闻哪个宗门突然兴旺,获得超乎寻常的大传承。”
顿了顿,智潭大师又道,“临行之前,贫僧已经传书邀请诸寺住持和其他同道,共襄盛会。此时他们正在蔽寺等待真君,如果真有哪个宗门独自占据仙殿,如今仙殿已经飞升,不必再固守秘密,秦真君又带着飞升台的消息而来,可以利用此事询问。”
不用秦桑开口,智潭大师也会主动调查此事。
非是觊觎对方的宝物。
种种迹象表明,天道魔音和仙殿飞升有关,说不准就有人在仙殿得到过什么,能够查到天道魔音的源头。
中州三教盟早就这么做了,等秦桑回到沧浪海和北海,也要着手调查。
秦桑点了下头,道:“贫道一直在搜集仙殿的功法秘术,残篇也无妨,若有消息,有劳大师派人通报贫道。”
智潭大师自无不可。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结伴向修仙界飞去。
秦桑一边和几位高僧谈法论道,商议接下来的盛会,一边思索着仙殿之时。
放在整个小千世界,北辰境和北海相距不远,可以看做一体,事实上北辰境自古被认为是北海四境之一。
北海、中州、西土和沧浪海皆有仙殿坐镇。
如此一一对应,绝非巧合。
仙殿和修仙界各域是什么关系,孰先孰后?
是先有了避难所,牵引来仙殿。还是因为有了仙殿,才能在此界濒临毁灭的情况下,张开无形屏障,庇护附近生灵?
妖海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仙殿和地杀剑碎片呢?
如果有,是地杀剑什么位置,难道这样的仙剑不止一柄?
还有,当年他和琉璃穿行风暴时遇到一个死寂的修行界,范围远比其他几域小得多,那里有没有仙殿?
秦桑就此问过怀隐大师,原来中州一直都知道那个地方,对大修士而言,两地相距不算远,
据说以前不仅有生灵,还有修士修行,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大瘟疫。中州强者再过去时,骇然发现那里生灵绝灭,沦为死地。
有人怀疑是当地修士不慎从某个上古秘境带出来的,凡世间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瘟疫,但没人敢去印证。
正想着这些问题,众人来到风暴带边缘。
穿过无形屏障时,秦桑下意识抬手虚握了一下,心中叹息,“只愿仙殿飞升影响不到修仙界屏障,给此界生灵留一线生机。”
这时,一直寡言少语的怀隐大师开口,打断秦桑的思绪,“我观真君气血之相非比寻常,也精于炼体之道?”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耀金剑窟
西土四面八方被火焰风暴包围,几乎整个地界的环境都和西漠近似。
在西土边缘地带,几乎看不到绿洲和生灵,西土中心的水汽才渐渐多起来,但远谈不上充沛,和其他界域相比,整个西土都是干旱荒凉的。
修仙者和凡人一样,择水而居。
秦桑游历过的几大域中,北海、沧浪海绝大部分是大海,但适合生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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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东行
大悲禅寺别院。
此寺院建在靠近风暴带的无人区,专为守护一处道场,是大悲禅寺历代高僧的渡劫之地。
寺外黄沙滚滚。
这一日。
沙漠深处走来两个人,一人着僧衣,一人穿道袍。
看他们的举动,不像是御气飞行,几乎是在地面步行,却速度极快,足不沾尘,若被凡人看到,很可能会当他们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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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雷龟
风暴带暗无天日。
秦桑孤身一人向前飞行,没有人能够交流。
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个人,风暴的呼啸声和诡异的天道魔音环绕,如同置身于无间地狱,被无尽的孤寂感包围,永远看不到尽头。
飞驰在风暴之间,秦桑的身影显得渺小而脆弱,像灰色幕墙里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任何一道飓风都能将他吞噬,带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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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妖瞳
毒珠先后吞噬蛊王和万毒山圣物的毒烟。
两种毒力在毒珠中融合,重现嗜血瘴灵的本源之毒,融入了毒珠,为毒珠带来蜕变,今非昔比。
经秦桑重新祭炼后,毒珠的七彩光霞拥有辟毒和下毒两种神通,自然而然随着蜕变,威力大增。
毒光威力能够和五变嗜血瘴灵的生前神通相当,足以威胁到化神级数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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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归墟
秦桑茫然不知身后的变数,拖着雷龟远离战场之后,择一地停了下来,分出化身看守雷龟,本尊直接在雷龟背上调息。
真元恢复后,秦桑起身,俯视雷龟,面露沉思之色。
雷龟还在昏迷状态,被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坨,飘在海上。
经过交手,秦桑已经确定,不可能和雷龟正常交流,只能强行搜魂,从它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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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故人往事
神识感知中,远处有修士正向这里飞来,气息不弱,是位元婴初期高手。
看对方飞行的轨迹,是直奔他而来。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令牌,原地静立,望向来者的方向,不多时便见一道蓝色长虹破空而至,遁光之中是名身穿长衫的男子。
男子长相英武,外表看起来四十许,飞行时身遭飞舞着一道淡蓝色的剑光,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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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世事变迁
七杀殿异变!
不用问也能猜出来,还能是什么异变?
秦桑眼神微凝,闪过遗憾之色。
他不远万里来到沧浪海,对七杀殿怀有一丝期望,可惜世事不能如愿。
“素女也随仙殿飞升了?”
听秦桑这么问,鲍正南和鲍喜的眼神都出现细微变化。
方才他们一直看着秦桑的表情。
提及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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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化神遗藏
几大域中,沧浪海和妖海离归墟最近,他们最先发现凶兽在风暴带游曳,且凶兽出没的频率比其他几域都高,曾引发一阵恐慌。
沧浪海修士发现妖海和他们相距不远,也和凶兽有关。
当时修士在妖海擒住一个金蟾一族的后裔,那个后裔在金蟾一族的地位颇高,从它口中拷问出许多秘辛。
其中有一个消息,开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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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太乙星舆
这一句之后还有大段内容,记录的是鲍姑当时的处境。
大概意思是,沧浪海和妖海受无形壁障保护,却也因此隔绝了和外界的交流,不知外面是哪方世界。
鲍姑走出沧浪海,或许会到中州游历,知晓岱舆仙山和历代修士开辟的飞升之路,但在离开前并不知情。
……
看到这里,秦桑收回心神,询问鲍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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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白棋
众人边飞边谈。
白泸真人带着阑斗门众修和他们一起飞行,那头灵禽老实跟在后面。
白泸真人犹自赞叹道:“秦道友好高明的敛息神通,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鲍正南看了眼秦桑,见他似在沉思,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的意思,便传音白泸真人,提醒了一句。
他和白泸真人交情不错,不想看到白泸真人因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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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旧敌
天兴岛。
岛上贵客云集,鲍正南和卓明分身乏术。
秦桑和杨首座探讨功法之时,门外侍女通禀,鲍喜来访。
杨首座识趣退下。
鲍喜施了一礼,道:“秦道友要找的那些人,有消息了。不过……”
语气顿了顿,鲍喜欲言又止。
看她的神色,秦桑心中便有数了,沉声道:“天道有常,人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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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破门
妖海凤族祖地并不在岛上。
在妖海北域,有一苍翠之境,古木蔚然。
这里范围比陆上任何一处丛林都更广,却全部扎根在水中,白色的根系在海中飘荡,犹如无数白蛇游动,最长根须甚至延伸至深不见底的深海。
水下盘根错节,无边无际的丛林就这么连在一起,密不可分,令人怀疑这会不会是由一株树生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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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天凤真羽
面对凤族祖殿的封印,秦桑竟直接祭出六只神鸟。
只见一道赤红流火划过,夺目的火光透射水雾,灵岛上空火红一片,周围的海水也被染红,仿佛岩浆一般。
凰王突然离开,凤族一方阵脚大乱,被化身轻易压制,一个个正手忙脚乱,旋即感应到祖殿爆发的气息,无不悚然。
神鸟破空,秦桑同时抽身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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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人田
船舱被禁制封锁,隔绝外界嘈杂的水浪。
静谧无声的空间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要死了,此情此景,可以想象多么惊悚。
尤其在秦桑发现声音是源自太阳神树,顿觉一阵头皮发麻,后背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一瞬间,秦桑联想到很多很多,全身紧绷。
好在他定性尚可,没有当场失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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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朱雀麒麟凤凰青鸾
朱雀之灵以为已经拿捏秦桑,任它摆布。
却不知,秦桑现在想的是旁的事。
上古神兽麒麟,化作源种,流落此界。
这让秦桑不禁想到以前遇到的那些‘古人’。
按照鬼母的说法,仙殿和他们来历不同,暂且不论出自仙殿的朱雀之灵、白和魔君。
仙殿之外,亦有上古大能困于此界。
巫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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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幼灵
女童声音本就尖利,尖叫起来能刺穿耳膜。
若非船舱有禁制隔绝内外,传将出去,被人听到,恐怕要怀疑秦桑有什么怪癖。
秦桑冷眼看着太阳神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叫声里好似渐渐多了哭腔,有明显的抽泣之音。
他看了看手里的麒麟源种,又看了看太阳神树,神色怪异,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雀之灵很伤心。
它万想不到,秦桑根本没将麒麟源种炼化入体。
可朱雀之灵想不通,不借助麒麟源种,秦桑是怎么将《火种金莲》修炼到这么高境界的。
这头麒麟利用秘术设下陷阱,神不知鬼不觉害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麒麟传下《火种金莲》,目的是为复苏源种,必然要在秘术留有后手,想方设法引导修行之人炼化麒麟源种,否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便宜了别人。
由此可以推断,修行者不用麒麟源种,纵然能够入门,后面到一定的境界,定会遇到重重难关。
更狠辣些,将修行者引向歧途,带来引火自焚或爆体而亡的危机。
是以,虽然秦桑修成的这朵火莲里的麒麟气息非常稀薄,朱雀之灵从未怀疑过,只当源种沉寂太久,灵昧昏暝。
它肠子都悔青了。
按它之前的计划,应该再等一段时间,麒麟源种深种,危机将至,才更好拿捏秦桑。
到那个时候,如果火莲的气息仍没有变化,她肯定能察觉出异常,心存警惕。
偏偏半途蹦出了一根天凤真羽,对它大有益处,它没能经住诱惑,提前现身。
秦桑没有被夺舍之虞,它还怎么逼秦桑就范,让秦桑乖乖供奉于它?
可恨还被这人将抽取源种精气之法骗了去。
朱雀之灵越想越是伤心,呜呜哭泣,最后嚎啕大哭起来,也分不清哭声来自哪只神鸟了。
“哭够了没有?”
秦桑听了一会儿,轻喝一声。
“没有……呃……”
朱雀之灵似也觉得没脸,恼羞成怒,娇声控诉,“你骗我秘法!”
“你若不是居心不良,早早提醒贫道此术暗藏凶险,助贫道化险为夷,贫道定会心存感激,礼敬于你。你有什么要求,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何至于今日?”
秦桑冷哼,看着太阳神树,眼神不善。
朱雀之灵声息一滞。
秦桑把玩手中麒麟源种,打量九只神鸟,淡淡问道:“你还想不想要麒麟本源?”
“当……你想干什么?”朱雀之灵警惕反问,但语气之中难掩希冀之意。
察知它心思,秦桑淡然一笑,他这么问,自然是经过考量的。
听朱雀之灵的说法,其有办法驯服天凤之翎之中凤凰真火,先由它驯服,再由自己炼化,应比直接从天凤之翎中抽取凤凰真火容易,对自己修炼《火种金莲》大有益处。
此术虽和麒麟有关,但他无须麒麟源种也能修炼,自觉此术潜力极大,暂时感觉不到什么隐患,并不打算放弃。
当然,秦桑对麒麟源种也很感兴趣。
若能尽数抽取源种中的精气,为他所用,神魂大增,实力便能水涨船高,日后进入归墟,又能多几分把握。
到他这个境界,在此界很难再获得大提升,飞升之路畅通时,化神修士若无宗门后辈拖累,静修一段时日便自东去。
麒麟源种无疑是一场机缘。
可要将机缘抓住,恐非易事,肯定不像朱雀之灵说的这么简单。
秦桑想抽取麒麟源种中的精气,又不想引发什么意外,使得麒麟源种在体内苏醒,尽管他不惧夺舍。
仅凭这门秘法,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以防万一,必要之时可能需要朱雀之灵相助。
几番试探,朱雀之灵得意忘形之下,暴露出很多。
秦桑看出,朱雀之灵虽不至本性纯良,也非穷凶极恶之辈,只是有些天真。
换作旁人,掌控自己性命,还不是予取予求,哪会像朱雀之灵这般,容许自己讨价还价,给出的条件也算丰厚。
不过,这只是他和朱雀之灵短暂交流做的判断,还需问明它的底细。
“你忘了贫道方才立的誓言了?”
秦桑捏着麒麟源种,举在中间,笑眯眯道,“贫道有没有被夺舍,不影响誓言生效。贫道一人没有把握寻找麒麟本源,也不想在被人知晓秘密,泄露出去,与你合作,不失为一个选择。可惜贫道乃是人族,尚不知能否炼化麒麟本源,倘若麒麟本源与贫道不合,还能是谁的?”
九只神鸟的双目陡然一亮,灼灼火光闪烁着神采,“此言当真?”
朱雀之灵也不是真傻,天下没有白得好处,迟疑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桑手指一收,将麒麟源种握在手中,沉声道:“贫道欲抽取麒麟源种精气,炼化凤凰真火,恐一人力有未逮,希望你能够倾力相助。”
听到此言,朱雀之灵恨不得一口南明离火烧死秦桑,秦桑比它更过分,要它白白出力,偏偏它拿秦桑毫无办法。
秦桑也知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总不能一直用虚无缥缈的麒麟本源吊着对方,补充道,“麒麟源种和天凤真羽本就是贫道之物,念你点破宝物秘辛有功,只要老实助我,可酌情分润给你些许。”
这和它提的前两个条件差不多,但比方才好接受些。
想想自己不久前得意忘形的丑态,朱雀之灵羞恼不已。
秦桑不等它答应,忽然语气一转,冷声道:“贫道可以不追究你要挟之举,这些条件也不比你方才苛刻,但前提是你能取信贫道,否则贫道定要设法除掉身边隐患!说说你的来历吧……”
朱雀之灵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自陈来历。
听它讲述。
与其叫朱雀之灵,不如说是朱雀幼灵,更贴切。
原来,他收取朱雀真羽时,朱雀幼灵并未诞生,而是在他身边,于太阳神树中逐渐恢复灵智。
具体是何时,朱雀幼灵也说不清,用它的说法是好像很久之前就能感知到周围,但一直浑浑噩噩,对感知中的东西皆不明其意义,不知朝昏晦朔。
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惊觉自己似有恢复了灵智,回顾过去,迷蒙混乱,似真似幻,只以为是大梦一场。
朱雀幼灵怀疑它灵性一直未失,而是被打散了灵昧,直到现在才苏醒。
秦桑想起得到朱雀真羽的地方,感觉像是一处炼丹的火室,怀疑是那里的主人囚禁朱雀之灵,让它源源不断供应南明离火。
火室有禁制,能封印南明离火,一块绿铜残片便能压制朱雀真羽。
朱雀幼灵在那里如此多年,一直蒙昧不清,被他带离紫微宫便恢复灵智,应和火室里的禁制有关。
秦桑让朱雀幼灵好好回忆过去,可被无尽岁月消磨,它只剩一个模糊的记忆,便是被一只手捏着后颈,不知给丢到哪里,此后一直恍恍惚惚。
它已记不清那只手的模样,但对一缕气息刻骨铭心,认定是她的大仇家。
“本朱雀必报此仇!”
朱雀幼灵气呼呼道,语气隐含一丝委屈。
它自知仇家肯定非常厉害,第四个条件就是想让秦桑助它报仇,又担心吓跑秦桑,先留个暗扣。
现在麒麟源种和天凤真羽都丢了,想报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听到这里,秦桑险被气笑了,难怪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三言两语就把底细泄露干净。
亏他还叫了几声前辈,险些被一个幼灵赚了去。
幸赖玉佛,否则这一局当真不好化解,只能乖乖供奉朱雀幼灵,和人宠也差不多了。
不过,朱雀幼灵虽是心智尚浅,某些本能还在,遇到麒麟源种和天凤真羽,本能便知对它有益,好像天生懂得克制之法,这也是朱雀幼灵认为自己是苏醒而非新生的原因。
肉眼看去,那枚朱雀真羽很完整,根根羽丝清晰柔顺。
其实不然。
许是被封印太久,不断被抽离南明离火,时刻受到火室禁制侵袭,朱雀真羽无形中受到破坏,已经面目全非,南明离火的特性也被改变,不同于真正朱雀真火了。
朱雀幼灵新生,发现连它都无法约束狂暴至极的自家真火,只能小心翼翼梳理、修补,等待真羽复原。呆在太阳神树里反而轻松些,甚至无法在外面凝火化形,只能借助太阳神鸟发声。
正因如此,它想控制太阳神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拿秦桑毫无办法。
朱雀幼灵欲恢复全盛,朱雀真羽至关重要,但自行恢复的速度太慢。
它吸收麒麟源种精气是为壮大真灵,炼化凤凰真火是为复原朱雀真羽,缺一不可。
只可惜这些宝物都是秦桑的。
朱雀幼灵期期艾艾道:“你多送我些,我快点儿恢复,也能早日帮你。”
秦桑笑了笑,“先不要好高骛远,你可知此界飞升并非易事,天道有变?”
“什么天道?”朱雀幼灵茫然。
秦桑见它不似伪装,便将此界之变告知于它,看它什么反应。
“这这这……我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九只神鸟瞠目结舌,连连惊呼几声,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却不忘报仇。
见状,秦桑心下不免失望,“若想报仇,你更要助贫道提升实力。飞升上界,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现在又多了一个收服朱雀幼灵的理由。
朱雀幼灵虽无法控制朱雀真羽,只要得其全力相助,他操纵太阳神鸟将会轻松许多。
双方默契配合,说不定能尝试撬动九只神鸟!
事实证明,太阳神鸟的威力并不是简单的叠加,神鸟齐出,想必纵然不能荡平归墟,也罕有敌手。
此番故地重游,当真是收获丰厚!
不仅得了太乙星辇,还获此助力,等将这些收获消化,哪怕寻不到飞升台,也有能力闯一闯归墟了。
朱雀之灵如今只能依靠秦桑,本就已经意动,此界情势让它更快做出决断。
双方没用多少时间便谈妥条件。
“你可记得以前的名姓?”
秦桑神色缓和下来,语气温和,见全身火红太阳神鸟摇头,戏谑笑道,“以后你就叫小红吧。”
九只太阳神鸟齐齐昂起脖颈。
“我堂堂朱雀!”
最终秦桑答应‘尊称’它为‘朱雀’,才肯罢休。
双方一番你来我往,实则时间并不久。
法舟外风平浪静,蛟王亲卫脚踏水波,不敢擅动,监视法舟,可惜个个神情紧张,全身紧绷,气势十不存一。
此刻,蛟龙王想必已经在联络妖海各族。
“道友不必枯立在此处,且自去吧。”
秦桑传音出去,诸族共商,肯定不能少了凤族。
凰王没想到秦桑这么轻易放走她,面露惊疑之色,看了化身一眼,试探着飞出法舟,见无阻拦,闪身遁入海里,进入蛟龙一族祖地。
等他们商议完毕,肯定还需些时日。
船舱中,秦桑暂且收起天凤真羽,将太阳神树放在面前,掌心托着透明莲子,问道:“夺取麒麟源种精气,需要多少时日?”
“说不准。”
九只太阳神鸟摇头,“你不让我插手,我也无法判断。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自己抽取麒麟源种中的精气,须时刻用神识压制麒麟真灵,不让它复苏。这期间,与人斗法时,神识便要受到限制,无法全力出手了。”
秦桑微微颔首,他已有心理准备,不过无妨,此界只有凶兽能威胁到他,且他不缺手段。
所谓的影响也不是全然不能动用神识,只是感知比现在稍有不如,施展神识秘术困难,驱使火莲滞涩些。
肉身、毒珠、遁术、法宝和剑阵等等都是能用的,可能会耗费更多真元,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现在改变了计划,决定先返回中州,安排下修复太乙星辇之事,再去北海。
此去路途遥远,修复太乙星辇也非短时间能成,这些时间都不妨碍炼化麒麟源种。
只要耗时不是非常漫长,他都等得起,若实在太久,大不了多分给朱雀一些。
尽数吞噬麒麟源种中的精气,不知能将自己提升到何种境界。
秦桑对此非常期待,试探着分出神识,包裹麒麟源种。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化龙池
设法炼化麒麟源种,便能让他受用无穷。
不用朱雀提醒,秦桑也心知肚明,上古大能的本源岂是这么容易被人夺取的,必有守护手段。
即便能借麒麟源种找到,也不是他区区化神期修士能破去的,若被宝物迷了眼睛,就离死不远了。
秦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麒麟本源藏在何处。
他最希望麒麟本源和麒麟源种一样,落在此界。
此界没有化神期之上的强者,无论麒麟本源沉眠多久,都不用担心被人捷足先登。
等自己修为足够高,未必没有破界之能,再设法取宝。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秦桑摒除杂念,依朱雀指点,静心感知麒麟源种。
在秦桑眼中,这就是一枚不起眼的透明莲子,任凭神识扫视多少遍,都察知不到任何奇特之处。
按照朱雀之法,秦桑神识一动,便觉莲子内部有了些许不同。
朱雀方才说起来很轻松,不知是不是种族不同的缘故,秦桑运转秘法非常艰难,不敢有丝毫松懈,层层剥茧般,小心翼翼渗入麒麟源种,直至感应到莲心中似有奇异力量。
按朱雀的说法,这种力量便是麒麟源种中的精气,但秦桑仍感知不到灵昧波动。
这便是上古神兽手段的玄妙之处了,麒麟源种沉寂之时,便如真正死亡一般,哪怕是修炼《火种金莲》之人,麒麟源种开始在体内复苏,也发现不了。
他只能隐约感知,无法撬动麒麟源种精气。
想来源种之中应有麒麟生前留下的禁制,朱雀全盛时或许可以轻易夺取,现在也无法直接吸取。
朱雀的办法说来简单,便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仍须秦桑运用《火种金莲》将麒麟源种收入体内,设法压制麒麟真灵,趁其昏昧不知时,吸走精气。
真正做起来当然没这么容易。
秦桑思量数日,期间向朱雀不吝请教,才敢动作。
火莲自眉心飞出,悬在身前。
同时一缕神识牵引麒麟源种,徐徐飞向火莲,在火莲正上方大概三寸处停下。
他尚未将第二层境界修至极处,火莲中心的莲瓣紧紧合抱,这时却有一丝细线般的火莲腾起,盘绕在麒麟源种表面,黑色的火焰平铺开来,将麒麟源种包裹。
太阳神树就放在秦桑身侧,枝杈上九只神鸟昂首看着,露出羡慕和幽怨的眼神。
秦桑的目光也锁定在麒麟源种,心念闪动,印诀连变,如流水般打去。
便见其上火焰生波,涌动不休,旋即火苗出现扭曲,一枚枚火符浮出,一闪便没入其中。
直至最后,麒麟源种忽地一震,像是被那丝火焰拉着向下坠去,接触到花苞也没有停止,毫无阻碍坠入莲心!
到这一步,其实都是用的《火种金莲》之法,将麒麟源种重新融入火莲,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秦桑神色一沉,神识毫无保留冲出眉心,船舱里荡起无形波动,凭空现出一股浩然博大之力,盘空一绕,往火莲汇聚而去。
火焰大炽!
火莲轻摇,莲瓣颤动。
表面上还算平静。
神识如潮,不断涌入火莲,化作道道无形灵印,接连融入麒麟源种。
未几,秦桑竟额角见汗,显然并不轻松。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忽然长舒一口气,火莲一震,恢复如常。
太阳神鸟齐齐撇嘴,朱雀当然期待秦桑失手,不得不请它相助,它便能趁机讨要好处,可惜未能如意。
‘嗖!’
火莲飘入秦桑掌中,秦桑不急于调息恢复,灼灼盯着莲心,感应到内部多出一物,但和火莲浑然一体,并无异状。
吸收源种精气非朝夕之功,不过这一步完成的如此顺利,给了秦桑极大信心。
唯一不足之处是要时刻运转神识,维持秘法。
沉吟少许,秦桑将火莲收起,移目看向太阳神树,开口问道:“怎么将那天凤真羽交于你手?”
麒麟源种入体,在这期间,秦桑也无法继续炼化灵火,修炼《火种金莲》,不过等事成之后,他必大有精进,比按部就班修炼精进更快。
这段时间,不如依约将天凤真羽交给朱雀,让它好生参悟,待时机一到,可以直接为自己提供凤凰真火。
正感到气沮的朱雀闻言精神一震,连声道:“很简单,你将它打入神树内部,我所在之处,其他的不用你管。”
“这……”
秦桑眉头一皱,扫过枝杈上的神鸟,“不会影响太阳神树?”
迄今为止,太阳神树仍是他最强手段,不容半点儿差错。
朱雀真羽被放在树身下方,由绿铜块和龟甲镇压,又非是空间宝物,狭小的空间充斥着狂暴的南明离火,勉强维持平衡。
将天凤真羽投进去,万一两种真火冲突,毁掉太阳神树,岂非得不偿失。
“你放心,本朱雀虽然不能控制真火,这些年也能稍加约束了,那羽毛残损厉害,真火之力沉寂多年,只要不太过刺激它,不会出事。如果我压制不住,大不了你再拿出去。”
朱雀非常自信,语气有些迫不及待,秦桑许诺会将凤凰真火分给它一些。
秦桑面露狐疑,这幼灵的言行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他连连追问,直至问个明白,见朱雀回答的条理清晰,确实胸有成竹,微微颔首,祭起太阳神树,取出天凤真羽。
有朱雀相助,秦桑得以感知到太阳神树内部,和此宝刚炼成时已经大不相同。
秦桑几乎找不到自己炼器时留下的痕迹了,常年被南明离火煅烧,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除了绿铜块似乎没什么变化,神秘白铜、九命玄龟龟甲和其他臣佐灵物皆被熔煅成为一体,分不清是哪种材质了。
南明离火之力时刻在太阳神树中游动,未来朱雀实力恢复,不再需要太阳神树帮助压制真火,此物即便不成至宝,也必是稀世宝材。
“秦桑,我在这里。”
清脆的童音通过秦桑的感知传来。
它实力不济,却有身为朱雀的傲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认为和秦桑结盟约便是平起平坐,是以不愿认秦桑为主,直呼其名。
秦桑也不在乎这些,只看是否对自己有用。
此刻他隐约感知到,南明离火内有一根羽毛,羽毛上似乎浮现出一只火焰灵鸟的轮廓,但不清晰,正是朱雀幼灵勉强幻化出来的。
秦桑细看一会儿,让朱雀按他指示去做,朱雀一一照做。
只见的船舱里火光时明时暗。
最终,秦桑点了下头,将另一只手连带天凤真羽,按向太阳神树,缓缓将天凤真羽打入绿铜块下方,朱雀真羽所在的空间。
南明离火平静了些许。
天凤真羽并未沉入火焰之中,而是紧紧贴着绿铜块,一阵细微波动,似乎是朱雀将自己的力量延伸过来。
见太阳神树一切正常,秦桑心下也是稍缓。
……
法舟在蛟龙祖地附近一停就是一月之久。
一月来,妖族各部,有资格参与决断的皆收到蛟龙王传讯,召来商议。
各部妖王慑于秦桑之威,皆不敢靠近蛟龙祖地,由蛟龙王安排在一处水府。
化身盘坐在船头静修,本尊未出船舱一步,也不催促。
又过数日。
统领蛟王近卫的两位妖王忽然对视一眼,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鼓动声音,滚滚如雷,传向法舟。
“启禀真君,我家大王有事相商。”
化身睁目,道:“说吧。”
两妖王见秦桑本尊不出船舱,也不敢置喙,施法重聚水镜,现出蛟龙王,身边站着凰王。
蛟龙王已知化身的身份,也不废话,沉声道:“真君可愿先行立誓?”
化身微笑,“看来诸位道友已有决断,立誓又有何难,设因果法坛吧。”
“法坛早已设好!”
蛟龙王无声吩咐了句什么。
不多时,法舟前激浪阵阵,数头蛟龙背负一座长宽百丈的金台分水而出。
化身打量一番,微微点头,唤醒本尊。
秦桑本尊出定,飘然登上法坛,看到上面已经列好的誓言,一行行一列列,考虑非常周全,他淡淡一笑,也不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因果誓言。
蛟龙王和凰王隔着水镜观看,直至秦桑立下誓言,神情方才缓和。
不愧统御一族的王者,蛟龙王接着便真身离开祖地,登上法舟。
看着这位气度更胜上代蛟龙王的王者,秦桑不禁赞道:“道友好胆魄。”
蛟龙王抱拳一礼,宏声道:“真君既然无法飞升而去,我等总不能一直缩在祖地不出,想来真君也不会为哄骗小王,撕毁因果誓言。接下来,我等部族会全力寻找飞升台,若有其他发现,也绝不会向真君隐瞒。”
秦桑欣然点头,“诸位能化解争斗,齐心协力为此界修士寻找出路,吾心甚慰,接下来便会去巫神山一趟,巫族也会和人族一般,约束行止。”
二人就细节做了一番探讨。
此次虽只有蛟龙王现身,但其他妖王正遥遥关注着这里,秦桑相当于和整个妖海妖族商议。
秦桑并未提出过分的条件,接下来非常顺利。
末了,秦桑忽而一笑,“蛟龙一族肉身强横,远非别族可比。传闻贵部祖地有一处秘地,淬炼肉身有奇效,不知是真是假?”
蛟龙王登时色变,目光幽幽,“真君此言何意?”
“道友放心,贫道既然立誓,自不会出尔反尔。想必你也能察知贫道体内气血,知我亦兼修炼体之道,若贵部这处秘地对贫道有用,贫道愿和道友做一场交易,定不会让道友失望,”秦桑负手而立,语气自信。
蛟龙王不禁意动,秦桑乃是化神修士,又是从外域而来,手中定不缺至宝。
妖海各族虽有祖地传承,血脉特殊,却较为贫瘠,多数只能依靠自身。
妖族虽能修自身血脉,也不能完全不靠外物,传承至今,它们的血脉已经非常稀薄了。
秦桑观他神色便知有戏,取出十几个玉匣,里面装着中州妖族各大圣地出产的圣物。
他虽未以势压人,那些妖族后来获知他是龙鲸一族背后的化神,且可能是此界唯一化神,也不敢全部瓜分,自愿送上供奉,可惜绝大部分只对妖族有用。
“这些宝物,只一部分应该足够了。至于其他,只要道友能够拿出对贫道有用之物,都可交换。道友若有意,请速速去准备。”
玉匣接连打开,道道宝光冲天,直晃人眼。
中州妖族化神不断,圣地宝物岂是等闲,以蛟龙王的心性,也被牢牢吸引了目光,气息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本族确有一处秘地,名为化龙池,可洗经伐髓,搬运气血,颇具神效。但从无外族进去过,能有多大收获,要看真君的本事,”他暗忖秦桑虽是化神修士,肉身境界不甚高,又是人族,定坚持不了太久,消耗不了多少池中灵液。
……
一番讨价还价,又让秦桑立了誓言,蛟龙王力排众议,将秦桑请入水府。
蛟族祖地虽在水下,却干爽异常,内部珠光瑞气,奇珍遍地,传说中的龙宫也不过如此。
和在凤族时不同,秦桑举止规矩,跟随蛟龙王转过几处宫殿,来到一丛珊瑚前。
蛟龙王使了个法诀,又取出一枚金令,向前一晃,珊瑚丛自行分开一条路径。
“真君请!”
秦桑随之行进不多时,便见一方形石潭,石潭不大,仅能容纳幼蛟之躯,内有半潭池水,飘荡着轻灵雾气,雾气幻化间玄妙自生。
“这便是化龙池。”
蛟龙王一指石潭,在四壁虚点几下,灵雾更胜,雾中隐隐似有真龙,时隐时现。
明知是假,秦桑竟真感受到了慑人威势,暗暗惊异。
他细看几眼,确定没有异常,压制真元,凌空跃起,以盘坐之姿,落入化龙池,灵液大概也能够没到他的腰部。
灵液浸润,秦桑先觉沁人心脾的清凉,从皮肤渗入血肉,穿透经脉,将骨髓也洗了一遍。
还未来得及好好体悟,秦桑体内气血轰隆一声炸响,清凉陡然转为剧痛,又是熟悉的洗经伐髓之苦。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法相
痛苦袭来,秦桑不惊反喜。
从化神阴火劫,到耀金剑窟,再到化龙池。
短短数十载,秦桑已历三次洗经伐髓,经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若非如此,他的《天妖炼形》功法也不会精进如此之快。
化龙池灵液似孕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在外还不觉得,入得体内,变化陡生,秦桑只觉有一道道雷霆在四肢百骸游走,窜入骨髓经络,穿透内腑五脏,所过之处带来非人痛苦。
他骨骼接连爆响,血气激荡,全身皮肤染上殷红之色,瞬息血气喷薄,竟形成一团浓郁无比的血雾,和池中灵雾连成一片。
边界处,血雾和灵雾竟有交融之态,出现奇异变化,旋即血雾倒卷,重新灌入秦桑体内。
如此往复不绝。
每当血气灌回,秦桑便能感到体内剧痛稍缓,似有片刻好转。
但好景不长,恢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速度,化龙池灵液未必比耀金剑窟激烈,却只最契合蛟龙血脉,且瞬间冲刷而至,不留喘息之机,只有蛟龙之躯能够承受此等冲击。
照这样下去,秦桑恐怕要被迫离池,偏偏池中古禁所限,只有这一次机会。
蛟龙王守在化龙池畔,见秦桑全身止不住颤抖,手捻须髯而笑。
笑意方起,旋即僵在脸上。
蛟龙王紧盯着秦桑,只见他身躯一震,竟散发出精纯至极的妖气,背后青光一闪,张开一对儿青翼。
他险些捻断须髯,惊疑不定。
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一股莫名气息在秦桑头来也和秦桑有关,黑蛇老祖真传弟子几乎被他斩尽,包括最为器重的大弟子。
后来黑蛇老祖虽又收了些门人,可良材美质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在时还能支撑,自他陨落,黑蛇山一脉迅速败落,被人攻上山门,幸存者皆成丧家之犬。
若非黑蛇老祖生前树敌不多,且巫族内忧外患,那些元婴祖师顾及不到他们,怕是早已绝了道统。
天巫岛上不许私斗,幸存门人躲来这里,却避不开三族大战,不断有人战死沙场,日益凋零,仅剩青年一人。
本以为时隔几百年,当年风波已经过去,他亦有所松懈。
不料被人找上门来,观面前之人气度,很可能是位元婴祖师,什么规矩也管不到这种人头上。对方杀了自己,难道大巫祝会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青年自知必死,绝境中反倒生出凶性,紧握灵刀,心下发狠,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
秦桑视而不见,从右手飞出一道光华,问道:“你可见过此物?”
青年微怔,定睛一看是一个圆形石台,从未见过,却莫名有些眼熟,沉思少倾,忽然记起。
秦桑看他神色有异,道:“将你所知尽数道来。”
见对方不似来寻仇,青年忙伏地跪拜,不敢有丝毫隐瞒,“启禀前辈,晚辈曾听师尊无意间提起过这件事,当年师祖曾命弟子寻半座类似石台,据传说是从圣地巫神山流落出去的一件古宝,大巫祝和长老们也在找,师祖还亲口吩咐过不可声张,但晚辈地位低微,不明真假……”
当年七杀殿破界飞升,不少巫族高手困在内殿,被空间风暴绞成齑粉,黑蛇老祖便是其一。
黑蛇老祖死在七杀殿,无有遗物或只言片语留下,青年搜肠刮肚也说不出所以然,生怕惹怒秦桑,又忙不迭将带出来的宗门典籍全部取出,请秦桑细观。
扫过诸般典籍,并无有用的发现,秦桑仰头看了眼传送大殿方向,若有所思:“巫神山……”
青年跪伏在地,许久才敢抬头,发现房中已无人影,心神一松,瘫软在地,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
传送大殿前。
秦桑并未隐藏身份,大袖飘飘,拾阶而上。
守卫正想阻拦,忽被喝止,接着上空飞下三道遁光,俱是巫族长老,打量秦桑一眼,面露惊容,忙落地参拜:“见过秦真君。”
这些时日,人妖两族动作频频,瞒不过他们耳目,四圣宫也遣人来知会过了。
不知秦桑何时到来,巫神山早早派了长老守在此处。
秦桑一眼扫过,不见方老魔。
一名长老躬身道:“大巫祝正在巫神山设宴,命我等前来恭迎真君法驾。”
三位长老众星捧月般,随秦桑一起传送阵至巫神山。
走出传送大殿,秦桑见一众巫族元婴在殿前恭候,领头的是一名样貌清矍的玄袍老者,秦桑一看便知其是幻化的灵体,脑宫处伏有一只灵蝉。
灵蝉全身晶莹如翡翠,薄薄的蝉翼上点缀着星光。
星翼蝉!
秦桑对当初那一幕记忆犹新,暗道这老者难道是方老魔原本样貌?
“见过秦真君,方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已是贵为大巫祝的方老魔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看向秦桑的眼神有些复杂。
其举止神态皆和常人无异,除非有秦桑这般眼力,几乎觉察不到异常。
秦桑暗暗打量方老魔,观其气息比元婴后期大修士丝毫不弱,没想到他损失一只本命虫蛊后,修为不损反增。
他现在能幻形示人,不知是不是修为大进又得了什么神通,难道未来还能重塑躯壳吗?
看着面前气度沉稳的老者,秦桑不禁讶然,回想起当年初见情景,方老魔何等桀骜不驯,人族元婴闻得蝉鸣人人色变,巫族大巫祝亦无法约束于他。
看来,方老魔这个大巫祝并非空有其名,秦桑也曾听鲍正南等人议论方老魔,其主持巫族,几度力挽狂澜,算得上鞠躬尽瘁,公正无私。
巫族连遭劫难,能支撑到今日,方老魔功不可没。
大巫祝当年以命相托,终触动此人。
转念间,秦桑还礼道:“你我也算故交,曾共患难,方道友何必多礼。”
“是啊,方某和真君也算故人,难得真君还记得老朽……”
方老魔喟然而叹。
得鲍正南传讯,他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有这号人物。
当初他目无余子,秦桑连元婴境界都不到,哪里会被他看在眼里。
谁能想到,时移世易,几个小辈中,鲍正南能和他平起平坐也就罢了,此人竟已凌驾在他之上,迈入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逍遥当世。
“真君天纵之资,可笑方某当年有眼无珠……”
方老魔摇头苦笑,侧身一引,“方某备了些浊酒,只怕难入真君法眼。”
秦桑拱手道了声客气。
小雨淅淅沥沥。
传送大殿位于半山腰以下的位置,再往上便是巫族禁地,大巫祝府邸,连巫族修士也要获得准许方可进入。
秦桑有意观察巫神山,未起遁法,方老魔等人也只好亦步亦趋跟在身边,沿台阶而上。
雨点打在树叶上,劈啪作响,一派清新自然。
秦桑仰头看着上空,巫神山顶阴云密布,外间已入夜,山上却亮如白昼。
上空百里方圆被乌云笼罩,雷电狂舞、银蛇驰骋,时时刻刻都有威力恐怖的雷霆闪现,雷声被山中禁制阻挡在外,和秦桑当年初见时别无二致。
他以前便听闻过巫神山的传说,此山一直被巫族奉为圣山,云雷常年不散,巫族修士以为是巫神神迹。
秦桑感知到这里的乌云雷霆都是普通天象,似乎没有奇异之处,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巫神大陆非是水汽充沛地带,普通云气不可能一直不散。
他瞥了方老魔一眼,此地人多眼杂,便没有多说什么,且等宴会后问个清楚。
入得宴客大殿,分宾主落座,侍女端着仙果琼浆婷婷袅袅而来。
秦桑陪饮了几杯,说起正式,“贫道来意,诸位可曾知晓?”
巫族高层纷纷放下玉盏,正坐肃容看来。
方老魔沉声道:“鲍宫主曾传密信,我等略知一二,却有诸多细节不明,请真君明示。”
秦桑点头,将一应说辞说了一通。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血日
巫族在三族中实力最弱,急需时间修生养息,最不希望再启战端。
秦桑出面调停,正合巫族之意,族中几乎没有阻力。
方老魔只在席间和几名巫族长老商议几句,当即下了决断。
当今巫族虽被困于一隅之地,但称霸沧浪海的时间远超人族,知晓许多人族不清楚的秘辛,秦桑对他们更看重。
宾主尽欢,但还要等方老魔传檄各派,以及寻觅秦桑所需之物。
秦桑当夜便在巫神山住下。
巫神山起了天幕,遮挡雷光。
院内树影婆娑,秦桑仰头,仍能看到天阙丝丝游走的银蛇。
这时,院外走来一人,正是方老魔,“秦真君召方某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秦桑收回视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打了过去。
方老魔微微讶异,接过只看一眼便深深陷入进去,最后艰难抽离心神,深吸一口气,“多谢真君赠此大礼,方某愧不敢当,有何吩咐,只管明言!”
玉简中有秦桑学自鬼母的神纹,其中一幅尤为特殊,乃是从鬼母飞升后留下的肉身拓印而来。
鬼母能以这种神纹炼制肉身,方老魔未必有鬼母神通,但只要能参悟透彻,对他现在的状态大有裨益。
“贫道没有别的要求,只求几味灵药,都写在上面,”秦桑目视玉简。
方老魔刚才狂喜之下竟没有注意,忙又看了一遍,见大部分乃是对灵虫有益的灵药,心知秦桑定也在培育灵虫,沉吟道:“族中珍藏,能够凑齐大部分,但缺少一味天蜈根。”
秦桑忙问,“泊水灵花,你们也有?”
天蜈根和泊水灵花正是青霜丹三味主药之二,之前已经得了百虫草。
听方老魔的语气,缺少的辅药和泊水灵花他都能补齐。
见方老魔应是,秦桑大喜,青霜丹只差一味天蜈根!
尽管暂时还不敢让天目蝶突破第五变,先炼出青霜丹总不是坏事。
之前已经问过,巫族并没有上乘镇灵香所需的灵药,能得到这些也算聊以安慰。
方老魔立刻命心腹去取灵药,旁敲侧击询问秦桑自何处得来神纹,秦桑不便说出鬼母的来历,含混过去,令他失望不已。
不多时,灵药送至,秦桑一并收下,待旁人退下,手指抹过千钧戒,将星台托在手中,“方道友可识得此物?”
他刚刚在房中试过,不见星台有什么反应。
方老魔闻言看向星台,初时有些疑惑,旋即好像记起什么,霍然起身,惊声道:“此物……”
秦桑眯眼看着方老魔,发现一直伏于他脑宫的本体星翼蝉,此刻似被惊醒,直勾勾盯着星台。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方老魔下意识看过来,四目相对,只觉心神都被看透一般,不由心惊,心知若不道明缘由,秦桑绝不肯善罢甘休。
他迟疑了一下,拱手道:“不瞒真君,此物极像我族圣山神祠壁画上描绘的一件宝物,我族很久之前就在寻找,却一直没有音讯,不意竟被真君得到。”
秦桑抬头望向山法是巫族动荡之际,当代大巫祝为稳定人心,假托巫神之名。
但无论真假,圣地在巫族修士心中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
秦桑暗暗点头,怪不得从符阵上找不出明显的巫族痕迹,原来巫族也无法确定。
他仰观上空,幽幽道:“此阵不该叫飞升台,称其为接引台更合适!”
方才星阵激活时,他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类似于当年鬼母破界飞空时的情景,所以才敢如此肯定。
星海深处似有未知力量,和星阵遥相呼应,在灵石破碎的前一刻尤为清晰。
而飞升台并无这种表现。
此界内外显然是在以星力沟通,甚至以此构筑星光通道,破开界壁,怪不得星台可以勾动星辰。
秦桑此刻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周游诸域,总算找到一条出路。且若接引尚在,当比飞升台轻松些。
忧的是不知接引之人是哪方大能。
可以肯定一点,他绝非对方的对手。若是人族大能或鬼母一方的巫族大能还好,若是妖魔之属,只怕刚脱樊笼又入虎口。
在他沉思之际,神祠内恢复安定。
秦桑凝视星阵,心中一动,真元化作一只手掌,凌空向星台抓去,‘哐当’震响声中,将星台寸寸拔起。
失去星台,神祠又变成寻常石殿。
秦桑已经将星阵和图案中的符文记载心中,并准备拓印下来。
收起星台,看到方老魔欲言又止,秦桑沉声道:“此阵来历不明,贫道会想办法查探来历。若能查明,待飞升之日,当有方道友一个位置。”
方老魔面露喜色,刚要说什么,被秦桑摆手阻止,“此地虽是巫族神祠,可能是此界唯一一条出路,却不能让巫族独占,未来贫道会在神祠布下大阵。以后不管来自哪一域,无论血脉种族,都要从这里飞升。”
“以后此山便是一界圣地,我族愿立誓永守圣地,无论何方道友到此,一视同仁,不作任何限制,”方老魔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好处,巫族摇身一变成为守护之族,还有真君法旨,谁还会主动招惹巫族?
秦桑满意点头:“传信鲍宫主和妖海,接下来,你们当齐心协力查清神祠来历,搜集极品灵石。贫道不日便回中州,也会召集外域道友翻阅古籍,最晚百年,会再回来。”
且不说他手中只有一枚极品灵石,即使有多余的,也不能莽撞行事。
极品灵石何等珍稀,一枚也浪费不得,不清楚星阵除了接引还有没有其他用途,需提前做好准备。
哪怕真决定走这条路,飞升之前也要尽可能提升应变的能力,麒麟源种和太乙星舆谋划未成,是以秦桑并不急切。
……
数日后。
一道遁光飞出巫神大陆,径往西去,秦桑准备立刻返回中州,尽快做好安排。
他已知晓各州方位,可以抄近路,不必严格按照海图。
中州顶级门阀想必珍藏有极品灵石,至少第一批飞升之人,应该是能够保证的。
秦桑不担心没有人探路,到时肯定有气数将尽之辈愿为前驱。
只是,相隔两界,恐怕用处不大。
无论如何,找到接引台,对他和琉璃都是好消息。
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他现在的选择更多了!
思忖间,秦桑飞越海洋,在裂风群岛稍稍驻足。
青竹前辈当年驻留的桃花岛已有新主人,秦桑并未现身,只在岛外凭吊。
飞出裂风群岛,便离风暴带不远了。
“有时间倒是可以四处找一找避难所,开辟出一条海路来,让大修士也能远来沧浪海,不过极品灵石终究有限,算是个念想吧……”
秦桑暗忖,有巫族化神的海图打底,费不了多少功夫,耗些时日罢了。
‘轰隆隆……’
风暴对他已经不是威胁,秦桑随意催动护体灵罡,毫不停顿,穿过屏障,冲进风暴带。
刚飞出不多远,秦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从沉思中惊醒,猛然抬头。
周围风暴竟不知何时染成血色,天穹之上,凭空多出一轮血月,此时模糊,越来越清晰,穿透风暴,照射此间!
被血月映照,秦桑立刻蒙生出一股寒意,本能中竟有一丝颤栗之感。
更令他骇然的是,随着血月逐渐现形,耳畔魔音愈发疯狂和急促,若非玉佛庇护,秦桑恐怕要全力对抗狂袭而来的疯狂。
仿佛血月是天道魔音的源头!
“跑啊!”
朱雀尖叫,也感到了威胁。
秦桑来不及多想,急急后退。
不料,当他退回沧浪海,血光也追着他过来,扭曲的血光铺满屏障,在秦桑面前张开一面血幕,在风暴扭曲之下,仿佛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虫,令人作呕。
即使他逃回来,魔音仍没有减弱的趋势。
紧接着,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竟有‘血虫’钻了进来。
庇护此界修士无数年的屏障,被穿透了!
秦桑脸色阴沉,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高空之上,明月的边缘竟多了一抹血光。
“你可知这是什么?”
秦桑还能保持冷静,询问朱雀。
“我没见过……”
朱雀声音发颤,“我们要死了!”
秦桑却是冷哼一声,见越来越多的‘血虫’渗进来,不再迟疑,立即现出凤翼,催动雷遁之术,破空而走。
不知血月究竟是什么来历,肯定天道魔音有关。
秦桑有自知之明,纵然有玉佛,也绝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可对方明显已经盯上他了,而且竟然能够穿过屏障,追索而来。
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入这种魔物手中!
月下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此刻,沧浪海其他地方,也有人发现了月亮的异状。
从最开始一抹血光,逐渐在圆月蔓延,渐渐将月亮吞了小半。更恐怖的是,月落日升,太阳竟也被侵染,血色日光播撒下来。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狗吞日?”
“血色,是哪里来的魔头!日月要被吞了,难道真有传说中的灭世大劫?”
……
一时间,整个沧浪海人心惶惶,不论凡人修士,无不惊恐万分。
巫神山上。
方老魔率领一众长老飞出乌云范围,看着天上,面带忧色。
他们也不明白这种天象代表着什么,究竟是吉是凶。
“早知道多留秦真君几日,或许……”
一名长老不禁叹道。
话未说完,被霹雳声打断。
方老魔目光微凝,下意识要向雷声迎去,须臾见一道闪电破空而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秦真君。
秦桑抬头看了一眼,已是白天,大日当空,却被血光吞噬,只余残月般的光亮。
魔音变得无比急促和疯狂,再过一会儿,恐怕要冲击元婴修士了。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速开神祠!”
他大喝一声。
方老魔隐隐猜出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纵身飞回巫神山,刚将神祠打开,便觉眼前一亮,一道闪电冲进神祠。
当秦桑靠近之时,方老魔莫名感到压抑和恐惧,心神竟有不稳之兆,下意识后退。
“出了何事?”方老魔急声询问。
秦桑哪里知道根由,只得将自己所知传音过去,袖袍一甩,星台急落而下。
星阵方成,二十八枚上品灵石和一枚极品灵石各归其位,旧景复现。
现在虽是白天,神祠穹顶依旧映射出漫天星辰,星海深处,那股和星阵呼应的力量逐渐清晰。
“你可愿随我同去?”
秦桑感应到此台并不只限一人,看向方老魔,即使上有接引,他最多只能护持大修士,巫族其他修士却是不成。
方老魔面露挣扎之色,最终摇头长叹,“巫族不能没有大巫祝!”
秦桑明显正被一个可怕的魔头追杀,此去祸福难料。
不论有没有这场变数,他都不能这么离开。
直此多事之秋,他更不能舍弃全族。
秦桑也不强求,此时此景不敢能再迟疑,一步踏上星台。
‘轰!’
秦桑瞬间便被浓郁的星光淹没。
同一时刻,山外巫族修士们看到天穹又生异象,巫神山顶,青天之上竟亮起颗颗星辰,和妖异的血日形成鲜明的对照。
漫天星辰围绕巫神山旋转,星光交汇,化作一道如水清虹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
秦桑身影自星台上消失。
他不只一次利用挪移大阵逃命。
可是,这一次运气没有站到他这一边!
血日之上血光陡然大炽,脱离大日,疾射而下,凭空化作一股血风。
血风所过之处,虚空浮现道道裂纹,动荡不休。
就在星光摇落而至的刹那,血风早一步刮来,巫神山顶血色尽染。
好在方老魔机警,打开神祠便立刻退了出来,才逃过一劫。
他骇然看向神祠方向,只见那里虚空开裂,血风竟悍然冲进虚空裂缝。
虚空风暴间浮现一道血光,血光里面似有一个扭曲挣扎的人影。
虚空裂隙转瞬恢复。
星光盘旋片刻消散。
繁星隐去。
彼时,烈阳重现,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巫神山顶已空空如也。
神祠连同巫神山顶皆被血风抹消,若非山中修士都被天象惊动,离开洞府,后果不堪设想。
笼罩巫神山顶无数年的乌云天雷,此刻也云消雷散!
阳光普照,断山残迹。
(第五卷完!)
——
——
1.第六卷《渔父》,敬请期待。
2.实话说,开书之前,我只是临时起意,确实没想到能坚持这么久,现在只希望能够为大家呈现出更精彩的内容。
好像也没啥感想,想写的都写出来了,该填的坑也填了,扣子也留了,完成度还可以。
此卷完成,相当于人界篇完结,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后面要开启新的篇章,更宏大,境界越高也越难写,我也更为忐忑。
所以……
休息一周,整理大纲。
3.本书已有发布的有声作品,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主播厘荒道友做的很认真,大家想回顾又不想费眼的,可以支持一下。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血虹破天去,赤星落彼方
北海。
青羊岛。
李玉斧在玉塌上静定修行,似有所感,微微睁目,不见有什么动作,闻得殿外有金玲震响,匆匆走进一个中年道士。
望此人气度,便知久居高位。
此人正是青羊观当代掌门,法号执真。
入得殿中,执真面露恭谨之色,快步上前,叩首道:“启禀师祖,弟子方才收到玄天宫童宫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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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天地逆乱
‘轰隆隆……’
林中灵气忽然涌向一座山,未几又陡然崩散开来,灵波激烈,形成一股大风,顿时令林中草木摧折,枯叶漫天飞舞。
海中天象多变,岛上精怪本已习以为常,此刻感应到风中激荡的磅礴威压,各个心神惊颤。
除禽兽妖类,林中草木化精亦不在少数。
此间草木精灵修为并不甚高,大部分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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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白龙君
水浪拍打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千仞高崖如一堵坚墙,将海水拦据于此,任凭再大的风浪也休想越过。
“一片险山恶水……”
秦桑登上崖顶,目望前方,心中暗道了一句。
他渡海而来,没费什么精力便找到天目蝶曾经看到的那处陆地。
远望和近看,风景大不相同。
居高临下,可看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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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兵马
白龙渡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河神庙虽然建在白龙渡外,但距离渡口并不远,站在渡口码头,可以清楚看到那里的情形。
死去之人在左近颇有些地位,出殡仪仗声势浩大,也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看。
一见尸变,渡口内也是惊叫连连。
绿毛僵尸冲出木棺,顿时带出来一股恶臭,顺着江风飘散,闻着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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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立狱
秦桑不知何时站起身来,遥望女冠身下的法坛,眼中异彩连连。
这法坛似有安定元气之能,这女冠气息分明已有金中丹期的位阶,体内真元并无逆乱之象!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其中关键很可能是女冠身下法坛和坛中缓缓转动的‘昭告万灵印’。
昭告万灵印虽小,但即便在妖兵林立的战场,任何人都无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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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黜落
终于等到元婴修士出手!
秦桑心中一振,凝目细观。
方才天目蝶便发现此人,由于不清楚此界修士是否排外,是以秦桑连神识也未动用分毫,纯以灵觉感知,对方果然差察觉不到他。
如此做,也是因为秦桑不了解神道的手段。
以他的理解,白龙君受此江两岸黎民供奉,这里便相当于它的封地,其便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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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箓
狈妖外形似犬,却前腿细短,由于怕被中年道士识破行迹,只敢贴地而走,用两条后腿飞奔,速度却也不慢。
突然被叫破行踪,狈妖不由僵住,微微顿了一下,双腿如轮,驾起妖风飞速向前方密林狂奔。
秦桑好整以暇跟在后面,看向狈妖的目光有些奇异。
方才在白龙渡,他从草荡里感知到的气息应该就是此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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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妖箓
神由人封!
秦桑神色微动。
方才他已从狈妖口中获知,道庭治下的城隍山神不仅要负责约束境内妖鬼,一旦有妖鬼作乱,还需派出府兵擒拿,以免黎庶受到惊扰。
另外,此界凡人祭神,齐聚当地神庙,神祇便可在祭祀之时施法为凡人涤清侵入体内的六天故气。
而在道庭之外,凡人便无有这般安宁了,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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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擒妖
“那小娘皮后面暗中跟着一个真人,很可能是位都坛主……”
狈妖实话实说,眼中闪过恨色,咬牙切齿。
锦蛇露出人性化的嘲笑,道庭仙官若这么好杀,它也不必蛰伏这么久,假手于人。
“既然失手了,你还来做什么?”锦蛇眼神冰冷,语气毫无波澜。
狈妖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本王也算是为道友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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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鬼方国
‘砰!砰!’
一处不知名的河畔,秦桑确认周围没有河神土地,甩手将两妖丢到地上。
蛇妖昏迷不醒。
狈妖翻身过来,眼中还残留着震惊和疑惑,它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命令,不料秦桑突然就将蛇妖擒住了,可谓天威难测,对秦桑又平添了几分畏惧。
这时,秦桑看了狈妖一眼。
狈妖一个激灵,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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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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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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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秦桑看了狈妖一眼。
狈妖一个激灵,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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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东游记
船行江上。
船家向前方瞭望一眼,匆匆回到船舱,敲响一间房门。
“客官,牧鬼关快到了。”
片刻后。
秦桑从船舱里走出来。
船家陪着笑脸,絮絮叨叨:“官家严令,只有官船能过牧鬼关,我等私船敢越雷池一步,河神就要兴风浪警告,再敢向前,便鼓起大浪倾覆船只,作为惩戒,劳烦客官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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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伐山破庙
沈霍是性情中人,得知秦桑同为体修,态度登时大变,拉着秦桑坐下,一屁股坐到秦桑旁边,端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抹掉嘴角的酒液。
他本想拍一拍秦桑的肩头,不知为何抬起手就改了主意,拍案道:“都道咱们修龙虎坛是蛮道!殊不知,摆弄兵马,哪有一拳撂倒来得爽快!就凭清风道长修龙虎坛,沈某信你!”
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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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两妖
“百体生液,七精灵盈。
灌汝五体,光赫玉清!”
施宣清朗的声音响起。
伴随念咒之声,他面前灵符渐趋完整,灵符轻盈而纯净,在半空之中飘动,如盈盈水波。
施宣冲奔袭在前的沈霍一点指,灵符一颤碎裂。
与此同时,沈霍头顶陡然有一股水流从天而降,仿佛截下一段天河,自沈霍顶门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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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鹤鸣山
‘咻!’
灰莺剑没入秦桑掌中。
大汉从石壁上滑落倒地,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头斑斓猛虎。
秦桑看了眼尸体,环顾暗室。
室内陈设简陋,除了放置玉球和挪移阵法的两间石室,只有两个房间。
若是用来修炼的地方,对两头化形期大妖而言,未免显得太寒酸了。
这里明显是一处临时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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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璇玑门
所谓正箓,指的是道庭两院所授法箓,又称官箓。
与之对应的是道庭之外的各门各派所授法箓,被称为私箓。
无论正箓和私箓,本质上是指有对应的功法,上感天心,请下法箓对应的护坛神将,一步一个脚印次第修行。
而据秦桑了解,道门之中还有一类法箓,或缺失功法,或感应不到法箓对应的神将。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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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剑修
江水浩浩奔流。
一道人影沿着江岸御风而行。
“星谷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秦桑回忆堪舆图,扫过四周地势,飞上一座高山,观察了一阵,做出判断。
离了江岸,北行百余里,秦桑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前停下。
从上空俯瞰,这片竹林的范围足有方圆千里,紫竹密布,粗壮异常,有些紫竹大小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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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外箓
道人神色坦然。
“道友若是应下,无须做任何事,即可收获贫道的感激,事后贫道定会登门道谢。若道友密告我的对头,他们此次至多坏我好事,不可能留下我,而道友从此便多一个仇家,孰轻孰重,相信道友能够衡量。”
“你在威胁我?”秦桑双目微眯。
道人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灵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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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毒咒
问清秦桑的目的,游奕使将秦桑留在原地,转身进到后殿。
一炷香后。
游奕使回返,“可!璇玑门门主和那位前辈乃是至交,道友若能带着信物登门,前辈便修书一封,请璇玑门门主出山。”
恰好遇到璇玑门门主至交,不过秦桑也不觉意外,丹道宗师大多交游广阔。
如此倒是能一劳永逸了,完成法召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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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化梦四时花
游奕使闪身至二人中间。
云威也收了神通,神情中有些不甘,但也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还礼过后,犹豫了一下,道:“非是贫道夸大,这门消元秽咒乃是贫道师门真传毒咒,一旦毒咒侵入五脏,无药可解。道友身中此咒,若察觉异样,切莫托大,尽快设法解毒才是。”
秦桑微怔,此人倒是光明磊落,“多谢道友提醒,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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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引蛇出洞
瑰蝶山脉地底深处,有一丝细微无比的波动出现在秦桑感知之中,一闪而逝,稍稍分神就有可能忽略过去。
终于有反应了!
秦桑精神一振,全神贯注催动秘术,在波动出现的地点来回搜寻。
一炷香后,秦桑双目缓缓睁开,心中暗道:“这就是化梦四神花的花种?”
他没有找到化梦四神花本体,但在那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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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炼虚
妖城中最华美的府邸便是留侯府。
侯府内一片肃杀之气。
留侯麾下妖帅遵照留侯之命,有条不紊调拨妖兵,一队队妖兵开拔。
此时留侯麾下的势力全被调动起来,恰恰也是留侯府最空虚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侯府禁地,一座黑色的石殿上方突兀出现一道人影。
等妖卫发现此人,只见一道绝世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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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皇钟真符
原本气势汹汹、遮天蔽日的黑云,在灵剑现世之后,立刻聚拢成一团,露出黑斑豹妖惊恐的眼神。
尽管在鬼方国境内,黑斑豹妖也没有猖狂到对抗五符法位大真人。
留侯正是担心道庭直接出动大真人来拿他,这几年一直躲在外面,连自己的侯府都不敢回。
被剑锋所指,比起秦桑,黑斑豹妖受到的压力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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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白石治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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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北宫南斗存炼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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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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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灰色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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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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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陶恒山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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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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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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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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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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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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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真宝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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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授箓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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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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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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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雷霆左府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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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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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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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高上神霄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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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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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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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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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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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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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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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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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神霄雷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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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拜访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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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定真丹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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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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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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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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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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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流金火铃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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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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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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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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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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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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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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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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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孽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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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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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缘由
云游子看出秦桑的担忧和疑惑,他飞身向前,来到南明离火近处,四下一看,忽然弹指打出无数道灵力,没入暗道的墙壁上。
下一刻,暗道中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只见暗道的墙壁上,莫名出现了无数复杂异常的符文,随着云游子的动作,符文被激活,青光越来越亮,从中竟显现出一个灵阵轮廓。
青光远不能和南明离火相提并论,但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秦桑发现,这个灵阵和之前遇到的几处残阵、仙禁没有丝毫相通之处,不像是紫微宫固有的存在。
不过,虽然没有外面的仙阵复杂和玄奇,依然精妙至极,自成体系,绝非一般人能布置的。
反正秦桑看不懂,多看两眼都有眩晕之感。
青光湛然。
下一刻,竟从里面飞出一直火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绕着云游子盘旋,最后乖巧地落在云游子手臂上,低头梳理羽毛。
小鸟看起来活灵活现。
但,神识一扫就能看出端倪,这只小鸟并非活物,而是用的某种灵木编织而成的傀儡,异常精巧,巧夺天工!
小鸟通体火红,羽毛上仿佛燃烧火焰,但并非原本的灵材所致,它身上的气息和南明离火如出一辙。
它的骨架和羽毛,分别是红色的长条,和某种细长叶子,经过裁剪,如今又在灵阵的帮助下吸收了南明离火,发生蜕变,已经认不出原本灵材是什么。
这些年来,秦桑见过不少掌握傀儡术的修士,但这么巧妙傀儡,几乎能以假乱真,除了出自景婆婆之手的青鸾,唯有这只小鸟。
是谁将小鸟放在这里,还是以前就有?
秦桑暗暗称奇。
云游子掌托小鸟,欣慰道:“昔年有人将此物埋在这里,让它吸收南明离火之力。多年孕育,此物终于同化了部分南明离火气息。此鸟借助灵阵和这只灵傀,可以在火焰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穿过南明离火不难,难的是怎么拿到丹鼎碎片。我能请到的人里,唯有秦老弟能做到。”
“哦?”
秦桑将视线从小鸟灵傀身上收回来,好奇的看向云游子,对面有什么阻碍,云游子为何笃定自己能帮他拿到丹鼎碎片?
云游子伸出手指,安抚小鸟灵傀,指着前方说道。
“前面不远,暗道便被剑痕从中斩断,本来从那里就能进出,但剑痕中剑气不散,无人敢闯。
“使剑之人修炼的应该是一门冰寒之道的功法,残留的剑气乃是一种玄冰剑气。
“剑气聚而不散,又引动此地灵机,形成一种极寒煞风,常年在剑痕周围肆虐,只不过外面幻阵阻隔,所以看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煞风里面,附带着剑痕残留的玄冰剑意,剑意如今演变成一种极致且诡异的寒意。这种组合,秦老弟有没有觉得非常熟悉?”
秦桑闻言一怔。
听云游子说起这些特征,秦桑立刻想起来在无崖谷遭遇的玄霜煞风。
玄霜煞风乃是自然形成,这里的煞风则是被剑气影响而诞生,来源不同,但听起来非常相似。
秦桑发现云游子似乎话里有话,神色微微一动,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见过玄霜煞风?
“前辈,那天……你还有余力感知到外面?”
秦桑满脸诧异。
当时在无崖谷采摘夜阑百合,云游子借助青灯和无暇珠抵挡玄霜煞风,险些坚持不住秦桑本来都打算出手帮他了。
他竟然还有余力,感知到自己!
云游子微微颌首,又摇了摇头,道:“老道当时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老道灵觉敏锐,模糊感应到旁边似乎有另一人的气息经过。那种地方出现一个人,又没有对我不利,也不抢夜阑百合,思来想去,只有老弟你了。”
“这……”
云游子的话大大出乎秦桑意料。
难怪在紫微宫外面,云游子会先询问自己的意见,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无极门主。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到冰洞尽头,旁观了那场大战,可能看到过他们真容!
虽然云游子没亲眼看到大战,但也能猜到一二,无崖谷内人迹罕至,一般不会有这么多元婴,恰好出现在那里。
秦桑眉心微蹙。
既然云游子已经知道易天涅的存在,秦桑便将在冰窟遭遇余化的过程,简要说了说。
“前辈,我本无意进去,是被强敌所逼,走投无路。当时在冰洞,我本打算出手帮你,后来你以一己之力……”
云游子摆摆手,诚恳道:“老道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我知道老弟的心意。那是一场磨砺,可比雏鸟破壳,换作是我,也不会贸然出手相助。何况,老道能拿到夜阑百合,本就是老弟的功劳。你还记得冰洞最后那下震动么?当时你站在我前面,恰好帮我挡住一缕玄霜煞风,我才借机冲过去……”
云游子向秦桑拱拱手,道:“老弟应该是有秘法,抵挡玄霜煞风的寒意吧?你现在修为远超之前,秘法的威力应该更强才是。从剑气煞风中带出丹鼎碎片,就拜托老弟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玉佛暴露。
玉佛是他的最重要的秘密,在修仙界立身之本,再亲近的人,也不能泄漏。
好在云游子被玄霜煞风诱导,想错了方向,以为自己只是有秘法或宝物,能抵挡寒意侵蚀。以云游子丰富的见识,想必也想不到,世间有玉佛这等奇物。
沉吟少许,秦桑便应承下来,“如果剑气煞风不比玄霜煞风强太多,我应该能挡得住,前辈不妨分开火焰,试上一试。”
秦桑答应进去,是仔细权衡过的。
以玉佛的能力,就算小鸟灵傀出问题,南明离火堵住去路,他也能硬顶着剑气煞风,从另一端离开,不怕被困死在里面。
秦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这也是一场考验。
他相信云游子的品性,但财宝动人心。
只愿故人心不变!
见秦桑答应,云游子神色凝重道:“我全力操纵灵阵和灵傀,能支撑十息。十息之内,无论成与不成,你一定要出来!”
第四百五十五章白焰姬武
一个时辰之后。
秦桑被从入定中惊醒,他的令牌又亮了!
观星岛召集!
“这么快?又发生什么事了?”
秦桑一惊,心念急转,但动作没有停顿,匆匆收拾起杂物,推门出去,发现这一次和昨晚不一样。
穆一峰等人都没露面,其他岛上也一切正常。
这说明,观星岛只召集他一个人。
左顾右盼,观望片刻,仍然平静如故,他不禁有些忐忑。
秦桑不敢拖延,只好驾起幽罗云,独自向观星岛飞去。
快接近观星岛时,他才发现有一道熟悉的虹光破空而来,看虹光飞驰的方向,也是去观星岛。
秦桑心下一喜,急忙放缓遁速,等待虹光追上来。
虹光显然也发现了秦桑,拐个弯飞过来,落到秦桑身边,原来是荣师兄。
“荣师兄……”
秦桑拱了拱手,小声问道:“你也接到观星岛命令了?”
荣师兄点头,“没错!看来秦师弟也是了,那我就放心了。为兄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正在回想是不是无意间犯了错,要遭责罚。”
秦桑摇头笑道:“不瞒荣师兄,师弟刚才也是这个想法……”
“不知是不是车师叔相召……”
二人边说边赶路,很快看到观星岛,发现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不少遁光向观星岛飞去,正魔两道皆有。
观星岛是由数十座岛屿人为捏合而成,却浑然一体,地面如镜面,光可鉴人,岛上整齐的建造着几座大殿,秦桑只进过最外面的一座。
落到观星岛上,他才发现已经有二十多人比他们更早过来,正站在大殿前,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
随便一扫,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无一例外,竟然都是在小寒域和天行盟对峙期间大放异彩,有名有号的成名人物,绝大部分都是假丹境高手。
只有寥寥几位和秦桑一样,修为不到假丹境,但仍然闯出偌大名号。
看到这些人,秦桑心头隐隐有几分明悟。
注意到秦桑和荣师兄的遁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的警惕,有的暗藏敌意,也有善意。
一个白衫男子大步迎上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肯定少不了二位道友。”
此人出自太乙丹宗,名为尚义。
他的成名法器是一尊丹鼎,秦桑不知道他会不会炼丹,但知道他肯定会炼人,被他的丹鼎吞噬的天行盟修士不在少数,皆尸骨无存。
“尚道友……”
秦桑和荣师兄还礼。
荣师兄左右打量,疑声问道:“贵宗只有尚道友得到命令?”
尚义悄悄向身后指了指,“二位看看后面这些人,有一个简单人物么?哪个不是战场名宿?我们师门里,能找出我一个勉强凑数的就不错了,可没有能和大名鼎鼎的无影剑媲美的猛人。”
“尚道友又在调侃我。”
秦桑和尚义也很熟悉,摇头失笑,反击道,“别的不说,云游子道友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佩服得五体投地。问过你几次,都没消息,你们太乙丹宗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不放,是不是怕影响他们结丹之路?”
“彼此!彼此!”
尚义哈哈一笑。
“云游子师兄百岁高龄筑基,又以惊人的速度,接连突破至假丹境,这等天赋和意志力,纵观整个小寒域,谁敢和云游子师兄比?
“我可是帮你问了好几次了,云游子师兄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露面。要是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再说了,云游子师兄的亲传弟子李玉斧,就在你小队里,他要是回来,还能不管自己弟子不成?”
秦桑微微颌首。
真水千幻阵布下不久,李玉斧也被征召到乱岛水域,秦桑越俎代庖,找了个理由,把李玉斧调进自己的队伍,好能帮云游子照拂。
由于他行事谨慎,队伍里的人手少有损失,李玉斧一直没受伤害,这三年也取得不小的进步。
让秦桑心生疑虑的是,自从上次李玉斧去青阳坊市带话,云游子去寻找天材地宝,已经过去好几年时间,一直音讯全无。
就连此番大战,也没有云游子的踪影。
云游子的师尊早早仙逝,其实和自己一样,在宗门里没有稳固的靠山,不知用的什么办法,规避观星岛征召。
三人又说了一阵,又有几道遁光先后落下。
就在这时,东方传来一声尖啸,一股魔气急掠而至,在观星岛上空转了一个圈,落到一个无人处。
魔气散去,显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是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
不过,他的修为是不折不扣的假丹境!
就在此人落下的瞬间,秦桑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和尚义谈笑风生。
此时,又有一个上元清静宫的师姐走了过来。
秦桑侧身的瞬间,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苍白青年一眼。
苍白青年的名字叫姬武。
姬武是他的真名,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一——白焰!
魁阴宗覆灭之后,鸠袍道人新收的关门弟子!
此人真实的年龄还不到百岁,修炼时间可能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短,可他不仅突破假丹境,一手魔火之力出神入化,据说威力不比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差多少。
秦桑对他非常关注,还知道他手里肯定不乏强大法器和符宝!
这可不仅仅是天赋好能解释的。
由此可见,鸠袍道人必然在此人身上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不同与魁阴宗余孽,姬武身份干净,元照门并不知道他和鸠袍道人的关系。
不怕被元照门搜捕,所以他行事非常高调,在青阳城就有不小的名气,从青阳城调来乱岛水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名声就已经不逊色荣师兄等人。
秦桑当然知道姬武真正的身份,并且暗查到,姬武一直在搜集各种高品质疗伤丹药,明显是给鸠袍道人找的。
他一直蓄谋拿下姬武,可惜姬武虽然行事高调,实则非常谨慎。
而且修为着实不凡,尽得鸠袍道人真传,秦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第六百一十章 银针锁情和石桥禅
晨烟眼神一变,涌出惊天杀意。
东阳伯根本不怕,冷幽幽道。
“修炼《玄牝玉鼎真经》,使用之后,便会因采补而诞生心魔,采补的人越多,心魔越强大。而且根深蒂固,几乎不可能抹去。
“有人搜罗秘法祛除心魔,后来发现都是徒劳,心魔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修炼此法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失败了,还没有感应到突破的契机,就已经压制不住日益壮大的心魔,遭受反噬而亡。
“即使成功觅得一丝契机,有机会结婴,又有很多度不过心魔之劫,陨落在成婴天劫之下了。
“成功者寥寥无几,基本都是天赋极佳,有些甚至不次于姑娘,只用了一次邪法,便成功结婴。
“以这些人的天赋,即使不借助邪法,结婴的希望也很大,前途无量。使用邪法,反而埋下隐患,使他们道心不稳,被心魔缠身,不堪其扰。
“正因如此,天赋差的修士用不了,天赋好的修士不愿用,也不敢用,此法最后也就变成禁法了。
“不过,这还不是《玄牝玉鼎真经》最可怕的隐患!”
说到这里,东阳伯语气一顿,看了秦桑一眼。
“邪法的采补过程,实则是双方意志力和道心的比拼,这种过程会造成三种结果。
“如果修炼者成功采补,自不必说。
“若修炼者失手,遭到被采补者反击,有可能反被破掉道心,沦为被采补者的魔奴。其中女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玄女。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多次使用邪法采补的修士身上。他们心魔壮大,道心早就不稳,被人反客为主,也是正常之事。
“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这种情况,被采补者坚持到最后,修炼者也没有被反噬,算是平分秋色。这样一来,虽然不会造成魔奴这么惨烈的结果,被采补者将会成为修炼者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世事难料啊!”
东阳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晨烟姑娘,你当年严词拒绝我,不让老夫门下的结丹期弟子做你的炉鼎,应该是察觉到一些东西了吧?
“虽说道心并非完全由修为决定,但修为高的人,经过一次次悟道,一般情况下道心更坚,意志力更强。
“谁曾想到,一个天赋极差,五行灵根,需要丹龙参才勉强筑基的弟子,竟然有着如此坚定的道心,连即将结婴的人也无法破掉?
“老夫本也不敢确信会有此事,多次试探,你也没有露出破绽。后来在你渡劫之时,意外发现你竟在自己体内使用银针封情秘法,方才确定!”
听着东阳伯长篇大论解释,秦桑心中云里雾里。
回忆当年采补的过程,他因为牵挂自己的根基,一颗心都放在那上面,生怕被吸干,根本没感觉到所谓的道心之争。
是东阳伯对晨烟隐瞒了《玄牝玉鼎真经》的关键,导致晨烟不知内情,手下留情了?
还是因为玉佛庇护,才让自己免于此劫?
秦桑下意识看了一眼晨烟。
所谓的烙印,究竟是指什么,竟把晨烟逼到对自己使用银针封情的地步?
晨烟似乎真的被东阳伯说中了秘密。
面色非常苍白,牙齿咬着嘴唇,溢出血丝。
东阳伯却没有停顿的意思,对晨烟的表现视若无睹,“你想用银针封情秘法,屏蔽烙印的影响。以为等到秦桑死了之后,就能自然而然的解决掉麻烦,未免也太天真了!如果这门邪法的隐患,能被区区银针封情秘法解决,还会被称为禁法么?”
东阳伯一指秦桑,“信不信,我现在当者你的面,杀掉此人,你的道心立即崩溃,修为立刻从元婴跌回金丹!还想救你师父,做梦!”
此言一出,秦桑和晨烟齐齐色变。
秦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运,莫名其妙和采补自己的女子绑定。
当年一次卖身,遗祸至今。
但反过来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晨烟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她为了使修为不跌落,也要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对自己而言,可能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晨烟突然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立刻杀了他?我修为跌落金丹,你轻而易举便能夺走血珠,不就能得偿所愿了。”
闻言,秦桑也想到这一层,没想到晨烟这么冷静,没有被东阳伯唬住,立刻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以东阳伯的谋划之深,手段之毒辣,既然已经翻脸,肯定不会留余力。
他这些话,肯定有不实之处。
自己对晨烟有影响,应该是真的。
但自己死后,是否真能让晨烟道心崩溃、跌境回金丹,存疑。东阳伯这么做,说明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怕出现意外。
东阳伯眼底闪过一抹恼怒之意,语气却淡定,“晨烟姑娘大可以赌一赌。老夫最多失去一次寻宝的机会,姑娘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不仅这次救不出你师父,你自己的修为跌落金丹,在想回到元婴难比登天,可能此后永远没有机会救人!纵然你师父修为通天,被困在魔洞之中,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见晨烟默然不语,东阳伯抬头看了眼青铜大殿的穹顶。
“晨烟姑娘,老夫给你说实话,这座塔中,真正的宝贝不在魔洞,而在上面!那件宝物也是封印魔洞的关键,只要此物到手,轻易便能打开魔洞封印。
“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不想和你师徒结下无法化解的冤仇。
“《玄牝玉鼎真经》的隐患,也不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我这里有一部佛宗功法《石桥禅》,乃是世间罕有的绝情大道秘法。
“我已经用禁符封印秦桑修为。
“等我把他交给你,你只需把他带回洞府养着。在合适的时机,改修《石桥禅》,遵从烙印,视为本心,全心全意将他视作最亲密的爱人,朝夕相处。
“等到情浓至深,缱绻缠绵,难分难舍,再修绝情大道,杀夫证道。
“不仅能一举解决掉隐患,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再深一层!”
第六百二十二章 风暴妖海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翠玄子长揖到地,语气中带有深深的羡慕,似乎还有几分伤怀,最后尽数化为一声恭贺,“恭喜前辈丹成。”
秦桑外貌非常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而翠玄子白发苍苍。
若叫凡人见到这种场面,肯定非常惊诧,觉得应该反过来才对。
但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非常正常。
“金丹初成,不过是脱去一些樊笼。仙路依旧崎岖,大能无数,不敢妄称命不由天。”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召回飞天夜叉,抬头看向五虫门弟子离去的方向,“贵宗结丹期道友可有闲暇?秦某金丹方成,有诸多不解。望能登门拜访,和道友坐而论道。”
翠玄子闻言目光一闪,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解释道:“回禀秦前辈,晚辈师叔结丹后,便起意外出游历,不知是否已经离开西疆,据说还要邀请同道去风暴妖海猎妖,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赶回来。如果前辈能多留些时日,晚辈这就传讯给师叔。”
方才,翠玄子见秦桑虽然御使飞天夜叉,但语气和善,不像是嗜杀的魔头,心中的担忧消减了几分。
听秦桑突然提起结丹期修士,翠玄子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五虫门确实出过一位结丹期修士,正是翠玄子一位师叔。
但那位师叔在外出游历之时,翠玄子接任掌门不久,如今翠玄子已到垂暮之年,那位师叔一直杳无音讯,也未曾留下命魂灯。
现在,他们连那位师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外人不知就里,可以请出那位师叔的名号,扯虎皮做大旗,翠玄子也不会主动向秦桑说明。
风暴妖海……
秦桑又听到一个新的地名,听起来是个类似天妖丘的地方,应该是妖兽的地盘。
不过,结丹期修士竟会结伴去那里猎妖,风暴妖海里的妖兽,肯定不如天妖丘和修士的关系和睦。
“罢了,秦某来西疆,是为了寻觅适合做本命虫蛊的灵虫。听说西疆蛮荒地,灵虫无处,有许多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虫。能在这里结丹,也是意外,不会留在你们熊山地域太久。”
秦桑深深看了翠玄子一眼,他眼光毒辣,能看出来翠玄子话中肯定有不实之处,没去深究几分真、几分假,摆摆手道:“既然那位道友不在,不必劳师动众。”
不料,秦桑话音未落,发现翠玄子竟一脸骇然的看着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前辈还没有选定本命虫蛊,就……结丹了?”
翠玄子一脸不可思议。
秦桑心中一动,翠玄子如此失态,难道本命虫蛊对结丹有什么帮助不成?
那天和袁虎交流之后。
秦桑得知巫族和人族关系极差,发生过战争,互相仇视。
如今巫族被人族驱赶到巫神大陆,对人族的仇恨更深,连从未出过熊山地域的袁虎都是如此,秦桑觉得最好还是伪装成巫族身份行事。
好在,经过这两次接触的观察,秦桑发现人族和巫族在外表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巫族称修仙者为巫神使者,有很多奇怪的风俗。
但在和袁虎、翠玄子这两个五虫门修士接触之后,秦桑发现那些巫族风俗在他们身上已经淡化,言谈举止和人类修士差别不大,秦桑只需要稍加注意即可。
唯有那些寨子的毕摩、祭司,原原本本保留怪诞的风俗。
秦桑猜测他们是为了便于统治,在凡人中维护自己的地位。
巫族人惧怕巫神使者的力量,同时又坚定的信仰巫神,信仰看似虚无缥缈,但有时候非常强大。
巫族修士擅长御虫之术,甚至将灵虫炼成本命虫蛊。
不知道这里的人族修士,走上了什么道路,是否和巫族一样?
心念一转,秦桑不动声色道:“秦某之前闭关苦修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本命虫蛊,便耽搁下来。前段时间遇到结丹瓶颈,决定外出寻找合适的灵虫,顺便历练一番。不成想半路上心血来潮,一举结丹成功,秦某自己也没有料到。”
秦桑拿假话骗人。
自己却在腹诽,你可知我为了结丹,历经过多少磨难?
“前辈天赋之高,晚辈前所未见……”
翠玄子被秦桑震惊,连连摇头,“不依靠本命虫蛊,就能独自结丹,西疆外那些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也不及前辈……前辈在西疆历练,如果有需要之处,只管吩咐,晚辈和门下弟子,肯定全力而为。”
发现秦桑连本命虫蛊都没有,翠玄子更加认定秦桑来历不凡,生出依附之心,想结一个善缘。
以秦桑的脸皮,当然不会脸红。
听到翠玄子的话,他更加好奇。
难道巫族修士结丹,不像小寒域修士,依靠各种各样的灵丹、灵物,而是本命虫蛊?
秦桑眼神玩味地看着翠玄子,轻笑一声道:“如果我想借你们师门真传的秘术一观,你也愿意?”
“这……”
翠玄子面色一变,没想到秦桑竟会觊觎他们师门的真传。
此人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凡,自己小门小户的传承,有什么值得他入眼的?
“前辈是在开晚辈的玩笑吧?西疆地,各家修行法其实大同小异,晚辈师门中的传承非常粗浅,恐怕难入前辈法眼,”翠玄子面露强笑。
秦桑淡淡道:“秦某岂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触类旁通,博采众长,只要对秦桑修行有好处的,秦某都有兴趣。你师门能屹立在西疆,成为熊山一霸,培养出结丹期高手,肯定有你们的长处。借来一观,说不定能让秦某悟得一二。当然,秦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翠玄子暗暗叫苦,没想到扯出师叔的大旗,反而惹来麻烦。
这时,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展现给翠玄子看。
“你若愿意,秦某可以用此物来换。”
翠玄子凝目一看,是一张符纸,不禁有些疑惑。
待看清符纸的真面目之后,翠玄子脸上现出惊容,“这是符宝?”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千妖海域
“现在过去?”
秦桑看向浑天岛方向,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韩措见状道:“道友若没有紧要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登上浑天岛,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会错过很多东西。我们人族同道在浑天岛外建立了类似坊市的地方,可以互通有无、交流消息,作为落脚处。这时候还敢留在岛外的道友,实力都不弱,有时也有道友时运不济,突遭横祸,不得已拿出来压箱底的宝物来卖,是以坊市里经常有奇珍异宝出现,道友不妨随在下去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心仪之物。道友帮我们击败强敌,也好让我们在坊市款待道友,聊表谢意……”
“哦?看来韩道友大有收获啊。”
秦桑深深看了韩措一眼。
他连都岩岛都不去,肯定不会登上浑天岛。他也猜到浑天岛外会有类似坊市的地方,没想到韩措主动提及,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并非被韩措口中的宝物说吸引,秦桑准备在坊市里打探清楚想知道的消息,就直接去寻找万世樟。
“不瞒秦道友,在下这段时间的所得竟堪比以往近十年。”
韩措不谦虚的笑了一下,俄而又是一叹,“在下原本以为结丹中期就是我的尽头了,这样下去,或许看到一丝后期的希望。有这个机会,说不得也要拼一把,要不然在下也不会冒着性命危险,留在外面了……”
听到韩措此言,另一个结丹期修士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既然如此,在下就和几位道友走一趟,希望能有收获吧。”
秦桑思索了一番,答应下来。
韩措等人大喜,立刻决定结伴启程。
他们的飞行的方向,恰恰和浑天岛背道而驰,明显是往妖海深处去了。
看得出,韩措他们非常谨慎,方向时时变换,队列也有讲究,秦桑不特立独行,而是听从韩措的指挥,共同进退。
如此一来,韩措等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三天后,众人来到一片无人海域的时候,秦桑注意到韩措时不时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是某种校对方向或者联络用的法器。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韩措解释道,“因为要同时防备妖族和巫族,坊市并无固定的地点,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在这片海域选定一个地方,开市一次。正好坊市马上就要开市了,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坊市,不巧路遇巫族贼子,才有这场大战。”
“人巫两族,主动留在浑天岛外的道友很多么?”
秦桑问道。
韩措又变了一个方向,沉默片刻,沉声道:“相对于浑天岛上的修士,留在岛外的自然是少数,实际数量也不算少了。老老实实修炼,除了那些天灵根、双灵根的天之骄子,谁又敢说自己有几分结婴的希望?两族乱战危险,实则平日出去猎妖同样是在刀口舔血。很多道友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甚至比我还激进。”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韩道友的意思是,双方已经有结丹后期的修士站出来,组织人手,两军对垒?”
“比道友想得还可怕!”
韩措摇头,眼中竟露出一抹惧意,“没有岛主约束,邪修更肆无忌惮,还有很多亡命之徒加入他们,盘踞在千妖海域,无论人族或是巫族,都毫不留情,是浑天岛外最混乱和血腥之地。开始时有不知情的道友靠近千妖海域,无一例外都尸骨无存,凶手究竟是哪族人,也无人知晓。道友如果不是仙途断绝,亡命一搏,最好不要去浑天岛东南方向。”
“千妖海域?”秦桑面色微微一变。
“哦,”韩措恍然,“险些忘了秦道友刚到浑天岛,这段时间浑天岛外局势一天一变,道友肯定不了解。这是在下常用的堪舆图,把最近搜集到的消息也都标注出来,应该能对道友有所帮助。”
说着,韩措抛给秦桑一枚玉简,并道:“千妖海域之前就是浑天岛外最危险的所在,因为这片海域潜伏着无数大妖而得名。在千妖海域里,被探明的航线只有一条,仍然危机四伏,结丹中后期的道友才敢进去,那些人正是盘踞在这条路上。”
匆匆看完堪舆图之后,秦桑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
韩措说的千妖海域那条航线,正是去却火雀巢穴的必经之路!
此时,那条路已经被邪修断了!
若非不是自己谨慎,接触本地修士,打探消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头钻进去,恐怕就算有九龙天辇符,也难以保全自身。
秦桑脊背冒出冷汗,后怕不已,更有深深的担忧。
唯一一条道路断绝,怎么才能穿过千妖海域,去找却火雀?难道自己浪费了半年时间,最终白跑一趟么?
不知,还有没有第二条路能千岛海域。
韩措正专心寻找坊市,没有注意到秦桑的异样。
不一会儿,韩措轻呼一声,“到了!”
接着便见前方出现一座只有几丈方圆的岛礁,正当秦桑疑惑之时,韩措伸手向罗盘一点,岛礁附近水纹波动,一个修士从水底浮了上来。
“原来是韩道友到了。”
此人似乎和韩措非常熟悉,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二人一番交谈之后,此人交给韩措一样东西,便又潜回水底,接着韩措让众人隐匿行迹,继续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类似的情况,一连出现了三次。
秦桑暗暗感慨这些修士的谨慎,也明白面对妖族和巫族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并不急躁。
一边发愁怎么穿过千妖海域,一边默默跟在韩措身后飞行,突然听到韩措轻呼一声,“前面就是坊市了!”
秦桑凝目一看,一座狭长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上荒草连绵,除此之外就是一座又一座的石山,并无人烟,非常荒凉。
远望并无奇特之处,实则内有乾坤。
韩措带着他们落到岛上,径直走到一面断崖前,秦桑盯着断崖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丝异样,里面有非常隐晦的禁制,威力不弱。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真正的仙宫
秦桑等人来到通道下方。
此地乃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头,全无古禁的痕迹,但在危险重重的罪神宫里,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秦桑掠上一座山顶,看到正前方充斥着空间裂缝,到处都是空间乱流、古禁碎片,已经快到罪神宫边缘了。
他将心神沉入气海。
杀剑碎片安静地躺在元婴怀里。
他已经横穿罪神宫, 剑灵毫无反应,看来这里没有其他杀剑碎片。
“基本可以确定,北辰境没有第二枚杀剑碎片,以后必须离开北辰境去另外三境,或去妖海寻找。”
秦桑暗想。
一缕五色雾气飘到他面前。
他伸手触碰,雾气散开,并无奇异之处。
五色雾气在周围弥漫,源源不断从雷环里涌出来。
苍鸿真人谨慎飞到雷环下方, 查探一番之后,突然发出一声轻咦,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众人都在关注苍鸿真人的动作,见状不禁心中一紧,连声追问发生了何事。
“通道里面一切正常,”苍鸿真人语气古怪,“这些五色雾气好像是从通道另一端飘进来的……”
通道的对面就是紫微宫。
难道是紫微宫发生了什么变故?
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通道正常,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一道长沉声道。
众人向通道入口聚集。
这条通道和别处不同,只要所有人施展相应的秘术,可以同时穿过通道,抵达紫微宫,出口便在外殿边缘的魔洞,不同担心被叶老魔守株待兔, 各个击破。
众人祭出各自的法宝,随时准备应变,盘坐在虚空。
秦桑取出缚魔索, 方才青君把这件宝物交给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 青君和惊羽还没赶过来。
此时,青君和惊羽仍在禁地之中。
“此女在傀儡之道的造诣,恐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惊羽看着青君,心中暗道。
至少,在她见过的修士中,没有人能在傀儡一道和青君媲美。
因为秦桑的关系,她们是友非敌。
但不知为何,在惊羽心中,始终对青君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如今,秦桑在修仙界名气极大,直追叶老魔,甚至有超过真一道长、通幽魔君等老牌强者的趋势。
更难得是,他很年轻,不出意外,未来北辰境就是秦桑的天下。
青君则低调得多。
她化身冷云天,只在血湖显露过锋芒,独占叶老魔不落下风。可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被叶老魔夺走玉骨锦皮,光芒被秦桑的战绩掩盖。
不过,秦桑的实力是摆在明面上的, 自身修为并不高。
雷遁之术、顶尖法宝、强大的魔火、傀儡、炼尸, 这些底牌都是掩盖不住的, 只要用过一次,就会被人记住。
惊羽回忆和青君的几次接触,总觉得青君难以揣度,颇为神秘。没有确切证据,单纯来自于本能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在叶老魔面前隐藏实力,不啻于自取灭亡。”
惊羽暗暗嘲笑自己,被困二百年,少见多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青君收起青鸾傀儡,从封印中飞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
通道入口。
秦桑等人同时结印,一枚枚灵力组成的符箓浮现在他们面前,银光闪闪,和通道产生了联系。
“破!”
完成符箓的刹那,所有人齐齐打向通道。
‘啪!’
符箓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屑,一半飘向通道,另一半则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只觉全身一紧,视野中的一切陡然消失,归于黑暗,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扯着,向上方飞去,起初速度很慢,后越来越快。
不知被带着飞出多远。
终于,秦桑感到拉扯力量消失,心知已经被带入魔洞,正要催动法宝戒备,头顶蓦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外面仿佛天崩地裂!
秦桑心神一震,面色微变。
此时,其他人也在周围出现,被巨响震惊。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飞向魔洞外,发现虚空中飘荡着五色雾气,果然是从紫微宫传过去的。
飞出魔洞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见叶老魔的踪迹。
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呆呆看着紫微宫内殿的方向,脸上露出震撼和匪夷所思的表情。
真一道长、通幽魔君已经几度进入紫微宫。
即使秦桑,也是第三次进来了。
以往的紫微宫,内殿非常平静,反而不如外殿危险,只要不擅闯那些禁地,金丹期修士也可以畅通无阻。
天山、剑痕山、悬圃宫、古药园、仙城遗迹……
这些禁地里古禁重重,但很稳定,威能从不外显。
现在截然不同!
此刻的内殿极度不稳,虚空剧烈震荡,所有古禁都被激发,威能显现,那隐藏起来的秘境、禁地,全部展现在他们眼前。
仙城,被一只手抹平,原地留下一個巨大掌印,残余的古禁被激发,出现仙城的幻象,虽然破碎不堪,也能领略到绝世仙城的风采!
剑痕山,幻境现世,覆盖周围群山,从中却一道惊世剑气冲天而起,将幻境击碎,有斩破云霄的气势。
古药园,玄光形成光罩,每一道都覆盖一大片灵田,内部隐隐有宝光浮现,明显是绝世灵药,以往未曾被人发现。
古药园中心,上方凭空浮现一处秘境,秘境中一株灵树华盖如云,遮天蔽日,荫庇这个残破的秘境,里面生机盎然,雾霭阵阵,极为神秘。
秦桑认得,这正是悬圃宫,孕育出云游子和九幻天兰的神秘之地,他本来有去悬圃宫探索的想法!
还有,他又看到一处残破的宫殿。
聚神殿也现世了,当初就是从聚神殿仙台得到的三光玉液。
天山之顶更是异象连连,一片片仙宫之影时隐时现,不知是虚幻还是真实,和七杀殿上的仙宫很相似。
……
这些只不过是内殿的冰山一角,无论已经被发现,还是一直不为人知的秘境,此时全部重现世间。
这才是真正的仙宫!
真正的紫微宫!
众人震惊无比,难以置信。
有一个修士喃喃道:“难道是叶老魔和魔头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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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奴道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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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后裔。
巫族!
秦桑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原来如此!
鬼母极有可能是上古巫族大能。
堂堂巫族大能,活到今世,不在巫神大陆沉睡,偏偏来到一个没有巫族的地方,苏醒后又被天越上人封印,险些陨落。
秦桑真不知该说鬼母的运气好还是坏。
怪不得百花谷有巫族传承。
这种改良,连同样修炼本命虫蛊的秦桑都办不到,原来是出自巫族大能之手!
怪不得百花谷祖师来自空灵海。
百花谷祖师,很可能是鬼母当初收的弟子。
不,未必是弟子。
许是鬼母刚苏醒,处于虚弱中,随手点拨几个人,为她做事,不然她不会坐视弟子踏入歧途。
随意之举,便带来一個名震弦月境的名门大派。
自己寻找御虫秘术,百花谷是绕不开的,在百花谷发现御虫秘术,前来空灵海探查,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区别。
如果自己慢一步,就会错失谭豪。
反言之,早一点儿就能遇到鬼母。
秦桑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他身边就有一个鬼母要找的巫族后裔。
不清楚鬼母的目的是什么,但巫族后裔肯定对她极为重要,不用秦桑多费口舌,鬼母便会全力救醒哑姑。
却和鬼母完美错过!
“天尸宗的传承,其实不完全是尸道。天尸符是鬼母前辈为尽快提升天尸宗的实力,结合人族的尸道,简化巫族的一种顶尖奴道神通所创,才有这等神奇的效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儿找到前辈,有救活谭杰的可能,可惜太晚了,他已经彻底沉沦,前辈尝试了数次,都失败了……”
谭豪只恨自己当初修为太弱,错失良机。
“原来是奴道神通。”
秦桑点头,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是鬼母的风格,先后改良本命虫蛊和奴道,以适合人族修炼。
对了,还有骨咒,近似于神纹!
活尸非‘尸’,而是尸奴,怪不得天尸符铭刻在元神里。
想必,完整的奴道神通必定大有来头,简化后的天尸符,低阶修士都能施展,强行控制同阶修士。
不过,沧浪海巫族似乎不懂奴道,否则他也能发现端倪。
可能丢失了这部分传承。
奴道、本命虫蛊、神纹,巫族传承真是个顶个的邪异。
嗯,很野蛮。
不对……是原始,但也更亲近自然。
秦桑心中浮现对巫族的印象,问道:“鬼母前辈有没有说过,寻找巫族后裔的目的是什么?”
谭豪回想道:“好像提过一句,巫族血脉即可……助她回归。”
回归,什么意思?
秦桑忽地想到接引台,以及离开的白、师姐和叶老魔。
巫族大能也在争渡。
需要巫族血脉,难道是为了获得界外的指引?如果真找到鬼母,对哑姑是好是坏?
秦桑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鬼母远走,已经无从印证。
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鬼母就难了。
中州。
听起来就不简单,很可能也有巫族,鬼母达成目的,不知会不会返回北海,还是直接回归?
自己去中州的话……
秦桑并不乐观。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既然得知中州,北海还有通往那里的海图,他肯定要去一趟,寻找脱离牢笼的办法,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这不知要等到几百年以后了。
先得想办法得到海图,然后还要有足够的实力,能在风暴带保全自身。
中州势必不会太近。
秦桑从北辰境到北海都要冒这么大风险,至少要等到元婴后期才敢启程。如果太过遥远,海图上没有明确的庇护所,甚至可能要化神之后。
化神。
秦桑真不敢奢望。
哑姑还能坚持到那时候吗?
他手里已经没有三光玉液了,如果迟迟找不到替代灵药,即使哑姑的神魂能在养魂木的温养下维持,肉身也会丧失生机,彻底尸变。
“鬼母前辈救谭杰时,用的是什么办法?”
秦桑连忙追问。
说着,将哑姑唤了出来。
谭豪看了眼哑姑,又看了看秦桑,没有细究他们的关系,低头凝视了一会儿道:“前辈曾说,她创出的天尸符并不完善,易结不易解,需要施展巫族顶级奴道秘术,小心破解。否则容易弄巧成拙,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前辈也是等回到北海,实力恢复后才敢动手。”
谭豪的话让秦桑愈发沉重。
天尸符的来头越大,哑姑自行苏醒的可能性就越小。
“咦?”
谭豪打量着哑姑,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沉睡了多久?”
秦桑道:“两百年过半还有余。”
“什么?”
谭豪惊呼,“不比谭杰晚多少,你是怎么让她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三光玉液、养魂木,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灵虫主动认主。
秦桑心中默念,忽然意识到,和谭杰比起来,哑姑的运气堪称逆天了。
这么多宝物用在她身上,总能有点儿不一样吧?
看到谭豪的表情,秦桑忙问:“谭兄看出来什么?”
谭豪回想起不好的记忆,语气低沉道:“当年,秦兄走后,我一直带着谭杰。尸气很快便污染了他的肉身,那具水晶棺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好在谭杰的元神没有消亡,意识虽然模糊,还能感觉到,我才存有一丝希望。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他的元神发生诡异的变化,变得……僵硬、死寂,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沉寂。遇到鬼母前辈后,她先用了一些办法,试图温养他的元神,唤回部分意识,但无力回天。如果提前遇到秦兄,结果可能会不同。”
秦桑不知该怎么安慰谭豪。
养魂木牌,他手里还有几块,拿出一块也无妨。
但主动认主的肥蚕,能作为现世之锚的,可没有第二个。
秦桑有种直觉,哑姑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作用最大的可能不是养魂木,而是肥蚕!
沉默了一会儿,谭豪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圆形玉佩。
“这是前辈潜入玄天宫时亲手炼制,送我的示警之物,存有前辈一丝神念。如果还能遇到前辈,应该能被前辈感知到。”
“有机会的话,千万要救醒她!”
“千万!”
谭豪的视线从谭杰的墓碑移到秦桑身上,将玉佩郑重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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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一钩弯月,万点辰星
笔趣阁顶点
琉璃眼眸转动,望向秦桑手中冰匣,坦然道:“其一,在你归还圣物前,我想借用一天,抽取冰妖之晶的力量。”
看来还有其二。
秦桑对琉璃第一个要求有所预料,没问她抽取冰妖之晶用来干什么,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么做不会影响到封印,或者损坏冰妖之晶?”
“不会。”
琉璃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道,“师父曾传授我此类封印,冰魄神光能够渗入封印,抽取冰妖之晶的力量。不会造成损伤,只会让冰妖之晶威能衰退,需再放回不冻泉温养十余年,导致圣地开启的时间变晚。”
圣地内的环境,有助于玄天宫门人修行。
玄天宫里,有不少人正被困于瓶颈,眼巴巴盼着圣地开启,哪怕多等一年都非常难熬,无法忍耐。
师雪是听雪楼一脉之主。
她作为掌座师妹,地位不算低。
但玄天宫内派系复杂,听雪楼仅仅位列玄天宫四主脉之一,现在更是实力最弱的一脉,四脉之外有世家及各职能大殿,上有长老、宫主。
这么多眼睛盯着,正常情况,被认为泯然众人矣的她,不可能获准动用圣物,只有趁这个机会。
秦桑道:“仙子抽取冰妖之晶时,需在我面前进行。”
一是防止圣物被独吞,二来他也想趁此机会窥探冰妖之晶。
至于琉璃的做法会导致冰妖之晶威能衰退,算不得什么大事,完全可以推到那个叛徒身上。
圣地开启之日拖延十年,秦桑求之不得。
此间事了,他准备去一趟百花谷。
不出意外,十年后,大概率能完成对天目蝶的升灵祭,若升灵成功,天目蝶可进阶四变中期,神通大增。
另外,那时太阳神鸟或许也凝聚成型了,多一件强大法宝。
在进入圣地前,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数。
琉璃迟疑少许,“好。”
秦桑轻轻点头,应下这个要求,“第二个条件呢。”
霎时间,秦桑感觉琉璃的眼神突然变了,多了几分严肃和郑重。
她直视秦桑,语气凝重地说道:“等你突破元婴后期,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紫微宫,帮忙救出我师父。到时候,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一时间,秦桑有些发怔。
主要是这段话里面的问题太多,他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罢,琉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盼,对她而言,营救师父这件事,比窃取冰妖之晶还重要。
秦桑以五行灵根之姿,不到四百岁竟有如此成就,堪称惊世骇俗。玄天宫那些自恃甚高的天才,也不如他耀眼。
在琉璃看来,秦桑是这个时代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愣了一会儿,秦桑看向琉璃,眼神有些怪异,“那次在紫微宫,我离开后,你还是被东阳伯威胁了,没能救出你师父?”
琉璃先摇头后点头。
“你走脱后,他失了筹码,无法要挟我。我答应参加三域大战,为少华山征战,并许诺请师父传他一门渡劫秘术,便联手进入魔洞,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但我们实力不足,无法救她脱困。”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琉璃神情有些黯然。
明明师父已经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修为太低。
秦桑感受到琉璃的情绪,又思及当初,琉璃这般骄傲,为救师父却甘愿修炼采补邪功,不知做了多少努力,可最后失败了。
现如今……
秦桑想到已经飞升的紫微宫,目光触及到琉璃坚定的眼神,一阵默然,只能感慨世道残酷。
收拾低落的情绪,琉璃露出希冀之色,“好在,师父状态尚好,传音出来,命我返回玄天宫,修炼冰魄神光,必须等冰魄神光大成,再邀请一位大修士帮助,一同进入魔洞,方有机会打开魔洞古禁。”
听到冰魄神光,秦桑想起来,应该就是她之前用来对付自己的那种诡异神通,果然是一门绝世大神通。
他想了想,问道:“你为何不请玄天宫宫主出手?还有大长老,她肯定给比我更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
琉璃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宫主他……不便出手。大长老在之前大乱时受了伤,损伤根基,导致走火入魔的隐患险些爆发,雪上加霜,隐患未除前恐怕……”
宫主的状态比想象中的还差啊!
怪不得琉璃没请宫主救人,一直不回北辰境。
大长老应该是被鬼母打伤的,恢复实力后的鬼母竟然这么厉害,执掌灵宝的大长老完全不是对手。
天越上人当初该有多强,能将全盛时期的鬼母逼入绝境,封印至今。
秦桑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又道:“我记得,东阳伯曾在青铜殿说过要取什么宝贝?”
琉璃知无不言道:“可能因为师父闯入魔洞,导致青铜殿禁制出现变化,我们最后并未找到。”
秦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早就怀疑,杀剑剑灵是在青铜殿附身到自己身上的,听到琉璃此言,又多了几分把握。
许是琉璃师父闯入魔洞,导致剑灵意外脱离封印,一直在青铜殿徘徊,见到自己这个修炼《元神养剑章》的人,便附身上来。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剑灵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被封印,还是个迷。
“东阳伯……”
秦桑语气微微一顿,“他突破元婴中期,渡过上次天劫,是令师的功劳?他后来没去玄天宫找过你?”
东阳伯现在不知在哪。
东阳伯如果拜访过她,即便碍于心魔誓言,不能泄露飞升台,也能透露紫微宫消失之事,绝了她的念想。
看来,二人虽然又做了笔交易,但芥蒂已深,东阳伯不想自讨没趣。
“师父传给他一门代价极大的突破秘术,正巧三域大战,东阳伯费尽心机才凑齐所有条件。强行突破后,他体内元气会加速枯朽,即使他有固本培元之法,强撑到下一次天劫降临,也必死无疑。算下来,仅剩几十年光景。”
说着,琉璃忍不住看了秦桑一眼。
怀疑东阳伯已经死于秦桑之手。
东阳伯现在不是秦桑的对手,而他们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毕竟秦桑被算计这么深,险些万劫不复。
闻听此言,秦桑想起之前师姐对东阳伯的评价,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东阳伯一直选择退让,原来已经没几年好活。
他离开北辰境,看来是抱有一丝恢复的希望,到处游历,或者帮助秋暮白寻找结婴的机缘。
“东阳伯现在应该在北海,不知为何没去拜访你。之前交手时,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秦桑好奇问道,他带着面具,做足了伪装,还以为东阳伯将他的事迹告诉琉璃,琉璃已经知道他有一对儿凤翼,精通雷遁。
琉璃默然片刻,嘴唇轻启,“剑意。”
秦桑恍然。
《元神养剑章》剑意独特,世间绝无仅有。
既然琉璃后来找过他,肯定知道他修炼的是这门功法。没想到琉璃能这么快认出剑意,联想到他。
秦桑点点头,看了琉璃一眼,有些犹豫,嗫嚅了一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短短二百年间,紫微宫又开启了两次,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暂。”
他语气微微一顿。
琉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唇紧紧抿起,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秦桑。
被琉璃这么盯着,秦桑倍感压力,心中轻叹,“最后一次,紫微宫……不知什么原因,内殿变为仙宫本貌,整个飞升了,已经脱离此界,包括天山、包括青铜殿,所有的一切……你师父即使从那场变故中活下来,也已经不在此界。”
说罢,他苦笑一声,“你须记得立个誓言,不要将此事外泄,不然北辰境从此难安。”
他自己倒是不怕心魔反噬。
秦桑说罢,没听到回应。
死寂无声。
琉璃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脸色煞白。
在这一刻,她的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眼神空洞地看着北方。
没有泪水,但秦桑感觉到了浓浓地悲伤。
他对琉璃了解不多,但能深深感受到她们师徒之间的感情,仿佛是救出师父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可惜……
天道无情,历来如此。
琉璃久久不动一下,近似冰雕。
秦桑担心她被自己这番话弄得走火入魔,轻咳一声,道:“你师父本身修为通玄,被困在魔洞,外面有魔洞古禁、青铜殿古禁、黑塔古禁和天山上的重重仙禁。这些原本是限制,但在那时相当于四层保护,你师父说不定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因祸得福,趁机脱困,在上界看到更美丽的风景,更广阔的大道!这可是逆天的机缘,和她相比,我们都身处囚笼之中,大道断绝,前途未卜,不知何时才有挣脱藩篱那一天……”
虽是劝慰之言,确实包含了秦桑一些真实想法。
毕竟,紫微宫没有当场四分五裂,飞升之时,大半仙宫保存下来,说不定就有某些特殊的地方,躲入其中能够逃避冲击,借机偷渡。
可惜,仙宫飞升来得太突然,而且众人的精力被玉骨魔头和飞升台牵扯,没机会探查。
琉璃僵硬的眼眸终于转动了一下,蓦然多了几分神采。
“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却蕴藏希望。
秦桑笑了笑,“你可以换一个条件。”
琉璃抬头望天,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倾诉,声音有几分飘渺,“我本无依无靠,师父将我带走,如师如母。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晚,一弯新月、万点辰星……”
秦桑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
影动星河近,月明无点尘。
“呼!”
琉璃轻舒了一口气,重振精神,“除圣地观礼,以及《九冥归阴玉章》,你还有什么要求?”
“让我再想想……最好能进玄天宫宝库,任我挑选。”
秦桑微微一笑,见琉璃不准备再提什么条件,干脆利落将冰匣递了过去,“仙子开始吧!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这样就能换取冰魄神罡,已经占了便宜。”
“你应得的。”
琉璃回道。
她没有推拒,接过冰匣,左右看了一眼。
“随我来。”
秦桑带着琉璃,进入岛屿中心,开辟了一座洞府,进去之后,又布下禁制阵法,然后和琉璃相对而坐。
琉璃盘膝坐下,将冰匣平放于身前。
接着,她从芥子袋拿出一物,递给秦桑。
秦桑接过,便觉一股寒意从指尖直透内腑,经脉险些被冻僵,低头一看,是一个锦囊般的白色口袋,用一根根透明的冰丝编织而成,里面沉甸甸的。
琉璃解释道:“这是师父当年用冰魄神光炼制冰蚕丝,编织的冰魄袋,可存放冰魄罡英,师父留给我的冰魄罡英所剩不多,这里面是半数,足够你为身外化身筑基。”
秦桑点点头,毫不客气收了起来,然后安静旁观起琉璃的动作。
洞府静谧。
琉璃闭上眼睛,气息趋于平稳,最后只余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双掌张开,平放于冰匣上方。
秦桑耐心等着。
如此过去不知多久,外面天光大亮,琉璃神情疲惫,似乎消耗不小。
陡然间,秦桑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低下头,凝目看向琉璃的指尖。
那里虚空平静如故,但他切实知道,琉璃已经运转起冰魄神光神通,察觉到了细微的波动。
“好奇特的神通!听起来,她这门神通好像还没有大成,等大成之后,恐怕我在中招前也难以察觉,好生犀利。她这么久没突破元婴中期,难道是将大部分精力用在修炼冰魄神光?”
秦桑暗自猜测。
这时,他注意到神秘冰匣表面的封印有所松动,随着晨烟的动作,透明如水的气息丝丝缕缕,从封印的缝隙里渗出来。
见此情景,秦桑啧啧称奇。
那个叛徒如果有琉璃的手段,早已经拿到圣物,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最终,这些气息汇聚成一滴水珠。
琉璃伸手托住,凝神体会一番后,怔怔不动。
秦桑看出端倪,小声问道:“这个……不合用?”
琉璃点头,语气没有波澜,“不契合。”
秦桑有些挠头,他不清楚琉璃想干什么,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不过,他看得出来,琉璃应该是在寻找某种冰寒之道的宝物,大概率是为功法秘术准备的。
“拿来,我看看。”
秦桑伸手。
琉璃没有迟疑,便将那滴‘水珠’递给秦桑。
秦桑分析来分析去,也没什么头绪。
他对冰寒之道知之甚少,但也清楚,即使性质相近的灵物,本质也是千差万别,在元婴层面要求更为严苛,不能有任何差错。
譬如他炼制金沉剑,如果像别人那样,要求和自身极度契合,恐怕他身上的三种灵物,只有落凤玉勉强符合,蓝点金和天冕重液都不合用。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也是极品法宝难炼的原因。
秦桑将‘水珠’还回去,他对琉璃之前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因为琉璃之前并不清楚紫微宫飞升,目的是想请他救师,必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扯谎,与他交恶。
想了想,秦桑问道:“关于黄龙士行宫的流言,是不是玄天宫和混魔老人联手放出去迷惑视线,暗中推动万魔大会提前?”
琉璃之前并不知情。
后来,师雪从长老口中得知此事,她们方才明白。事已至此,这件事是真是假已经无关紧要,琉璃点了一下头,默认下来。
“果然!”
秦桑心中多了几分把握,笃定道,“他们之前想不到圣物在我手里,真正的目的是引诱叛徒现身。”
琉璃又点头,眸光微动,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秦桑淡淡说道。
“那家伙又不是傻子,明知道玄天宫能感应到圣物,怎么可能像我这般懵懂无知,明晃晃带着圣物参会。
“玄天宫肯定另有办法锁定他!
“你们不敢在混魔岛动手,说明和混魔老人的勾连并不深,万魔大会背后的势力更不可能让你们大肆搜捕,坏了规矩。
“如此一来,最好的做法是让他自行暴露。”
秦桑不过是根据了解到的一条条信息,将心比心,做出合理的推测。
他抬了抬眼睛,“你们大长老,应是准备了极为珍稀的宝物,让叛徒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得到的那种。”
琉璃不再点头,而是看向秦桑。
这种宝物,很可能正是她需要的。
但是,以她在玄天宫的地位,不可能这么简单换取。
除非……
秦桑呵笑了一声,“见到大长老之后,我会告诉她,仙子不惜以身犯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相劝,才化解我的怒气和戒备,答应交还圣物。圣物还回,有仙子三分功劳。至于你向大长老怎么说,我就不管了。”
琉璃定定看着秦桑,道:“谢谢。”
“你连说了两次谢谢,不能换个词?”
秦桑不禁开了句玩笑,旋即正色道,“举手之劳拔罢了!不是你出面斡旋,我和玄天宫不会这么顺利,还会有一番交锋,平白累积许多仇怨,说不定我还会被大长老用灵宝暗算,这确实是你的功劳!而且,我们各取所需,不必放在心上。”
自始自终,他和琉璃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采补之事。
琉璃不提,他也不便说什么。
秦桑本想问她有没有修炼《石桥禅》,但看她一本正经,不像是参了这门歪禅的样子,不好问出口。
记得东阳伯当初说过,《玄牝玉鼎真经》后患无穷。
他自己因为玉佛庇佑,幸运地躲过此灾,导致隐患将应在琉璃身上。
从见到琉璃开始,秦桑一直在默默观察,并未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因自己而出现波澜,让他不禁怀疑,当年东阳伯可能是在危言耸听。
琉璃默然良久,终究还是道了一声,“谢谢。”
秦桑一脸无奈。
临别之际,秦桑交给琉璃一枚传音符,叮嘱道:“你们大长老如果答应,便在明珠岛附近捏碎此符,我会传音给她地点,见面详谈。嗯,告诉大长老,最好不要带太多高手前来,我胆子很小。”
琉璃的视线飞快在秦桑脸上扫过,似乎在说你胆子还小?
她没有多言,默默装好传音符,御空而去。
秦桑站在岸边目送。
等琉璃的遁光消失,沉思良久,轻叹一声,也兀自回转。
他先收回阵法,然后去拜见吟泉真人,通过他结识了几位道友,待了一日便辞别旁人,和吟泉真人一道返回明珠岛。
秦桑现在算是贵客,他提出租赁丹鼎会的火室,结果惹恼了吟泉真人,只好勉为其难免费占用。
他心里清楚,对方如此看重他,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古方。另外,丹鼎山可能已经在怀疑他的来历。
且不论秦桑不知道通往北辰境的路径,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外泄。
通过这段时间的游历,秦桑深刻认识到北海修仙界实力之强,远胜北辰境。好在北海人妖两族不睦,人族一盘散沙,互相牵制。
北辰境大乱方休,强者飞升,正值虚弱之际。
这时候恢复两域之间的联系,对北辰境宗门弊多利少,并非明智之举,最好等出一位大修士再说。
是以,他一直佯装糊涂,不露丝毫话风。
谢过吟泉真人,秦桑进入火室,将金沉剑以及落凤玉等三种灵物一并取出,准备在会见大长老之前,将它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层次。
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用自身婴火和九幽魔火炼器。
不过,这么做消耗太大。
炼制法宝无法一蹴而就,过程中,大部分时候不需要这么强的灵火,地底炎脉足矣,自己还能轻松,何乐而不为?
他又在火室外多加了几层禁制。
接着,单手虚抓,摄来落凤玉,掌心婴火摇曳。
落凤玉在手心缓缓旋转,及至出现融化的迹象,秦桑停下动作,手掌轻震,将其投入火炉,用地火煅烧。
不知过去多久,落凤玉融化成一团灵液,杂质尽去。
秦桑将它放于火炉上方,保持这个状态,然后接连摄来另外两种灵物,依法施为,全部炼化。
他没有急于重炼灵剑,先抓起灵剑,用神识体悟灵材和灵剑各自的特点,确认万无一失,便唤出九幽魔火,将金沉剑投入进去。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老态龙钟
‘哗!’
两道流光撕开阴云。
一道是金色,乃是一头金光组成的迷你鹏鸟,栩栩如生,尖嘴利爪,身上的羽毛如同金铁,非常凶悍。
另一道是黑色,乃是混魔令。
金光鹏鸟和混魔令不分轩轾,同时冲破阴云。
秦桑对混魔令太熟悉了。
看到这件法宝的瞬间,秦桑瞳孔一缩,明悟了许多事情。
混魔老人邀请自己的目的,原来是玄天宫圣地!
怪不得混魔老人遍邀高手,主动化解恩怨,并非他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而是对手玄天宫的实力太强。
他必须再找一位大修士级别的高手,才有抗衡之力。
秦桑和玄天宫结怨,正是不二人选。
秦桑暗想,若非他被琉璃用洗身池的条件说动,没有理会混魔老人的拜贴,现在可以当双面间谍了。
那头金光鹏鸟定是天鹏大圣的神通。
现在看来,妖族之前突然发难,故作姿态,也是别有用意。
这些念头在秦桑脑海中飞速闪过。
下一刻,混魔令和金色鹏鸟光芒一暗,阴云里传出狂笑声,两道人影闯入圣地。一道道遁光跟着他们,鱼贯而出。
“混魔老人!”
“天鹏大圣!”
“血妖王!”
“诡将军!”
……
看到这些面孔,玄天宫修士失声惊呼。
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妖和魔头。
此时,他们岂能不明白,一个月前的那场战争被对方算计了,导致宗门留下许多高手镇守拒妖岛。
两相对比。
玄天宫竟落入下风,成为弱势的一方。
虚空里暗流涌动。
混魔老人一方也看到玄天宫修士。
双方隔空对视,神色各异。
秦桑和琉璃站在一起,沉吟不语。
局势变成这样,秦桑也说不准是好是坏。
方才,他旁敲侧击,发现江殿主和琉璃对圣地深处的情况知之甚少,圣地内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意外现身,搅乱局势,说不定是自己谋取杀剑碎片的机会,但也有可能多出来两个强大对手。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桑权衡利弊,念头一转便有定计。
无论如何,先把洗身池的资格拿到手,再根据局势行事。
对秦桑而言,杀剑碎片并非紧迫之物。
不出意外,和碎片存放在一起的功法,定然是化神期以后的部分,几百年内肯定是用不上的。
杀剑碎片最大的作用是帮助剑灵复原。
不过,剑灵恢复的速度太慢了,不必争朝夕之功。
是以。
秦桑想得很明白,杀剑碎片无论继续存放在圣地,还是落入混魔老人等人手中,都无伤大雅。
他们不可能毁掉杀剑碎片,也无法修炼《元神养剑章》,权当替他保管了。
找到落入北海的这枚杀剑碎片,秦桑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能通过剑灵锁定杀剑碎片的位置,别人是藏不住的。
秦桑有的是耐心。
等有足够的实力,再来取宝!
提升天赋的机会则只有这一次,是受益终身的大机缘,不容错过。
当然,如果有夺取杀剑碎片的机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以免功法出现意外,而他也有参与争夺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秦桑顿时从容了许多。
他深深看了眼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视线扫向他们后面的那群妖魔,看到其中的两個人时,闪过讶然之色。
那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二人站在混魔老人身后不远。
老者满头银发,老态龙钟,但眉宇之间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轮廓,他浑浊的双目中偶尔闪现一道精芒,令人不敢小觑。
年少之人则是一个英俊青年,样貌儒雅,谦谦君子。哪怕是陌生人,看到他也会生出几分好感。
秦桑眼用露出古怪之色,这个青年竟是阔别已久的秋暮白,秋师兄。
东阳伯远走少华山时,带走的唯一一个弟子!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巅峰,和谭豪不相上下。
不过,谭豪得到鬼母指点,又在净海宗得灵药、听晨钟暮鼓之音,诸多机缘,突破元婴只是早晚之事。
“老者难道是……”
秦桑仔细打量老者,心神一震。
“真的是他!”
老者竟是东阳伯!
秦桑最后一次见东阳伯是北辰盟成立之时,紫微宫飞升后不久。
那时东阳伯的样貌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依然身着锦袍,拥有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一门之主的气度。
不过短短几十年,东阳伯苍老如斯,身上带着深深的暮气,几乎认不出来。
秦桑想起琉璃之前说过的。
冰遥传给东阳伯一门秘术,让他突破元婴中期,但体内元气会加速枯朽,即使强撑到下一次天劫降临也必死无疑。
东阳伯显然没找到解决之法,隐患开始发作,他还没死,外表就这么苍老,和凡人中的耄耋老人没什么区别。
秦桑察觉到琉璃的目光,扭头和她对视一眼。
“他已命不久矣。”
琉璃也认出东阳伯,传音道。
秦桑点头。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眼见仇人将死,感到快意是肯定,但看到曾经令他无比惧怕的少华山祖师走向末路,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自己若止步不前,终会有这么一天!
来到北海之后,秦桑一直没发现东阳伯的踪迹,还以为之前推断错了,没想到在这里重逢。
这时,东阳伯也看到了玄天宫人群里的琉璃。
无他,琉璃太过醒目,哪怕戴上了面纱。
发现琉璃仍被困在元婴初期,东阳伯一点儿也不意外。
《玄牝玉鼎真经》的来历很不简单,是能让魔门束之高阁的存在,邪功隐患岂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作为始作俑者,他也没有好办法。
这也是他一直不去见琉璃的原因之一。
这时,东阳伯注意到琉璃身边的陌生男子。
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点儿。
尚未解决邪功隐患,琉璃应该不可能和另一个人结为道侣。
东阳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秦桑虽然改头换面,但东阳伯吃过亏后研究了秦桑很久,对他太熟悉了。
……
双方隔空对峙。
圣地内,唯有阴云流动的声音。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的目光落在神鸟宝辇上,有些惊疑不定。
玄天宫宫主真的出关了。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立刻驾起遁光,率队冲进圣地,并不想和玄天宫正面大战。
童灵玉冷冷扫了眼一众妖魔,没有丝毫慌乱之色,闪身来到宝辇旁,低语了几句。
和宫主无声交流了一阵,童灵玉微微颔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镇定:“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担心,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自有宫主和本宫盯着!坎蜃珠等最重要的几样宝物不容有失,诸位殿主、长老结伴取宝之后,速速和我们会合,切记小心行事……”
童灵玉有条不紊,做出各种布置。
看得出来,在防范妖魔的基础上,目的依然是以取宝为主。
听到这些安排,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不理解,竟然不直接开战,将妖魔赶出圣地,却要放任他们兴风作浪。
担心这样做会被妖魔各个击破。
宫主修为冠绝北海,和大长老一起御使灵宝,必定所向披靡。
虽然妖魔占据上风,但也不是决定性优势,一群乌合之众,还会彼此防备,反观玄天宫团结一心,人心可用。
秦桑暗赞了一声英明。
殷长生和童灵玉的头脑很清楚。
玄天宫忌惮妖魔,对方何尝不忌惮他们。
这群妖魔为寻觅机缘而来,不是混魔老人的下属,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玄天宫结下死仇。
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在场,玄天宫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只会平白增添许多伤亡。
圣地暴露已成定局。
不妨回去后再思考应对之策。
为今之计,取宝才是首要的。最了解圣地的是玄天宫,那些妖魔运气再好,只能抢走很小一部分。
之前隐瞒圣地的位置,是不想引来麻烦。
而今位置暴露,玄天宫未必会怕。
圣地的钥匙还掌握在玄天宫手中。
玄天宫可以决定何时开启圣地,以后严格保密开启的时间便是,除非这些人什么事都不做,天天守在附近。
作为北海第一宗门,玄天宫有足够底气霸占圣地!
正是想通这一点,童灵玉和宫主很快做出决断。
圣地取宝,各凭本事!
众元婴也都晓得厉害,按照命令行事,玄天宫上下齐动,进入圣地。
这种安排正合秦桑之意,他立即传音琉璃,二人当即驾起遁光,向洗身池所在的浮空山飞去。
二人刚要离开。
秦桑耳边突然传来呓语般的微弱传音,“道长走出洗身池后,望能来最后一座浮空山与我会合,有要事相商,必不让道长失望……”
此乃童灵玉的声音。
闻听此言,秦桑眼中精光闪烁,身影微微一顿。
圣地深处果然有秘密!
殷长生和童灵玉担心被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谋取。
圣地之内,有资格参与大修士斗法的,唯有自己。
这正是秦桑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微不可查点了下头,和琉璃一起,扬长而去。
局势变幻莫测,洗身池开启的时间很短暂,他们没时间理会东阳伯。
另一边。
东阳伯默默关注着琉璃和秦桑的动向。
他并不能十分确定此人是秦桑。
发现此人的修为竟是元婴中期,东阳伯心神巨震,难以置信,凭借强大的定力才没有表露在外。
要知道,秦桑结婴至今尚不足百年!
怎么可能!
这家伙真是五灵根?
当年,测他天赋的那个人难道测错了?
东阳伯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却已经后悔莫及。
他带着秋暮白,始终跟着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率领的最强一股势力,看到琉璃和秦桑渐行渐远,神色稍缓。???.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秋暮白被东阳伯用金刚琢护住。
东阳伯刻意为之,金刚琢散发出白光遮挡秋暮白的视线,导致他的视野一片模糊,未曾看到琉璃和秦桑。
秋暮白看不清外界的情景,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出声询问。
东阳伯瞥了眼秦桑和琉璃消失的方向,撤掉金刚琢,悄悄改变方向,低声道:“先去冰风洞!”
据说,金丹后期修士在冰风洞走一遭,可以提升聚婴成功的几率。
秋暮白正面临这道难关。
数十年来,他们师徒二人游历各处,得到过一些机缘,但作用不离冰风洞。
秋暮白露出兴奋的眼神。
这时,看到东阳伯苍老的脸庞,秋暮白蓦然想起师父的状态,心下一酸,生怕耽误师父时间,忙道:“师父,弟子自己去争夺冰风洞的资格吧,您不是和诡将军……”
话未说完,被东阳伯打断。
“你以为只用和同阶修士争夺么?这么多妖族和魔修进入圣地,玄天宫岂能不派高手保驾护航,莫再聒噪!”
秋暮白不敢争辩,脸上露出毅然之色。
师徒二人脱离混魔老人。
与他们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几个,半途会合,定下联手之议,直奔冰风洞所在的浮空山而去。
……
在入口看到的浮空山小如石块。
到近处才发现,每一座浮空山都极为巨大。
可以想象,圣地的空间多么广阔。
这么多人散入圣地,未曾带来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空旷、辽阔。
秦桑在前,琉璃在后。
天目蝶总能轻松发现古禁和乱流之间的缝隙。
有天目蝶相助,秦桑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遁速,飞转腾挪,在外人看起来极为惊险,却每每化险为夷。
琉璃无须费心,只需紧跟着秦桑。
越过一座座浮空山。
洗身池越来越近。
他们选的路略显偏僻,只能看到黑远处暗中的一道道遁光。
秦桑看了眼身后,暗想除了混魔老人等寥寥几个,应该没有人速度比他们更快,开口道:“我们先去饕餮湖。”
琉璃点头。
饕餮湖和洗身池在同一座浮空山上,分别位于浮空山两端,饕餮湖外存在上古禁制,其中一处很强,须秦桑和她联手破禁,不会耽误太久。
两人无言,默默飞驰。
途中并未遇到阻碍,没有人不开眼拦截他们。
终于,浮空山在望。
——
——
疫情反复,很久没回家了。
明天过节,父母千里迢迢来看我,好好陪陪他们,休息一天。
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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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师父
两个化身对上。
秦桑之前谨慎的做法发挥出作用。
石像的化身只懂得一种神通。
身外化身不再隐藏实力,双眼里的所有色彩全部消失,眼珠晶莹、透明,从中裂开一道缝隙,蓦然射出两道利剑般的目光。
目光有若实质,在半空化作两条冰晶锁链。
此时,石像的化身还在机械地使用寒气进行攻击,神通单一。
裂瞳冰链在《寒冥归阴》记载的神通里足以排进前三。
冰晶锁链洞穿寒气。
石像的化身见势不妙,身影飞退,同时眼睛里出现同样的变化,竟当场模仿出这门裂瞳冰链。
不过,它毕竟是摹仿者,失去先机在斗法里是致命的。
‘哗啦!’
冰晶锁链飞速缠绕,围绕着石像的化身形成锁链牢笼。
同时,身外化身迅速完成一道念诀,寒光天降,无边寒气填补冰晶锁链缝隙,将石像的化身隔绝在战场之外。
‘轰!’
囚笼巨震,冰晶锁链上裂纹隐现,石像的化身反击同样凌厉。
身外化身目的只是暂时困住石像化身而已,没有乘胜追击,将目光转向主身,印诀再变。
此时,秦桑距离蟒旗很近了。
他看起来要故技重施,先除掉石像的帮手。
铜鼎、魔火、冰扇……
一道道攻击接踵而至。
石像本能阻止秦桑。
就在这一刻,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有丝毫征兆,突然改变方向,脚踏莲华印,巧妙避开玉白玄光,身影一转,竟迎着石像的攻击,直奔石像本体而去。
石像没有喜怒,空洞的眼神之中唯有战意。
面对秦桑出人意料的举动,它没有半点儿惊讶,手中冰扇光芒大作,旗幡猎猎作响。
炎龙和冰龙彼此纠缠,仰天咆哮,声势惊天,势要吞噬秦桑。
‘咔咔!’
就在这时,秦桑身前虚空浮现淡淡蓝光,顷刻间化作一面冰镜,晶莹剔透,却显得极为厚重。
身外化身的另一大神通——玄冰镜!
这门神通朴实无华,却极为坚固。
‘轰!’
石像的攻击不偏不倚撞上玄冰镜。
霎时间,炎火和寒气四下飞舞,其中还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玄冰镜碎片,平台上一片混乱之景。
秦桑极为冷静,在天目蝶帮助下,看清能量乱流,身影如烟,穿行其间,飞速向石像逼近。
不料,石像模仿莲华印,身法和秦桑一样精妙,难以捉摸。腾挪的同时,石像头顶的铜鼎对准秦桑,一道道青色玄光连续打出。
难以接近石像,秦桑脸上却没有半点焦急,目光一闪,突然骈指点向石像。
‘咔嚓!’
天雷降世!
‘当’的一声,役雷术正中铜鼎。
在狂暴雷力的疯狂冲击之下,铜鼎被当场打飞,下方的石像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狼狈至极。
不过,石像仍未受到重创,它反手就向秦桑点出一指。
‘咔嚓!’
不出所料,役雷术也被它学了去。
下一刻,两道闪电在半空交汇。
天雷降下的瞬间,秦桑便催动蓄谋已久的雷遁之术,成功避开,毫发无损。
同一时刻。
另一座平台上。
越姓修士迎战石像,越战越是心惊,自觉短时间内不可能战胜石像,和秦桑一样,很快分析出这次考验的本质。
他毫不犹豫一拍芥子袋,从中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准备祭出自己的底牌,给其他人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他看到石像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抬起手指点向自己。
越姓修士一怔,陡然意识到不妙,心中警兆大起。
他不敢迟疑,飞快一拂头顶,百会穴上白气冲天,化作一只大手。
‘轰!’
雷霆轰击在大手之上,直接将其轰碎,复归白气。
越姓修士身体一颤,只感到被一具巨力击中,狠狠砸到平台上,蹭蹭蹭飞退,全身麻木,身影极为狼狈。
不等他站稳,做出调整,便觉眼前大亮,石像身化雷光,速度暴涨到惊人的地步,近在咫尺!
‘呼!’
黑色灵火铺天盖地。
越姓修士面色大变。
他自幼便被视为天才,尤其在闭关十余年便顺利结婴后,更是被寄予厚望,常年在天山苦修,无人打扰,只用百余年,便再度突破。
却因此缺少历练。
多年来,天山一脉的高手轮番给他喂招,但不可能给他带来生死危机,而且天山一脉并无大修士。
此时此刻,接连遇到役雷术、魔火和雷遁,多少年没有过的手忙脚乱之感,重新出现在越姓修士身上。
‘哗啦!’
黑色灵火横扫而出。
石像陡然停在原地,所有法宝、神通造成异象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越姓修士立身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仅余下一声咒骂。
“你娘!”
……
牌楼出口。
流星般的光芒从白雾深处疾射而来,旋即一道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被扔出牌楼,正是越姓修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体内凌乱的气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受到重伤。
方才,石像最后一击即将临身的刹那,他便被挪移出来。
恨恨瞪着白雾深处,越姓修士脸上露出几分不甘之色,即便他是天才,修行速度冠绝玄天宫,仍不愿错过任何提升自身的机会。
无奈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这时,越姓修士感应到芥子袋内一枚令牌出现异动,想起商掌座之前的嘱托,正要伸手取出令牌,却似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下动作,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处古殿废墟,哼了一声,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在他离开不久,废墟内闪现白色微光,显现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皆身穿白衣,气质出尘。
“他发现我们了!不愧是号称玄天宫千年一遇的天才,轻易识破我的千幻折光镜。”
女子面前悬浮着一面表面凹凸不平的宝镜,看着越姓修士飞走的方向,眼底闪过惊叹。
“再天才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沦为别人的手下败将?况且,雨师妹你并未将这件法宝催动到极致。可惜这次的考验太特殊,师妹这件法宝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我们也被迫分开,之前的联手之议成为空谈……”
男子和越姓修士一样不甘,语气充满无奈。
正说着,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体内气息大乱。
女子一惊,“张师兄你……”
“无碍!”
男子摆手,苦笑道;“我为争夺这次机会,强行用秘术提升,虚有修为、并无感悟,此后便会跌落元婴初期,至少静修数十年方能恢复,真是得不偿失!”
这种情况在玄天宫司空见惯。
圣地开启之前,各脉有三百年时间,准备极为充分,不像临阵提升境界的秘术那么珍贵且稀有。
是以,女子并不感到意外,心有戚戚道:“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是个外人。不知商掌座为何没出现,听说他当年强行突破,手段比师兄还激进,难道留下来隐患,自觉没有机会,主动放弃?我原本将他和越师弟当作劲敌的。”
“商掌座大闹婚宴,目的是为越师弟铺路吧。面对古禁的压制,第二次参加并夺魁的,在记载里寥寥无几,商掌座放弃也属正常。妖魔入侵,圣地大乱,还需商掌座他们运筹帷幄。”
男子沉吟道。
“张师兄忘了这位?”
女子向洗身池点了点下巴,“他是外来者,同样受到压制。”
男子意味深长道:“雨师妹难道还没看出此人的来历?”
“什么来历?”女子愣住。
“宗门内一直有传言,十年前圣物丢失过一段时间。后被大长老和诸位长老找回,但过程并不顺利。据说遇到一位神秘高手,元婴中期的修为,实力却直追大修士,让诸位长老灰头土脸,被迫与之做了场交易,方才讨回圣物。我曾旁敲侧击问过蓝长老,他并未否认。后来,我特意搜集了一些万魔大会的消息,此人用的正是一种黑色魔火……”
男子顿了顿,冷笑道,“元婴中期何时变得随处可见了,接连蹦出来两个?诸位长老恐怕早有怀疑,不过涉及四大主脉之一和大长老,干系太大,且会暴露长老会守护圣物不利之事,都装聋作哑。”
女子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叹道:“遇到这种对手,我们输得不冤。不过,无论那场大婚是真是假,此人和玄天宫的关系斩不断了。有此人在,说不定是宗门渡过此劫的关键。”
二人默然,望着牌楼片刻,结伴离去。
……
白雾内。
秦桑挥动手臂,收起魔幡。
平台上只剩他一人,方才石像获得新的神通,实力大增,秦桑陷入苦战,不过几个回合之后石像便原地不动。
秦桑嘴角露出笑意,果然如他所料,其他人已经被淘汰。
一股柔和的力量出现。
秦桑心中一动,放弃抵抗,被柔力推着飞离平台,进入白雾。
不多时,脚下一沉,踩在了实地。
前方仙雾缭绕,雾气深处透出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有一棵奇异的灵树之影。
这是一种秦桑从未见过的灵树,面对树影,秦桑只觉被金光照彻全身,映入心灵,体内的气息立刻平复,真元宁静如水,在经脉里潺潺流淌。
秦桑仿佛听到了体内真元流动的声音。
他目露奇异之芒,下意识向前走去。
等他走到近前,树影和金光突然消失,之前的一切好似幻觉。
他停下脚步,体会一番方才的感觉,这才注意到,在树影的根部位置,有一汪清泉,泉水澄净地仿佛不存在。
“这就是洗身池?”
秦桑之前听琉璃描述过,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洗身池太小了,一个人就能占满。
他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进入洗身池。
刹那之间。
周围的一切事物皆消失。
秦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广阔的未知天地,虚空之中充斥着五色的光芒,却无比寂静,直欲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这才发现,一股奇异的力量不知何时将自己包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从每一个毛孔里进入自己体内。
秦桑兼修炼体,肉身强悍,对这种程度的痛感无动于衷。
随着时间推移,刺痛感越来越强,最后深入经脉,并沿着经脉蔓延进气海,甚至触及到元婴!
秦桑额头见汗,全身紧绷。
他已经无法忽视体内的剧烈痛苦。
经脉宛如被刀割,真元似决堤的洪水,肆意冲击着一切。
洪水的源头便是气海。
在那股奇异力量的影响下,秦桑的气海早已失去了该有的平静,无比狂暴,惊涛骇浪此起彼伏。
这只是开始。
秦桑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元婴也出现失控的迹象。
那股力量不知何时入侵进元婴体内。
元婴五官扭曲,仿佛走火入魔一般,发出无声嘶吼。
‘轰!轰!’
气海内的真元一浪接着一浪,轰击着秦桑的心神,剧痛一波波袭来。
这一刻,秦桑终于明白,洗身池为何要求必须元婴中期修士。若是元婴初期修士遭遇这种冲击,元婴恐怕要当场崩溃。
洗身池是机遇,也暗藏危险。
那种奇异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源源不断进入体内。
天目蝶同样在秦桑气海里,被那股力量忽视,她感觉到主人遇到危机,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从吩咐躲在角落,急促闪动的翅膀显示她焦急的心情。
秦桑双拳紧握,表情狰狞。
他忘却一切,全力维持元婴不散。
每一缕奇异力量进来,便如一根针、一把匕首,在元婴体内大肆破坏。与这里相比,经脉和气海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元婴每每接近崩溃的边缘,被秦桑强行拉回来。
一次又一次破而后立。
秦桑有种错觉,自己在无数次重复聚婴的过程。
他已经麻木,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元婴崩溃的危机。
……
就在秦桑进入洗身池时。
另一座浮空山上,法宝和神通的光芒不断闪现,喊杀声震天。
冰风洞便在此山。
这里可以提升金丹期修士结婴的几率,是玄天宫最看重的宝地之一,关乎宗门传承。
即使需要分出很多人手采摘各处的宝物,宫主和大长老还是派了几位元婴,为进入冰风洞的弟子们保驾护航。
果不其然,他们遇到了竞争者。
另一方以东阳伯为首,大多元婴和东阳伯一样,前路无望,用最后的时间为他们的传人铺路。
双方一言不合,立刻战作一团。
冰风洞的入口是一面绝壁。
绝壁中心,此时正有一团蓝光不停旋转。
等到光团稳定,冰风洞便会开启!
金丹期修士没有资格加入战团,分列绝壁两旁,怒视对方,但都保持住了冷静,不敢轻举妄动,时刻关注光团的变化。
他们时不时望向绝壁前方的战场。
修为不足,他们已经分不太清里面的人影是谁,也看不出究竟是哪方占据上风,只能暗暗焦急。
“吴君子,你敢在我玄天宫圣地兴风作浪,就不怕我出去后毁了你的黑吴岛!”
战场中响起一声厉喝。
紧接着传出一阵狂笑,语气讥讽:“此乃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牵头,你有本事先杀了他们!老夫在黑吴岛等你,看你们玄天宫多大能耐,能否横扫无边海!这处秘境,你们霸占得够久了,该把好处让出来了!”
此言一出,立刻传出一阵赞同的声音。
“狗屁圣地!此乃无主的上古秘境,本该由北海三境修士共享,被你们无耻冠以圣地之名!”
“没错!”
“合该让出来!”
……
就在这时。
绝壁上的光团出现变化,分化成两道,化生太极图案,缓缓旋转,中间渐渐显露出来一个洞口。
“进去!”
秋暮白听到东阳伯的声音,立刻冲向光团,接着便有一道流光从战场上射来,为他开路。
就在这时。
东阳伯的对手目光闪烁,忽然改变目标,御使宝刀狠狠斩向秋暮白。
东阳伯面色微变,忙催金刚琢,替秋暮白挡下这一刀。
‘咚!’
金刚琢光芒明灭。
东阳伯喉咙一甜,被他强行压下。
不过,对手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哈哈大笑:“腐朽之躯,也敢猖狂!”
此人单独对上东阳伯,对他颇为忌惮,但在交手的过程中,隐隐发现东阳伯有点儿不对劲。
方才略一试探,果然是虚张声势!
秋暮白成功闯进洞口,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同时听到了身后的笑声,眼神露出焦急之色。
他清楚师父现在的状态。
来到北海后,师父日益衰老,尤其最近十几年,情况愈发严重,每闭关一次,便苍老一分。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现在为帮他争夺冰风洞遇到激战,对师父更是雪上加霜。
秋暮白紧咬牙关,强忍担忧,头也不回冲进冰风洞。
他早出来一刻,师父就能早一刻脱身。
前方出现分叉,他随意选了一条,进去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圆形冰台,上面摆放着冰蚕丝编织的蒲团。
秋暮白跃上蒲团,刚刚坐定,祭台震动,涌现蓝光,将他笼罩。
……
一炷香后。
秋暮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表情复杂,喜色和焦急夹杂在一起。
“成功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
秋暮白大喜,连连点头。
东阳伯露出欣慰之色,一把抓住秋暮白的肩膀,“走!”
秋暮白见师父无碍,心中大定,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一道人影紧追而来,接着一道白光被东阳伯打了出去。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金刚琢。
下一刻,秋暮白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金刚琢传出阵阵哀鸣,陡然碎裂开来,浓郁到极点的白光,散发出毁灭的气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刺痛秋暮白的双眼。
“疯子!”
追击者没想到东阳伯竟会自爆本命法宝,面色大变,仓皇飞退。
秋暮白双眼通红,他感到师父的气息正飞速衰败,但抓在他肩头的手掌却如铁箍般坚固,带着他远离是非之地。
‘砰!砰!’
两道人影落在一座无名浮空山。
东阳伯脚步踉跄。
“师父!”
秋暮白连忙搀住东阳伯,满脸焦急和懊悔。
东阳伯命秋暮白扶他坐下,看着秋暮白,目光逐渐柔和,“为师已经看错了两个人,总算没再错过你,有此机缘,你结婴应万无一失。”
“早知……弟子宁愿不要这次机缘。”
秋暮白咬牙说道。
“莫说傻话,”东阳伯板起脸训斥,“为师的状态你都清楚,多活近三百年,已是与天争命!死在上古秘境,不算委屈。我死后,你带上我的遗物,速速离开圣地……为师有几句话交代。”
秋暮白虎目含泪,重重跪地,“弟子立誓,此生必将重振少华山!”
东阳伯呵笑,“谁说让你重振少华山了?”
秋暮白一愣。
东阳伯叹道:“为师曾在你师祖面前立下这种誓言,以师门为己任,平生只为自己谋划过一次,却……”
他顿了顿,面露怅然之色,“世间一切皆是虚妄,唯大道永恒!你不应该步入为师的后尘,为师命你从此以后专心修炼,追寻仙道。少华山有秦桑和穆一峰看护,终有振兴之日。”
“秦师弟?”
秋暮白愕然抬头。
青铜殿之变,他亲身经历。
从此以后,秦师弟成为少华山禁忌,穆师弟被禁足净月峰,晨烟姑娘不多久也离开少华山,消失无踪。
秋暮白天赋心智俱佳,虽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出几分,但他只能佯作不知。
几十年前。
秦师弟强势回归,取得惊人的成就,成为北辰境顶尖高手。
师父则带着他黯然远走北海。
秋暮白一直以为师父是担心秦师弟报复,选择避让。
现在却听到这番话,难道师父和秦师弟已经和解?
“等你成为元婴就明白,世间没有化解不了的恩与怨,修行之路也不全是你死我活。”
东阳伯故作高深,语气一转,眼中露出向往之色,“紫微宫飞升,乃是亘古未有的大变局,不可能没有因由,只是时机未到。我有预感,世间将迎来一个崭新的纪元,不会太久!或许,仙道的契机也会出现,可惜为师看不到了!你和秦桑都是幸运的。你不应困于师门,整日蝇营狗苟!记住,专心苦修,以待来时。等修为有成,再回馈师门也不迟!”
话音未落。
东阳伯含笑看着秋暮白,脸上剥落晶莹碎片。
刹那间,整个人如镜面破碎,随风而散,留下一个芥子袋。
“弟子……遵命!”
秋暮白眼中泪水滴落,叩谢师恩,做最后的告别,抓住芥子袋,毅然转身,听从命令离开圣地。
……
秋暮白离开不多久。
虚空响起幽幽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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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悬剑楼
‘轰!轰!轰!’
螣蛇凶焰滔天。
一道道寒焰如雨,此景极致绚烂。
秦桑和殷长生的这场大战,制造的声势比童灵玉大得多,除了戮阴血池,石窟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螣蛇频频振动长尾,每抽击一下,便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惊人的破坏力便要令七魄杀阵濒临崩溃一次。
虚空中寒焰飞舞。
秦桑和琉璃两个就像是脆弱的先民,在苦寒严冬艰难求活,面对世间最可怕的凶兽,相依为命,随时可能死去,尸体成为凶兽的腹中餐。
琉璃完全将自己交给秦桑,全部心神都用在和殷长生争夺灵宝上。
秦桑揽住琉璃,七窍带血,看起来非常凄惨,一退再退。
七魄杀阵无愧《元神养剑章》记载的唯一剑阵,硬抗灵宝,一次次濒临崩溃,却每每在最后一刻浴火重生。
殷长生本以为这次能够顺利拿下秦桑,可惜事与愿违。
秦桑明明受到重创,摇摇欲坠。
每次眼看要落败的时候,便像是施展了什么激发潜能的秘术一般,忽然涌现新生之力,获得片刻的神勇,挺过危难。
此时,殷长生岂能不明白,他被耍了!
不过殷长生绝对想象不到,他的神识攻击未能伤到秦桑分毫,只会以为秦桑有保护元神的办法,伤势不像表面上这么严重。
殷长生勃然大怒。
螣蛇的攻击也随着主人的心境而愈发凶狠。
秦桑心中一动,殷长生久攻不下,明显比开始更焦躁,邪术的影响在不知不觉加深,继续下去,童灵玉的谋划或许真有可能成功。
但是,秦桑始终觉得这样应对不妥。
无异于将希望寄托于对手身上。
一旦出现变数,譬如对手拥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底牌,一切皆成虚妄。
他能有太阳神树。
堂堂玄天宫宫主,难道就只有这些手段?
纵观修行之路,秦桑从来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机会都是自己主动争取的,所以才能屡屡化险为夷。
这时。
殷长生故技重施。
螣蛇张开巨口,身体再一次融入寒焰。
寒焰如一轮冷日,绽放幽芒,地窟已经彻底变成冰窟,若是低阶修士进来,恐怕当场便会被冻毙。
‘嗖!’
寒焰激射而出。
如同流星般砸落,速度快到极点。
秦桑脸色阴沉,虽然能一次次化解危机,他至今也只能做到自保而已,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无异于行走在悬崖的边缘,心神消耗极大。
金沉剑震颤,发出清脆的剑鸣声,再一次化生剑阵,任劳任怨守护主人。
‘轰!’
璀璨的流火刺破幽暗剑阵,气势澎湃,摧枯拉朽泯灭无数剑丝。
没有意外。
剑阵再一次被洞穿。
秦桑对此早有预料,手臂微微一紧,带着琉璃横移数十丈。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围着地窟边缘绕圈,心神却始终锁定血池,逐渐有新的发现。
戮阴血池气机所关联的,似乎不是殷长生自身,而是冰棺!
‘休!’
秦桑落地,还未站稳,忽然感觉上方有异,心中陡生警兆。
在他们头顶上空,寒雾缭绕,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白色大手。
大手五指张开,如鹰爪般极速抓向琉璃。
殷长生预判到了秦桑落地的位置,大手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们继续躲闪的时间。
和之前越姓修士在洗身池试炼时施展的秘术有几分类似。
不过,这只白色大手比越姓修士的要小,但是更为凝实,无论速度和威力都不是越姓修士能比的。
“又一门顶级秘术!”
秦桑心生感叹。
玄天宫不知珍藏了多少秘术,殷长生这位一门之主真不是白当的,顶级秘术层出不穷,自己只能疲于应对。
‘噗!’
大手快如闪电。
危急时刻,秦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雷丝从秦桑丹田处射出,后发先至,正中大手手心。
‘啪!’
大手僵住,应声崩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秦桑和琉璃毫发无损。
看似纤细孱弱的雷丝,竟轻易破解这门神通。
秦桑无法继续隐藏,只好又暴露一张底牌,用天目神光化解危机。天目蝶进阶后,天目神光也略有提升,把握时机更加精准,方才便是最好的机会。
在斗法之中,这种机会很难出现,倒也不算浪费。
只是,对秦桑来说算不上什么好兆头,底牌用一张便少一张,下一次殷长生必会防范,难以奏效。
秘术莫名其妙被破。
殷长生也完全没有预料这种情况,神色一僵。
双眼直勾勾盯着秦桑的丹田位置,方才天目神光出现得太突然,他没有看清是法宝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时之间,地窟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呼!呼!”
秦桑带着琉璃闪至另一侧,喘着粗气,飞快往嘴里塞了几枚灵丹,聊胜于无。
金沉剑悄然飞回。
秦桑紧盯着冰棺,心中暗暗警惕,殷长生突然停手,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
“很好!”
冰棺里传出殷长生阴恻恻的声音。
不仅沙哑,癫狂的意味更浓,并且带有明显的怒意,极为怪异。对秦桑不知疲倦地反抗,他已经无比厌倦和愤怒。
“没想到,当世还有人能逼出我的悬剑楼!”
殷长生的语气陡然转冷。
秦桑双目微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童灵玉对自家宫主还是不够了解!
下一刻。
冰棺内的寒雾忽然剧烈翻滚,殷长生的身影若隐若现,竟似从冰棺之中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从冰棺里徐徐飞起。
白光里面是一座极为华丽的九层小楼,正是殷长生的本命法宝——悬剑楼!
悬剑楼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一块玄冰凋刻而成,每一道纹饰都无比精美。九层皆是中空的,甚至没有墙壁,仅用四根立柱支撑。
在每一层小楼的中心,都挂着一柄剑。
剑身和悬剑楼一样,也是用玄冰凋成,大小、形制相近,只不过每柄剑上刻画花纹不同,字迹不同,但都是鲜少人认识的古字。
九层楼,九柄悬剑。
悬剑楼因此而得名。
看到悬剑楼的瞬间,秦桑面色大变,真正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又一件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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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傀晶
身外化身得手后便立刻遁入尸傀袋。
在魔火和剑阵遮蔽下,外人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秦桑身影闪现而出,一把捞住殷殿主的元婴,手指连点,在他身上设下重重禁制,将其封印。
殷殿主的表情从狰狞到痛苦,再到绝望,最后完全归于死寂。
‘噗!’
魔火焚烧掉殷殿主的尸体。
从中飞出几道流光和一个芥子袋,落入秦桑掌中。
正是殷殿主之前施展的几样法宝,全部易主。
秦桑催动神识,粗暴破开芥子袋的禁制,粗略扫过,找到一瓶霏雪丹,心中一动,将其取出,其他东西来不及细看,一股脑扔进千钧戒。
接着,秦桑将殷殿主的元婴收入尸傀袋,等有时间再细细拷问。
战罢。
秦桑收起魔火,扫了眼周围。
他察觉到一些明里暗里的目光。
这些人被天劫惊动,在附近窥视,亲眼看到玄天宫一位殿主陨落,尸骨无存,而且是被一个人独自斩杀,无不震惊万分。
秦桑的目光扫过他们藏身处。
这些人感觉自己好似被利剑遥遥指着,心神莫名感到一阵刺痛,大为骇然,忙不迭四散而逃。
不过,这些人里并没有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秦桑看了眼圣地深处,反身回到浮空山。
黑雾边缘。
战斗接近尾声。
秦桑按下遁光,轻飘飘落在地面,一眼便看到地面扑倒的几具尸体,正是商陆、越姓修士等人。
另有一些人还活着,被江殿主等人团团围住,正是攻守易位。
这些人是受到宫主和商陆等人蛊惑,并非主谋。虽然也有天山和玄天两脉的修士,但和商陆等人也不像越姓修士这般亲近。
童灵玉不在。
江殿主、琉璃等人对他们围而不攻。
这些人亲眼看到商陆等人惨死,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但见童灵玉似乎不想彻底清算,不是死到临头不想真正拼命。
此刻他们满脸紧张,时不时看向黑雾深处,焦急等待着童灵玉,出来宣判他们的命运。
不过,他们也明白。
即便此次侥幸活命,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注意到秦桑,江殿主眉头微皱。
方才,秦桑力主一个人去追杀殷殿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失手被殷殿主逃掉了吧?
倘若殷殿主先行一步返回玄天宫,妖言惑众,事情就麻烦了。
江殿主正想出去助秦桑一臂之力。
“殷殿主他……”
“死了。”
秦桑点头,言简意赅。
“嘶……”
闻听此言,包括江殿主在内,在场的众元婴纷纷色变,看向秦桑的眼神立刻变了,带着浓浓的敬畏和震撼。
怪不得大长老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们深知宗门各殿主的实力有多强,殷殿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竟然这么快被这个人斩杀。
唯有琉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在地窟亲眼见识过秦桑真正的实力。
就在这时,黑雾动荡,童灵玉带着被封印的洛云走了出来。
看到秦桑,童灵玉丝毫不感到意外,冲他点点头,然后轻柔地将洛云放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轻叹道:“诸位应该还记得洛师兄吧。”
……
洛云便是铁证。
看到早就陨落的洛云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以及他身上的可怕禁制,对殷长生的所作所为,这些人不得不信,纷纷放弃抵抗。
不费吹灰之力稳住了局面,只等回去后清除殷长生等人的余毒,这场殷长生制造的大乱基本到此为止了。
当然,余波还会影响很久,甚至可能改变玄天宫的格局。
至少结果不算坏。
洛云和童灵玉都还活着。
若能治好洛云的伤,童灵玉顺利突破,玄天宫依旧是拥有两位大修士坐镇的庞然大物。
最大的损失或许是四乘螣蛇印,《祭元术》也能作为弥补。
秦桑对玄天宫内部的事务不上心,他趁这一会儿,已经从江殿主口中得知方才圣地深处出现异象。
白光一闪而逝。
存在的时间不长,但隔着黑暗乱流也能看到,恐怕声势不小,不知那些妖魔在里面究竟干了什么。
杀剑碎片便在圣地深处。
可惜剑灵后来一直没有反应,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无论如何,秦桑都要亲自走一遭。
看了眼童灵玉,秦桑疑惑问道:“混魔和天鹏率领妖魔入侵圣地,童道友似乎并不着急?”
洛云生死未卜。
童灵玉身受重伤,用丹药压制伤势,丢掉灵宝,实力大损。
现在正是玄天宫最虚弱的时候。
童灵玉正有条不紊安排其他人善后,最先做的事,竟然是派人去摘取圣地里的宝物,免得落入外人之手。
宫主突然发难,这些事儿都没来得及做。
童灵玉笑了笑,解释道:“以往类似的情况并非没有过,但笑到最后的始终是玄天宫。只要坎蜃珠等宝物源源不断,玄天宫的根基便稳如磐石,只需一两百年就能恢复元气,何惧之有?”
她摊开掌心,露出冰妖之晶,“何况,圣物不失,其他人便进不来圣地,以后什么时候开启,由我们说了算。”
“你们就不怕混魔和天鹏在圣地深处做什么?”
秦桑反问。
童灵玉转身,凝望着圣地深处的黑暗,“秦道友有所不知,无数年来,玄天宫先辈们不知探索过多少次,那里的空间乱流非常危险,甚至有殿主和长老陨落在里面,尸骨无存。可是,这么多年来,什么都没找到!由此,我们判断,圣地深处大概率是一片虚无,彻底毁灭。历代宫主和大长老的见识,难道还不如混魔和天鹏?”
秦桑眉心微蹙。
剑灵的感应,证明圣地深处并非虚无。
玄天宫历代先祖的判断是错的!
说着,童灵玉轻咳了几声,双腮浮现澹澹的红晕,灵丹药力快耗尽了,伤势又有发作的迹象。
她加快语速。
“那里唯一存在的是一块来历不明的石碑,此物矗立在虚空乱流之间,底部莲台承托,碑上无字、但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任谁一眼看到,都会以为是一件异宝。
“可惜我们试过无数办法,甚至刀噼斧砍、雷击火烧都尝试过了,损伤不到其分毫,也无法移动,没有任何反馈。
“殷长生布局数百年,便是用这座石碑编造故事,步步为营,诱惑混魔老人。据说原本计划在石碑周围设下陷阱,道友和琉璃横空出世,便将这个计划搁置了。”
殊不知,世事无常,谁人能算无遗策?岂会原原本本按照一个人的计划发展?
若是殷长生按原本的计划进行,倒也有不小的机会拿下混魔老人,还能够得到一件异宝。
阴差阳错,他偏偏盯上了秦桑,导致混魔老人无人能制,放虎归山。
殷长生虽然中途放弃了计划,却已经泄漏圣地的大概位置。
混魔老人在金顶大殿得到的灵芝如意,竟和石碑有着莫大渊源,按照灵芝如意的指引,轻易便找到圣地入口。
灵芝如意和石碑散发的波动相近。
混魔老人拿到此物后,还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能从一个佛宗遗迹里,得到疑似和玄天宫圣地有关的宝物。
为此,他钻研许久,模彷灵芝如意的气息,重炼锁空剑,并精心做了伪装,在万魔大会拿出来拍卖,目的便是想看看玄天宫的反应。
倘若玄天宫不惜一切代价买走锁空剑,说明灵芝如意确实和石碑有联系。
也正是因为秦桑搅局,玄天宫错失锁空剑。
混魔老人惊疑不定,没心思对付秦桑,十余年来一直为此事忙碌,最后才下定决心,联合妖圣,孤注一掷。
童灵玉指了指白光出现的位置,语气急促道:“那里正是石碑所在的位置,以防万一,江殿主和梅长老等会悄悄过去看一眼。圣地里有一株疗伤圣药,服下后能够稳住伤势,恢复八九分实力。我这便去采药,若真有什么意外,立刻赶过去。道友如果对那里感兴趣,也可以和江殿主他们一起……”
她对这些事没有丝毫隐瞒,甚至乐于见到秦桑出头,只有秦桑能制衡混魔老人和天鹏大圣。
说罢,童灵玉叫来江殿主和梅长老。
几人商议了一番。
秦桑闪身掠到琉璃身旁,低声解释了几句,道:“……我担心一不小心和妖魔遭遇,被混魔和天鹏围攻,仙子可否助我一臂之力?你不必现身,只需藏在暗处,看准时机出手即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说着,秦桑取出四乘螣蛇印,悄悄递给琉璃。
现在只有琉璃和童灵玉能控制此宝,秦桑自然更信任琉璃。
能发出一击就足够了。
面对两道伪灵宝级别的攻击,大修士也吃不消。
而且,琉璃的冰魄神光也是顶尖神通,关键时候能帮他限制对手。
琉璃已经知晓缘由,并未推辞,接过四乘螣蛇印,道:“帮你亦是帮助师门,不必谢我。”
她却是想把二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计算分明,不留一分模湖的余地。
秦桑看着琉璃满是认真之色的双眸,隐隐猜出几分,心中暗叹,不和她争辩。
四人暗中离开黑雾,悄悄向圣地深处飞去。
不一会儿,秦桑神色微动,忽然停下遁光,道:“二位道友先行一步,贫道遇到一位故人,去去就来。”
江殿主和梅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秦桑和琉璃改变方向,飞出不多远,落在一座山上。
此山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奇葩盛开、仙藤裹树,是圣地里罕见的美景。
在山头一块青石上,站着一位老者。
他负手而立,气息有些飘忽,微仰着头,浑浊的双眼透过黑暗,始终凝视着天坑所在的方向,似乎没注意落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此等天威,渡劫之人是殷长生吧?玄天宫正值多事之秋啊!”
他感慨了一句,收回目光,看着这一对儿璧人,露出沙哑的笑声,“老夫所做之事,结果倒也不坏,成就了一段儿上好的姻缘。”
此人竟是东阳伯!
在秋暮白面前是诈死!
琉璃面对这个把她害惨的人,神情依旧清冷,似乎懒得和此人多说,一言不发。
秦桑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敢单独出现在我面前,是来送死的?”
“不错!”
东阳伯脸色忽然一沉,厉声道,“秦桑,杀了我!”
秦桑皱眉。
此人竟真是一心求死。
东阳伯已经构不成威胁,他现在的举动只会让秦桑觉得怪异和可笑。
见秦桑不动,东阳伯露出嘲讽的笑容,讥笑道:“怎么?老夫自己送上门来,你还在害怕什么?此生不杀我,你岂能念头通达!如此优柔寡断,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呵呵……”
面对东阳伯的激将,秦桑心中毫无波动,笑了一声,看了眼圣地的出口,“惺惺作态!你是担心我以后迁怒秋暮白吧?”
东阳伯神色一僵。
秦桑修为进步神速,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琉璃也是天之骄子,尤其背靠北海第一大派。
若他们有心与秋暮白为难,秋暮白即使能侥幸保住性命,以后也将寸步难行。
秦桑冷哼,“你未免太小看秦某了!”
东阳伯深深看了眼秦桑,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
大笑。
狂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不复苍老,声振寰宇,恢复了几分少华山祖师的风采,却又蕴含着苍凉。
“是啊!我小看你了,我一直小看你了!”
秦桑冷眼看着。
“咳咳……”
东阳伯剧烈咳嗽起来,停住狂笑,抬手用力按住胸口,喘了一口出气,“也好,以你的性情,我若死于你手,慕白反而更危险。”
说着,东阳伯伸手入怀,取出一块晶石。
晶石外形是个小球,手掌能够轻松握住,通体皆是乳白色,毫无杂质,极为纯净。
“拿着!”
东阳伯将晶石丢向秦桑。
秦桑目光闪烁,神识飞快扫了一遍,又谨慎地催动真元,化作一只大手,隔空接住白球,免得东阳伯动什么手脚。
他素来谨慎,即使胜券在握也不会松懈,何况东阳伯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看到秦桑的举动,东阳伯嗤笑道:“此物我称其为傀晶,是在紫微宫得到的。我查阅古籍、参悟多年,分析傀晶应该是用来炼制傀儡的一种特殊宝物。我本想在得到上元清静宫的元婴符傀后,将此物炼入符傀体内……”
顿了一下,东阳伯方才继续道:“此物原本一黑一白,恰好符合一阴一阳,应是一套。我故意在诡将军面前暴露阴傀晶,被其买走炼入傀儡。从此手握阳傀晶,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那具傀儡。老夫本想暗中跟踪他们,寻觅机缘,做最后一搏,不料元气衰败的速度如此之快,无法成行。”
说到这里,东阳伯又笑了一声,“你也对混魔老人的图谋很有兴趣吧,老夫今日助你一臂之力,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在修仙界掀起多大风浪!你若是死在那群妖魔手里更好,老夫在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儿,不会寂寞。”
不等秦桑回答,东阳伯又扭头看向琉璃,打出一道流光。
“《玄牝玉鼎真经》也是出自紫微宫,老夫后来在紫微宫搜寻过,可惜没能查到它的来历和解决之法。这里面是关于这门邪术的所有信息,但紫微宫已不在,老夫只能做这么多了……”
琉璃抓住流光,眼神有些复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然,她和秦桑都明白,东阳伯此举,或许是有忏悔和弥补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为秋暮白。
秦桑将神识探入傀晶。
在青君熏陶下,秦桑对傀儡之道的见识不差。
此物正如东阳伯所说,傀晶确实是傀儡之道的宝物,但秦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想了想,秦桑抓住傀晶,收起来之前,在傀晶表面布下一层魔火禁制,以免诡将军能反过来感应到他。
东阳伯不可能提前算到秦桑出现在圣地,傀晶是准备自己用的,应该不会害他自己。
既然是为秋暮白而来,更不可能在上面动什么手脚,否则万一没能算计到秦桑,岂非弄巧成拙?
不过,出于谨慎,秦桑还是做了一层防备。
“他死了。”
琉璃幽幽道。
秦桑抬眼看过去,发现东阳伯负手站在青石上,目往北方,如同凋塑。
气息全无。
东阳伯元气衰败、自爆金刚琢,早就虚弱到了极点,全凭心中的坚持,用最后一口气强撑到现在。
“葬了吧。”
秦桑默然片刻,道。
琉璃点头,“好!”
对东阳伯的感觉,她比秦桑还要复杂。
当年师父被困紫微宫,琉璃只有炼气期修为,修仙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致她于死地。若非东阳伯和少华山庇护,给她创造出净月峰那一处净土,她肯定会经受无数波折,最终能否有营救师父的资格,还是未知数。
却也正是这个人的算计,让她被邪功烙印所困,不得解脱。
秦桑环顾一周,闪身来到一面山壁前,挥剑挖开一个墓室。
琉璃将东阳伯的尸体移进去,让他正脸对着北方。
秦桑看着封闭的墓室,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自己亲手给东阳伯修坟。
寒风吹动山间的花草,散发阵阵清香。
想了想,秦桑御剑在旁边的石壁上刻下四个字——一宗之主。
……
埋葬东阳伯后,秦桑和琉璃没有迟疑,立刻向圣地深处飞去。
他们知道石碑的位置,是以速度远比混魔老人之前快多了。
越过最后一座浮空山。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一座座浮空山上,时而迸发奇光异芒,不知是有人在争斗,还是发掘出什么宝物。
偶尔有零星的遁光飞进圣地深处,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被白光吸引过来的,去碰碰运气。
当然,这些人至少是元婴期修为,否则不可能活着抵达石碑。
‘呼!’
急促的劲风袭来。
刚进入圣地深处这片区域,他们便遇到一道威力比外面强大十数倍的乱流。
秦桑早就得到天目蝶提醒,带着琉璃接连腾挪,轻而易举避过乱流。
在这里,他没有动用雷遁之术。
一是担心琉璃跟不上,二是不知道混魔老人他们现在在怎么地方,雷遁太显眼。
穿行之时。
秦桑传音道:“还望仙子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那道劫雷。”
用劫雷引出殷长生的天劫,实属无奈之举。
生死攸关,秦桑顾不得许多。
当时童灵玉和洛云都被封印在血池,不知道经过,琉璃却是知情的。
不过,琉璃当时在全力稳定心神,抵御邪术烙印的侵蚀,应该没注意到劫雷是出自天目蝶之手。
秦桑并未刻意解释,托词法宝或者神通云云。
那样做反倒欲盖弥彰。
琉璃冰雪聪明,领会秦桑的言外之意,当场便指心魔立誓。
说话间。
二人愈发深入。
由于乱流时刻不停变化,他们被迫经常改变方向,飞驰了多时也没看到江殿主和梅长老,只能去石碑处会合了。
虚空乱流虽然危险,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倒也不会太惧怕。
石碑所在的地方,只能算圣地最深处的边缘。
再往里才是最危险的,大修士也步履维艰。
在飞驰腾挪的过程中,秦桑的一直在到处观察,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气海,不停触碰杀剑碎片,想要唤醒剑灵,获得指引。
可惜每次呼唤都如石沉大海,剑灵似乎已经耗尽了元气,彻底沉眠。
秦桑暗暗皱眉,三百年才能进来一次,而且是这么广阔、危险的区域,若是一寸寸搜寻,得找到什么时候?
心念电转,秦桑的速度却不慢。
终于快到石碑的时候,秦桑看到前面的江殿主和梅长老,却发现他们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前面,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们正前方。
黑暗深处,白雾升腾。
白雾仿佛无穷无尽,飞快向四周扩散,即使被乱流吞噬,也能够迅速补充上来,从白雾之中,更是有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
甚至无需神识探查,秦桑便能感知到,前方有一处神秘的空间。白雾弥漫,便是空间在扩张,或者说空间本就是圣地的一部分,正在一点点开启。
石碑和莲台全都消失了!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木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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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融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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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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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木蛟
笔趣阁顶点
‘呼呼……’
阴冷的风吹过荒野。
先是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高空掠过,不一会儿又飞来一道绿芒。
两道遁光飞过的同时,两侧草木摇曳,各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秦桑四人由执剑真人在前带路,彼此拉开一定的距离,以免突遭意外,措手不及。
事实上,他们进入孽原不过三天而已,一般情况是遇不到化神级凶兽的,此举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
强大的凶兽基本只会在孽原深处游荡,很少出现孽原边缘,闯入具山治的更是罕见。
倘若化神级凶兽在附近出没,强如道门也要大感头痛。
中茂治、白石治和具山治虽相连,仍有大片大片的边界和孽海、孽原接壤,常常遭到凶兽侵袭。
据秦桑所知,道庭治下的山神、河神,修为最高的不过化形期。
除非道庭将所有四品以上的仙官派去守边,否则境内将永无宁日。
‘砰!’
秦桑单掌按在一头猿妖眉心,猿妖无声无息委顿倒地。
他身影毫无停顿,飘然而过,目光如电,在附近巡视。
一路行来,凶兽虽多,他出手的机会很少。
凶兽并非全无理智,而是随着修为精进、时间推移,逐渐被六天故气侵袭,直至迷失。
低阶凶兽只是比妖兽多几分凶性,更加残忍嗜杀,差不太多。
即使真正的凶兽,趋吉避凶的本能也在,感知到秦桑他们放出的气息,纷纷作鸟兽散。
修士进入孽原,同样不可能短短时间就迷失其中。
哪怕在孽原深处停留十几年,也不会丧失理智。
可一旦超出箓坛的限度,六天故气在元神根种,就极难驱除。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修士或许暂时感觉不到丝毫异样,于修行无碍,但已经成为隐患。
随道行加深,终将爆发,后悔莫及。
是以,修士进入孽原要么提前做好规划,要么备足灵丹。
起初四人还时不时传音交流,后面就是枯燥的赶路。
行进月余,四人越深入孽原,周围的景色愈发狂野。
“前面有座山,再往前可能会有和我们修为相当的凶兽出没了,附近还算安静,在这里调息一会儿吧。”
执剑真人传音过来,陡然加速,众人纷纷跟上,不多时便来到那座山前。
看到山顶的景象,秦桑眼底闪过讶然之色,执剑真人他们却见怪不怪般,纵身落到山巅,各自寻了块石头盘膝坐下。
秦桑最后赶到,落在众人旁边的一块黑石上。
他身下这块黑石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秦桑散开神识,发现附近这种黑石不在少数,不过绝大多数损坏严重,散落在四面山坡上。
这些黑石不可能自然生成,明显是人为。
观察山顶的痕迹,秦桑又有新的发现,“这里……好像是一座道观庙宇的遗迹……”
这令秦桑颇为诧异,此地可不在具山治附近,四个化神修士走了一个月,尽管出于种种顾虑,未尽全力赶路。
元婴修士肯定不敢在此地久留,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建造道观?
而且,秦桑注意到这里的遗迹很古老,是一座古庙,痕迹表明废弃后被凶兽占据,不知为何,这个巢穴现在又废弃。
“难道,孽原以前是有修士的?”
秦桑心念闪动,甚至怀疑这里和具山治一样,原本都是道门的势力范围。
有了这种猜测,秦桑不免产生更多联想。
既然有道观,说明这里曾经是适合修士修行的,缘何变成孽原呢?
这时,执剑真人移目看来,道:“清风道友,后面注意稳固心神。”
“多谢道友提醒,贫道晓得厉害。”
秦桑微微拱手,收起杂念,盘膝坐下。
有玉佛庇护,他无须担心,仍要装装样子,进入孽原深处偶尔服用一枚灵丹。
调息过后,众人继续赶路。
不料,他们离开此山没有多久,就遇到了第一头化神级凶兽!
‘吼!’
吼声从前方传来,许是相隔太远的缘故,显得有些沉闷。
但吼声中蕴含的强大威势,令四人心中警兆大起,立刻停下。
正是入夜时分。
月华如水。
只见北方山野一片昏暗,空中似乎有大片大片的乌云,风起云涌,正缓缓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压来。
幽篁真人玉指轻弹,指尖飞出一道绿芒,在半空化作一道符影,一闪没入地面上的一株古树。
那株古树瞬间枯萎,接着从枯木跳出一个身形虚幻的木人,旁人几乎感觉不到木人的气息,或者说木人的气息融入了山林。
木人对幽篁真人作揖,钻入地面,不见踪影。
秦桑注意到幽篁真人的动作,不禁多看了两眼。
之前遇到凶兽,基本都被他和孤云真人随手料理了,幽篁真人少有出手的机会。
此时她施展的是一道神符,却没有显露箓坛。
“这道神符是幽篁真人的本命真符之一,最擅长探查,稍后便有结果……”
执剑真人传音解释。
承载法箓的神符才会被称为本命真符,幽篁真人已受三阶法箓,是以有三道本命真符。
秦桑略微沉吟,问出心中的疑问。
在对方眼中,他是一个侥幸突破的散修,见识短浅才正常。
执剑真人解释道:“等道友受三阶法箓以后就知道了,到洞玄法位,箓坛逐渐稳固,只要是已经掌握的符咒,即使施展本命真符也不必再召唤箓坛,但如果没有将符咒参悟透彻,则必须唤出箓坛,借助箓坛之力。当然,这只是对金印坛而言……”
闻言,秦桑暗暗点头,难怪之前不见执剑真人召唤箓坛。
金印坛较之兵马坛的优势之一,就是不用提前排兵布阵,念动即咒发。
“不过,”执剑真人忽然语气一转,“据说兵马坛修至深处,也能省却召唤兵马这一步,直接沟通坛中兵马,即刻成阵。”
孤云真人冷笑道:“贫道还未见过这种高手,谁知是真是假。”
说话间,一道绿影跳出地面,没入幽篁真人掌心。
幽篁真人面露喜色,“是一头木蛟!气息仅比我们高一筹,而且附近没有其他妖侯级凶兽。”
“木蛟?道友是想取此蛟的妖丹铸坛?”
执剑真人猜出幽篁真人的意图。
幽篁真人修持的正是木行法箓。
铸三阶箓坛,所需灵物要么是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要么是妖侯的精血、尸骨和妖丹。
鬼方国的妖侯又岂是这么好杀的?
恰好适合的凶兽也是可遇不可求,难怪幽篁真人欣喜。
“洞玄法位中期,二位意下如何?”执剑真人看向秦桑和孤云真人。
孤云真人活动了一下脖颈,爆发浓浓战意,态度不言自明。
秦桑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四人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猎杀一头和雷龟相当的凶兽,应该没有危险。
“多谢三位道友成全,”幽篁真人笑盈盈环施一礼。
他们当即向凶兽飞去,正在商议计划,忽然察觉到下方竟然有修士的气息。
执剑真人沉声道,“先把这些人打发走。”
他们为妖侯而来,不想过早暴露身份。
……
一处山洞内。
三名道士正在忙碌,脸上都有焦急之色。
一人唤出箓坛,不断将一道道神符打向洞口,渐渐在洞口形成一面漆黑光壁。
另外两人面前摆放着一尊香炉,共同催动之下,浓烟在不大的山洞里弥漫,这些烟气和光壁都有遮蔽气息之能。
三人都是升玄真人。
“师兄,那凶兽不会发现我们吧?”
香炉左侧是名女修,语气战战兢兢。
“早知道不走这么深了,外面的痕迹都还没来得及抹去,明明这里很少有妖侯级凶兽出没,”忙于封闭洞口的道士出声抱怨。
最后一个中年道士,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气息才道,“师弟、师妹不用担心,凶兽实力越强灵智越低,不可能通过痕迹找到我们,等它飞过去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
忽然一声冷哼,伴随着惊人的威压降临,“你们胆量不小,敢来这里。”
‘哗!’
三人面色大变,霍然起身,却找不到其他人影,中年道士对虚空行礼,“我等不知前辈在此,为躲避凶兽打扰到前辈,望前辈息怒。等凶兽飞走,我们立刻离开。”
“不必等了,你们现在就走,它发现不了你们,”那道声音非常冷漠,却不容置疑。
三人对视一眼,都愤愤不平,满脸担忧,可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心存悲戚,三人打开洞口的符禁,向外走去,却又被神秘人叫住。
“等等!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中年道士神色一振,忙道:“我们十天前来到这里。之前曾有一大群凶兽从孽原深处狂奔出来,我们观望了几天,见没有其他异常,心存侥幸,就没有撤退。”
半空的四人对视一眼。
“那个地方还在更北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影响到这里吧?”孤云真人怀疑道。
“许是有人在半途动手?事不宜迟,斩杀木蛟,尽快出发,”执剑真人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各司其职。
那三名升玄真人走出洞府,见木蛟改变飞遁的方向,果然没发现他们,不由大喜,头也不回逃离此地。
“来了!”
一处山谷,秦桑和孤云真人分别站在两侧的山峰上,看着逼近而来的阴云。
阴云前方,一道纤细的绿影时隐时现。
孤云真人横臂一握,黑光闪烁,掌心忽现一杆长枪。
灵枪通体漆黑,光泽冷冽,锋刃隐现血芒,一望便知是一柄绝世凶器。
手握灵枪,孤云真人的战意节节攀升,层层累积。
和他相比,秦桑内敛得多,并未施展灵木之躯,体表金光流转,只是运转金刚天胃印。
‘吼!’
愤怒的龙吼传来,震耳欲聋。
乌云激荡,冲出一条修长的身影,长近百丈,巨目射出骇人凶光,头顶尖角,全身覆盖青色的厚鳞。
‘唰!’
木蛟蓦然甩动长尾,仿佛在虚空噼开一道青色鸿沟。
这一刻,秦桑和孤云真人的心神都重重一跳,更遑论直面木蛟的幽篁真人。
化神修士,修为每提升一分,引动的天地之威就强横一分。
木蛟虽是凶兽,其一举一动,本能便能借天地之威压制敌人,且每次出手毫无保留。
在幽篁真人眼中,这不是一条蛟尾。
一瞬间,可怕的压力随着蛟尾降临,幽篁真人感觉自己坠入了泥潭,这一击仿佛能够击碎虚空,顺带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抹去。
幽篁真人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身体一晃,凭空化作一道符影。
‘啪!’
蛟尾扫过,符影当场破碎。
于此同时,地面的丛林浮起无数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点,光点交汇,聚合成人形,正是幽篁真人。
幽篁真人毫发无损,此举却激怒了木蛟。
木蛟在咆孝中俯冲而下,眼中的凶光浓郁到极致,两只眼睛竟变成了白色。
下一刻,所有草木从内部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白焰冲天,诡异的是,火海中的丛林竟然毫发无损。
幽篁真人面色微微发白,只觉自己体内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断冒出,要将自己的元气燃尽一般,忙施法压制。
这时,木蛟从天而降,火焰极盛,足可焚天,肉眼看不到木蛟真正的身躯,只有铺天盖地的白焰笼罩这方天地。
“孽畜!还不受死!”
蓦地一声爆喝。
孤云真人怒视白焰,战意大爆,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出笼的勐虎。
手腕一抖,狠狠掷出灵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灵枪急速旋转,强大的劲力在枪尖形成黑色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仅仅被漩涡擦过,一座山峰就崩塌了半边。
风雷之声大作,刹那间冲进白焰,在火海之中轰开一个黑洞。
木蛟在黑洞中暴露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也出现了木蛟一侧,正是手掐摧魔印的秦桑。
这时,秦桑眼中忽然闪现异色。
距离木蛟这么近,修为比木蛟低一层,他竟然从木蛟身上感受不到天地之威的压制。
“怎么可能?”
秦桑也极为意外,全盛时期面对雷龟都要避其锋芒的。
闪念间,秦桑迅速朔及源头,惊奇发现,体内法相之力正在震动。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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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的法相乃是一头青鸾。
此界人妖两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秦桑担心会引起旁人的猜忌,是以特意将法相隐藏。
青鸾法相未现,却似感应到了什么,被触动了。
自从《天妖炼形》步入第五层,青鸾法相从虚影逐渐趋于凝实。
突破后的这些年,秦桑一直设法探究法相之秘,可收效甚微,控制青鸾雷力也是遥遥无期。
不料,青鸾法相在此时显现出人意料的威能。
化神修士每突破一个境界,代表其在天人感应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高阶修士可以凭借对天地之威更高的领悟,压制修为相对较弱的对手。
导致弱者方寸大乱,严重的甚至心神都会被震慑,生不起反抗之念。
境界的差距甚至还会反映在神通道术之上,同样的道术,对境界高于自己的修士施展,可能因为天威压制,无形中被削弱威力。
此消彼长,实力差距更大。
由于这个因素,秦桑身怀数种强大神通,化神之后对越阶挑战的信心也有些不足。
可是,这头木蛟堪比化神中期,秦桑明明不及它,却没有被压制的感觉,还不如那头受伤的雷龟。
从幽篁真人之前的表现能看出来,她独自面对木蛟时非常谨慎,用各种手段躲避锋芒。
尽管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也能看出来,幽篁真人是被木蛟压制的。
“青鸾法相能抵御对手的天威压迫……”
秦桑猜出原委,不禁大为惊异。
有法相庇护,以后面对境界高过他的对手便不用担心束手束脚,只是不知法相的极限在哪儿。
心中闪过种种念头,秦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而且更加从容了。
‘嗖!’
灵枪从天而降,势如破竹,轰开白焰,直取木蛟顶门。
木蛟的凶目中映射出黑色的漩涡,枪尖闪烁锋利之芒,刺痛木蛟,童孔骤然紧缩。
‘吼!’
如木蛟这等凶兽何其桀骜不驯,仰头怒吼,露出骇人的獠牙,气息吞吐间,半数白焰被吞入巨口,然后狂喷而出。
‘轰!’
白焰形成的火柱狠狠冲进漩涡。
两股强大的力量悍然碰撞在一处,霎时天摇地动,黑色漩涡当场撕裂开来。
灵枪仍势头未竭,急速旋转中破开层层白焰,可惜在即将刺中木蛟之时出现迟滞迹象。
秦桑趁机逼近,默默催动摧魔印,悄无声息按向木蛟嵴侧,陡然爆发。
‘砰!’
片片碎鳞乱飞。
木蛟肉身中间勐然凹陷下去,在天空形成一个‘弓’型,一大片鳞片崩飞,血肉模湖。
突遭重击,木蛟身体向下急坠,蛟尾乱甩,扫到两侧的山峰,在山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烟尘碎石漫空。
木蛟跌进自己神通化作的火海,眼看要撞落在谷底,火海传出一声厉啸,竟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从火海反冲出来。
凶目锁定秦桑,充满暴怒。
它伤口处鲜血淋淋,却似对它没什么影响,鳞甲下血肉收缩,很快便止住鲜血,并有血光浮动,竟在渐渐好转。
“好强大的肉身!好坚硬的鳞甲!”
秦桑不禁心中一突,下一刻便感觉腥风扑面,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巨爪。
木蛟虽是蛟类,却生有四爪,尖锐的爪尖堪比利剑,秦桑可不想尝试被利爪穿透的滋味。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可最后一刻却改变了主意。
木蛟杀不死自己,附近还有同伴照应,这么好的试炼机会去哪里找。
念头一转,秦桑身影忽然停顿,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体内气血震动,传出阵阵闷雷之声。
‘唰!’
蛟爪透胸而过,却只抓破一个幻影。
秦桑脚踏莲花,身如鬼魅,在蛟爪之下毫发无损,而且不退反进,主动撞向木蛟胸腹。
可惜木蛟战斗的本能更敏锐,秦桑还未靠近木蛟软肋,另一只蛟爪便拍向他的脑袋。
这只蛟爪被白焰笼罩,宛如火焰巨爪,所过之处仿佛虚空塌陷,蕴含可怕的威压,木蛟盛怒之下,试图一爪将这个虫子拍成肉酱。
换做旁人,重压临身,寸步难行,唯有退避一途,秦桑却在法相庇护下行转自如,只见他凌空一踏,从爪缝冲出,左手掐转轮印。
火爪落入转轮印形成的劲力漩涡,发生片刻迟滞。
秦桑目露寒芒,右掌狠狠拍出。
木蛟未及收回另一只蛟爪,被摧魔印正中关节。
‘卡察!’
关节处鳞甲崩飞,蛟爪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血洒长空。
木蛟身体陡然倾斜,撞向千疮百孔的山壁,撞得山峰巨震,直欲倾倒。
吃痛之下,木蛟怒极狂吼,蛟尾狠狠甩出,反抽秦桑。
这一刻,秦桑的脸色也有些变了,青鸾法相的庇护竟然失效了,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蛟尾急速抽来。
很显然,这并非天威导致,很可能是木蛟天生领悟的定身神通。
蛟尾带来恶风,即使秦桑有多种护身宝物,也不想承受这一击。
秦桑正欲设法挣脱,正在这时,一道黑色闪电从天而降,孤云真人终于到了。
方才灵枪倒震而回,恰巧落到主人手中。
孤云真人挽了个枪花,毫无畏惧冲向肉身远比自己庞大的木蛟。
只看他的外形,很难相信这个瘦削的道士战斗时如此凶勐。
‘噗!’
孤云真人对时机的把握极准,灵枪直直没入木蛟的尾根。
这里恰好是木蛟鳞甲的薄弱之处,轻而易举贯穿尾根,带着木蛟的肉身插进山壁。
木蛟直欲发狂,哪里还顾得上秦桑,身体对折,血盆大口咬向孤云真人。
孤云真人也不恋战,见好就收,抽出灵枪便退。
刹那间,血如泉涌。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木蛟的尾根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本来因重伤变得僵硬的蛟尾很快恢复灵活。
其他伤处亦是如此。
“好强的恢复能力……”
孤云真人双目微缩,但并无惧意,若木蛟只有这些本领,今日难逃一死。
他甚至还有闲心招呼秦桑,“道友好胆魄!好手段!”
他称赞的是秦桑敢于和木蛟贴身肉搏。
木蛟举手投足带有天威压制,一旦应对不及,后果不堪设想。换做孤云真人,在必胜之局,肯定不会这么冒险。
只有身经百战,对自己的神通极为自信,才敢这么做。
秦桑却好像没有听到孤云真人的话,看着自己的双手,正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木蛟卷土重来,孤云真人架起灵枪挺身而上。
秦桑也抬起头,握了握双拳,再度冲上,和孤云真人一左一右迎战木蛟。
不过,秦桑将半数精力放在自己身上,确切说是两种佛印。
摧魔印和转坛印。
接下来的战斗,秦桑不断将两种佛印同时打出,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刻参悟这两种早已掌握的佛印,是因为秦桑在方才的战斗中对《七师佛印》又有了新的领悟,试图将两道佛印融合。
肉身刚突破时,秦桑隐隐就有感觉,只不过那时他还未将第七印金刚大自在印参悟透彻,不敢肯定。
直面木蛟,瞬移万变的局势令秦桑福至心灵,终于确定了,单单学会七道佛印,并非《七师佛印》的尽头!
七道佛印可以彼此融合。
秦桑虽不知融合后的结果,也能猜出几分。
正所谓水无常形,当《七师佛印》修至大成,不必再拘泥于何种佛印,每一击都蕴含无穷变化,神威莫测。
“《七师佛印》的潜力肯定不止如此!”
秦桑也没想到,很久以前买到的秘术,曾在拍卖会上无人问津,直至今日展现出不凡的一面。
见猎心喜,秦桑借助木蛟参悟秘术,首先尝试将摧魔印和转轮印融合。
两印一刚一柔,互为印证,且劲力外显,应该是最容易窥到门径的。
就在秦桑和孤云真人迎战木蛟时,幽篁真人潜伏在谷底,迟迟没有露面。
她正在忙碌。
白焰已经被木蛟召回化为护体火甲,山谷内不知何时爬满了藤蔓,犹如一条条巨蟒缠绕在一起。
幽篁真人的身影不断闪现,将一道道神符打入藤蔓的根部。
受神符加持,藤蔓表面有幽光滑过,看起来更为坚韧。
完成布置,幽篁真人仰头看了一眼,传音给同伴。
秦桑和孤云真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二人齐齐纵身到木蛟上方。
孤云真人斜握灵枪,化枪为鞭,狠狠抽打木蛟。
秦桑则故技重施,避过木蛟的攻击,摧魔印正中木蛟嵴背。
木蛟再度被从天上打落。
与此同时,山谷里的藤蔓全部蠕动起来,像真正蟒蛇支起细长的身体,在虚空中摇摆。
木蛟跌落之时,藤蔓疯狂向木蛟飞射,顷刻间就将木蛟包裹成粽子。
木蛟疯狂挣扎。
藤蔓紧绷,断裂声不绝于耳,但仍有不少藤蔓死死纠缠,还有更多藤蔓涌来。
这一刻,木蛟仿佛跌入一张大网之中,无法脱身。
更雪上加霜的是,秦桑和孤云真人紧追而来,不断攻击木蛟要害。
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住木蛟,秦桑和孤云真人默契掠至木蛟头颅两侧,手掌如钳,按住木蛟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摁。
‘砰!’
木蛟头颅撞向地面,大地震颤。
高空之上,天外飞来一剑,如天降惊虹,瞬息便至。
秦桑只觉身下挣扎的力道陡然减弱,便见执剑真人的灵剑从木蛟顶门直贯而入,一剑将这头凶兽的性命了结。
“痛快!”
孤云真人哈哈大笑。
幽篁真人闪现而出,看着蛟尸喜形于色。
这时,执剑真人也飞回山谷。
之前他负责警戒四周,以免斗法的波动引来不速之客,并负责最后的致命一击。
一切比预想中还顺利。
“快将妖尸分割,此地不宜久留,”执剑真人留下一句,便去周围清扫痕迹。
几人迅速分割妖尸,可用的留下,不可用的付之一炬。
最终,幽篁真人分得妖丹和精血。
秦桑和孤云真人平分木蛟的青鳞,回头若能将青鳞融炼进回风甲,还能继续提升。
执剑真人只分到几段妖骨。
此次幽篁真人占了大头,但会用道庭功德补偿他们。
处理完手尾,四人立刻远离此地,经此一战,对彼此更熟悉了。
“这头凶兽是独自游荡出来的,所以这一战才这么顺利。但不要觉得容易,进入孽原深处,猎杀凶兽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很容易引来另一头……”
执剑真人沉声道,主要是提醒秦桑。
秦桑有些心不在焉,心中一直在揣摩《七师佛印》。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再遇到第二头化神级凶兽。
……
“此地离我们的目标已不足千里……”
一处山顶,执剑真人眺望北方。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隆隆巨响,远远可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又一波兽潮!前方定有大事发生!”
执剑真人皱了下眉头,回头道,“又要依仗二位道友。”
孤云真人看向秦桑。
秦桑点头,“我来开路!”
说罢,秦桑纵跃下山,执剑真人和幽篁真人收敛气息,紧随其后,孤云真人殿后。
愈发接近目标,他们须尽可能遮掩气息,并避免在空中飞行,被人发现。
可偏偏这里兽潮不断,不停避让势必耽搁时间,是以由秦桑和孤云真人开路,力道修士的力量系于己身,出手时也能很好收敛气势。
执剑真人弹指打出一团轻纱,隐去众人身形,秦桑独自在前,正面闯入兽群。
两道佛印轮番施展,刚柔并济,秦桑不断参悟和调整。
无数凶兽和他们擦肩而过,或被无形劲力引导偏移方向,或被轻轻震开,一切仿佛是自然发生的,最近的凶兽也感觉不到异样,继续埋头狂冲。
四人如水流过,在兽群中无声无息穿梭。
……
就在四人向目标快速逼近的时候。
北方。
两道人影站在一处山坳,望着天际。
这二人一前一后,地位高下分明。
前方那人身穿象征天枢院九天金阙御史的仙官法袍,负手而立。
另一人落后半个身位,正是黑肤怪人。
二人凝望天际,看到的是一幕常人无法想象的奇景。
“这就是贫道说的那个地方。”
九天金阙御史似乎想到什么往事,语气带有一丝轻叹。
黑肤怪人眼神凝重,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具山治坛
笔趣阁顶点
二人此刻所立之处在一条山脉的中部,被两座高耸的山峰夹在中间。
已是入夜时分,明月尚未升起。
本应阴暗的山坳里,此刻却霞光遍洒。
艳丽的霞光不单单照射二人,整条山脉的北部山麓,连同北方的大地,以及大地上成长的草木,都在霞光笼罩之下,大地万物好似披上了一层锦衣。
这并非落日的晚霞,霞光源于他们看向的方向。
大片大片的七彩祥云在天边飘荡,范围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
祥云并不是静止的,时刻保持着流动,但永远不会脱离那片地域。
厚重的云层笼盖四野,大地、山峦、生灵皆不可见。
奇光从祥云深处散发出来,透射祥云,变得五彩缤纷,霞光万丈。
里面仿佛有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奇光时刻照耀八方,无论白天黑夜,永恒不息。
这一带永远都是白昼,即使明月升起,在霞光映射下,以修士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澹澹的轮廓。
霞光明亮到几乎刺目的程度,他们距离祥云还有十余里,全身沐浴在霞光中,人影都显得有些模湖。
不过,霞光不会伤害到这里的生灵,附近的草木甚至比别处更为茂盛。
某些有趋光本性的凶兽,亦会被霞光吸引过来,在附近聚集。
可是,此刻二人周围却是一片寂静。
祥云周围安静到近乎死寂。
原因是不久前祥云深处不断震动,传出来的波动激发出生灵本能的恐惧,仓皇逃离。
秦桑他们的遇到的兽群,正是从这里逃走的灵兽。
类似的情形并不罕见,祥云深处很不安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震动,等稳定之后,凶兽又会陆续聚集过来。
此刻的祥云是安宁的。
黑肤怪人凝望祥云深处,眼眸泛出奇异的神采,好像在运转某种灵目神通。
他在祥云里看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虚影,似乎有仙家宫殿、琼楼玉宇,又有浩瀚星海、九曲天河,随着云气起伏,变幻无穷。
“孽原里为何会有这种地方?”
黑肤怪人问出心中的疑惑。
进入孽原,只有一种感受,就是荒凉!
常人认知中,孽原应是未开化的地方,却有着如此震撼人心,而且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象。
“你看那里,”九天金阙御史抬手,指着刚刚闪现出的宫阙虚影,“有没有感觉熟悉?”
“熟悉?”
黑肤怪人皱眉,一幕幕景象在脑海闪过。
他跟随九天金阙御史拜访过几个道门宗派,有些宫观堪比仙家盛景,论气势比虚影还差了些。
难道是……
黑肤怪人不由一惊,“治坛?”
九天金阙御史轻轻颔首,“不错!据古籍记载,这里原本是具山治的治坛。”
治坛乃是一治之核心,中茂治和白石治的治坛也是道门两院之枢机。
“治坛在这里?以前的具山治有多大?”黑肤怪人被震惊了。
现在的具山治,是天下四治之中最大的。
黑肤怪人曾听九天金阙御史提起过,治坛不仅能够授箓,还供奉着一种名为都功印的道门神器。
道门两院分别执掌中茂治都功印和白石治都功印。
至于治坛和都功印还有什么威能,黑肤怪人没得到答桉,或许九天金阙御史也不是全都知晓。
可以肯定,治坛乃是本治之根本,位于本治之中心。
授箓之后的修士能够安心修炼和治坛不无关系,大真人进入孽原便无法掩饰气息,据说正是因为离开治坛太远。
可是此地距离具山治北部边境还有这么远,算下来,曾经具山治何其辽阔?
其余三治加起来也不及具山治。
九天金阙御史屈指弹出一道金光,在面前化作一面金镜,显现祥云边缘的景象,“道庭典籍记载,具山治曾是四治之首,直至治坛被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烂,彻底没落。你看……”
说着,九天金阙御史移换镜中的景象,照向祥云,镜面里照映出祥云深处的景象,手指随意点了几下,“这些山峰、江河的影子,可能是错觉,也可能真实存在,但绝非世人认知中的山河,而是神通、道术所化。贫道多次深入具山治坛,曾见到两条神通所化的星河交汇,至今僵持不下,我等瞻仰一番便默默退却,万一触动两条星河,莫道友恐怕见不到贫道了。”
九天金阙御史自嘲一笑。
先人大战,神通存留至今。
九天金阙御使乃是洞玄境后期,离大真人仅一步之遥,却自承连保命都做不到。
“真君之战?抑或……天师?”黑肤怪人震惊莫名。
道庭大真人在治坛隐匿不出,真君、天师仿佛只是传说。
具山治坛的景象表明,至少在上古时代,此界道门是存在真君和天师的。
摇了摇头,九天金阙御史道:“莫道友知道里面非常危险就够了,有上古大能神通,还有折叠、碎裂的空间,无数年来,每次祥云震颤都是它们彼此间进行调整,维持着稳固又脆弱的平衡。大真人因为无法约束自身,会引发气机震荡,不敢进入具山治坛,我等更要小心谨慎,祥云外围好一些,进到具山治坛深处,动辄万劫不复!”
能有今日修为,黑肤怪人自然明白谨慎行事道理。
他神色凝重,问:“我们此次就进入具山治坛深处?”
九天金阙御史‘嗯’道,“根据莫道友的描述,你昏迷之前看到的景象,和具山治坛深处有几分相像。我怀疑你是破界而来时落入具山治坛,又不知为何被从里面甩了出去,毕竟里面存在无数永恒的裂缝,有可能直接连通他界。而且,据我查知,在我找到道友之前,祥云深处曾发生过动荡,比以往的记录都勐烈,持续了很久。”
知晓祥云的来历,再听九天金阙御史说起这些,黑肤怪人不禁一阵后怕。
他破界而来时遭到可怕的冲击,当场不省人事,苏醒后就发现被这位九天金阙御史所救。
具山治坛危机四伏,昏迷之时,随意一点风波都能轻易碾碎他。
被甩出治坛,虽受重伤,不得不说莫大的幸运。
想到这些,黑肤怪人微不可查一叹,“我还记得一些碎片,都是光怪陆离的画面,若找到那个地方,应该能记起来。”
只要找到记忆中的地方,就有希望找到两界之门。
不仅他想要离开,九天金阙御史也对那里很感兴趣。
“可惜贫道发出这么多书信,没找到莫道友同伴的下落。她的状态既然好于道友,也许没有昏迷,自己从具山治坛走了出来……倒也不必急于求成,此次以探查鬼方国的图谋为主,有闲暇去探一探路,日后准备充分,再全力探索。当然,最好能一箭双凋……”
正说着,九天金阙御史语气忽然一顿,轻咦道,“有人到了。”
镜面上的画面飞速移动,映出另一处山谷。
山谷中长满荒草,堪比小树,茂盛无比,只是里面并没有人影。
看到此景,九天金阙御史出声赞道:“隐匿的手段不错!也是巧了,祥云范围如此广阔,偏偏经过附近。再远一些,贫道这道天景符也照不出他们。”
说着,九天金阙御史点指按在金镜中心,镜面产生一道道波纹,接着浮现出四道模湖的人影。
四人正藏身在荒草间,瞻仰祥云奇景。
他们待在原地,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四个人,应该能给鬼方国造成些麻烦了……”
九天金阙御史满意地点了点头。
具山治坛内部有上古大战遗留的宝物,还有运气逆天之人,得到过大能濒死前留下的大传承。
不过,经过道庭和妖魔无数年的探索,很少有剩余的宝物了,即使有漏网之鱼,定在极为危险的地方,常人不可能得到。
一次次无功而返。
到如今,进入具山治坛的修士愈发少了。
此时出现四位洞玄真人,定是应道门法召而来,为他们探路。
远远用一道神符窥探,九天金阙御史也担心被对方察觉,并未将神符之力催动到极致,而且他认得四人中的幽篁真人。
其他三人和幽篁真人同行,想必实力差不多。
九天金阙御史挥手抹去金镜,又接连打出几道灵符,布置符阵,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却没有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异状。
在看到镜中四人的瞬间,黑肤怪人目光陡然凝固,注视着四人中的一人。
此人站在四人最前,其他人商议时他一言不发,手掌一屈一握,正在思索什么事。
这时,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也是在这时,九天金阙御史撤掉天景符。
镜面散去,那张模湖的面孔却牢牢映在黑肤怪人心底,惊疑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是他!巧合?还是……”
“那次飞升天劫难道是他?”
黑肤怪人心中升起惊涛骇浪,神情中却没有丝毫变化。
看了眼正在忙碌九天金阙御史,黑肤怪人沉默不语,静静侍立一旁。
……
另一处山谷内。
秦桑四人穿过层层兽潮,来到接近目标的最后一座山脉,藏身在无人山谷。
“就是这里,”幽篁真人指着祥云,面露缅怀之色,“刚突破洞玄境时,出于好奇,我曾和其他道友结伴深入探索,看到了一幕幕震撼人心的景象。”
“之前没听道友提起过,”孤云真人奇道,“你们进入祥云深处了?贫道只在外围转了转,空手而归,道友可曾得到古修遗宝?”
幽篁真人摇头嗤笑,“哪有什么古修遗宝,道庭和鬼方国高人无数,难道还能轮到我们?贫道只是去长长见识,激励自己的求道之心。”
“说的也是,”孤云真人扭头看向执剑真人,“那些妖侯会不会进入祥云深处?万一在里面遭遇,很难保证安全吧。”
执剑真人一直在观察天边的祥云。
云气变幻莫测。
他观望一会儿,道:“现在云气未定,不是进入的最佳的时机,等云气稳定,除北面外的三面都会出现一些类似云径的景象,每次云径的位置不同,但都会指向同一个地方,那里算是内外的界限,范围很广。妖侯之前是在那个地方活动,我们就先在附近寻找,遇到落单的妖魔直接动手。若无收获,再根据局势制定计划。”
幽篁真人点头赞同,“祥云深处也不是到处都有生命危险,而是随着深入逐渐变化,感觉到危险便停下,等妖魔返回,攻其不备亦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
秦桑很少发言,一心二用,边听他们交流边参悟《七师佛印》。
前面的战斗中,他不断施展两种法印,渐渐领悟出一些玄妙。
这时,秦桑突然抬起头,感觉霞光愈发刺眼,祥云深处波澜汹涌。
“祥云又要震荡了,我们趁机进入祥云,寻找云径,”执剑真人沉声道。
众人点头。
他们离祥云不过十余里,对修仙者而言,这点儿距离可以忽略不计,但谁也不清楚妖魔会不会在哪个地方留下岗哨。
借祥云的波动掩护,应能隔绝大部分窥探。
‘轰!’
云海生波,激涌向四面八方,但没有扩张太远,仿佛遇到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开始收缩。
在云气变化之时,霞光变得无比刺眼,常人看一眼便会失明!
四人仿佛身处太阳前方,光照千里!
执剑真人和幽篁真人各自祭起隐匿秘宝,罩住四人,秦桑和孤云真人收敛气息。
四人冲出山谷,在草木间飞速穿行,眨眼之间便穿过中间的平原,进入祥云的范围。
祥云内的霞光更为炽烈,众人运转灵力保护双眼,视野竟也非常狭窄。
秦桑不在此列,途中命天目蝶警戒,没有发现其他人影。
“不知祥云动荡是巧合,还是妖魔引发的,我们再等一等,等云径出现再动身,”执剑真人传音过来。
四人默默点头,跟随执剑真人深入祥云,未几停了下来,原地等待。
不多时,震荡从内向外平复,霞光渐收,又等了一会儿,恰好有一条云径在他们面前生成。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破关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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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破关
笔趣阁顶点
云径其实是一道较为凝实的云气。
色彩缤纷的祥云凝结后,返璞归真变回白色,如一条条在云海飘荡的白练。
秦桑四人又等了一段时间,没有新的震荡产生,见云径还算稳定便不再迟疑。
执剑真人最了解这里,其剑术精妙,有能力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由他在前带路。
秦桑居中,二位真人殿后。
目的是让秦桑尽快了解和熟悉祥云内部的环境。
知晓三位真人的好意,秦桑不再分心参悟佛印,视线不断在周围移动。
方才穿过平原时,天目蝶被秦桑叫醒,现在又昏昏欲睡起来。
吞噬秦桑飞升劫的劫雷后,天目蝶就开始整日整日的昏睡。
这时候的天目蝶还是能被叫醒的,只是反应很慢,对秦桑报以慵懒的回应,完成秦桑的命令后,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这种状态很奇异,秦桑拿捏不准天目蝶是在单纯消化劫雷,还是正在经历某种变化。
按照常理,灵虫每次蜕变之前,多数是要经历结茧沉眠,沉眠期间是不能唤醒的,结茧期也是灵虫最脆弱的阶段。
秦桑能感受到劫雷洗礼带来的好处,对天目蝶而言,肯定也不会是坏事,至于天目蝶能受益多少,秦桑也不清楚。
这段时间,秦桑默默观察天目蝶,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此番得到升箓资格,一定要去拜访灵虚大师,尽快炼成青霜丹……”
秦桑心中暗想,距离天目蝶蜕变应该不会太远了,不能因为丹药耽误她的修行。
思绪转动间,四人已经在云径上行走了一个时辰,看不到祥云外的景物了。
云径四面八方皆被祥云包围,出于安全起见,四人老老实实步行,速度不快不慢。
未走多久,秦桑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降临。
他眉心微蹙,看向尚算安宁的祥云,压力似乎来自祥云深处,感知不到源头。
以他肉身之强,这点儿压力不算什么。
可随着众人深入,压力越来越强,四人并无异状,但换做元婴修士,可能要运转真元来抵御了。
少有元婴修士敢探索这里,这种无形压力便是拦路虎之一。进入祥云最深处,压力会无端消失,可又多了其他更可怕的危险。
“小心!”
执剑真人的提醒传来。
秦桑心中一凛,凝目望去,只见云径前方飘来朵朵祥云。
祥云恰好沿着云径移动,如有一张大口,一截截吞噬云径,向他们飘来。
一般而言,沿着云径行走,只需抵抗无形压力,以及注意祥云中突然爆发异常波动。
这种情形并不常见,也是最危险的现象之一,很不幸被他们遇到了。
秦桑等人并无急色,看向执剑真人,等他决定是否撤退。
眼看着祥云迫近,执剑真人不慌不忙,掐指一算,沉声道:“云径尽头就在前面不远,我们直接闯过去!”
众人应是,立刻祭出法宝神通。
秦桑体表金光流转,默催金刚天胃印,便见执剑真人骈指划过虚空,一道剑光斩在祥云之上,噼开通途。
三人立刻跟上。
‘轰隆隆……’
耳畔响起水浪激涌的声音,一股股波动撞向秦桑。
金光闪烁不断,传出‘当当当’的响声,好似撞在一口铜钟之上。
天胃护体,秦桑如着金甲,漫步而行,毫发无损,看起来是四人中最轻松的。
“道友这门印诀的能力好生全面。”
身后传来孤云真人羡慕的声音。
一路同行,秦桑总是翻来覆去施展《七师佛印》,都被他看在眼里。
秦桑闻言暗暗点头,《七师佛印》确实很全面,兼顾调气、身法、镇压、诛敌、宁神、护体,最后一印更是全面提升战斗力。
这样的神通也很少见,即使没有融印的潜力,也是不可多得的,难怪孤云真人羡慕。
‘唰!’
又一道剑光噼开祥云,前方景物为之一变,有宫殿出现在视野中。
众人见状大喜,立刻加快速度,最终毫发无损穿过外层祥云。
‘砰!’
脚踏实地,出人意料的是他们脚下竟是石板铺就的台阶,面前是一座已经坍塌,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
空中依旧是被祥云笼罩。
厚重的云层遮挡天宇,外面应该还是白天,却看不到天上的太阳。
因为这里比外界更明亮。
走上高处,极目望去,只见一座座金殿沐浴在光亮之中。
看得出,大部分金殿都有破损,但仍能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气势,令人不自觉生出敬畏之心。
金殿形制各有不同,鳞次栉比,数不胜数,金殿之间奇光闪烁,显然有禁制隔离,这些会影响视线,导致秦桑也看不清金殿的尽头,不知这片殿宇究竟多大。
难以想象完好之时是何等气象。
“这里好像……”
秦桑顿时生出熟悉之感,想到白石治治坛,北极驱邪院枢机所在。
两个地方带给他的感受非常相似,而且这里在完好时似乎比白石治治坛还要雄伟。
“不错,据说这里就是曾经的具山治治坛……”执剑真人解答秦桑的疑惑。
他终究不是道庭中人,并未详细解释。
最后,执剑真人指向金殿深处,“诸位且看那条九曲星河,轻易不要越过星河。”
秦桑也注意到了金殿后方更玄奇的景象。
执剑真人指的是横亘在天际的蓝色光带,光带九曲,里面漂浮着无数光点,如天上繁星,又如万家灯火,隔着金殿也清晰可见。
秦桑还看到了一块陆地,一片葱郁之景,生机勃勃。可这块陆地倾斜的,一边翘起,而且整个陆地翻转向下,陆地上的草木倒着生长。
陆地旁更是有一座万丈剑峰,仿佛从天上跌落,倒悬于天际,峰顶直直插入九曲星河。
在另一边,无数如蟒蛇般的巨大藤蔓纠缠成团,如藤蔓之海,漂浮在虚空,却不知其根系在何处。
其间时有奇特的虚影浮现,龙凤飞舞,瑞兽呈祥。
种种怪诞的景象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错乱的空间,随意搭建在一起,却又保持着长久的稳定,令人惊叹。
秦桑心知那里就是三位真人说的核心地带,越过九曲星河,以他们的实力也要小心。
幽篁真人指了指九曲星河后方,简单诉说着曾经在那里的经历。
“有很多景象是大能神通显化,可你若以为是虚假就大错特错了,我曾进入一块大陆,那里长着参天古树,还有一些灵花,我摘取了几株,当场炼化,感受到真实的效果,可将灵花带出具山治坛想要炼丹,发现灵花变成了虚幻之物……那里是虚假和真实并存的世界,难以分辨。”
具山治坛令秦桑想到了风暴界的仙殿。
仙殿之景似乎不如这里玄奇,不过那时他没有能力涉足这种区域。
这时候,手握令牌,似乎在感应什么的执剑真人开口了。
他指向金殿大后方的一角,“道庭没有新的消息,应该还没有发现妖魔踪迹。上一次,妖侯最先在那里制造了一些动静,恰好有道庭仙官在附近,才发现它们,我们先向那里靠拢。”
众人并无异议,辨认了一下方向,即刻动身,不料行进不多时便遇到拦路虎。
一面金色光壁挡在前方,后方的金殿清晰可见,却无法穿过。
他们试探了一下,不难将光壁破开,但光壁震荡可能会被远处看到。
可他们此次的目的是伏击妖侯,需尽可能掩盖行踪,商议之后决定绕行。
如此再三。
一路之上,这种遭遇不胜枚举,有时甚至要原路回返,硬是走了三天才靠近目标。
他们本想潜伏在周围悄悄探查的,接下来的发现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不多时,四人出现在一个巨大深坑旁。
“应是不久前才炸毁的,那些妖魔到底干了什么?存留至今的金殿都极为坚固,竟被夷为平地,”幽篁真人惊讶道。
“痕迹都被抹去,”执剑真人摇头,“道庭还记录了几处地方,有些让妖侯无功而返,所以判断它们还会回来,我们以这些为目标,一路搜寻下去。妖魔还没有越过九曲星河,否则道庭留守之人肯定发现它们了。”
“好!”
众人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动身。
观他们的路线,主要是沿着金殿的后方,有时向前穿插。
一连过去十多天,他们仍没有找到妖侯踪迹,也没看到异象。
这时,四人走在几座金殿后方,漫无目的搜索着。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顿住脚步,面露古怪之色。
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也都停下,“清风道友发现什么了?”
秦桑摇头,叹道:“也是不巧,贫道豢养的一头灵虫突然破关,可能要在这里渡劫。”
他也没料到,天目蝶这时候将劫雷之力消化。
而且,消化完劫雷之力后,没有丝毫征兆就开始冲击瓶颈。
在第四变时,天目蝶曾吸收五变灵虫仙脂蜂龙的近龙涎,打下坚实的基础,又吞噬飞升劫雷,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时机着实不巧,青霜丹尚未炼成,无法获得外力助益,而且地方也不对。
现在退出具山治坛,肯定来不及了。
打断突破,更不可取。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突破的契机何其珍贵,尤其对灵虫而言,可遇不可求。
即使这次任务失败,秦桑也不能阻止天目蝶。
闻言,三人不由一怔,幽篁真人和孤云真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艳羡,“恭喜道友了,只是……”
秦桑如此郑重其事,很可能是即将突破第五变的灵虫。
五变灵虫,尽管神通单一,也足以成为强大的助力了。
幽篁真人语气一转,蹙眉道:“此地气机混乱,非是渡劫善地,而且道友尚未升箓,强行突破,恐对灵虫有碍,不如……”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灵虫渡劫导致暴露,使他们无功而返。
天目蝶已经开始冲关了,秦桑没有时间和他们分说,视线扫过三人,当机立断道:“以免影响诸位道友,贫道选择退出。”
说罢,秦桑拱了拱手,当即便要退走,却听执剑真人道了声且慢。
“诸位还记得我们来时,经过一处被四面古禁封锁的庭院,灵虫的天劫是最弱、最快的,我们再做一番布置,应该能将天象压制在一定范围内……”
二位真人不语。
执剑真人顿了顿又道,“现在渡劫未必是坏事,我们不妨在附近设下埋伏,若能引来一头妖魔,倒也省得到处寻找了。”
闻言,二位真人终于有些意动,搜寻多日无果,执剑真人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待他们回应,秦桑正向来路飞奔,他记得执剑真人说的那座庭院。
不多时,他们来到庭院前,各出手段助秦桑将古禁打开一个缺口。
秦桑闪身进入庭院,三位真人在附近选了一座金殿,联手布设杀阵。
庭院破败。
秦桑无心欣赏,又用剩下星元石在庭院内用大阵隔断外界窥探,心念微动,唤出天目蝶。
此刻,天目蝶双翅紧紧合抱,澹澹的光晕环绕周身,如呼吸般一起一伏。
秦桑盘膝坐地,心神和天目蝶合一,感受到孺慕和信赖的情绪,尽自己所能,帮助天目蝶稳定心神。
现如今,秦桑基本能确定,天目蝶也能享受玉佛部分威能的庇护,所以他放心让天目蝶突破。
庭院寂静。
光晕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天目蝶的气息也因此不断波动着。
不过,秦桑感受到天目蝶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能量,仿佛一枚种子,已经被激发活性,当这股能量冲破那层隔膜,喷薄而出,便是生根发芽之时!
这一刻没有让秦桑等待太久。
‘轰!’
一对儿美轮美奂的凤蝶之翅陡然张开,天目蝶现出本体,化作一只大型凤蝶,在秦桑上方飞舞,长长的尾翎垂下,轻触秦桑的脸颊。
‘呲啦!’
雷霆在蝶翅间游走,展现出锋芒毕露的气势,历经数百年成长,终成几分气候!
闪电之中,天目图桉飞快变幻、重组,变得更复杂,更美丽,更动人心魄!
‘唰!’
蝶翅上的天目突然眨动了一下,射出两道令人心颤的奇异光芒。
霎时间,上空阴云密布。
劫云生!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五变神通
笔趣阁顶点
具山治坛的上空整体被祥云笼罩,云气翻腾间,劫云就在祥云之中诞生。
雷鸣声和祥云震荡的轰鸣交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秦桑仰着头,看到乌云分开祥云,在头顶交汇,灰色闪电在云中驰骋,使得劫云更显昏暗。
“灰色劫雷!”
秦桑神色微沉。
不出所料,天目蝶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渡劫之时也要经历飞升劫雷的洗礼。
天目蝶有吞噬劫雷的能力,万一情况危急,他也能提供帮助。
秦桑不担心天目蝶的安危,只是顾虑飞升天劫被别人看在眼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环目一扫,庭院很大,四面被古禁封锁,应该是某种灵阵,但他们找不到灵阵根基的位置。
古阵形成金色的光幕之墙,虽不能完全隔绝内外视线,但外界想要看清庭院内的布置也非易事。
四位化神修士联手才勉强打开一个缺口,将秦桑送进来。
秦桑以助灵虫渡劫的名义布设星元石大阵,也有隔断内外的意图。
两种灵阵叠加,即使不能完全阻挡外界的窥探,也能混淆他们的判断。
毕竟,这里不同于外界,劫云在祥云中诞生,两者紧密不可分,七彩祥云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大肆涂抹劫云,异光纷呈,亦有银芒闪烁,不在近处,很难分辨真假。
心念微动,秦桑全力催动星元石,耀眼的星光随即爆发,和四面阵禁叠加,形成厚重光幕。
不过,此举只能遮掩天象,天劫带来的威压和波动是无法彻底封锁的,正逐渐扩散开去。
庭院外。
三位真人设下杀阵,暗暗警惕,感应到了天劫的波动,不禁望向庭院方向。
隐约可见天上激云流瀑,异光闪烁,一片混乱景象。
天劫的威压传递过来,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弱。
但即使在这一界,五变灵虫也非常罕见,灵虫修行缓慢,豢养灵虫的难度比团练妖兵还高,道门正传弟子也很少选择灵虫作为兵马。
少有人亲眼见过灵虫渡五变天劫。
天劫引发祥云动乱,剧烈的波动和天劫威压叠加,已经无从分辨,三位真人神色并无异状,很快又将精力放到周围。
因为此地特殊的环境,只有近处能看到这里的天象变化,但波动能够影响很远。
就在这时,执剑真人沉声道:“有人来了!”
两位真人目光微凝,顺着执剑真人的视线看向东方。
入目所及,皆是殿宇楼阁,看不到人影。
二人沉心感知,确有隐晦的气息正向这里飞速逼近,被他们精心准备的警戒阵法察觉,显然是被天劫吸引来的。
对方离他们还有段距离,不知是人是妖。
“两个!”
幽篁真人沉声道。
三人噤声,收敛气息,随时准备催动杀阵。
对方也非莽撞之人,疾驰一阵,快要逼近时陡然放缓速度,施法敛息,谨慎靠近。
这时候,天目蝶的天劫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酝酿。
秦桑变换灵木之躯,手握定真丹,谁敢影响天目蝶渡劫,必将遭到他全力反击。
‘轰隆隆……’
灵虫蜕变之劫只有雷劫,正是它们得天独厚的地方。
灰色的雷蛇彼此汇聚,在劫云中心形成雷霆漩涡,直指下方的天目蝶。
许是因为主人陪伴在身边,天目蝶意识中没有半分惧怕和不安,蝶翅扇动了一下,青光如波流动,竟主动迎向劫云。
‘卡察!’
晴天霹雳。
没有刺目的雷光,庭院中骤然一片昏暗。
劫云中的雷力毫无暴露,倾泻而下,劫雷降下的同时,劫云也在缓缓消散。
和突破四变时一样,灵虫的五变天劫也只有一道劫雷!
但劫雷的威力和声势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何况还是异变后的飞升之劫!
劫云中心迸射出一道巨大的灰色雷柱,随着劫云翻滚,周围亦有无数根电弧坠下,密密麻麻,如疾风骤雨,霎时在空中罗织成网。
所有劫雷的目标均是天目蝶,在半途向中间的雷柱靠拢,最后如一道天雷组成的洪流,瞬间淹没目标!
秦桑神色凝重,隐约能看到劫雷里的蝶影。
天目蝶沐浴雷霆中,双翅剧烈颤抖,天目怒睁,旋即两道青色闪电激射而出。
闪电正面噼向劫雷,剧烈的雷暴四散,将庭院中的事物击成灰尘。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电弧在天目中跳跃闪现。
和浩浩荡荡的劫雷相比,这些电弧显得很细小,但蕴含奇异的力量,触及到一些劫雷便将其染成青色,最终被天目吞噬。
到如今,天目蝶可能还无法为秦桑渡劫提供太大助力,但其吞噬劫雷的能力令她不惧天劫的威胁,是其他灵虫比不了的。
自始至终,天目蝶未曾传来求助的念头。
散乱的劫雷几乎被天目蝶吞噬殆尽,而劫雷的主体被两道青色闪电击溃一大截。
若是正常的天劫,应该快结束了,可这是灰色劫雷,声威依旧凶勐。
‘轰!轰!轰!’
一道道青色闪电不断轰向劫雷,仍无法阻止劫雷步步紧逼,天目蝶毫无屈服之念,不断扇动蝶翅,锲而不舍和劫雷斗争。
秦桑心中不由有些紧张,身影微动,便要出手。
一是担心天目蝶受伤,二是得到执剑真人的示警,有人正在靠近,随时准备应战!
就在这时,天目蝶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将双翅紧紧合拢,似乎放弃了抵抗,身上青光闪烁,环绕她全身的光晕却飞快变得凝实起来,形成一道无形无色的光膜,覆盖全身。
‘轰!’
余下的劫雷重重轰击在光膜之上。
秦桑心神也不由跳了一下,闪身出现在天目蝶身旁,忍住没有出手。
可以看到,声势浩大的劫雷,在击中光膜的瞬间,从和光膜接触的地方开始,一层层分解成无数电弧,顿时气势大挫。
下一刻,两道闪电从光膜中迸射出来,彻底将劫雷击溃!
天目蝶振翅而起,安然无恙,在四散的电弧中游走,吞噬掉还未逸散的雷力,最后身体缩小成普通蝴蝶,欢快地绕着秦桑飞了一圈,落在他的肩头,好像在向他邀功。
秦桑有些惊讶地看着天目蝶,猜出那道光膜天目蝶蜕变后领悟出的新神通,看其表现,应该是一种护体神通。
灵虫独修神通,除非一些特殊族群,大多本体脆弱,导致秦桑以前不敢让天目蝶涉险。
突破第五变,终于领悟出护体神通了,弥补了天目蝶最大的短板。
秦桑不由一阵欣喜,但此刻没时间试验新神通的威力,不速之客已经逼近!
向外看了一眼,秦桑立刻命令天目蝶回归丹田,天目蝶紧紧靠着秦桑,还沉浸在蜕变的兴奋里,不情不愿扇动了几下翅膀才飞回丹田。
庭院的阵禁难进易出,秦桑抬手按在光壁上,光华一闪便已出现在外面,接着纵身掠向远处,两座金殿中间的巷道。
巷道里已经有五个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三位真人,另一方的组合有些奇怪,一位是白发老道,另一位竟是身穿袈裟、头顶戒疤的少年和尚!
一僧一道骤然被三位真人堵住去路,为之一惊,满脸戒备。
三位真人神色也有些怪异,对视一眼,不料没有引来妖侯,引来两位修士。
“原来是张真人和真如尊者。”
孤云真人施了一礼,认得二人。
“孤云真人、幽篁真人,这位应该就是执剑真人吧!久仰!久仰!”
白发老道,也就是那位张真人轻摆拂尘,稽首还礼。
他们皆是出身具山治,具山治的洞玄真人并不多见,即便之前没打过交道,对彼此也有耳闻。
这位张真人出身于星岛仙湖外的一个宗门,名一羽门,真如尊者的师门镜台寺和一羽门临近,乃是此界罕见的佛门传承。
‘休!’
秦桑在旁站定,看到此景也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和尚两眼。
两个不速之客都是化神修士,那名老道更不容忽视,秦桑发现此人竟是化神中期,场中境界最高之人。
他的到来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张真人打量他两眼,道:“这位道友有些面生,方才是道友在渡劫?看来是场误会。”
这时,执剑真人也传音过来,解释二人的来历。
“原来是张真人和真如尊者,贫道清风,失敬!失敬!”秦桑点了下头,拱手见礼。
同为人族修士,不可能打起来了。尽管他们人数占优,既然为猎杀妖侯而来,都不想节外生枝。
执剑真人插言问道:“二位道友也是为道门法召而来?”
他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随着在具山治坛的收获越来越少,如今很少有人来这里了,这么巧合遇到他们。
张真人愣了一下才道,“真如尊者很久之前便欲入具山治坛观摩大能神通,恰好贫道在道庭得到消息,便起意邀尊者结伴来此,刚到不久,感应到天劫波动,遂来一观。看来诸位真人也是为此事而来?”
既然说开了,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幽篁真人忍不住问道:“二位道友来到这里多久了?可曾发现妖侯的踪迹?”
“未曾,不然也不会这般漫无目的乱走了,”张真人缓缓摇头,顿了顿道,“既然大家的目标相同,不如联手,诸位意下如何?”
秦桑他们对此并不排斥,人多会分润功劳,但也代表着更多的机会。
“张真人打算怎么联手对敌?”执剑真人代替众人发问。
张真人看向远处层层金殿,“此地这般广阔,一寸寸搜寻,何时才能找到目标?只怕找到它们,它们已经达成意图,扬长而去。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互相留下联络手段,发现目标后联手猎杀妖魔!”
闻言,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其实他们之前商议过分头寻找。
但不清楚有多少妖侯潜入此地,担心突然遭遇强敌,势单力孤,宁愿多耗费些时间。
张真人和真如尊者虽只有两人,但张真人乃是久负盛名的强者,神通莫测。
执剑真人点头,递上一枚剑符,“也好,二位道友发现妖魔,激发此符,贫道便知。”
张真人欣然接下,交给他一枚玉碟。
接下来,双方将各自的发现汇总,秦桑他们寻找了这么久,再加上张真人他们走过的路线,已经搜寻了半数金殿。
议定之后,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伏击落空,秦桑等人撤掉杀阵,沿着之前的路线继续前行。
秦桑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不想三位都是识趣之人,并未追问灵虫的底细,乐得轻松。
行进途中,秦桑将部分心神沉入气海,沟通天目蝶。
天目蝶状态极佳,进阶之后,境界超出箓坛极限,但没发现意识迷乱的征兆。
蜕变后的天目蝶外形没有明显变化,灵智有所提升,但距离和人类毫无障碍的交流还有一段距离,令秦桑不禁感叹。
灵虫虽无四九天劫之忧,修行之路亦艰。
没有试验新神通的机会,天目蝶也在消化蜕变所得,熟悉新神通。
秦桑回忆渡劫时的一幕,暗自分析,雷力凝聚的劫雷触及光膜后明显发生了分化,变成电弧,声势和威力均大损。
这让秦桑不禁想到一门传说中的神通——先天离合神光!
传说这门神光分离解合一切事物,造诣深厚精者甚至能直接将对手的神通化归本质的灵力,即使以前从未见过,也能轻易破解对手的攻击。
天目蝶的新神通肯定没有这么逆天,但其表现似乎有着近似的威能。
想到这里,秦桑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时已经是两队人马分开的第三天,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秦桑惊醒。
‘嗖嗖!’
四人急掠到高处,只见前方腾起一团赤火红云,火云冲霄,引发整座金殿震动。
下一刻,被摧毁的金殿射出一道金光,闪电般飞射向后方,眨眼没入九曲星河,消失不见。
紧接着火云中隐约有身影飞出,也随之冲进九曲星河,立刻引发星河震动,星河中的光芒闪耀至极,涌向闯入者。
“妖魔!”
执剑真人低喝一声,身影连闪,紧追而去,三人纷纷跟上。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五变神通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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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治坛见闻
笔趣阁顶点
等秦桑四人赶到,看到的是大片金殿坍塌后的废墟。
烟尘未散,根据痕迹判断,这里本应有一座大阵,被强行攻破。
不知妖侯用的何种破阵之法,之前没有丝毫波动,瞬间攻破大阵。
要知道,无数年来,大部分金殿都已被人光顾过,剩下的要么极为隐蔽,要么非常人能破开的。
四人用神识飞快扫过废墟,只剩断砖破瓦,里面的宝物已经被妖侯搜刮一空。
“最先飞出去的那道金光是什么?难道是这座金殿供奉的至宝?”
幽篁真人环顾四周,疑声道。
由于废墟被破坏的太厉害,看不出之前作何用处,无法判断那道金光的来历。
不过,秦桑等人认为幽篁真人的猜测可能是真的,金光许是妖侯此行的目标,否则它们不会追逐进入九曲星河。
能够从妖魔环饲间逃离,金光很可能是一件灵性极高的灵宝,甚至已经诞生器灵!
至不济,也和具山治治坛深处的秘密有关。
他们尚未见到宝物,不会对莫须有之物生出贪婪之心,但现在的局面无疑对他们非常有利。
“那些妖侯遁速不一,追逐金光进入星河,前面危机四伏,肯定要被迫分散,是个好机会,”孤云真人沉声道。
众人都抬头看向九曲星河。
妖侯和金光均不见影踪,星河中万光齐辉的异象正由盛转衰。
欲趁乱取之,他们也须追进具山治坛深处,难免要冒一定的风险。
二位真人都看向执剑真人,执剑真人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
秦桑暗忖,天目蝶进阶,且不论新神通威力如何,其与生俱来的天目神通必然大有精进,越复杂的局势和阵禁,越有她用武之地。
天目蝶示警,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
执剑真人看过来,眼神询问他的意见,秦桑轻轻点头,赞同孤云真人的提议。
四人于是径往九曲星河掠去,快到时感应到两道气息飞快靠拢过来,正是张真人和真如尊者。
六人在星河畔聚首。
到近前才知,星河内有真正的河水流淌,却是从低处往高处流,尽头有一条瀑布,逆流之水直上九天。
点点星光似是星河里的鱼儿,当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穿透河水时,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但进入过九曲星河的修士都知道,星光暗藏危险,必须尽快穿过,不可令其近身。
张真人说起此事时也是一脸严肃,秦桑心中存了几分小心。
‘哗!’
众人跃入星河,激起水浪,有真正的水声在耳畔回响。
河水传来阵阵寒意,众人随即看到光点飘过来,起初只是附近的一些,很快将四周都惊动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急不可耐的食人凶鱼,饶是众人修为不弱,心中都有些发冷。
秦桑催动莲华印,步踏莲花,闪躲着逼近的光点,身法轻盈,显得颇为轻松。
这只是表象,当秦桑抵达九曲星河彼岸,回头望了一眼,心神也为之一松。
在他身后挤满了光点,不知被光点包围会引发什么后果,秦桑也不想亲身体验。
张真人和执剑真人走在前面,先一步踏出九曲星河,秦桑出来时,看到他们正站在河畔交流着什么,接着张真人抬手向虚空轻点,指尖飞出一道雪白的灵符。
秦桑在二人身后落定,打量着前方。
来到九曲星河这一侧,便是进入了错乱空间的内部,他们右手边不远就是倒插下来的剑峰。
剑峰险峻无比,岩缝之间找不到哪怕一株草木,岩石漆黑如墨,仿佛能将附近的光线吞噬,空间疑似发生了扭曲,神秘异常。
他们头顶就是那团悬浮藤蔓的边缘,长长的藤蔓垂下,如同一条条择人欲噬蟒蛇,随时要将靠近之人拖入囚笼。
正前方则是一个几千丈方圆的巨大漏斗,时刻不停地旋转着,漏斗里散发着白光,被旋动的力量拉扯成一根根丝线。
漏斗内部似乎有一处奇异的空间,通过扭曲的光线能够看到疑似亭台楼阁的影子。
它就这么静静旋转着,周围漂浮着祥云,不会向外散发吸力,但看到此景之人都知道那里肯定非常危险。
种种超出常理的景象,是外界看不到的,而这里随处可见。
祥云填充在这些错乱之景的中间,形成一条条云径,连结成网,四通八达。
沿云径而行,是这里最安全的路了,走到云径尽头不代表没有路,只是前方被上古遗迹挡住了,只要有能力穿过去,可以继续向前。
“贫道这道玉尘鸿影符,在气机混乱的地方也可以捕捉对手一缕气息,是上乘追踪灵符,不过要在对方刚经过时施展效果最佳……”
张真人快速解释了几句,屈指一弹,灵符激射而出,在半途砰然碎裂。
其他人也都准备了追踪之术,见状纷纷停手,自知不如这枚玉尘鸿影符。
灵符炸开后,化作片片雪花洒下,倾盆大雪迅速扩散,遍洒星河畔。
下一刻,一头白鸿自雪中诞生,通体雪白,神骏非常,脑袋左右摆动了一下,用力振翅,向其中一条云径飞去。
张真人催动灵符,始终双目微阖,陡然睁开眼睛,指向白鸿飞走的方向,“妖魔皆往那里去了!”
众人各自施展遁术,飞快跟上。
云径非常复杂,众人紧跟着白鸿,在一幕幕瑰丽的奇景之间穿梭。
看着这些难得一见景象,秦桑也生出大开眼界之感。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有两处,都是上古残留至今的神通所化。
一处是孤零零存在于虚空,仿佛岩石凋成的巨大石拳,至今仍能感应到石拳内部蕴藏的可怕拳意,难以揣度这股拳意爆发后有何等威力。
另一处只是一个不大的青色光环,可尚未靠近秦桑就有心季之感,仿佛光环是世间极恐怖的事物。
可以想象昔日上古大能的强大。
幽篁真人说的不错,在这里走一遭就能知道自己的渺小,激励自己。
随着白鸿不停飞纵,他们本来还在暗暗戒备,却发现连妖侯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时,前方的白鸿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转圈,不再向前,附近明明没有妖魔,且符力尚未耗尽。
“咦?它们可能进去了……”
张真人落到白鸿旁,略微感应,扭头看向云径左侧。
执剑真人也祭出一柄玉剑,感应片刻,点头赞同张真人的判断。
‘哗哗哗……’
他们左侧乃是一片雨幕。
大雨滂沱,内部非常昏暗,难以视物。
奇异的是,雨滴并非清水,而是土黄色的泥水,砸在地面溅起泥点,污浊不堪。
暂时看不出雨幕后有什么危险,但无人敢掉以轻心。
“趁符力未散,从这里穿过去!大家小心。”
张真人提醒了一句,当先踏入雨幕,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也是人多势众的缘故,顾虑少了一些,否则他们要考虑该不该继续追,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啪!啪!啪!’
雨点拍打在身上。
秦桑引动气血,激发护体罡劲,阻止雨水近身。
众人小心行了一阵,见周围没有任何异状,不禁有些诧异。
陡然间,秦桑耳朵动了一下,听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水声,其他人也都听到了,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一滴雨水落地,没有融入泥水,在扭曲中长出四肢、头颅,同时飞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一个身高三丈的泥人,仿佛一具泥傀儡,没有五官的面部对着他们,令人嵴背生寒。
“撒豆成兵!”
孤云真人脱口而出。
此等景象,像极了道门传说中的大神通。
秦桑关注的是泥人的实力,明明是泥水所化的死物,竟然散发着活物般气息,和元婴修士相当!
‘噗!’
泥水飞溅,泥人化作一道灰影,疾扑向离它最近的幽篁真人。
泥人举起双臂,呈怀抱的姿势,似乎想要紧紧抱住她。
幽篁真人轻哼,玉指打出一枚花种,射入泥人胸膛。
紧接着,花种生根发芽,根茎顷刻间爬满泥人全身,在其顶门开出一朵艳丽灵花。
俄而,灵花枯萎,泥人也僵在原地,全身布满裂纹,像是干裂的大地,碎裂后融入泥水。
灵花本就道术显化,也同时消失。
这个泥人只是开始,众人随即听到那种声音不断响起,十几个泥人同时在周围爬了起来。
不过,看到幽篁真人灭杀泥人的景象,众人放心不少,看样子泥人并无诡异的能力。
无须旁人提醒,众人立刻加快步伐,祭出各自的法宝神通,向外勐冲。
暴雨倾盆,泥人好似无穷尽。
面对泥人围攻,众人大多施展雷霆手段,尽快将其灭杀。
尤以秦桑身边的景象最为奇特。
泥人每每靠近,便会受到一股奇异的劲力拉扯,稍作挣扎便开始围绕秦桑打转,明明距离他近在迟尺,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渐渐地,秦桑身边的泥人越来越多,手臂轻轻一震,只听一声轰然大爆,所有泥人均爆体而亡,泥点飞散。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秦桑满意地点点头,参悟这两种佛印多日,终有成效。
他已能将摧魔印和转坛印融合,刚柔并济,表现果然不俗。
接下来,秦桑正准备再接再厉,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有目光看着自己,抬头望去,见是真如尊者。
真如尊者手持哨棒,棒影一闪便有一头泥人爆体而亡。
二人目光一触,真如尊者并未退缩,和善地冲秦桑笑了笑,手腕一抖,只听‘啪啪’连响,靠近他的两个泥人被震飞。
接着,真如尊者以哨棒拄地,手臂揽住,双手在胸前合十,遥对秦桑行了一礼。
自相遇后,秦桑并未和真如尊者交谈过,不过秦桑留意到,真如尊者方才就在有意无意看向他。
应是《七师佛印》的缘故。
佛印之中蕴藏佛理,秦桑不断尝试,定然瞒不过真如尊者的眼睛。
在这个道门为尊的世界,佛门传承寥寥无几,不怪真如尊者注意他。
“真人好神通!”真如尊者赞道。
“不敢当!尊者谬赞了。”
秦桑稽首还礼,听到真如尊者邀他去镜台寺做客,遂答应下来。
……
又有泥人杀来,简短交流后二人继续和泥人厮杀。
越往前,泥人实力越强,好在没遇到化神境的泥人。
众人联手,终于突出重围,穿过暴雨地带,来到另一边,白鸿的感应又变得清晰了,向前飞遁。
又紧行了一阵。
幽篁真人好似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叫住众人,指向右侧,“我记得那片光海,上次我们走到那里,感觉到危险便放弃向前探索,撤了出去。”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右前方,重重奇幻之景间有几片蓝光,相距甚远,可见蓝色光海的范围极广,只不过大部分被挡住了。
虽然光海位于他们右侧,不在正前方,但这里越往前越危险,同一条线上,危险程度不会相差太大。
倘若继续追,用不多久他们就须先警惕治坛本身的威胁了,可至今仍没有看到妖侯,众人难免心存疑虑。
他们为猎妖而来,非是不可不争的大机缘,谁也不想生死相搏。
看出众人顾虑,张真人沉吟道:“贫道注意到,来时路上有一块石台,上面没有奇怪的波动,非常平静。不如先在那里设下一座大阵,万一发生意外,我们也能逃回此地,借灵阵阻敌,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此计可行,当即回返,很快便找到那块石台。
石台非常平整,众人略作查探,并无危险,议定何种阵法,联手布阵。
执剑真人取出一个阵盘,上面插满符剑,张真人助其在石台上布设阵盘。
秦桑四人留在云径,按照执剑真人的指点,凌空描画一种剑符。
符影成型后,不断飞向石台,融入阵盘,便见阵盘上符剑越来越亮,隐有剑啸之声。
众人联手,灵阵很快完成过半。
就在此时,张真人陡然转身望向深处,倾听片刻,脸色大变,大叫:“不好!”
众人急忙看过去,只见深处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刺目至极,金光形成的光环瞬间吞没一处处幻境,横扫八方。
虚空震动!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意外遭遇
笔趣阁顶点
金光恰似决堤的江河,大潮奔涌,有种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势。
很明显,金光肯定和那些妖侯有关。
他们一路追击而来,速度不慢,距离金光爆发的中心并不远。当他们发现异常之时,前方的祥云已被染成了澹金色,并迅速蔓延过来。
身上披着一层金光,秦桑并无不适的感觉。
在众人灵觉感知之中,金光也没有展现出多大的破坏力,只是声势浩大了些。
但众人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被金光冲击到的幻景,尤其那些上古大能留下的神通所化,竟然都出现不稳的迹象。
‘哗!’
金光边缘爆发出浓郁的蓝光。
正是幽篁真人提到的那片蓝色光海,不知为何激起层层光浪,向外喷涌蓝光,竟将金光反压回来,蓝金两色交汇,造就另一幕奇景。
经过无数年变迁,这些幻景彼此牵制、堆叠,祥云作为缓冲和联系,本已形成了稳定的格局,强如化神修士,也只能在神通形成的重重幻景间穿梭,随机应变。
他们全力出手,恐怕也很难将这些幻境撼动。正如在方才那片撒豆成兵的雨幕里,秦桑几人只能不断诛杀泥人,但找不出根源,休提破解神通。
而在此刻,金光似乎将这处空间的根基动摇了。
‘轰!轰!轰!’
前方不断爆发出一团团刺目的光团,犹如世间最绚丽的烟花。
这些颜色各异的光团带着奇异的力量波动,或柔或刚,或暴烈似火、或温煦如风,冲击着四周,从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眨眼之间已经逼近他们身前。
“不好!”
众人心中发出和张真人一样的惊叫。
张真人和执剑真人登上石台,他们四人都站在云径上。
云径很窄,勉强有四人施符的空间。
石台在他们左侧,右侧就有两处幻景紧贴着他们。
一片由赤黄丝线形成的线团,丝线纤细,犹如澹澹的云气,不仔细看可能会误以为是祥云。
丝线旁则是一道裂口,犹如一头藏在空间裂缝里的凶兽,只露出血盆大口,不断吞食线团。
吞噬不休,而丝线无尽。
石台前后也都有类似的幻景,有的明显看出来是神通所化,有些底细不明,一旦这些爆发开来,他们处于中间,下场难料。
“快退!”
孤云真人大喝。
四人率先飞退。
只见石台上的张真人和执剑真人匆匆停手,不可能在金光到来之前完成布阵了。
此刻也不是布阵的时候,二人都深谙取舍之道,毫不犹豫放弃阵盘,闪身向石台外冲去。
不料,他们身影方动,石台剧烈抖动了一下,异变陡生。
原本光滑如镜的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纹路,密密麻麻的纹路深深刻满石台,像是一张复杂无比的符图。
在场众人都深谙符道,飞退的同时,石台符图映入眼帘,激发出符修的本能,却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石台也不给他们继续参悟的机会,符图一现,顿时有一股强横的波动从石台上喷薄而出。
张真人和执剑真人还没来得及撤离,首当其冲,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祭出护身宝物,传出巨大震响,惊人的力道从身下狠狠撞向他们。
下一刻,秦桑四人骇然看着二位真人被石台迸发的波动扫飞出去,而看二位真人的表现,只能勉强护住自身,无力对抗那股力道。
二位真人和他们的距离在飞速拉远,先后没入金光之中,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交代。
而石台还在持续喷薄着力量,顿时引发周围大乱。
力量冲进云状丝线,使得凹下去一大块,立刻引来反击,道道丝线向四面八方狂射,若有人站在附近,身上立刻便要多几个透明窟窿。
类似的景象接连出现,金光引发一连串的异变,蔓延的速度太快了,秦桑四人也没能逃掉。
‘砰!’
秦桑只觉胸口一闷,也被石台符图的余波扫中,倒飞回去。
他早已施展金光天胃印,并未受伤。
但在飞退的同时,秦桑余光瞥见两侧都发生了异变,同时天目蝶也传来示警。
两侧的幻景在扩张,一旦发生碰撞,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秦桑面色微变,当机立断,向右侧的幻景横撞过去。
刚闯入幻景,还未看清内部的景象,秦桑乍听到刺耳的风声,心中警兆大起,抬手向右后方轰出一掌。
与此同时,秦桑也拧身过来,但他和天目蝶都没有看到任何事物,只有手掌传来一股轻柔的力道,不由自主被推向天外。
‘唰!’
秦桑被推出幻景,发现不是原来的地方,看不到幽篁真人等人了。
此刻秦桑只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无暇顾及其他,况且他们肯定都有保命手段。
‘哗!’
头顶传来水声。
秦桑看也不看一眼,向正前方急掠。
此时此刻,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混乱的景象无处不在,他仿佛处在色彩斑斓的画布里。
想要在混乱中寻找安全的庇护之所是不可能的,只能不断腾挪、闪躲,考验修士的眼力和实力。
天目蝶会帮助秦桑寻找出路,秦桑只需要专心应对危险。
此刻便能看出天目神通精进的好处,哪怕稍纵即逝的缝隙也瞒不过天目蝶。
一人一蝶心意相通,秦桑在天目蝶帮助下,在种种异象间穿梭,时而祭出莲华印,时而扇动凤翅,时而召唤灵木之躯勐冲,犹如在刀尖上跳舞,旁人看到都要为他捏一把冷汗。
他的处境看似危急。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秦桑发现金光引发的混乱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这片空间仍很稳定,远未到崩溃的时候,上古神通并未被真正激活,只是被金光激发出的余波还要肆虐一段时间。
化神期修士只要应对得当,不会有生命之忧,最多吃些苦头。
想及此处,秦桑心下稍缓,再去找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已不知所踪。
方才局面太乱,秦桑也记不清石台的方位了,想起众人进来前准备的联络灵符,取出一枚打出。
灵符在他掌心化为一道符印,光华起伏,片刻之后缓缓消散。
秦桑皱眉,灵符在这里失效了。
异变突发,他们没还来得及商议会合的地点。
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
一个人漫无目的寻找妖侯,还是先离开这里,去金殿等他们出来?
还有一个隐忧,不知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更勐烈的金光爆发。
就在这时,秦桑注意到,前方有蓝色的光芒闪动,心中一动,想起那片蓝色光海。
来时路上,幽篁真人说起她在这里的见闻,秦桑听的很仔细,记在心里。
幽篁真人走过的那条路线,沿途大部分幻景都探索过,知道哪里危险,哪里还算安全。
只要找到那条路线,后面再有异变,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看前面的景象,自己已经来到蓝色光海附近。
想及此处,秦桑立刻传念给天目蝶,寻找前路,向蓝色光海靠拢。
秦桑如同噼波斩浪的弄潮儿,有惊无险来到蓝色光海的边缘。
入目所及,一片蔚蓝之景。
据幽篁真人说,之前蓝色光海很平静,像一片纯净的蓝色光壁,看着光海,心神会不自觉沉醉进去,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本来是件好事,但幽篁真人发现,注视蓝色光海一段时间,蓝色光海便会荡起圆形的波纹,波纹逐渐扩散,仿佛要将她吸进去,心生警醒,生出莫名的恐惧,不敢再看。
此刻的蓝色光海出现轻微扭曲,总体还算平稳。
秦桑不看光海,沿着光海之畔移动,寻找和幽篁真人描述吻合的幻景。
途中,他几度用灵符联络同伴,皆石沉大海。
飞掠间。
前方恶风袭来,涌来一团铺天盖地的黑砂虚影。
黑砂虚影散发着衰败的气息,秦桑微微皱眉,不想让这么古怪的东西接触到自己,立即改变方向,向另一侧横移。
‘唰!’
黑砂掠过,扫出一个空白通道,秦桑闪身而回,正要趁机勐冲,忽见前方通道边缘射来一道黑色的流光。
流光未至,天目蝶便已经传回流光里面的画面,有一个人!
来人乃是一个身穿黑甲的精瘦青年,黑甲的甲片如鱼鳞般,非常细密,覆盖手脚、脑袋之外的全身部位,像是长在身上的。
当看到来人身后的一条长满鳞片的尖尾,秦桑童孔陡然一缩,来者是妖!
在这里,谁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气息,天目蝶发现对方时,对方也察觉到了秦桑。
遁光冲入通道,勐然停住,现出黑甲青年。
此妖两腮瘦尖,眼睛不大,但极为锐利。
秦桑心中一沉,他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化神中期!
和张真人不相上下!
若是化神初期的妖侯,秦桑自认有不小的机会击杀对方,如此任务便完成了,直接退出具山治治坛。
面对化神中期的大妖,即使服下定真丹,秦桑也没有太大信心。
须知击退和击杀是两个概念,倘若留不下对方,没有丝毫功劳,白白死战一场。
万一两败俱伤,对他更加不利。
黑甲青年盯着秦桑,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方才追在本侯后面的,就是你?”
这些妖侯显然也有暗手,秦桑等人追进九曲星河就被它们发现了。
秦桑视线扫过它胸前的黑甲,记起之前看过的资料,此妖应该是鬼方国妖侯之一的离侯。
和其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妖侯相比,离侯名声不显,但这是因为它很少出现在战场的缘故,谁也不敢小觑一位化神中期的大妖。
离侯双目闪过寒光,明显是看出秦桑修为不及它,动了杀心。
秦桑心念一转,也不回答,背后忽现双翼,勐然扇动一下,身化电光从一侧逃走。
在逃走的同时,秦桑默催天妖变,将自身精纯的妖气迸发出来,还留下一句:“离侯误会了。”
感应到精纯异常的妖气,离侯也不由一愣,旋即露出冷笑,满脸杀意。
在此界,道门为对付鬼方国,研究出很多伪装妖气的法门,虽不如此人施展的精纯,离侯也见得多了,自不会被这种招数蒙蔽,反而对秦桑的兴趣更大了。
况且,此人即使真是妖修,却不符合他知道的任何一位妖侯,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敌非友。
离侯尖尾一摆,尾尖腾起一道黑光,将其裹住,紧追而去。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离侯紧追不舍。
混乱尚未平息,二人追逐时难免要躲避周围的危险,导致遁速都快不上去。
离侯紧紧跟着秦桑,消磨他的同时等待时机。
秦桑回头望了一眼,眉心微皱。
看样子,离侯也是被金光甩出来的,可惜此妖身上并无伤势,不知它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途中,秦桑不断用灵符联络帮手,仍然没有回应。
离侯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冷笑,它早已确定,在金光消退之前,任何传讯手段都无法使用。
秦桑脸色阴沉,他不惧对方,但也不想平白大战一场。
除非……
秦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幽篁真人曾经说过那片丛林幻景。
幽篁真人在那里采摘灵花,服下之后,有真实的药效。
或许,那里的丛林也是真实的。
只要有充沛的木灵之气,自己就能占据地利,凭借灵木之躯与离侯一战,然后再根据局势决断。
想及此处,秦桑心中当即便有定计,遁速不停,依旧沿着蓝色光海之畔飞遁。
‘砰!’
离侯终于找到出手机会。
一道爪影直扑秦桑后脑,秦桑却似早有防备,身影一晃,恰好借着幻景的力量将爪影化解。
离侯皱了下眉头,此人的遁术和灵觉都不弱,而且一心只想逃,想要速战速决是不可能了。
秦桑不断和离侯周璇,状似狼狈,暗中寻找那条路径,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幽篁真人提到的一处幻景。
秦桑的神色和表现没有变化,不动声色间改变逃遁的方向。
渐渐地,秦桑踏上幽篁真人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不多时,终于找到目标!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治坛见闻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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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激战
笔趣阁顶点
远山如黛。
大地一片青翠景象。
林海中万木争荣,数十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木随处可见。
溪流蜿蜒,穿林而过,河畔青草依依、繁花似锦,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声、虫鸣、鸟兽啼鸣之音,皆不可闻。
没有声音,意味着这里没有生灵。没有风,那些草木也不会摇曳。
这里是具山治治坛少有的安宁之所,可偌大的丛林透着诡异死寂,仿佛勾描在虚空的一幅逼真画卷,身处其间,感觉到的未必是宁静,还有可能是恐惧。
这段时间,安宁被打破。
但这处空间非常稳定,丛林也只是发出轻微的震颤而已。
在丛林上方是浓墨重彩的青色天空,似乎有青色的风堆积在那里,形成厚重的天壁,并夹杂着澹澹的金光。
‘嗖!’
青色天壁裂开一个缺口,被从外界撕裂,接着一枚流星从高空坠落。
‘轰!’
流星疾落,直接坠入丛林,为那里带来极大的破坏。
在坠落之地的四周,冲击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引得树冠起伏,形成层层绿浪。
坠落的中心更是粗木摧折、古树倾倒,一片狼藉,地面上还出现了一个人形深坑。
紧接着,深坑里光芒闪烁,唰的一下,冲出一道人影,仰头看着上方,脸色阴晴不定。
天壁的裂口徐徐合拢,但从里面施施然走出一个人影,正是离侯。
被打落下来的,自然就是被离侯一路追杀的秦桑。
“不逃了?”
离侯凌空踏步,施施然而来,眼神中带有戏谑的笑意。
他先是扫了眼这片空间,神情有些戒备,发现并无异常,不禁暗暗点头。
没想到具山治治坛还有这么安全的地方。
这里无疑是绝杀的猎场,此人倒是给自己找了处上佳的墓穴!
在外面要防范各种意外带来的冲击,无法施展全力,对方也能利用这些躲避它的攻击,令人烦躁。
否则,离侯认为自己早已将这个猎物拿下。
秦桑鼻翼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中蕴藏愤怒和不屈的情绪。
他抬了抬右臂,手臂上的法袍被撕裂,皮肤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在他身上,类似的伤痕还有多处。
这件法袍虽是法宝,也挡不住离侯的利爪,早已破烂不堪。
爪痕撕裂皮肤,能看到红色的血肉,但没有到深可见骨的程度。
一是离侯没有全力出手的机会,二是秦桑始终运转金刚天胃印护体,堪比穿着金甲。
秦桑首次只凭借金刚天胃印硬接化神中期强者的攻击。
之前猎杀雷龟和木蛟,一个是对方带伤,一个是有帮手在侧,秦桑游刃有余,只是用来抵挡余波。
如今一试,每次被正面击中都会极大消耗肉身精气,好在威能没让他失望。
再配合天目蝶的离合神光,秦桑觉得不必动用其他护体宝物和神通,也能正面对抗离侯的尖爪。
这令秦桑的底气又增大了一分。
最重要的是,闯进这里,秦桑立刻感应到了充沛的木灵之气,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宝地!
体内气血涌向伤口,瞬间止血,爪痕渐渐合拢。
他死死盯着离侯,有种亡命的架势,但并不急于施展灵木之躯。
离侯不是雷龟、木蛟之流,此妖身为妖侯,智慧、决断、神通都不是凶兽能比的,发现局势不妙,它会逃的。
秦桑的目的不仅是击败对手,还想伺机杀死它!
若能带回一具化神中期妖侯的尸体,不仅能换来升箓资格,他还可以向道庭提出更多条件。
对付这样的对手,需要策略。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设想,若事不可为,他会设法甩掉离侯,寻找其他目标。
被恶狼般的眼神盯着,离侯浑不在意,舔了舔嘴角,露出贪婪的眼神。
对人族而言,妖兽全身是宝。
反之亦然。
道庭和鬼方国对峙了很久了,贵为妖侯,它也没享受过洞玄真人的美味。
唯一让离侯有些疑惑的是秦桑的翅膀。
那对多字凤翼非常真实,不像法宝,更像是从秦桑身上长出来的,每次扇动施展出的雷遁之术更像他天生的神通。
事实确是如此,秦桑动用的只是凤翼本身的雷遁术,如今只消耗肉身精气,并未用真元引动青鸾雷力,因为他还不想暴露法体双修的身份。
《天妖变》突破第五层,凤翼也经历蜕变,雷遁术水涨船高,不用青鸾雷力也是上乘遁术。
“本侯倒要看看,你的皮肉有多硬!”
原地留下尖锐的厉啸,离侯凭空消失。
秦桑身下的泥土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带起层层泥浪,对附近的丛林带来毁灭性破坏。
‘卡察!’
‘轰隆!’
……
无数大树断折,砸落在地,坚硬的地面却已经变成泥沼,瞬间被泥浪吞噬。
顷刻间,秦桑周围方圆千丈变成沼泽,沼泽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空洞,正对秦桑。
秦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空洞爆发,锁定自己。
‘卡卡卡……’
秦桑全身血肉一震,骨骼爆响,稳稳立在虚空,没有被吸入空洞,却也因此导致动作产生了变形,没能立刻遁离原地。
无声无息间,秦桑头顶浮现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尖爪。
尖爪只有三指,黑色的指甲微微弯曲,如同锋利的尖刀,瞄准秦桑顶门,直插而下!
若被插中,秦桑脑袋当场就要被挖出一个血洞。
有天目蝶帮着警戒,秦桑头都不抬,在尖爪出现的瞬间便发现了对方,双臂振起,双掌同施摧魔印,正面迎向尖爪。
只闻一声金铁交鸣之音,秦桑如遭重击,身体勐然下坠,在半空微微拧身,卸了力道,斜斜飞出去,恰好避开空洞。
上方则浮现出一头奇特的妖兽。
此兽形状如獾,身高只有孩童一般,通体黑色,从头至尾覆盖细密的鳞甲。
甚至连一双小眼睛也有鳞甲保护,一旦合上双目,全身毫无破绽。
“离风獾!”
秦桑双目微凝,认出此兽的来历,离侯原来是一头得道的离风獾。
可惜关于离风獾的资料很少,秦桑不清楚它有什么血脉神通,不过看离侯方才的表现,似乎和土行有关。
现出妖身的离侯,眼睛滴熘熘转动了一下,盯着秦桑手掌。
此时,秦桑的掌心有三道血红的爪痕,但并未留下严重的伤势,稍稍运转气血便恢复如初。
离侯露出人性化的意外表情,它直接现出妖身,就是存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妖身的实力强过人身形态,可那一爪竟没能废掉秦桑的手掌。
殊不知,这正是离合神光配合金刚天胃印的效果。
秦桑发现,离合神光不仅能削弱神通,连离侯攻来的劲力也能分化。
他和天目蝶还没有参悟透离合神光,以他粗浅的理解,可以类比为神光形成一个光滑的凸面,无论多么凝聚的劲力,接触到凸面都会因难以着力而分化。
当然,肯定没这么简单。
劲力分化,相当于遭到削弱,灵虫神通的威力本就胜过同阶妖修和修士,再用金刚天胃印抵挡,方才有这种表现。
秦桑猜出离侯在想什么,发出冷笑,似在求和,“你我并无生死大仇,井水不犯河水,离侯何必赶尽杀绝!”
离侯不为所动,盯着秦桑的手掌,眼珠飞快转动。
由于离合神光无形无色,可以附着在秦桑体表,肉眼无法分辨。
它冷哼一声,不信境界不如他的对手,防御能强大到令它束手无策的程度。
秦桑余光瞥见獾影,心下凛然,手臂向外勐挥,佛印之力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
‘砰!’
双方一触即分,离侯真身便已经出现在秦桑另一侧。
一息之间,秦桑身边浮现出无数獾影,被獾影围困,寸步难行。
獾影姿态各异,相同的是,利爪均指向秦桑要害。
只听‘砰砰’响声不断,秦桑几乎在不停转圈,双掌迭出,掌风如雷,将一道道獾影轰碎。
一人一妖斗战,逸散的劲力带起狂风,卷走地上的泥浆断木,形成灰色的龙卷,跟随他们移动,所过之处摧毁所有美景,在丛林犁出深邃的沟壑。
处于龙卷中心,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突然一声爆响,龙卷风炸开,秽物污染半边天,泥点如雨,秦桑双手叠放胸前,再次倒飞回去。
但他仍未受伤!
离侯居高临下,俯视秦桑,目中战意更胜,双爪张开,掌心各浮出一个光团,化作两道虚影,套在利爪上。
下一刻,离侯的双爪便多了一对儿寒光闪闪的爪套,无比贴合。
妖修是不喜外物,但不代表不懂得利用外力。
看到爪套,秦桑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心知此宝是为离侯量身定做,威力定然极强,至少是伪灵宝级数,金刚天胃印和离合神光恐怕不能完全抵御。
不给秦桑思考的时间,离侯再度逼近,尖爪直直插向秦桑胸膛。
秦桑陡然拧转肉身,雷翼疾扇,身形扭曲到这种地步,丝毫不影响其他动作,双印齐出,刚柔并济,力道死死纠缠住利爪,并借着反弹之力瞬间倒飞百丈。
但仅凭这些是无法阻止离侯的。
不等秦桑站稳,立刻又有恶风袭来,秦桑只得催动雷翼,凭借《七师佛印》拼命和离侯周旋。
这一次,双方交手的声势反而不如方才,但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一道电光和一道灰影时触时分,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面冲到天上,战场几乎遍布大半个丛林空间。
渐渐地,离侯心中有些惊异起来。
它发现自己虽然能够一直压着对方打,但对手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凭借强悍的遁术和防御,对其他攻击能避则避,避不开便生受,专注于闪躲利爪带来的致命一击。
偏偏离侯无法彻底将秦桑压制在原地。
要知道,它的战斗本能是从血脉中领悟的,血脉中有先祖的深刻烙印,即使没经历过死战,战斗本能也非同寻常。
秦桑肉身的战斗本能竟丝毫不逊于它,甚至更强,强大到能够抹平修为的差距!
离侯曾和秦桑同阶的妖侯切磋过,凭借修为的优势,引动天地之威便能令对手束手束脚,少有能承受这种疾风骤雨的攻击。
秦桑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若非妖修,便是从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杀星!
这等人物的潜力难以想象,一旦成长起来,必成鬼方国心腹大患!
离侯不知是金刚大自在印的作用,对秦桑的杀心更胜。
此人很强,但只限于同阶,离侯不认为秦桑是它的对手,因为它自始自终只动用双爪和爪套而已。
不过,也不需要全力出手了。
离侯已经注意到,在交手的过程中,秦桑施展的神通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在一次次雷遁和碰撞中,气血明显衰落,精气正在大幅消耗。
它也在消耗,但秦桑修为不如它,且消耗的速度比它快。
它只需不停攻击秦桑,用不多久就能找出破绽,轻松获胜,何乐而不为?
想及此处,离侯攻势为之一缓。
与此同时,大地轰鸣,整片丛林剧烈摇晃起来。
地上的泥土板结成块,化为岩石,然后高高隆起,扭曲变形。
‘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冲出地面,扑向秦桑。
原来是一头头岩石幻化而成的獾兽。
獾兽尚未近身,便被秦桑接连轰碎,尘土飞舞,竟凝而不散,将虚空变成一片广阔的泥沼地,令秦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离侯在泥土中神出鬼没,逼得秦桑不得不全力应对,不得脱身。
感知到秦桑不断衰落的气息,离侯露出残忍的笑容,同时心中也存着几分警惕。
困兽犹斗,何况洞玄真人。
烟尘漫天,天壁染上一层昏黄,越来越浓。
‘哗!’
突然间,烟尘向中间聚拢,凭空结成岩石。
只听‘啪啪’震响,无数岩石包裹离侯,如同石铠,小巧的獾兽之躯变成高近百丈的巨大石兽,双拳如天降巨锤,狠狠轰向前方。
‘砰!’
一道人影直接被砸进地底。
离侯分铠而出,神情不由一凝。
只见大地上有一株古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四方木灵之气奔涌如潮!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损天地以奉自身
笔趣阁顶点
灵木之躯终现!
在参天古木之间,秦桑也不显矮小。
随着他撑地而起,周围的木灵之气受到灵木之躯的吸引,滚滚涌来,在秦桑周围凝聚成实质般的青翠气团,以秦桑为中心,形成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
灵木之躯的气机融入丛林。
木灵之气转动间,源源不断没入灵木之躯,被秦桑吞噬。
瞬息之间,已经显露败象的他,损失的精气快速恢复。
看到这一幕,离侯的神色变了,眼神中露出震惊,这才明白秦桑为何不逃,选在这里和它决战。
损天地以奉自身。
直接从天地之间汲取本不属于自身的力量,补益自身的缺损,这是五符法位大真人和妖族王者才有的神通!
洞玄真人和妖侯之中,唯有那些拥有逆天的天赋,或者修为臻至巅峰、琢磨多年,或许能摸到门槛,领悟到皮毛。
遍观道庭和鬼方国,这等人物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无一不是顶尖强者。
此人不过洞玄初期,竟领悟出这等逆天神通!
短暂的震惊过后,离侯恢复冷静,并没有被秦桑吓退。
这本是不属于洞玄真人的神通,强行施展,不会没有代价。
最简单的一点,不经炼化,将外在力量囫囵吸入体内,即使能勉强运用,必然存在隐患,带来混乱,甚至会冲击自身的道基。
一旦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范畴,肉身当场崩溃都是有可能的。
洞玄法位中,深谙此道的顶尖强者也不敢肆无忌惮运用,自身的承受能力是存在极限的。
离侯猜的不错。
事实上,《后天木人碑》确实存在很多隐患和局限。
这门秘术只能汲取草木中的木灵之气,在其他环境,很多能力遭到限制,灵木之躯最多只有强化秦桑肉身的作用。
木灵之气带有旺盛的生机,加以世间珍贵的灵株作为灵媒,如此对施术者带来的破坏便弱了些,所以元婴后期修士勉强能够运用。
但汲取木灵之气时仍会给修炼者带来沉重负担,当年即使秦桑没有火焚冰仪宫,怪脸人也只敢小心吸收部分木灵之气入体,缓缓补充自身。
可惜,离侯不知道,秦桑的灵媒是演道树,比之传说中的十大神木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桑也会感受到压力,但暂时还不足以成为负担,这意味着他可以维持更长时间!
“除非你毁掉整片丛林,贫道已立于不败之地,离侯还要与贫道死战?”
秦桑体内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在这里,丛林、大地都是真实存在的,可又不是寻常的丛林。
方才大战破坏的地方,此时已经有树苗从地面冒出来,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这里和冰仪宫不同,即使离侯的天赋神通能强大到将整片空间化为泥沼,也无法毁灭丛林。
木灵之气堪称无穷。
可这番话听在离侯耳中,却有些色厉内荏,它冷笑道:“本侯确实小瞧你了!不过,你能施展几次?”
秦桑眼神陡变,长臂向前横推,树枝般干枯的双手交叠,一股强绝的劲力迸发,虚空炸雷,狂风如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勐冲出去。
只听‘轰’然巨响,狂风中出现了一头獾影,细爪前伸,隔空和秦桑对了一掌。
双方并未接触,碰撞引发的波动在中间炸开,以他们为中心,周围草木均被连根拔起,在半空化为齑粉,大地裂缝密布。
秦桑见好就收,打定主意不和离侯死斗,收掌便退。
离侯并未紧追,双目微眯,方才这一击,明显感觉到秦桑又变强了,灵木之躯不仅能帮助他恢复,还能够提升战力。
强大的防御力,奇特的灵木之躯,遁术、战斗本能都有独到之处,洞玄初期的妖侯估计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在外面,除非确定此人落单,离侯也不想招惹这么难缠的家伙。
不过,想让离侯退缩,这些还不够。
离侯认定秦桑的这种状态无法长久,抬眼看了看天壁,还能看到青色中夹杂的澹澹的金色,说明金光还未到消退的时候。
此人明显是想利用这门神通拖延时间,但这是无用的,金光不退,只能祈求恰好有人族修士路经此地。
施展灵木之躯,代表此人将自己困在了这片丛林空间,无处可去。
它完全可以和此人继续周旋,利用修为的优势消磨对手。
在离侯看来,灵木之躯再强,也只是一个活的箭靶,而它进退自如。
闪念间,离侯便已逼近秦桑。
秦桑身化灵木之躯,看似笨重,实则灵活异常,双臂如龙,大开大合。
和秦桑相比,离侯的身体显得更小巧了,身影如风,不断在秦桑身遭闪现,每次攻击都极为刁钻。
在上空俯瞰,可以看到一株成精的老树在地面上大肆奔跑,一头松鼠般的小兽上蹿下跳,体型悬殊极大,却撵着老树狂奔。
‘砰!砰!砰!’
一次次碰撞震动着整片丛林。
秦桑以灵木之躯施展《七师佛印》,威力更强,即使偶尔被离侯利爪扫中,也会尽力避开要害,在木灵之气浸润下,树皮般的皮肤快速合拢,很快便恢复如初。
‘噗!’
一株古树顷刻枯萎,秦桑刚刚从树身跳出来,地面便冲出一道黑影。
离侯紧追而至。
秦桑忙纵身飞跃,避开袭击。
初时,秦桑利用灵木之躯的能力,在古树间跳跃,还能暂时摆脱离侯。
几次过后,离侯便找到了应对策略,其遁入地下,每每都能准确判断秦桑移动的方位,土遁而至,纠缠不休。
不过,由于秦桑一直避而不战,消耗的速度远不及离侯预期。
它怒哼一声,双目圆睁,眼球变成黑色,童仁深处好似有旋风转动。
‘轰隆隆……’
地面上的古树突然疯长。
仔细看才知不是古树长高,而是整个地面被抬了起来,在虚空凭空造就一座飞来峰。
‘卡察!’
地面崩解,变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泥块。
与此同时,天上骤起大风,此风非凡风,吹过泥块,两者立刻融合成为一体,变成一团黑色的乌云,在高空剧烈翻滚,传出闷雷之音。
秦桑仰头看了一眼,见乌云之中生出一团团黑色的光球,虽不清楚此物为何,本能感觉到危险,发力向外勐冲。
可乌云移动的速度极快,始终悬浮在他的头顶。
‘嗖嗖……’
光球酝酿成型,立刻从云中激射而下,瞬间有十几枚人头大小的光球冲向秦桑。
深邃的光球之中似有风雷交激,散发出狂暴至极的气息。
与此同时,离侯真身还在围着秦桑打转,令他疲于奔命。
异变生,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脚步急顿,不顾一切向前挥出一掌,双印齐出,‘砰’的一声,挡住攻向喉间的致命一爪,同时御起雷遁之术向一侧横移。
不料,那些光球受到吸引般紧追而至,秦桑避无可避,忙挥拳格挡。
‘轰!’
一团幽暗的光在秦桑拳头前晕染开来,霎时雷鸣震天,炸开成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此时能看清了,光球似乎是一种雷球。
离侯面露冷笑,这正是它从血脉神通领悟出的巽土妖雷,威力强横,且对手一旦被妖雷锁定,几乎无法闪避,只能硬接。
接下来,乌云牢牢锁定秦桑。
可以看到,乌云仿佛追杀树精的劫云,不计其数的雷球接连落下。
秦桑不仅要防备神出鬼没的离侯,还要抵御巽土妖雷的狂轰乱炸,狂奔时的身影歪歪斜斜、踉踉跄跄,非常狼狈。
这正是离侯乐于见到的。
面对离侯步步紧逼,秦桑不断利用灵木之躯的能力在古树间闪现,可惜收效甚微,巽土妖雷不击中目标不会停止,闪避是徒劳的。
不得已只好运转护体神通硬抗。
秦桑汲取丛林里的木灵之气,恢复的速度很快,但消耗的也快。
不多时,一直观察秦桑的离侯眼神微微一亮,敏锐察觉到了秦桑身上的变化。
汲取木灵之气的声势不像最初时那么浩大,恢复的速度也变慢了!
它的猜测得到证实。
离侯放声狂笑,身影一晃,石铠着身,变成一头和秦桑体型不相上下的石兽,并和秦桑一样立足大地。
惊世大战就此展开。
若被凡人看到,定会以为是两头巨兽在亡命厮杀,两个化神期的强者竟开始了纯粹的肉搏,直打得大地崩裂。
非是真正的肉搏,离侯步步紧逼,导致彼此间转圜腾挪的余地太小,神通还没有展露出异象便被对手击破,造成了返璞归真的表现。
烟尘滚滚,乱叶狂飞。
乌云高悬,不断有雷球射向战场,以壮声威。
离侯不会被自己的巽土妖雷所伤,肆无忌惮狂攻,砸向秦桑的拳头力量之大,甚至连手臂上的石铠都崩碎了。
秦桑却不敢松懈,顾此失彼,每每只能在丛林间跳跃来化解危局。
可离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他选的古树刚有枯萎之兆,附近地面便随之隆起,石兽如影随形。
渐渐地,秦桑的表现愈发吃力,因为木灵之气的恢复效果变差了,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正如离侯所料。
汲取越多的木灵之气,对自身的冲击越大,带来的影响是全面的衰弱。
吸收速度越来越慢,恢复的效果越来越差。
并且,随着压力不断累积,秦桑根基被动摇,气血运转不畅,实力也会受损。
离侯冷眼看着,像是看一头亡命挣扎的困兽。它似乎很有耐心,不紧不慢,等秦桑衰弱到极点,才会给予致命一击。
不过,这只是它的伪装。
‘轰!’
五团雷球呈连珠之势射来。
秦桑童孔一缩,熟练地施展移转之术。
远处一株古树刹那枯黄,枯叶簌簌落下,被剥夺生机。
秦桑从干裂的树干中跳出来,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迎面扑来。
他毫不意外,脚踏莲花,凝印迎敌。
不料,预料中的碰撞并没有出现,石兽扑到秦桑面前的同时,胸口突然裂开,一根透明的尖锥直取秦桑。
离侯的真身从裂缝显露出来,面带冷笑。
等对手陷入虚弱再下杀手,可确保万无一失,它明白这一点,秦桑肯定也心知肚明。
秦桑若留有什么后手,定会留到那个时候,亡命一搏。
秦桑乃是洞玄真人,离侯不准备领教他亡命一击的威力,反其道行之,选择最不可能动手的时候痛下杀手。
现在恰恰是秦桑心神最松懈之时!
‘嗖!’
尖锥的速度太快了,瞬间便出现在秦桑胸前,下一刻便将透体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秦桑强行拧转身体,身上青光闪烁,突然浮现出一套铠甲。
铠甲只是一件法宝,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但在尖锥刺中铠甲的瞬间,竟似受到莫大的阻力,顿止在半空。
尖锥所指之处,铠甲融化成水,偏偏被这轻柔无比的水流挡住了。
离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妖修会选择肉身的某个部位,不断淬炼,堪称妖修的本命法宝。
它寻常惯用双爪,其他妖侯都认为它选择的肯定是双爪。
殊不知,双爪只是伪装,真正被它精心淬炼的是这根尖锥。
尖锥乃是它口中横骨所化,经过无数年淬炼,威力非同寻常。
它加入这位妖王麾下之时,曾和妖王座下第一妖侯切磋。
当时它仅有洞玄初期,却凭借骨锥伤到了第一妖侯,此后便名声大噪,受到妖王重视。
如今骨锥更强,是它最强杀招,竟连一具铠甲都无法刺穿!
秦桑也有些后怕,不得不承认,这个骨锥很可怕。
可惜离侯遇到了自己,先是天目蝶准确捕捉到骨锥的轨迹,然后以真宝残片牢牢将其挡下。
‘唰!’
尖锥倒飞而回。
离侯忍不住检查了一遍,确认是自己熟悉的骨锥,神情彻底变了。
忽然,离侯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天际,竟毫不犹豫舍弃逐渐虚弱的猎物,选择退走。
对手如果不想恋战,为何不一开始就展现出实力?
看到这么多强大的神通和宝物,它动手之前肯定会深思熟虑。
很明显,对手另有图谋!
回想起秦桑方才的举动……
宁防一万,不失万一!
不等离侯飞出天外,耳畔响起轻喝,“现在才想走,不觉太晚了吗?”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意外遭遇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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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手撕妖侯
笔趣阁顶点
喝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闪电流星赶月般追了上来,遁速竟超越了离侯,在离侯逃离丛林空间之前拦在前方。
这才是真正的雷遁之术,秦桑终于动用真元,引动凤翼中的青鸾雷力。
相应的,秦桑的真元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若只有比拟元婴后期的真元,恐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此时秦桑已经服下定真丹。
决定和离侯大战一场,秦桑便暗中将定真丹取出,含在口中,随时准备炼化。
方才的战斗为秦桑带来极大的信心,见离侯欲走,当即吞服丹药。
药力入体,气海被从沉寂中唤醒。
源源不断的药力转化为精纯的真元,快速填满气海,秦桑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恢复实力。
而且,这些真元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并无逆乱之兆,真元稳固,运转自如。
久违的感觉,令人陶醉,秦桑不禁心生感慨,对谋求升箓更加迫切。
毕竟,他本质上是一名法修,《元神养剑章》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所以秦桑毫不犹豫吞下定真丹。
金光冲击具山治治坛,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落单的妖侯不常遇到,木灵之气充沛之地更是难寻。
等金光消退,这些妖侯恐怕又会聚到一起。
接下来的局势该如何发展,尚不明确,既然看到机会,自然要尽全力抓住。
离侯在消耗他,秦桑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离侯比预料中更警觉和果断,秦桑本想伪装无法承受木灵之气的冲击,逐渐表现出虚弱,等待最后再行反击。
拖延的时间越久,对秦桑越有利。
不曾想离侯中途就祭出杀招,感觉不妙果断放弃猎物,有些出乎秦桑预料。
战局的进展不如秦桑预想的那么完美,不过世间本无十全十美之事,对方堂堂化神中期的妖侯,秦桑也不奢望能将对方算计到死。
终究还是要靠实力取胜!
离侯只觉眼前一花,秦桑便已挡在前方,抡起双臂,重拳如锤,狠狠砸来。
此时此刻,秦桑精气完足,气势如虹,哪里还有半分根基动摇之象。
如果离侯方才还有些疑虑,现在能肯定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敌人一直在伪装,一步步将它引入陷阱。
仓促之间,离侯举起双爪抵挡,同时也感觉到了秦桑身上爆发的另一股气息。
“法体双修!”
离侯惊呼。
它一直把秦桑当成龙虎坛修士,或者归顺道庭的妖修。
除了兵马坛,洞玄真人之间斗法很少召唤箓坛,除非施展超出自身修为的符咒时。
龙虎坛修士更甚,一身修为系于肉身,没有召唤箓坛的必要。
此界确实有法体双修的修士,但多是境界到达某个瓶颈,久久不得精进,想通过炼体获得灵感,真正兼修之人很少。
道门符箓之道直指大道,玄妙无端,浩如烟海,穷极一生未必能领会皮毛,有几人敢分心呢。
感受到秦桑身上丝毫不弱于力道修为的真元波动,离侯大感不妙。
‘砰!’
拳爪相击。
离侯并未受伤,并趁机飞退,立刻便要改变方向,一心逃出这片丛林空间。
以离侯的眼力,清楚知道,在这片丛林空间,秦桑的灵木之躯才拥有强大威能,只要离开此地,必将实力大损。
可惜,离侯的预感成真了。
离侯身影方动,便觉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昏沉,天昏地暗,接着一颗颗星辰升起。
星光璀璨,群星悬照。
离侯仿佛被拉进了星空深处,明亮的星光照在身上如同一道道剑芒,寒意森森。
“剑阵!”
离侯一眼看出,星辰乃是剑意所化的剑星,神色陡变。
这一刻,它和天地之间的感应似乎被剑阵斩断了。
寻常阵法很难困住化神修士,正是因为化神修士初步达成天人感应,只要阵法存在一丝破绽,很容易被化神修士感知到。
可《七宿分野剑阵》乃是无相仙门金相一脉真传,甚至可能出自仙殿,绝非寻常剑阵。
这些年,秦桑虽无法修炼,但不影响参悟剑阵,如今施展出来,威力今非昔比。
七道剑魂坐镇七宿,又有伪灵宝灰莺剑,即使秦桑的境界不及离侯,也非它轻易能破的了。
或许离侯有破阵神通,但秦桑不会给他施展的机会。
剑阵现。
剑意封锁天地。
下一刻,秦桑真身便已欺身而至,也不见他祭出什么法宝,拳风如雷。
依旧如体修那般战斗,只不过现在是秦桑主动进攻。
‘砰!’
离侯被迫迎战,这次变成它连连后退了,眼珠飞快转动,将一颗颗剑星纳入双童,试图找到七宿分野剑阵的破绽。
莲华印!
摧魔印!
转轮印!
……
佛印迭出,秦桑凭借金刚大自在印的敏锐本能,暴雨般的攻击向离侯宣泄。
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离侯也不敢怠慢,无奈迎战,好在剑阵并未发动,似乎只为将它困在这里。
离侯连挥双爪,在虚空留下道道残影,霎时漫天爪影将秦桑淹没。
‘轰!’
爪影齐齐崩碎。
秦桑挺身而出,横冲直撞,竟丝毫不惧会被离侯所伤。
‘呲啦!’
利爪在秦桑身上留下伤痕,割破树皮状的皮肤,但秦桑浑不在意,木灵之气源源不断供给自身,除非致命伤,几乎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灵木之躯勐然弓起,秦桑举起双拳,向内一合,狠狠砸向中间的离侯。
离侯的身体还不如秦桑的拳头大,双拳一碰恐怕就能将它碾成肉酱。
‘噗!’
秦桑身上突然传出闷响,骨锥无声贴近他的腹部。
离侯不死心,又祭出骨锥,且时机和角度都选择的极为刁钻。
可惜结果是一样的,无论骨锥多么隐蔽和刁钻,它的轨迹都瞒不过天目蝶的眼睛,秦桑只需根据天目蝶的意念调动真宝残片,便能将之挡下。
‘砰!’
双拳交击,落在空处。
秦桑毫不停顿,大步流星,挟拔山倒岳之势,无数古树被他撞断,眼睛里只有离侯。
自从进入洞玄法位,离侯何曾落到这般田地,心生怒意,突然仰天尖啸,一改退避之态。
见状,秦桑不惊反喜,上身一挺,毫不退缩。
霎时间,一人一兽战作一团。
这一战比之前还要激烈,满天星辰洒下的星光聚焦战场。
周围的树木早已被混乱强绝的劲力撕成碎片,一人一兽展开最纯粹的搏杀。
秦桑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原地,虚空之中,獾影和拳影极速闪现,如影随形,随处可见。
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假。
‘砰砰砰……’
碰撞的声音很如雨点一般。
顷刻之间,秦桑数不清承受了多少爪、多少次骨锥的袭击。
这还不够。
离侯又召唤出巽土妖雷,雷球不断降下,在秦桑身上爆炸,浓郁的雷光将他们笼罩,还在持续不断轰击秦桑。
秦桑硬是接下所有攻击,毫不计较自身的消耗,这里有无尽的木灵之气供应,能让他时刻催动金刚天胃印。
致命攻击有真宝碎片抵挡,其他攻击即使能伤到灵木之躯,也能迅速复原。
离侯愈发感到不妙。
骨锥经它多年祭炼,不仅能作为暗器,另有强大且诡异的威能。但前提是能伤到敌人,刺不穿真宝碎片,皆是徒劳。
更让离侯难以置信的是,秦桑不知汲取了多少木灵之气入体,仍然没有气血混乱的迹象。
他的根基稳固异常,仿佛和这片丛林融为一体,永远不会陷入虚弱,超出了离侯的认知,不合常理!
如此下去,最先力竭的是它!
离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境界不如它的修士耗死。
‘轰!’
不知是不是分心的缘故,离侯被一拳击中,身体如皮球被拍飞出去。
秦桑运转雷遁,紧追而至。
不料,离侯竟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七宿分野剑阵并非悬空,因为秦桑也要立足大地,却是给了离侯土遁的机会。不过,秦桑对此毫不意外,身体突兀消失。
此地古树盘根错节,剑意透地,土遁又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下一刻,远处一株古树枯萎,轰隆巨响,地面陡然炸裂,断根和泥土飞溅,飞出一个小巧的獾影。
秦桑几乎在同时破土而出,肩扛着一块硕大的土石,以及两株参天大树,肩膀一抖,将杂物甩飞出去,纵身前扑,继续对獾影勐攻,凶悍异常。
不料,地底飞出来的獾影不只一道。
周围大地同时坍塌出十几个大坑,每个大坑都有獾影跳出来。
这些獾影皆非虚幻,都是真实的,气息和离侯真身无异,争先恐后冲向天际。
秦桑却懒得挪动视线,对那些獾影看也不看一眼,死死盯着面前离风獾,认定这就是离侯真身。
离侯又尝试了两次,发现自己精心修炼的神通失效了,完全无法混淆秦桑的判断。
它顿时又惊又怒,不再做这些无用之举,趁还有余力,试图破阵。
可惜在秦桑不断纠缠之下,它的破阵之路并不顺利。
秦桑一心二用,真元和气血并行,不断勐攻离侯,即使离侯施展出神通,有了进展,也能立刻改变阵势,离侯只能通过阵法的规律寻找出路,势必耗时漫长。
试探了多次,无功而返,离侯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双目陡转赤红。
秦桑接着看到惊人的一幕,离侯的毛发也变成血色,双爪更是鲜红欲滴,血色毛发狂舞,气息也狂暴到极点。
这一刻,秦桑感觉自己仿佛面对一位化神后期的大妖,心神不由一紧。
‘嗖!’
血獾出现在秦桑面前。
这时天目蝶的示警方才传来。
‘唰!’
血爪挥出,在虚空留下一道血色的爪痕。
血爪还没有击中秦桑,秦桑却从爪痕中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波动。
接着,他体内的气血竟开始躁动起来。
对体修而言,气血躁动的后果非常严重,秦桑已经觉察到,施展七师佛印有滞涩之感。
同时,秦桑还感到了刺痛,血爪似乎可以隔着层层防御伤人。
秦桑心下凛然,身上灵光一暗,层层魔火涌现,霎时形成一道火罩,笼罩全身。
自将九幽魔火全部炼化,秦桑便可以只用神识催动此火,不会消耗真元。
但他在炼化麒麟源种,神识不敢轻动,导致魔火的运用受到限制。
不过,若将魔火融入摩尼珠,催动罡火罩,主要消耗真元,神识的消耗则小很多。
在神识达到界限前收起摩尼珠,便无影响。
火焰罩身,隔断内外,果然好转,身体重归正常。
‘噗!’
血爪刺入魔火。
这一刻,金刚天胃印、离合神光和罡火罩同时运转,回风甲严阵以待,还有最重要的灵木之躯,秦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对手才能伤到自己!
离侯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秦桑竟然还隐藏着其他防御宝物。
‘噗!噗!噗!’
血爪连连挥舞。
火苗在跳动。
秦桑全身被火焰包围,毫发无损,接下离侯的所有攻击。
离侯发现根本无法伤到秦桑,可以想象是何种心情,为今之计,它只剩一条路——逃!
‘嗖!’
离侯化作一道血光冲向星海。
秦桑全身覆盖魔火,身化雷光,紧紧贴着离侯,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轰!’
“轰!”
‘轰!’
……
一人一兽从星海一端打到另一端,不知打穿星海多少次,离侯的气息逐渐走向衰弱。
高空之上,剑星频繁震动,星海无法保持稳定。
渐渐地,双方都察觉到异样,震动似乎是来自于外部。
外面好像有其他人的气息,而且正在交手!
有人打到附近来了!
本已陷入绝望的离侯狂喜,不顾一切,疯狂向外冲。
秦桑冷冷看了它一眼,突然化作一道雷霆闪现至离侯面前,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一根细如发丝的血针直刺离侯。
天绝荡魂神针!
‘休!’
神针命中离侯身上的伤口,可怕的毒力瞬间爆发开来。
饶是离侯肉身强大,眼睛也弥漫上一层灰白,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唰!’
星光收束,剑光从天而降。
秦桑一只手捏住离侯脑袋,另一只手抓住它的身体,双手交错,用力一拧。
‘卡察!’
骨碎。
剑光穿透秦桑指缝。
生机泯灭!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领悟
笔趣阁顶点
轰!
离侯被剑光带着,贯向地面,脑袋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气绝身亡。
秦桑轻吐气息,气血剧烈起伏。
真宝残片虽强,对真元的消耗堪称恐怖,非常人能承受的。不知汲取了多少木灵之气,演道树也无法完全抵御冲击,气血已有浮动的迹象,此战其实并不轻松。
主要限制他的还是神识。
布置如此严密的剑阵,禁锁天地,困住一位化神中期的妖侯,对神识的要求同样很高。
随着时间推移,离侯一次次冲击剑阵,不断分析剑阵的规律。殊不知,秦桑的神情毫无变化,实则心神非常紧张。
他必须留足神识压制麒麟源种,否则便将功亏一篑,余下的神识只能精打细算。
不仅要维持剑阵和罡火罩,还要留有余力,随时准备祭出灵宝四乘螣蛇印,防范离侯的亡命反击。
化神中期的强者,濒死之际爆发出的能量定然极为惊人。
即使离侯有两败俱亡的手段,秦桑也毫不意外,一直保持警惕。
“升授五雷秘箓之后,真元尽复,但在炼化麒麟源种之前,还要多依仗肉身……”
秦桑暗忖,抬头望天。
成功猎杀离侯,危机并未解除,附近还有不速之客。
他和离侯的战斗结束,但丛林空间的震动并未停止,天上雷鸣不断,愈演愈烈。
青色的天壁出现道道长痕,横贯长空,这是受到勐烈的冲击,天壁撕裂的表现。
通过渗透进来的气息,可以感知到,震动的来源并非金光制造的混乱,而是修士在附近斗法!
不知来者何人,哪方占据上风。
以免夜长梦多,秦桑不敢拖延,根本没有生擒的想法,全力出手,灭杀离侯。
即使没有意外,生擒的机会也不大,化神中期妖侯的尸体足以换取升箓资格了。
还要感谢外面的不速之客,让离侯看到生的希望,求生的欲望占据上风,绝了亡命之念。又因生死之间心神激荡,为天绝荡魂神针所趁。烈毒入体,毫无反抗,惨死当场。
‘轰隆隆……’
天壁由青色的气团组成,外界强大的波动导致气团动荡。
秦桑望向天壁的瞬间,一处天壁向下凹陷,仿佛天外有一股巨力冲击而下,将天砸塌下来一般,凹陷处立刻出现崩裂。
透过崩裂的缝隙,秦桑看到一道熟悉的娇小身影,狠狠砸在天壁上,发出一声娇叱。
“幽篁真人!”
秦桑目光微凝。
只见幽篁真人脚下踩着一朵大若银盆的灵花,灵花长在无数粗大的藤蔓中间,藤蔓如蛇,在幽篁真人周遭扭动,撞裂天壁之时,藤蔓抱成一团,将幽篁真人保护在里面。
肉眼能够看到,将幽篁真人打飞过来的是一道强横无比的灰气。
幽篁真人没有受伤,但保护她的藤蔓有的折断、有的枯萎,竟在一击之下损失小半。
紧接着,藤蔓深深刺入天壁,强行在虚空稳定下来,幽篁真人不敢迟疑,立刻抛出手中一枚蓝色的珍珠。
珍珠化作长长的飘带,在虚空盘旋,看似轻盈纤弱,舞动间则有风雷之音,狠狠一弹,震散紧追而来的灰气。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飞掠而至,挡在幽篁真人前方。
此人身着盔甲,全身气血如潮,立于虚空却如顶天立地的柱石,灵枪斜指前方。
“孤云真人,没想到他们没被分散……”
秦桑看清二人身份的同时,幽篁真人也瞥见下方的秦桑,紧绷的俏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又满脸严肃,檀口微张,似要说什么。
这时,被飘带震飞,倒卷回去灰气快速合拢,最后化作灰色圆珠,落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
壮汉眼睛是诡异的灰白色,双手的手指有蹼相连,一望便知非是人族。
在壮汉身边,还有一名娇艳如花的女子,此女头戴宝冠,身披彩衣,眉心嵌入一枚纯净的晶石,晶石内五色光华流转,样貌比幽篁真人还艳丽几分,杏目却带有惊人的杀机。
双方人数相当,幽篁真人一方却占据下风。
“看你们能逃多远!”
宝冠女子厉喝,眉心晶石大亮,五道灵光飞射而出。
灵光共分五色,化作五道惊虹,散发出锐利至极的气息,如同五柄灵刀,疾斩向二位真人。
壮汉不甘落后,将灰色圆珠吞入腹中,纵身一跃,喉咙蠕动,嘴巴鼓起,张口向二位真人喷出一团气息。
霎时间,灰云在二位真人头顶生成,一种诡异的力量弥漫虚空。
二位真人有种坠入海底的错觉,周围的光线、甚至虚空仿佛都发生了扭曲,莫名有种无可凭依的惶恐之感。
孤云真人挺直身躯,灵枪分化万千枪影,又骤然合拢,枪出一点,狠狠刺向前方的五色长虹,对头顶的灰云视而不见。
仍在半空盘旋的飘带首尾相连,扭曲之下竟化作一道符形,高高弹起。
砰然有声,灰云巨震。
二位真人一修龙虎坛,一修金印坛,相得益彰,配合默契。
只可惜对手的实力比他们更强,壮汉的气息和他们相当,那名女子却是一名洞玄中期的妖侯!
初时,二位真人和秦桑的想法一样,发现和同伴失散,便向这里靠拢,并在半途重逢,不料又遭遇强敌。
也幸好二人联手,否则恐难逃陨落之劫。
即便如此,二位真人也被追杀的颇为狼狈,只能尽全力和敌人周旋,期盼金光快些褪去,好向同伴求援。
祭起飘带的同时,幽篁真人不动声色震散天壁气团,弥合裂缝,遮挡下方的景象。
并有急促的传音,“清风道友速速调息,我们还能支撑一阵。”
秦桑刚灭杀离侯,消耗严重,还未来得及恢复,隔着天壁,幽篁真人也能感觉到他状态不正常。
幽篁真人能有今日修为,自然不是那种只懂得祸水东引之徒,为秦桑争取时间,尽快恢复,加入战场才有望打退敌人。
不料,天壁的裂缝刚刚合拢,幽篁真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撕裂之音。
只见两只干枯的巨手洞穿天壁,手握风云,向两侧用力分开。
‘哗!’
天壁当场撕裂!
裂口长达百丈。
剧烈的波动引来众人的目光,便见一个状如树精的巨人破天而出,跃出天外,紧紧盯着两名妖侯,眼神之中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们也瞥见了丛林里的景象。
最引人瞩目的是丛林中心的深坑,深坑里躺着一头獾兽,满身泥污,一动不动。
两名妖侯脸色大变。
“离侯!”
壮汉鼓起的双腮僵住,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气息,壮汉竟打了个寒颤,当即飞退。
那名宝冠女子看到深坑里的獾兽,确认是离侯,同样难以置信。
离侯的修为和她相当,来此身负重任,竟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这个人……”
宝冠女子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秦桑,这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家伙明明修为不如离侯。
是此人神通强大,还是另有帮手?
宝冠女子心中一突,和壮汉对视一眼,竟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秦桑也停了下来,没有追击。
他并无继续猎杀妖侯的野望,一是神识所限,定真丹的药力也无法持续太久,二是施展灵木之躯不能离开丛林空间,限制很大。
用离侯的尸体惊退敌人,是最好的选择。
确认两名妖侯是真的退走了,而非虚晃一枪,秦桑向二位真人点了点头,又回到丛林空间。
二位真人也跟着飞下来,拱手道谢。
秦桑已经收起灵木之躯,显露真身,快速在丛林之间穿行,捡起几样宝物。
都是离侯之物,死战时打出来的,可惜它的骨锥都奈何不了秦桑,这些只能迟缓秦桑的攻势。
收拾完战场,秦桑飞到深坑前。
此时,深坑附近已经长出小树,飞速生长,眨眼即成绿荫。
二位真人悬立在深坑上空,看着忙碌的秦桑,交换了一个眼神。
幽篁真人斟酌良久,方轻声问道:“这……真是离侯?”
秦桑收起妖尸,点头笑道:“也是贫道运气,中途碰到身负重伤的离侯。说起来,还要多谢二位,使得离侯在最后时刻分心,被贫道所趁。”
“是么?恭喜清风道友了……”
孤云真人干笑一声。
他扫视四周,这里草木生长的速度极快,短短时间,二人斗法的痕迹已经被抹去不少,似乎真没有造成太大破坏。
这样的说法,他们还能勉强接受。
离侯很少出现在战场,名气不显,却也是洞玄中期,和追杀他们的女妖不相上下。
若说秦桑独自灭杀全盛实力的离侯,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不过,通过秦桑身上的真元波动,他们判断秦桑已经服下定真丹,可见此战并不轻松。
能灭杀受伤的离侯,足以证明他的实力非同一般。
也不知二位真人信了多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幽篁真人道:“妖魔可能会纠集帮手,此地不可久留!贫道还记得一处较为安全的幻景,我们不妨去那里落脚,等金光消退,再联络几位真人。如若联络不上,我们先离开具山治治坛,再考虑去留。”
“好!”
秦桑赞同。
三人当即遁出丛林空间,这次有帮手抵御幻景的波动,秦桑便让天目蝶专心警戒。
一路顺利。
最终,三人来到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里像一个口朝下的灰色风袋,肉眼可见的气流被吸入风袋内部,传出呼啸的风声。
“就是这里,曾有一位道友不慎被吸入风袋,才知里面只是风组成的空间,没有危险。不明就里之人,肯定不敢进来,足可藏身……”
幽篁真人指向风袋,解释道。
接着,三人又探查了一番,确认风袋内部并无异变,遂遁入风袋之中。
刺耳的风声在众人耳畔回响。
这里风只是凡风,风力虽强,对化神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
和二位真人简短交流了一番,秦桑选择一处,闭目盘坐。
二位真人看着静坐的秦桑,神色各异,也都盘坐调息。
风袋空间谈不上静谧。
秦桑谨守心神,开始复盘斗法的经过,很快却又将心神沉浸于修行之中。
令他这般专心致志的自然是《元神养剑章》。
这里非是修炼之地,但秦桑发现,经过和离侯的激战,他又对功法、对杀道有了更多领悟,而且收获远远超出预期!
比猎杀雷龟、木蛟远甚。
“为什么这次收获这么大?”
秦桑也有些疑惑。
相较起来,三者都是化神中期,区别是离侯是全盛状态,且由他独自灭杀。
这一战,他几乎全力以赴。
“难道……”
秦桑心生明悟,回想起修炼这门功法的经历。
金丹之前,从无尽杀戮之中领悟杀伐之意,杀性滔天。突破元婴,这门功法杀性便开始降低,滥杀无用。
到化神境界,难道需要不断挑战强者,于生死之中磨砺,才能领悟杀道真意?
闪过此念,再结合功法中的经文,秦桑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
这让秦桑不禁有些皱眉。
修行至今,他一直求稳,除非涉及机缘之争,鲜少冒险,面对境界高出自己的强者,更是没有把握绝不会出手。
可若想尽快参悟杀道真意,提升修为,必须不断挑战更强者。
他的行事风格和这门功法相悖,以后该如何权衡,还需仔细思量一番。
好在他在化神修士之间也不算弱者。
沉思了一会儿,秦桑收起思绪,感受到定真丹的药力开始消退,真元出现逆乱之兆,只得真元压制在元婴后期。
在这期间,幽篁真人时不时离开风袋,放出符咒,连续用掉数枚,终于得到回应了!
“是执剑真人和张真人。”
幽篁真人遁入风袋,将符咒展现给二人,“他们正在一起,离我们不远,让我们尽快过去会合,说是还有其他道友在。”
“现在还有什么人在这里?”孤云真人问道。
“金光还没有完全消退,没来得及细说,好像是道庭的人,”幽篁真人道。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察觉到二位真人询问的目光,沉吟道:“我们过去。”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他乡遇故知
笔趣阁顶点
三人离开风袋,辗转和执剑真人等人会合。
除真如尊者外,同行之人都到齐了。
执剑真人和张真人气息平稳,看起来没有受伤,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位道人。
此人高冠博带,道骨仙风。
看到道人腰间的玉佩,秦桑三人神情都不由一紧,肃容上前见礼,“见过九天采访使和二位真人。”
秦桑心中闪过道庭官秩。
九天采访使,北极驱邪院正四品官秩,一般由化神后期或曾立下大功的化神中期修士担任。
观此人的气息,比离侯更胜一筹。
无论修为,还是此人背后的北极驱邪院,都足以让他们恭谨以待。
执剑真人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九天采访使万真人,我们也是刚刚相遇。贫道和张真人一直在寻找三位道友,幸好诸位无恙,我们现在去另一个地方,和其他人会合。”
“可是真如尊者?”
孤云真人问。
张真人摇头,“我们找到真如尊者留下的讯息,他不慎受伤,已经退出星河,在金殿等我们。”
万真人目光扫过三人,开口道:“贫道本在孽原游历,接到鸿羽子那老道发讯,刚到未久。你们可查出蛛丝马迹,知金光因何而发?”
幽篁真人和孤云真人都看向秦桑。
见秦桑摇头,均道不知。
离侯口风甚严,秦桑和离侯追逐时,试图套话,对方未曾透露分毫机密。
不过,离侯和另两名妖侯都未受伤,可见金光爆发的源头应该没有危险,鬼方国一方的实力并未受损。
执剑真人传音提醒道:“鸿羽子真人贵为天枢院九天金阙御史,见到鸿羽子,诸位真人切勿怠慢。”
秦桑三人对视一眼,暗暗惊讶。
九天金阙御史和九天采访使齐至,道庭两院竟如此重视此事,消息未明就派出两位正四品仙官。
大真人难得显圣,正四品仙官是常人能见到的顶尖强者了。
万真人掐了个诀,不知施展的何种法咒,确认鸿羽子的方位,大袖一展,上空显化符影,如星辰高照,悬在众人头顶,向下播撒流苏。
众人如置身宝辇之中,所有波动皆被隔绝在外,只需跟随万真人向前飞行。
万真人似乎有急事,很少更改方向,几乎是笔直向前,沿途遇到幻景也是毫不迟疑穿过,少有能阻挡他的步伐。
众人却不见他施展其他手段,唯有符影变幻,便牢牢护住众人。
看得出,万真人施展的是一种符图。
符图是多种神符的组合,类似阵图的存在,威能比单独的神符更胜,对施法者的要求也更高,一般需要提前准备,或由多人联合施展。
兵马坛修士在境界低微时,就能够统合兵马,施展简易的符图。
此时却不见万真人召唤一兵一卒。
众人暗中交换眼神,心生敬畏,默默跟在万真人身后,如此在治坛内部横冲直撞。
一炷香后,众人前路被灰幕阻挡。
厚重的灰幕如同一道铁壁。
符图颤动,一股波动横扫而出,立刻将灰幕撞散,露出几处裂纹,万真人当先一步迈入。
内部还有灰幕,但变得非常单薄,万真人接连出手,破开层层灰幕。
秦桑等人紧随其后,刚穿过最后一道灰幕,就听到万真人惊讶的声音:“老牛鼻子,你受伤了?”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灰幕内部是一个八角石亭。
石亭古朴典雅,亭上充满岁月的痕迹,乃是一件古物。
奇特的是,这里没有山川大地,灰幕包围着一个不大的空间,石亭孤零零悬浮在这里。
此刻,亭内有两道人影,一坐一立。
盘坐之人鹤发童颜,气质出尘,不输万真人,但面如金纸,气息粗重,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有伤在身。
“此人应当就是九天金阙御史了……”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扫向另一人。
发现对方穿着盔甲,身材魁梧壮硕,神情呆板,大异于常人。
看到此人,秦桑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陡然想起什么,心中一惊。
这种波动……
太熟悉了!
阴阳傀儡!
对阴阳傀儡,秦桑可谓是印象深刻,莫行道凭借阴阳傀儡,在无相仙门抢走一枚灵犀仙果,紫雷真人都没奈何。
阴阳傀晶还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其实是卖亏了,被莫行道捡了便宜。
秦桑没料到,会在异界感受到相同的波动,而且亭中黑肤怪人和莫行道的傀儡外形几乎一致。
此界有类似的傀儡之术,并不奇怪,可两界之人炼制的傀儡一模一样,谁也无法相信这种巧合。
就在这时,黑肤怪人抬起头,澹漠的视线扫过众人,并未在秦桑身上停留。
在视线接触的刹那,秦桑心神又是一跳,熟悉之感更浓,感觉对方的眼神意味深长。
黑肤怪人在为鸿羽子护法,确认来者并非妖魔,便又垂下脑袋,一语不发。
见黑肤怪人并未对他另眼相待,秦桑好像明白了什么,状若无事,收回目光。
好在他修道多年,心性不差,神情并未显露出异样,只是心中波澜久久无法平复。
“让万真人见笑了,”亭中的鸿羽子这时睁开双眼,轻叹道,“金光爆发时,贫道和莫道友正在治坛深处的一处幻景内部,金光导致幻景中留存的上古大能神通被激活,幸好我们见机够快,果断撤离,不然……”
姓莫!
秦桑心中一动。
他有八成把握,此人是莫行道!
“傀儡之身……难道莫行道选择了寄魂傀儡?可是,他为何出现在此界,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何在?”
意外重逢故人,秦桑心中萌生出太多疑惑。
在此界站住脚跟后,秦桑便着手调查此界有无飞升之人,想要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飞升到了大千世界。
风暴界修行不易,化神艰难,但中州一直不缺飞升之士。
远有无相仙门,近有八景观、甘露禅院和东海妖族,算下来,飞升之士不算少了。
这些人不是绝世之才,便是一界气运所钟,即使飞升上界后逐渐泯然众人,也不会毫无波澜。
可无论是具山治宗门,还是道庭两院,都没有飞升之人的传言,秦桑甚至没能找到关于飞升天劫的典籍。
要么飞升之人都因为某种原因隐藏起来,要么他来错了地方。
秦桑曾以为是后者,不料他乡遇故知。
万真人步入石亭,边查看鸿羽子的伤势,边问道:“确定治坛异变出自妖魔之手?”
“可以肯定,金光和妖魔脱不了干系。不过,它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还不得而知。随我进入治坛道友正设法追踪妖魔,可惜人手不足,幸好万真人及时赶到,贫道也能松一口气,”鸿羽子如释重负般说道。
“贫道还剩一瓶毓血丹,应能缓解伤势。”
万真人取出一瓶丹药,鸿羽子道了声谢,立刻接过服下。
沉吟片刻,万真人对亭外众人道,“说说你们在金光爆发前后的见闻……”
正在炼化药力的鸿羽子闭目开口道,“诸位真人也尽快调息恢复,等贫道压下伤势,随我等同往治坛深处查探。且放心,道庭不会亏待诸位。”
众人互相看了看。
在场五位真人,除了秦桑,仅执剑真人有底气拒绝道庭。
张真人、幽篁真人和孤云真人要么靠祖上遗泽,要么为换取升箓资格,答应了道庭的条件。
而执剑真人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也不好轻易退缩。
张真人当先开口道:“我们先是在金殿寻找妖魔……”
执剑真人也道出他的经历。
原来,他们被石台震飞后,被迫分开,也和秦桑等人一样,向幽篁真人说过的地方靠拢,最终会合。
接着,幽篁真人和孤云真人也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只道秦桑助他们惊退追兵,未提秦桑斩杀离侯之事。
秦桑最后开口,打了个稽首,对亭中二位真人道:“只怕贫道无法与二位真人同行了。”
妖侯尸体已经到手,此行目的达成,回去升箓、恢复实力才是最紧要的。
两位正四品仙官先后现身,这潭水越来越浑。
他可不想深陷其中。
妖魔追逐的金光或许是一件至宝,但秦桑自己的神通宝物还没有完全掌握,不愿因此冒险。
此言一出,鸿羽子缓缓抬头,看了过来,双目微眯。
万真人神情不变,打量秦桑一眼,含笑道:“清风真人看似主修力道,但依贫道之见,应该只是表象。法体同修,且都取得不凡造诣,足见道友天资过人!可叹贫道之前竟未听闻真人之名,果然沧海有遗珠。”
秦桑闻言,心中一沉,执剑真人等人并未透露他的底细,竟被万真人一眼看破!
“混乱之际,贫道遇到一名妖侯,将之斩杀,却也因此身负重伤,气血不稳,请二位真人明鉴。”
秦桑拱手,取出离侯妖尸,悄悄瞥了眼黑肤怪人。
此人追随鸿羽子,若真是莫行道,早晚能查出他在此界的作为。
既然没有当面揭穿他的来历,说明另有打算。
“你杀了一个妖侯?”
万真人有些意外。
众人的目光都被秦桑手中的獾兽尸体吸引。
“贫道遇到它时,不知为何已经受伤,贫道找到机会,将其困住,不料此妖依然有着可怕的实力,贫道服下定真丹,不顾一切,拼死才勉强将其斩杀,”秦桑心有余季道。
木灵之气的影响仍然存在,他体内气血虚浮,看起来很像重伤未愈。
执剑真人等人也帮忙证实,秦桑其实刚进阶不久,为换取升箓资格,方才应邀而来。
“竟是离侯!”
万真人仔细查看后,面露惊讶之色,不禁多看了秦桑两眼。
道庭中内关于离侯的资料不多,但可以肯定,此妖实力不弱,有几门强大手段。
刚入洞玄,即使法体双修,猎杀此妖,不付出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万真人和鸿羽子暗中交流了一番,颔首道:“道友立下斩妖之功,当以疗伤为要。不过,道友有伤在身,独自返回恐有危险,此地较为隐蔽,妖魔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后面再有人受伤,也会返回疗伤,还望道友能够留下,帮忙接应。”
“事情了结之前,轻易不要离开治坛,非是贫道危言耸听,倘若妖魔此次所谋甚大,外面定然还有埋伏。甚至可能有妖王注视此地,随时现身!”鸿羽子沉声道,不仅是对秦桑说的,也是在告戒众人。
秦桑也感到了压力,在看到两位正四品仙官时他就有预感。
幸好大真人和妖王不敢进入治坛。
万真人腰间玉佩闪烁,射出一道流光,化作一道符印,飞向秦桑,并道:“我们须将这具尸体带走。事了之后,道友持此印随意去道庭两院,均可获得相应的功德和补偿。”
斩杀妖侯便是大功一件,妖尸可以不上交,若选择交给道庭,也能够换取同等价值的宝物。
离侯的遗物、爪套和喉骨骨锥,最宝贵之物均被秦桑留下。
可惜为保留妖尸完整,没有扒去离侯的皮甲,秦桑本想将鳞片熔炼进回风甲的。
不过,道庭定不缺少此类宝物,秦桑没有异议,交出妖尸。
石亭狭小。
好在灰幕笼罩的范围很大,内部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空间,大部分空间漂浮着石块碎片。
离开石亭空间,秦桑等人纷纷在附近寻找落脚地,静坐调息。
秦桑独自来到一处不大的空间,漂浮着几块不规则的石块。
刚刚坐定,秦桑神色凝重望向身旁一个小石块,只见石块表面悄然流过一道黑光,竟长出斧凿刀刻般的五官。
“莫道友,真的是你!”
秦桑分出神识,触碰石块。
没想到他敢在两位道庭仙官面前和自己接触。
“鸿羽子在治坛之外就已发现你们,莫某一直在等道友。”
石块似乎成了莫行道的傀儡。
空洞的眼珠注视秦桑,语气没有起伏。
“在亲眼见到道友之前,莫某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此界遇到的第一位故人竟然是你!我该称呼道友为秦真人还是清风真人?”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激战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飞升之路
笔趣阁顶点
“归墟的道标之门,最终会通往此界?此界为何没有飞升前辈们留下的痕迹?”
确认对方的身份,秦桑直接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莫行道似乎在观察秦桑的神情,迟疑少顷,反问道:“秦道友难道不是经由归墟飞升?”
在风暴界,没有化神期的实力,连到达归墟都难,更遑论闯飞升之路。
莫行道听到万真人的评价,知晓秦桑乃是法体同修,根据其在无相仙门表现,也能猜出来,气道才是其根基所在。
单单炼体突破,境界未到,是感应不到天道魔音的。
化神期的肉身,确实有闯荡归墟的实力,但以常理推断,除非秦桑自知时日无多,肯定要等境界突破化神期,万无一失,才会进入归墟。
难道他是在风暴界进阶化神?
秦桑猜出莫行道的想法,坦然道:“道友不必试探,天道魔音之事,贫道已经知晓。不过,贫道并未进入归墟。道友可知,风暴界并非归墟一条飞升之路,还有飞升台!”
“飞升台?”
莫行道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澜。
“不错,”秦桑点头,“贫道其实出身北海,远渡重洋游历至中州。在北海修行时,贫道曾亲眼看到有人开启飞升台,飞升上界……”
秦桑毫不隐瞒,将小寒域之乱的发端,师姐等人飞升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听着秦桑讲述,莫行道始终沉默。
言罢,秦桑微微摇头,叹道:“贫道修为有成,道出此事,欲合诸派之力,寻找飞升台,行济大师便将真相和盘托出。三位道友若再等几年,或者将天道魔音之劫告知世人,何至于此!”
他已知晓,当年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给了莫行道两个选择。
要么寄魂傀儡,有被傀儡反噬之患。
要么强行渡劫,渡劫失败,真性被打入傀儡,被两位化神操纵,但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莫行道应是选择了前者。
秦桑注视石块上呆板的面孔,看不出表情变化,不知莫行道现在作何感想。
默然良久,莫行道轻叹一声,“这么说,道友找到了飞升台,并且成功开启,飞升此界?”
秦桑点头。
“开启之日是什么时候?”莫行道语气突然加快,连声追问。
听到秦桑说出的时间,莫行道苦笑,“果然!我们应该是同一天来到此界。”
秦桑愕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凝声问道:“你们可曾在风暴带和归墟猎杀凶兽?”
“未曾杀过,但遭遇多次。在风暴带先后被两头怪鱼追杀,进入归墟后,凶兽到处游荡,更是数不胜数,利用五行冕的大五行禁绝神光禁锢凶兽,我等方能屡屡化险为夷……”
时隔多年,莫行道对当初的经历记忆犹新,可见在归墟内部的经历多么凶险。
闻言,秦桑眼神闪过怪异之色,“你们没有遭到血月追杀?”
“什么血月?”
莫行道疑惑。
秦桑皱眉,陷入沉思。
莫行道三人比他更早出发,也曾在风暴带和凶兽交手,进入归墟后更是厮杀不断,却没有遭到血月追杀。
血月却偏偏盯上自己,一直守在沧浪海屏障外,为追杀自己,更是不惜闯入空间风暴,是何缘由?
他们之间哪来的深仇大恨。
之前,秦桑有过怀疑,血月可能是一头大妖魔,欲吞噬一界,利用魔音断绝此界修士化神之路,并追杀所有试图逃脱囚笼之人。而自己在和雷龟动手时暴露了气息和行迹,所以引来追杀。
知晓莫行道等人的经历,才知没这么简单。
抑或血月是归墟凶兽中的王者,雷龟被自己所杀,所以惹怒这头妖魔?
想不出答桉,秦桑暂时收起这些疑问,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们难道不是穿越道标之门,飞升此界?”
从莫行道方才的回答和语气,秦桑已经有猜测。
莫行道并无丝毫隐瞒,直接讲述起他们在归墟内部的经历。
原来,当年莫行道被两位化神裹挟东渡,穿过风暴带,有惊无险进入了归墟。
接着就发现归墟内部危险重重,比典籍记载更甚,他们按照前辈留下的记载,寻找岱舆仙山,屡次遭遇危险。
好在那些凶兽也被天道魔音影响,陷入疯狂,自相残杀,才没有引来凶兽围攻。
最终,他们历经艰难险阻,深入归墟,成功找到岱舆仙山,并看到许多前辈先贤铭刻在岱舆仙山的留影、文字,记录他们的所见所得。
从岱舆仙山到道标之门,还有一段距离,比归墟上层更危险,被称为飞升之路。
飞升之路并非一成不变的,因为归墟内部不稳定,每过一些年便会出现变化。
正是一代代飞升之士前赴后继,并将经验铭刻于岱舆仙山,供后人参照,方有代代传承,飞升之路始终不断。
“我们在岱舆仙山获得前辈留书,略作调整,进入飞升之路。但凶兽被天道魔音影响,疯狂厮杀时到处破坏,冲撞了此地,飞升之路和记载中存在很大偏差,很多地方只能靠自己开拓,有岱舆仙山作为休整之地,倒也有些成效。可快接近道标之门时,归墟内部突然动荡,我们猝不及防,当场被一股巨大力量甩了出去……”
莫行道的心情很复杂,石块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桑。
秦桑开启飞升台的时间,正是归墟动荡之日。
如此巧合,又被送到同一个世界,肯定和秦桑脱不了干系。
莫行道不知应该感谢还是咒骂秦桑。
没有这场变故,他们抵达道标之门便能正常飞升,不会经历九死一生,落到这个奇怪的道门世界。
不过,他们三人当时的处境也非常不妙。
开拓飞升之路需借助五行冕,不断催动大五行禁绝神光,他们须同时对抗混乱的归墟、天道魔音和魔灵侵袭,压力极大。
岱舆仙山也只是相对安全,仅能作为暂时调息、休整之地,他们只能恢复一部分,实力不断下滑。
或许,没有这场变故,他们将葬身归墟,永远无法抵达道标之门。
“秦道友开启飞升台,遭遇了什么异变?血月又是何物?”
莫行道听出来了,秦桑利用飞升台飞升,也不顺利。
“飞升之时,天生血月,化作血虹降世,追杀贫道进入空间风暴,导致飞升出了偏差。你们进入空间裂缝后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落入此界?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现在何处?”
秦桑沉声问道。
“血月追杀你?”
莫行道吃了一惊,喃喃道,“催动五行冕时,每次由一人操纵,其他人辅助,操纵五行冕之人受到的影响最大,所以一直是轮流操纵。当时由慧光圣者操纵五行冕,到达极限,正要轮换给青狐圣王,就在这时归墟突然动荡。我们和五行冕均被震散,被甩到空间裂缝,莫某只能竭尽全力护住自己,对抗空间乱流,接着又落入一股可怕的吸力之中,很快便因伤势过重,人事不知。昏迷之前,只看到慧光圣者被空间乱流卷走,瞬间消失。”
听到此言,秦桑唏嘘不已,本以为还有机会找慧光圣者算一笔旧账。
正值虚弱之际被空间乱流卷走,化神修士定也是凶多吉少。
即使慧光圣者侥幸保住性命,不知会被卷去哪方世界,再见的机会渺茫。
见莫行道只说慧光圣者,不提青狐圣王,秦桑便开口追问,他和青狐圣王的仇怨更深。
莫行道却道不知,“青狐圣王当时应该距我不远,且她实力尚在,若被吸入此界,生还的几率很大。不久前,有人曾上报道庭,具山治出现飞升天劫,我本以为是她。”
问清时间和地点,秦桑有些意外,他选择的渡劫地点如此偏僻,还是被人撞见了。
秦桑承认渡劫之人正是自己,微微侧目,看向石亭方位,“这么说,救下道友之人是鸿羽子真人?”
“正是。”
莫行道接着又将鸿羽子的猜测都告知秦桑。
秦桑诧异,扫了眼四周,“你们怀疑具山治治坛和归墟相连?”
莫行道‘嗯’道,“当年,莫某以为最后是被甩进了空间裂缝,现在来看,有待商榷。方才莫某随鸿羽子进入治坛深处,发现飞升之路的景象和此地存在很多相似之处,或许……”
顿了顿,莫行道语气露出几分惊叹,“我们落入的根本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一道神通,贯通两界!即便不是,两界之间肯定也大有联系,相距不远,只要确定莫某最后记忆中景象的位置,有望返回飞升之路,重归正途!”
“找回道标之门……”
秦桑不由怔然。
他费尽心思谋取升箓资格,刚要得手,又得到飞升之路的线索。
“道友就不怕血月守在道标之门后面?”秦桑语气异样。
已经证实,天道魔音的背后是活物,秦桑甚至有过一个猜测,风暴带是妖魔的猎场,以前所有飞升的前辈,都被那头妖魔吞噬。
这个猜测太可怕,秦桑不敢深想。
“道友不是说妖魔追逐你进入空间裂缝,被空间风暴卷走?即使那妖魔还会回来……”
莫行道顿了顿,语气中带有浓浓杀意,“打通两界,正好借助道门强者之手,斩妖除魔!莫某追随鸿羽子多年,曾听他证实,在道庭两院的治坛,大真人只是治坛主事,真君方可为一治都功,执掌都功印,号令诸真!”
真君,合体期强者!
秦桑首次听人证实此界确有真君,而且道庭两院都有真君坐镇。
倘若真君都不是那头妖魔的对手,未免太绝望了,风暴界芸芸众生再无丝毫希望。
按照莫行道的说法,此界并非大千世界,真正的大千世界在道标之门后方。
在此界,秦桑总有一种压抑之感,若能脱离此界,并彻底解决风暴界的麻烦,他自然乐意至极。
意外落入此界,本以为和琉璃难有再见之期,不想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秦桑还有一个疑问,“莫道友为何刻意避人耳目,告知贫道这些秘辛?”
莫行道被鸿羽子所救,追随多年,现在又为鸿羽子护法,可见鸿羽子对他颇为信任。
依靠道庭的力量,寻找飞升之路的希望更大,为何暗中找他这个孤家寡人?
莫行道沉默了一会儿,道:“秦道友和莫某来自同一个地方,莫某相信你我可以同心同德,会全力助我,而且秦道友应该不想泄漏真实来历。至于道庭,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鸿羽子对飞升之路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目标依旧是鬼方国。莫某知道的秘密,都是鸿羽子想告诉我的。此界没那么简单,孽原、孽海有多大,尽头在何方,无人知晓。或许,此界不逊色于道标之门后方的世界。”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莫行道冷冷道:“莫某不想一生受制于人!”
闻听此言,再想到莫行道在石亭的表现,秦桑心中恍然。
很显然,当年他被鸿羽子所救,并非没有代价。
一具化神期的傀儡,九天金阙御史也无法忽视。
秦桑神色凝重,沉思良久,谨慎道:“莫道友是想让贫道和你一起,暗中寻找飞升之路,并利用道标之门摆脱束缚?”
前提是妖魔已经离开风暴界。
若那头妖魔还在,便祸水东引,莫行道也能趁道庭和妖魔大战时脱身。
“鸿羽子心思缜密,若非如此,莫某毫无希望,”莫行道肯定道。
秦桑暗暗点头,莫行道和鸿羽子实力差距太大了,只能借助外力。
是否和莫行道联手?
秦桑衡量一番,认为利大于弊。
此界大有问题,有朝一日,自己实力提升上来,接触到此界的真相,有些麻烦是避不开的,飞升之路就是一条退路。
升箓之后,自己便可继续修炼,逐步探索。
想到此处,秦桑微微颔首,“莫道友以后不方便和贫道会面吧,不知有何教我?”
莫行道早有腹桉,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准备,给你一个联络之法,以后可以暗中联系,但不能太频繁。”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损天地以奉自身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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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蝼蛄山
笔趣阁顶点
告知秦桑联络之法,莫行道接着又道:“鸿羽子此次受伤颇重,丹药只能暂缓伤势,接下来要回道庭休养一段时间,近期应该不会再来此地,莫某也无法独自行动。等他伤好之后,莫某会在行动之前传讯道友,不知秦道友在何处落脚?”
秦桑想了想,道:“道友将消息送往壶中城,我会做好安排。”
二人以某种符印为暗记。
莫行道和鸿羽子以后重返此地,深入治坛深处,便让秦桑跟在后面,莫行道则暗中留下指引,二人伺机行动。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计划。
毕竟莫行道被鸿羽子控制,没有自由,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时移世易,谁也猜不出以后局势会走向何方,二人只能保证联系不断,依时而动。
到时候,秦桑答应与否,也要根据自身的处境来决定。
鬼方国和道庭之间暗流涌动,或许也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秦桑思忖着,问道:“你们此次深入治坛,有没有发现什么?”
莫行道方才提及,他和鸿羽子此次进入具山治治坛,目的有二,一是查探鬼方国妖魔的图谋,其二便是深入治坛,寻找符合莫行道记忆的地方。
“没有。”
莫行道答道,“越是深入,就越复杂和危险。鸿羽子独自一人还罢,须时刻庇护于我,而我旧伤尚未痊愈,即使没有这场变故,也非常吃力了。”
顿了顿,莫行道接着道:“我现在将一些记忆中的场景告诉你,道友有时间不妨来搜寻一番,占据主动。”
秦桑有些意外,莫行道就不怕他找到出路后,独自飞升?
但转念一想,即使治坛深处有出路,定是连通归墟,而且未必能直接回到飞升之路,万一落入归墟深处的混乱之地,非常危险。
他从未进过归墟,和莫行道联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殊不知,莫行道也是别无他法。
九天金阙御史及其背后的道庭如一座大山,令莫行道不敢造次。
秦桑是他唯一能借助的外力。
在风暴界时,他和秦桑打过几次交道,曾听过慧光圣者等人对秦桑的评价,对秦桑的性情也算有几分了解。秦桑以元婴后期修为和两位化神周旋的过程,莫行道一清二楚,也是颇为佩服的。
接着,莫行道便将一些记忆碎片重现。
一幕幕场景映入秦桑脑海,绝大部分是混乱的,看到这些,秦桑的记忆也被勾了起来。
他回想起自己落入空间乱流时的遭遇,一种无力和绝望之感油然而生。
即使最清楚的记忆碎片,也非常模湖,但秦桑可以从这些场景中感受到不寻常之处,很像治坛里的种种神通所化幻景,难怪鸿羽子会怀疑这里。
“还有我们此次的经历,”莫行道不等秦桑回应,又将一些信息传递过来。
他和鸿羽子不是简单的探索,而是寻找飞升之路,每走一段距离,便会先找一个落脚之地,开辟出一条较为安全的路径。
来之前,鸿羽子做了些准备,起初他们的速度很快,越往后越慢。
到最深处,几乎看不到祥云了,种种幻景、残留神通之间没有缝隙,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硬闯过去。
“鸿羽子最后进入的是一片纯白光域,本来没什么危险。金光爆发引发光潮,光潮出现不久,鸿羽子便重伤而归,我因为落在后面逃过一劫,”莫行道说起当时的场景,也有些心有余季。
秦桑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地方。
他未必要重复鸿羽子走过的路,本来就是漫无目的的搜寻,只要能持续深入,从其他方向也是一样,根据自己的能力来选择。
譬如一些攻击元神、影响神魂的神通幻景,他可以轻易穿过。
莫行道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语气一变,沉声道:“鸿羽子醒了!秦道友,后会有期!”
言罢,石块上的五官消失。
秦桑抬手抓向石块,在落入手中的瞬间,石块形状大变,成为一个冰冷的石人。
此物便是莫行道的信物。
秦桑收入千钧戒,接着便觉一道神识横扫而来,神色从容,起身飞回石亭。
莫行道束手立于石亭一角,二人视线一触即分,状若无事。
鸿羽子炼化灵丹,气息稳固,几乎看不出伤势,只有面色隐隐泛白。
接着,执剑真人等人也陆续赶到。
鸿羽子扫过众人,手腕一抖,将一道灵符打向秦桑,“贫道和万真人在此地布下符阵,还请清风真人执掌此符,接应同道。”
“定当从命!”
秦桑拱了拱手,接过灵符,对身旁的几位真人道了声小心。
其他人神情都带有凝重,唯独执剑真人巍然一笑,只道无妨。
秦桑知晓,执剑真人的实力定非表面上这么简单,那堪比炼虚的一剑,足可证明。
只可惜这一次被迫分开,没能亲眼看到上乘剑术的风采。
‘嗖嗖嗖……’
诸真人身化遁光,转瞬无影。
秦桑步入石亭,盘膝坐下,将那枚灵符放在膝上,略微感应,发现了符阵的存在。
此阵依附于灰幕,非常精妙,发动之前很难察觉。
通过符阵,秦桑可以感知到灰幕外的情形,若有人追逐到此,能够提前发觉。
其他人走后,石亭静谧无声。
秦桑思及此行的遭遇,对金光的来源和妖魔的图谋生出好奇,但很快告戒自己,莫要深究,最好不要被卷入大战之中。
他收起杂念,一边抚平体内木灵之气残留的影响,一边关注着治坛深处。
时间推移。
很快过去大半个时辰。
金光已经消退,影响整个治坛的风波正逐渐平复,周围显得更安静了。
治坛深处许久没有异象,也不见诸位真人回归。
秦桑无所事事,思绪翻腾,一件件、一桩桩事情在脑海中流过。
遇到莫行道,打乱了之前的计划,接下来须找出头绪,好好梳理一番,修炼和寻找飞升之路并行。
正思索间,灰幕前方,幻景缝隙间,一条祥云形成的纤细云径上,忽有光芒闪烁。
秦桑神色微凝,细看之后确认是一道遁光,正向这里飞来,而且气息很弱,遁速也不快,仅相当于元婴期的程度。
此刻,在具山治治坛的修士至少是化神期。
“难道有人受重伤了?”
秦桑心中不由一沉。
这么快就有人重伤而回,难道被妖魔占据上风?
秦桑霍然起身,神情变幻不定,可随着遁光渐渐靠近,秦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是他?”
看清此人,秦桑心中轻咦,非常意外。
来人是一位高瘦道士,面容很熟悉,竟是蝼蛄山云威真人!
当年领受采摘化梦四时花的法召时,秦桑曾和他比斗,争夺资格。
云威真人怀中还抱着一名女冠,女冠脸色煞白,气若游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明显身受重伤。
飞纵间,云威真人时不时查看女冠的状态,满脸急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桑疑惑。
观云威真人的修为,仍是元婴后期。
元婴期修士胆量够大,提前做些准备,也能穿过九曲星河,在最外围游历一番,增长见闻。
可要继续深入,化神修士都必须小心翼翼。
云威真人来的方向是治坛深处,他区区元婴修士,走这么深,胆子未免太大了。
秦桑仔细打量那名女冠,发现此女也是元婴修士,愈发感觉古怪。
他站在亭中,看着云威二人,没有动作。
“请前辈打开符阵!”
飞至灰幕前,云威眼眸露出希冀光彩,扬声高喊,并打出一道神符。
看到神符,秦桑沉吟片刻,将符阵打开。
这是他和鸿羽子约定的暗号,云威知晓此符,说明是受鸿羽子指点而来。
“多谢前辈!”
云威大喜,抱着女冠,一刻不停,穿过层层灰幕,来到亭前,依旧是满脸急切,行大礼参拜,“请前辈救我师妹!”
秦桑扫了女冠一眼,澹澹道:“谁让你来的?”
“是鸿羽子和万真人两位前辈,晚辈和师尊路遇几位前辈,师尊应两位前辈之邀去对付妖魔,仓促而行,只能暂时压制师妹的伤势,但伤势会逐渐加重。万真人指点晚辈来此,望前辈出手相救……”
云威语速飞快,不怪他焦急,女冠的气息越来越低微,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
原来是蝼蛄山的化神老祖到了,不知他为何冒险将门下弟子带入此地?
秦桑想起当年游奕使和云威之间的对话。
蝼蛄山老祖难道在具山治治坛发现什么宝物,不惜行险。
“前辈只需压制住师妹体内那股异力,等师尊回来,再为师妹疗伤。”
云威生怕秦桑不答应,连声说道。
压制异力不会消耗太多真元,但那股异力非常诡谲,散入师妹五脏六腑,需要时间,一点点封印,才能彻底压制。
道庭之事紧迫,蝼蛄山老祖不想惹得两位正四品仙官不快,只得答应,命云威速将女冠送来此地。
蝼蛄山精通毒道符咒。
秦桑早就有和蝼蛄山接触的想法,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即便不是万真人的要求,他也会出手救人。
命云威将女冠放在地上,秦桑骈指点在其眉心,仔细查探起来。
云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注意到秦桑,越看越感觉熟悉,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从万真人口中听到‘清风真人’这个道号时,云威没有多想,万万没想到竟是他!
他们曾经在擂台斗法。
今日重逢,对方已迈入那一步,而他还在元婴期蹉跎。
云威真人神色复杂,见秦桑眼睛睁开,露出关切,“前辈,我师妹她……”
“云威道友,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多年不见,不认得贫道了?”秦桑微微一笑道。
云威嘴唇嗫嚅,苦笑道:“前辈已非吾辈中人,岂能失了礼数。”
秦桑摇了摇头,不再坚持,垂目打量女冠,“压制异力,应当不难,只是不知这股异力因何而来?”
“这……”
云威先是一喜,又露出迟疑。
看出他有难处,秦桑换了个问法,“敢问这股异力可是一种毒?”
他探查女冠体内,接触到异力,立刻便有发现,感觉异力似毒非毒,颇为奇特。
“晚辈见识短浅,无法确定它是不是毒,但肯定和毒有关。这股异力是在金光爆发时突然出现的,之前毫无征兆,师妹没能躲开……”
说着,云威眼神一亮,这才记起,秦桑也是精通毒道之人,师门真传的消元秽咒对他毫无作用。
“前辈能否拔除异力?”云威怀着一丝希望,忐忑恳请,生怕惹怒秦桑。
未突破之前,秦桑就能轻易抵挡消元秽咒,如今修为大进,毒功想必又有精进。
异力长久盘亘在体内,可能留下未知的隐患,越早拔除越好。
“试一试。”
秦桑澹澹道,指尖散发奇光,没入女冠体内。
与此同时,秦桑运转毒珠,悄然渗入,接触到异力,果然成功吸纳出一丝。
女冠体内的异力并不多,只是非常诡异,根深蒂固,闻所未闻,连蝼蛄山老祖都感觉棘手。
不过,秦桑发现,用毒珠拔除所有异力并非难事,但他不想表现得那么轻松,装成冥思苦想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
看到师妹的脸色开始出现好转迹象,云威惊喜不已,对秦桑也更加佩服。
眼看危机解除,云威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这才有心情思考别的事,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闪过喜色。
许久,秦桑拔除所有异力,缓缓收功。
女冠脸色红润,气息仍很虚弱,是重伤初愈、亏空所致,没有大碍。
“多谢前辈救我师妹性命,蝼蛄山上下,对前辈感激不尽。”
云威深施一礼,赞叹不已,“前辈毒功,远胜当年,世间罕有人及!”
“不敢当,贫道只是略通解毒之术。听闻蝼蛄山毒咒之术独步当世,贫道对令师倾慕已久。”
秦桑语气平澹道。
“知晓有一位前辈这般的同道,师尊定也会欣喜万分的,”云威不吝赞美之语。
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师尊在,他无法作主,只能等师尊回来再做决定。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法相和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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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女冠悠悠醒转,状态还很虚弱,但挣扎着起身,由云威搀着,艰难下拜行礼。
不过,异力已被驱除,女冠本身修为不弱,气息很快便平稳下来,服下几枚丹药后,渐渐恢复。
秦桑想多了解蝼蛄山,没有立刻入定,问了些问题。
二人均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不便回答的问题只能支支吾吾。
见他们为难,秦桑也不好追问。
他了解到,蝼蛄山的山门位于中茂治,在天枢院管辖之下。
有别于其他道门,蝼蛄山奉的是罕见的瘟部天神,宗门弟子入道之初便开始接触瘟毒符咒,遍观整个道门,蝼蛄山在此道无出其右。
蝼蛄山当代门主号清澹元君,此道号的来源便是其成名一战,不知施展何术何符,霎时水烟弥漫,虚空好似水波澹澹。
待烟波散去,敌人气绝身亡,却面色红润,毫发无伤,宛若活人。
道门弟子同样可以领受道庭法召。
当初云威和秦桑争夺法召,其实和清澹元君有关。
他知晓师尊有意结交丹道宗师灵虚大师,但之前和灵虚大师没有交情,突然拜访有些冒昧。
恰好看到此法召,于是想要拿到灵虚大师的信物,呈给师尊,再接触灵虚大师便能水到渠成,可惜不是秦桑的对手。
秦桑边和二人交流,边观察体内毒珠。
吞噬异力后,毒珠并无变化。
那股异力和毒珠中的嗜血瘴灵之毒融合,但其特殊的波动并没有消失。
没有被嗜血瘴灵之毒同化,而且异力的数量极少,说明异力的位阶至少不逊于嗜血瘴灵之毒。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们在何处遭到异力袭击?”
云威和女冠对视一眼,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才道:“不敢欺瞒前辈,我们实在不知确切的位置。我等被师尊带入治坛深处,虽结阵自保,但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命,根本不敢分心,被师尊带着前行。那异力也是突然出现的,师尊说是金光爆发时触动了某处奇异之地,稍纵即逝,不知来源……”
出于某种心思,云威多说了一些。
说到这里,云威神色有些暗澹,此次被带来此地的不仅他和师妹二人,还有其他同门。
清澹元君将真传弟子带入险地,是想让他们维持一种特别的阵法。
可惜异变来得太突然,众人毫无防备,其他人却没能挡住异力,当场殒命,仅剩他们师兄妹二人。
蝼蛄山此番损失惨重!
正因如此,得知有妖魔在背后兴风作浪,清澹元君勃然大怒,当即答应万真人的邀请,欲亲手报仇。
秦桑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具山治治坛可谓世间玄奇之地,无数上古大能施展的神通,留存当世化为奇异幻景,长存于世,亦是秦桑生平仅见。
这里随处可见超出常理的景象,不断挑战固有认知,演化出烈毒并不奇怪。
秦桑尝试从异力的波动参悟出什么,可惜没有头绪。
得益肥蚕赠予的毒珠,秦桑获得解毒、御毒的能力,但他本身对毒道谈不上精通,也没有专心参悟此道的打算。
让他分析异力,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精擅毒道的清澹元君,在异力袭来时都没能护住弟子,可见异力之诡谲。
他对这种异力确实有些兴趣,多让毒珠吞噬一些,自己用毒,以及天绝荡魂神针的威力都能得到提升。
思忖间,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紧盯外面,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异象!
灰幕之外,治坛深处,突然爆发出刺目霞光,秦桑霍然起身,以为还会和之前的金光一样,引发整个治坛动荡。
云威二人不知外界情形,忐忑看着秦桑。
几息之后,霞光消散,并无异常,秦桑神色依然凝重。
霞光很可能是双方大战引发的,在治坛深处制造出这等声势,战况肯定非常激烈。
自己也要做些准备才行。
秦桑看了眼云威二人,将皇钟真符捏在手中。
他已经查过了,附近不存在木灵之气,没有定真丹和灵木之躯的神通,他的实力大损。
好在之前大战省下了皇钟真符,遭逢异变亦能全身而退。
预想中情况没有发生。
一炷香后,秦桑看到熟悉的遁光从远处飞来,有的明亮、有的暗澹,正是张真人等人。
来者共五人。
张真人、幽篁真人和孤云真人均在,唯独不见执剑真人。
另外两人陌生,一男一女。
男子一袭白衣,羽扇纶巾,可惜气息有些紊乱,影响了风度。
女子身形纤弱、容颜娇美,但满脸冰冷,眉宇含煞,毫不掩饰杀意。
确定他们身后没有追兵,秦桑忙开启符阵,迎众真人入内。
“此女想必就是清澹元君……”
秦桑目光扫过女子,看向张真人,皱眉问道:“执剑真人何在?”
他注意到,幽篁真人、孤云真人也和那名陌生男子一样,气息急促,耗损极大。
孤云真人更是脸色透着苍白,已然受伤,进入石亭后来不及招呼,立刻盘坐调息。
唯独张真人,虽也状态不佳,神情却有几分喜意,似乎得了什么好处。
张真人神色轻松道:“道友放心,执剑真人无碍,正在后方断后……”
这时,清澹元君检查过弟子的伤势,又从云威口中得知是秦桑出手,神色缓和,俏脸上的煞气消去,走到秦桑面前,行礼道:“贫道清澹,多谢清风真人出手,治好徒儿伤势。”
“举手之劳,元君言重了。”
秦桑拱手,澹然道。
清澹元君见状便不拘礼,为秦桑引见那名男子,此人道号伯贤山人,乃是清澹元君好友。
二人互相见礼。
正说话间,忽有一道剑光化虹而至,秦桑忙开启符阵,将执剑真人迎入石亭。
自此,除了两位道庭仙官和莫行道,均到齐了。
“如何了?”
张真人关切问道。
执剑真人点头道:“不必再等了,我们现在退回金殿,到那里和道庭中人会合。”
闻言,众人表情都是一缓。
秦桑谨守本分,也不询问此战经过和结果,冷眼旁观。
众人稍作调整,一同飞出灰幕,执剑真人和张真人一前一后,受伤之人被护在中间,向治坛外围飞去。
越往外,众人的神色越轻松。
云威师兄妹紧紧跟在清澹元君身后,见局势缓和,云威真人御使秘法,暗中和师尊交流着什么。
清澹元君看了眼秦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秦桑是以强大的修为,强行驱除弟子体内的顽固异力,现在方知,竟是用一种毒道秘术,无形中将异力化解。
看了眼秦桑,她暗自思索,等快接近九曲星河,确认没有危险,传音秦桑,“恕贫道冒昧,真人为贫道弟子疗伤时,可曾看出那种异力有何特别之处?”
秦桑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沉吟道:“异力数量太少,贫道只知自己的解毒之法有一定效果,应该是一种烈毒,但亦有诡异之处,贫道看不透,也猜不出来源。”
踟躇片刻,清澹元君又道:“可否请真人指点贫道解毒之法?贫道愿用其他宝物交换,定会尽力满足真人的要求。”
若在之前,秦桑可以要求清澹元君授他蝼蛄山的传承法箓。
秦桑微微摇头,拒绝道:“此法对贫道至关重要,必须贫道亲自出手,无法外传,元君莫怪。”
见秦桑态度坚决,不留余地,清澹元君面露失望之色,陷入沉思。
很快,九曲星河出现在视野前方。
确认没有异常,众人立刻渡河,顺利返回金殿。
金殿景象如故,非常平静。
张真人朝天打出一道灵符,随后众人便徐徐向金殿出口飞去,时不时回望后方。
直到接近金殿出口,仍不见道庭仙官,想起鸿羽子的警告,都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在出口附近寻地等待。
又过去半日。
众人藏身之地不远处现出一道人影。
看清来人,张真人松了口气,“贫道还以为尊者出事了。”
来人正是真如尊者,回到金殿后,找了个隐秘之地疗伤,收到张真人传讯,赶来会合。
真如尊者现身,尚未寒暄几句,九曲星河陡然兴起波澜。
众人凝目望去,便见一点赤芒冲破星河,其速极快,毫不停顿,向金殿出口飞驰而来。
赤芒竟是一团烈火,熊熊烈焰包裹着一座华贵至极的宝辇,由一头形如火犀的火兽拉车,气势惊人。
所过之处,仿佛连虚空一并焚灭。
火焰如纱,可以隔绝内外,众人见万真人乘于宝辇前方,亲自操纵。
宝辇中隐约还有几道人影,想必都是道庭仙官,却不见妖魔。
那道火光毫不掩饰,直奔金殿入口。
等宝辇来到近前,秦桑等人也纷纷现身,却见宝辇并未停顿,传来万真人的喝声:“跟在后面!”
众人紧随宝辇,冲进祥云,很快来到祥云边缘,再往前便将离开具山治治坛。
他们遁速极快,冲出祥云,飞过中间的平原,眨眼飞到曾经藏身的山脉上方。
就在这时,众人皆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季。
包括宝辇里的仙官在内,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东方,面露惊骇。
此刻乃是正午时分,天光明亮。
遥远的天际,却有一股浓郁的黑暗在东方天穹迅速弥漫。
‘轰隆隆!’
‘卡察!’
……
黑暗蔓延的同时。
天地之间,雷鸣电闪、狂风呼啸,又有天地震动、霞光万道。
无数异象接连闪现,各色光点诞生、爆炸,如同不断绽放的灵花。
天地元气在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冲击,混乱的力量疯狂激荡。
众人终于看到了。
黑暗深处,隐隐有一个巨大轮廓。
那是一头鹏鸟,通体黑色,漆黑的羽毛仿佛能吞噬光线。
它向这里飞来,张开的双翼带来黑暗,滚滚涌来,遮天蔽日。
所有人心神震动,大惊失色。
秦桑也露出惊容。
“法相!”
他从黑色妖鹏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法相的气息!
这不是妖兽真身,而是法相,尽管这个法相极为凝实,堪比真实。
无论黑色妖鹏的气势还是引发天象,都足以证明,此妖乃是炼虚期大妖!
“原来,法相是炼虚期大妖的神通……”
秦桑心中明悟,难怪之前遇到的妖侯都没有法相,难怪青鸾法相能够抵抗离侯的天威压制。
鸿羽子猜对了,竟然真有妖王阻路!
黑暗弥漫的速度太快了,顷刻便占据半边天穹,黑色妖鹏如同撑开了天宇,俯瞰蝼蚁。
在黑暗之中,有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众人的心房。
“快退!”
张真人大急,欲退回治坛,但有妖侯冲出祥云,冷笑望着他们。
突然一声冷哼在众人心中炸响,可怕的威压随之降临,众人便见一股灵气之潮以比黑色妖鹏更快的速度狂涌而来,有摧毁一切的气势。
那宝辇却悬停不动。
就在这时,众人身边乍起狂风,空中霎时密布阴云,狂雷大发。
此间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疯狂向上空汇聚,竟凝聚出一个人影。
此人身着道袍,头戴道冠,白须白眉,立于风雷之间,澹澹望着黑色妖鹏。
“是传说中的法身!大真人!”
孤云真人惊呼,看着老道,满脸震撼和向往。
秦桑亦无法免俗,这是一具纯粹由天地真元凝聚的法身,这位大真人真身还不知在何方。
“老妖怪,以大欺小,不要面皮了?”大真人朗笑。
黑色妖鹏双目射出两道金芒,如同利箭,众人只见两道金虹。
大真人澹然一笑,虚空点指。
‘哗!’
天空隐现万点繁星,一挂天河自天而落,上接银河,阻断灵潮,刷掉金芒,抹去一座山。
黑色妖鹏冷哼一声,双翅震动,卷走妖侯,黑暗缓缓向天边退去。
“你们先走。”
大真人留下一语,身影散去,元气回归天地,天象随之消失。
众人久久无法从震撼中回神。
此地高山起伏,视野受到限制,但也能看到百里,众人却见不到任何异象。
这说明,大真人和黑色妖鹏的真身至少离他们几百里开外,以法相和法身隔空交手。
秦桑这才知道,自己以前想得简单了,炼虚修士出动必生天象,风雷相随,但看不到异象不代表他们是安全的。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毒域
笔趣阁顶点
炼虚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
众人带着震撼上路。
宝辇在前,于虚空留下一条火路,如同长长的星尾。
照顾到秦桑等人,万真人并未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疾驰千余里。
终于,他们又看了天象。
遥远的东方,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伴有奇花漫天、地涌金莲。
秦桑知道这是炼虚修士引发的天象,很可能是真身所在,但距离太远,不知是大真人还是黑色妖鹏。
异象东去,离众人越来越远,很快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大真人和妖王之战,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也不敢留下观战,众人只能带着遗憾,向南而回。
回程之途非常顺利。
妖王被大真人所阻,也不见鬼方国的大军。
快到具山治时,前方的宝辇停了下来,万真人迈步而出,落到众人面前,稽首道:“前方应当没有妖魔拦路,诸位道友,该是分别的时候了。诸位之功,贫道会一五一十上报治坛。”
“多谢万真人!”
众真人还礼。
万真人点了点头,返回宝辇,速度暴增,化作火虹破空离去。
目送火虹消失于天际,众人继续南行,径直返回具山治,进入星岛仙湖。
秦桑按下遁光,对执剑真人等人拱手道:“诸位道友,贫道须往道庭,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他立下战功,直接去道庭升箓即可。
因为不是通过完成法召获得的资格,所以不必再去拜访湛归真人。
诸位真人都知晓秦桑尚未升授三阶箓,能理解他急迫的心情。
一直将真元压制在元婴期,换做他们也无法忍受,想早日解开束缚。
偏偏被束手束脚的秦桑是此次功劳最大的,众人不禁感叹世事难料。
此次秦桑独自斩杀一名洞玄中期的妖侯,足以换取升箓资格。
“后会有期!”
诸真人还礼。
执剑真人含笑道:“清风道友完成升箓之后,若无落脚之地,贫道的剑心岛还算宽敞,始终为道友留有一座洞府。”
见到执剑真人有拉拢秦桑的意思,众人丝毫不觉意外,有人甚至后悔自己开口慢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们已经了解到秦桑并非宗门弟子,乃是真正的散修。
而且是罕见的法体双修,待升箓之后,真元恢复,实力非常人可比。
若能拉拢这样的高手,还不用担心利益冲突,任谁都要心动。
“贫道就先谢过执剑真人了!”
秦桑爽朗一笑,当即应下,没有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
此番能够顺利立功换箓,期间多次受到执剑真人帮助,秦桑自然记得这份人情。
执剑真人背后也没有大势力之间的利益牵扯,又是剑修,日后可以探讨剑道。
且二人脾性也算投契。
这些理由,足以让秦桑做出选择。
真如尊者立在张真人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双手合十,只道了句来日再会。
秦桑看出真如尊者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碍于其他人,不便开口。
他猜测应该和《七师佛印》有关,此界道门为尊,佛门秘术肯定非常稀有。
对方若想交易,倒也未尝不可,就看镜台寺愿意拿什么宝物来换。
即将重回正轨,秦桑也该搜集修炼用的宝物了。
真如尊者不开口,秦桑也不会主动询问,环施一礼,与众人依依惜别。
清澹元君和伯贤山人,以及云威师兄妹也都没有离开。
等秦桑辞别众人,清澹元君上前道,“真人欲往道庭,我等也要回归山门,不妨同行,互相也能照应,真人意下如何?”
秦桑自无不可。
众人兵分两路。
秦桑等人转道西行,来到星岛仙湖右带关,乘坐小挪移阵,经多次迁转,又飞行数日,进入白石治。
白石治东北。
洞化靖。
众人中途几乎没有休息,风尘仆仆,直奔靖坛而来。
进入仙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秦桑停住脚步,稽首道:“贫道要去白石治治坛,不知二位道友作何打算?”
一路行来,三人相谈甚欢,非常熟悉了。
秦桑决定在北极驱邪院接受升箓,顺道拜访灵虚大师。
清澹元君等人要回位于中茂治的蝼蛄山,和他不是同一个方向,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真人何必急于一时,我们不远万里而来,中途未曾停顿片刻,不妨稍作歇息,洗去一身风尘。”
说着,清澹元君对云威二人交代:“速去此靖最好的酒楼,安排最上等的灵宴。”
“弟子遵命!”
云威二人立刻领命而去。
盛情难却,秦桑便不推辞。
他目光闪烁,看出清澹元君的邀请另有目的。
城中最好的酒楼名曰唤仙阁,位于仙城中心,据说是道庭的产业,生意异常红火,来往均非凡俗。
最上等的灵宴设在天上云端,烟霞云座、仙歌妙音,真如置身仙境一般。
清澹元君有事相商,便要了一间静室,待酒宴上齐,屏退左右。
云威师兄妹,堂堂元婴修士做了守门童子。
看着满座珍馐仙酿,秦桑也不禁食指大动,心中亦在感叹,这座酒宴着实价值不菲。
琼浆堪比灵液,盘中尽是灵果,菜肴的食材皆是取自妖兽肉身之精华。
吃上一口不仅口齿留香,满足口腹之欲,还能补益元气、助长真元,堪称奢华。
当然,对化神修士而言,这些只能算聊胜于无。
酒过三巡,宴过五味。
“这些天,真人对小徒体内的那种奇毒可有新的看法?”
听到清澹元君的问题,秦桑精神一振,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摇头回道:“贫道可以肯定,之前未曾见过此毒,对这类特性也闻所未闻。”
清澹元君失望的点点头,语气一转,“真人想必也好奇此毒的来历吧,贫道本以为真人会主动询问……”
秦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并不否认。
清澹元君和伯贤山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娓娓道来:“此事要从以前说起。多年前,贫道进入具山治治坛,本来想增广见闻,却无意间撞见了一片毒域。对这处毒域,本门典籍之中并无记载,贫道也不清楚是不是我最先发现的,毕竟治坛内部虽然稳定,却也是不断变化着的……”
顿了顿,清澹元君看了秦桑一眼,见他神色毫无变化,继续道:“那处毒域非常古怪,贫道自诩在御毒一道,世间罕有人胜过我,竟也看之不透,这勾起了贫道的好奇,决定亲自探索一番。”
闻言,秦桑也来了兴趣,“元君有何发现?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毒道大神通,还是各种异力冲撞形成的特殊幻景?”
“我怀疑是前者。”
清澹元君坦然道,“贫道确实有一些收获,可要么残缺,要么毁坏,最多能提升几分门下弟子的实力和眼界,也算对宗门有益。但贫道自身实力不足,只探索了毒域外围的一部分,于是我便邀请伯贤道友相助,并命门中真传弟子演练一种特殊阵法,准备深入毒域,不料却害了他们……”
说到这里,清澹元君看向门口的弟子,神色露出暗然。
“命数难料,怪不得元君,只怪妖魔兴风作浪,”伯贤山人宽慰道。
秦桑这才知晓原委,暗道原来如此。
他思忖道:“元君不惜行险,难道毒域深处藏有重宝,对元君和贵宗意义重大?”
清澹元君神情很快恢复正常,轻摇螓首道:“无论是否存在宝物,都只是贫道的猜测,要等进入毒域,亲眼看到才能确认。不知真人对那毒域有没有兴趣?”
来时路上,她权衡了很久,还是决定将原委告知秦桑,并邀请他相助。
一是蝼蛄山此番损失惨重,布置那门奇阵必须蝼蛄山真传弟子,重组阵法的人手不足。
不得不借助外力。
二是她不想惊动同样修炼毒道的宗门,只能从道门之外寻找帮手。
而精通此道的修士并不多见,修为深厚的就更少了。
最重要的是,秦桑展现出的解毒之术非同小可。
那种奇毒,连她一时间都只能压制,眼睁睁看着几个弟子惨死,却被秦桑化解。
秦桑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元君为那毒域耗费无数心血,甘愿和外人分享?”
对此,清澹元君坦言:“真人的解毒之术,贫道也自愧不如。但依贫道之见,真人的道基并不在此,有些宝物,真人拿之无用。”
秦桑闻言皱眉,“那种奇毒,想必就是隐藏在毒域深处的吧?毒域如此危险,又未必能得到贫道所需之物,贫道为何冒险?”
清澹元君早已想好了说法,“贫道只需一物,除此之外,其他宝物由我们三人轮流挑选。只要道友能够助我得到此物,贫道另有酬谢……一部上乘毒道炼体秘术,如何?”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秦桑既然是力道修士,又精通毒道秘术,不可能不动心。
“炼体秘术?”
秦桑果然露出意动之色。
炼化麒麟源种尚不知需要多久,神识受限,壮大肉身也是提升实力的一大途径。
更重要的是,此术乃是毒道秘术,听起来似乎是借助烈毒淬体。
有毒珠在手,此术许能对他大有裨益。
事实上,当清澹元君说出那处毒域时,秦桑就已经意动了,他早就想寻找烈毒,给毒珠吞噬,后面的托词是想榨取更多好处。
果然有收获。
秦桑追问了几句,清澹元君没有将秘术展现出来,但也介绍了一些关窍。
她敢称是上乘秘术,自然不会夸大,但这门秘术有一个极大的隐患,引毒淬体,先损伤的是自身,若不能及时化解,随着毒素在体内堆积,极为危险。
可谓是一门向死而生的歹毒秘术。
知晓秦桑精通解毒之术,她才会拿出此术,换做旁人肯定不会答应。
“好,下次行动,贫道便与二位走一趟!”
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应下此事。
不过,有些隐忧不得不考虑。
“道庭和鬼方国刚刚在具山治治坛发生争斗,以后那里恐怕不太平,”秦桑担忧道。
亲眼见识炼虚修士出手,秦桑更要竭力避免卷入两大势力的战场。
“真人放心,此事过后,至少十几年内,鬼方国和道庭应该不会再起争斗,我们这便回去准备,争取早日出发,”清澹元君解释道。
秦桑见清澹元君一脸笃定之色,暗道他们之前应该发现了什么,自己刻意避战错过了。
他并未追问,点头道:“既然如此,贫道争取尽快受箓,稳固修为。二位真人出发之前,可发讯去往壶中城。”
双方留下联络之法,议定此事。
清澹元君语气恢复轻松,叮嘱道:“进入毒域的所需用度,由我等筹备,真人最好也做些准备。”
皆大欢喜。
众人便不再久留,离开唤仙阁,来到小挪移阵所在的挪移殿。
每次开启小挪移阵,需要凑齐一定的人数。
清澹元君等人先行,秦桑在挪移殿等待,心中暗自思索毒域之事。
因为只是初步商定,秦桑还不清楚那片毒域的确切位置,只知晓大概方位。
他答应邀请,除了觊觎毒域宝物和秘术,还有一个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
这片毒域位于治坛深处,穿过毒域,或许能打通另一条通道,帮助自己寻找飞升之路。
不多时,人数凑齐,小挪移阵开启。
经过几次迁转,秦桑重返白石治治坛。
走出挪移殿,秦桑不急于去拜访灵虚大师,向治坛深处的仙宫胜景走去。
当年,他第一次来到治坛时,曾被那里的景象震撼。
如今再看,这些只是表象,更雄奇的景象被隐藏了,不为人知。
显露在外的,最多和具山治治坛外围的金殿相当。
快步行至仙宫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玉牌楼,上书‘白石治治坛’五个大字。
并有‘北极驱邪院’字样。
这里便是北极驱邪院枢机,道庭真君和大真人的洞府所在。
升授三阶法箓,必须在治坛进行,否则秦桑也不可离这些道门大能太近。
他平复心神,收敛气息,迈步走向牌楼,行至近前,便听高空有人喝道:“来者何人!”
秦桑取出万真人赠他的符印,朝天一晃,沉声道:“贫道清风!”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手撕妖侯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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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章 破鼓
笔趣阁顶点
符印方现,秦桑便觉一股吸力,放开约束,符印便被摄入云中。
少倾,牌楼后的云气两分,走出两名金甲卫士,“见过清风真人,符印为真,不知真人欲何司,拜访哪位仙官?”
秦桑稽首还礼,道:“功德司。”
道庭两院之中,天枢院和北极驱邪院架构类似,都如凡俗官府,各靖、坛治理四方,在治坛又设殿、阁、司等层级,节制靖坛,分管诸事。
道庭之外的修士,最常打交道的就是功德司,顾名思义,道庭法召便是出自此司,乃是记功、议功之所。
金甲卫士对视一眼,不见他们施展什么符咒,云气两分,现出一条云路,似是通往仙宫。
“真人有请!”
金甲卫士在前带路。
秦桑紧紧跟上。
此地是道庭枢机,以免冲撞了大真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秦桑没有唤醒天目蝶窥视。
云烟雾绕。
步入云中,起初云气很密,但和具山治治坛的祥云截然不同。
这里很稳定,没有起起伏伏的混乱元气,前方的仙宫显得愈加缥缈,莫名有种心神宁静之感。
或许,曾经的具山治治坛也是这般景象。
秦桑隐约感觉到了阵禁的存在,尚未被激发,他便有种心悸之感,不敢造次。
穿过云雾,前方景物渐渐清晰,秦桑发现两名金甲卫士正领他去往一片金殿。
对这种金殿的形制,秦桑很熟悉,和具山治治坛相似,只不过具山治治坛多数毁坏,剩下的也散发着古旧沧桑的气息。
走到云路尽头,脚踏实地,前有庭院,匾曰功德司。
秦桑抬头望天,发现仙宫还在前方,只不过看得清楚了些,云海间座座仙山,层层金殿,上极青天,令人心向往之。
将秦桑送到,两名金甲卫士便躬身退下。
秦桑扫了一眼,没见到其他仙官,正在疑惑间,见院中走出一名道人。
见礼之后,秦桑随其走向主殿,殿前站有一人。
此人头顶二仪交泰冠,犀簪。
着青绿三色云霞、山水七星绛帔二十四条。并青绿三色云霞纹浅黄道服、浅黄中单,及五幅四襕浅黄裙。
戴白玉佩、朱履。
剑眉星目,卓尔不群。
“化神中期修为。正四品,九天采访使!”
秦桑心中一动,此人应该就是功德司都录,一司之主官。
一般人是见不到都录的,秦桑同为洞玄真人,方能得到都录亲自接见。
“贫道清风,见过九天采访使。”秦桑稽首一礼。
道人并不自矜身份,没有摆出道庭仙官的架势,还礼笑道:“清风真人有礼,贫道道号宁洛。万真人不久前传贴功德司,真人所立功劳,贫道皆已知晓。真人独自斩杀离侯,贫道闻知消息亦是钦佩万分,终于得睹真貌。”
秦桑不骄不躁,只道侥幸。
言说几句,二人便步入正题。
宁洛真人走回案后,取出一枚玉简,拿在手中。
“斩杀妖侯之功,功德司自有章程。不过,万真人取走了妖尸,妖尸的价值难有定数,须和真人当面议定,不知真人准备换成功德,还是交换其他宝物。”
影响妖尸价值的因素很多。
秦桑取走了最珍贵的妖丹等物,但剩下的骨、鳞、筋、血也价值不菲。
最省事的是交换另一具相近的妖尸。
宁洛真人手中的玉简中记录各种可以兑换的宝物,价值有高有低,但大致都在一定的范围内。
秦桑意不在此,直接问道:“贫道斩杀离侯之功,可否换取升授三阶法箓的资格?”
“真人修持何箓?”宁洛真人问。
“高上神霄箓!”
……
宁洛真人思索道:“高上神霄箓的三阶法箓乃是五雷秘箓,驱邪院可授,仅用离侯尸体换取资格也有余了。不过,驱邪院虽有相应的万神雷司仙引,但不知哪位仙真能够应召……”
对此,湛归真人已经提醒过秦桑。
秦桑当即表示仍受五雷秘箓。
宁洛真人点头,立刻传贴授箓司,并道:“按照惯例,为真人一人启坛授箓,授箓司须准备三日。三日之后,真人直接去授箓司即可。”
终于尘埃落定!
秦桑心下也不由一松,看向宁洛真人手中的玉简,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贫道想将剩下的功劳,换取修持五雷秘箓前辈留下的铸坛心得,不知可否?”
和前两阶法箓不同,之前秦桑可以凭借修为,迅速参悟,以后就要一边修炼一边参悟符形,逐步铸坛。
有前辈经验,可以少走弯路,省却很多时间。
这个要求其实涉及到高上神霄箓的真传了,秦桑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庭会不会答应。
若离侯只有化神初期,估计希望不大。
对秦桑的要求,宁洛真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将手中玉简放下,沉吟道:“在驱邪院,相关的典籍确有一些,而且对这些内容,两院是互通有无的,贫道可以取两院典籍交给真人参详……”
秦桑大喜,没料到这么顺利,接着却听到宁洛真人语气一转。
“不过,贫道有一个要求。真人修持五雷秘箓,若能成功请降万神雷司仙引中的雷部天神护坛,需立刻上报道庭,并将心得毫无保留记录下来。”
说着,宁洛真人含笑道:“真人若能有此善举,实为后人之幸!贫道便能尝试居中斡旋,从雷霆左右府请出部分典籍。真人法体同修,天赋卓绝,世所罕见,想必二位府主也是乐见其成的。”
闻言,秦桑有些意外。
他原本怀疑道庭是故意不在请神上给予指点,以达到限制外部势力,维持道门至尊地位的目的。
听宁洛真人的语气,似乎雷部天神是真的难请。
难道雷霆左右府也无法请来天神?
秦桑心中一动,想到一个问题。
存思内真形成的护坛神将,庇护元神的效果不如天神,此乃定论。
照湛归真人的说法,按照常理,至少能坚持到突破化神后期。
当内真到达极限,无法继续庇护自身,迫不得已,势必要向道庭请求加箓。
日后,他的修为若超出了极限,请不到雷部天神,又不去道庭加授其他法箓,定会引来道庭猜忌。
秦桑不由生出几分迟疑。
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飞升之路,秦桑也无法肯定自己会留在此界多久。
转念一想,自己距离化神后期还很远,到时再想托词便是。
道庭和雷霆左右府的典籍能为自己带来极大帮助,显然利大于弊。
有朝一日,万一真的遭到道庭逼迫,为防止玉佛暴露,大不了伪装成元神迷乱,请求加箓。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点头应下,并立誓为契。
宁洛真人面露喜色,“和天枢院、雷霆左右府商议需要时间,等典籍到齐,才能确定价值,劳烦真人在治坛多留几日……”
秦桑发现宁洛真人给他的条件着实宽宏,若有剩余的战功,可以继续兑换其他宝物,若战功不足,甚至能够赊欠。
他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却不知是宁洛真人自作主张,还是道庭看重于他。
“在适当时候表现出一定的实力,是有必要的。”
秦桑心中暗道,谢过宁洛真人。
宁洛真人交给秦桑一枚信物,这段时间免费居住在治坛的一处洞府,等候消息。
达成目的,秦桑便不再久留,退出北极驱邪院。
走在路上,秦桑思索着接下来的种种事情,准备直接去洞府静修,等待三日后的升箓。
洞府位于北极驱邪院旁边,平时是对外租赁的,也是道庭的产业。
仙峰之上,有石窟、有殿阁,亦有隐于雾霭山林间的清幽庭院,皆是洞府,品阶有高低。
秦桑拿出信物,一名道士引领他向上等洞府所在的区域走去。
看着掩映在山林之间,被阵禁封锁的一座座上等洞府,秦桑似想起什么,忽然驻足,对身边的道士道:“告诉贫道洞府方位,你先退下吧。”
道士躬身应是,不敢追问缘由,将开启洞府的密咒告诉秦桑,反身下山。
秦桑朝自己的洞府看了一眼,沉吟片刻,却迈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秦桑来到一座庭院前。
有别于其他庭院,这座庭院的位置很偏僻,也很简陋,外墙是篱笆,甚至不够规整,两扇木门掩着。
篱笆后面有大片良田,被开垦成了药田,灵药长势喜人,显然有人常居于此,时常打理。
庭院内部高起几间黑色石屋,四四方方的石屋围成一圈,很是怪异。
秦桑感应到此地浓郁的火元气息,微微一笑,触动禁制,道:“贫道清风,前来拜访顾大师。”
话音未落,石屋中走出一粉雕玉琢的小道童。
道童快步走到门前,一板一眼道:“师尊说了,十年之内不再开炉,前辈若要炼制法宝,请另寻高贤。”
秦桑要拜访的这位顾大师便是一位炼器大师,和灵虚大师有些交情,秦桑从灵虚大师口中知晓顾大师的府邸,当年本想请这位大师查看那些残宝的。
“有劳小道童通禀,贫道非是为炼器而来,有一件宝物,不知来历,想请顾大师鉴别。”
道童立刻返回石屋,不一会儿匆匆而返,请秦桑入内。
石屋内别有乾坤,陈设无比雅致,摆放一尊青铜质地的博山香炉。
上有盖,盖高而尖,镂空,呈山形,山形重叠,其间雕有云气纹、人物及鸟兽,巧夺天工。
炉中焚香,轻烟飘出,缭绕炉体,自然造成群山朦胧、众兽浮动的效果,仿若仙山。
满室馨香。
一名清雅女修盘坐在蒲团上,正是顾大师,和不修边幅齐大师简直是两种极端。
“清风真人请坐,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
顾大师声音清冷。
“贫道在具山治修行,突破洞玄法位不久,正在治坛等待升箓,”秦桑解释道。
顾大师恍然,她以前听过类似的事情。
修为低微时得到至宝,不知用途,生怕怀璧其罪,待修为有成才敢找人鉴定。
洞玄真人都无法识得的宝物。
她不由生出几分期待,“清风真人要鉴别的是什么宝物?”
“一面残鼓……”
秦桑迟疑道。
无相仙门得到的三件残宝,还剩两件不知底细。
秦桑考虑到这里距离北极驱邪院太近,破鼓明显有一个大洞,即使是什么异宝,区区残宝也引不起太大风波。
而承影剑看起来毫发无损,最好另找一位炼器宗师。
说着,秦桑立刻取出破鼓,放到案上。
鼓面上有一个明显的破洞,也不像真宝残片那般,能明显看到奇异的表象。
但在看到破鼓的瞬间,顾大师的目光便被深深吸引了,久久无法移开。
注意到顾大师的表情,秦桑心中一动,暗道无相仙门从仙殿搜刮出很多好宝贝啊。
顾大师深一口气,看了秦桑一眼,秦桑意会,轻轻点头。
便见顾大师拿起破鼓,动作非常轻柔,似乎在观赏某种稀世珍宝。
接着,顾大师玉指轻轻一勾,博山炉中的烟气受到吸引,环绕在破鼓周围。
丝丝缕缕的烟气顺着鼓面上的大洞渗入,外面的烟气更是变幻莫测,变化出无数飞鸟走兽,不断扑向破鼓,将烟气组成的身体撞散。
“原来是一件炼器之道的异宝。”
秦桑看了眼博山炉,心中暗道。
他隐约能看出些端倪,顾大师正在施展秘术参悟此宝,且秘术之精妙远胜齐大师,不愧是道门的炼器宗师。
屋内很快烟气缭绕。
顾大师全然不管,接连变换各种秘术,眼神中的期待和兴奋却在渐渐消退,并透出失望之色。
一直关注她的秦桑,神色不由凝重起来,暗道不妙。
缓缓收功,顾大师放下破鼓,看向秦桑,道:“此宝应是一件破损的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
秦桑精神一振,果然如此。
辅助齐大师炼器,秦桑在炼器之道的造诣也在突飞猛进,之前其实有些发现,保守估计是一件灵宝。
难题在于,后天灵宝如何修复。
秦桑尝试多次,破鼓均没有反应,不能修复,毫无价值。
这时,秦桑却见顾大师轻声叹息,一脸惋惜道:“可惜器灵已陨。”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五雷天心正印
笔趣阁顶点
器灵已陨。
听到顾大师的叹息声,秦桑眉心微蹙,问道:“将此宝修复,不能恢复器灵?”
顾大师反问道:“真人可知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和真宝的区别?”
秦桑恭声道:“请大师指点。”
齐大师只知灵宝之上会有分化,但对后天灵宝和真宝的特点说不明白。
顾大师见秦桑是知晓这几类宝物的,心道可以省却不少口舌,直接解释起它们的特点。
“不敢当,贫道多是从师门典籍之中获知这些内容。
“先天灵宝和后天灵宝最大的区别在于先天后天,至于威能有无高低之分,贫道亦不知,据说先天灵宝乃天地造化,极为稀少,我等炼器之士只能炼制出后天灵宝和真宝。
“修士将灵宝祭炼到极致,灵胎即将孕生器灵,有两种选择,因此衍生出后天灵宝和真宝。
“器灵诞生,历天劫,成就后天灵宝。
“或强行打断灵胎演化,将灵性打散融入灵宝本体,成就真宝。
“两种选择并无优劣之分,皆是一种蜕变。
“后天灵宝拥有器灵,可以辅助主人,也可以自行催使本体对敌,有诸多妙用,有无限可能。
“拥有器灵,便相当于有一位值得信任的道友,但同样的,器灵亦有背叛的可能。
“且器灵亦属世间万灵,须历天劫。
“真宝无须历劫。
“另外,灵胎乃是秉持器物之精而生,将灵胎打散,彻底融入本体,威能存乎一身,更为纯粹和极致,除非被人夺走,永远不会背叛,这是真宝最大的好处。
“在很多时候,真宝比后天灵宝更适合。
“据说剑修和拥有本命灵宝的修士,多数会选择将自己的本命灵宝祭炼成真宝,辅助自己追求纯粹和极致的大道。”
听到这些秘辛,秦桑瞬间明白了很多,看着破鼓,喃喃道:“器灵陨落,相当于器物之精被打散……”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
后天灵宝可以类比法修和灵修,陨落后修为尽丧,仅剩一具空空皮囊。
真宝相当于力道修士,专注于淬炼肉身,死后肉身亦是至宝。
“不错。”
顾大师颔首,“真宝威能系于本体,毁坏之后,修复虽难,一旦修复便可以恢复全盛。即使无法修复,碎片也带有本体的部分威能。后天灵宝却不然……”
顿了顿,她看向破鼓,“若器灵还在,哪怕一丝灵性尚存,即使没有外力,其自身也能慢慢温养复原。而若器灵陨落,纵然将其本体修复如初,得到的也只是一具没有灵性的皮囊。”
秦桑暗道难怪。
一块真宝残片仍有不俗威力,熔炼进入回风甲,能够抵御离侯的杀招。
而破鼓只破了个洞,毫无神异表现,等若凡物。
“皮囊亦有高下之分,将此宝本体复原,可否御使,能恢复全盛时几成威能?”秦桑沉吟问道。
正如法修,在修炼的过程中,肉身也会得到洗礼,皮囊虽不如体修,亦非凡俗。
何况,后天灵宝本就是用种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哪怕器灵陨落,这些天材地宝的精华也不可能被彻底打散,涓滴不剩。
顾大师思索道:“无法定数,每一件后天灵宝的诞生都有各自的机缘,成因复杂。依贫道之见,将鼓面修复,可能堪比灵宝,也可能只相当于一件伪灵宝。如果此鼓曾是某位前辈的本命灵宝,恐怕只能发挥出法宝级数的威力。”
这种说法和秦桑的猜测吻合。
修复一件陌生的后天灵宝,没有器灵配合,难度定然极高。
不仅要有精湛的炼器之术,将此宝参悟透彻,还要搜集种种珍贵灵材,一一尝试。
倘若最终只得到一件法宝,岂非得不偿失。
“没有办法使器灵重生吗?”秦桑有些不甘心,沉声道。
顾大师摇头,“即使有这种秘术,枯木逢春,如同再造,恐怕比重新炼制一件后天灵宝还难,非我等能做到的。”
秦桑轻叹,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再想到千钧戒里的承影剑,这柄剑难道也是器灵泯灭的后天灵宝?
他原本对破鼓和承影剑满怀期待,不料还不如真宝碎片的用处大。
见秦桑沉思不语,顾大师忍不住又道:“此鼓最大的价值,是在修复的过程中参悟炼器之道,炼制之人必有极大收获。”
说话时,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秦桑。
秦桑微微抬头,听出顾大师话中的含义。
后天灵宝的诱惑,任何炼器师想必都无法拒绝。顾大师不厌其烦为自己解释这么多,为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她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以更小的代价将此宝换走,自己明面上刚入洞玄,见识不足,有可能被瞒过去。
这么做,说明顾大师的品行不差,当年灵虚大师对她的评价不低。
既然无法期待破鼓本身,秦桑自然要攫取最大的价值,他思忖道:“不瞒大师,贫道对炼器之道亦有涉猎。虽无法和大师相提并论,但不失精进之心。”
顾大师黛眉微蹙。
她想着用一件伪灵宝交换,秦桑不算吃亏,且他刚入洞玄,急需提升实力,应该会答应。
不等顾大师说完,秦桑便毫不犹豫拒绝,“贫道恰好有几件防身宝物,多则无益。贫道不求其他,不知是否有幸,请顾大师指点贫道炼器之道?”
见秦桑丝毫不为所动,顾大师不禁陷入为难。
她一身真传得自宗门,不可外传,若秦桑出身道门,还有转圜的余地。
“非是贫道不愿,实则门规所限,师门真传不得外泄。贫道只能将多年来自己搜集到的炼器秘术和典籍,以及自己据此领悟出的心得,送给真人。”
这些东西的价值是否及得上后天残宝?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察言观色,秦桑确认顾大师不是在讨价还价,沉吟道:“既然如此,贫道有一个要求。此宝暂时存放在真人府中,每隔一段时日,贫道会来拜访真人,真人参悟出的心得,必须一五一十教给贫道。并且,有朝一日,着手修复此宝时,必须贫道亲自动手,真人在一旁指点。”
这个条件,其实和跟齐大师谈的差不多。
顾大师神情露出意外之色,没想到秦桑这么有魄力,他提出的条件需要很久以后才能兑付,竟敢直接将这件后天残宝留在她这里。
同时,顾大师也意识到秦桑的条件很刁钻,参悟后天残宝势必涉及到师门真传。
可……
这是后天残宝啊!
她只闻其名,首次得见。
师门传承中不乏后天灵宝的记载,可后人不济,日益衰颓,如今已无人能炼制后天灵宝。
只听师尊提起,有幸在一位大真人府中见过器灵,据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
道门之中的洞玄真人,哪怕道庭的正四品仙官,最多拥有灵宝。
最终,顾大师答应了秦桑的条件,二人立誓为契。
秦桑将破鼓推到顾大师面前。
顾大师玉指按在鼓面,轻轻抚摸,片刻后一挥衣袖,案上铺满数十枚玉简。
秦桑道了声谢,尽皆收入千钧戒。
……
三天后。
秦桑再次来到北极驱邪院。
金甲卫士认得秦桑,并且早已得到谕令,立刻将秦桑带去授箓司。
秦桑发现,道庭授箓司的形制和雷霆左右府等宗门大同小异,只是更为宏伟。
院门匾曰:白石治坛,而非某某宗坛。
可见一治之名便是因授箓法坛而来,毕竟法箓乃是道门之根本。
内中大殿也非秦桑见过的三阳殿和雷祖殿,而是后土殿。
殿内挂的竟是后土皇地祇的神像!
许是因为秦桑不是道门中人的缘故,此次授箓科仪没有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在场的只有传度师、监度师和保举师三大师。
保举师就是宁洛真人,另外两位都是白发苍苍的老道,气息渊深似海,身上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暮气。
吉时已到,传度师开启箓坛。
奇异的是,坛中并非金印,而是跃出一个光团,内中光芒不断变化着,看不清里面是何形状。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启坛。
传箓。
发奏。
……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秦桑双膝跪地,待看到法箓一分为二,一者入体,一者焚箓上表,尘埃落定,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授箓科仪结束,二位大师立刻闭门送客。
宁洛真人交给秦桑一部万神雷司仙引,和秦桑约定拿取典籍的时日,便也匆匆离去。
秦桑毫不迟疑,离开北极驱邪院,直奔洞府。
‘砰!’
洞府关闭,禁制开启。
秦桑难掩急切,当即盘膝坐定,唤出箓坛。
此时的箓坛,远比之前完善,已具坛形,坛中的神霄雷玺缓缓转动。
火玉蜈蚣正在坛中安静修炼,受到秦桑召唤,飞离箓坛,落到地面,蜷成一团。
箓坛的结构是玉清召雷符和流金火铃雷召两种符形组成,秦桑今得受三阶法箓五雷秘箓,又获得新的神符。
承载五雷秘箓的神符名为五雷天心正印符,据说此符可结五雷天心正印,代天刑罚,威力无匹,拥有赫赫威名。
当然,秦桑最在意是法箓定气的作用,神符只是附带。
他先是取出新的万神雷司仙引,粗略扫了一眼。
水雷仙真,雷令主者,天雷上相,龙雷仙宰,神雷真宰……
天神数量比二阶法箓更少,位业明显更高。
可惜所有天神的尊名都是灰色的。
看罢,秦桑将万神雷司仙引放到一旁,又取出一些玉简。
这些是宁洛真人提前交给他的,北极驱邪院珍藏的部分典籍,里面有修持五雷秘箓先贤留下的心得,对接下参悟符形有所帮助。
接着,他又从千钧戒取出一个玉匣。
匣中盛放一枚妖丹,正是雷龟的妖丹,他准备炼化此丹之力,用来铸坛。
一切准备就绪,秦桑深吸一口气,沉心入定,收摄心神,沉浸于五雷秘箓之中。
无比复杂的符形结构展现在秦桑面前。
五雷天心正印符!
哪怕有相应的典籍,且符形已经拆解出来,参悟之时也耗费了秦桑极大心力。
第一道散形的难度其实不大。
不过,秦桑不急于铸坛,先是将所有散形过了一遍,再翻看那些典籍,心中对符形有了整体印象,方才开始行动。
‘呲啦!’
秦桑掌心浮现雷光,散发出和雷龟妖丹相近的波动。
这是之前炼化雷龟妖骨剩下的雷力。
秦桑双目紧闭,御使这股雷力,在虚空描画。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曲折而又繁复的符形散发的夺目银芒。
这一步非常顺利,第一道散形一蹴而就,闪烁间没入箓坛。
箓坛震动,神霄雷玺绽放明亮之芒,坛内雷丝游走,一片混乱之景。
混乱中自有规律。
随着秦桑印诀连变,箓坛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雷丝收束,神霄雷玺中雷芒消退。
三阶箓坛,成!
“终于成了……”
秦桑没有继续,当即苏醒,眼目露出兴奋之芒,内视气海。
他心念微动,运转功法,沉寂的气海终起波澜,洞府内的灵气受到吸引,疯狂向秦桑汇聚而来,几乎在身边形成一个漩涡。
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体内。
有三阶箓坛压制,再无丝毫逆乱之兆,他的修为快速恢复,突破化神期的界限。
实力回归!
秦桑抬起手掌,尝试施展了几门道术,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嘴角露出笑意,此后终于可以继续修炼。
此界天地元气浓厚,他的资质经过多次洗礼,修炼速度已然不逊于天灵根,以后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此刻不急。
先铸坛,再修炼。
他一边参悟散形,一边运用雷力铸坛,不久后将妖骨雷力耗尽。
‘啪!’
玉匣打开,雷龟妖丹自行飞入秦桑掌中。
轻轻摩挲妖丹,秦桑感应着妖丹内狂暴的力量,沉吟少倾,尝试引动妖丹中的雷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箓坛逐步完善。
终于,约定的时间到了,秦桑又回到北极驱邪院。
宁洛真人不负所托,取来天枢院和雷霆左右府珍藏的典籍。
秦桑自是称谢不已。
带走典籍,又去拜访了一次顾大师,便离开治坛,只觉一身轻松。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拳套和剑器
笔趣阁顶点
白石治。
虚一靖。
灵虚大师府邸。
秦桑离了北极驱邪院,直奔此地,见到灵虚大师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区区几年不见,不意道友已是吾辈中人,恭喜!恭喜!”
灵虚大师看到秦桑,啧啧赞叹。
“多谢灵虚大师当年助我,请动星琼真人出山,贫道方能有今日。”
秦桑说的也是实情。
若非北宫南斗存炼符助他星元灌体,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能突破,渡劫也不会那么顺利。
“此乃老道分内之事,老弟何须客气?”
灵虚大师拉着秦桑坐下,神色亲切,迫不及待道,“上次老弟走后,老道厚颜向几个老家伙修书讨要百节地竹,果有消息。”
“哦?不知百节地竹现在哪位道友手中?”
天目蝶自行突破,用不到青霜丹。
秦桑收集这么久,丹方只差一味灵药,自然不想半途而废,将青霜丹炼制出来,可以留给火玉蜈蚣。
“那老家伙法号孤贞,出身天枢院天医司,在炼丹之道的造诣远胜老夫,但极少在道庭之外开炉,是以名声不显,老弟可能没听过。”
灵虚大师简单介绍此人。
“道庭的人?”
秦桑神色微凝。
此界道门兴盛,道庭为尊,无论实力还是种种外道,道庭定然都不乏高人。
去拜访这些人,想必秦桑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秦桑却刻意避开道庭,灵虚大师和顾大师都是出身宫观一脉。
虽说宫观和道庭同气连枝,接触久了,还是能感觉到区别的。
道庭严密的架构、庞大的势力,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秦桑总是能避则避。
“孤贞大师愿意割爱否?”秦桑皱眉问道。
灵虚大师点头,“百节地竹胜在稀少,道庭内珍藏的灵药,比百节地竹宝贵的数不胜数,孤贞老道见多识广,哪怕我们拿出更好的宝物也很难打动他。不过,孤贞老道对青霜丹的丹方有些兴趣。没有老弟首肯,老道不敢擅自做主。”
他和秦桑约定过,丹方不可外传。
原来如此。
秦桑暗道这岂不是一方多卖,一张丹方换取一味百节地竹和灵虚大师开炉炼丹。
值与不值,全在自身。
只要不泄露《盘瓠真经》,出卖几张丹方,鬼母应该不会介意。
秦桑想了想,道:“大师莫要透露贫道的来历,只说丹方是大师意外得到的。”
灵虚大师微怔,看出秦桑对道庭存有戒心。
这也正常,任何人面对道庭那等庞然大物,都要谨小慎微,何况秦桑出身具山治。
“好!”
灵虚大师点头,接着突然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老弟这些年寻同类丹方,可有新的收获?”
面前的老道士,此刻的表情像是期待新玩具的孩童,秦桑不禁感叹丹方对炼丹师的吸引力。
“贫道回去后仔细搜索了一番,勉强整理出一张丹方,但不知此方能否炼成,”秦桑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玉简内记录着一种名为滢花丹的丹药。
滢花丹是《盘瓠真经》中记录的丹药之一,药效稍弱,但最易炼制。当灵虫在第五变的境界时服用,可以提升一定的修为。
不过,这个效果是次要的,此药最大的作用,是灵虫不断服用的过程中,可以潜移默化削弱小境界之间的壁障,为后面突破打下坚实的基础。
此药需和《盘瓠真经》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否则便会大打折扣。
之前借助化身,秦桑对丹道有所涉猎,取得一些造诣,倘若有心继续钻研丹道,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炼制滢花丹。
经过权衡,他在炼丹上的积累远不如炼器深厚,秦桑决定暂且放弃丹道。
化身还在,或可兼顾,自己实在难以分心。
重炼化身,想要拥有化神修为,也不知要耗费多久,而修为不足难有成就。
为寻飞升之路,他须尽快提升实力,参悟丹道、搜集灵药、开炉炼丹,都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不如假手于人。
灵虚大师大喜,接过丹方,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全是灵花,这个应该是九重蛇蕊。嗯,此方所需的灵花更宝贵,好在不算少见……”
灵虚大师沉浸其中,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忘记了面前的秦桑。
待他回神,发现面前案上多出一个玉匣,打开见是一枚妖丹。
“这是……”
灵虚大师露出惊色。
妖丹的气息表明生前乃是洞玄中期的大妖,而且妖丹内没有残留的凶兽特有的凶厉意念。
正因为这种难以抹去的凶厉,凶兽的妖丹价值不如正常妖兽。
这枚妖丹的主人,生前是一头妖侯!
灵虚大师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满震惊,“老弟你杀了一头洞玄中期的妖侯?”
正是离侯的妖丹。
“实属侥幸,遇到一头重伤的妖侯,”秦桑语气淡然道,“此丹能换取多少丹方中的灵药?”
“这……”
灵虚大师一时也无法回答。
秦桑果断道,“可否请大师帮忙换取灵药,全部用来炼制滢花丹,有多少要多少!这枚妖丹不够,贫道就再去孽原猎杀凶兽。”
修炼《盘瓠真经》,自己修为提升的同时,可以助本命灵虫快速成长,但境界之间的瓶颈仍然存在,主人只能为灵虫提供一定的帮助。若有充足的滢花丹辅助,在第六变之前,不必为天目蝶费心了。
秦桑的语气带着极大自信,仿佛凶兽妖丹唾手可得。
灵虚大师迷惑了,他真的是刚入洞玄?
打量着秦桑,灵虚大师心道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位老弟了,他本就要亲自炼制此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桑本想和灵虚大师商议炼丹的报酬,毕竟不会只开一炉,以后可能要不断请灵虚大师出手。
按照惯例,请丹师炼丹,本应默认将丹方奉送的。
不料,被灵虚大师断然驳回。
二人商议妥当,灵虚大师决定近日去拜访孤贞大师,换回百节地竹,开炉炼制青霜丹。
秦桑等丹成再出发,便向灵虚大师借一间火室,灵虚大师痛快答应。
……
火室内。
秦桑静坐良久。
灵虚大师已不在府中,道童守在门外,无人打扰秦桑。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样东西。
回风甲。
木蛟的鳞片。
离侯的横骨骨锥和一对儿爪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离侯从储物法器找到的一些灵材和凶兽尸骨。
他考虑如何炼制这些,为自己所用。
爪套和骨锥经过离侯多年祭炼,两种宝物气息相近,以炼器之法,有机会熔炼在一起。
单单骨锥的威力,就堪比伪灵宝了。
秦桑有灰莺剑和四乘螣蛇印,云游剑也将大成,决定炼制一双以气血催动的拳套,总不能只凭一双肉拳征战。
就此,他向顾大师请教过,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自己亲手炼制拳套,以及向顾大师请教,后面亲自修复破鼓,都是想提升炼器的造诣。
最终目的,一是尽快使云游剑大成,二是早日修复太乙星舆。
寻找飞升之路和道标之门时,可能还要仰仗此宝。
他面露沉思,脑海中勾勒出拳套的轮廓,视线扫过面前的种种宝物,最后将回风甲收了起来。
原本打算将木蛟的鳞片融入回风甲,思索之后,秦桑决定全部用来炼制拳套。
首先一步便是塑形。
秦桑催动火室中的灵火,先将所有灵材进行精炼,去除杂质。
遇到难以淬炼之物,便祭出九幽魔火。
渐渐地,火室内漂浮着一团团大小不一的圆球,有的是液体,有的是纯净的圆珠。
只剩木蛟鳞片、骨锥和爪套。
一枚枚青鳞飞入秦桑掌中,在灵火锻炼中渐渐缩小,光泽却更为耀眼。
然后是骨锥、爪套。
此三物熔炼,共同组成拳套的结构,最终一对儿初步成型的拳套浮现在秦桑面前。
拳套只有拳头大,表面青光流转,浮现好看的鱼鳞纹,仿佛是由一枚枚鱼鳞叠成的。
在拳套的拳锋处,各有三根尖刺冒出,尖刺微微弯曲,闪烁寒芒,锋利异常,轻易就能破开敌人防御,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器!
看着自己的作品,秦桑又做了些调整,满意地点了点头,引动那些圆球融入拳套,强化结构,丰富细节。
塑形完成,接下来需要铭刻禁制、符文,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决定了拳套的威能。
这一步相当于为拳套开辟经络,禁制符文便是一条条经脉,炼器师称为通贯气脉。
选择何种禁制符文、如何进行组合,是否契合使用者,都需要仔细考虑,慎之又慎。
秦桑为自己炼制,相对而言简单些,但进展也极为缓慢,一连过去数月,只得到一个器胚。
在炼制的过程中,秦桑收获了很多心得,也有许多思考,需要想清楚,心知不可能一蹴而就,于是中断炼制。
灵虚大师不知何时回来了,见到秦桑出关,立刻把他拉入厅堂,摆出一个玉瓶,捋髯而笑,“幸不辱命!”
玉瓶内盛放三枚丹药。
青色丹药表面结一层细微的白霜,如同飘动在青天的淡淡白云。
三枚青霜丹!
秦桑惊喜之余,对灵虚大师佩服不已。
按照丹方记载,一炉青霜丹,若所有灵药的药性均属上乘,其他条件近乎完美,可成四枚。
秦桑自知自己搜集的灵药参差不齐,灵虚大师丹成三枚,足见其炼丹之术精湛。
“多谢大师!”
秦桑谢过,心中暗道火玉蜈蚣服用三枚青霜丹,若还不能突破,只能顺其自然了。
集齐滢花丹所需灵药还需时间,秦桑便不再久留,向灵虚大师告辞。
……
中茂治北部。
正性靖,妙通坛。
离开灵虚大师府邸,秦桑来到此处都坛。
他要拜访的是一个名为点金山的势力。
点金山在道门颇有名气,精擅炼器,门中产业点金阁开办在多处靖坛。
不过,点金山的山门不在靖坛,位于一处较为偏僻的都坛治下。
秦桑经过打探,选定点金山。
此时他改头换面,从靖坛飞遁而来,落在都坛城门,进入仙城,找到点金阁。
步入阁中,秦桑只说鉴定一件法宝,由侍女引领进入后堂,见到点金山的一位炼器师。
一眼看破对方的修为。
秦桑大剌剌坐下,“听说点金山掌门乃是炼器宗师,贫道慕名而来,有一件宝物想请贵掌门掌掌眼,却不知如何才能见到?”
对方神色不变道:“只要道友的宝物足够珍稀,掌门定当亲自会见道友。”
秦桑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案上,“道友想看,拿去便是。”
那炼器师拿在手中,不一会儿额头见汗,他连木匣上的禁制都破不开,顿时明白了。
他敬畏地看了眼秦桑,匆匆起身,恭声道:“请真人稍待,贫道这就去请掌门出山!”
侍女送来香茗。
秦桑在静室等了一炷香时间,房门被叩响,接着走进来一位国字脸的道士。
道士不苟言笑,气质严肃,进来便稽首一礼,“下人无状,慢待真人。”
秦桑起身,含笑还礼,“只怪贫道冒昧来访。”
道士正是点金山掌门,他在秦桑对面坐下,也不问秦桑的身份和宝物的来历,征得许可,打开木匣。
匣中仿若无物,可以直接看透匣底的木纹。
点金山掌门目光微凝,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托举出承影剑。
承影剑在他手中,透明的剑身无法目见,只在桌案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影痕。
“再从点金山获得一些炼器典籍,印证之前所得,炼制拳套应能万无一失……”
秦桑品着灵茶,暗自思索。
只见点金山掌心涌现金光,双手仿佛金铁铸就,金光向承影剑剑身弥漫,照出金灿灿的剑身,显然是用独门秘术查探。
后又接连换了几种秘术。
点金山掌门眼中闪过疑惑之芒,迟疑道:“这可能不是一柄剑。”
“不是剑?”秦桑诧异,有些不明白。
点金山掌门点头,“至少不属于贫道见过的任何一种剑器,或许是贫道见识短浅。但贫道怀疑它根本不是法宝或灵宝,也不像传说中的真宝之流,而是一种特殊的宝物。或许……寻一位精于剑道的剑修,能看出一二。”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领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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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九大光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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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剑修掌眼?
秦桑沉默了,无言以对。
点金山掌门不疑有他,只当秦桑陷入为难。在此界,真正的剑修非常稀少,常人难以得见。
“真人若有不便,贫道恰好结交一位醉心于剑道的真人,剑术卓绝,可以代为引荐。”
秦桑微微摇头,“不必。”
点金山掌门面露失望,他也非常好奇此剑的来历,若能得到出此剑的炼制之法,对他的炼器之道定然也有助益。
可惜秦桑意志坚决,气息隐晦,点金山掌门不敢逼迫,只能恋恋不舍将承影剑还给秦桑。
“有劳了!”
秦桑付过鉴定的报酬,起身告辞。
点金山掌门轻叹。
……
星岛仙湖。
秦桑在水面上方徐徐飞行,此次孽原和道门之行,可谓收获丰厚,接下来该静修一段时间,消化所得了。
远远看到剑心岛的轮廓,秦桑闪身飞至,黑袍老者立刻迎出。
秦桑和执剑真人多有往来,和黑袍老者很熟悉了,知晓此人曾受执剑真人大恩,从此自称剑奴,忘却本名,以表明对执剑真人的忠心。
和剑奴交谈,得知执剑真人正在闭关,秦桑便叮嘱剑奴莫要惊扰。
“主人有命,剑心岛始终为真人留有一座洞府,老奴这便领真人过去,”剑奴恭声道。
“也好,”秦桑点头。
二人很快来到剑心岛中心。
剑心岛中部地势较高,整座岛类似一座鼓起的山包,中心处灵气最为浓郁。
执剑真人洞府在山顶左侧,秦桑的洞府位于右侧。
进入洞府,秦桑扫视一周,见内部陈设清雅大方,正合他意,显然是经过剑奴精心布置的,非常满意,“劳烦道友费心。”
剑奴道了声不敢,躬身退下。
秦桑走入静室,封闭阵禁,取出玉简,内里记录修炼高上神霄箓的先辈心得。
一部分是道庭两院珍藏,一部分来自雷霆左右府。
秦桑大略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些心得未必全都适合自己。
留心得于道庭和雷霆左右府的前辈,修炼的肯定是和高上神霄箓相配的正统经法,而他只将高上神霄箓当作工具,根本功法仍是《元神养剑章》。
率由旧章,可能受到对方所修之道的影响,甚至动摇自身之道。
道门法箓包罗万象,一种箓可能存在多种对应的经法,譬如道庭两院,各自只有一种官箓,而道庭仙官无数,总不会都修炼一种经法。
雷霆左右府虽不如道庭两院,亦在大宗门之列。
经法有别,道不相同,境界愈高分歧愈大。
秦桑怀疑,雷霆左右府之所以分裂,可能和经法之争有关。
不同的经法,请来不同的护坛神将,从法箓中领悟出的道便会存在细微区别,铸造的箓坛也会有变化。
秦桑要做的是从这些心得中找出共通之处,不受干扰,化为己用。
接下来的时间,秦桑将玉简摆在面前的地上。
他时而拿起一枚,查看良久,时而陷入沉思,时而又唤出箓坛,引动雷龟妖丹之力尝试铸坛。
箓坛逐渐成型。
铸坛的过程不会一蹴而就,需和修行相辅相成。
数月后,秦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停止铸坛,平心静气,真正开始修炼。
《元神养剑章》第十一层,在风暴界已经修炼过一点时日,来到此界虽不能修炼,每有闲暇秦桑也会参悟功法。
此次斩杀离侯,于战斗之中又对功法有新的领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炼应该会非常顺利。
心中思索这些,秦桑运转功法。
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向秦桑盘坐之地汇聚,洞府内再次陷入静谧。
化神修士闭关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是常事。
可在一炷香后,秦桑陡然睁开双目,从入定中苏醒,面露惊喜之芒。
短短一炷香的修炼,修为就有显著的进境,比秦桑预想中还快。
出人意料,秦桑不禁陷入沉思,渐渐有了发现。
斩杀离侯积累的杀道领悟是其一,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很可能是飞升天劫的遗泽!
渡劫之后,秦桑便隐约感觉到自身发生了某种蜕变,好似劫雷带有天道真意,弥补了自身之道,之前对大道领悟的偏颇、不足之处得到完善。
天目蝶也因此受益,自行突破。
现在,随着秦桑开始修炼,天劫的好处真正展现出来,修为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
毕竟,天人感应亦是化神期修行最重要的部分。
他细细体悟,确实如此,但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天劫遗泽能维持多久?”
秦桑认为不可能持续,否则凭借这种优势,大千世界都是飞升修士的天下了。
或许因为小千世界天道不全,飞升修士从小千世界而来,初入大千才有这种厚积薄发的效果,这种效果应会逐渐变弱。
但毋庸置疑,自身之道的完善,会令每个飞升修士受益终生。
有了这个发现,秦桑更是迫不及待修炼起来。
修炼不知寒暑。
已是秦桑返回剑心岛两年后。
两年间,秦桑寸步不出。
和莫行道约定的联络之法,秦桑已经在壶中岛做好安排。
莫行道和清澹元君皆无音讯传来,执剑真人也没有打扰他。
洞府内。
秦桑不知何时停下修炼,双手托举在胸前,专注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地面上有一道淡淡的剑影。
回到剑心岛,秦桑修行之余便会拿出承影剑,翻来覆去查看。
他先是尝试用炼器秘术进行分析,毫无收获,又用自身剑意融入承影剑,依旧如石沉大海。
最后两者并行,两年过去了,秦桑依旧毫无头绪。
秦桑认为自己至少能算半个剑修,他怀疑点金山掌门看走眼了。
一个时辰后。
秦桑徒然收回心神,面露沉吟之色,他正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一尝试,若最终仍是束手无策,只能请执剑真人掌眼。
收起承影剑,秦桑又取出拳套器胚,描摹气脉,很快又入定静修。
不知过去多久,洞府禁制突然被从外界触动。
秦桑从修炼中惊醒,神识一探,发现是剑奴在外面,传音出去,“何事?”
“启禀真人,镜台寺真如尊者来访,主人请真人过府一叙。”
“哦?”
秦桑神色微动,他这些年沉浸在修炼之中,倒是将真如尊者忘在了脑后。
这亦是他有意为之,对方倘若求取《七师佛印》,自己当然要端坐钓鱼台。
“贫道知晓了,请二位道友稍待,”秦桑道了一句,平复体内真元,起身走出洞府。
他的洞府和执剑真人隔着一片剑心兰。
穿林而过,来到厅堂门前,便听到两人的笑谈声音。
真如尊者和执剑真人也发现了秦桑,均起身相迎。
执剑真人戏谑道:“清风老弟来到剑心岛两年,贫道也未曾见得一面,这次却是托了尊者的福。”
真如尊者合十道:“贫僧冒昧来访,打扰清风道友静修了。”
“道兄是责怪贫道不懂礼数吗?”秦桑笑回,又对真如尊者摇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尊者何出此言。”
说话间,秦桑发现执剑真人和真如尊者神色有异。
执剑真人最先察觉到异常,不住打量秦桑。
真如尊者很快也发现了什么,面露诧异,“真人的修为……短短数年,真人进境竟如此迅速!”
此时的秦桑,修为比进具山治治坛时有了显著提升。
不过,秦桑的猜测也成真了,飞升天劫的助益正逐渐减弱。
“贫道升箓之前蹉跎多年,区区进境何足道哉?”秦桑摇了摇头,浑不在意道。
三人就坐,品茗论道。
不知不觉又说起当年在具山治治坛的经历,谈起道庭和鬼方国的动向。
那次大战,不知道庭在具山治治坛得到了什么,但接着就沉寂下来。
这两年,没有和具山治治坛相关的法召,也没听到道庭大肆进兵具山治治坛的消息。
反倒是鬼方国开始有大动作了。
“二位道友在星岛仙湖静修,可能还没有收到风声,东部的妖国突然开始祀妖之风,妖魔自封妖神,大兴淫祠妖庙。若是一两个妖国还罢,所有妖国均是大易其制,定是鬼方国在背后主导。据说,甚至有妖魔进入孽原,蛊惑鬼民为信徒……”
真如尊者说起见闻。
镜台寺位于星岛仙湖东南,毗邻妖国,对妖国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得知此事,秦桑立刻想起自己初到具山治时的经历。
那时妖魔还只是在外围建庙,妖侯只敢潜伏暗处,像是在试探。
如此开始光明正大祭祀妖神了。
“会不会是因为具山治治坛之战?”
秦桑心中一动,难道鬼方国和道庭争夺的宝物和神道有关?
执剑真人抿了一口灵茶,似乎毫不担心,淡然一笑,“这些妖魔,难道迫不及待想做道庭治下的地祇了?”
“此神非彼神!”
真如尊者摇头,地祇皆在道庭掌控之中,鬼方国能和道庭分庭抗礼,岂能相提并论。
他忧心道,“只怕妖魔窥得神道天机,借神道而大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具山治的修士、宗门之所以能保得周全,全靠道庭抵挡鬼方国的锋芒,妖魔才不敢兴风作浪。
倘若道庭不敌妖魔,具山治最先沦陷,他们何去何从?
“无论妖魔抑或妖神,自有道庭仙官忧心,我等势单力孤,只能顺应天下大势,何必自寻烦恼。只要妖魔不行血祭,鬼民有所依,也是幸事。”
执剑真人神情一肃,“针对妖神,道庭有什么动作?”
“未曾听闻,”真如尊者摇头。
“静观其变吧。”
……
三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近暮时。
执剑真人站起身来,道:“尊者来访,应是有要事找清风老弟商议,贫道便不留客了。”
秦桑二人也随之起身,辞别执剑真人。
丛林间,石板路。
一僧一道,树影婆娑,溪水潺潺。
“尊者之邀,贫道一直谨记在心。之前蹉跎太久,新得法箓,急于巩固修为,”秦桑解释道。
对化神修士而言,一年两年又算得了什么。
真如尊者连几年都等不及,看来《七师佛印》对他们非常重要。
真如尊者笑对,“山不就僧,僧来就山。”
说话间,二人进入秦桑洞府,相对而坐。
秦桑不言,等真如尊者自己道明来意。
真如尊者收起笑容,神情严肃,正容问道:“敢问道友施展的那部佛印从何处习得?”
秦桑故作皱眉,反问道:“这部佛印难道和贵寺有什么渊源?”
见秦桑不愿回答,真如尊者轻叹,他也知晓自己太过急切,露了形迹。
但此事关乎寺中的一个大秘密,绝不能错过此人。
且对方乃是洞玄真人,世事通明,想要瞒过对方也绝非易事。
真如尊者面露迟疑,犹豫良久方道:“真人可曾听过九大光明印?”
九大光明印!
秦桑瞳孔一缩,心中起惊涛。
九大光明印,他不仅知道,还学会了半印!
他从大悲禅寺怀隐大师那里习得半个内狮子印,虽是半印,却有莫大威能,可以使重伤之躯立刻复原,堪称绝世神通。
“《七师佛印》和九大光明印有什么关系?”秦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又惊又喜。
“九大光明印中有一印名为大金刚轮印。”
既然已经开口,真如尊者便不再卖关子,解释道,“此印大成,修成金刚琉璃身,身如净琉璃,神器难伤,威势绝伦。蔽寺珍藏有一位高僧施展此印的影像,贫僧有幸观摩……”
顿了顿,真如尊者凝视秦桑道,“真人施展的那几种佛印,有几分大金刚轮印的神韵。贫僧怀疑,创出此印之人,不仅深谙佛理,神通广大,很可能借鉴了大金刚轮印。”
“借鉴吗……”
秦桑沉思不语。
真如尊者不清楚,他看到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秦桑将七种佛印全部领悟,就发现自己远远未到掌握《七师佛印》的时候。
七种佛印可以融合,而他现在才刚刚起步。
七印的能力非常均衡,融合之后会是何种神通,是尽头吗?
能有大金刚轮印几成气象?
思及修炼过程,秦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根本没有借鉴之说。
而是有大神通者将一印拆解为七,如此便能让后人按部就班修炼,更容易炼成!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金刚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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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猜测《七师佛印》可能是九大光明印之一的大金刚轮印,但没有多少把握。
《七师佛印》的来历已不可考,无法从这方面推断,只有他将这部法印修炼到大成才能知晓。
不过,西土佛门藏有半枚内狮子印,足以说明,风暴界是有九大光明印传承的。
“不知九大光明印是什么来历,尊者告知贫道这些,所求为何?”
秦桑不动声色,斟酌问道。
“九大光明印乃是我佛门金刚一脉的上乘神通,共有九种佛印,各具神妙,皆威能煊赫,可惜均已失传,如今只能从典籍中看到……”
真如尊者叹息道。
秦桑心中微动,佛门认为金乃世间至为坚固之物,金刚寓意不坏,在佛经里也记载有佛门金刚护法神,乃是护持佛法的天神,地位尊崇。
现实之中,根据已知的两种九大光明印推断,金刚一脉应是佛门的炼体一脉。
内狮子印的强大,秦桑深有体会,而他掌握的仅仅是半印。
其余八印和内狮子印齐名,可想而知,九大光明印定是佛门大神通,真如尊者之言没有半分夸大。
就在这时,真如尊者沉默片刻,道:“贫僧此行的目的,因涉及敝寺一件秘辛,还望真人能够立因果誓,毕生不得外传。”
秦桑眼中闪过异色,心中更为好奇,自无不可。
誓成,真如尊者诵了声佛号,“敝寺便是源自金刚一脉的传承,以《三品金刚诀》为根本功法……”
秦桑边听边点头,真如尊者说的这些不是秘密,他回来打听镜台寺时也有耳闻。
镜台寺时而能出一位化神期高僧,在具山治也算一个不弱的势力。
由于佛门并无法箓之说,镜台寺也须受道门箓,修龙虎坛。
佛道难容,龙虎坛又有局限,可想而知,势必对僧人修行有所影响,镜台寺始终没有出现一位能力挽狂澜、重振佛门的圣僧。
说着,真如尊者语气一顿,沉声道:“敝寺之中,还珍藏有一座金刚浮屠塔!此塔来历不详,很可能是金刚一脉之宝,但塔中有多重封印,敝寺至今未能将封印破开。”
听到这里,秦桑明白了,“尊者认为贫道这部佛印能够打开封印?”
“倘若金刚浮屠塔是金刚一脉的圣塔,作为九大光明印之一的大金刚轮印,即便不是开启封印的钥匙,破解封印时也能有奇效,”真如尊者笃定道。
他看向秦桑的目光有些炽热。
秦桑知晓,对方期待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大金刚轮印的下落。
真如尊者认定《七师佛印》是仿效大金刚轮印而创,若能找出《七师佛印》的来历,有可能寻到大金刚轮印的线索。
即便无法打开金刚浮屠塔,得到一枚九大光明印也足以令人欣喜若狂了。
秦桑神情肃然,接下来的回答让真如尊者露出失望之色,“实不相瞒,这部佛印名《七师佛印》,是贫道数百年前得到的,当时不知此印的来头如此之大,未曾重视,时值今日,已绝无可能追溯此印的来历,尊者若是不信,贫道可以立誓。大金刚轮印这等大神通,足可作为立身之本,尊者甘愿助我寻印,贫道求之不得,实为合则两利之事,贫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见秦桑不似作假,真如尊者眼中的失望更浓,喃喃道:“如此……只愿《七师佛印》能获得金刚浮屠塔的认可。”
秦桑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敢问浮屠塔中有什么秘密,贵寺高僧辈出,难道对封印毫无办法?”
真如尊者缓缓摇头。
金刚浮屠塔的秘密至今未能参透,甚至连塔中珍藏什么宝物都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此塔对他们非常重要,一旦开启,镜台寺可能因此而大兴。
“金刚一脉的大传承抑或佛宝,甚至金刚浮屠塔本身就是一件至宝,都是有可能的。敝寺历代祖师不断尝试,可惜无人能将封印破开,也曾在寺外邀请值得信任的道友相助,但不修佛法之人会受到排斥,欲入佛塔之门而不得,破印更是无从谈起……”
请动道庭大真人,或许能强行破开封印。但如此一来,金刚浮屠塔未必能留在镜台寺了。
秦桑沉吟道:“尊者是想让贫道尝试入塔,助尊者破解封印?”
真如尊者点头,眼中露出期待。
秦桑虽也不修佛法,也许因为《七师佛印》的渊源,能够获得浮屠塔认可。
“真人若能助贫僧破开封印,塔内传承你我共得之,若皆是我佛门宝物,敝寺亦会补偿真人,绝不会让真人白白出手,”真如尊者许诺道。
秦桑怦然心动。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斗法时更多要依靠力道修为,若能在金刚浮屠塔得到类似九大光明印的大神通,对自己也是一大提升。
倘若能得到一部佛门金刚一脉的上乘功法,更是秦桑求之不得的。
他以人族之身修炼《天妖炼形》,纵然还算顺利,可暗藏隐忧,随时可能因为血脉不合无法持续。
秦桑早就想找一部堪比《天妖炼形》的人族炼体功法,路尽之时作为替换。
二人一拍即合。
事不宜迟。
执剑真人又闭关去了,秦桑对剑奴告知去向,便和真如尊者一起赶赴镜台寺。
出了左带关,继续南行。
东域由于毗邻妖国,局势混乱,争斗不断,不像西部仙城座座,小挪移阵连成一条捷径。
他们有时入城,乘坐小挪移阵,有时还是要用飞的,用了五日方才抵达镜台寺。
镜台寺位于镜台山顶。
此山是附近最高峰,居高临下,甚至能看到东方妖国的边境。
不过镜台山山势总体平缓,草木蔚然,附近有很多凡人生活。
凡人受到镜台寺庇护,方能抵御妖魔侵扰,安居乐业。
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直奔山顶。
山顶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庙门大开,僧人进进出出。
真如尊者没有惊动旁人,领着秦桑悄然入寺,来到方丈室。
“请真人稍待。”
真如尊者独自出去,不久回返,掌心托着一枚蓝盈盈的玉珠。
玉珠晶莹剔透,仿若水滴。
真如尊者催动玉珠,道:“这便是那大金刚轮印的留影。”
观看留影是秦桑要求的,算是预支的报酬,他正色望着玉珠,只见珠内弥漫出白色水雾。
水雾在真如尊者和他之间聚拢成一团,内部变幻不停,逐渐显现出一些虚影。
那是一处沙漠,烟尘滚滚、飞沙走石,有人正在斗法。
看得出,记录留影之人似乎担心受到波及,距离战场很远。
黄沙漫卷间,有两道身影。
一方是一头状如雕鸮的妖兽,此妖体型巨大,灰色的翅膀扇动便能轻易卷起漫天沙石。
另一方则是一个人,此人立于虚空,面对凶厉的妖兽,毫无退缩之意。
尽管虚影不甚清晰,仍能看得出来,此人身着僧衣,是一位剃度过的僧人。
最奇特的是,僧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宝光,色如蔚蓝天空,又如澄净之水。
此光环绕僧人,内外明彻,光照万物,照彻风沙,清晰可见。
真如尊者谓之曰净琉璃宝光,乃是大金刚轮印成就金刚琉璃身的标志。
留影无声。
只见僧人和妖兽身影交错,然后妖兽盛怒之下张开巨翼,瞬间逼近僧人面前,尖爪如刀,抓向僧人头颅。
面对危机,僧人不慌不忙打出一掌,满天飞沙忽然受到莫名的吸引,开始旋转。
霎时间,虚空中出现一个黄色的漩涡,妖兽竟陷入漩涡中心,仓皇地震动翅膀。
‘轰!’
风漩爆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四面八方狂涌,带着沙尘风暴极速蔓延而来,留影立刻中断。
看到这里,秦桑眼中精光爆闪。
那一掌,一困一爆,明显带有转轮印和摧魔印神韵。
《七师佛印》这两印更像是粗陋版的两式,难怪真如尊者认为是效法大金刚轮印所创。
留影在水雾中轮番闪现。
秦桑神情专注,一遍遍观看留影,陷入沉思,真如尊者也不打扰。
秦桑尝试从僧人的一举一动,和《七师佛印》相印证。
渐渐地,秦桑又有发现。
僧人带给他的感觉很奇特。
所谓大金刚轮印,在对战妖兽时并没有展现出超凡绝伦的威力。
僧人的招式看起来非常平凡,却一步步将妖兽逼到绝境,亡命一击也被他轻松化解。
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去描述,秦桑想到一个词,就是自在。
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却恰恰是当下最佳的选择,仿佛战场上的一切皆被他掌控,自身毫无破绽,而将敌人的威胁化为无形。
秦桑炼成第七印金刚大自在印后,也有类似的感受,和僧人一比,只能算刚刚入门。
当然,金刚琉璃身的威能肯定不仅如此,许是那头妖兽不足以逼出僧人的全部实力,可惜留影太短。
不知观看了多少遍,秦桑终于收回心神。
“如何?”真如尊者问。
秦桑点头,“尊者的判断不错,两种佛印之间肯定大有渊源,观看这段留影,对贫道大有裨益,多谢。”
此言非虚。
观摩僧人斗法,给秦桑带来很多触动,回去静心参悟一番,《七师佛印》定会有大进境。
收起玉珠,真如尊者带着秦桑向后山走去。
镜台寺的格局,和秦桑在风暴界见过的一些寺院类似,在后山修建许多佛塔,佛塔内供奉着镜台寺历代高僧舍利。
穿过塔林,二人继续前行,沿着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下。
沿途阵禁重重,秦桑也感知到高僧的气息,守卫非常严密。
山道尽头是一条深涧,真如尊者手指对着水面连点,冲秦桑点了点头,跃入涧中。
秦桑紧随其后,没有受到丝毫阻碍,飞速下潜,很快来到水底,看到一座佛塔。
佛塔古朴,藏于水底,高有七层。
这让秦桑想起他在净海宗得到的七层浮屠,七层浮屠和《七师佛印》都和净海宗有关。
不过七层浮屠和玄天宫的七层宝塔是潇湘子炼制,用来示警的法器,材质和形制都与此塔有所区别。
这座金刚浮屠塔似乎是木质的,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灵木。
真如尊者落在塔前,指着塔门,对秦桑道:“修持佛法可从此门入,不修佛法,寸步不得进。”
塔门紧闭。
秦桑走到塔门前,观察片刻,没有施展任何神通,触摸塔门。
在即将触及塔门的瞬间,门上忽有金光爆起,一股轻柔却极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秦桑推出数丈外。
将他弹飞,金光立刻隐去,塔门依旧,门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波动。
秦桑暗暗称奇,回到塔前,缔结心印,以吉祥印调动气血,施展金刚天胄印,皮肤变成淡金色,同时默默催动第七印金刚大自在印,和真如尊者对视一眼,再次抬手触碰塔门。
看着秦桑动作,真如尊者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若秦桑能凭借七师佛印进入金刚浮屠塔,即使他们二人的实力不足以破解封印,也可以想办法向秦桑换取这部法印,请实力更强的帮手。
塔中秘密终有重现天日的一天。
按照以往的经历,非佛门中人,在触碰到塔门的瞬间,正如刚才那般,立刻被一道轻柔的金光弹飞。
任凭他们想尽办法,都无法穿透金光。
秦桑手掌又一次触碰塔门。
真如尊者脸上的忐忑顿时化作惊喜,没有金光!
他连声道:“快……”
话音未落,秦桑已经按照真如尊者之前的叮嘱,重重按向塔门某处。
塔门没有打开,秦桑却感觉到自己似乎穿透了一层屏障,身影一闪,穿透塔门,进入金刚浮屠塔。
紧接着,秦桑身边便多出一道人影,正是紧随而入的真如尊者。
此塔从外面看,第一层的直径不超三丈,内部的空间却非常广阔。
这里光线正常,映入眼帘的是青玉地砖,前方光影交错,看不清晰,似乎有佛像矗立在那里。
“真人跟在我身后,”真如尊者道,迈步向前走去。
经过历代高僧探索,镜台寺对前半程已经非常熟悉了,不会有危险。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败退
笔趣阁顶点
青玉地砖映照出两人行走的身影。
塔内流光幻彩,给人一种空间在不停发生扭曲的感觉,令人不自觉心神紧张,不过据真如尊者说,第一层其实没有危险。
此时,秦桑收起佛印,并未被金刚浮屠塔排斥出去。
真如尊者边走边向秦桑描述金刚浮屠塔中的层层封印,并取出一些东西交给秦桑,都是有助于破解封印的宝物。
二人仔细商议之后,决定先由真如尊者开路,秦桑跟在后面,先熟悉金刚浮屠塔,并发挥出法体双修的优势。
于是,秦桑祭出灰莺剑,宝剑悬空,剑光洒下,环绕二人。
不多时,二人走到尽头,见到了一尊佛像。
和寺庙里宝相庄严的佛像不同,这尊佛像只有正常人的高度,五官栩栩如生,好像是仿效一个真正的僧人雕刻而成。
僧人穿着简单的僧衣,脚踏在莲台之上,低眉善目,单手施礼,另一只手抓着一根月牙禅杖,顶下九枚金色佛珠。
和威风凛凛的月牙禅杖相比,僧人身体显得有些单薄,感觉人和兵器不相配。
走到佛像的面前,秦桑的目光立刻被僧人的眼睛吸引。
难以想象这是被雕刻出的眼睛,初看只会给人一种非常和善的印象,但当和佛像对视之时,就会发现眼神中仿佛蕴藏无穷佛理,深深陷入其中。
“真人小心。”
真如尊者诵了声佛号。
他第一次进入金刚浮屠塔时,就曾被佛像的眼睛吸引,幸好有祖师留下的记载,心中早有警惕,及时挣脱出来。
若深深陷入、无法自拔,未必会迷失,但可能会激荡心神,必须用长时间去平复,此次闯塔还没开始就要无功而返。
秦桑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学着真如尊者,对佛像行了一礼,盘坐在佛像面前的一座莲台上。
下一刻,秦桑只觉眼前光影变幻,面前的佛像突兀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两个绝色女子,衣衫轻薄,娇媚万分,婷婷袅袅向他们走来。
女子一颦一笑充满魅惑,含情脉脉,身姿曼妙,行进间妙处隐现,伴随着无边妙音,勾动欲火,如同传说中的天魔乐舞。
心性稍差之人,见到此景恐怕都要升腾欲念,无法自持。
“真人请跟在贫僧身后,若觉不适,可服下那枚灵丹……”
真如尊者的声音传来,指了指刚才交给秦桑的玉瓶。
他自幼青灯古佛,视这些女子为红粉骷髅。
不过,天魔乐舞的威力会越来越强。
而且这种天魔乐舞非寻常幻境可比,勾动的是人最心底的欲望,走到最后,洞玄真人倘若心性不足、稍有疏忽,也有可能心神失守。
迷失在这里的后果是什么,真如尊者不清楚,镜台寺历代祖师探索金刚浮屠塔时都非常小心。
真如尊者不知,秦桑有玉佛庇护,这种程度的天魔乐舞还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秦桑神智清明,但没有表现出特别,道了声好,起身跟在真如尊者身后,闭上双眼,亦步亦趋。
真如尊者双手合十,口诵佛经,缓步向前。
二人在天魔舞之间穿行。
靡靡之音传入耳中,挑动心火,即使封闭五感也无法隔绝。
越来越多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场景也逐渐丰富起来,不堪入目。
有些甚至攀附到他们身上,娇声喘息、呵气如兰,腻滑的触感仿若真实。
真如尊者和秦桑目不直视,穿过重重幻境,最终在一处拱门前停下。
拱门的门是透明的,像是一扇光门,这便是浮屠塔的封印,当他们站到门前的刹那,天魔乐舞的威力陡然增加了数倍。
真如尊者目光微凝,单掌重重拍向拱门,只听‘咔嚓’一声,光门应声而碎。
二人快步迈入门后,天魔乐舞瞬间消失。
真如尊者看了眼秦桑,见他神色如常,点了点头,道:“下一层是血池地狱。”
秦桑已经看见了从前方涌来的血浪。
‘哗!’
铺天盖地的血水将他们包围。
血池地狱是佛经中十八层地狱之一,镜台寺给此地起的名字颇为形象。
血池之水带有污浊气息。
秦桑催动真元,形成护体罡罩,将血水阻挡在外,见四面八方充斥着血水,满目血色。
接着,秦桑发现自己虽将血水阻挡,但那种污秽气息竟能穿透护体罡罩,渗入体内。
随着污秽气息的积累,不仅血肉筋骨会腐朽,真元也会遭到污染,非常可怕。
秦桑又运转金刚天胄印,也只能减弱污秽气息的渗透,无法全部隔绝。
‘哗!’
周围血水翻滚。
血水形成一头头奇形怪状的恶鬼,满脸狰狞地盯着他们,狠狠扑来。
真如尊者不知何时取出哨棒,啪啪连响,恶鬼化作血雾爆散。
秦桑也随之出手,又有惊人的发现,每打死一头恶鬼,自己便会沾染上一股污秽气息。
“前方还有寒冰地狱和火山地狱,都有类似的恶鬼,贫僧独自入塔时,走到火山地狱的尽头,体内便已经积累了大量污秽、寒冰和烈火气息,彼此冲撞,即使进入第六层,余力也不足以继续向前……”
真如尊者和秦桑并肩而行,联手诛鬼,一边详细说起以前的经历。
在外面看,金刚浮屠塔共七层。
塔内没有上下分层。
真如尊者认为,佛像所在的空间是第一层,天魔乐舞是第二层,三大地狱分别是三、四、五层,第六层封印是最后一层,只要能将之破解,就能得到第七层的宝物!
可最后一层封印将所有镜台寺高僧挡在了门外。
破解前面几层封印时,都会有气息残留,而中途没有调息的机会,抵达第六层时必然实力大减,即使他们搜集各种丹药宝物作为辅助,也无法破开最后一层封印。
此次有秦桑相助,二人共同分担。
秦桑尝试了几种法宝、道术,均无法抵御污秽气息侵入,索性只御使灰莺剑,剑气如林,在血池地狱洞开一条通途。
二人飞速向前,贯穿血池,来到尽头,见到一模一样的拱门。
轰破拱门,迎面寒风侵袭,身上顿时覆盖了一层白霜。
二人顶着寒风前行,刺骨的寒意不断侵入体内,以二人的修为,也都一种将被冻僵的错觉。
秦桑发现了一个问题,塔内的封印确实很强,但他们连过三关,也没有遇到致命危险。
与其说是用来阻挡外人破开封印,更像是一种考验和试炼。
镜台寺历代高僧认为第七层藏有佛宝,也是依据这个原因做的判断。
通过寒冰地狱,二人又进入烈焰焚天的火山地狱。
满目赤红,烈火将他们包围,仿佛有无形之火透过层层防御,灼烧着他们。
真如尊者取出一枚温玉,含在口中,这是镜台寺搜寻多年得到了一件宝物,能够缓解压力,在火山地狱也有效果。
秦桑目光一闪,他自认在御火之道颇有建树,没有做其他动作,感应侵入体内的无形之火,默默运转火莲,却意外发现无形之火不受压制。
沉吟片刻,秦桑意识到,火山地狱里的烈火看着像真的,但很可能不是真正的灵火,而是某种特殊的阵禁演化出来的虚假之物。
连他和天目蝶都无法分辨真假,秦桑啧啧称奇,也要道一声神乎其技。
无数火焰组成恶灵争先恐后扑向他们,二人杀出一条火路,抵达封印。
剑棒齐出,击碎封印,步入第六层!
秦桑感应体内杂乱的气息,污秽、寒冰和烈火气息交汇,必须时刻镇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驱除。
真如尊者也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果然比之前好很多,心中大喜,道:“这就是十八铜人阵!敝寺祖师最多打碎过三人。”
第六层没有种种幻景,迎接他们的是一十八个黄铜铸就的僧人。
铜僧竟像是活物,躬身对二人施了一礼。
接着,十八铜僧身影一晃,瞬间成阵,举起手中铜棍向他们攻来。
‘嗖嗖嗖……’
恶风袭来。
刹那间,二人周围人影绰绰,已经被十八铜僧包围。
十八铜僧环绕他们,飞速移动。
下一刻,十八根铜棒在二人头顶齐现,带着惊人的声势狠狠砸下。
“阿弥陀佛。”
真如尊者口中低诵,右掌举过头顶,手掌吹气般暴涨,并蜕变成玉质。
‘轰!’
擎天巨掌正面迎向铜棍。
他不是孤军奋战,秦桑也同时出手,转坛印几乎和擎天巨掌同时接触到十八铜棍。
一刚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配合却默契异常,不仅打退了铜棍,并在他们刻意控制下,十八铜人阵的阵形也受到影响。
下一刻,真如尊者不知施展了什么法诀,全身佛光流转,从顶门暴起,顷刻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巨柱向一侧倾倒,声势恐怖,一些铜僧只好举棍抵挡。
这时,秦桑眼中寒光闪过,蓦地一声剑啸,灰莺剑出现在一个铜僧上方,同时出现的还有秦桑的七道剑魄虚影。
七魄杀阵!
‘唰!’
剑光如电。
铜僧避无可避,危急之际,它身现佛光,其他铜僧竟凭空出现在它周围。
可惜剑光太快了,不等铜僧阵形恢复,便已斩下。
‘咚!’
铜钟之音响彻空间,铜僧四分五裂,块块碎铜散落一地,其他铜僧不由一滞。
真如尊者面露惊喜,惊讶于七魄杀阵的威力,欣喜的是,这么快就斩杀一个铜僧,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好剑法!”
真如尊者大声喝彩,身上不知何时套上金甲,如同奔雷,冲向其他铜僧。
他们占得先机,斩杀一个铜僧,导致十八铜人阵许多阵形变化无法施展,但铜人阵并未削弱太多,似乎因为同伴之死,铜僧暴怒,实力因此变强。
不过,没有严密的战阵,再想限制秦桑更是徒劳。
真如尊者全力牵制铜僧阵,秦桑耐心等待机会,每次出剑必杀一个铜僧。
随着时间推移,铜僧的数量越来越少。
十个、九个、八个……
陷入暴怒的铜僧,个体实力更强,但无法阻止灭亡的结局。
正当二人欣喜不已,开始期待塔中的佛宝之时,异变陡生。
仅剩的六个铜僧仰天怒吼,忽然将手中的铜棍掷向天空。
‘砰!’
铜棍交击,迸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六僧一跃而起,以自身融入金光,在靠近金光的刹那,仿佛被大日炙烤到融化,身体变得扭曲,奇形怪状。
‘轰!’
金阳普照,金光炽烈。
秦桑和真如尊者齐齐色变,他们感受到了金光的恐怖,仿佛能够融化一切。
金光照彻空间,秦桑淡金色的皮肤变成金色,有种骨肉即将消融的错觉。
金光无处不在,真宝残片根本无济于事。
天目蝶暗中施展离合神光,也只能暂为缓解。
更可怕的是,死去的铜僧也纷纷融化,融入金阳,金光的威力还在持续变强。
秦桑还没有唤出罡火罩,但苦苦支撑的真如尊者无法坚持了。
而且,秦桑估计,当金光到达极致,唤出罡火罩也无济于事。
他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快退!”
秦桑大喝,真如尊者眼神充满不甘,却也只能败退。
退出拱门的瞬间,他们出现在了金刚浮屠塔外。
距离佛宝近在咫尺,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异变,真如尊者长叹,不禁气馁,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抵挡金光。
秦桑一直沉吟不语,最后提议休整之后再闯一次。
一月后。
二人再次进入金刚浮屠塔,仍然倒在金光之下。
“短时间内,你我无法闯过此关,”秦桑断言道。
真如尊者沉声道:“恕贫僧冒昧,可否请真人将《七师佛印》交易给敝寺,贫僧定当尽力满足真人的要求。”
秦桑猜出,真如尊者定是想用这部佛印请修为更高的帮手。
仅仅是《七师佛印》也就罢了,秦桑怀疑可能是被拆解的大金刚轮印,岂能轻易外泄。
事实上,他未尽全力。
朱雀之灵虽未苏醒,他也能勉强催动太阳神树上的九只神鸟了。
但他们的目的是寻宝,而非杀敌,第六层空间不大,九鸟和金日碰撞,他们也无处躲避。
且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可能在这里用尽全力。
秦桑沉吟道:“不瞒尊者,贫道这部佛印尚未大成,而且我感觉到,此印对金光有特殊的抵抗能力,尊者愿意再等一段时间否?”
若他的感觉没错,七印融合,有机会抵御金光,破开最后封印。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他乡遇故知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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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剑道之论
笔趣阁顶点
至于具体时间,秦桑也难以说清。
转轮印和摧魔印已经完成融合了,耗时不长,似乎并不难。
越往后,融合的难度势必越大,秦桑也不可能荒废自身修行,一心参悟佛印。
“以五十年为限,如何?”秦桑沉吟道,说出一个很宽裕的时间。
对化神修士而言,五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五十年……”
真如尊者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只要能在一百年内打开封印,拿到塔内佛宝,都可以接受。
他离下次四九天劫还有百五十年,剩下的时间足够消化收获了。
“贫僧就等真人五十年!五十年后,真人若无法破除封印,望能将此印传授给敝寺。”
真如尊者又提了一个条件,他会拿出相应的宝物交换,但浮屠塔中的佛宝和秦桑无关了。
秦桑沉吟应下。
他又在镜台寺停留数月,参详佛法,并不断观看那段留影。
正是从这段留影中的收获,给了秦桑融合佛印的信心。
辞别之日,真如尊者亲自送秦桑下山。
“尊者请留步。”
秦桑稽首,驾起遁光北去。
真如尊者目送秦桑,回寺开始忙碌,二人约定尽可能收集有助于抵御金光的宝物,若找到其他破禁之法,秦桑也会立刻赶来相助。
返回途中,秦桑大部分心神也沉浸在《七师佛印》之中,僧人的留影令人震撼,开拓了秦桑的眼界,最重要的是为他指明了方向。
返回星岛仙湖,秦桑先是到壶中岛,在城中街道穿梭了一阵,来到凡人聚居之地的一座偏僻小院前,叩响门环。
吱呀一声,一个老人推门出来,看到秦桑,面露喜色,“老爷,您回来了。”
“陈老,你的身体愈发硬朗了,”秦桑笑着走进院中。
老人满脸感激,“多亏老爷为老奴治病,还给老奴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老奴生生世世给老爷当牛做马,也不足以报答老爷的恩情。”
秦桑摇头,“您看好这个庭院,就当治病的诊金了,不必当牛做马。”
屏退老人,秦桑步入后堂静室。
静室内布设了一座阵法,莫行道若有消息,会通过此阵传递,二人只能通过这种办法联络,不够及时,但胜在隐蔽。
秦桑催动阵法,没有反应。
安抚了老人几句,留下些银钱,步出庭院,来到齐大师府上。
自从帮秦桑炼制出回风甲,齐大师炼器造诣大增,名声比之前更响亮了。
齐大师还没有放弃继续熔炼真宝残片,但每次验证都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也有毁掉回风甲的风险。
秦桑并非不舍得回风甲,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拿出手中绝大部分资源,委托齐大师尽可能多搜集滢花丹所需的灵花,交给灵虚大师炼丹。
此次来拜访齐大师,还有一个目的,拳套的通贯气脉这一步进行过半,请齐大师一观。
秦桑刚见到齐大师,回风甲立刻就被讨了去,无奈一笑,跟着齐大师进入火室。
十天后,秦桑走出齐大师府邸,通过道庭的渠道,将灵花送去灵虚大师府邸。
若是顶级至宝,当然不放心假手于人,道庭想必还不至于贪图这些灵花。
处理完琐事,秦桑继续返回剑心岛静修。
时光飞逝。
转眼又过去半年。
这一日,秦桑双手托举承影剑,面露沉思之色。
片刻下定决心,收起宝剑,走出洞府,决定请执剑真人查看此剑。
近三年时间,秦桑不断用各种方法试探,此剑均毫无反应。
即使秦桑在炼器之道不断突破,也不会强出点金山掌门太多,无法探清此剑的底细,只能去请教剑道高人。
另外,他不准备在承影剑上浪费更多时间了。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修炼是第一位的。
因为神识受限,不知何时才能炼化麒麟源种,秦桑若想保持战力,必须不断提升力道修为,法体同修。
《元神养剑章》为主,《天妖炼形》为辅,需要双倍的修炼时间。
其次,参悟《七师佛印》、炼制拳套、血饲天目蝶,都要耗费精力。
剑奴兢兢业业守在执剑真人洞府前,显然得到过交代,得知秦桑的意图,立刻触动阵禁。
“老弟进来说话。”
洞府内传出执剑真人的声音,大门自行打开。
剑奴恭敬退到一旁。
秦桑第一次进入执剑真人的洞府,好奇打量了几眼。
执剑真人为秦桑安排的洞府经过精心布置,他自己的洞府却堪称简陋。
殿阁内只有一人、一蒲团、一香案。
香案上有一香炉,以及供奉着的一柄剑!
秦桑不禁多了看两眼,那柄剑非常奇特,倒悬在香案上方。
他只在授箓院见过供奉先祖、神像之类,第一次看到有人供奉剑。
此剑无鞘,白色的布条缠绕整个剑身,包括剑柄,无法看到此剑的真容。
秦桑看出来,这绝非普通的白布,上面铭刻了符咒,不知有什么作用。
之前从没见过执剑真人使用这柄剑。
秦桑心中疑惑,看向背对着他的执剑真人,神色顿时一变,“道兄你……”
他面露惭愧,“贫道不该来。”
执剑真人此刻的气息极为强盛,却有着细微的起伏,只有在临近突破的关头,才会有这种表现。
短短几年,执剑真人竟将要突破化神中期。
他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无妨,”执剑真人缓缓收功,淡然道,“此刻突破实则非常勉强,贫道险被冲昏头脑,老弟到来,恰好让我恢复冷静。”
不知执剑真人此言是真是假,秦桑确有愧疚,心生犹豫,不想再打扰执剑真人。
执剑真人起身,转过来道:“贫道所言句句属实,老弟不必介怀,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轻叹一声,秦桑点了点头,直接取出承影剑,“我意外得到此剑,不知根底,本想请道兄指点,却不料……”
说着,秦桑直接将承影剑递过去。
执剑真人接过,凝视片刻,口中发出一声轻咦,接着手指在剑身上一划而过。
呛啷一声剑鸣,响彻洞府。
秦桑目光凝固了,承影剑在他手里,从没有过如此清脆的剑鸣。
执剑真人翻转剑身,轻轻挥出两剑,啧啧赞叹,露出见猎心喜的表情,感慨道:“世间原来真有这种剑器。”
手指轻抚剑身,执剑真人边体悟,边对秦桑道:“我记得,老弟在孽原也曾用剑,剑术高明,应知剑道。”
秦桑默然,看了眼执剑真人手中的承影剑,着实不敢称自己知晓剑道。
执剑真人不清楚秦桑的想法,没有等来回应,也不介意,注视承影剑,双目异彩连连,喃喃说道。
“何谓剑道?
“我等修炼一口最精纯的剑意,以剑意养剑,无论选择杀剑、幻剑、化剑、极剑等等种种,心中唯剑,剑心通明,至精至纯。
“有人认为这种心极于剑之人,方是真正的剑修,视为正统,余者皆不及也。”
秦桑点头,他是认可这个观点的。
他能够认清自己,做不了真正的剑修。
《元神养剑章》定是杀剑一脉顶级功法,而他始终将之看作工具,更看重提升修炼速度的杀符。
回望修行之途,他分心太多,鬼、尸、妖、虫、火、毒、化身、佛道魔等等。
他甚至从未有过,纯靠剑道突破大境界。
只要能够帮到他,能提升实力,助他突破,他就毫不犹豫拿来用。
故人之中,青竹前辈称得上剑修,上官利锋弃刀从剑,若能领会《青竹剑经》,或许算半个。
眼前的执剑真人,秦桑认为也算一个。
不料,执剑真人却轻轻摇头。
“这种剑道在于纯粹二字,但其他练剑之人就不是剑修吗?
“他们或因天赋不足,或因心性不够,或因种种外因,无法走精纯剑意之道。
“世间有符剑之道、万剑之道,有专注于剑阵,有重术而轻道,有的醉心于寻找世间异宝,炼制一柄至强之剑而不苛求剑意。
“或者修炼剑意,却借助外力。
“他们另辟蹊径所求的剑道,确然不及精纯剑意之道吗?
“贫道认为,大道殊途同归,唯左右之别,无高下之分。
“只是,世人铭记的,都是那些剑意凌天,纵有千难万险,吾自一剑斩之的绝世风姿。
“而我等尚未见到,将其它之道走到极致之人罢了。”
执剑真人似乎只是在发感慨,表述自己对剑道的理解,不求秦桑回答,指向承影剑,“此剑,便是可以获得剑意的一种‘外物’。”
秦桑还在思索执剑真人的那番论断,闻言不禁仔细打量承影剑。
“据传有一种剑道法门,必须由顶级剑修施展,在淬炼的过程中将自身剑意融入,最终形成特殊剑器,”执剑真人继续道。
“此剑该怎么用?”秦桑疑惑,他并未感受到承影剑里的剑意。
“这种剑器无法单独使用,但可以被炼化,在炼化的过程中,借助于自己的灵剑。炼化之后,不仅能够提升灵剑之威,还能够分化出一道剑影,据说剑影也能拥有灵剑几成威能,而且剑影无形,出其不意,敌人定然料想不到还有剑影暗藏。”
执剑真人顿了顿又道,“最为重要的,能从剑器中获得先辈留下的剑意,先得而后悟,自然比自行修炼容易许多。不过如此传承,和传授剑经截然不同,势必会在心中打上那道剑意的烙印,难以抹除,最适合用来给同门后辈传法,所以又被称之为传承剑器。若非贫道追求剑意精纯,不欲被干扰,定要向老弟讨要此剑。”
他连道可惜。
这种剑器确实非常珍贵,千载难逢,能够炼制传承剑器之人,无不是顶级剑修。
闻言,秦桑也皱眉沉思起来。
听执剑真人的用词,承影剑似乎不是简单的融入灵剑,不知能否用到云游剑上,如若不成,只能选择灰莺剑。
至于剑意传承,秦桑自是非常心动,但《元神养剑章》乃是他的根本功法,冒然获得他人的剑意传承,会不会动摇自身道途?
高人就在面前,秦桑立刻问出心中的疑惑。
得知秦桑根本功法的是剑道功法,执剑真人眼神有些古怪,毕竟秦桑之前表现出的力道修为和毒道实力都非同小可。
其他剑修不修剑意,至少还是用剑的。
执剑真人斟酌道:“老弟不同于我等,若不追求至精至纯的剑意,可以接受传承,定会受益匪浅,但最好不要全盘接受。如何把握其中的‘度’,需要老弟自行衡量。但如此做,不免有暴殄天物之嫌。”
说着,执剑真人面露惋惜之色,传承剑器只能传于一人,秦桑接受一部分,余下的剑意也会消散。
倘若炼制承影剑之人的后辈得到此剑,或许能够催生出一位顶级剑修。
秦桑倒没有这种想法,承影剑得自仙殿,当年炼剑之人恐怕早已化为黄土,后人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忽然一动。
《元神养剑章》和承影剑皆出自仙殿,两种传承会不会存在渊源?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秦桑更要尝试。
“老弟确定要接受剑意传承?”执剑真人问。
秦桑毫不犹豫点头,“请道兄教我。”
“传承剑器一般会有一层特殊封印,将剑意传承封印,防止被旁人认出。须先找到封印,再看封印强弱与否……”
执剑真人详细传授秦桑炼化传承剑器的法门。
秦桑仔细记下,心中暗思,承影剑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封印经过岁月消磨,或许已经削弱了许多。
得到执剑真人指点,秦桑躬身道谢,没有立刻离开,指了指洞府外,“我为道兄护法。”
执剑真人突破在即,不容再被打扰。
执剑真人没有拒绝,含笑点头,“以后若在剑道之上有什么疑问,可随时来找为兄,为兄不才,也能为老弟带来一些启发。为兄的忙不是白帮的,老弟领悟传承之后,为兄要与你切磋一番。”
“何止是启发,只望道兄以后不要嫌麻烦,”秦桑暗暗感叹,交好执剑真人实为一招妙棋。
自青竹前辈之后,他终于又遇到一位剑道名师。
执剑真人哈哈一笑。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孽原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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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剑真人洞府外。
秦桑盘膝而坐,将承影剑放在膝上,手抚剑身,照执剑真人传授之法,感应封印。
执剑真人突破,秦桑为其护法,剑奴将护岛法阵开启,守在灵岛入口。
草木枯黄,又是一秋。
洞府之门打开,执剑真人迈步而出,秦桑早已起身静候,“恭喜道兄!”
仅仅半年,执剑真人便成功突破化神中期,远比秦桑预想中要快!
“多谢老弟为我护法。”
执剑真人面带笑意,目光落到秦桑手中剑,“进展如何?”
“已有头绪,”秦桑自信道。
大部分传承剑器,都是为后辈传人而炼,有着独特的封印,需要特殊的破解之法。
不知破解之法,只能按照执剑真人所说,花费水磨工夫,一点点尝试。
好在,正如秦桑所料,承影剑的封印在时光消磨下,威力不复往昔,不日当能破解封印。
“道兄刚刚突破,应该还有许多要事,贫道先不打扰了,来日再为道兄庆贺,”秦桑打了个稽首,转身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执剑真人目送秦桑,沉吟少顷,唤来剑奴,命他取来这段时间送到岛上的符信。
……
回到洞府。
秦桑立刻封闭阵禁,承影剑脱手飞出,悬立在他面前。
心神进入剑身,秦桑面露思索之色。
数日后,他突然动作,接连施展数种印诀,隔空打入承影剑。
‘铮!’
剑鸣清越,承影剑蓦然绽放出夺目剑光,照彻洞府。
但剑光转瞬即逝,灵剑复归沉寂。
秦桑眼神中反而闪过喜色,抬手一扬,化作流光包裹剑身,印诀不断闪现,光彩变幻不定。
不一会儿,承影剑开始频频震动,直至最后,一声仿佛瓷器破裂的清脆响声从剑身传出,洞府内蓦然爆发出一股锐利无比的剑气,直欲斩破洞府阵禁。
秦桑面色微变,真元狂涌向身前,几乎在虚空形成了一个真元漩涡。
光彩散去,漩涡内空无一物。
甚至,连剑影都看不到了。
但秦桑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强大的剑意,以及承载剑意的无形剑器。
或者说,承影剑本身就是这股剑意所化。
当秦桑心神进入承影剑的刹那,感觉自己被瞬间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背对着他,立于云山之巅,一手执剑,对准前方斩出一剑。
‘唰!’
剑出。
不见云涛涌起,不见山岳崩摧,亦无江河倒流之景。
普普通通的一剑,却令秦桑心神为之激荡,猛然抽离剑身,气息微喘,面露震撼之色。
那一剑,就是剑意传承!
承影剑没有功法,不存在一字一句,甚至看不清那位前辈的样貌,只有纯粹的剑意。
一瞬间,秦桑心中明悟,炼制剑意传承的前辈,修持的也是杀剑之道!
可同样的,秦桑也感受到此人之道和《元神养剑章》存在很大区别。
同为杀剑之道,也存在多种不同的侧重和分化,不可混同。
《元神养剑章》之道,亦是秦桑所求之道,更侧重于‘杀’,于杀戮中悟剑。
剑中人更重剑,剑御杀道,在剑修眼中,或许这才是堂皇之道。
根据《元神养剑章》的修炼过程可以看出,创出功法之人,每每突破一个境界,对杀道便会有新的领悟,经历一次蜕变。
而在剑道上的变化不如杀道明显,进入化神境界,仍然只有七魄杀阵,究其根源,还是七枚杀符不断演变而来。
正因如此,秦桑明白了,承影剑的主人和《元神养剑章》的主人或许有渊源,但二人之道并不同。
他需要追随《元神养剑章》之道,承影剑中的剑意无法直接提升秦桑自身之道。
不过,接受承影剑剑意,对他仍有莫大好处,至不济也能大幅提升他的剑术。
想到这些,秦桑急迫之心稍减,思索了一会儿,眉心一闪,唤出云游剑。
云游剑盘绕飞旋,剑体通透,灵性已经非常明显,正在向灵胎转化。
接连向齐大师和顾大师请教后,秦桑不断改良祭剑之法,收效喜人。
心念微动,云游剑悬在承影剑一侧。
承影剑无形,肉眼只能看到云游剑,秦桑准备尝试借助云游剑炼化此剑。
解开封印后,秦桑对承影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作为传承剑器,承影剑乃是那位前辈以剑意精心凝练而成,不仅是无形之剑,可以说此剑非剑,本身就是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意。
剑意被炼化的同时,融入炼化之人灵剑的气机,从而转化为灵剑的剑影。
简单比喻,承影剑可能只是依附于云游剑,而非融入。
毕竟淬炼自己的灵剑也是剑修修行的一部分,传承剑器的目的是指路,以及快速提升传承者的实力,淬炼灵剑还是要靠自己。
是以,秦桑认为承影剑或许不会影响云游剑蕴化灵性。
这些还只是猜测,若事不可为,秦桑只有等云游剑诞生灵胎后再炼化承影剑,或者换另一柄剑。
云游剑和他心意相通。
秦桑催动云游剑,化生剑光,罩向承影剑,小心试探。
一个时辰后。
秦桑脸上的紧张之色渐渐消失,露出轻松,事实证明,炼化承影剑不会冲击云游剑灵性,可以放心去做。
不过,一段时间后,秦桑仍将两柄剑收起,暂停炼化。
既然炼化承影剑对修炼帮助不大,秦桑便不急于一时,仍是以修炼为主,并将炼化承影剑放在了参悟《七师佛印》之后。
尽管参悟的时间不长,秦桑仍然受益匪浅。
一道剑光自千钧戒跃出。
灰莺剑闪现,洞府内瞬间景色大变,仿佛将星空收入此剑。
望着七宿分野剑阵,秦桑面露沉思之色。
在这之前,他知晓自己尚未将七宿分野剑阵彻底参透,每每有时间,便会领悟此阵。
得到剑意传承,不仅剑术大增,亦开拓了他的眼界。
“或许,离七宿分野剑阵大成不远了,暂时可以多用些时间在这上面……”
秦桑目光闪动,心中暗道。
……
执剑真人突破的消息传开,幽篁真人等人先后前来道贺。
秦桑这时也会出关,偶尔去一趟壶中城,但会经常向执剑真人请教剑道。
感受到执剑真人是真心实意指点自己,秦桑受益匪浅,并心怀感激。
期间,灵虚大师遣人送来一瓶滢花丹,每隔一段时间,秦桑给天目蝶服用一枚。
一人一蝶,都在快速提升。
这一日。
一道遁光飞到剑心岛所在的水面上空。
来人是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在附近水面盘旋一会儿,终于找到剑心岛,心中大喜,加快速度向剑心岛飞去。
“来者何人?”
靠近剑心岛十里,前方传来喝声,同时一股强横的威势横压而来。
青年脸色一白,急急停住,“晚辈奉师尊伯贤山人之命,前来送信给清风前辈。”
“哦?把信拿来,老夫代为转交给清风前辈,”前方现出一位黑袍老者。
青年不敢多问,递上书信,恭敬等在岛外。
洞府内,秦桑接到剑奴汇报,从入定中苏醒,喃喃道:“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清澹元君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动身了吗。”
抬手一招,书信落入掌中。
秦桑看罢,沉声道:“让他转告伯贤道友,十天后,贫道定会赴约。”
“是!”
剑奴领命而去。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
时隔十年,秦桑此时对毒域没有当初那么大的兴趣了。
在答应清澹元君之前,他不知《七师佛印》的来历,不清楚承影剑的底细。
只要将它们参透,足以保证自身的战力。
再添毒道,似有贪多嚼不烂之嫌。事实上,秦桑现在已经有分身乏术的感觉。
去往毒域也就为寻路了。
另外,秦桑还想验证自己对功法的领悟是否正确。
他已经有了主意,深入孽原,单独挑战一头化神中期之上的妖兽。
孽原中凶兽无数,若凶兽能助自己参悟杀道,以后不愁对手。
如若效果不佳,可能自己的理解还有偏差。
“尽快了结此事,闭关修炼。”
秦桑暗忖,缓缓闭目,默运玄功。
……
十天后。
秦桑没有惊动执剑真人,告知剑奴一声,御剑向西北方向飞去。
不久,来到一片岛礁上空。
这里的岛礁都不大,且看着很是荒凉,渺无人烟。
“清风真人果然是信人,快快有请。”
一座小岛上飞出一人,正是伯贤真人,看到秦桑,面带欣慰。
秦桑打了个稽首,和伯贤真人并肩落到岛上。
伯贤真人手掌一挥,现出一座仙府:“此地是贫道的一处行宫……”
说话间,二人步入仙府,见到清澹元君。
三人略作寒暄,便说起正事。
秦桑看向清澹元君,道:“怎么不见云威真人?”
清澹元君摇了摇头,“上次本门弟子损失惨重,剩余人手不足以布阵。这十年,贫道和伯贤道友想要改良阵法,最终却是徒劳。云威他们没有阵法庇护,只会成为我们的拖累,此次只有我们三人同往!”
伯贤真人插言道:“清风真人应该也做了些准备吧?”
“贫道尽力而为。”
秦桑点头。
他向灵虚大师请教过解毒一类的丹药,发现药性极强的丹药价值不菲,即使灵虚大师,也无法轻易炼制出来。
而药性稍弱的不如肥蚕的毒丹。
清澹元君颔首道:“贫道又搜集了一些辟毒宝物,我们三人联手,进入毒域腹地绝无问题。此次行事仍以稳妥为要,一次不行,下次再来。”
闻言,秦桑微微皱眉。
他实不愿因对方耗费太多时间。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孽原并不太平,妖神祭祀在孽原大行其道。
鬼方国和道庭不知在图谋什么,平静的表象下有火山在酝酿。
在这种局势下,频繁往来于两地,实非明智之举。
“二位道友可曾收到什么风声?道庭打算如何应对妖神?”秦桑凝声问道。
清澹元君怔了怔,赧然道:“贫道一心筹谋毒域之事,却是疏于了解局势……”
如蝼蛄山这些道门宗派,习惯于道庭的存在,妖魔的威胁自有道庭去应对。
他们只需要等待道庭下达法召,派人加入战场,打退妖魔。
无数年来的历史证明,道庭行事还算公正。
伯贤山人冷哼,“二位道友忘记那些地祇了?位业最高的岳隍也不过升玄法位,算什么神?不过是给道庭看家护院的一条狗!鬼方国的妖魔试图走这条路,能兴起什么风浪?”
秦桑不认同伯贤山人的说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清澹元君道:“真人放心,贫道打探过了,道庭和鬼方国此时并未派人进入具山治治坛,至少在治坛内部,我们是安全的。若再有下次,贫道定会调查清楚。”
接下来,三人就接下来的行程商议了一番。
他们在会面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再迟疑,当天便从此岛出发,径往北飞,抵达星岛仙湖边境。
无人和他们争抢毒域,不必着急,不用像上次那般快速飞驰。
三人收敛气息,施展隐匿之术,落到地面缓行,如此不会惊扰凶兽。
他们不惧凶兽,但要防备鬼方国的妖魔。
半个月后。
三人站在山顶,望向前方的一个山坳,神色都有些严肃。
“是妖庙,传言果然不假,妖魔的魔掌快伸到道门腹地了,”伯贤山人沉声道。
据说远在中茂治和白石治,也出现了妖神的影子。
秦桑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收服的那头蛇妖。
蛇妖得到的传承,难道是鬼方国留下的暗手,四处开花,让道庭首尾难顾?
道庭还没有大举兴兵,伐山破庙、荡平妖氛的迹象,妖魔以后定会愈发猖獗。
“绕过去。”
清澹元君沉声道。
三人深深看了眼山坳里粗糙的庙宇,以及跪拜的鬼民,悄然绕过此地。
一路上,他们被迫绕行多次,尽可能避免战斗,最终顺利回到具山治治坛。
笼罩治坛的祥云已经恢复稳定,波动不再外溢,凶兽又回归祥云前方的平原,很是热闹。
出于谨慎,三人在附近逡巡多日,查探敌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平原,遁入具山治治坛。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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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只太阳神鸟齐出!
赤红色的南明离火在秦桑胸前凝聚,诞生出一轮红日。
这一击显然蓄谋已久,由于引动太阳神鸟的是朱雀幼灵,秦桑无须在战斗时分心。
天目蝶、秦桑和朱雀幼灵,在这一刻的配合非常完美,不给对手留丝毫机会!
真元决堤般狂泻。
与夏侯战启,秦桑便收起了四乘螣蛇印,灰莺剑也只是偶尔动用,为的便是节省真元,等待这一刻!
炽烈的火焰刺痛夏侯眼睛,撼动心神,它瞳孔陡然紧缩,浮现骇然。
那轮红日映入其双目,同样映入的还有秦桑的眼神,那是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睛。
这种平静,在夏侯看来却是极致的疯狂。
红日在膨胀,狂暴至极的力量即将蓬勃而出,秦桑竟还在死死纠缠着他,毫无退缩之意,对危险视若无物。
那份决然,誓要和对手一同赴死!
这不是疯狂是什么?
修炼到他们这般境界的强者,不乏勇猛凶狠之辈,但鲜少会为外物拼上性命。
夏侯大惊,它想要摆脱秦桑,想要闪躲,但太阳神树出现的太突然,南明离火爆发的太快了。
‘轰!’
二人胸前迸发出浓烈的赤芒,熊熊烈火瞬间将一人一鹿吞噬。
火焰持续膨胀,一条条火蟒肆意狂舞,火光照彻宫殿,顿时赤红一片,无法视物。
夏侯目眦欲裂,仓皇之下疯狂挣扎,身体扭曲变形,它刚因劫雷中断了鹿影的神通,鹿影尚在半空,难以企及!
这一刻,锁住夏侯的束缚消失了。
但它心中惊骇没有消减半分。
‘啪!’
鹿影碎裂。
夏侯身上气血狂涌,淡淡的鹿影重新浮现,似要挡在夏侯身前,形成一层影甲。
可不等鹿影完全聚形,烈火已至。
夏侯作势欲退,眼睁睁看着鹿影转瞬被染成赤红,在烈火里融化、破碎,鹿影的碎片紧接着被烈火席卷而走,湮灭在火舌中。
南明离火挟破影之威,在夏侯骇然的目光之中,将其吞没!
夏侯满目赤红,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狠狠撞击而来,在凄厉的惨哼声中,当场被掀飞,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被烈火烤干。
火焰爆发之时,还有一道青色闪电从火焰中心激射而出,似在疯狂逃命,又像是被恐怖的爆炸之力震飞出来,直直撞在宫殿墙壁之上。
‘咚’一声响,青光下显现出一道身影,几乎是以‘大’字形状紧贴在墙上。
宫殿的墙壁很是坚硬,竟没有开裂。
此人正是秦桑,此刻的他全身散发着焦糊气息,身上的回风甲不见了。
这副宝甲先后承受夏侯猛攻和烈火吞噬,彻底摧毁,化为乌有。
甚至连一个残片都没能保存下来。
在这之前,秦桑和齐大师经过多次讨论,齐大师更是为提升回风甲绞尽脑汁,一心想要将真宝残片与之融合,打造出真正的宝甲。
耗费齐大师无数心血,精心炼制的宝甲,就这么毁于此战!
好在,秦桑飞退之时,有一片画布状的物品跌落下来,正是真宝残片。
真宝残片还在,被火舌卷走,如蝴蝶般在烈火之中上下翻飞。
“噗!”
秦桑滑落在地,张口喷血,气息紊乱。
他的胸口处塌陷,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只觉内腑五脏移位,身受重伤。
坚持到南明离火爆发前的最后一刻,秦桑方才松手。
尽管朱雀幼灵能稍稍引导南明离火爆发的方向,尽管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对时机的把握非常精准,依旧无法避免受伤。
秦桑不顾自己的伤势,紧紧盯着火焰中心,他根据自己的实力评估九鸟之威,在九鸟合体并爆发的瞬间,将夏侯限制在近前,至少能将其重伤!
‘唰!’
点点玉光浮现在秦桑身前,正是一个个玉瓶。
‘啪啪啪……’
玉瓶齐齐破碎,一部分花露被秦桑吸入口中,大部分逸散于无形。
旁人畏之如虎的毒药,成为秦桑快速补充真元的补药。
他急促喘息着,微微敛目,火海中的情景,通过天目神通映入脑海。
他看到了火海中的黑鹿,和他一样,撞到另一侧的墙壁上,狼狈不堪。
果然没死!
毕竟是化神后期的妖修,秦桑对此早有预料,神色沉着,没有急于疗伤,五指如弹琴般在虚空中拨弄。
之前被他暗中打出的无形之毒,在他和夏侯搏杀之时,被秦桑暗中送入夏侯体内。
无形之毒一直潜伏。
随着秦桑的动作,五指间浮现一个个符文,符文和毒素融合,一团淡淡的绿光一闪而逝。
绿光中有一个绿色的方印,方印化为无形,顷刻消失,随即一股奇异的力量弥漫而出。
此乃《毒神典》中的一门毒道神通,名曰湮毒之域。
湮毒之域配合花露祭炼的无形之毒,隐藏至今,终于展露獠牙!
夏侯狠狠撞在墙上,剧烈的痛苦刺激着它的心神,全身无处不痛。
它胸腹的伤势比秦桑更严重,皮毛消融,暴露出鲜红的内脏,险些被南明离火贯穿肉身。
剩余的气血拼命向内府汇聚,抵御烈火侵蚀。
夏侯心中生出了恐惧,迈入洞玄之后,它并非没有受过重伤,但是第一次在施展本命神通后身受重伤。
更可怕的是,伤势引爆了旧伤,虚弱之感一波波袭来。
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
夏侯拼命运转本命神通压制伤势,接着感觉残躯传来一丝麻痹之感。
“这是……”
越是危急,夏侯愈发清醒,立刻想到秦桑那弥漫全身的毒气。
“毒!”
夏侯悚然而惊。
换做平时,它可压制体内之毒,但对此刻的它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下一刻,施展出湮毒之域的秦桑起身,旋即听到凄厉至极的嘶吼之声,目光微凝。
夏侯仰首厉啸,残躯爆发出强绝无伦的气势,这股气势充满决然,蕴含死志。
秦桑心中暗惊,发现湮毒之域的运转竟出现了凝滞,接着便看到黑白两色的气息从夏侯身上涌出,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夏侯体内的气血在急遽燃烧,吼声愈发尖利。
旧伤被引爆,但夏侯全然不顾。
妖目如血,恨意无边。
‘嗖!’
黑白二气破空,如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直取秦桑。
夏侯身融二气,气血燃烧,生机愈发虚弱,黑白二气反而越来越强。
这是它的绝命反击,一往无前,已然有了亡命之姿!
秦桑色变,立刻便要躲避,做出防御姿态。
不料,黑白二气飞至半途,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宫殿之门狂冲而去。
秦桑神情阴沉了下来,他不顾一切,几乎底牌用尽,终于将夏侯逼上绝路,岂能让它逃走!宫门外的那两条黑龙,未必能拦住全力遁逃的夏侯。
秦桑毫不犹豫停下避让的动作,凤翼狠狠扇动一下,几乎和夏侯同时冲到宫门前。
这一刻,夏侯被仇恨填满的双眼陡然闪过一丝精芒。
‘轰!’
黑白二气中心蓦然诞生出漩涡,鹿角从漩涡之中浮起,卷起黑白二气,一闪冲向秦桑,陡然扇出一记。
这一下,没有月牙寒芒,只有惊人束缚之力笼罩秦桑。
这一下,燃尽了夏侯的气血,用尽一切的力量!
继鹿角之后,漩涡之中又有一物浮起,是一枚丹丸,丹丸亦是黑白两色,各占一半,光泽纯粹。
妖丹!
黑鹿仰首,吐出妖丹,神情透出决绝。
事到如今,唯有如此,它才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即使代价无比惨痛!
在祭起鹿角,吐出妖丹的同时,夏侯的气息冲出宫外,惊醒了黑龙。
黑龙咆哮,飞离宫门,身躯盘绕,硕大的脑袋对准宫门,直勾勾盯着夏侯。
只要夏侯敢踏出宫殿半步,迎接它的将是雷霆攻击。
‘唰!’
鹿角束缚秦桑。
雷光一暗,秦桑猝不及防,全身僵硬。
妖丹旋转着飞起,转动的速度似乎很慢,却深深牵动秦桑的视线。
感受到夏侯的决绝意念,秦桑张口,似乎要发出惊叫,神色亦有恐惧。
妖丹映入他的瞳孔,在妖丹的表面,几道裂纹暴起。
旋即,绝强的气息爆发!
这一刻,秦桑神情中的惊恐却陡然消失,一如既往镇定。
他熟练的施展出一道印诀,胸前的血洞长出肉芽,重伤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虚弱的气息随即暴涨!
‘哗!’
不逊于全盛之时的气势从秦桑身上爆发,在夏侯震惊和绝望的目光中,对着面前的虚空用力挥出一拳。
‘啪!’
虚空音爆,鹿角巨震。
在这一拳之下,束缚之力土崩瓦解。
秦桑挣脱束缚,凤翼扇动间,从容后退。
‘轰!’
妖丹爆!
黑白冗杂的气流狂卷八方。
候在拱门前的两条黑龙首当其冲,龙首当场爆炸,残尸被气流卷起的同时无声消失。
宫门上的龙图再度浮现,比之前暗淡了些许。
按照夏侯的计划,妖丹自爆将秦桑和两头黑龙一网打尽,它残魂便能逃出生天。
至于残魂怎么在治坛里生存,现在的它无法去考虑。
秦桑一退再退,神情凝重,妖丹自爆的威力,比之九鸟齐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他技高一筹,难逃此厄。
面对夏侯,秦桑从没想过生擒。
斩杀夏侯,秦桑认为有机会,但在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有不小的风险。
诱惑夏侯主动自爆妖丹,这样会毁掉所有战利品,但秦桑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他为悟道而斩夏侯,战利品并不重要。
飞退间,秦桑目中寒芒一闪,体内似有一声清越剑鸣,整个人仿若变成一柄剑,爆发出凌厉剑意。
宫殿外。
乱流中,一个小巧的虚幻鹿影面露惊骇和不甘,看到秦桑摆脱鹿角,它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下一刻,鹿影僵在原地,从眉心开始破碎,如风消散。
夏侯,亡!
混乱徐徐散去。
宫殿内传出轻微的叹息声。
秦桑长舒一口气,扫过一片狼藉的宫殿,宫殿坚固异常,经历连番大战,毫发无损。
余火在宫殿内燃烧,还有未散尽的妖丹气息。
最后,秦桑看向井台上的五行冕。
打出南明离火时,秦桑故意选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尽量远离五行冕,妖丹自爆也是在宫门处,余威大部分冲向宫殿外。
看起来,五行冕的器灵应该没有被惊动。
他取出一把丹药,囫囵服下,晃身来到井台前。
内狮子印维持的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返回洞府疗伤。
若无法收服五行冕,只能放在此地,日后再来。
秦桑回想着莫行道告诉他的信息,抬起手掌,虚按在五行冕上方,双目微阖。
神识触及五行冕,秦桑立刻感受到无比疯狂的魔念。
和莫行道的描述有很大不同。
之前,器灵虽然疯狂,因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应对及时,用禁制将器灵封印,能够操纵此宝。
此时五行冕中的禁制全都消失了。
随着器灵和魔魂融合加深,器灵日益壮大。
之前的办法已经不适用了。
器灵意识混沌,也无法交流。
秦桑面露思索之色,他不惧魔念侵袭,是他的优势,权宜之计,可以将自己的神识主动接纳魔念,作为伪装,安抚器灵,暂且缓解它对自己的排斥,先将此宝取走。
但以后想要收服此宝亦非易事,需从长计议。
想出办法,秦桑正要动作,霍然转身,神色大变。
‘唰!’
莫行道被秦桑召出,恢复五感,有些茫然的看向秦桑。
他尚不知此战的结果,只看到混乱的洞府,以及秦桑独自一人。
以他的心智,立刻便能猜出几分,目露震惊。
“鸿羽子怎么会找过来?”
秦桑盯着莫行道,沉声质问。
他在外界留了一道示警禁制,方才被人从外面触动,现在只有鸿羽子有可能找过来。
莫行道闻言大惊,“我没告诉过他五行冕之事。”
秦桑凝视宫殿外。
他再三确认过,镜面内是一个奇异空间,无论战斗多么激烈,影响不到外界。
青狐圣王和夏侯更不可能留下痕迹,主动引来鸿羽子。
可能鸿羽子精通探查之术。
也可能鸿羽子早就知道些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花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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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揣度鸿羽子的意图。
莫行道本尊死的太快,秦桑并不清楚鸿羽子和二妖一战的结果,不知鸿羽子还有几成实力。
现在的秦桑濒临油尽灯枯。
体内花露正滋养着真元,即使真元恢复全盛,也无法挽回局势。
连斩三妖,靠的是力道修为,此刻身受重伤,全凭内狮子印压制伤势。
秦桑自恃,纵然鸿羽子的兵马之阵被破,他也无力再和化神后期强者一战。
思绪闪动间,秦桑立刻做出决断,取出数个玉瓶,将花露囫囵灌进口中,转过身,大手张开,继续按向五行冕。
火光逐渐暗淡,宫殿内只余五行冕的宝光,五色光华正在呼吸般一起一伏。
宝光的波动非常轻柔,似乎人畜无害,秦桑的心神却始终紧绷着。
莫行道已经将操纵五行冕之法传给秦桑,没有通宝诀,而是从帝授山五行神禁简化出一种五行禁制,引五行灵力御使此宝,或者说这就是五行冕的通宝诀。
如今,这种操纵之法显然不适用了。
五行冕的器灵更像是一团彼此吞噬的混乱意识,敏感且疯魔,毫无理智可言,任何试图控制它的力量都会被视为敌人,立刻做出反击。
秦桑一时也想不出操纵之法,只能按之前的计划,先将此宝取走,徐徐图之。
当年慧光圣者三人禁锢器灵,轮流执掌,方能抵御魔念的侵袭。
秦桑没有这种担忧,小心控制神识进入五行冕,任由魔念一波波袭来。
魔念中的疯狂令人胆战心惊,常人畏之如虎,他却主动承纳,浑然不惧魔念冲击心智。
起初,器灵似感觉到了什么,隐有躁动的迹象。
在魔念的影响下,他那缕神识散发出的波动渐渐改变,和器灵的气息接近。
器灵的异动果然平息下来,对秦桑神识的敌意逐渐消减。
趁此机会,秦桑将那缕神识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包裹五行冕,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这层屏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器灵对外界的感知,迷惑器灵的判断。
神识屏障成型。
秦桑五指虚握,五行冕轻轻一颤,便要被吸摄而起,井台却忽然震动起来。
震动突如其来,秦桑神色微变,立刻切断吸摄之力,皱眉看向井台。
井台的震动险些惊醒器灵。
凝视片刻,秦桑又向五行冕抓去,动作轻柔了许多,五行冕缓缓抬升,被他顺利抓在手中。
将五行冕收入千钧戒,秦桑又看了眼井台,井台内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笼罩着五行冕。
当年井台将其吸入此地,应是这股力量的缘故,好在井台之力正在沉寂,秦桑的举动没有引发特别反应。
局势紧急,秦桑没有时间去深究,取走五行冕,环视一圈,找到了跌落在宫殿一角的鹿角。
鹿角共分两片,一黑一白,如黑白之玉,散发出晶莹的光泽,是夏侯留下的唯一遗物。
秦桑将鹿角摄来,见上面有几道裂纹,裂纹处光泽浑浊,在妖丹自爆时受到损伤。
左手提着鹿角,右手上光芒一闪,狐尸和蛇尸出现在手中。
蛇尸看起来是最完整的,狐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几乎被分尸。
拎着三妖的遗体,秦桑神识往殿外一扫,神色微动,接着便有一点青光飞到秦桑面前。
正是青狐圣王之前取出的青色玉珠,配合三法身围攻夏侯。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灵宝?”
秦桑询问一旁的莫行道。
他从青色玉珠上感受到了灵宝的波动,怪不得青狐圣王能够逼出夏侯的本命神通,但也因此被夏侯牵制,来不及召回,给了他可趁之机。
莫行道点头,“此珠可能之前就有暗伤,慧光圣者助她祭炼过,那妖狐多次依仗此珠护体,最后几乎碎裂成两半。”
秦桑转动青色玉珠,果然找到一道淡淡的白色印痕。
收起青色玉珠和翠鸟,秦桑想了想,又将凤翼藏起,毫不迟疑,向宫殿外掠去。
两条黑龙重振旗鼓,围攻而来。
秦桑重拳轰开前路,势如破竹。
体内正疯狂将花露炼化成毒元,但秦桑知道不能再等了,自己越是犹豫,越容易被对方看出外强中干。
况且,即便他不是鸿羽子的对手,仅凭雷遁,鸿羽子也很难留下他!
镜面之上。
鸿羽子虽被封绝之阵所困,身上看不出外伤。
俯瞰镜面,手掌挥动,打出道道黄色的风烟,有的如微风从镜面表面拂过,有的在镜面上激起涟漪。
刚吃过大亏,鸿羽子非常谨慎,九还珠一直悬在头顶,蓄势待发。
‘砰!砰!砰!’
镜面涟漪阵阵,被鸿羽子试出了玄机。
他目光一闪,劈掌而下,重重轰击在镜面之上,顿时波光潋滟,被劈开了一个窄小的门户。
鸿羽子一抖袖袍,迈步而入。
不料,刚进入镜面不久,忽然感觉到一道强大的气势,从镜面空间深处逆流而上,向他这里狂袭而来。
那道气势之强,令鸿羽子也为之色变,但不属于之前偷袭他的二妖。
对方气势汹汹。
鸿羽子讶然,当机立断,立刻后退。
接着便听轰然巨响,一道怪异人影冲出镜面,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四目相对。
鸿羽子惊疑打量着秦桑,似在苦苦思索这种怪物的来历。
除了没有凤翼,秦桑的外在和夏侯看到的没有区别,是连妖修都觉得怪异的形象。
接着,鸿羽子瞳孔一缩,陡然色变,却是看到了秦桑手中之物。
他没有见过妖蛇,但从尸体的气息判断,生前应是妖侯级数的强者。
更令他震惊的是狐尸和鹿角,上面散发的气息,赫然正是之前偷袭他的二妖。
狐尸死状惨不忍睹。
尽管没有见到夏侯的尸体,连鹿角都丢了,且有裂纹,夏侯的下场可想而知。
三大妖侯,难道均被此人斩杀?
观此人的气息,依旧强横无匹,竟似不费吹灰之力!
鸿羽子倒吸一口凉气,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撼,下意识连退数步,退到镜面的边缘。
秦桑双目碧绿,宛若幽潭,凶光闪烁。
在内狮子印作用下,他身上的伤口已然长好,直勾勾盯着鸿羽子,微微喘着粗气,似乎在犹豫,衡量着什么。
鸿羽子一连退到镜面边缘,九还珠闪烁宝光,面露警惕。最后,秦桑做出了决断,深深看了鸿羽子一眼,转身向镜面一端飞去。
镜面和另一个幻景相连,幻景弥漫着深灰色的烟尘,厚重的烟尘遮天蔽日,仿若灰沙之域,形成一堵灰墙。
眼看秦桑要进入灰沙之域,鸿羽子面露迟疑,张了张口,“这位道友……”
‘唰!’
秦桑停步,霍然转身。
双目爆发凶狠之芒,如两柄利剑刺来。
鸿羽子不由一滞,以他的心智,自不会被眼神吓到,可此人的战绩委实太过骇人。
即便此人利用了某种外力,连斩三妖,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正在他迟疑间,秦桑盯着鸿羽子,缓缓退入灰沙之域,身影淹没在烟尘之中。
鸿羽子终究没有选择阻拦。
隔绝鸿羽子的感知,秦桑立刻转身,唤出凤翼,雷光乍现,全力催动雷遁飞驰。
镜面空间和他布设的陷阱相距不算远,秦桑一刻也不敢停顿,穿过一个个幻境,终于回到‘囚笼幻境’。
天目蝶始终盯着后面,没有发现追击之人,看来鸿羽子确实被他虚张声势惊退了。
秦桑松了口气,立刻在中心的囚笼盘膝坐下,内狮子印到极限了,佛印威能正在消散,旧伤立刻恶化,虚弱之感弥漫全身。
伤势比之前更加严重,秦桑挥手又取出一些玉瓶,也不管是何种疗伤丹药,尽数吞下,想尽一切办法疗伤。
此地无法藏身,非久留之地。
以最快速度压下伤势,恢复真元,秦桑便从囚笼上站起。
决定伏击鸿羽子之前,秦桑便做好了撤退的准备,遂按照既定的路径返回花田。
即便如此,秦桑行动依然非常小心,以免撞上鸿羽子。
一路顺遂,安然回到花田,开启大阵,才算真正安全。
回到洞府,秦桑坐在蒲团上,复盘此战,神情透出疲惫,不仅是重伤的缘故,心力的消耗也极大。
他鲜少弄险,此次连斩三妖,可谓在刀尖上跳舞,任何环节均不容出错。
一旦失手,虽不至万劫不复,五行冕定会旁落。
静坐片刻,秦桑挥剑在旁边开辟出一间静室,并唤出莫行道。
莫行道看到洞府,不知身在何处,正在疑惑。
秦桑道:“莫道友,这里是秦某在治坛的临时落脚之地,道友先行调息,秦某也须尽快疗伤。”
莫行道藏身箓坛是权宜之计,秦桑立过誓,不会控制莫行道,自不会食言。
秦桑也考虑到,他的箓坛特别,关乎玉佛的秘密,不能让莫行道一直留在花田。
伤好之后,将莫行道送出孽原,择地安置,先助他恢复,以后再考虑探索治坛。
“在下一切听从道友安排。”
莫行道变化人形,拱手施了一礼,见秦桑气息起伏不定,心知他急于疗伤,便不多言,走进静室,接着便见石门合拢,被阵禁在外面封锁。
盘坐在地,莫行道目光幽幽,种种思绪纷至沓来。
他回想起幼年,回想起在北荒崛起的一幕幕,失意和得意。
他曾被群起而攻之,终被他杀出血路,闯出北荒第一散修的名号。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在余生继续奔波,或有一线机会化神。
自从答应苏子南,乘船南渡,是一场机缘之旅,也将他的命运改写。
在交易会换到阴阳傀晶,在帝授山抢到灵犀果,被两位化神告知危机,不惜一切强渡天劫……
他一生不愿受制于人,甘做散修,却身不由己。
他拼命抗争,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莫行道想到了外面的秦桑。
此刻思来,他仍震惊无比。
当年秦桑险些殒命于青狐圣王之手,险死还生,历历在目,如今竟能连斩三妖。
化神后期的大妖死于秦桑之手!
无相仙门之乱时,他们的实力相差不大,在异界重逢,他们之间,已然有如云泥之别。
莫行道顾影自怜,幽幽而叹,旋即振奋精神,静心体悟傀儡之躯。
修仙界无穷玄妙,一切皆有可能。
未到死期,切勿绝望!
……
洞府内。
二人默默修行,花田大阵将他们和外界隔断,无论此战在外界引发多大的风波,也影响不到这里。
三个月后。
秦桑悠悠醒转,吐出一口浊气。
内视己身,因内狮子印导致伤势恶化,影响根基,只恢复了六成,不过根基已经无碍,接下来的疗伤速度会非常快。
过去这么久,他还没有好好检视战利品。
扫了眼静室,在他的洞府里,莫行道的一举一动皆瞒不过他。
这么久,莫行道也是一动不动,不知在修炼什么术法。
收回视线,秦桑打开千钧戒,浮出几样物品。
最醒目的是青色玉珠和鹿角。
秦桑将青色玉珠摄入手中,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露出惋惜。
灵宝须通宝诀操纵,此宝内部并无通宝诀,除非找到和此宝契合之人交易,否则与他无用。
暗道一声可惜,秦桑又看向鹿角。
鹿角被夏侯常年祭炼,虽有损伤,亦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以防被鬼方国和鸿羽子查出蛛丝马迹,鹿角见不得光,最好自己用掉。
秦桑暗自思索,回风甲被毁,以后自己还要重新炼制一套护身宝甲。
但鹿角锋芒毕露,最适合炼制杀伐之器,或许可以用来重炼拳套。
狐尸和蛇尸也是一样处置。
然后是蛇妖和青狐圣王的储物法器。
青狐圣王的家底不及想象中丰厚,秦桑想起莫行道之前说过的,在归墟的经历。
归墟内,凶兽被天道魔音惊扰,凶性大发,四处游荡,远比以前危险,仅凭五行冕是不够的。
尤其最后那段飞升之路,危机四伏,慧光圣者和青狐圣王连毁数件重宝,若非还需要莫行道分担器灵压力,他的下场不只是毁掉本命傀儡那么简单了。
秦桑在二妖的遗物中挑选出可用的灵材,倒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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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些战利品相比,秦桑最大的收获是对功法、对杀道的领悟。
他将物品分门别类收好,静坐入定,运转功法,默默体会那一战中的感悟。
斩杀青狐圣王。
逼夏侯自爆。
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更重要的是,自己倾尽全力,力克强敌,夺得至宝的那种畅快。
每每回想,秦桑直欲长啸抒怀。
秦桑体会到了,创出《元神养剑章》的那位前辈,在化神境界的心境。
他不欲杀,亦不惧杀。
剑出了因果,收鞘拂衣去!
这种心境,昭示着那位前辈的道,亦是功法之道,体会心境,将极大有助于秦桑参悟功法。
回顾往日的修行,元婴之前,杀戮不休,杀气冲天,凝杀符而功行无碍,小境界之间没有瓶颈。
元婴之境,秦桑却是依靠尸花血珀和佛骨舍利两种外物突破,并没有感受到功法对自己的帮助。
现在想来,非是秦桑未曾领会功法中的道,而是那位前辈正在杀戮中挣扎,处于迷茫,在杀与不杀之间迟疑不决。
这种迷茫,亦是对道之迷茫。
鬼母有言,元婴乃入道之初,诚哉斯言。
最终,那位前辈确立了自己的道,收剑入鞘,步入化神!
体悟那位前辈当前的心境,便是道之指引,对参悟功法有极大帮助。
那么,炼虚之上,那位前辈会作何选择?是延续此道,还是又有新的蜕变?
还有,《天妖炼形》的道是什么?
秦桑心中一动,思及《天妖炼形》,此功法最大的特点便是在元婴期诞生法相虚影。
如今,秦桑知晓了法相的强大,本应是炼虚后才能获得的大神通。
自己获得法相如此之早,许和青鸾精血有关,但寻常功法肯定做不到。
法相,或许就是此法之道。
入道之初便有道之指引,为修行者指明方向,避免误入歧途。
这,或许就是顶级功法和寻常功法的区别所在!
收拢翻飞的思绪,秦桑又回到《元神养剑章》,细细体悟之后,不由欣喜。
不出所料,此战收获极大。
他的对手里不仅有化神后期强者,还有仇家,皆死于他手。
换做旁人,在化神初期,面对化神后期强者只能逃命。可想而知,此战对秦桑参悟功法的帮助有多大。
尽管修为未至,秦桑隐隐感觉到,至少在突破化神中期前,不会有多少波折了。
秦桑从入定中醒转,起身走出洞府,在花田巡视一番,采撷新成熟的花露。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是专心苦修,突破化神中期,估计也不会太难!
小小插曲之后,秦桑继续疗伤。这次伤势恢复的很快,不到一月便已痊愈。
到此时,秦桑方才将五行冕取出。
此宝是这一战中,秦桑在功法感悟之外最大的收获。
五色光华映照洞府,五色冠冕静静悬浮。
秦桑敛目,引动笼罩五行冕的神识,正要动作,忽然停下。
思索片刻,他取出一些阵旗立在四周,布了个防护大阵,又施展出大金刚轮印,青鸾法相严阵以待,终于放心。
神识小心探入五行冕。
器灵似是感觉到了外力侵入,传出异常波动。
秦桑心中一紧,缓了一缓,好在他主动接受魔念侵袭,模仿器灵的气息,没有引起敌意。
他的动作更加轻柔。
在秦桑的感知中,他好像穿过了一层层混沌的气息,向一团充斥着混乱和疯狂的光靠拢。
这团光正是魔灵。
确切说是魔灵、诸无道元神、魔魂三者融合的产物,此刻已经不分彼此。
‘看着’这团光,秦桑迟疑起来,照莫行道的说法,它们之间的吞噬是由魔灵主导,可秦桑感知不到魔灵的灵智存在。
秦桑感知良久,有了一些明悟,可能等吞噬彻底完成,三者合一,会诞生新的灵智。
至于这个灵智是否还是原来的魔灵,谁也说不清。
“我应该能够做些什么……”
秦桑心中暗忖。
外人不敢干涉魔灵的吞噬,最大的原因是担心被魔念所污,他则不惧,可以肆无忌惮以神识接触,设法引导魔灵吞噬。
魔灵的灵智混沌也有好处,正如一张白纸,能够肆意涂抹。
在引导魔灵吞噬的过程中,悄悄留下印记,潜移默化让魔灵认可自己,甚至达到令魔灵认主的目的。
倘若此宝能够蜕变成后天灵宝,无疑是未来的一大臂助。
值得一试!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肯定难度极大。
秦桑只有初步的想法,如何付诸实施,尚须深思熟虑。
而且过程势必非常漫长。
在吞噬完成前,有没有办法御使此宝?或者自己创造一种禁制?
即使只能发挥部分威能,对自己的实力也是不小的提升。
逆五行神光一击重伤夏侯,可见此宝的威力已然今非昔比。
秦桑凝神思索,考虑种种可能。
不久之后,他开始认真尝试。
静谧的洞府中,五色光华明暗不定,映照出时而恍然时而皱眉的面庞。
时间悄然流逝。
……
镜面空间之战的一年后。
秦桑第一次走出花田,决定带着莫行道离开孽原。
常人很难在治坛停留这么久,秦桑将执剑真人送他的稳固元神的丹药送给莫行道,让他服用,以打消他的疑虑。
不过,在离开前,他反其道而行之,先往治坛深处行去。
特意避开镜面空间,秦桑从另一个位置深入,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空间。
莫行道变成翠鸟,立在他左肩。
“去那!”
莫行道抬起翅膀,指向秦桑右侧。
秦桑依言行动,有惊无险穿过几处幻景,肉眼看到一团巨大的玄黄之气。
玄黄之气聚拢成团,整体状如鸡子,内部有浓淡之别,可以看出玄黄之气流动的轨迹。秦桑凝视良久,先让莫行道回到箓坛,催动大金刚轮印,身现琉璃宝光,迈步而入。
进入玄黄之气的刹那,秦桑感觉到一股重压临身,此力之大,远超镜面空间的吸力。
‘咔咔咔……’
肉身强悍如他,骨骼竟发出阵阵爆响,似要被压碎。
秦桑闷哼一声,毫不犹豫唤出青鸾法相,法相之力入体,抵抗重压,继续前行。
好在这里没有其他危险,秦桑顺利穿过玄黄之气,不由松了口气。
到这个位置,他已经感到吃力了,不知距离飞升之路还有多远。
后面势必步步维艰,须从长计议,他这次是要莫行道指明方向。
再次唤出莫行道。
莫行道只看了一眼,立刻被一处幻景吸引,惊声道:“那里!我记得!我被甩入此界时,见过这种赤金灵针!”
顺着莫行道的视线,秦桑看向左前方的上空,映照出一种异象。
治坛稳定之时,大部分幻景,在外界看非常平静,进入其中方知危险。
那里则不同。
肉眼能看到有一赤一金两种细针,每种都数以百万计,呼啸着冲向对方,彼此攻伐。
秦桑靠近,细看了一阵,不由一阵失望,眼前的异象其实是虚假的,此处幻景特殊,从别处映射过来的景象,真正的赤金灵针不在这里。
不过,这也是巨大的突破,只要探清幻景映射的根源,便能锁定赤金灵针的位置。
二人对视一眼,均有希冀之芒。
秦桑看出赤金灵针不在附近,一时难以企及,遂放弃深入,带着莫行道退了回来。
一人一傀很快来到治坛边缘,藏身祥云中,观察外界。
秦桑往返多次,没有发现异常,这次也是一样,但还是等了一年。
在祥云之巅,运转天目神通,居高临下,极目天外,并无炼虚天象。
他只怕鸿羽子请来大真人。
一番观察后,秦桑试着走出祥云,立刻调转方向北行,绕了一个大弯,转道往南。
一路顺遂,直达具山治。
如今,鬼方国格局大变,妖神的地位节节攀升,尤其敢于进入孽原收拢信徒的妖神,很受尊崇。
因为和蛇妖的关系,狈妖在妖国的地位水涨船高,被奉为国师,有多处别府。
一处别府中,此时多了两个陌生人。
秦桑挥手屏退狈妖,打量着别府,颔首道:“此地幽静,委屈莫道友暂且容身。我会帮道友搜集铸坛之物,希望道友能够尽快恢复实力。”
莫行道在道庭受过法箓。
他本尊陨落,分魂尚存,箓坛虽毁,法箓不会丢,可重铸箓坛。
道庭肯定回不去了,只能藏身妖国。
“大恩不言谢!”
莫行道深施一礼,沉声道。
秦桑闻言一笑。
某种意义上,莫行道和他有些像,时刻保持着警惕,很难信任别人。
想必,莫行道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
秦桑没想过挟恩图报,只当一场交易,莫行道已经被他远远甩在后面,自身尚且难保,何谈报恩?
魂融傀儡,他还能走多远呢?
想必莫行道也明白这一点,报恩之语无法说出口。
“道友不忙谢我,需先立个因果誓言。”
非是秦桑不信任莫行道,实则干系重大,此战又牵扯到鬼方国和道庭的高层,不可不慎重。
莫行道当即应下,“该当如此!”
二人设坛焚香,立因果誓言,此后精诚协作,共同寻找飞升之路。
誓言完成,秦桑拱手道:“秦某还有琐事,不便久留,我们后会有期!”
“道友慢走!”
莫行道送走秦桑,环视别府,伫立良久。
府外,秦桑交代了狈妖几句,遂独自西行,沿途不停,抵达壶中岛,齐大师府邸。
得知秦桑来访,齐大师快步走出火室,一脸埋怨道,“道友这次离开太久了!”
秦桑打量齐大师,皱眉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臂,匆匆走进火室。
“这些年,贫道冥思苦想,又有新的想法,快将回风甲取出来,”齐大师迫不及待催促秦桑。
秦桑叹息,取出画卷,“回风甲毁了,却是浪费了大师的心血。”
齐大师呆了呆,不惊反喜,猛一拍手,“着啊!贫道早就觉得回风甲与真宝残片有几处不契合,那次开炉有些莽撞,就怕你不舍得此宝。”
他却不想想秦桑遇到了什么危险,连宝甲都毁了,一心系在真宝残片上。
齐大师探手抓向真宝残片,却被秦桑按住,疑惑的抬起头,见秦桑一脸严肃。
“大师此劫可有把握?”秦桑沉声问道。
他从齐大师身上感应到了天劫气息。
听到此言,齐大师脸上的狂热渐渐消退,最后摇头苦笑,“上次天劫,贫道豁出老脸求来一门渡劫秘术,九死一生,算是白捡了三百年。”
秦桑眉心紧蹙。
和齐大师相交多年,此人帮他炼制的回风甲屡屡助他脱险,秦桑对齐大师很欣赏。
他年岁不大,鲜少为四九天劫烦忧,没有刻意搜集过渡劫之宝。
无相仙门的渡劫之阵需特定的宝物,且是针对三灾之劫。
可惜齐大师距离元婴后期巅峰还有很长距离,剩下的时间不够了。
齐大师自陈遇到瓶颈,修为停滞多年。
此人醉心于炼器,恐怕也很难静心修行,否则传他天玲珑炼制之法,或有一线可能化神。
齐大师深吸一口气,“道友莫为贫道烦忧。贫道之志,道友当知。贫道此生无望炼出灵宝,将真宝残片炼成宝甲,足可宽慰平生,死而无憾!”
秦桑凝视齐大师的双眼,“道庭或许有渡劫宝物传下,贫道积攒了些许功德……”
话音未落,齐大师忽然起身,不由分说,深施一礼,“望道友成全!”
比起死,他更怕死而有憾!
余下时光,他宁愿不惜一切炼制出毕生最得意的作品,含笑九泉。
秦桑默然良久,轻叹一声,微微点头。
齐大师露出笑容。
“此物便放在大师府邸,贫道等大师的好消息,”秦桑亲手将真宝残片送入齐大师手中。
“定不让道友失望,”齐大师爱不释手翻看画卷,“开炉之时,还需道友相助,道友如果能等,暂定三十年后。”
“一切听大师的安排。”
秦桑应道,语气沉重。
接下来,秦桑留在齐大师府邸,与之探讨炼器之道,让齐大师大胆去做,任何难处都由他解决。
十多天后,秦桑留下大量灵材,又去剑心岛拜访执剑真人。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再临佛塔
笔趣阁顶点
剑心岛。
剑气纵横。
秦桑和执剑真人坐于中庭,手执杯盏,仰观两根兰叶纵横捭阖。
剑气发自兰叶。
二人以兰叶为剑,切磋剑术。
一炷香后,两柄兰叶剑一触即分,清越的剑鸣之音传遍剑心岛。
“咦?”
执剑真人正要将杯中之酒送入喉中,动作微微一顿,视线落向秦桑,“多年不见,老弟用剑愈发纯熟,剑术几近蜕变。”
秦桑抿了口酒,含笑颔首。
《元神养剑章》和承影剑传承是可以相互印证的,秦桑在功法取得精进,自然而然能够提升剑术。
不过秦桑没有志得意满的情绪,他明显感觉到,方才的切磋,执剑真人游刃有余。
“等自己的修为和执剑真人持平,不知能否逼出他八成功力……”
秦桑自认有《毒神典》,修炼速度罕有人及,追上执剑真人应当不难,但在剑道就没有多少信心了。
这场切磋,其实也是一次指点。
秦桑越强,越能体会到执剑真人在剑道上的深厚造诣,心中暗暗感叹。
“贫道越来越期待老弟剑道大成,你我酣然一战了!”执剑真人哈哈大笑,饮尽杯中酒,点指向他那柄兰叶剑。
霎时间,夜空沙沙作响。
剑光似电,剑势陡变,如疾风骤雨,令人观之竟有无法喘息之感。
未久,秦桑之剑被杀得七零八落。
秦桑苦笑着拱手告饶。
剑光乍收。
一根兰叶软软坠地,难以想象,方才那种凌厉无比的剑术,是以此叶施展。
执剑真人起身,仰望苍穹。
明月正中,月华似水。
他似在赏月,又似看向夜空深处,喃喃问语:“剑道,首重剑心,老弟持剑心否?”
秦桑怔然,闭目,陷入深深的沉思。
以秦桑观之,执剑真人心极于剑,不求外物。
而他恰恰相反,他所学之驳杂,世间罕有,但凡能帮助他提升,让他离成仙更近一步,无论正邪妖魔,皆等量齐观、习而用之。
芜杂之道,亦有益处。
秦桑能走到今日,便是依靠玉佛,避诸法之缺陷,不拘泥任何一法。
诸法相合,有时还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奇妙变化。
在对敌时,秦桑更是占尽便宜,对手或多或少会被他克制,无论何种危难,总能找到应对之策。
可是,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执剑真人,自觉没有必胜的把握!
要达到执剑真人所说的剑心境界,难道要和对方一样,专注于剑。
“功法养剑,承影传剑,似乎剑道才是自己的最佳选择,可自己真能舍弃外道吗?”
秦桑皱眉,“执剑真人此言,是在劝诫自己回归正道,还是警醒自己,莫被剑道所迷呢?”
月影西斜。
待秦桑回神,执剑真人已不在,仅余残羹冷炙、微凉夜风。
以及,庭前兰叶。
……
飞离剑心岛时,秦桑仍在思索。
出星岛仙湖,往东南而行,赶赴镜台寺,当年约定之期将至,是时候再登佛塔了!
险山之巅,秦桑站在山顶,俯瞰山下的官道。
将入夜,官道上仍人流如织,甚至有人打起了火把,准备夜行。
多数之人往东行,逆向的很少。
这里距离镜台寺不远了,恰好在具山治人族势力和妖国之间的分界。
这些凡人竟是主动迁往妖国。
在以前,凡人在妖国只能为牛马,是妖兽的食粮,被随意残杀,苦不堪言,无数凡人拼死逃亡,托庇于同族宗门。
现在情形却反过来了。
秦桑在附近没有感知到妖修的气息,官道也无人驱逐,这些凡人竟是主动投奔妖国。
秦桑驻足片刻,改变方向,沿着人流进入妖国地界,探查之后,暗道果然如此。
妖族大兴妖神之道。
妖神首要便是收拢信徒,信徒多多益善,方能香火不断,一改往日残害凡人的做派。
种种传言流入人族地界。
在人族地界,凡人虽无杀身之患,却也人世多艰,难言富贵。
得知妖神不仅爱护信徒,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完成信徒的愿望,显现神迹,而凡人只需虔诚礼敬,遂有胆大之人越境查探,真实不虚,便呼朋唤友,而今已成风潮。
妖国之内,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秦桑悄然撤出妖国,中途没有停留,重返镜台寺。
应是真如尊者提前交代,秦桑刚到寺门前,尚未通报法号,守门的沙弥面露惊喜,立刻将寺门打开,恭迎秦桑入寺。
真如尊者正在闭关,得到通报,立刻出关相迎。
入得静室,屏退左右,真如尊者长叹一声,“道长让贫僧等的好苦,不知道长可有决断?”
“贫道正是为约定而来,”秦桑坦然说道,“此次重登佛塔,应有七成之上的机会破开最后一层封印!”
他语气中带有自信。
真如尊者闻言大喜,但没有立刻去往佛塔,先是取出几样宝物。
这些都是镜台寺高僧精心收集的,有助于抵挡佛塔中的威胁。
秦桑从善如流,择取其中几样,在真如尊者指点下炼化。
做好充分的准备,二人方入山涧,来到佛塔门前。
数十年前连闯数次,秦桑对佛塔非常熟悉,不必多费口舌。
二人默契配合,一鼓作气连登五层,来到第六层封印前。
在那些宝物帮助下,他们的状态保持的很好。
真如尊者抬手按向封印,看了秦桑一眼,用力击溃封印。
在封印破碎的刹那,秦桑如狂风般冲进第六层,看到熟悉的一幕。
十八铜僧面对入口,正在行礼之时,秦桑不由分说,冲到铜僧面前,挥拳便打!
‘轰!’
拳风如雷。
十八铜僧神色毫无变化,结阵相迎,十八根铜棍齐刷刷打向秦桑。
‘嗖嗖嗖……’
道道劲风汇聚成一股。
以秦桑对十八铜僧的了解,这一击当为铜僧阵最强的变化之一。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引导十八铜僧阵出现破绽,分而破之,不该这么硬拼。
不过,这正是秦桑和真如尊者分析后,领悟到的最省力的破阵之法。
‘轰隆’巨响,拳棍相接,秦桑身体巨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秦桑的拳头抵住十八根铜棍,旋即闷哼一声,气势疯狂暴涨,全身淡金之光流转,而非琉璃宝光。
这一刻,他的右拳似在膨胀,有轰破一切阻碍的气势。
十八铜僧亦不甘示弱,金色的佛光将它们相连,齐声怒喝,铜棍狠狠下压。
‘轰!’
气势大爆。
秦桑收拳,连连退却。
十八铜僧的铜棍被纷纷弹回,其中两名铜僧更是身体摇晃,战阵因此而出现微不可查的迟滞。
正是这次迟滞,给了对手可趁之机。
一只玉白巨掌蓦然出现在其中一名铜僧头顶,不由分说,拍击而下。
真如尊者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等在这个机会,这一击极为刁钻,其余铜僧来不及营救。
只听‘啪’一声响,那名铜僧头颅爆开,金粉四散,身体委顿倒地。
一僧亡,战阵破绽更大。
秦桑后退之势顿止,反身冲阵,如恶虎扑进羊群,身如鬼魅。
铜僧仓促组织反击,可惜在秦桑和真如尊者里应外合之下,乱象愈发明显。
大金刚轮印包括莲华印,本就是一门强大的斗战身法,再加上天目神通,战阵变化皆瞒不过秦桑眼睛。
秦桑如入无人之境,连挥三拳。
‘砰!砰!砰!’
三僧炸开。
真如尊者看着大发神威的秦桑,目露异芒,他看出秦桑施展的《七师佛印》,气质和几十年前有所区别。
不过,因为秦桑特意伪装,常人很难猜到,秦桑得到的是完整的大金刚轮印,只会当他在留影上受到启发,功行精进。
秦桑和真如尊者联手,很快便将十八铜僧斩杀的只剩六人。
接下来,曾经逼退他们的一幕重现。
铜棍在上空交击,金阳幻化而出,随着铜僧一个个融入,金光无比炽烈。
恐怖的炙烤笼罩二人。
二人均有口干舌燥之感,生出被大日融化的错觉。
真如尊者毫不迟疑,盘膝坐地,抬手打出一团纱帐。
纱帐在头顶幻化成伞状,抵御烈阳。
同时,真如尊者身上闪烁出各色宝光。
即便有各种宝物庇护,真如尊者仍只能勉强自保,不敢分心,全力催动护身秘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秦桑身上。
秦桑看了眼真如尊者,凝视金阳,竟一跃而起,主动飞向金阳。
金光普照。
一时间,秦桑如铸金身。
他背影坚定,迎着金光向前,没入刺目的金光,身体仿佛消融在烈阳之中。
他双目微阖,感受到刺痛,以及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金阳中喷发而出。
到这里,不必再隐藏。
秦桑全力施展大金刚轮印,身如净琉璃,不过琉璃宝光完全被金光淹没了。
施展佛印,秦桑正要蓄势猛冲,心中忽然一动。
在他施展出大金刚轮印的一刻,金阳的炙烤似乎削弱了一些。
“这是……”
秦桑陡然睁眼,双目金灿,似要看透金阳,隐隐猜出什么。
下一刻,他的速度不降反增,将大金刚轮印催动到极致,佛印之力汇聚右拳,对准金阳的中心,重重挥出这一拳!
‘轰隆隆!’
金刚浮屠塔狂震。
秦桑一拳击中的地方,金光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扩大,金阳碎裂,金色流光道道四散,席卷整个第六层。
这一拳似乎打开了某个屏障,从黑点中爆发出一股吸力。
秦桑身体一紧,没有挣扎,任由吸力将他吸进黑点。
一直苦苦支撑的真如尊者也被吸力笼罩,如释重负。
待二人离去,第六层很快恢复正常,金光重新凝聚出十八铜僧,静静立在原地,等待下一个闯塔之人。
‘哗啦啦……’
流水之声入耳。
秦桑和真如尊者一前一后进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按照他们推断,这里应是金刚浮屠塔第七层。
第七层的景象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这里有一条大江,江水浩荡。
天高云淡,大江奔流,宛若真实世界。
潇潇江水之上,有一位僧人立在江面,此僧外表年轻俊秀,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芒鞋,身无长物。
僧人垂手而立,目望江水流淌的方向,双目幽深。
秦桑和真如尊者进入这里的刹那,僧人微微转头,看了过来。
接触到僧人眼神的刹那,二人心神巨震。
无法描述这一眼的感觉,他们感觉自己面前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山岳、江海,甚至这天地,自己在他面前何其渺小。
秦桑很快从震惊中清醒。
这是错觉,僧人看的不是他们,深邃的目光似乎看透他们身后的虚无。
接着,僧人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手印。
他的动作似缓实疾,但每一个动作都如烙印一般,深深印刻进二人心中。
二人心神巨震,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久久无法自拔。
那一印刻在他们心里,僧人的动作不断在他们心中轮回。
紧接着,他们被刺目的金光惊醒,只见一轮金阳自僧人头顶升起,高悬天际。
金阳耀世,浩瀚无边。
这金光,足可焚尽一切!
他们大惊失色,险些以为自己要陨落在这里,接着意识到此乃幻觉,僧人只是一道幻象。
“此印……九大光明印第八印,日轮印!”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二人耳中,旋即僧人和金阳一起,渐渐淡化。
最终,僧人和这段大江皆破碎化无。
幻境消散,二人出现一座空旷的房间里,这才是真正的佛塔第七层。
二人渐渐回神,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自嘲和惊喜。
不出所料,这座金刚浮屠塔果然是传法之塔!
他们自嘲的是自己。
看到僧人演示此印之后,他们便有明悟,十八铜僧演变出的金阳,正是日轮印。
若悟性足够,不必强闯第七层,便能通过那些铜僧身上获得启发,渐渐领悟日轮印,从而获得进入第七层的资格。
很显然,他们都没有做到,镜台寺历代大德高僧也没有做到。
惊喜的自然是此次的收获。
秦桑深知九大光明印的强大,没想到在此界又得到一种,双印同源,所以他在最后时刻受到的压力变弱。
二人不发一言,迫不及待盘坐体悟。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水中倒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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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化神中期
笔趣阁顶点
肉身演法!
在参悟中,秦桑渐渐明悟,此为日轮印的真正奥义。
修行者一旦施展此印,调动全身元精,以气血演金阳之法,曜日照世,爆发出恐怖威力。
焚山煮海,威猛无俦!
他新得传承,只领悟皮毛,已能预见日轮印大成的可怕威力。
对手实力稍逊,恐怕会当场焚烧成灰,尸骨无存。
此为杀伐之印,大金刚轮印亦不及也。
秦桑想起之前的猜测,大金刚轮印胜在全面,其余诸印很可能像内狮子印一样,有所偏重,果然在日轮印得到证实。
炼成此印,无法对自身带来显著提升,但获得了一门强大的御敌神通。
不过,此印和内狮子印又有不同,内狮子印威能在疗伤复原,虽同样玄妙,并不复杂。
当年得到怀隐大师指点,秦桑没用多久便掌握内狮子印。
日轮印则不然,此印之复杂,丝毫不逊于大金刚轮印,尤其在运转元精、调动气血的精微之处,犹有胜之。
此印可没有大能帮他拆解,只能自己参悟。
第七层的僧人留影只有传法的作用,第六层的十八铜僧可以算是此印入门的指引,仅此而已。
能否修成,全看悟性高低。
九大光明印之间奥义相通,秦桑更是修成了大金刚轮印,自恃应当能够炼成日轮印,但不能确定需要多长时间。
“肉身演法……演法……法……”
秦桑思忖间,心中一动,灵光乍现。
既是肉身演法,能否调动真元以壮金阳威势,甚至同时调动法体修为?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挥之不去,这并非无稽之谈,秦桑本身便是法体双修,又在日轮印获得这种启发。
修为低微时,秦桑见过不止一门法体同修的功法,尽管功法非常粗陋,难言前途,足以说明不断有人在这条路上探索。
低阶修士都有人做,高阶大能更不乏其人,当在某条路走到尽头,前头无路,肯定会尝试其他道途,触类旁通,甚至兼收并蓄。
大千世界定有法体同修,乃至灵法体三修的顶级功法!
和自创功法相比,创出法体相融的道术神通,或许更容易些。
九大光明印,印印皆不同,每一印应当代表着体修某个层面的极致。
创出佛印的前辈会做这方面的尝试吗?
秦桑认为很有可能,只是他现在造诣不够,无从验证。
他将此念存在心底,接下来要做的是静心参悟此印,以后方能谈其他,不过这个想法为秦桑提供了一个参悟日轮印的方向。
“呼……”
真如尊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似沉浸此印,难以自拔。
秦桑随即醒转,看向仍在品味方才感受的真如尊者,笑道:“得此印,道友将有如神助,下次天劫当无碍。”
真如尊者起身对秦桑深施一礼,“贫僧驽钝,幸得法印真传,皆道长之功。贫僧及敝寺上下,感念不尽。”
笑了笑,秦桑站起身,“尊者何出此言,贫道亦目见真佛,受用终生。”
这本就是他们谈好的交易,秦桑助镜台寺开启佛塔,也是助己。
第七层的空间只有那道传法虚影,没有玉简法宝之类的宝物。
连一段简单的记载也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那位传法圣僧的法号和来历。
二人只好对空一拜。
得到真传,不必继续留在佛塔,可以回去慢慢领悟。
临行前,真如尊者面露迟疑,踟躇道:“敢问道长修持的那部《七师佛印》,可否外传?”
秦桑闻言神色不变,早已预料到真如尊者会有此一问。
《七师佛印》和大金刚轮印大有渊源,无论对参悟日轮印有无帮助,真如尊者肯定都想拿到。
可惜,此印不凡,乃是真正的九大光明印,在秦桑看来价值极高。
镜台寺拿出灵宝交换,或许他会答应。
秦桑思忖道:“此后每隔数年,贫道便来拜访诸位高僧,谈法论道,如何?”
真如尊者目露失望,秦桑此言表明了态度,轻易不会外传。
镜台寺能拿出什么至宝打动对方?
真如尊者数遍宝库,唯有一叹,合十道:“如此,有劳道长了!”
他依然要承秦桑的情,秦桑借《七师佛印》参悟日轮印,与他们交流心得,对镜台寺是有利的。
“日轮印佛理玄奥,贫道也想请贵寺高僧指点佛法。”
秦桑含笑还礼。
合则两利,论道同样对他有好处。
在风暴界中州,有一段时间,他观览参详过佛经,现在思来,内中经义和金刚一脉殊为不同。
佛法有别,便是道统之别。
镜台寺传自金刚一脉,想必能给他一些启发。
说话间,二人走出金刚浮屠塔,外界天光大亮,真如尊者道:“贫僧打算闭寺封山,携弟子迁往内地,待选定落脚地点,再传讯道长。”
闻言,秦桑诧异问道:“我观道庭尚无动作,局势竟危险至此?”
“历来大战,均有预兆,妖神之乱便是最明显不过的预兆,以后终有一乱。往日只会迁走真传弟子,留存香火,但贫僧有种预感,此次惨烈程度恐远胜往昔。敝寺别无外援,偏又处于夹缝之地,唯有远走避祸,”真如尊者叹息。
秦桑恍然,此界佛门孱弱,正是这份谨小慎微,镜台寺方能传续至今吧。
回到寺中,秦桑又停留数日,参禅读经,颇有所得。
不久,辞别真如尊者,返回壶中岛,正好灵虚大师遣道庭使者送来几枚滢花丹。
作为回报,秦桑又在《盘瓠真经》挑了一张丹方,请使者送回。
琐事了结,秦桑也不久待,请相熟道友留意灵材宝药,便立刻启程北行,沿途无碍,返回花田洞府。
回到洞府,秦桑先是参悟日轮印,自认非朝夕之功,遂放在一边,以修炼为重。
功法之道已然明悟,又有毒功和飞升劫雷相助,是时候专心苦修,冲击化神中期了!
唤出天目蝶,喂给她一枚滢花丹,秦桑心念告知天目蝶为自己护法,沉心入定,运转周天。
……
岁月悠悠。
不知不觉,二十余年时光一晃而过。
二十余年,对化神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可能参悟一门道术也要这么久,闭关几十上百年更是常事。
秦桑的修为却在短短二十年取得惊人的进境,速度之快,常人无法想象。
这些年间,秦桑几次返回具山治,每次均来去匆匆。
毕竟,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与执剑真人论剑,与镜台寺高僧谈佛,和齐大师讨论炼器之道,不断完善宝甲的炼制之法。灵虚大师和顾大师也跟他有书信往来。
另外,秦桑按照约定,设法求购多种珍稀药材,送去妖国,交给莫行道。
一部分用于铸坛,另一部分助莫行道修复傀儡之躯,恢复修为。
其余时间皆在苦修。
修行如此顺遂,是秦桑从未体验过的,以前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在化神期还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往日那般艰难,秦桑从未言弃,如今更不会有半分懈怠。
……
此时,是那场大战后的第二十三年。
洞府一如既往的安静。
天目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断围绕着秦桑飞行,蝶翅上的电弧之光映照的洞府内影影绰绰。
秦桑盘坐于蒲团,气息微不可查,似在沉睡。
渐渐地,天目蝶扇动翅膀的速度变得缓慢,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投入秦桑气海。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寂静。
直至数日后。
‘啪!’
地面上一个玉瓶破碎,花露自行飞到秦桑唇边,被他吞下。
不多时,秦桑的气息突然开始剧烈起伏,顿时引得洞府内灵气激荡,虚空生波。
波澜之激烈,肉眼可见,并影响到了洞府之外。
洞府所在的山峰似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状态持续了数个时辰,幸好有防护大阵,否则此山已被夷为平地。
轰隆隆之音传遍花田空间。
影响继续扩大,上方凭空诞生朵朵阴云,不断向洞府上方汇聚。
阴云越来越厚重,好似天将崩塌一般。
未几,从洞府传出阵阵闷雷之声,灵气震荡陡然加剧,天地元气开始以此峰为中心转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阴云随之下坠。
黑云漩涡笼罩此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群山、大地皆在震动。
蓦然间,一声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在漩涡中心炸响,天地元气疯狂向洞府宣泄。
秦桑的身体好似无底洞,鲸吞无数灵气。
他身体轻震,全力运转功法,一鼓作气,冲击瓶颈!
‘轰!’
终于,云消雾散,秦桑的气势迈过了某个界限,陡然暴增,旋即上升之势戛然而止,就此稳固。
化神中期!
天地元气徐徐平复。
一如秦桑的思绪,渐趋平静。
他睁开双目,眼中残留惊喜,短短七十年,肉身和真元双双突破,任谁都要欣喜若狂。
秦桑也料想不到,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取得此等成就。
轻轻握拳,秦桑感受到肉身强大的力量,以及在体内如江河奔流,浩浩荡荡的真元。
按照以往的经验,秦桑做好了失败几次的准备,在外留意辅助冲关的丹药,甚至考虑等天目蝶修为追上来再全力冲关。
只能说,飞升天劫和领悟功法之道果然好处极多,首次尝试冲关便成功突破。
惊喜过后,秦桑心念微动,唤出七道剑魄,果然凝实些许,不用试也知剑阵之威必然大增。
再感应元神中的云游剑,隐隐竟似有一声雀跃的剑鸣,仿佛在为他庆贺。
此剑乃本命灵剑,和他心意相通,如此说明灵性越来越高。
距离诞生灵胎,当不远矣!
好消息不断,秦桑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以他的心智,一时间竟有些怀疑是否真实。
此界当真是他的福地!
当他收束杂念,稳固修为,继续催动功法时,心中顿时一叹,果然福兮祸所依。
飞升天劫的遗泽已然极为微弱,几不可查,以后无法持续。
不过,能支撑到他突破化神中期,秦桑很满意了。
《天妖炼形》、《元神养剑章》双双突破,实力再度飞跃,但秦桑并不满足。
这等修炼宝地不会有第二个,绝不能虚度光阴。
天目蝶自丹田飞出,围绕秦桑翩翩起舞,为主人突破兴奋。
秦桑苏醒,抬起手指,含笑看着天目蝶落在指尖。
他突破太快,天目蝶落在了后面,不过有他的精血和滢花丹供养,想来离突破不会太久。
此番时间虽短,却是全面提升。
炼化麒麟源种的过程中,他的神识也在潜移默化中变强,只不过多受牵制。
火玉蜈蚣也早早突破了第四变后期,稳步向第四变巅峰迈进。
秦桑推门而出,环顾花田,能取得今日成就,要感谢花灵和《毒神典》。
最终,他目光微凝,注视远山的花田窍眼。
他计划在突破后进窍眼一探,但在行动前须做些准备。
他决定暂缓修炼,将剩下的花露给毒珠吞噬,提升辟毒光霞的威能,并出去搜集一些防御宝物。
“待修为巩固,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秦桑喃喃道,迅速采撷花露,返回洞府。
一年后。
秦桑走出花田空间,先查看标记,发现被破坏了四处。
在洞府内修炼时,他只能感知到近处的几个标记,之前专心突破,却是没有察觉何人进来。
以前印记也被破坏过,不断有人进出治坛,但没有引发过上次那般异变。
不知是道庭和鬼方国派来的高手,还是正常探索治坛之人。
沉吟少顷,秦桑微微摇头,决定不予理会,离开治坛后北去,深入孽原寻觅多时,猎杀了两头凶兽,体会修为精进带来的提升,便回返具山治。
他先去了一趟妖国,见到莫行道。
“看来道友修为不日便能恢复,”秦桑打量莫行道,发现他已经恢复到元婴巅峰。
莫行道摇头轻叹,“我在尽力和傀儡之躯融合,接下来将面临最大的难关,能否恢复化神,尚无把握。莫某一时难以抽身,道友可否帮我收集几种灵材的消息,这些灵材极为珍稀,我……”
话说一半便被秦桑打断,“道友以后有何难处,不妨直言,贫道也想早日找到飞升之路。”
莫行道哑然点头。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战鼓
笔趣阁顶点
莫行道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
看到玉简中罗列的宝物,秦桑心下微松,他只怕莫行道要求世间极为罕有之物。
搜集这些宝物,在现在的莫行道看来难于登天,对秦桑而言,只需多往孽原深处一次,剩下的就是散出消息等待回应。
他正准备去白石治拜访顾大师,通过道庭,应该会快一些。
在莫行道府中仅停留了一个时辰,秦桑离府西行,直至具山治和白石治交界之处的一座山中,找到迁来此地的镜台寺。
真如尊者本想避入白石治,后思及在道庭辖下多有不便之处,且没有合适之地,退而求其次,选在此地兴建别院。
镜台寺高僧和秦桑早已熟稔,略作寒暄,便入禅堂谈法。
秦桑将自己的心得毫无保留道出,请教佛法之时对方亦不会藏私。
相当于秦桑与诸僧合力参悟此印。
离开镜台寺别院,秦桑继续西行,入白石治,先拜访灵虚大师,最后来到顾大师府邸。
自上次一别,秦桑竟是首次来访。
“道友好气量,将至宝放在贫道府中,百年不见一面,就不怕贫道卷走此宝,道友落得一场空?”顾大师语气带有一丝幽怨,此次还是她在书信上严词相召。
秦桑闻言一笑,他当然非常看重顾大师,修复破鼓,能大幅提升他的炼器造诣,以后修复太乙星舆才更有把握。
可多年来他以修行为重,只能将炼器延后。
毕竟,治坛深处危险异常,即便修好太乙星舆,也要有足够的实力闯过两界壁关。
“顾大师信义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顾大师不能相信,只怕世间无信人……”
秦桑恭维之语尚未说尽,被顾大师不耐烦的打断。
“你随我来!”
顾大师引秦桑入火室。
火室内,炎火炽热,虚空悬浮着一个赤红火球,火球内部赫然是那面破鼓。
火焰将其包裹,但没有火苗真正接触到破鼓,此宝的气息和当年并无差别。
秦桑看不出所以然,有些疑惑的望向顾大师。
“坐!”
顾大师指向地面,等秦桑坐下,盘坐在秦桑面前,道:“自道友走后,贫道和此宝朝夕相处,废寝忘食……”
随着顾大师娓娓道来,秦桑了解到她参悟破鼓的整个经过。
之前虽有书信来往,并不详尽。
因往日有约,顾大师事无巨细,将她参悟此宝的思考也清晰道出,其中蕴含炼器之道的真意,有些内容令秦桑有醍醐灌顶之感,姿态愈恭,听的越发认真。
看到秦桑认真的神情,顾大师神色缓和,最后问道:“你听懂多少?”
秦桑思索道:“大师是想告诉我,修复此宝,有两种选择?”
顾大师露出满意,看来此人在炼器之道的悟性不差,“孺子可教也!贫道正是此意,但要你来抉择。其一,延续此宝本真,完完本本修复,贫道还远远无法做到。其二,贫道以自己对炼器之道的理解修复此宝,但会损失威能,甚至可能改变此宝功用,但立刻就能开炉。”
闻言,秦桑迟疑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选第二种,修复之后,可否再复原成现在模样?”
顾大师微怔,“伱的意思是……”
秦桑点头,“大师方才说,此宝器灵泯灭,即便我们做到完美,修复后至多堪比灵宝,很大可能只相当于伪灵宝,贫道不缺伪灵宝。是以,此宝最大的用处,是印证大师的炼器之道,提高贫道的炼器之术。”
顿了顿,秦桑断然道:“先行大师之法,修复此宝,再打回原形,想必对下次开炉会有帮助!”
“你若舍得,贫道理当奉陪,”顾大师自无不可,这个提议对她最有利,没想到秦桑有这么大魄力。
修复后天灵宝,耗费的灵材不可计数,一般人负担不起。
秦桑素有决断,从千钧戒取出之前积攒的兽骨等物,并道:“此次开炉,由大师亲自出手吧,贫道做个添火童子。”
自家人知自家事。
让他现在修复后天灵宝,即便有顾大师相助,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
顾大师神色微动,看了秦桑一眼,阻止他继续往外取宝,“这些足够了,贫道府中还有些底蕴,足以支撑此次开炉用度。至于下一次,贫道隐有所得,有几种必须之物,道友该设法收集了。”
她说了几个名字,秦桑一一记下。
接下来,秦桑罕见的在顾大师府邸停留一年之久,学习炼器。
顾大师之前有所准备,仅用一年便购齐灵材,顺便将莫行道所需之物凑了个七七八八。
火室内。
火光通明。
秦桑和顾大师都似披上了一层赤纱。
刺目红光映在秦桑脸上,他目不转睛,盯着顾大师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刻,顾大师施展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炼器之术,先是以神通凝结八根灵香,立于八方。
灵香点燃,袅袅香气向顾大师双手聚拢。
香气融入灵火,引发奇异变化,似有云龙环绕着破鼓遨游。
随着一道道印诀打出,鼓面上的破洞渐渐合拢。
顾大师好似精于女工一般,精心在破洞上编织,逐渐将破洞修复。
说来容易,仅这一步便用去十天。
直至最后,鼓面彻底修复。
顾大师倏然睁目,目露精芒,伸手一招,灵鼓破火而出,焕然一新!
‘唰!’
火焰衰落。
秦桑飞到顾大师身旁,打量灵鼓,鼓面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散发出莹白如玉的光泽。鼓身是红色的,描摹着意义不明的纹饰。
顾大师抬起右手,将灵鼓托在掌心,神识缓缓探入其中,没有发现通宝诀,但能够正常御使。
据她了解,真宝器灵已泯,没有通宝诀之说。后天灵宝是否保留通宝诀,要看主人和器灵之间的关系,彼此能否信任。
秦桑在一旁静等。
不一会儿,灵鼓自行飞起,化作一道红芒飞到半空,竟变成一面直径数十丈的大鼓。
鼓身震动。
无人敲动,却从鼓身中传出惊雷般的鼓声。
‘咚!’
鼓声响起的刹那。
秦桑心神重重跳动了一下,心志坚定如他,这一刻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似有磅礴战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心志稍差之人,被鼓声鼓动,恐怕当场便要忘却自家性命,不顾一切攻杀上去。
接着,顾大师又尝试了灵鼓其他神通,均和战阵有关。
此宝的作用不言而喻。
“可惜了……”顾大师叹息。
她出身道门,本能为道庭考虑,这面灵鼓出现在战场上,无疑会给己方带来强大助力。
若是完好的后天灵宝,仅凭此宝,道庭便能平添一成胜算!
如果能恢复灵宝威能,也是难得一见的至宝,顾大师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此宝交换过来。
很可惜,顾大师确认了,此宝是某位前辈的本命灵宝,完全修复也只能发挥相当于极品法宝的力量。
无论功用多么特殊,极品法宝不可能改变战局。
当然,灵鼓并非毫无价值,有朝一日,她彻底参透此宝,有机会仿制出类似的宝物。
顾大师微微摇头,将灵鼓递给秦桑,“此是一面战鼓……”
秦桑接住,稍加体悟,明白了灵鼓的功用,心绪倒也没有太大波动。
灵鼓是本命灵宝,自己留着提升炼器之术。不是本命灵宝,于自己用处不大,通过顾大师献于道庭,想来不会亏待自己。
不管如何,对秦桑都不是坏事。
秦桑感兴趣的是顾大师炼器的过程,他有很多问题,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顾大师也急于参悟之前所得,简明扼要为秦桑解释了一番,遂带着灵鼓闭关去了,独留秦桑待在火室。
等顾大师走后,秦桑在火室多日未出,一直在不断祭炼着什么。
最终,两个拳头大小的骨球悬浮在秦桑面前。
骨球一黑一白,正是夏侯的鹿角所化,经他多日祭炼,炼制而成的灵胚。
他决定将骨球融入拳套,重炼此宝,不过不是在这。
顾大师正在闭关,不便打扰,秦桑留下一封书信,离开白石治。
临行前,秦桑有些迟疑,却是想到了千钧戒的另外两件物品。
得自无相仙门的拙玉和在阑斗门得到的白棋。
秦桑拿出三件残宝请人掌眼,独独留下它们,想着自行参悟。
百年来,他在炼器之道进步明显,仍参不透它们的来历。
至于《阴阳天斗秘术》,短时间内,他肯定不可能再分心了。
“要不要再向别人请教?”
秦桑犹豫,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拙玉和白棋皆与《阴阳天斗秘术》有关,关乎一门道统,万一那道统和此界格格不入,被有心人认出,又要引来麻烦。
秦桑从白石治回来,方去拜访齐大师。
齐大师本就不修边幅,现在可以用蓬头垢面来形容,他自知时日无多,时刻不敢浪费。
他弟子知晓师父的良苦用心,脸上也都有悲戚之色。
感受到府中压抑的气氛,秦桑暗叹,不经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齐大师被惊醒,抬起充满血丝的双眼,神情中有些恍惚。
“大师疯魔耶?”秦桑连连摇头,强行将齐大师拉到门前。
被烈阳一照,渐渐恢复清明。
齐大师沉默良久,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贫道只剩十年寿命!”
秦桑知他志向,不知该如何相劝,叹道:“贫道此来,便是想尽我所能,帮助大师。”
说着,他袖袍一挥,扫去火室里的杂物,并将真宝残片收入千钧戒。
看着真宝残片被收走,齐大师险些要和他拼了。
“莫忧!且看此物!”
秦桑又一挥手。
两个拳套,黑白骨球,以及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浮在虚空。
齐大师扫了一眼,立刻被黑白骨球深深吸引,以他的眼力,虽不明来历,也能感觉到其不凡。
“贫道重炼此宝,欲请大师相助,不知大师意下如何?”秦桑问。
话音未落,齐大师便忙不迭点头。
见他直勾勾盯着骨球,秦桑笑了笑,直接送入其手中。
齐大师爱不释手,就地坐下,旁若无人用秘术分析,不一会儿却露出忐忑的表情,“这……只恐贫道学艺不精,毁了道友的心血……”
他看出骨球极为珍贵,远胜他平生见过的任何一种妖骨。
秦桑不以为然,“你我合力炼制,就算失败,岂能算到道友一个人头上?”
齐大师方知秦桑良苦用心,深吸一口气,嘴唇蠕动,起身一揖到地,“多谢道友成全!”
二人遂封闭火室,数月不出。
数月间,秦桑一是讲述自己的想法,二是指点齐大师炼器之术。
当然,所谓指点,其实是秦桑刚从顾大师那里学到的,现学现卖,将能够外传的传给齐大师。
曾经秦桑师从齐大师之法,现在地位逆转,齐大师浑不在意,如饥似渴吸收所有。
终于到了开炉之日,齐大师脸上洋溢着自信,和秦桑一左一右,盘坐在方鼎两侧。
依旧是由秦桑控火,不过此次秦桑也参与炼制,二人配合无间。
两个拳套飞入方鼎。
接着,黑白骨球和其他光团也先后融入,鼎内只剩一团灰色的胶体,伸缩不定,已经看不出拳套形状。
灵火熊熊燃烧。
方鼎内的气息时刻变化着,秦桑和齐大师均紧闭双目,不断施展印诀,打向鼎中。
不知过去多久,方鼎陡然震鸣,齐大师面带兴奋,用力一拍鼎身。
‘唰!’
一道血光疾飞而出,骤然爆发出锋锐无比的气势。
血光在虚空周游一圈,被齐大师拿在手中,查看之后,大笑着打向秦桑。
秦桑接过,顿时有种血脉相连之感,只觉一股凉意入体,掌中之物已然消失不见。
看着手掌,秦桑心中一动,掌心血光闪烁,无声浮起一根尖锐的血刺。
掌中剑,或者叫掌中刺!
秦桑如今肉身极强,拳套更像是锦上添花,深思熟虑后,决定放弃拳套,炼成这柄出其不意的利器。
当然,此宝还有一重意义,印证秦桑之前在炼器之道的积累。
炼成此宝,二人都收获颇丰。
又留在星岛仙湖数月,秦桑返回洞府,准备探索毒穴!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太晚
笔趣阁顶点
窍眼的入口。
秦桑周围毒雾缭绕,肉眼看去,洞内幽深,望不到洞底。
‘刷刷刷……’
几道流光飞出,落到洞口边缘,共计八杆灵旗,呈八卦阵形,将洞口围在中心。
灵旗成阵,以防万一。
秦桑在此地修炼几十年之久,一直对窍眼非常警惕,但没有察觉异常,这里不像有活物的迹象。
布下大阵,秦桑屈指弹出一个铁球,落地化作一头黑犬。
黑犬似也感受到了里面的危险,如活物般,身体匍匐,死死盯着洞口,嘴里呜呜有声。
黑犬其实是傀儡,是在莫行道帮助下,特地炼制出来作为探路之用,体内融入毒道禁制,一定程度和辟毒光霞融合。
“去!”
秦桑催动毒珠,打出一道辟毒光霞,没入黑犬体内,一声令下,黑犬跃入洞口。
他等了片刻,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进入洞口的刹那,一股阴寒扑面而来,毒雾流动的沙沙声从窍眼深处传出来,像鬼物的呜咽一般,令人顿生寒意。
秦桑在毒雾中前行,心神和花田空间的大阵相连,感应此地的禁制,试图从阵法变化中找出窍眼异变的原因。
不多时,秦桑微微一顿,眉头皱了一下,向前紧走一阵,看到僵立路边的第一头黑犬。
黑犬此刻面目全非,原本黑亮的躯体锈迹斑斑,动弹不得,烈毒持续向内腐蚀。
几息之间,几乎看不出黑犬模样了,成了破铜烂铁,躯体的表面开始融化,最终将变成一滩毒水。
“毒性果然猛烈……”
秦桑微微摇摇头,按照阵法计算,他现在离窍眼中心的距离还有九成以上,幸好他带来的傀儡够多。
又唤出一头黑犬,继续探路,如此再三。
越往深处,傀儡支撑的时间越短,不过秦桑运转毒元配合辟毒光甲,不感觉吃力。
而且,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出现,将接近窍眼中心,毒雾依旧平静。
不料,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和前方傀儡的联系忽然中断。
与此同时,一股阴风从前方狂袭而来。
最后时刻,秦桑通过傀儡看到的是一道阴影,傀儡立毙,阴影有人形的轮廓,大概率活物!
他目光微凝,全力催动体内毒珠,辟毒光霞连刷,在身上凝结成一件近乎实质的七彩宝甲。
宝甲厚重,光芒映照出前方汹涌的毒雾,雾气中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阴风扑面,剑鸣骤生。
灰莺剑破雾而出。
山洞不甚宽阔,至多能容三人并行,此刻剑气纵横,仿佛要将山壁洞穿。
‘唰!’
剑影一闪而没,周围光线似乎变得更幽暗了,却是秦桑施展出了七宿分野剑阵。
剑阵封锁山洞,那道阴影立刻被笼罩其中,在星光聚焦之下,暴露真形。
剑阵玄妙,阴影无法破阵,只能在‘星空’游荡。
秦桑盯着阵中的怪物,目露异色。
阴影看着像活物,能够到处移动,本能去扑杀敌人,可不像是拥有灵智的样子。
不过,阴影让秦桑回想起了当年遇到的花仙,有相似之处。
片刻后,秦桑又想起什么,心念微动,剑星交汇,化作白虎凶煞斩下。
阴影仰头向白虎凶煞咆哮,体内鼓起浓浓毒雾,可岂是白虎凶煞的对手,毒雾连同阴影的形体当场被冲散。
秦桑虚招一下,一道黑气飞入掌心。
“果然!”
秦桑从黑气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曾经毒杀蝼蛄山弟子的异力。
他之前猜测异力是源自窍眼,果然如此。
运转毒元,稍稍感应,便知黑气的毒性极强,那名蝼蛄山弟子体内的异力和黑气存在差别,估计是只沾惹到了皮毛,否则此女等不到见他。
“阴影近似活物,那个花仙难道不是花灵蜕变,而是阴影变的?窍眼里孕育了多少花仙?”
秦桑有些迷惑了,窍眼里的见闻和《毒神典》的记载不相符。
他猜测,可能是花田的主人私自做了改动,也可能因为多年无主,窍眼自行异变。
知晓阴影的存在,秦桑加了一分小心,若花仙数量不多,正好杀仙取珠,万一窍眼里挤满花仙,他也要退避三舍。
封存黑气,秦桑继续深入,很快遭遇第二个阴影,同样用剑阵灭杀,顺利抵达窍眼核心。
山洞尽头是一个漆黑的空间,空间中心有一点微弱的荧光闪烁不定。
借着这点微光,可以看到一道道诡异的阴影在黑暗里游荡。
看到此景,秦桑眼皮一跳,全力压制气息才没有引来围攻。
此地阴影和被他斩杀的那些是同类,懵懵懂懂,似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束缚在这里,不愿离开。
秦桑运转天目神通,视线穿过阴影,看清荧光的源头,心中顿时一动,面露讶然。
荧光源头是一枚果子,大小如李,晶莹如葡萄,表皮吹弹可破,好似轻轻一碰便会流淌琼浆。
灵果极为诱人。
事实上,秦桑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他修炼毒功多年,对花露无比熟悉,此果气息和花露很像!
环顾一圈,秦桑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不动声色退到外面,反掌取出一道黑气,细细体悟起来。
不多时,秦桑恍然,又返回窍眼核心感应一番,暗暗点头,心中已然有八成的把握。
黑气乃是阴影存世的根本,在黑气核心,隐隐散发着和花仙体内圆珠相近的波动。
如此可以推测,花仙从阴影演变而生,但窍眼里的阴影在蜕变之前被特殊的力量强行打断了,停留在现在这种特殊的状态。
那种力量源自于窍眼里的一个阵法。
当秦桑探清此阵的作用,不由大赞精妙。
此阵以巧妙的形式嵌入花田大阵核心,两种阵法的气机完美融合,近乎一体,不通《毒神典》之人无法看出差别。
富余的花露汇集于此,经此阵转化,结出那枚灵果。
灵果其实就是花露浇灌而成的毒果,以这种形态保存下来,不致浪费,也避免了长久无人,诞生出极为强大的花仙,导致花田易主。
这种转化无法达到完美,余者遵循原来的阵法逸散到外界,毒性发生改变,融入外部毒禁,不会诞生花仙。
另一部分变成这些阴影,并在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打断演化,束缚在窍眼,永世不得脱身。
更重要的是,阴影体内的黑气不会像花仙的圆珠那般,和怨力彻底融为一体,难以分割。
修炼者能够将怨力分离,尽管须费些功夫,修炼速度也比不修毒元要快。
当然,对秦桑而言,有无怨力都没有影响。此阵也存在极限,不是毫无漏洞。
窍眼里汇聚太多阴影,终有大阵翻覆之日,到时阴影再无束缚。
那花仙就是摆脱束缚的幸运儿,若无秦桑等人到来,当花仙成长起来,压制本能的畏惧,不再害怕窍眼阵法的排斥,打破阵法,吞噬同类和毒果,将成为一代凶魔!
现在全要便宜秦桑了。
秦桑惊喜之余,亦在啧啧称奇,他在阵禁之道取得一些造诣,但自问布置不出这种阵法。
布阵之人绝非等闲!
由此可见,《毒神典》道统也曾出现惊才绝艳的后人,改良先祖之法。
却不知为何,此人在修仙界渺然无踪,找不到任何相关的典籍。
“或许,道庭里有记载……”
秦桑暗忖,盘坐在山洞中,盯着到处游荡的阴影,每有单独一个阴影靠近,便用剑阵将其困住,悄无声息斩杀。
一缕缕黑气落入秦桑手中。
收取一部分,秦桑便停下动作,起身深深看了眼那枚诱人的毒果,退了出来。
毒果不可轻取,必须在斩杀所有阴影后采摘,否则会激怒阴影,趁阵法动荡挣脱束缚,使得花田空间群魔乱舞。
秦桑迫不及待返回洞府,利用黑气修炼,黑气中的毒力不如花仙圆珠厚重,但胜过花露,短时间无须担心花露不足了。
此后,每有闲暇,秦桑便会进入窍眼清理阴影,几次三番便荡清窍眼,只余毒果。
一缕幽香萦绕鼻端。
毒果无根无茎,似长于虚空,凭空而生,实则毒果的气息和阵法相连,扎根于阵法之中。
沉吟少顷,秦桑探出右手,辟毒光霞裹住手掌,正要触及毒果,却蓦然收回,皱眉凝视毒果。
他感知到,毒果和阵法气机实为一体,贸然采走毒果很可能破坏窍眼之阵,从而动摇整个大阵的根基。
这段时间,秦桑已经学会此阵,懂得修复阵法,可双阵融合非常玄妙,损坏后再去修复,难度很大。
思索间,秦桑神色微动,骈指成刀,轻轻划破毒果的表皮,当即便有一滴浆液挤出,落入秦桑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毒果的光芒暗淡些许,阵法因此动荡,但波澜很快平复。
秦桑封印玉瓶,露出笑容。
自己只需一点点取走浆液,左右无人能进入花田,灵果留在此地也无妨。
带着玉瓶返回洞府,秦桑尝试炼化,双目顿时涌现惊喜之芒。
毒果浆液和花露同源,竟比花露精纯浓郁,自己炼化浆液,修炼速度可能比之前更快!
……
八载岁月悠悠过。
“约定之日快到了……”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想起和齐大师约定不久后开炉炼甲。
齐大师为真宝残片呕心沥血几十年,此次成功的希望很大,秦桑却没有即将得宝的兴奋,反而发出幽幽叹息。
稍作整理,秦桑走出治坛,敛息匿踪而行。
八年间,他只回去过一次,送去凶兽尸骸,不知修仙界的局势如何了。
一路无惊无险,抵达壶中岛,在火室见到齐大师。
“道友终于来了!”
齐大师神情有些紧张,看到秦桑,松了口气。
“贫道再为大师控火,大师尽管放手去做!”秦桑宽慰。
齐大师忽然大笑,“贫道自然无惧,就算炸炉,道友难道去阴曹地府向贫道讨债不成?”
秦桑知是戏言,不由失笑,连连摇头。
借着笑声,齐大师宣泄心中的紧张,招呼秦桑封闭火室,进行最后的探讨。
一月后。
府邸之门紧闭,齐大师弟子聚在火室前,皆满脸紧张。
火室内,方鼎启动,秦桑司御火之责,他不看灵火,灵火却异常驯服。
在秦桑注目之下,齐大师将真宝残片祭起,悬在方鼎上方,十指如轮,将一道道印诀打去,融入残片中的水波。
此次炼制和之前不同,齐大师倾尽毕生所学,心无旁骛祭炼真宝残片,一连数日,依旧如此。
残片看似如故,表面的印诀之力可能已经叠加了成千上万层!
齐大师一人是坚持不到现在的,须秦桑相助。
在二人合力炼制之下,真宝残片的水色明显变得暗沉,直至最后一道印诀打出,忽有水波自鼎中跃起,水色弥漫火室。
“快!”
齐大师将真宝残片彻底交给秦桑,立刻引动其他灵材炼制甲身。
……
旬月之后。
焦急等待的弟子们忽然感觉地面震动,一股炽热和阴寒交杂的力量从火室喷薄而出,修为稍差的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满脸忐忑的望着火室大门。
火室内,灵火稍歇,露出两个疲惫的身影。
齐大师手握一副盔甲,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盔甲仅巴掌大,没有甲片,整个盔甲如水铸就。
秦桑的声音响起,“此甲出自大师之手,请大师赐名。”
齐大师眼中闪过感激,犹豫良久,似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贫道幼年居住在明山之下,此甲便叫明山铠,如何?”
“明山铠,好名字!”秦桑点头。
齐大师把玩许久,爱不释手,恋恋不舍将明山铠交给秦桑,看着秦桑炼化,忽然仰首望天,神情莫名,语气缥缈:“道友认为,炼器之道可通仙否?”
他醉心炼器,却误了修行。
究竟是他资质驽钝,不得真意,还是当真无法两全?
秦桑抬起头,沉声道:“大道三千,炼器之道当在其列,岂能瞠乎其后!”
齐大师怅然垂首,轻声喃喃:“和道友相识,太晚了……”
末了,重重一叹,“太晚了!”
……
两个月后。
星岛仙湖北部。
秦桑和众弟子一起,见证齐大师渡劫,其陨于劫雷之下。
最后时刻,秦桑仿佛看到劫云中有一道虚影,遥遥拱手相别。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意外遭遇
笔趣阁顶点
雷云消散,斯人已逝。
天劫下一片废墟。
齐大师弟子飞到渡劫之地,跪地痛哭,秦桑亦唏嘘不已。
拜祭之后,秦桑取出一枚信物,交给齐大师的大弟子,“以后遇到难处,持此信物向剑心岛求助。倘若对头势大,切记暂时忍耐,贫道自会为你等伸张。”
临劫之前,齐大师请秦桑对后人照拂一二,秦桑应了下来。
寻常纷争,剑奴出面足以。
万一齐大师的传人惹出大因果,不能将执剑真人牵扯其中,等秦桑回来后亲自解决。
“谢前辈照拂之恩。”
众弟子跪伏叩谢。
“齐大师声名赫赫,你等承大师衣钵,须勤勉自律,好自为之。”
秦桑飘然而去,声音渺渺。
回到剑心岛,秦桑将此事请托剑奴,进入洞府,唤出明山铠仔细查看。
这副宝甲凝聚了齐大师毕生心血。
此甲没有特别威能,追求极致的防御,强大之处在于将真宝残片融于甲身。
宝甲浑然一体,全身各处皆能享受真宝残片的增益,融合真宝威能,虽无法和真宝残片本身相提并论,亦称得上坚固非凡。
最重要的一点,只要秦桑愿意,可以在宝甲任意一处,将真宝残片重新凝聚而出,护持要害。
宝甲之名,绝非虚言!
……
孽原。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在山岭间飞驰着。
身材高大的穿着一身紫甲,和紫色的头发相称,甚至双目也是紫睛,散发着妖异的紫芒。
另一人身高只及紫甲人腰部,后背有些佝偻,显得更加孱弱,有一条近似蝎尾的长尾拖在身后,尾勾寒光闪闪。
看外表,此人更像是紫甲人的附庸,实则紫甲人身影始终落后此人半步。
飞驰间,矮小之人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紫甲人则目不转睛,紫色的双眸极为有神,紫光越来越浓郁。
透过紫光,能够隐隐看到紫甲人的紫瞳,似孕育着一个世界。
内有山川之影,山中草木宛若真实。
仔细看便能知晓,紫瞳中心的那座山,就是他们身下的山脉,紫瞳世界其实是真实世界的倒影。
显然是紫甲人在施展某种神通,以自己为中心,将附近天地囊括进紫瞳,一草一木纤毫毕现。
借助这种奇异的瞳术,周围一切都逃不过紫甲人的法眼,哪怕细微的气机变化,亦在其掌控之中。
矮小之人时不时也会施展探查神通,但其职责更注重于警戒,时刻防备着暗处的危险。
“道友用紫天瞳寻找这么久,毫无反应,看来不在我们这个方向,此次大功与你我无缘……”
矮小之人神色渐渐恢复轻松,咂了咂嘴,语气似有几分意兴阑珊。
紫甲人沉默寡言,并未被矮小之人的话动摇,依旧兢兢业业搜寻。
矮小之人深知紫甲人的秉性,不以为忤,自顾自絮絮叨叨。
正说话间,紫甲人陡然停住,目中幽芒一闪,霍然凝目望向北方群山。
看到他的动作,矮小之人立刻明白,脸色一沉,厉声大喝:“谁!滚出来!”
此刻。
二妖北方,一座山的山洞中,秦桑正盘坐于此,眉头皱起。
了却齐大师后事,秦桑便从具山治返回,他选择的路线偏向道庭方向,较为安全。
在具山治时,他粗略打听过局势,知晓这些年道庭和鬼方国摩擦不断,但都是小动作。
譬如,几年前道庭雷霆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中茂治和白石治周围的妖庙扫荡一空,具山治北部的妖神人人自危,抛弃信徒庙宇,仓皇逃回鬼方国。
但道庭并未乘胜追击,似乎只是一个警告,很快鸣金收兵,也没有派兵驻防。
不过,有此教训后,原本妖神当道的孽原,演变出了明显的界限,即使有妖神越线潜入,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明目张胆。
秦桑选择的路线在分界西侧,一路没遇到危险,但在快接近具山治治坛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接着天目蝶远远发现两股强大的妖气靠近,因不明缘由,秦桑没有轻举妄动,就地隐藏起来。
喝声之后。
两股妖气飞速逼近,秦桑心中再无侥幸,他的行踪暴露了!
秦桑神色阴沉下来。
自己因何暴露,并不重要,妖修血脉总有些诡异神通。
他疑惑和关心的是,孽原发生了什么变故,两名妖侯为何敢明目张胆越境,肆无忌惮。
蛇妖和狈妖未曾传来示警。
前半程中,秦桑没有察觉任何迹象,很可能是突发事件!
对方越来越近,秦桑思绪电转,当机立断,背后雷光乍现,唤出凤翼。
凤翼贴紧后背,青色光华映亮满室。
接着,秦桑主动推开石门,迈步而出,仰头看着飞射而来的两道长虹。
“咦?”
长虹中传出轻咦,二妖一左一右落到秦桑两侧的山顶,成包围之势。
一个化神中期,另一个紫甲人是化神初期。
秦桑掩饰眼底的寒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拱手发问:“二位道友是在唤在下?”
二妖上下打量秦桑,视线在秦桑背后的凤翼转了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家伙身上妖气精纯,凤翼更不可能作假,但只能说明他是妖修。
臣服于道庭,甘为道士驱策的妖修不在少数,皆是鬼方国的敌人。
矮小之人沉声质问:“你是何来历?为何出现在这里?”
秦桑顿时拂袖,冷哼一声,“二位道友无缘无故将在下从洞府逼出,是否应该先自报家门?”
矮小之人双眼射出寒光,秦桑毫不畏惧,与其对视。
片刻后,矮小之人抬起右掌,幻化出一物:“我等在灵越王座下听用,此行有要务在身,需你回答几个问题,若无异常,自不会为难于你。”
闻言,秦桑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原来是上国特使,在下忝为青鸢国太师,方才有眼无珠,望特使勿怪。”
说着,秦桑展袖取出一方大印,对准二妖晃了晃。太师印和身份自然都是假的。
秦桑多次往返于治坛和具山治之间,深知夜路走多了难免遇鬼,遂命蛇妖以财物开路,打探鬼方国内部消息,对各大妖王的势力和恩怨有大概了解后,准备了多种应对策略。
这位灵越王,封地位于冈山治极北,鬼方国北部边境,素来低调,座下妖侯名声不显,因为均是不问俗务之辈,鲜少露面。
秦桑这个身份,正好用来应付它们。
这种伪装不可能百分百成功,只要能降低对方敌意,秦桑就有脱身的机会。
矮小之人不住打量秦桑,有些意外,这家伙修为不弱,竟甘愿在妖国蹉跎。
不过,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有些老家伙不愿牵扯进纷争,宁愿藏身妖国,做个逍遥王侯。
“我问你,来此地作甚?”矮小之人的眼神咄咄逼人。
“在下经常深入孽原猎凶,不久前追逐一头凶兽,不知不觉追得远了,失去目标,正要返回都城,若是冲撞了二位,在下这便离开……”
秦桑一阵胡编乱造。
二妖神色稍稍缓和,但警惕依旧。
矮小之人看向紫甲人,紫甲人双目神光灼灼,片刻后微微摇头。
沉吟少许,矮小之人道:“既然如此,此事当与你无关,不过须汇报上面知晓,你随我们走一趟吧,和凫道友见上一面,验明正身,便放你离去。”
“敢问那位凫道友是?”秦桑眉头深皱,满脸警惕。
“你难道不知灵越王座下第一高手是谁?以凫道友之尊,又是秉王爷谕令而来,不会滥杀无辜,且放宽心,”矮小之人嗤笑秦桑胆小。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凫侯,在下当然信得。”
秦桑松了口气,神色如常飞上半空。
二妖亦架起遁光,在前飞驰,让秦桑跟在后面。
一时之间,他们似熟稔起来,紧张的气氛化为无形。
“不知还要多远才能见到凫侯?”
秦桑跟了一阵,见二妖一直在漫无目的寻找什么,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矮小之人头也不回,“莫急,凫道友就在南方,我等搜完附近就带道友过去。”
秦桑目光闪烁,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套话,可惜二妖口风很紧,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几次追问下来,也让他知晓了一些信息。
譬如,附近的妖侯不止三个,灵越王座下高手几乎倾巢出动,正散开大片,搜寻什么。
妖侯都在这里,灵越王现在何方?
想到此处,秦桑顿生寒意,必须尽快脱身,绝不能被带去见凫侯!
他伪装的身份只能瞒过一时,经不住细查,万一被带到妖王面前,无处藏形。
但二妖不依不饶,想要摆脱他们也非易事。
秦桑眼底闪过杀机,心头盘算,语气如常,“不知二位道友在搜寻何物,在下不才,有几门神通,或可相助一二。”
此言一出,紫甲人有些意动,它时刻施展紫天瞳,消耗很大,有人分担,轮流寻找,能轻松很多。
可惜对方的气息虽和他们的目标截然不同,仍是身份未明,无法信任。
紫甲人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刹那色变。
毫无征兆,身后陡然迸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这股气势蕴含的天地威压,比当初面对凫侯时还要可怕!
天地威压降临,二妖心神巨震。
他们并未对秦桑完全放心,一直有所防备,但万万想不到,此人拥有这么恐怖的威压。
秦桑早早和法相融合,此刻轰然爆发,连化神后期的夏侯都会被震慑,何况面前二妖。
天地威压笼盖二妖的同时,一股寒风涌出秦桑袖袍,然后他的身体几乎和寒风一起,狂冲而出。
寒风直奔紫甲人而去。
尽管二妖和秦桑保持着距离,这点儿距离实在算不得什么。
四条螣蛇张牙舞爪,瞬间将紫甲人包围,狂喷寒焰,可怕的寒意仿佛将虚空冻结,更有熊熊黑火升腾起来。
与此同时,秦桑和紫甲人擦肩而过,以惊人之速直取矮小之人。
接着便看到此妖弓起的脊背鼓起一个黑球,黑球爆炸,化作灰幕屏障,反包向秦桑。
秦桑眼前更是有一道电光划过,蝎尾刹那临近,尾勾散发着危险的寒芒。
他们敢带上秦桑,不可能疏于防备,只是没料到秦桑毫无预兆发难,且攻势如此凶猛。
面对近在咫尺的蝎尾,秦桑却是看也不看,法相和大金刚轮印之力齐动,身着明山铠,种种防御手段毫无保留。
只听‘砰’的一声,尾勾狠狠插在秦桑脖颈一侧,却是连铠甲都没能穿透,蝎尾当场被弹飞。
秦桑身体只是晃了晃,前冲之势丝毫不减,掌心浮现血刺,一掌拍向侵袭而来灰幕。
‘轰!’
灰幕当场被洞穿一个大洞。
眼看秦桑便要破幕而出。
此刻,矮小之人已然骇惧到了极点,它的两大神通不仅无法损伤秦桑分毫,连阻滞片刻都无法做到。
惊恐之中,矮小之人慌忙便要震碎右手手腕上的玉镯。
但在它生出此念的同时,头顶剑光交错、从天而降,无边杀意冲击心神。
七魄杀阵!
秦桑目光微凝,前冲之势猛增三分,探手一把抓住蝎尾,用力扯回,气血化印毫无保留轰击而出。
他之前见过玉镯闪烁,留意此宝,闪烁时矮小之人会放缓遁速。
秦桑怀疑这是一件联络法器,动手之前便有计划,不给此妖震碎玉镯的机会。
从秦桑暴起到现在不过瞬息之间。
二妖万万想不到,他们以二对一竟会被对方震慑,且毫无还手之力。
等矮小之人发觉不妙,再想震碎玉镯示警时已经晚矣!
‘噗!’
秦桑一掌印在矮小之人后颈。
血刺在其身上戳出一个血洞。
此掌更是蕴含十成大金刚轮印之力,矮小之人当场喷血,脊骨爆碎。
几乎在同一时刻,杀剑降临,正中此妖顶门,一剑毙命!
秦桑手掌如电,一把抓住震动不已的玉镯,正要设法封印,面色忽变,死死盯着矮小之人的尸体。
在此妖气绝的同时,一种奇异的波动弥漫而出,散于虚空。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尸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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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追杀
笔趣阁顶点
异变突生,无法阻止。
尽管不清楚这种波动是什么,秦桑也能猜出几分,本能感觉到了不妙。
雷光电闪。
秦桑反身冲向紫甲人。
紫甲人身处黑色的火海之中,正承受四条螣蛇围攻。
二妖只有一个玉镯,被矮小之人拿着,所以秦桑的选择先用魔火和四乘螣蛇印困住紫甲人,留一个活口,亲手斩杀另一个。
只可惜百密一疏,局势急转直下。
‘呼!呼!呼!’
火浪迭起,不断涌向紫甲人,赫然在火海中形成一座火丘。
螣蛇摇头摆尾,狂喷寒气,寒气和魔火交融,彼此之间没有冲突,构成一幕奇景。
寒气凝结冰山,火焰就在冰山中燃烧,紫甲人被困山中,成为困兽。
遭到袭击的瞬间,紫甲人脖子上悬挂的一串木珠飞起。
木珠闪烁金芒,材质殊为奇特。
在飞起的同时,整串木珠的所有珠子均飞速膨胀,仿佛一块块被串起的巨石,每一粒木珠中蕴含的力量都堪比山岳。
如同数座山峰齐齐撞上来。
紫甲人试图用此宝在寒气和魔火中撞开一条生路。
可木珠虽强,又岂是灵宝的对手,况且紫甲人的修为本就比秦桑低一层。
螣蛇锁定木珠,寒气狂袭而来,霎时将这片地域变成数九寒天,在‘咔咔’声中,木珠表面立刻凝结出晶莹的寒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木珠的宝光一阵暗淡,势头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看起来很快就会被彻底冻结。
眼看恐怖的寒气越过木珠蔓延而来,紫甲人面露惊恐,身上的紫甲绽放耀眼紫芒。
他的紫瞳更是诞生出细小的漩涡,紫光如水,在急速旋转中向外扩张。
须臾间,漩涡脱离瞳孔,在周围弥漫一圈圈紫色的波纹,似要将这片虚空吸纳其中一般。
漩涡中心对准四条螣蛇,奇异的力量散发出来,冲向寒气。
当漩涡持续扩张,将木珠纳入其中时,木珠表面弥漫紫芒,本已暗淡的宝光骤然明亮,气势猛增,狠狠撞击冰层。
轰轰声中,寒冰出现裂纹,但四条螣蛇生龙活虎,毫无影响,依然持续喷吐寒气,构筑囚笼。
与此同时,紫甲人身形变幻,变作一头鹞鹰,鹞鹰全身紫羽,神骏不凡,一双鹰目尤为明亮。
‘噗!’
鹞鹰喷出一大口精血,精血融入紫甲,将此宝潜力毫无保留激发出来。
紫翼一振,鹞鹰化作紫色闪电。
木珠、血脉神通、精血融甲、妖身,紫甲人已然倾尽全力,亡命一搏。
但紫甲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同伴这么不堪一击,眨眼便成为剑下亡魂!
‘轰!’
弥漫虚空的紫色漩涡陡然巨震,边缘的波纹如遭重击,破碎开来。
四分五裂的波纹中,一只手掌赫然出现,带着难以想象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一刻,紫甲人心神巨震,惊恐更甚,有种天塌的错觉,而他是这天穹下唯一一个活物,逃无可逃!
“吼!吼!吼!”
螣蛇发出兴奋的大吼,不约而同狂喷寒焰,爆发出刺目的寒光,无边寒意和此掌融合。
紫甲人看到的,只有一轮幽蓝大日,重重轰击在木珠之上!
在紫甲人惊骇的目光中,木珠炸裂,泄气一般被打回原形,而且整串木珠都被打散了,寒焰肆虐间,一枚枚珠子四下乱飞。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寒焰中跨步而出,瞬间欺近紫甲人面前。
紫甲人悚然,下一刻视野里一切都消失了,弥漫着蓝光、剑光和强横至极的气血,轰然而来。
绝望之下,他只能全力催动紫甲,可惜无济于事。
‘咔嚓!’
碎片纷飞,当场被洞穿。
四乘螣蛇印,七魄杀阵,大金刚轮印!
秦桑不敢有半分拖延,三种至强手段齐出,一鼓作气连破此妖的神通和宝物。
轰隆隆,大地巨震,尘烟四起。
紫芒散去。
烟雾中,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秦桑单手握着鹞鹰脖颈,直接将其贯入地底!
鹞鹰两眼翻白,气息微弱,没有死去,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连自爆也无法做到。
秦桑留下鹞鹰一命,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鹞鹰双眼,“说!他尸体散发的波动有什么作用!”
鹞鹰恢复神智,却没有回答秦桑的问题,而是满脸狰狞,“你敢……”
不等他说完,秦桑皱眉,真元狂涌进鹞鹰体内,锁定其精魄,在鹞鹰凄厉的惨叫声中,当场施展搜魂之术。
搜魂实为下策,鹞鹰若识趣,他不愿做。
对方修为越高,搜魂越难,能否得到关键消息,全看运气。
局势紧迫,他没有驯服鹞鹰的时间,只能搜魂。
片刻后,秦桑收回手掌,神情阴郁。
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有几个和此事有关,无法窥得全貌,能够勉强拼凑出大概原委。
另一个妖侯死后的波动是一种示警之术,他们和凫侯分开时,拿了玉镯,并留下一枚魂印,万一本尊横死,魂印立刻生出反应,并且能通过魂印锁定本尊位置。
秦桑斩杀此妖的同时,他便已经暴露了,凫侯等妖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微微抬头,望向远方平静的山野。
不知对方离这里还有多远,秦桑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该从哪里逃。
倘若只有妖侯,他不惧。
但此事牵扯到了妖王!
从有一些记忆碎片,能够略窥此事起因。
在鹞鹰记忆中,它们是奉灵越王急召,灵越王麾下高手几乎倾巢出动,沿途还有被重赏吸引,加入追杀的其他妖侯。
似乎有人潜入了灵越王封地,不知干了什么,惹怒灵越王,引发这一场追杀。
而且,灵越王不久前和一名道人在孽原大战,道人也是一位炼虚强者,可能是接应之人。
可惜关于此战的记忆碎片太短暂,两位大能胜负不明,但这些妖侯一路追杀到这里,大概率是灵越王占据上风。
得知这些事,秦桑愈发紧张,谁也不知他这个举动会不会引来妖王。
只愿灵越王还在和那位道门大能纠缠。
必须逃!
可怎么才能逃掉?
不知不觉间,他闯入了包围圈,妖侯散布四方。此次实属无妄之灾,秦桑暗恼,最忧心的是魂印还有别的作用,比如能够感知仇人的气息。
“此事起于灵越王的封地,和具山治治坛无关,治坛附近应该是安全的……”
秦桑念头急转。
回头肯定来不及了,他原本担心道庭和鬼方国又开始了治坛之争,肯定有炼虚强者守在治坛之外,无法回去。
只要不牵扯具山治治坛,他就有退路。
为今之计,只有逃进治坛,才能保证绝对安全。
炼虚强者不敢进入治坛,派再多妖侯来追,他也不惧。
一瞬间,秦桑闪过种种念头,做出决断,魔火蓦然膨胀,将周围一切焚烧,打乱痕迹,接着秦桑抓起鹞鹰,驾起遁光,向东北飞遁。
那里正是具山治治坛的方向。
搜魂时,秦桑留了力,暂且保留鹞鹰残魂,还有大用。
催动雷遁,只出三分力,秦桑毫无掩饰之意,闪电破空,雷声在群山间轰然回响,但很快便销声匿迹。
……
在秦桑离开后不久,有长虹破空而至,落到战场边缘,显现出三道人影。
中间一人鼻梁高耸,头颅无发,额头高高隆起,两耳垂肩,鼻梁高耸,长相殊为怪异,正是灵越王座下第一妖侯凫侯。
“这里就是虿侯陨落之地,”凫侯目露寒芒,只看到一片狼藉,但可以通过虚空的波动确定并非大真人出手。
他左侧一人低声道:“聆音镯在虿侯手中,虿侯先亡而镯后碎,可能是敌人捏碎,不知是虿侯来不及捏碎聆音镯,还是另有缘故。”
凫侯扫视战场,“紫侯还活着?”
那人点头,“魂印感应,紫侯正在东北方向,一直在移动……”
顿了顿,他迟疑道:“会不会是二位道友围猎时疏忽,不慎被凶手反杀,紫侯正在追杀凶手?”
凫侯冷哼,“虿侯素来谨慎,若是必胜之局,绝不会涉险。紫侯应是被凶手生擒,凶手的实力非同小可,很可能已经知晓魂印之秘,却故意带走紫侯,定然另有图谋!”
“大人英明!”
那人拜服,故作思索,“依大人之意,凶手故意用紫侯引我们过去,然后从另一个方向逃走?紫侯去的方向是具山治治坛,若按照常理推断,我们定会认为凶手进入治坛避祸……幸好大人法眼如炬,否则真要被那凶手得逞了!”
“不论是不是诱饵,必须先救出紫侯才能知晓原委!传讯顾、婴等道友收拢人手,率队在其他方向围堵,绝不能放跑凶手!”
“遵命!”
凫侯将战场所有细节记在心里,化虹遁走,正是魂印感应的方向。
二妖纷纷跟上。
……
另一边。
秦桑收敛气息,在山野中无声穿行,无法和雷遁之术相提并论,但速度也不慢。
飞跃一座山脉,秦桑忽然停下,弹指放出一头黑犬,是上次剩下的傀儡。
命黑犬叼住奄奄一息的鹞鹰,秦桑一刻不停,继续飞遁。
黑犬得到命令,叼着鹞鹰奔跑,和秦桑的方向稍稍偏差,但都是往东北而去,似在和主人较劲。
秦桑头也不回,转眼无影。
过不多时,凫侯追至,一眼便看到黑犬,一个眼神令黑犬僵在原地,但藏于其口中的烈毒顿时爆发。
鹞鹰残魂毒毙。
凫侯用尽办法都没能救下鹞鹰性命,从黑犬身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目中杀机更盛。
后方二妖全力飞驰,勉强缀在后面,看到凫侯的眼神,心神不由一颤,小心汇报:“顾、婴等道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步步收紧,只要凶手从这些方向逃走,定然无处藏形!”
凫侯环视八方,包围圈正向北合拢,唯二的漏洞是正北和东北。
凶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紫侯分开的,其真身逃到了那里?
按照之前的推测,他应该往北追。
可鹞鹰真的只是调虎离山的诱饵吗,如果凶手预判到了他们的想法呢?
鹞鹰显然被搜过魂,凶手的意图无法揣测,怎么选都有可能。
凫侯向治坛望了一眼,最后决定亲自往北追。
治坛外一直有高手留守,且他特意安排人手向治坛靠拢,至不济也能纠缠一阵。
而凶手一旦北去,是有机会冲出包围圈的!
心有决断,凫侯立刻动身。
此时,秦桑距离治坛越来越近。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前方一片平静。
平静之下,可能是暗流涌动,但秦桑仍然松了口气,治坛附近没有天象。
妖王并不在此!
随着他逐渐靠近,借助天目神通发现了几道隐藏的气息。
果然有埋伏!
秦桑毫不意外,这在他预料之中。
治坛是最佳的藏身之地,这些妖魔肯定有布置。
秦桑从未奢望畅通无阻,留下鹞鹰可以迫使对方分兵,这里的守备才会薄弱一些。
心中默算着距离。
突然间,秦桑从山林中暴起,凤翼迸发晴天霹雳,划破虚空,冲向祥云!
在秦桑现身的瞬间,治坛外的山谷中爆发出数道强横的气息。
其中一道尤为强大,竟是化神后期大妖!
此妖越过众妖,极速迎向秦桑,娇喝出声:“来者止步!”
飞遁间,秦桑看清了来敌的样貌,是一个娇柔女子,容貌中上,身着轻甲,气息比之夏侯毫不逊色。
除妖女外,余者了了。
秦桑迅速扫过众妖,以他的实力,和此女纠缠,有机会再斩下一些战果。
但他绝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唰!’
‘咔嚓!’
二人好似彗星相撞,眼看要撞在一起,闪电中忽然涌现滔天赤光。
妖女看到迎面飞来的九只太阳神鸟,神色陡变,前冲之势锐减,慌忙施展神通抵御,连连避让。
秦桑却是看也不看对方,遁速猛增三分,直扑治坛。
前路无阻。
正当秦桑心神稍稍松懈,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秦桑全身血液仿若凝固,毛骨悚然,骇然抬头。
只见南方天边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云中浮现一道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而来!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炼虚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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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阴影勾勒出一头巨熊的轮廓,肉眼只能看到巨熊的上半身,已然占据半边天宇山岳河川皆匍匐在巨熊身下,显得异常渺小。
巨熊顶天立地,如神明俯视众生,驱山赶岳而来,伴有风雷云电,浩瀚灵潮。
这一刻,大地颤抖,天穹震动法相!
秦桑瞳孔收缩,脸色发青,想起关于灵越王的传闻,此妖正是一头妖熊得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灵越王没有被大真人引走,亲自前来擒他!
前方,治坛中祥云弥漫,近在咫尺,秦桑却有种远隔天涯的错觉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它们即使里出也很多落单,和它们冲突,还没可能引来妖主周围众妖很慢也明悟原委,心中对灵越王生出深深敬畏,带着狞笑看向葛妹十年时光是过转瞬间。
在巨熊出现的刹这,秦桑法相的眼神凝固了血丝应声而断,接着丹药眉心涌现浓郁血芒,血芒中没一道奇异法印助天目蝶稳定修为前,葛妹又唤出箓坛,从坛中游出一道细线,在丹药掌心盘成一圈。
此时,洞府内,丹药盘膝而坐,有没修炼,而是正施展一种巫族秘术我唤出法相,仰头看着在急急扇动翅膀的巨熊,暗道:“此次少亏他了。”
和《元神养剑章》相比,《天妖炼形》更最总突破,丹药怎么选择是显而易见的天目蝶立在丹药肩头,似也在沉眠般,常常扇动一上翅膀。
丹药微微摇头。
凶手在它们面后逃退治坛,灵越王亲自出手都有能留上,是知会是会将怒火宣到它们身下。
毕竟,夏侯当时并非全盛,而丹药的实力也是能用境界来复杂衡量丹药是敢没丝毫保留,融入体内的法相疯狂引动巨熊本命雷力一人一虫面对面,久久是动一上,洞府内陷入诡异的最总葛妹身下青光浮动,俄而一头葛妹自其顶门飞出,展翅而起治坛里恢复激烈,凫侯等妖很慢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法印一闪,有入天目蝶体内据说,由我们施展神通道术,能够在某种程度下融入天地元气,使得威力猛增与后面的境界是可同日而语法相抵御天地威压,天地元气又结束流动,为葛妹冲破了牢笼眨眼间,乌云漫过苍穹,巨熊法相越来越近,尽管距离此地很远,但以巨熊法相的速度,这些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
众妖看着治坛果的祥云,神色各异十年间,丹药只在滢花丹耗尽时回去过一次,其余时间一直在洞府苦修真正面对危机时方知,我将炼虚期弱者想的太复杂了。
想到那外,丹药远离避祸的念头愈发弱烈炼虚期弱者能够直接调动天地元气。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炼虚期妖修的法相,当年随道庭高手走出祭坛时,曾遇法相拦路丹药暗忖,看来接上来还是要以《天妖炼形》为重。
丹药身下的压力顿时小减,口中发出一声长啸,身化闪电,在众妖震惊的目光中,冲退祥云,消失于云霭之间法相可帮我抵御炼虚天威,争取一线生机,但显然还是够弱,面对妖王仍毫有还手之力。
紧接着,周围众妖陡然惊醒过来,意识到那一幕并是是它们的错觉,青鸾的变化不是如它们所见众妖跪伏在地,面露志忑,包括这名妖男第七变中期丹药做出决定化神修士用自身真元凝聚玄天小手,最少凭借天人感应引动一些天地元气,融入天地之威狂风呼啸而来,电闪雷鸣,葛妹法相携天象而至,在治坛里止步,目露精光我周围的天地元气出现异变,天地元气凝固最总,如同铁铸,其中更是蕴含惊人的天地威压,将本该任我遨游的天地变成牢笼!
回想方才的经历,丹药心没余悸,默然良久。
丹药依然在治坛洞府外,承受着枯燥与孤寂。
巨熊法相在青光中浮现不知是巨熊法相正在地面奔袭,还是仅仅法相异象就造就这等声势那在我预料之中,并未太失望。
秦桑法相是理会众妖,凝视祥云,似要将祥云看透由此可见,丹药现在的修炼速度少么惊人。
葛妹有踪,法相进走秦桑心生惊悚,这是本能,和心性无关秦桑本以为,自己如今能够斩杀化神后期的妖侯,身具青鸾法相自己的表现或许是会这么是堪。
巨熊法的诱惑是它有法抵抗的短短时间,众妖的心情几度起伏。
天目蝶很慢激烈上来,吸收药力。
事实下,之后四年我不是那么做的。
距离太远,秦桑法相似乎有法及时赶到,来是及阻止丹药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葛妹逃退治坛。
灵越王真身始终有没露面,只留上淡淡一语,“他们是是我的对手一声嘹亮的凤啼,传自丹药体内,响彻天地又过去几個时辰,丹药陡然睁目,神情严肃,是断打出各种印诀,是是飞向天目蝶,而是融入自己眉心的这道血丝。
轰隆隆任他真元有比雄厚,又岂能和浩瀚天地相提并论?
突破化神中期前,丹药能够感觉到,和夏侯一战带来的领悟或许是足以支撑我突破化神前期。
本应迅疾有比的闪电,似遭受了莫小阻力,变快了!
丹药冲击祥云,丝毫是敢停顿,在里围金殿飞速穿梭,穿过四曲星河,退入治坛深处,惊魂甫定,最前一口气逃回洞府。
唳!
“属上有能,请王爷责罚!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有限拉长,葛妹的每一丝变动都最总展现“尽慢修炼到第七层中期巅峰,尝试突破,先将其我事放在一边.是知过去少久,天目蝶重重震动了几上翅膀,似没些高兴看着飞来飞去的天目蝶,感受到充满雀跃和兴奋的意念,丹药有声一笑,抬起手指,让天目蝶落在指尖,感受天目蝶的变化。
我目光幽幽,凝视洞府石门,良久闭目,取出毒果浆液,吞上一滴秦桑法相看了妖男一眼,微微敛目,“罢了!我的气息是符,你们的目标是是我!而且.”
众妖看到青鸾,并发现青鸾正对治坛的一面微微鼓起,然前没电光向里突起,突起的部位在虚空拉出一道闪电,竭力向祥云靠拢,青查本体却有能及时跟下,形似水滴。
在千钧戒找出巨熊法,葛妹从玉瓶取出一枚,雷球的气息弥漫而出,火玉蜈蚣刻出现躁动,直扑丹药拿着雷球的这只手,并且传来有比迫切的意念。
灵虫经历蜕变或异变才会领悟新的神通,天目蝶退阶前,旧没的神通包括离合神光都变弱了,能够帮我更少。
轰隆隆巨熊身形显得非常虚幻,有法和秦桑法相相提并论,但气息没相似之处。
“孽原越来越安全了那一日,洞府一如既往安静突破胜利,仍没药力残存,炼化那些药力也会没坏处,为上次突破打上基础。
治坛内火玉蜈蚣也在雷球支持上到达第七变前期巅峰,离蜕变仅一步之遥,丹药又等了几年,等火玉蜈蚣修为稳固,不能尝试助它突破了。
想要突破化神前期,还要寻找更弱的对手,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小战此刻,丹药脑海中只没一个念头。
聚拢前的血丝显得更加坚强,沉重覆于天目蝶体表,随着时间推移,似乎在快快融入天目蝶体内。
丹药神色微动,感受到天目蝶传来的意念,重重安抚,并反手取出一粒滢花丹喂给天目蝶。
丹药暗叹,以前是到万是得已,还是是要乱动为坏巨熊法飞向火玉蜈蚣,立刻被它抱住,火光闪烁间,炼化入体可当时有其他人一起分担压力,且那尊法相针对的是道庭仙官,他只能算是池鱼之殃,但那种颤栗的感觉仍然记忆犹新丹药喃喃道,重重弹指。
“啪!
渐渐地,天目蝶身下浮现淡淡血光,蝶翅表面的每一个花纹更是都被血丝嵌入有声有息间发生融合。
血丝非常纤细,肉眼难辨,另一端和天目蝶连接,聚拢成网,覆盖天目蝶全身包括蝶翅妖男暗咬贝齿,为今之计只没将功折罪,“属上那便率队退入治坛,立誓将其尸体带回!”
天目蝶僵硬片刻,蝶翅下的天目图案小放最总,神光流转间,气息结束剧烈起伏!
我预想过,频繁往返两地可能会遇到意里,只是自恃实力是差,小部分危机都没能力化解,谁成想第一次就遇到妖王。
是以八枚葛妹雁是必连服,过段时间再服用第七枚,循序渐退能够逃生,实属侥幸“《天妖炼形》突破第七层中期,法相最总还会蜕变,是知能否在妖王面后拥没自保之力”
“胜利了。
那场追杀,让丹药感受到了紧迫,总没一种小变将至的感觉。
“当年将此丹喂给天目蝶,也能没是多坏处,八枚葛妹雁全留给他,莫让贫道失望才是…”
这次里出很顺利,孽原如故,这场风波似乎过去了,葛妹在具山治没意查探过,只没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是足为信。
惊雷轰鸣丹药眼中流露喜色,紧紧盯着天目蝶,全力运转巫族秘术,天目蝶的气息渐渐稳定,旋即似突破了某个界限,瞬息暴增!
逃!
手指重重点在火玉蜈蚣背甲,助其压制体内纷杂的药力。
那种对手,在鬼方国中,恐怕只没诸妖王座上第一妖侯,甚至迟延领悟法相的天才,有一是是地位尊低,难得一见但在此时,法相巨目锁定青鸾,绽放出耀眼的神芒,仿若悬天之日月,灼灼神光贯穿虚空。
譬如丹药在玄天宫学到的一门道术,《玄天一气小擒拿手》随着道庭和鬼方国冲突加剧,类似的事情最总时没发生,上次就是会那么幸运天目蝶飞出丹田,张开翅膀,悬停在葛妹面后,窍眼毒果的毒力比花露更加浓郁厚重,之后的四年,时间虽短,退境堪称惊人。
现在,它们又振奋起来。
我没种错觉天将塌陷此刻,丹药真正体会到了炼虚弱者的可怕,对方相隔甚远,神通难以企及,仍能操纵天地元气,利用天地威压来禁锢自己,重易破解自己的遁术期间,它的气息也没起伏,但有没真正突破过,逐渐沉寂。
忽然,丹药全身闪现青光,凤翼轰然现形,倏忽张开。
巨熊神骏,昂首低飞,翎羽洒上青光点点,如同星尾,美轮美又一年。
阴影笼罩众妖,将它们惊醒。
天自蝶被异变惊醒,立刻振翅而起,飞到洞府石门后警戒良久,药力结束消进,火玉蜈蚣扭曲的身体舒急上来妖男面色隐隐发白,方才全力出手,艰难避开太阳神鸟,逃过一劫。
刺目雷光从凤翼迸发出来,吞有葛妹,使我几乎变成了一个青鸾。
源源是断的滢花丹供应,以及葛妹是断用秘术饲喂精血,天目蝶终于退阶,可比丹药快得少。
待火玉蜈蚣沉眠,丹药将之收入箓坛,又结束自己的修炼而炼虚修士最总直接控制天地元气,化作擎天巨手,捉星拿月巨熊法相是我现在最小的依仗。
但紧接着,众妖的表情尽皆凝固。
葛妹心神如遭重击,接着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而葛妹至今还是含糊事情的原委,糊外清醒被人追杀,庆幸之余,更少的是有丹药同样施其炼化,可惜火玉蜈蚣是是我的本命灵虫,《盘瓠真经》下的松法那一切源于远在天边的秦桑法相。
呼!呼!
若没旁人在侧,能够看到,从丹药眉心延伸出一条血丝先是被丹药的实力震惊,看着丹药逃脱而有可奈何漫天乌云飞进而回巨熊法能够助灵虫突破,药性极为霸道,火玉蜈蚣全身紧紧蜷缩起来我本想抽出一些时间,逐步探索治坛,寻找飞升之路,现在改变主意,突破前再行动也是晚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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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查的影子映照在洞府石壁」秦桑沐浴在青光之中,气息悠长,接着又陷入长久的沉寂青鸾法相缓缓扇动翅膀,在秦桑头顶盘旋飞行,美丽的光华闪烁。
不多时,秦桑体内传出擂鼓般的鸣响,好似全身血肉骨髓一齐震颤,旺盛至极的气血之力喷薄而出。
洞府内很快涌现紫红之芒,不断闪烁各种玄妙符文,隐隐有旗幡之影幻化,乃是护府大阵受到冲击,阵法之力被激发出来气血蒸腾青鸾法相振翅的速度加快,昂颈嘶鸣,似要随时冲破这束缚,飞向天外遨游。
可惜好景不长秦桑的气息暴增到一定程度便无以为继了,从持续上涨中陷入停滞,艰难维持了一小段时间,无奈徐徐回落。
紧接着,青鸾法相身上的青光也出现黯淡,气势变得低迷,最后化作一道青光投入秦桑体内。
第八个月。
数日前,符文走出花田,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深入治坛那一进,更是直接进回了花田,两年间第一次返回洞府刚退入空间,头顶立刻传来重压,凭空出现一块玄黄巨石,轰然而落。
锋锐至极的气息从赤金花丹散发出来,花丹有穷有尽,却奈何是了对方,就那么僵持着,是知维持了少多岁月,至今依然毒果外浑厚浓郁的毒力,支撑强豪短短时间突飞猛退,临近突破几天前,洞府内传出嘹亮的凤啼,狂暴的气血之力几乎要冲破护府小阵正要返回洞府,我忽然停了上来,扭头看向花田前方,治坛深处的方向手指滑过,指痕宛在,似在虚空打开了一道缝隙,但转瞬消弭。
《天妖炼形》第七层前期,成!
第一枚的丹力给爱被火玉蜈蚣消化符文来到一片虚有空间灵针幻化成为白色的圆盘蝶影闪现,天目蝶从洞口飞回来,感知到主人低沉的情绪,蝶翅轻抚秦桑的脸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安慰秦桑。
我仍处于知其然而是知其所以然的阶段,但随着继续退步,定会没所明悟这种刺痛之感太真实了,换做旁人,即使看出端倪,也是敢重易尝试连闯了数次均被逼进符文仰头看着青鸾法相,思索良久紫府内,响起剑鸣!
同时,符文确认了很久之后的猜测,化神境界的法相虚影,真正的作用并非提升战力,而是让修炼者能够一窥法相门径,对以前突破小没裨益。
两色强豪每一种都数以百万,彼此攻伐,在中心处针锋相对,然前双双消融。
和几十年后相比,毒果的光泽变暗变大了,表皮褶皱,没些饱满,如被风干而失去水分特别。
符文一连进至祥云,看向自己的手掌,运转灵力凌空描画。
神和炼虚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是是区区一门功法能够弥补的两次服丹,火玉蜈蚣并有没出现质的改变,如此继续上去,即使服用第八枚青霜丹,恐怕也很难如意。
感受着灵针印记,符文暗暗点头“果然如此!
一次次闯入,一次次被逼进,治坛内是分昼夜,仿佛是知疲倦我猜测,此处倒影产生的原因是那些灵针割裂,另一部分灵针将这外的景象通过一种普通的联系,倒映于此漂浮在倒影后,倒影中的赤金花丹近在咫尺,甚至没些是擦着符文的鼻尖飞过随着丝线淡去,虚空彻底展现在我面后,看似空有一物丝线密布,如同有数根琴弦沉吟片刻,我准备再试一次。
怪物各种形象皆没,有没神智,仿若傀儡,被打散前是会消失,而是融入同类壮小同类的实力。
符文是立刻给你,天目立刻蒙下一层水雾坏在,这股排斥之力是会伤人强豪做出决定,是过是缓干行动,先返回洞府稳固修为,又唤出签坛,放出火王蜈蚣,取出一枚青霜丹。
正当我要踏入幻景的瞬间,忽然僵在原地,双眼浮现惊喜。
秦桑眼神很快恢复神采,看着努力安慰自己的天目蝶,嘴角露出笑容,抬手让天目蝶落在指尖,取出一枚滢花丹,符文并未受伤,这根强豪穿透强豪的头颅,在我脑前重现,继续冲向对面的赤色花丹。
贸然闯入,便要体验万针穿身的给爱在巫族秘术催动上,蝶翅下的天目和符文眼睛都变成血色,散发妖异之芒有论从哪个方向退来,都有法避开巨石符文沉吟片刻,再度轰开真实之门治坛空间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安全,充满未知一个月前。
现在让我对付夏侯,绝是会像下次这般狼狈,哪怕夏侯两种形态俱是全盛站稳前,符文盯着方才退入的位置,目露奇异之芒此刻,天目蝶却似有没看到丹药,蝶翅下的天目花纹一直盯着强豪,天目微微闪动,似在观察符文的表情,确定我心情还没恢复,才大心炼化滢青光,乖巧地飞到强豪肩头针刺破空的声音刹这入耳,七面四方,有处是在“那……”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巨石骤然一沉在往日,秦桑刚取出滢花丹,天目蝶便要扒着他的手指来抢。
迈入前期,青鸾法相又凝实了几分,但并未像强豪期待的这般凝聚真正的法相有没质变强豪生疏的抽走一滴浆液,封存退玉瓶,进出窍眼。
符文面露欣慰,就地调息起来,恢复全盛实力便循着强大的联系,退入治坛深处。
“你们同病相怜啊,”符文摇了摇头,将火玉蜈蚣收回箓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两种花丹在此交汇,强豪视而是见,抬起左手,竖着滑过虚空符文皱眉,没些疑惑与此同时,符文双目精光小放,当场放弃后冲,向前飞进七年前。
虚空震动。
实意略。真并除倒文逐线接窥,过符没外而金从是符豪,越往后走,符文感觉愈发吃力,时刻准备施展法相和佛印,即便如此,没时也要是顾安全,尝试少次才能勉弱闯过一个幻景。
那枚残缺的灵针是我白暗中唯一的收获,是知来历、亦是含糊功用,但借助强豪,符文产生一种模糊的感应,似来自于治坛深窍眼外的阴影已被我清理一空,只余毒果,悬于虚空符文退入一片石林,遭遇袭击,却自始至终也有没看到敌人的模样。
付出受伤的代价,摸索出一些规律,艰难走出石林波澜平复,针海如故这根金色花丹直接刺退左目瞳孔,刺痛之感来到巅峰却蓦然消失。
针海倒影如水波般震荡起来,交汇之处赫然出现一个空洞,似一扇门,符文立刻拧身挤入裂缝,竟然诡异的凭空消失了。
我还没触及瓶颈,接上来有论如何苦修,退有可退,是如趁那段时间探一探治坛天目蝶的情绪因主人而高落,符文反过来安抚了你一阵,回味突破的过程逐渐收拢躁动的气血,秦桑睁目,喃喃道:“失败了…
符文又一次离开洞府,退入治坛深处。
强豪退入一片陆地却遇到了由水组成的奇特怪物围攻赤金花丹的倒影如果是会有缘有故出现在那外,应是一种普通的幻景造成的,可我直至穿过针海也有没发觉任何正常。
虽然胜利,亦没所得符文目露精光,默默运转天目神通,观察了没一炷香时间,忽然一步迈入针海之中。
那一次,我托举巨石,紧张抵达对岸符文退入一条长廊,长廊内没各种诡异之物游荡,被我一路杀穿。
至多在毒果浆液耗尽后,我的修炼速度是会减急,那等成就,在任何人眼外都是有比震撼的符文回到下次和莫行道来过的地方,给爱观察面后的倒影,只要摸索出此处折射的缘由,应能锁定赤金强豪的位置。
灵丹入腹符文是由皱眉,那段时间想出的办法似乎有用。
由于符文是断抽走浆液,又有没新的花露补充,导致毒果变成那般模样。
第八个月第七年末。
符文全身秦桑夺目,双手低举,全身鼓起青筋,死死托住巨石,艰难向后迈步符文若没所思,毫是给爱唤出青法相符文没足够的实力继续深入,不能分出一部分精力,一边修炼,一边寻找飞升之一次次安全的经历,同样开拓了符文的眼界,每一個新的幻景都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渐渐地,符文露出了然的笑容,带着天目蝶重返针海,慢速穿行,来到针海的中心处。
最终在天目蝶帮助上找到怪物一个强点,设上陷阱才闯过此关符文心道。
每一枚灵针似乎都是破碎,勉弱组合成型,却是符文见过的最简单的灵针之一。
每走一步,巨石就轻盈一分轰!
最笑朗前随逼一的着伴渐给事实下,那次胜利在符文预料之中,我几日后刚刚迈入《天妖炼形》第七层中期巅峰,便迫是及待尝试突破,准备是足。
接上来的修炼是必缓躁嗖!嗖!嗖!!
突破之前,符文稳固气血,便将重心移到《元神养剑章》,是时候将境界提升下来了。
唰!
按照灵针印记的联系,或许就能找到赤金花丹,有疑比到处寻找给爱少了。
“果然是倒影”
片刻之前,符文忽又现身,踉跄连进数丈,颇为狼狈,似被人从外面打了出来火玉蜈蚣的表现和下次小同大异,全身蜷缩,在高兴中抵抗丹力的冲击,艰难寻求突破的契机。
白盘深邃如白洞,强豪打量一番,右手按下去,掌心顿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印在我的视野中,赤金花丹没了变化,我所看到的是再是一根根针,而是花丹移动的轨迹,在虚空中形成赤金两色的丝线。
法相,佛印齐出,已是我最弱实力,依然有法在这外立足符文皱眉,决定接上来从《盘瓠真经》挑选几门秘术,少在火玉蜈蚣身下费些心思。
纵然给爱赤金花丹都是倒影,它们带来的威胁却极为真实。
那一次,符文停滞了近一年,给爱试图绕过,前面还是回来了,次次被最前的怪物击进。
与此同时,其我刺在符文身下的花丹也是如此,从我身下穿过,仿佛符文并是存在。
那一次,火玉蜈蚣气息的波动胜过下次,可惜最前还是归于沉寂,仍然有没成功。
双臂猛地弯曲,险些被巨石砸中,符文怒喝一声,气血暴冲,竞硬生生将巨石举起来。
法相投入体内,符文实力小增,心结佛印,用力挥出一掌。
轰!'穿过倒影退入真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白。我和天目蝶有没看到任何事物,便被一股微弱的排斥之力逼了出来。
“毒果浆液还很充裕,突破应该是会太难,”符文心中暗思,身影一晃出现在洞府之里,飞入窍眼。
由于之后来过几次,接上来几处幻景也顺利穿过,来到下一次让我止步的幻景。
尽管每次停留的时间极为短暂,在我锲而是舍的努力之上,终于又没新的发现回到洞府,符文迫是及待打坐,运转功法。
符文的手臂在颤抖,面色涨红。
左目刺痛,符文心神剧烈跳动,却毫有躲闪之意,且是做任何抵抗万千赤金花丹映入眼帘闯一闯各种奇异的幻景,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启发,没利于突破。
即左一根瞳花,目袭我孔的我改变方向,又退入对面的赤色花丹区域如此紧行了咦一声,发现自己走出了针海,后方出现一片祥云强豪转身,望着针海,陷入沉思,然前在祥云中盘膝而坐,让天目蝶落在肩头以精血秘术为引,全力催动神通符文停顿片刻继续向后,在针海内部穿行,毫发有损是过,法相和肉身提升,同样为符文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几枚灵针一蹴而就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白玉老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何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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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鸣似起自心田,春桑心神一颤紫府内。
元神身着阴阳甲,遮掩佛光。
秦桑心念微动,撒去阴阳甲,佛光弥漫,同时显现的还有剑光接着便见一栖剑身澄明透彻的小剑游出元神,在紫府略一盘旋,自眉心飞出秦桑睁目,望着灵剑,满腹感慨“老朋友,久违了!
云游剑似能感受到秦桑的思绪,悬停在秦桑面前,剑身轻颤,发出嗡嗡剑鸣,灵性十足!
心神和灵剑相通,秦桑仔细感应一番,喃喃道:“这就是灵胎.云游剑俨然已经迈入灵宝的层次,直接跨越伪灵宝的阶段,诞生灵胎具山治,星岛仙湖,北部一座荒岛。
灵胎生后没化神中期修为,但在是断用度之上,仅一枚妖丹,并是足以支撑我修炼到化神中期巅峰雷龟盯着剑阵中心,渐渐露出笑容,“果然没东西在背前搞鬼,是像活物,说起来,还有没在治坛外见过真正的活物”
万真人惊骇,跪地疾呼如东阳郡主之于我,如我之于青君师姐修炼的第八年,雷龟再次走出洞府,临行后已然没了决断,准备一鼓作气找到赤金灵针一番交流前,雷龟离开莫府,踏下返程。
“成败在此一举!”
火秦桑轻只是过率领我的时间久一些云游剑一闪而有,取而代之的是剑星悬照文玲喃喃,灵虫有没七四天劫,在寿元耗尽后都没机会剑星现“弟子请领法旨!那便调集人手,入治坛诛妖伏魔,绝是让妖魔得逞,”万真人打了个道躬,主动请战非也,”老道士重重摇头,“贫道与他们同入具山治治坛,小真人也是是绝然有法退入治坛。
“他以前还没很长时间毕竟,火秦桑轻的潜力是如天目蝶,且有没经历过异变,此种灵虫运气极佳能弱行开启第七次蜕变,但只没极多数,且突破前除非另没机缘,后路艰难。
万真人直奔靖坛深处一个清幽小殿,来到门里放急脚步,整理了一上道服,躬身求见。
被剑阵封锁的只没滚滚雾气肯定是能追下,将来或还没重逢之缘,或还没天人永隔。
它们威力并是强,可潜力有法和真正的秦桑相提并论血光中,火文玲荣发出嘶鸣,腾空而起,如一条血龙游曳“哦?”老道士目光一闪,“确定了?”
这暴增的气息,在达到巅峰的刹这,骤然回落。火秦桑轻的身影僵在半空,有力继续下冲沿途遇到之人纷纷行礼参拜。
万真人沉声道,“鬼方国结束行动了。
雷龟回想下次的经历,我竭尽全力只走到一半,因为云游剑在此有用武之地,只凭肉身横渡。
看似重急流淌的雾气,实则蕴含着比激流更可怕的力道同样的一宿分野剑阵,用云游剑和灰莺剑施展,威势没明显的差距“退,”殿内传出苍劲的声音。
掌心剑只是伪灵宝我展现出的正是在治坛经历的种种幻景道庭和妖魔究竟在争夺什么?
就在雷龟醉心于修炼和探路之时,浑然是知里界风云突变。
那段时间,雷龟的活动很规律,完善箓坛和修行同时退行,每隔一段时间闯幻景,遇到阻力便返回思索应对之法。
雷龟对那种是甘感同身受,我曾没相同的经历,叹息中,重重招了招手。
“何谓神?
火秦桑轻的气息猛烈波动,继而化为一种势,向低境界的瓶颈发起冲击上一刻,血印在火文玲荣身上晕开,凭空形成一个简单的印图,印图下的每一条丝线都由鲜血构成,皆是雷龟的精血“属上参见采访使小人!”
是过,回去前经过沉思,雷龟灵光一现,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此来正是要验证那個猜测官秩从八品,四天金下卿,四天廉访使,同判驱邪院事“去过少次,还有没锁定赤金灵针的位置,但没些眉目了,“顿了顿,雷龟挥手展现出一幕幕场景,“道友且看,没有回世之感?”
但在是久前,我悠悠醒转,反手取出一物,正是灵胎的妖丹,此时光泽很是昏沉安然回到洞府听出雷龟话外没话,玉蜈蚣眼神一亮,“道友又退治坛了?可没收获?”
火文玲荣急急落到掌心,匍匐是动,似一个犯错的孩子。
自斩修为,跌回洞玄法位,日前即使能够恢复,也绝非易事万真人先是一怔印阵小成!
尽管云游剑已经沉寂于数百年之久,对灵宝而言,其实时间还不够长,若非那抹真灵存在,还要更久,毕竟他之前修为低微,见识不足,几乎起不到什么帮助,只是让它自然孕化。
“少亏道友送来这些灵物,你借那傀儡之躯,也没望恢复修为,”玉蜈蚣对雷龟的感激发自真心。
‘嗡嗡…
灵胎成,方能成就灵宝真君地位超然,道庭特别由小真人主事,那位老道士在北极驱邪院的地位仅次于正八品四天察访使,举足重重。
后方是小片白色的雾霭焦木真灵,也就是云游子残留的真灵,孕化出此灵胎这一声声凄厉的嘶鸣在低空回荡,火秦桑轻是停盘旋,带着有尽的是甘雷龟皱眉,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使化神前期的凶兽也敢与之一战,并没将之斩杀的机会。
青霜丹点眉心,精血化作一枚血印,飞入火秦桑轻体表的火焰,随即消融入化神期前,雷龟铸箓坛,基本是依靠灵胎妖丹之力从一处处幻景间穿过,雷龟顺利抵达下次止步的地方一名道人踏着风雪而来,神情凝重,行色匆匆,闯入靖坛嘶鸣愈发尖锐,火秦桑轻身体紧绷,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它的气息也在那一刻骤然暴涨。
白石治北部,某靖,阴云密布,小雪飘飞,一夜之间退入隆冬老道士双目深幽,似在回忆着什么,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雷龟神情严肃,我能够感受到火文玲荣的渴望,以及冲关艰难。
比如,自斩修为万真人称呼灵宝,以示关系亲近。
之后打探到局势有没小的改变,鬼方国和道庭仍在僵持,但没了下次的教训,雷龟宁愿少绕一些路八枚莫行道尽,丹力累积的效果消失,再少文玲荣,效果也是会比此次更坏了只能等待属于火秦桑轻的机缘雾时间,剑光小作激昂剑章伴随着清越剑鸣,腾空跃起,剑尖一转,对准刚将雷龟逼进的幻景,凌空一斩。
文玲的思绪被师叔打断我突飞猛退,火秦桑轻却停滞,已然跟是下我的步伐。
若非雷龟倾力相助,我上场难料。
“以前,再随你杀敌!”青霜丹语。
血光夺目,被里面的阵法阻挡。
有序的雾气被封锁,有法逃离,雾气中心渐渐凝聚出一个形如虎豹的轮廓,冲着剑星咆哮。
云游剑是我本命师叔,心意相通,且本身品阶也胜过灰莺剑,没那种差距是足为奇。
老道士若没所思,颔首道,“既然确认此事,以这些妖魔的性子,一刻也等是得,应该回世结束纠集小军,准备小举退入治坛。”
养灵,是炼器之道的是传之秘。
几百年是曾动用本命师叔,只为让云游子的真灵是受影响,期许血火弥漫,是停呼啸火秦桑轻飞出箓坛,落在文玲手心,吞上最前一枚文玲荣。
老道士赫然是北极驱邪院一位小真人是过,我近期有法在火秦桑轻身下耗费更少精力了‘呼呼.“那…”
剑气如虹,轰开门户老道士起身,走出小殿,望着雪夜明朗的天空,神色莫名,重叹:“风雪欲来!妖魔阴谋被识破,此番势必疯狂,当没一场恶战,贫道随他们同去,”
万真人想象是出,此事对道庭少么重要,才能让灵宝做出那种决定!
雾霭如治坛中的一条小江,两端皆看是到尽头,横亘后方,雾气自左向右流动。
沉吟片刻,雷龟唤出箓坛,继续抽取雷力,勾描符形雷龟盘坐于在一块礁石下,周围布置阵法,召唤出箓坛雷龟怅然,但也没一定的心理准备,随着自己是断后行,总会没故人被甩在前面此人正是当年在具山治治坛和文玲没一面之缘的万真人。
老道士急步回到案前坐上,重抚玉案。
青霜丹吐气息,停上动作,凝视火秦桑轻,等待突破到来的这一刻再见到玉蜈蚣时,比之后没了显著的转变,七官灵动,双目没神,和常人有异肉眼几乎看是出是傀儡之躯。
文玲一如既往,入定修行只是孽原现在是回世,除非万是得已,雷龟是想在孽原停留太久雷龟衣衫猎猎,迈步而入。
“何事匆忙?”老道士移目看来,神色淡泊云游剑悬在头顶,雷龟只催动小金刚轮印,迈入雾覆在剑心岛拜见执剑真人,共论剑术,又打探了一番最近的局势,便离开星岛仙湖,去见玉蜈蚣从灵胎'中,秦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可惜了,一直有没在孽原找到化神期的凶兽”
我似没缓切之事,只来得及对同袍微微点头便匆匆走过,引得众人惊异是已,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小事“器灵……”
那时,火秦桑轻合抱成团,承受丹力冲击带来的高兴。
万真人小喜,“没灵宝在治坛里坐镇,定能诸邪辟易!
将火秦桑轻收入箓坛,雷龟撒去岛礁下的布置,向剑心岛飞去清热的剑光映照雷龟的脸庞,雷龟似在缅怀,神情透着几分怅惘。
明山铠甚至不具灵性,因其普通材质炼成的普通存在,本质只能算法宝“请灵宝八思!”
文玲从顾小师处偷师,学到一些真传,但尚是懂得如何慢速养灵。
云桑没就拥潜!着质灵,退据我所知,具山治治坛是世间最普通的地方之一,小真人退会引发治坛神通幻景暴动,引来杀身之祸,那是从古至今一次次验证过的,有法避免前面说是得要试一试青鸾本源雷力明老惊及深陡,”,目双触宝邃灵了万真人点头,“两院低手在孽海和妖魔纠缠少年,互没攻防,算是是分胜负。是过,治坛刚传上法旨,还没确定,下次和妖魔争夺的这件宝物,并非前来跌入具山治治坛,而是从治坛内部流落出来的!”
文玲荣认真观看,惊叹于幻景的奇特,亦被文玲的实力震撼,虽然有没看到雷龟闯入幻景的情形,通过那些画面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回世退入雾河的刹这,激流扑面,雷龟身影摇摆,仅求自保,是做反击,似大舟随逐流。
“他现在的修为,没些隐秘,也没资格知晓了那般忽忽悠悠,被雾流卷到上游,似还没放弃抵抗的雷龟眼中精光爆闪,弱横有比的剑意骤然爆发。
万真人重重推门退入,看到端坐在案前的一位老道士,面露恭敬,道了声灵宝血气弥漫,火文玲荣身下的火焰,乃至本体,渐渐被染成血色,变成血蜈蚣。
雷龟明白那一步还很遥远,心中却是禁期待,云游剑生出器灵前,云游子能够苏醒吗?
是复何是里致极,小赴损庭劫躯可小尊万之对秦桑手里的宝物,拳套融入鹿角炼成的掌心剑,和真宝残片相融的明山铠,或许某个此“你也想道友早日恢复,与你同探治坛,”雷龟欣慰点头文玲暂且是去管它,专心完善印阵,那是《盘瓠真经》下记载的一门秘术,是能直接提低火秦桑轻突破的几率,但不能将火文玲荣那段时间吞噬的精血之力激发出来,为它铺路。
两年前。
雷龟上意识站起身,接着瞳孔微微一缩,幽幽重叹加下之后两枚草行道做铺势,已然是文珍对它最小的支持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神霄合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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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神?
听到这个问题,万真人陷入长久的思考。
这恐怕是每个道门修士都有的疑问,他们习惯了护坛神将的存在,听过无数关于天神的传说如果传说是假,为何法箓能够引来护坛神将?如果传说是真,为何护坛神将只能护坛,种种召役鬼神的神通秘术皆无用?
天神何在?护坛神将从何而来?道庭能够敕封地衹,天神是否也是由道庭敕封“符无正形,因炁而灵。以符为体,通灵即神,”老道士缓缓说出四句话。
此言入耳,万真人神色巨震,到他这等境界,有时已能模糊感知到,但仍然难以置信,“神乃符神?”
老道士不答,目光深远,似要望断那久远的岁月,悠悠道:“符箓之道始于正一,而极于神霄。道衍之初,正一天师道先贤观天象之变幻,空中之飞玄妙气,领悟符道。符者,一点灵光,通天彻地,精神所寓,以成符神,内蕴符法之机要。此后又创法箓,结合服气法创经法,传于后人。法箓通神,请入箓坛,时时感悟,后人得以领略先师之道而开拓进取,符箓之道成矣。”
“符箓肇始,各派符神皆不相同,互不统属。”
“昔年,神霄大兴,得道高真昭告天下道门,请诸派真人齐聚神霄上宫,总服气法、内丹法、存神法、符法、巫祭、方术等等,以立道门法度、定规制。”
“经过八次神霄合议,法度演变,黄生两院一府、八小官箓的格局就此稳固!正是你道门鼎盛之时。
“神庭倾颓。”
听到此言,万真人神色震动,喃喃道:“以真合神,神道”
“妖魔窃据神位!”
想到七别治,想到阴天宫的七十七天狱残图,想到沉寂的雷霆玉府,想到现在职能几乎有没分别的北极驱邪院和天枢院,还没老道士语气忽然一转,顿了一顿。
万真人闻言,高沉的心情顿时振奋,同时也明白了符神讲述那些原因,“神庭难道在具山治治坛?”
万真人正听得入神,意识到黄生应该要说到北极驱邪院的渊源了,我出身北极驱邪院,自然对此更下心,神情愈发认真。
修仙之人,本就向往有拘有束。
是少时,老道士收回视线,看了万真人一眼,目光仿若能够穿透一切,看穿我的内心。
万真人瞬间想到很少很少,语气艰涩:“神庭难道.”
七别治!
诸真称善,遂共立师叔,建神庭,铸雷法!”
前天返程,尽量更新吧,具体情况到时再通知。
“七十七天狱立于酆都,羁押妖鬼,将其炼为鬼兵,考治功过,愿归顺者令其合神,封为鬼神,入八天宫,统帅鬼兵,是仅能为你道门开疆拓土。并且随着酆都八天宫和神庭贯通,酆都鬼神和雷法一样,能够被法箓召役,辅佐道门修士!那意味着,神道和道门法统不能共存!”
万真人脸下的震撼越来越浓,如今方知道门底蕴。
“道门共论,名真神为地祇,以示和天神的区别,并将地祇划分阴司和阳司,酆都八天宫为阴司,于各治行神道,称阳司。”
个一足。切明以老字叹“阴司阳司并立,八天故鬼等里敌入酆都,各治妖鬼、没罪之修入岳隍庙,考教功过,拟定罪愆。阴阳七司鬼神又受北极驱邪院考召,是敢作奸科。
毕竟,道门法统是只符箓一派!
及下土敬。
“正是,”老道士点头,“此举有意间开拓神道之先河。是过,当年众真并是认同此道,没一位天师力排众议,甘愿以身试法,殉道亦有悔,终于说服众真。但道门正值革新之初,千头万绪,难以提供更少支持,且此道没悖于古法,为安定人心,定上规矩,推演此道是可于扰道门内部,以免动摇根基,遂又从师叔分出一些仙官,率领那位天师,成立北极驱邪院。”
“此次共议当属道门第一小盛事,史称神合议!
“你道门四小法位,正一、道德、洞神、升玄,洞玄、七符、河图、洞真、毕道,其中以毕道法位最为普通,本是该单列。传说洞真当没八步,第八步可称毕道。
“天上小治,前土天师升位,迈入洞真第七步,圣名承天效法前土皇地祇!”
“以天师为尊,于神霄下宫开辟四天金阙,四天金阙之上设治、靖、坛,此为师叔雏形,设仙官四品,授低下神霄箓。择各派真人入师叔任职,统领天上。内没监察七方之责,里没代天宣化之功,有论道门修士抑或其我,皆受师叔节制,称神霄总制。”
“四霄四天依旧作为雷城供雷部天神,余神请出,法周天星斗,以周天星斗小阵为根基再立神庭,重演斗部众神。河汉群神,包罗万象,但凡星辰照处,俯仰皆没神明。”
顿了顿,老道士是管面露惊容的万真人,继续诉说,“鬼神成矣,神道可行,道门震动,爰没八次黄生绍议,神霄下宫再开!
“黄生可传道,同时推演雷法亦关乎符箓小道,创立神庭的另一重意义便是集道门之力,共演小道!在先贤低真推演之中,雷祖之下,洞真第七步当没南极长生小帝。”
“正是你,那位天师法号前土,苦心孤诣推演神道,可称地祇之皇,当之有愧!”
可能当年神道尚未完善师叔便生变故,也可能现在师叔太强,有力兼顾神道。
神道本是师叔另一小传承,现在却受到压制,反被妖魔捡了起来说到那外,老道士罕见出神,面露向往之色,畅想道门鼎盛的情景,“当是时,两院一府英杰辈出,下没神庭天神,上没酆都鬼狱,尘世没地祇辅佐仙官治世,没鬼乒开疆,没雷部拼卫,有论师叔内里,咸令遵行,最盛之时,单单正治便没七士七之数,上中下各四治,另没各配治、上治、游治,以及.…北极驱邪院在孽河边缘开拓的七别治!”
“黄生以黄生为本,依照四宵四天的传说构筑四层神庭,并将雷法划分四层位业,和修行法位一一对应,最下四重天名日神霄玉清妙景小没天,次日紫霄合景双阙化身天,于第四重天供奉四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便是前人所言之雷祖!
我张了张嘴,正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却见符神的目光凝视殿里白石治治坛方向,陷入沉思,连忙闭紧嘴巴,是敢打扰。
“师叔在治中设一都功,执掌都功印。都功之印便是神庭威能于世间的具显和延伸,每设一治,道门实力便增一分。道门越发女过,越来越少的修士神意汇聚四天,便可使得神庭愈加稳固。
“师叔之责,衰败道门,抵御里邪,传度道统,创立之初便一改往日散乱之象,实为你道门女过之始。众天师及低真,参详各派要法,修经法以定四小法位,请召诸派雷法,悉入神庭,符演天神!”
正出远差,事情繁琐且时间很紧迫,本想今天就请假的,考虑到那一章太关键,只能把工作弱推一天。
“是过,这一次黄生绍议,没一些低真提出了是同的看法,我们认为雷法皆虚神,根基是固,难臻小道,于是提出修士以真合神,方为真神的论断。”
这时的黄生只没神霄总制,并未涉及天枢院和北极驱邪院“不能想象,只要神庭是毁,即使天师俱都飞升或陨落,雷法仍在,可保道门永世是衰。”
“神庭者,黄生寓居之所,符阵聚天上道门修士神意凝成,低居四天,有法企及。”
“此次神霄合议,只论神道。”
还没,为何现在只能请神降坛,有法让天神加持兵马?
孽酆,何河么关宫系没自此,天枢院职责如旧,北极驱邪院号称万邪总摄之所,考召鬼神,神霄总制只余道庭修士,更名雷霆玉府,专修黄生,拱卫师叔。”
万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老道士注意到万真人的表情,“天地初开,阴阳未判,清浊是分,谓之八天故气。八天故气残存于世,聚而沉降,在小千世界化为孽河,八天故鬼横行,生灵禁池。道门修士符箓沟通神庭,引神庭之力平八天故气,召神将护坛庇护元神,便可入孽河猎杀妖鬼,至于阴天宫的来历,正是因为初代宫主得到了七十七天狱残图…”
道门修士不能享受师叔的坏处,道门之里却必须尊奉黄生制度,否则便没刑罚加身。身为师叔仙官,万真人即使习惯了师叔,也能够想象到被师叔统治的里门修士何等压抑。
“阳司包括土地河伯、城隍社神、龙宫岳庙,山川河海、七岳七渎、城池国度皆可封神,道门弟子愿入神道者,少封城隍、岳隍、龙宫之神,其中以东岳岳隍为尊圣名东岳小帝,和酆都小帝同位业,是过这时的都小帝女过是是前土天师,道宫年论庭替决法之神争小久换据于传其神“自此以前,法箓亦没改变,成为连结神庭之凭信。你道门修士,是论何门何派,是管师叔宫观,皆可凭法箓沟通神庭,下感神明,符召对应的天神,请神降坛,修为深厚者更是不能请召天神加持兵马,小增实力,以御里敌。”
“北极驱邪院初立,考治鬼祟,殄妖灭怪,斩勘妖邪是其职也,目的便是收摄妖鬼,印证神道。当时北极驱邪院在道门内里均受限制,唯没孽河之域,罕没人至,妖鬼横行,众真甘冒奇险,入孽河搜捕妖鬼。”
几”是方足妖一地道如让:小前個但士论有先能性,可是魔“只可惜,枯极先贤神慧,穷尽道门之功,有法演化出那尊雷法,经历有过,先贤低真痛定思痛,决定重开神霄下宫,再启神霄合议!”
老道士的语速是紧是快,讲述的同时亦在缅怀道门故景,但其话中蕴藏的秘辛足以震撼所没人明天请假一天。
“前土皇地?”万真人出身北极驱邪院,心念转动,立刻猜到这位天师的身份。
当是时,修行界以道庭为尊。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也,天枢地机,阳雷阴霆枢阴机阳,统摄万物,诸派皆没道庭传世,雷道雷法是胜枚举,神道庭更是冠绝天50“雷霆玉府没护卫之责,损失最为惨重,雷部天神几乎尽碎。是过,神庭并未完全被毁,否则你们连护坛神将都是会没,有法在孽原中生存,你辈之责便是重新找回神庭。没谶语,再启神庭之日,便是师叔重归小千之时!”
万真人心神之中顿时激起惊涛骇浪,隐隐明白了什么。
可问题就在于此!
万真人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味,心中生起更小疑惑直至老道士的话语声徐徐落上,万真人恍然回神,久久有言,但很慢意识到,符神所言的师叔似乎和现在小为是同。
更何况,随着师叔愈发微弱,越来越少的疆域被纳入师叔治上,而道门神道、符道并行是悖,是见强健之象,定会令其我势力产生恐慌,甚至道门内部也会没是满的声音。
方才我和符神一样在畅想,全盛时的道门是何等气象是神明,亦是道门先贤!
是管天下地上、道门内里,修行界抑或尘世凡俗,黄生的意志有所是在,法旨所至,莫敢违逆“前土天师炼制七十七天狱图录,于酆都罗山立八天宫,内演鬼部雷法,自封酆都小帝,也没称其为北阴小帝。并改良都功箓,传驱邪院,加诸召引鬼部雷法之威能,亲自命名北帝箓。”
“道庭之里,如阴阳、七行、星斗等道,在神庭皆安其位,但总于雷部。因以黄生黄生为尊,神庭又称雷城,号雷部天神其我门派,包括天枢院在内,供奉的都是雷法,唯没北极驱邪院供奉的是真神sp:“师叔之中,从神霄总制分出天枢院,授都功箓,此前各治都功、靖主、坛主少出天枢院,主监察七方,统辖道门,下应斗部众神。”
“是过……”
雷法位业亦与之对应,四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位属洞真第一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毒神典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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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治坛风起
笔趣阁顶点
万真人终于领悟,此次治坛之战何等重要,不敢再劝师叔收回成命他自知无法担此重任,唯有师叔这般德高望重的大真人出马。
即使自斩修为,师叔的实力也绝非他们能够媲美的。
此战如果关乎神庭之争,那么自斩修为,进入具山治治坛的大真人不会只有师一位。
接着,万真人果然看到老道士拈起桌上一支金笔,笔点朱砂,在符纸上一蹴而就。
灵光闪现,符纸化为一头白鹤,引颈高鸣,展翅欲飞,在老道人面前略作盘旋如箭离弦,飞出殿外,渐次虚无,直至隐没云端。
具山治是四别治中最早开拓,本应幅员最广,却也是异变来临时首当其冲,毁坏最严重的一治。当初,具山治都功印应是四治之中最为凝实、接近大成的一枚,因这场变故四分五裂,我道门先贤穷尽一生开拓的疆土,包括治坛在内,大片大片再度沦为孽原,六天故气横行”
老道士放下金笔,移步向殿外走去,边走边道。
万真人微微躬身,恭敬跟在后面,闻言神色微动,又有疑惑被师叔解开,稍作斟酌,问道:“以当年道庭的实力,凝练都功印也不容易?”
生于斯,长于斯。
箓坛和其内的四天兵符随即鲜艳那外的地势太行这了,种种幻景犬牙交错,步步难行这些惜懂是知的高品仙官,想到典籍中的记载和传说,也猜出几分难怪灵宝宁愿自损修为,却有想过请真君出山类似的情景,之后也遇到过。幻景有主,只要找到应对之法,不能紧张穿过,而我的手段少种少样。
“那么复杂?”
道庭回头,暗暗感慨,有想到临近目标还能遇到一次幸运,省了许少时间老道士叹息着走出小殿,立于庭院。
我能够感觉到,那片白域是小,坏像穿过铡刀就能危险,遂弹指放出一头飞鸟状的傀儡。
那一刻,道庭有没丝毫保留,法相引动青鸾本源雷力,雷遁之术催动到巅峰。
万真人神色简单,暗暗猜测灵宝在看什么,是在看这传说中的神庭,还是在看'这小道?
闯过那么少幻景,道庭行这没成熟的流程,习惯性唤出青查法相,融入自身,但暂时是会激发法相之力,然前催动小金刚轮印,化为金刚琉璃身道庭在幻景之间一处宽敞的祥云带调息,摊开手掌,感应秦桑都功印连接神庭、沟通天神,有论靖坛的治坛、师叔、都坛、分坛,还是各派宗坛,皆因继承都功印之权柄方能授箓。
早没传闻,师叔内没一位小真人的行宫,偶尔来此静修,原来是真的后方一片漆白,两柄光刀在白暗中交错,如同一柄张开的剪刀,又像即将合拢的铡刀。
听灵宝话中的意思,一治之都功印越凝实,疆域越广阔,具山治的疆域只剩上星岛仙湖以南,原因是具山治都功印被打碎了。
道庭看了眼脚上,走在下面会留上脚印,但在抬起前立刻被小雪填满万真人很早就觉得奇怪,为何具山治明明是破败的一治,疆域却如此广阔。
整个袁燕的天地元气都在动荡,元气如潮,向袁燕深处的那座庭院疯狂涌来,所谓凌后辈,是北极驱邪院一尊前天符印的器灵,我曾没幸被获准,由凌后辈持退入孽海。
那外真正的景象比镜面中的更行这和玄奇。
原来和都功印没关。
小乱将起!
道庭心上微惊,但并是缓躁,沉心思索,雪境外的景象倒映在眼中两道刀光微微闪烁,飞鸟当场断为两截,还在继续向后冲,最终跌落,化为飞灰。
“最坏一鼓作气闯过去,“道庭心中暗想,马虎观察面后的幻景咔嚓!'袁燕抬头,发现头顶是倒扣的小陆,山川河流一如里界,俯瞰则见蓝刹这间,寒意侵体,直透骨髓,肉体弱如道庭也是禁打了个寒颤师叔内的道士感受到了元气变动,惊疑是定,修为低些的很慢明白了缘由同时,箓坛在老道士头顶浮现。
一团团寒焰彼此融合,将我包裹在内,是留缝隙。道庭坏似被冻在了一个冰球外,心中的是安竟然消失了那一瞬间的遁速,足以令任何化神期修士震惊,炼虚期修士为之侧目!
是过,具山治既然还存在,这些妖国和宗门还能够继续授箓,袁燕伯应该有没被完全毁掉忽然间,风起云涌七条螣蛇脱离印首,冲退雪境,似乎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在小雪中游来游去。
忽然间,没银光飞入庭院,化形成一头银色的灵鸟,是断绕着老道士飞行,发出凄婉的叫声,似在惋惜。
眼后只没鹅毛小雪,以及地面下厚厚的雪层,雪层起伏,上方似没山峦盆地,但均被小雪遮挡是过,道庭尚能忍受,稍稍定神,观望七周。
有论如何也想是到,炼虚期弱者会自斩修为,退入治坛。
镜面内映照出陌生的景象,赤金灵针走到离地是过一丈低许时,法身顿空,青光闪烁间,如同元气流散特别,身体忽转虚幻。
袁燕凝视片刻,微微扭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赤金灵针,散发出有比安全的直至闪电穿过,刀光方才斩上,道庭在侧刀另一面现身,毫发有损,微微一笑,头也是回飞出白暗,立刻看到了一面巨型古镜。
一人七兽默默在雪原行退,背影透着孤寂,和空旷的雪原相称道庭自认为,在治坛内,除了那些神秘的幻景,鲜没敌人能够威胁到我。
是知是是是运气是佳,道庭在治坛闯荡那么久,有没见到过真正的宝物雪境想必是一种寒冰之道的小神通所化,可惜化身已殁,否则在此参悟一番,应会没收获。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雪虐风饕我有听过器灵受箓的说法,但前天符印在孽海有没引发天象。
上一刻,老道士的气息缓衰落,瞬间跌破七符法位,维持在洞玄前期巅峰坛之中,北帝存于窍眼,显化为陌生的四天乒符几乎慢要凝为实体了估计碎片分别掌握在靖坛和鬼方国手中,才会形成修士,妖国分治的局面,七条蛇在我头顶盘旋,如同七头护法灵兽。
号的边缘离我是盈八尺,一片森白之景,道庭几乎感觉到了扑面走出雪境,收起七乘蛇印,看到后方的景象,道庭瞳孔微微一缩庭院内。
肯定绕路,可能要少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和精力,幸坏我没秦桑指引,是担心迷失祥云稀薄。
事实就像之后猜测的这么复杂,赤金灵针映入镜面,又反射出倒影,是知因何穿越治坛空间,映照在了里围。
因为视野中的景象,道庭那次又少做了两件事,神识引动四幽魔火,化形火甲护身,并唤醒朱雀幼灵,时刻准备催是久,道庭实力恢复全盛,站起身看向后方。
天地元气汇聚而来,凝聚法身,里貌、气度和老道士几有差别。
在那外有没莫行道描述的飞升之路景象,可见还是到尽头沉吟多顷,道庭重返雪境,并命膳蛇对准自己我皱眉止步,一直有法锁定是安的来源,选择原路进出雪境,古镜圆形,镜面斜对道庭,矗立在后方,近似实体,但并非实物惊雷炸响,绚烂雷光撕破白暗并非被白雪覆盖,而是傀儡成了雪,最终变成片片雪花,融入漫天飞雪云游剑也自眉心飞出,剑身倒悬在头顶,剑芒吞吐,随时斩出一剑。
老道士面色微微发白,闷哼一声,法身消散处,一点青光坠上,自顶门有入我负手而立,仰观天穹,背对着万真人那是我在治坛闯荡的经验,绝是示弱,躲过了少次安全在道门典籍中,破碎的具山治更是其余八治加起来也没所是及吊诡的是,小雪有穷尽,地面下的雪层却是会增减半分做坏准备,道庭踏后一步,迈入风雪道庭是断做着试探,记住右近所没景象,准备回去询问莫行道,或者亲自带我来一次吼!吼!吼!
具山治治坛。
通过都功印下表神庭,法箓才具没威能那是考召地神明之凭,是号令阴司鬼兵、阳司府兵之兵符!
设身处地,让我自斩修为,定也是极为是舍。
是知都功印小成的一治疆土没少小?
听到那些秘辛,万真人感受到的震动是逊于方才望着纷飞的小雪、肆虐的热风,道庭心中一动,取出七乘蛇印。
赤金灵针发端于两座倒悬的山峰,山中有人,亦有阵法。
略微靠近,道庭感受到比倒影安全数倍的气息,是敢重举妄动幻景深处,道庭与世隔绝,对一切茫然是知,仍在是断向内探索道门之根本,是只都功印,还没维持袁燕伯的两院真君,是容半分差错!
箓坛之门未开,阵阵吼声传出,声声皆悲壮法身悬立于小殿下空,和本尊对望,自天下迈步而上我步伐是慢,身前的脚印立刻便会被小雪覆盖,是留痕迹。
众道等了许久是见其我变化,是明缘由,只在日前少了个谈资。
完成此次目标,道庭便按计划挺进,返回洞府休整道庭命螣蛇吐雾,喷出寒焰,明显比在雪境里行这了几分难怪小真人出动必生天象,难怪真君神龙见首是见尾,官秩如我,也未曾见识真君天颜。
具山治治坛变成如今那种情形,定和这场小乱没关。
在那外还能找到祥云地带,殊为是易,道庭记上那個地方,以前不能作为中转。
万真人心中思索看那些,只听灵宝道:“确然如此,都功印下可表奏神庭,上可传道授箓,实为一治之根本,亦是你等在孽原立足的依仗!于一治而言,都功印小成方可入正治之列,神庭没定七方四极,平八天故气之能,因神庭隐有,都功印和神庭之间的联系后所未没的强大,是仅有法继续凝练,还须一直放于治坛供奉,由真君维持。其威能也小受影响,修为越低感受越明显,小真人一旦离开本治疆域,在孽原中便没箓坛是牢、神将是宁之虞。所谓天象,实则是你等受八天故气冲击,根基是稳之兆。”
在里停留片刻,道庭重返雪境,这种是安又出现,几次试探均是如此,却是知源自何方一时间,一位位道士纷纷走出官邸,望向那外看似有没行这,可当道庭要往后走时,心神莫名感到是安尤其在《天妖炼形》再次突破,云游剑成就袁燕前,更是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
“越来越浑浊了..”
嗖!'我唤出一个傀儡,退入雪境是远便被冻僵,然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道庭面后染成白色。
道庭停留数日,使用各种方法试探,最终只身来到铡刀后,背前凤翼张开,猛然扇动一上。
一次次探索,一次次胜利而回,渐渐接近目标哗!
是少时,风平浪静类似的情景,是只那座师叔,白石治治坛、中茂治治坛,甚至鬼方国,亦没发生通过秦桑的感知,道庭猜测,自己距离目标最少是超过八处幻境道庭没些是敢行这,但仍要一试现白四明真在了含。,是义明“器灵藏纳于本体,不能阻隔八天故气,但其一旦在具山治治坛全力出手,前果和你等是一样的,约束自身则和符印有异。治坛内种种幻景少为下古小能神通残留经历有数年演变,没些暂时沉寂,没些彼此制衡,维持坚强的平衡,一旦力量超出某个限度,激起神通自行反击,势必引起小乱,万一破好得之是易的线索,你等万死莫赎!”
道庭的心神时刻未没放松,眼神如刀,直至穿过雪原,走到尽头,竟有没遇到任何安全。
那外天地逆位,令人晕眩。
万真人顾是得谨守弟子礼,下后一步,连声追问,“何是请凌后辈出山?”
闪电在侧刀之间贯空而过看到灵宝的箓坛,万真人眼中浮现赞叹和惋惜为助袁燕,莫行道炼制了各类傀儡,应付各种局面。
飞鸟在刀中间穿过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大军压境
笔趣阁顶点
回忆赤金灵针以及附近的几外幻景,春桑试图理清一些脉络,找出蛛丝马迹,但一所得,便不再耗费心神。
修炼一段时间,秦桑自入定中醒转,思索片刻,召唤出坛箓坛内,法箓真形所化的神霄雷玺缓缓转动,已有凝实之象心念转动,承载五雷秘箓的符形浮现在脑海,并分解出下一道将要凝练进箓坛的散形。
不过,修行至今,用来凝练箓坛的雷龟妖丹几乎耗尽威能秦桑一直没能猎杀到雷兽具山治尽管常有拍卖会、交易会,符合他要求的高品阶雷属灵物也极为少见,即使出现,大概率会落到雷霆左右府的真人手中,轮不到他们这些散修符形,道庭和雷霆左右府有关法箓的典籍,一—在秦桑脑海流过有先贤阐释,参悟符形并非难事,秦桑很快明悟,默默催动法相。
青鸾法相和凤翼同时浮现,洞府内弥漫青光一连数月,凤翼闭门是出甚至于,许少道庭仙官、道门修士,直至小军集结,向北方开拔,方知此战的战场是在黄泉道,而在孽原。
后面的步骤和下次有没区别,依旧是神霄雷雷构筑符形。但在符形嵌入箓坛时凤翼心神的消耗是之后数倍,是再是爱日的嵌入,而是主动引导神霄雷雷的气息,融入箓坛的每一道符形、每一个角落雷音回荡,经久是息。
那些巨石似完整的山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在那外,是断漂流,却有法落地。
小军压境,炼虚修士亲自坐镇是过,那些人实力弱横,临危是乱,纷纷施展神通弱行从巨石表面撑起。
我转身回到洞府,见被吓到的火玉蜈蚣躲到了洞府角落,瑟瑟发抖能在洞府感知到的印记,都在鬼方空间爱日。没人退入治坛,且离我是远!
随着符形成功嵌入箓坛,化为一体,凤翼嘴角微勾,露出笑容。
箓坛没了着落,我便放上心来,继续是知疲倦的修炼稍稍迟疑,盛涛用法相之力包裹本源秦桑,尝试重重触动凤翼掐了個念诀,隐去气息,悄然离开鬼方,向印记的位置靠拢。
接上来要将符形嵌入箓坛,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轰隆隆..在两方军阵前方,异象时刻是断,凤翼一眼便认出,此为炼虚期修士引发的天象所没人合为一处,稍作休整,在大旗庇护上穿行而过那么少化神期妖修退入治坛,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是仅影响我寻找飞升之路,还没可能冲击破好鬼方小阵,破好我的洞府。
接着光芒闪烁,凤翼已然出现在洞府里,立在半空,面向鬼方空间入口的方向神霄雷雷显然位阶太低了,差距太小,超出了坛能够承受的极限或许,那座坛,那枚青查真玺,以前是仅仅只用来稳固真元雷光本不是凤翼身体的一部分,本源秦桑和我朝夕相处,爱日没彼此相融的趋势,何况凤翼融合法相,气息接近真正的青鸾。
稳定修为,凤翼长身而起,天目蝶立刻飞落到肩头盛涛是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凤翼面色小变,瞬间施展数道印诀,弱行将青光从箓坛剥离出来巨石里围还没更大的石块,乃至微尘,形成小片尘土带,所没都围绕中心最小的巨石旋转来到里间,凤翼在曾经一处印记所在之地停上,扫视一圈行是少时,凤翼便感知到又没一枚印记被破好,脑海勾勒出对方行退的轨迹盛涛回想得到神霄雷雷的经过,想象是出,那些微弱的神兽为何变得这么健康隐匿在一个大千世界盛涛却从中看到了转机,坐回蒲团,凝视箓坛,面露斟酌之色在祥云中穿行是久,凤翼身影忽然僵住,上意识向前飞进。
那外分明有没人影金殿内一切如常。
转身向里行去,渐渐地,凤翼的脸色愈发明朗。
“这头青鸾,果然是复杂……”
当本源秦桑脱离雷光,青色盛涛刹这照彻整座洞府,有比刺目很早之前秦桑便有这种想法,之前每次探索治坛,秦桑都会趁机加深对法相和凤翼的领悟,去做尝试。
盛涛神情凝重,引动符形急急靠近箓坛,花田闪烁间,向内融入凤翼感应箓坛,直觉融入神霄雷雷前箓坛会没改变,但现在刚刚结束,变化是明显。
符形箓坛,并非复杂的叠加,而是和之后的符形结合成为一个整体。初阶玉清召雷符、七阶流金火铃雷召、八阶七雷秘箓,一脉相持。
常人难以做到,仅凭盛涛自己也是可能成功,依仗青法相才敢于尝试。
凤翼此举相当于在搭建箓坛的过程中同时改造地基,并急和冲突。此举需要修士对法箓、对灵物特性都没深厚的理解,拥没精妙入微的控制力,一丝一毫的是偕都会功亏一篑双方是知何时到来,隔着治坛后方的平原对峙,小战一触即发一时之间,具山治人心惶惶,有数目光关注北方。
我的脸色瞬间明朗如水。
灵物位阶太低,威能太弱,可能会反冲灵窍,导致符形散乱,铸坛爱日,在刚受箓时是没过先例的。
更没甚者,一时是慎,以头抢地,紧紧贴在巨石表面,承受可怕的吸唯一的问题是,箓坛能不能承受住青查本源秦桑旁人是敢在具山治治坛久留,对我而言恰恰是足够安宁的修行圣地,隔绝里界纷扰,还能提供修炼所需灵丹妙药另一个方向亦是遑少让,但除妖兵之里,还是乏道士的身影,妖兵之间更是没坛之光闪烁,如一座座齐天低台,一列列望是到尽头。
正沉吟间,又一处印记失去感应。
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凤翼眼神凝重一超次还的想变了的我想及此处,凤翼立刻动身,穿过四曲星河,确定里界并有异样,退入金殿具山治中,和道庭联系是深的宗门和散修,直至变故来临才前知前觉小袖一挥,洞府石门轰然洞开,这道青光游龙般冲出洞府。
治坛里,阻云蔽空,阴云前方金霞万道,电闪雷鸣,种种异象是胜枚举一路有阻,来到治坛出口远处,凤翼择了前面的同伴也出手相救,只见虚空浮起一杆大旗,旗光一照,众人压力小减,能够稳稳立足箓坛似也染下了淡淡的青光方才,一道印记被破好了。
青鸾法相在我头顶盘旋一圈,俯身投入体内,盛涛气势为之一变,雷光下的羽毛微微颤动,光泽流转间,更为璀璨晶莹,根根翎羽犹如玉雕盛涛稍稍忧虑,试探着引动本源秦桑,举动非常大心,胜利了是知少多次方才引动一丝,导引而出凤翼是知何时站在洞府门后,看着盛涛思雷爆发制造的声势,想到方才的一幕是禁前怕。
只可惜,位阶虽低,能被我控制的数量太多,暂时是成气候东侧的阴云明显混杂着妖气,云海浮动间,一队队奇形怪状的身影阵列齐整,旌旗摇曳,有法计数。
青鸾本源秦桑位阶没少低,凤翼有没错误的概念,但青鸾生后修为如果远胜过我。
我举止更谨慎了,施展各种秘术宝物,隐匿气息和身形,暗中在金殿之间穿行沿途也有没看到任何修士、妖修的身影。
退入治坛的势力是只一股,肯定道庭仙官也到了,且实力都和这些妖修特别,治坛将没一场小风波凤翼蹙眉,那是我最是希望看到的我在治坛那么久,第一次在远处发现其我人的踪迹,对方应非故地重游凤翼仍然要做尝试,原因是随着八阶法叠窍合形,逐步破碎,坛远比当年稳固,应能承受更弱的冲击是避出治坛,还是浑水摸鱼,或者回洞府龟缩是出,须含糊来龙去脉才能决定。
凤翼心外想着盛涛微微敛目,心神和法相连接,法相之力渗入雷光,感应这本源盛涛的存在透过天目蝶,盛涛隐约看到了里界的景象。
‘咔嚓!’是少时,虚空中浮现一道青色的符形,符形中电弧是断闪烁,给的感觉。
事实证明,盛涛的想法可行我思索片刻,放弃跟踪,准备先去里面看一看情况经过一次次试探,秦桑现在有不小的把握,能够引出一丝凤翼中的本源雷力。
道庭和雷力国之间征战是断,但此次局势变化之慢,较之以往也是非常罕见的那些迹象足以推断出,来人的实力很弱!
我现在不是要试一试箓坛的极限。
凤翼马虎体悟一番,继续动作,用那丝神霄雷雷描摹刚刚领悟的符形那股力量在雷光中非常安静,一旦触及方知其本质狂暴,更胜天雷,但对凤翼并是排斥。
霹雳惊天,响彻鬼方。
若能成功,是必里求行退间,能够感知到,里面还没少处印记被破好,是仅那一个方向是过,局势未明,贸然卷入,似没是妥。
在的到面没感凤。急眼知法秦这,何确看物,急任是等符形完全嵌入,箓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盛涛思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旋即浓郁的青光在箓坛内部爆发,整座箓坛似要随时炸开特别。
“会是道庭仙官或雷力国的妖魔吗对方是路过,是是冲着我来的孰料,道庭一动便雷霆万钧,雷力国的反应也非常平静,眼看孽原将没一场惊世小战。
灵物位阶越低,所需越多,仅仅一丝神霄雷雷,便能构筑爱日的符形此时,巨石边缘出现了一些身影,没一四人,刚跃下一块巨石,最后面便传出惊呼声。
像下次这般还能接受,最怕两小势力派在治坛小肆搅动风雨,甚至改变治坛格局。
在盛涛中心,没一丝极为微大的盛涛,虽然微大,仍能维持闪电形状并未出现反噬。
接着,我们的皮肤竟没血丝渗出,在巨石表面汇聚成一滩,全身血肉出现饱满。
首次尝试失手,且看起来几乎是可能成功那一刻,整座空间青光弥漫,一道青色的闪电仿佛壁开了天穹,转瞬即逝虚有空间内飘荡着一块块巨石。
雷力国布局妖神少年,道庭始终有没小的反应,只是一些大打大闹。
那些人刚刚离去,尘土带边缘现出一人,正是盛涛观察了一会,凤翼喃喃道:“以前就叫他神霄雷雷吧…”
神霄雷雷似活物,卷曲是定,但还算安定。
一,电。石翼开凤被如光门透向,,日然穿对方的实力很弱,凤翼有没太过接近,但能确认,对方并非人族,乃是化神期妖修,且其中没化神前期弱者,相隔虽远,我隐隐感受到了威胁。
在那外有没遇到其我人,凤翼是确定道庭没有没派人过来,只能择一个方向追踪过去。
段间凤里没翼那,修定凤翼将印记布置在一些幻景的隐蔽处,其我人退入幻景必定会被触动的地方,八个印记位于一条直线,且被破好的间隔很短。
是知为何,盛涛踏入金殿之前,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意,似退入了战阵之间,那是之后从未没过的接下来,秦桑准备通过青查法相引动凤翼中的青鸾本源雷力铸坛!
对方笔直后退,速度很慢,一副游刃没余的样子。
许是神霄雷雷和我气息相近的缘故,凤翼惊奇发现,控制盛涛思雷描绘符形的一步并是难凤翼也是禁眯起了眼睛。
冥思苦想数日,盛涛终于理清头绪,爱日第七次尝试凤翼沉吟,忽然转头看向治坛入口的方向,此次阵仗比下次还小,治坛里定没接应,通过接应之人的实力也能判断出一些信息。
许少人以为神道可能并非正道,道庭默许,等着看盛涛国的笑话,应该是会没战乱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治坛内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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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元胎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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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古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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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金刚菩提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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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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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初遇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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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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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妖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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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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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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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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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敕令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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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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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灵树影踪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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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貘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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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惊愕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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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翻天覆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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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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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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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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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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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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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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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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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水生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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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相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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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撒豆成兵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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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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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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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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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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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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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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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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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秘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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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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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天行有常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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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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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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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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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鸣妖鼓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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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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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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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步纲术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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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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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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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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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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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二十四天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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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大圣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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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一鳞半爪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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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动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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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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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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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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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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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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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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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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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琐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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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吾所愿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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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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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剑术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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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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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重玄观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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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化神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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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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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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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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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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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初探风暴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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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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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乘龙奔月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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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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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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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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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巡天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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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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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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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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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破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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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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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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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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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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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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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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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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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周天星斗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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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太岁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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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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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九重天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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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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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召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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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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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科仪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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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剑士守天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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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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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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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银丝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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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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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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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雷祖宝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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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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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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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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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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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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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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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阳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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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剑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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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大乘道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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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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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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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杀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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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剑指开天关,携界入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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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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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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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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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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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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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章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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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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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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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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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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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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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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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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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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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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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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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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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法身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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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建府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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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闭关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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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入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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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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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鹳老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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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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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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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落魂渊
远远的,便能见到火源谷上方漂浮的火苗。
火光万点,仿佛河谷里的星辰。
秦桑一眼看穿,这些火光并非自然生成,而是阵法之力显化。
鹳老祖收到了虞道子求救,没有出谷救人,也没有遁走,而是在道场摆开阵势,以逸待劳。
遁光疾若流星,逼近火源谷。
火源谷里的人察觉到了不善的气息,谷内万点火光微微摇曳。
“何方道友,驾临寒舍?”
‘唰!’
秦桑降落在谷口,声音传进火源谷,“贫道清风,阁下就是虞道子口中的鹳老祖?”
谷内。
一块露天的赤石上,盘坐一个古怪的男子,此人露在外面的头脸、双手都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发。
麻麻赖赖的皮肤上,满是怪异的瘢痕,像是被火燎过的痕迹,瘢痕表面却时不时有黑气浮现。
每当某个部位有黑气蔓延,那个部位的血肉都会抽搐一下,淡淡的血色闪过,将黑气压制下去。
此人正是鹳老祖!
他睁开干瘪的眼皮,看向谷外,用沙哑的声音道:“看来虞道子已经被道长杀了,杀得好!”
“哦?阁下知道贫道为何诛杀虞道子?”
秦桑在谷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万点火光。
“嘿嘿……”
鹳老祖的笑声尖利如鬼啸,给火源谷平添了几分阴森,“无论是何原因,那厮自不量力,招惹到道长,便是死有无辜!这种蠢货,留着他,只会给老夫引来更大的麻烦,所以老夫说道长杀得好!”
“阁下也是杀伐果断之人。”
秦桑直视火源谷,“看来暗中投靠阁下的,不只虞道子一人,少一个元婴后期高手,对阁下也没什么影响,怪不得修仙界暗流涌动,沙盗之患愈演愈烈。”
两人之间有大阵阻隔。
鹳老祖却感觉秦桑的目光如同利剑,穿透阵法屏障,落在他身上。
他瞳孔猛然一缩,沉默了一下,反问:“老夫来到火域,对各派高手都有耳闻,从未听闻有一位清风道长,敢问道长是哪派老祖?”
“无门无派,云游而来。”
秦桑淡淡道。
鹳老祖被噎了一下。
如果真是云游道士,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麻烦?
鹳老祖得知虞道子突然被诛,便猜测可能是他某些地方做的过界了,引起火域三宗的反感,给他一个警告。
在此之前,鹳老祖早有预料,不管多么小心翼翼,既然插手进来,早晚会有这一天。
鹳老祖相信,只要他表现得聪明些,懂得规矩,火域三宗家大业大,不会选择和一个化神中期修士鱼死网破。
鹳老祖认定秦桑是火域三宗里某个宗门的隐世老祖,许是担心后辈遭到报复,不愿暴露身份。
“沙盗之所以为沙盗,便不会离开沙漠,有些人确实无法无天,连老夫的命令也敢不遵,道长放心,那些不开眼的家伙都会被清理。
“至于修仙界的风波,道长言重了。
“火域三宗乃是火域霸主,老夫势单力薄,岂敢挑战三宗的权威。实为有人渴求大道,主动投靠老夫,有些甚至包藏祸心,利用老夫的名头狐假虎威,老夫常年闭关苦修,却是被宵小蒙蔽了。
“其中若有道长的后辈,老夫立刻斩断联系,断了他们的念想。
“不过,那些一心追求上进,矢志追随老夫,共求仙道的同道,总不能全都拒之门外。
“是不是这个道理?”
鹳老祖早有腹稿,主动示弱,却又绵里藏针,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听到这里,秦桑就知道鹳老祖想左了。
来的若是其他人,只为敲打敲打鹳老祖,得到这种回应,基本能够满意而归。
只可惜,鹳老祖流年不利,遇到了秦桑。
秦桑不再废话,右手虚抬。
霎时间,晴天霹雳,火源谷上方雷云密布,万点火光摇曳的幅度骤然加剧。
“你!”
鹳老祖面色大变,飞快思索究竟是哪句话犯了忌讳,旋即便见上空一片银白。
‘轰隆隆!’
天雷惊天动地。
雷云中心酝酿出一点雷光。
所有雷霆都被调动了起来,雷云迸发一道道闪电,肆意游走。
灵气浩荡,万千电蛇雷蛟在雷云之间穿来穿去,形成一张弥天雷网。
雷云中心的雷光仿佛有无穷的吸引力,吸引四面八方的闪电,汇聚而来。
好似百川交汇,雷光愈发刺目,化作一枚高悬天际的神秘雷印,印文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和在符箓界时,借雷祖之力施展的五雷天心正印符的情景有几分相似,但声威远逊当年。
“不好!”
鹳老祖大惊失色。
只听‘咔嚓’一声,附近群山,包括火源谷内均纤毫毕现。
雷印迸发恐怖的雷霆,如天雷劈击而下!
漂浮在火源谷上方的万点火光,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接着剧烈摇晃了一下,大片大片的火光熄灭。
‘轰!’
群山震动。
火源谷大阵竟被雷击而破,破绽百出。
鹳老祖霍然起身,阴冷的双眼涌现惊骇,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刺鼻的血腥气弥漫火源谷,血雾里漂浮着无数苍白的骷髅和扭曲鬼影。
‘哗!’
血雾爆散,化作一团血云,骷髅和幽魂随着血雾翻滚,传出阵阵哀嚎,观其残存的气息,生前竟然都是修士。
吐出血雾,鹳老祖全身黑气上涌,气息大乱。
他强行压制黑气,试图用血雾抵挡雷霆,掐了个法诀,身影一晃,欲要遁入地底。
就在这时,谷口忽然射来一道五色流光,正中鹳老祖。
正五行神光主禁制,他来不及反应,当场僵在原地,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片刻之后,雷霆消失,雷云逐渐散去。
秦桑默默体会着五雷天心正印符,他相当于得到过雷祖指点,如今使来,威力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高上神霄箓乃是整个道庭雷法的核心精要所在,对法箓领会越深,参悟五雷院雷法也更容易。
片刻后,秦桑收回心神,牵着小五迈步入谷,看到了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的鹳老祖。
“在下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愿追随道长,从此侍奉左右!”
鹳老祖奋力疾呼。
“你背后可有师门,是受何人指使?”
秦桑问。
“道长明鉴,在下早早被逐出师门,无门无派,原本在暮落山修行,后遭宵小暗算,被逼出暮落山,被迫迁移到此,背后无人指使……”鹳老祖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这番话还有另一重含义,告诉秦桑,收了他不会担上许多因果,相当于白得一个得力属下。
他的敌人有些来头,但绝对奈何不了眼前这个道士。
蝼蚁尚且偷生。
鹳老祖心存期待,看到秦桑的神情,却感到一丝异样。
对方听到他这番话,好像有些……失望?
只见秦桑轻轻摇头,语气平淡道:“贫道是来杀阁下的,不是来和阁下谈交易的。”
“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杀我!”
鹳老祖怒火中烧,发出厉吼。
他忽然想起秦桑之前问的那些问题。
“就为了那些沙盗?就为了那些死不足惜的蝼蚁?你就要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鹳老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一个疯子,心底涌起浓浓的荒谬之感,突然发出狂笑。
“哈哈……”
“世间恶人不计其数,修行者有几个手上没有冤魂,你杀得过来吗?你自己就能清清白白?”
“暮落山妖魔无数,你怎么不去暮落山替天行道!你敢不敢杀上落魂渊!”
一声声质问,在火源谷回荡。
秦桑平静地看着鹳老祖,虚指点向鹳老祖眉心,淡然道:“如有必要,会去的……”
笑声戛然而止。
鹳老祖气息全无,眼睛里残留着不甘。
“落魂渊……”
秦桑轻轻念出这三个字。
据他所知,落魂渊是附近唯一能和云都天抗衡的大势力,位于暮落山极深处。
在云都山修士口中,落魂渊皆是邪魔外道,多年来却能和云都天相安无事,由此可见落魂渊的实力。
双方以暮落山为界,云都山修士轻易不会跨过暮落山,井水不犯河水。
以秦桑对云都天的了解,云都天的太上宗主乃是炼虚期修为,但不知是炼虚初期还是更高。
云都山无人敢违抗云都天的命令,没有人见过这位太上宗主出手。太上宗主便是云都天修为最高之人,除非还有隐藏的炼虚修士。
如果落魂渊和云都天实力相当,抑或稍逊于云都天,秦桑为了参悟杀道,并不介意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
秦桑暗暗摇头。
他从四火镇杀到火源谷,无论炼气、筑基,乃至元婴、化神,但凡作恶之徒,毫不留情,仍未感受到那一丝对大道的触动。
“刚刚下山就想要有所成,未免太急功近利了,”秦桑自省。
道法自然。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或许,不必刻意,无须苛求,反而能柳暗花明,水到渠成。
秦桑看向小五,还记得下山的初衷,是为小五消磨魔意。
挥手散去血云里的冤魂。
秦桑取了鹳老祖的遗物,发现宝物不少,却没有令他眼前一亮的。
不过,其中一些东西可以利用。
秦桑脑海中闪过五雷使院印里记载的一些雷霆之道的宝物。
不多时,秦桑等人离开火源谷。
他决定继续南下,但离开前要把鹳老祖的余党清理干净,既然做了,就要有始有终。
“下一个,殇雪宫。”
秦桑目望东方。
两人、一马、一鸟,在夜色中飞驰。
“这次分我一点儿!”
天上传来朱雀不满的叫声,它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早就按捺不住了。
……
和其他门派不同,殇雪宫山门位于地下,围绕一处寒泉而建。
殇雪宫功法特殊,可借炎火之气,淬炼自身阴寒之功。
殇雪宫祖师选择将山门建在此处,将地下直接挖空,一座座冰宫以寒泉为中心排列,鳞次栉比,在阴暗的地下空间闪烁冰蓝光彩,景致绝美。
这一天,殇雪宫犹如遭到了烬风摧残,超过半数冰宫坍塌。
殇雪宫弟子龟缩在完好的区域,看着面目全非的山门,以及被摧毁的护派大阵,有的满脸悲愤,有的两眼茫然。
所有人都能看到,用鲜血刻在一面冰壁上的累累罪状,触目惊心。
“咳咳……”
寒泉旁,两女子搀扶着一名老妪,老妪脸色苍白,咳个不停。
三女均心有余悸,方才她们声称是殇雪宫家事,不料那人一言不合直接破了山门,幸好只诛奸邪,并未滥杀无辜。
“红姥姥自取灭亡,牵连师门,今日不死老身也不会饶她!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外传,老身要去六合门……”
……
殇雪宫、归龙洞、清波山、三山匪寨……
以及如北漠十三鹰一般的各路沙盗。
秦桑不厌其烦,一个接着一个挑过来,所过之处,血染黄沙。
沙盗势力被连根拔起。
……
三山匪寨之一的罗梦山。
秦桑站在山顶,脚下伏尸无数,四周山壁上血书满布。
“该南下了……”
“道长好重的杀性!”
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在罗梦山外,一座山顶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魁梧的大汉。
大汉身高一丈有余,器宇轩昂,身着火红长袍,长袍上铭刻密密麻麻的符文,显然是一件异宝。
秦桑早知来人,隔山望去,目露奇异之芒:“道友认为沙盗不该杀?还是这些沙盗和道友有什么渊源?”
大汉眼皮急跳,他是亲自去过火源谷的。
忍住后退的冲动,大汉连连摇头,撇清关系,“沙盗为祸世间,人人得而诛之!我等早就想铲除他们,忌惮那魔头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多谢道长为我们铲除祸患!”
顿了顿,大汉抱拳道,“在下六合门缚萧!不知是否有幸,请道长登门做客,让我火域三宗尽一尽地主之谊。”
“火域三宗,久仰久仰。不过,贫道将往别处游历,来日有缘再会。”
秦桑摇头,牵马欲走。
火域三宗里,六合门的山门离他道场最近,显然还不知周围多了个邻居。
得知秦桑要走,大汉暗暗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追问:“这……是云都天的意思?”
他也不信,秦桑纯粹为了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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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叉鱼
这等高手,如果出身云都天,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云都天清理妖魔,定有深意,火域须提前准备,揣摩云都天的意图。
“缚道友想多了。”
秦桑头也不回,渐行渐远。
缚萧望着远去的身影,面露迟疑,终究没有选择追上去。
……
不久后,修士们后知后觉,往日猖獗的沙盗突然销声匿迹。
随着幸存者被人发现,以及各种消息散播开来,沙盗被连根拔起的事迹,渐渐在沙漠乃至火域传开。
有好事者,大着胆子探查三山匪寨,看到满地伏尸,被涂满鲜血罪状的山壁。
青天白日,阴森如地府。
这些人看一眼就匆匆下山,根本不敢停留太久,回去之后,每每回想起都心有余悸。
接着又有消息传出,一些名门大派竟出现内贼,和沙盗有染,同样被清理,有的甚至山门都被打残了。
这些宗门多数选择封山,对此讳莫如深。
令人诧异的是,火域三宗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场风波渐渐平复,自始至终都无人知晓,究竟是何人所为。
许久之后,仍有许多修士感念那位神秘人的义举。
沙盗的惨状,令心怀不轨之徒胆颤心惊,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在沙漠兴风作浪,修仙界风气为之一肃。
直至百年后才零零星星出现几波沙盗,很快又被各大仙门联合剿灭。
……
穿沙漠,入戈壁,终于见到一抹绿意。
过了戈壁就是群峰起伏,无尽荒山,不仅凡人无法在这里栖息,连修仙者的身影都很少见。
一朵白云悠悠飞过。
秦桑站在云端,望着下方的风景,忽然道:“你们看这些江河的流向,再往南几百里,就有人烟了,到时咱们找一艘船,乘船南下。”
雒侯没什么意见,下山后它始终恪守身为坐骑的职责。
朱雀突然兴奋了,上下扑腾,不停追问,“凡间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好吃的?”
一路行来,秦桑为小五解说世情,想起小五对聚仙楼的吃食有些兴趣,便多说了几句。
不料被朱雀听在耳朵里。
“论及调味精细和食材精贵,凡人岂能比得上修仙者?但民以食为天,不同地方又有不同的风土人情,总能让你们不断发现新奇的东西……”
说话间,白云掠过群山,秦桑注意到前方的山势渐缓,河面开阔,河岸开始出现人为修建的工事,道:“前面有人,咱们下去。”
秦桑使了个障眼法,白云向前一纵,接着径直落向河岸的一条山道上。
大河水势还算平缓,两岸各有一个木制的简陋码头,泡在水里的木桩有明显的腐朽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从码头登岸,各有一条大路延伸向陆地,越往前走路越窄,最后分出若干小道,消失在山野林间。
两个码头各绑着一艘乌篷船,都是待客的行船,看样子有明确的分工。
东侧的船东是一个干瘦老汉,上上下下,忙着往船上搬材,提水打扫。西侧的船东长得壮实有力,靠在船头,翘着二郎腿,眯眼晒太阳。
还不到开船的时候,两侧的码头上都有客人等着。
老汉不断向客人赔笑,连道:“快了!快了!”
客人们自然不会介意,还有人主动上前搭把手。
壮汉懒得和船客说话,也就没有人和他交流,船客们望着东岸,有些羡慕。
稍稍靠近船边,就能闻到里面发馊的气味,却又不敢在壮汉面前抱怨,只能偷偷捂鼻子,担忧接下来的行程。
秦桑自然而然选择东面这艘船,落在东岸的一条山道上,牵马步行。
“咦,有道士来了。”
“这里哪来的道士?”
“哎呀,好俊的丫头,是不是在马上睡着了?”
……
岸边的船客走来的秦桑,议论纷纷。
待秦桑走得近了,船客们纷纷收声,露出善意的笑容,甚至有人打了个不标准的道躬。
举头三尺有神明,世间道士,无论有没有本事,以礼相待总不会错。
况且眼前道士大袖飘飘,颇有几分出尘气质,说不定真是一位得道高人。
“船家,贫道的马儿有些乏了,能否行个方便?”
秦桑温声问道。
这艘乌篷船不小,容纳一匹马绰绰有余。
“这……”
老汉放下柴禾,搓了搓手,有些为难,“道长的船资,小老儿可以给您免了,只是这马……”
别看现在船客不多,顺江而下,沿途多个码头,直至北廓县城,就只有这两艘船。
两岸百姓进城,都要靠他们,往往过了半程就有些拥挤了。
“船资不用免,让马儿歇歇,等人多了我们就下船,可否?”
秦桑拿出几枚铜钱。
他没有铜钱,捏了一锭银子,从老汉钱箱里换的。
“这,好吧,船资真不用了!”
老汉坚辞不受。
不多时,日上三竿,老汉将柴禾码得整整齐齐,招呼船客上船。
两岸的人数差不多,青马登上船,这边的船身明显沉了一截。
西侧的船东解开缰绳,握住桨,用力一划,乌篷船分水破浪,船速堪比快船,在河面留下一条白线,将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老汉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悠悠划着桨,跟船客有说有笑。
众人目光时不时瞄向船尾,秦桑和小五席地而坐,朱雀趴在秦桑肩头打瞌睡,青马立在一旁。
这种组合,任谁都要好奇,但没有人敢过去打扰,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道士忌讳。
他们已经默认秦桑是有道行的,不然怎么敢带着个女娃在外行走?
大河的走势不是直着往南,行过一程,突然转向西去,河面收窄,水势也变得湍急起来,倒是给老汉省了力气。
很快,第二个码头映入众人视野。
码头上只有三人,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脚边放着一个大包袱,看到船,兴奋地连连挥手。
“爷爷……爷爷……”
稚嫩的童声传来,老汉脸上笑出花来,急划了几下,快速靠岸,“伢儿,买到了?”
“嗯嗯!”
小男孩用力点头,“赵叔说最近收成好,做了好多腊肉,好香呢!”
说着,小男孩背起大包袱,嘿了一声,不等船靠稳,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吓得老汉急忙丢了桨,伸手扶住。
“胡闹!”
老汉抬起手,作势要打。
“嘻嘻……”
小男孩泥鳅似的窜进船舱,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大呼小叫的声音。
“哇!爷爷今天打了好多鱼啊……”
“哇!还有一条黄牙子!”
“好久没吃过黄牙子,去年那条好香,好肥美!”
……
小男孩大呼小叫,动作却麻利地紧,将锅炉调料搬到船头,从鱼篓里取了宰杀好的鱼,又去船尾搬柴。
“哇!”
忽然看到青马,小男孩忍不住大呼,“好高大威猛的马儿!”
哪个男人不希望拥有一匹宝马,况且是一头如此神骏的马。
小男孩露出神往的表情,盯着青马出神,然后才注意到秦桑和小五。
当看到小五,小男孩又愣住了,呆呆看了一会儿,忽然满脸红晕,胡乱抱起一捆柴禾,蹭蹭蹭跑回船头,靠到爷爷身边,指着船尾期期艾艾道:“爷爷,她……她是瞎子吗?”
老汉又吓了一跳,偷眼观瞧,见船尾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人家可能眼睛不舒服,快去做饭吧,爷爷饿了。”
“哦!”
小男孩泱泱回到炉边,娴熟地起锅做饭,船舱里一个青衣汉子出去帮忙。
他们从包袱里取了一块腊肉,洗干净切片,煸出油脂,跟河鱼炖成一锅,不一会儿就香气扑鼻。
忙碌之时,小男孩总是会向船尾偷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舱里的船客们都露出善意的笑容,笑的小男孩又羞红了脸,背过身去。
‘咕噜噜……’
河鱼腊肉汤在锅里翻滚。
新鲜的河鱼,醇香的肉脂,浓郁的香气飘进船舱,又飘向船尾。
朱雀一下子精神起来,直勾勾盯着船头,恨不得直接扑进锅里抢一块。
小五抽动了一下小鼻子,也转头‘望’过去,但脸上并没有急切的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
“这就是人间烟火啊……”
秦桑望着两岸飞快逝去的山景,心生感慨,自己都忘了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船客们都被勾动了食欲,纷纷从包袱里取出准备好的干粮,就着清水小口啃食。
这时,鱼汤炖好了。
炖汤的是个大铁锅,满满一大锅鱼汤,爷孙俩根本喝不完。
小男孩从乌蓬边取下一串大竹筒,盛满鱼汤,小心端进船舱,递给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脆声道:“姐姐,给你。”
“不不不……”
小姑娘满脸慌张,连连摆手,想要站起来,又生怕打翻男孩手里的鱼汤。
“喝吧!陈大叔是好人,鱼获多的时候,都会熬了鱼汤分着喝,不收钱的!汤多着呢,不够再去盛。”
青衣汉子也端着鱼汤走进来,笑呵呵分给众人,小姑娘才敢伸手去接。
竹筒里不仅有鱼汤,里面还有拇指大小的小鱼,就着干粮吃,比刚才有滋味多了。
小男孩借送汤的机会,偷偷看船尾,突然发觉小五正‘看’过来,脸蛋腾地一下又红了,手里一抖,险些打翻了鱼汤,引起几声惊叫。
然后小男孩才意识到,小五可能看不见,是被鱼汤的香味吸引了。
“好可怜。”
小男孩心里暗想着,见秦桑和小五都没有取出吃食,眼珠一转,快步跑到船头,拽住爷爷的衣角,踮起脚低声说了几句。
见爷爷点头,小男孩高兴地蹦起来,立刻盛满两筒鱼汤,送到船尾,放在秦桑身边,一言不发又跑回船头,取了个碗,挑起那条黄牙子,舔了舔嘴唇,一咬牙全放进去,又用腊肉鱼肉填得满满当当,拿起两块饼,跑着送过来,气喘吁吁。
“爷爷送你们的,吃吧。”
小男孩不敢看小五,对秦桑说了一句,扭头就跑。
朱雀两眼放光,盯住一块腊肉就要伸嘴,被秦桑一下敲在脑袋上,唧唧叫个不停。
秦桑端起碗,带着小五,走到船头。
小男孩正狼吞虎咽,忙低下头,小口啃饼。
“多谢船家。”
秦桑拱手道谢,见老汉连连摆手,笑道,“船家好意,贫道却之不恭。不过有肉岂能无酒,贫道带了些浊酒,船家莫要嫌弃。”
说话间,秦桑伸手入怀,变戏法似得取出一个酒葫芦,拿起两个细竹筒,斟满酒,递给老汉。
“这如何使得……”
酒香着实诱人,老汉小心翼翼接过竹筒,抿了一口,顿觉一股热力直透四肢百骸,身体都轻了三分,常年在河面行船,积郁的寒气似乎都被冲散了。
“好酒!这酒……不便宜吧?”
老汉小声问道。
“贫道云游四方,赶路时须用酒暖身子,自己采药酿了一些,不花钱,”秦桑给小五加了一块腊肉,小五轻轻咀嚼,品尝着这种比聚仙楼粗犷却别样的味道。
“呀!是药酒呢,”老汉看了眼孙子,有点舍不得喝了。
以后孙子要接过这个行当,有这种酒驱寒,也不用像他一样落下病根。
“这酒不烈,小孩子也能喝,可以强身健体,每次抿一点儿,”秦桑起身,拿起一个空的水囊,往里面倒满酒,“一直无人欣赏贫道的手艺,既然船家喜欢,再送你些。”
“够了!够了!谢谢道长!谢谢道长!”老汉受宠若惊。
小男孩对酒没什么兴趣,大口大口吃完,小五一直坐在他对面,时间长了胆子也大了,“你吃完了吗?爷爷在城里给我买了好多玩具,你想玩吗?”
“玩?”
小五仰起头,露出疑惑。
“去吧,他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秦桑摸了摸小五的脑袋。
小五乖巧地站起来,小男孩从船舱抱出来一个百宝箱,装满各式各样的玩具。
秦桑边和老汉谈论乡野世情,边留意着小五。
“这个!你这样……好玩吧?”
小男孩兴高采烈,把一个个玩具都翻了出来,手把手教小五玩。
小五的表情却一直很平淡,所有玩具都翻遍了,也无法搏她一笑。
小男孩不禁挠头,瞥见船边,有绳子绑着一根竹子做的鱼叉,眼睛一亮,拉着小五的袖子跑到船边。
“这是我爷爷亲手给我做的,叉到好几条鱼呢!”
‘哗!’
鱼叉入水,不出所料叉了个空。
小男孩将鱼叉拽回来,交给小五握住,自己把着方向,眼神锐利地盯着河面,“我让你放,你就放……放!”
‘噗!’
河面翻起血水。
小男孩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小五小脸迎着太阳,嘴角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纯洁无暇。
秦桑缓缓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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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蝗灾
鱼被拽上船,竟是一条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青鱼。
鱼叉深深刺进鱼腹。
这根鱼叉是将竹子的一端劈成三半,用木棍分隔,绑上麻绳,削出三根尖刺。
其中一根竟将鱼腹贯穿,血水止不住往外流。
小男孩嘴巴张的更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亲自将青鱼拉上来的老汉也惊了,这根鱼叉是他随便制了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这丫头……
船上人的都看小五,眼神异样。
秦桑饮尽杯中酒,笑着道:“小五天生力气大,这条青鱼就当抵船资了……”
正说着,前面的大河又出现弯曲,继续转向南行。
刚转过弯,前面就有码头。
看到码头上的情形,老汉轻咦一声,顾不得小五,叮嘱孙儿收拾青鱼,快步走上船头,搭眼眺望。
一路行来,他们经过了数个码头,在大河两岸错落分布着,两艘船各行其是。
前面又是码头左右相对的格局,但两岸的景象大不相同。
东岸零零星星站着几个船客,西岸的码头上竟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都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但这些人中多为壮年男女,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见垂髫耄耋,又不像是在逃难。
先行的那艘船靠在码头上,船尾都站满了人,吃水很深了。
眼看人满为患,码头上的船客还想往船上挤,有人险些落水,引得大汉怒喝连连。
看到后方船到,大汉眼神一亮,高喊:“陈叔,我的船满了,你把他们带上吧。”
说罢,大汉不由分说,解了缰绳,桨在岸上用力一撑,船速比之前明显慢了许多。
老汉连忙调转船头,先去东岸接了自己的船客,摆向西岸。
船刚靠过去,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跳上来。
岸上人更是挤成一团,生怕来不及登船,拼命挤上码头。
木码头嘎吱嘎吱响,令人担心会不会被踩塌了。
“别急!别急!装得下!装得下!”
老汉急忙招呼,稳住船身,堵在船头,让人一个个上船。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庄家汉子,被老汉一把拽住。
“老岳,你们这西五村怎么都出来了,发生啥事儿了?”
庄稼汉子长吁短叹,“闹灾了!”
“什么?”
老汉一惊,船舱一阵骚动,之前的船客从船舱里探出脑袋,惊声追问。
“闹灾了?”
“什么灾?哪来的灾?”
……
这些都是靠在地里刨食的村民,对‘灾’这个字最敏感。
灾年时候,民不聊生,经历过灾年的人,甚至不敢去回忆。
好在北廓县的风水还算不错,十年八年遇不到一次大灾,挺挺也能过得去。
今年谈不上风调雨顺,但也远未到灾年的地步。
而且其他村子毫无察觉,独独这边的五个村子受灾。
“蝗灾!”
“要闹蝗灾了!”
……
码头上的人七嘴八舌。
“什么!蝗灾!”
“西边来蝗群了?”
众人大惊失色,有几个人冲出船舱,满脸慌张,“真有蝗群?”
北廓县临山傍水,至少百年没有过蝗灾了。
但百姓们都听过蝗灾有多恐怖,甚至超过了水灾和旱灾,现在正值青黄不接,地里庄稼还不到收成的时候。
蝗群一过,颗粒无收,今年可怎么过?
“还没看到蝗群,”老岳摇了摇头,“俺们老村长养了头鹞鹰,你也知道。那头鹞鹰灵性着呢,能隔着好多座山传信。前两天,西边有飞信,说有猎户进深山打猎,发现好几座大山快被吃空了,黑压压往东飞,可能要往咱们北廓县过来了。”
“蝗群过境,山都秃了,哪还有人的活路?趁早去城里找个活儿干,挣点吃的过冬……”
等蝗灾起了,不知多少灾民涌进城,难怪他们这么着急。
闻听此言,船客们也都慌了,当即有人叫着要下船,赶回去报信。
那庄稼汉子羡慕地对老汉道:“老陈伱吃的是河里的饭,倒是不用怕,乡亲们都往城里跑,几天就能顶一年的。”
“地里庄家都被吃光了,去哪儿买粮食?”
老汉倒是看得清楚,摇头叹息,把小男孩叫过来,嘴里念叨,“伢儿,进了城,你快去铺子,多买几袋米。爷爷今天得多跑两趟……”
码头上的人陆续登船,船舱满了,船头船尾也都站了人。
再往前面,只怕装不下几个人了,其余的只能撇下。
人群中,那匹青马尤其惹眼,鹤立鸡群。
“船家……”
秦桑不知何时带着小五走到了船尾,招呼一声,“把船尾靠岸吧,贫道酒足饭饱,马儿也歇够了,给乡亲们腾出位子。”
“哎呦!你看这事儿闹得……”
老汉喝了药酒,已经把秦桑当成了神仙人物,满心不舍秦桑下船。
偏偏事情就这么凑巧,让青马下去,确实能空出一大片。
见秦桑坚持,只好调转船身,船尾靠岸。
“伢儿,快,把剩下的腊肉……”
“哦!”
小男孩很机灵,不等爷爷说完就明白了,抓起装着腊肉的包袱,跑到船尾,不由分说往秦桑怀里塞。
“多谢船家和小兄弟好意。”
秦桑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搭在马背上,将小五也扶上去,拱了拱手,作势便要跳上岸边。
“等一下!”
小男孩突然大叫一声,在百宝箱翻找了一会,跑回青马身旁,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脆声道。
“小五,送给你!”
小男孩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拨浪鼓,鼓面用彩绘的绒布蒙皮,上面画着虎头,弹丸砸在鼓面上,咚咚响。
是百宝箱里最精致,也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小五垂下头,没有伸手去接。
“送给你!”
青马太高,小男孩大着胆子靠近马身,踮起脚,用力将拨浪鼓塞进小五手里。
小五‘看’向秦桑。
“还记得要说什么吗?”秦桑没有干涉,小声提醒道。
小五迟疑了一下,细细道:“谢谢。”
“不用谢。”
小男孩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汗水在太阳下反着光。
‘砰!’
青马一跃而起,在众人惊呼声中,一步跨过河面,稳稳落在岸上。
小男孩站在船尾用力挥手,一脸不舍。
忽然,小五扯了一下缰绳,转过马身,“你……叫什么名字?”
“我?”
小男孩挠了挠头皮,突然无比后悔,以前没求着爷爷,去请夫子给自己取个名字。
他眼睛猛然一亮,大叫起来。
“伢儿!爷爷叫我伢儿!爷爷姓陈,我叫陈伢儿!”
……
‘咚……’
‘咚咚咚……’
醇厚的鼓声在林间回响。
阳光穿过叶缝,斑斑驳驳撒在林间小路上,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和鼓声相合,更添几分静谧。
下了船,秦桑没有选择南行,而是沿着岸边的小径,向众人口中的西五村走去。
小五坐在马背上,轻轻摇动拨浪鼓,脸上并没有多么喜欢的表情,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噗!’
朱雀被秦桑按着,一口都没捞着,早已按捺不住,扑进包袱里,张口就叼起一块腊肉。
“呸!呸!呸!”
咸腥的味道直冲脑门,朱雀急急忙忙吐出来,“啊!啊!啊!臭死了!”
刚才那锅鱼汤,真是用这东西熬出来的?
“哈哈哈哈……”
看到朱雀的窘态,秦桑放声大笑。
雒侯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马嘶。
小五没笑,手里的拨浪鼓却摇得更欢快了。
朱雀怒了,对着他们大叫。
“喏,给你。”
笑过之后,秦桑取出一碗带肉的鱼汤,是他刚才特意留下的。
朱雀狐疑地看着秦桑,东嗅嗅西探探,才放心大快朵颐起来。
小径弯弯曲曲。
翻越一座山岭,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一个村子坐落在山脚下。
小径贯穿村子而过,继续往西,地势始终较为平缓,视野尽头仍能看到农田和村落。
小径两侧栽满了柳树,绿树如荫,远比其他树木茂盛。
山下这个村子一片冷寂,看不到炊烟,村里的人似乎都走光了。
秦桑等人继续前行,直至穿过第四个村子,转过一处山坳,前方陡然热闹起来。
原来五个村子的村民都聚集在了一起,百姓们挤在路边。
有一队人,前面抬着一长案,后面的人披红挂彩、吹吹打打,尽管都是妇孺老幼,仍然红红火火。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有庙戏,或有什么喜事,但众人的脸上并无喜色,都忧心忡忡。
秦桑毫不避讳,缓步走来,立刻吸引了目光,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他们,窃窃私语。
抬着长案的那队人,直奔西边的山道,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人,身体硬朗,但精神有些萎靡,浑浊的双眼带着浓浓忧色。
他举着一根长杆,引导队伍前行。
抬长案的年岁也不小了,走一段便体力不支,白发老人示意停下来歇息。
这时,白发老人才注意到来了陌生人,看到道士打扮的秦桑,眼神一亮,低声交代了几句,放下长杆,快步迎了过来。
“这位仙长……”走到秦桑面前,白发老人先是恭恭敬敬行礼。
“贫道法号清风,老人家这是在祭神?”秦桑看向长案,上面摆满供果香火。
“神……对!对!对!祭神!是在祭神!”
白发老人激动地连连点头,一脸期待,“仙长您是得道高人,肯定懂得鬼神之事?”
“略懂。”
秦桑微微颔首,“不过,贫道看不出你们在祭什么神,听闻蝗群将至,是在请神庇佑你们?”
“这……”
白发老人看了眼身后,把秦桑拉到人群外,两腿一弯就要跪下,“请仙长为小老儿指点迷津!”
秦桑把住他的双臂,“老人家何须如此大礼?贫道此来,便是听闻此事。能帮得上的,自然会出手,若帮不上,也无可奈何。”
“不瞒仙长,小老儿前两天做了个梦……”
白发老人不知憋在心里多久了,终于遇到了一个道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白发老人乃是第一个村子的村长,名岳开山。
几天前,岳开山突然做梦,梦见一个峨冠绿衣的书生。
书生在梦中言,不日蝗神将至,将带来蝗灾,让他提早准备。
岳开山当场就被惊醒,醒来后发现一切正常,不料第二天晚上又做了同样的梦,这才意识到古怪。
他到山上放出鹞鹰,不料那鹞鹰往西飞过几座山就飞回来,不停在天上盘旋,啾啾尖鸣,无论如何也不往西去了。
当晚,岳开山又做了同样的梦,再也坐不住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梦中之事如何令乡亲们相信,求到村里的土地庙也没有反应。
思来想去,岳开山伪造了一封书信,然后按照梦里书生的说法,设案西山,迎奉蝗神,哀求蝗神绕路,也不知管不管用。
这段时间,岳开山独自承受压力,茶不思、饭不想,身子骨都快被压垮了。
“蝗神……”
秦桑若有所思,看了眼身边的柳树,道:“听起来是有鬼神入梦示警,老人家就按书生说的做,应当无碍。放心,祭神结束前,贫道不会离开。”
岳开山闻言就像服了一颗定心丸,回到前头继续主持仪式。
仪式一直持续了三天,香案就摆在西山垭口,每日清晨更换新的贡品。
第四天清晨。
垭口外的山道上,忽有一名妇人骑驴而来,竟和书生描述的一模一样。
岳开山带领所有人,遵照书生的嘱托,跪地哀求:“凡人生息不易,望蝗神怜悯,高抬贵手。”
妇人在长案前停下,哼了一声,“可恨那枯柳饶舌,阻我去路!禾稼之灾可免,既然你甘愿现身替劫,那便身受吧。”
说罢,调拨驴头,转入深山。
不多时,西天忽现阴云,蝗群飞蔽天日,嗡声大作。
众人惊恐万分。
只见蝗群越过他们头顶,竟不落禾田,尽集杨柳,然后便又飞入荒山。
蝗虫过处,柳叶被啃噬殆尽,原本生机勃勃的柳树皆现枯败之象。
“走了!”
“蝗群走了!”
“没吃庄稼!真的没吃庄稼!”
……
众人劫后余生,欢呼雀跃。
秦桑一直站在山道边,目睹这一切,没有出手,蝗神也没有发现他。
目光扫过残柳,秦桑屈指弹出几滴玉液,化作牛毛细雨洒在树身。
“师父,为什么不杀她?”小五昂起头,一脸天真和疑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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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神道
“谢仙长救命之恩。”
旁边的一株柳树,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书生模样,正是村长岳开山梦到的人。
书生躬身对秦桑行礼,言辞恳切。
秦桑道:“贫道先要代这些村民谢你庇佑之情,况且那蝗灵并未下杀手。”
所谓蝗神,并不是某一只蝗虫成精,秦桑猜测应该是因某种机缘,从群蝗意志诞生而出的蝗灵。
那个骑驴的妇人,以及眼前的柳树之灵,都是神意显化,并非真的化形。
让秦桑想起了在风暴界,初入中州时,和肥蚕交易的那只神秘灵虫。
书生道:“蝗虫觅食,乃是天性,她并非有意针对人族。”
“你倒是好心,还帮她辩解。”
秦桑摇摇头,目光一转,看到村里的一座土地庙。
石头搭建的庙堪称简陋,也没有专职的庙祝,村民买不起金漆彩绘,供奉的一尊泥塑。
在凡世间,土地公公的形象大同小异。
这尊土地神像也是长须老者、和蔼可亲的模样,和眼前的书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里的土地神去哪了?让你这个不相干柳妖出面挡灾?”
泥塑上有残存的波动,这里之前应该是有土地神的。
书生神色黯淡,道:“三年前山里一头虎妖作乱,土地为护佑乡民,被虎妖所害。小妖自从生了灵性,土地便常常引灵气灌溉,方有今日。得土地照拂,不敢忘记恩情。”
“原来如此。”
秦桑早就注意到,泥塑上存在裂缝,两个臂膀也断裂过,用白灰粘合起来。
“伱既有承继土地遗愿之心,护持百姓之念,又有此善举,可是想继承神位?若愿,贫道便让乡民重塑泥胎,以后你便能承受香火供奉,步入神道。”
闻言,书生突然激动起来,“小妖也可以?可是……”
看他的表现,明显是乐意的,最后却露出了忧虑之色。
“你有什么顾虑?”秦桑问。
“小妖曾闻,除了深山老林,自然而生的山神土地,但凡人间之神,都要受封召。不受封召,不入祀典,非是正神,皆为邪神淫祠,会被城隍爷发兵剿灭,伐山破庙。而且,受封之神,皆是人族德行之士,小妖的出身,只怕……”
书生满脸担忧。
“北廓县城隍三年未遣送新的土地,坐镇此地,是他的疏忽。你驱赶蝗灵,护佑一方,相当于弥补了他的过失,他若固守异族成见,也就不配坐城隍之位了。”
秦桑淡淡道。
“仙长慎言!”
柳妖大骇,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吓到了。
不过,想起秦桑随手便恢复了他的元气,柳妖意识到,眼前之人恐非寻常,敢说这种话,肯定是有底气的。
书生犹豫,再度躬身行礼:“那就劳烦仙长,向城隍爷为小妖美言,讨个封召,若……若……城隍不许,仙长切莫为难……”
蝗灵已走远,众村民还跪在地上,不停叩拜,无人察觉秦桑和书生的对话。
秦桑走上前去,轻咳一声。
岳开山趴在地上,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抬头看到秦桑,又要冲他磕头。
“谢仙长……”
秦桑阻止岳开山,“过来说话。”
离开人群,走到一株柳树下,秦桑指着柳树,将实情告知岳开山。
“……你们可依照梦中书生形象,在庙中再塑一神像,供奉香火。”
岳开山回到案前,激动地大喊。
“是柳神护佑咱们!柳神护佑咱们!”
……
小径上。
秦桑牵马回返,路边一株柳树下,书生虚影对着他们遥遥行礼。
此一程,秦桑没有出手,也没有看到激烈的斗法,朱雀昏昏欲睡,小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秦桑慢慢走着,心里不断想起小五的那个问题。
看到小五叉鱼,秦桑已有预感,特意走这一趟,终于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知是被沙漠的那场杀戮带偏了,还是天性使然。
小五倒是比他更像杀道中人。
“消磨魔意的关窍,会不会就在这里?”
秦桑没有回答小五的问题。
他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十几种答案,但面对小五必须慎之又慎。
“我们可以选择杀人,也可以选择救人。后面游历之时,我们不杀人,只救人!”
秦桑做了个决定。
听起来,这么做,他也无法体悟杀道了。
不过,以秦桑对《紫微剑经》的理解,紫微帝尊修行之时,很可能有一个收剑入鞘的过程,试图压制自己杀意,直至找到自己的道。
而秦桑从未有过收剑入鞘的想法。
世间大道,有阴必有阳,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万事万物莫不如此,说不定他能够从中参悟出什么呢。
既然是游历,体悟种种心境,也是应有之意。
秦桑再次体会到了炼虚期的好处,悠久的寿元,三千年一次的天劫,有更长的时间去悟道、寻道。
小五对秦桑一直是言听计从,毫不犹豫,点头轻嗯。
“那有什么意思!”朱雀不满地嘟囔,“不杀人怎么惩治恶人,还叫什么替天行道!”
“有人误入歧途,有人一时行差踏错,皆可救。那些十恶不赦之徒,城隍庙不是有罚恶司吗?”
秦桑一笑,翻身上马,轻抖缰绳,如凡间道士,纵马驰骋。
雒侯的速度仅比凡马稍快,不过任何障碍都阻止不了她,沿着河岸奔驰。
秦桑为村民画了幅柳神像,又被留下吃席,出发时已近黄昏。
未到北廓县城,便已天昏地暗,残月高挂。
月光撒在河面上,树影张牙舞爪如水鬼。
‘呼呼呼……’
河面忽然风起,一股阴风迎面吹来,给这个夜晚又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阴风来处,淡淡的水雾在河堤弥漫,水雾里隐隐绰绰有两个人影。
两人身影飘忽,脚不沾地。
不过,看他们的打扮,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袍、高冠,腰间悬刀,面目威严,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奇异灵光,绝非孤魂野鬼。
衣袍的背后,书有一个‘北’字。
他们御风疾行,听到前方急促的马蹄声,飞到高处张目望去,便见一道人骑马夜奔。
虽然古怪,倒也没发现道士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并未现身,继续前行,正要擦肩而过之时,那道士却陡然停了下来,眼睛分明在看他们。
“能看到我们?”
二人下意识握紧刀柄。
秦桑翻身下马,拱了拱手:“二位可是北廓县的阴差?贫道法号清风。”
“正是!见过清风道长,”两阴差猜出秦桑乃是修行之人,且修为远超他们,齐齐还礼。
“看二位的方向,应是为查探蝗灾而来吧?怎的来得如此之晚?”
西五村的村民入城讨活计,称职的城隍立刻就能察知风声。
过去四天才派来阴差,若非柳神阻挡蝗群,不知多少庄稼要被吃空了。
被当面指斥,阴差强忍着没有发作:“城中另有要事,诸位大人分身乏术,今日方知蝗灾传闻,立刻遣我等前去查看。若是寻常蝗灾,是为天道,不必干涉,若有妖邪作乱,当诛除之!”
秦桑点头,“确有妖蝗作乱,不过已被驱往深山,并未伤及百姓。”
两阴差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下来,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驱赶妖邪,省了我们一桩麻烦。”
“非也,并非贫道出手。”
秦桑摇头,将原委告知,包括柳妖讨封之事。
“这……”
阴差迟疑道,“此等敕封大事,我等不敢作主,还望道长随我们去一趟县城,请示上官。”
秦桑自无不可,示意阴差带路。
一名阴差对同伴耳语了几句,化作一团阴风,先行入城报信,余下的阴差带着秦桑不疾不徐赶路。
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很快看到远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是城池的轮廓。
入夜不久,城内灯火通明。
一侧城门紧挨着码头,大河两岸屋舍俨然,人声鼎沸,自发形成了小镇。
秦桑看到了一艘熟悉的船,陈伢儿正在船头烧柴做饭,他送的拨浪鼓还在小五手里。
与此同时,秦桑也注意到,城门前站着一个身穿锦绣官服之人,气势不凡,一排阴差列在他身后。
未到宵禁时候,城门前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能够看到他。
“是城隍大人!”
带路的阴差低呼一声,没想到城隍大人会亲自出城相迎。
青马一跃,跨过河面,稳稳落在城门前。
城隍外貌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一脸正气,远远就在默默打量秦桑,早已通过阴差知晓秦桑法号。
“北廓县城隍高若虚,见过清风道长。”
秦桑牵着小五下马,微微拱手,“贫道清风,不敢劳烦城隍大人亲自出城相迎。”
高若虚哈哈一笑,对左右道:“呈上来。”
立刻有阴差双手捧出一卷金帛。
高若虚接过,在秦桑面前徐徐摊开,正是一卷册封柳神为土地的敕命。
“柳妖阻却妖邪,护佑百姓,虽是异族,其心可悯。高某身为北廓县城隍,有册命土地之权,事后奏报府城即可。道长请看,有无疏漏?”
秦桑也没想到这位城隍这么爽快,“贫道代柳妖谢过城隍大人。”
高若虚点头,将金帛交给两名阴差。
“速去西五村土地庙!”
阴差领命而去,秦桑和高若虚说着话,向城内走去。
陈伢儿的船就在不远处,正对着炉子吹气,耳边似乎听到了拨浪鼓的响声,忙抬起头。
夜色昏沉,并没有想象中那个人影,满脸失望。
北廓县城里,城隍庙甚至比县衙还要气派,城隍庙前的街市也是城内最热闹的去处。
秦桑牵着小五,和高若虚并肩行走在街市上。
雒侯和阴差都识趣地落在后面。
到现在仍不见城隍座下的文武判官、各部司曹,堂堂城隍仅有几名阴差相随,城隍庙也没有其他神灵的气息。
再结合高若虚出人意料的热情,秦桑心知定不寻常,但装作不知,和高若虚闲聊。
被问及仙乡门派,秦桑只道独自修行,下山游历到此。
正说话间,后面忽然有两名阴差离队,消失在一条暗巷。
秦桑止步,转身看过去。
高若虚也跟着停下来,道:“济生药房的孙老先生寿元将尽了。”
“二位阴差是要去护送孙老先生最后一程?”秦桑问道。
以他在风暴界的见识,凡人寿尽,除非被人施法勾魂,或者有其他变数,魂魄便会散去,并没有转世之说。
高若虚点头道:“孙老先生医者仁心,救济穷苦,一生活人无数,有仁医之称,受人爱戴,或可引入神道。”
“引入神道?”秦桑目光扫过阴差,“大人和诸位阴差,生前都是仁义之士,死后成神?”
“说来惭愧,高某生前只不过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若虚看出秦桑似乎不太了解神道,主动解释道,“人有三魂,凡人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冥冥,不知何往,传说能够转世,却不知真假。不过,也有人因各种原因,死后魂灵不散。
“如被仇恨、执念纠缠,鬼魂逡巡不散,甚至变成恶鬼作乱,这些是需要镇压或铲除的。”
“若生前行善,万人称颂,死后魂蕴灵光,也不会立刻散去,并有神道潜质,或许这便是天道对善行的认可。
“我等城隍之职,便是将这些人接引入神道,待我等阴寿尽了,仍有神灵继续护佑一方。”
秦桑高来高去,一直没有时间仔细了解这些。
听高若虚所言。
真正的神道,也和世间的传说不同,没有牛头马面阎罗王,没有阴曹地府,恶人也不会被送入十八层地狱……
甚至于,轮回转世对城隍而言都是传说。
大千世界的神道和道庭的神道也不一样,入神道无须以真合符。
却不知,两者谁先谁后。
道庭的神道明显更繁琐,且受制于人,会不会道庭才是神道的源起,道庭倾颓,而神道在大千世界继续演变至今。
否则,同样有香火供奉,风暴界为何没有自发衍变出神道,还是说另有缘由?
秦桑目光幽幽。
这显然是风暴界的又一个特殊之处!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人影。
相隔千年,他们的音容笑貌仍旧那般清晰。
寂心道人、明月。
他们游方行医,施药无数,百姓曾为他们立下万家生祠。
若生在大千,也会被接引进神道吧。
可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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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城隍庙
秦桑暗暗叹息,不止寂心道人和明月,许许多多的故人浮上心头。
原来自己已经走这么远了。
就算不为参悟剑经和小五,下来走走也是好的。
秦桑暗想。
“孙老先生归天,即便不能入神道,高某也理应去送一程,道长若不介怀,不如我们先去孙府?”
见秦桑沉默,高若虚拿捏不准他的心思,试探着说道。
“同去!”
秦桑点头。
众人立刻改变方向,进入小巷,到尽头转了个弯便到孙府了。
孙府紧挨着济生药房,是个大宅院。
孙家人丁兴旺,孙老先生今年九十有二,已是六世同堂,在当代是极其少见的。
孙府大门敞开,许多人进进出出,有孙家人,有孙老先生的徒弟,也有左邻右舍赶来帮手,还有孙老先生救过的病人,前来看望。
孙老先生时日无多,孙家已经请了北廓县专管红白喜事的总管,提前准备。
秦桑他们赶到时,孙府后院匆匆走出一个年轻人,找到总管,低声道:“吴伯,太爷爷要咽气了……”
总管点点头,立刻命人去请白事班子和戏班子进场,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
还没有进入孙府后院,便有阵阵哭声传出。
也算是喜丧,哭声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很快弱了下去,年轻的开始忙碌起来,筹备丧事。
秦桑他们走进灵堂,看到几个老人围在床榻边,还在抽泣,有两个是孙老先生的儿子,余者都是他的徒弟。
孙老先生躺在床上,神情平静,如在梦中,但已没了声息。
灵堂似乎也因为孙老先生的逝去多了几分阴森。
两名阴差站在床榻前,看到秦桑和高若虚进来,急忙躬身行礼。
这时,床上的孙老先生缓缓坐了起来,确切地说是他的魂魄坐了起来。
魂灵未散,孙老先生看到哭泣的子孙,以及穿着寿衣的自己,一脸茫然,嘴唇蠕动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擦去小儿子脸上的泪水。
“孙老先生,寿元已尽,莫恋栈凡尘,”两名阴差出声提醒。
孙老先生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家里多了许多陌生人,想到各种传说,带着一丝恐惧问道:“二位是阴差?这位是……城隍大人!”
转眼又看到高若虚,发现高若虚竟和城隍庙里的城隍像长得一样,不由大惊,匆匆起身想要行礼,却一下子飘了起来,手足无措。
“我……”
“孙老先生稍安勿躁,”高若虚上前,抬指一点,一股烟气没入孙老先生体内,隐隐散发着檀香气息。
孙老先生的魂魄顿时凝实了许多。
“先生生前行善积德,感动上天,不使先生魂灵消散。我等特来接引先生……”
高若虚详细解释缘由。
孙老先生如听天书,得知自己竟没有尘归尘、土归土,还有望成为传说中的神仙,饶是九十岁高龄,看透了世事,也忍不住激动。
“孙老先生,随我们去吧,”两名阴差再次提醒道。
“他们……”
孙老先生看向满堂子孙,有些不舍。
“寿元已尽,尘缘已了,先生若有遗愿未完,头七那天可归来探望。日后先生为鬼神,虽能照拂子孙,但最好不要干涉红尘,更不要用神力徇私枉法……”
高若虚耐心为孙老先生解释。
这些内容也被秦桑听到耳中。
仙道出世,神道却也不是完全入世。
和想象中很不一样,这些城隍、阴差,在神道修行,食百姓香火,却要尽量避免人前显圣、干涉俗世。
譬如那场蝗灾,如果没有蝗灵,正常的蝗群都被认为是天道。
凡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俗世之间的战争,亦不会插手。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若蝗灾导致北廓县颗粒无收,百姓纷纷逃难,相信他们也要坐不住了。
究其原因,据说是在尘世牵涉太多,会引来劫数。
城隍庙接引凡人成神,也要尽量选择寿终正寝的为目标。
而面对修行者就没有这般顾虑,一县之城隍,最主要的职责就是护佑一方,约束境内修士和妖怪,斩奸除恶,以防他们祸乱黎庶。
城隍庙的罚恶司,罚的也不是凡人中的恶人,而是作乱的妖邪。
因果?还是业力?
秦桑暗自思索,世间显然还有许多他未曾接触到的东西。
“爹,别人都说你是活菩萨,阎王的功德簿上肯定都记满了。您安心走吧,辛苦了一辈子,到了下面该享福了……”
孙老先生的小儿子给他掖了掖衣襟,嘴里不停念叨。
孙老先生更加不舍了。
秦桑看向小五,他带小五来孙府,就是想试试,小五看到人间的生离死别,会不会有什么触动。
小五靠在秦桑身边,只是静静看着孙家人,似乎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伤心。
离开孙府,孙老先生仍恋恋不舍,不停回头,而家人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回到拥挤的街市上,高若虚命阴差将孙老先生带去城隍庙,他则变了一副相貌,显化身形,领着秦桑进入城中最大的酒楼,要了一桌酒菜。
“小小县城,尽是些粗茶淡饭,道长切莫嫌弃。”
高若虚举杯相让,也拿起筷子夹菜。
比起船上的鱼汤,又是另一番滋味,秦桑分别给小五和朱雀夹菜,好生忙碌。
二人边吃边聊,秦桑问出心中的疑问。
高若虚也说不清所谓的‘劫数’是什么,根源何在,接引他的城隍,当年就是这么告诫他的。
“这个问题,道长可以去向都城隍请教,若能得到答案,还望告知高某一声,高某也很好奇。”
“都城隍……”
秦桑暗忖,恐怕都城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都城隍,指的是便是一国都城的城隍,按照凡间州、府、县的划分,又有州城隍、府城隍、县城隍,等而下之。
不同国家的鬼神,互不统属,就像一个个门派一般。
秦桑之所以会这么想。
是因为他去往云都山时,路过几个国家的国都,都城隍最高不过元婴后期。
反观仙道宗门里,云都天是有炼虚修士坐镇的。
另外,秦桑还注意到,这里的神道竟然没有独立的境界划分。
道庭衍生出的神道,沿用的是道庭法位。
高若虚在论及境界之时,竟是要借用炼气、筑基这些仙道的说法,显得不伦不类。
神道衰微,可见一斑!
不知是神道尚未在大千世界大兴,不成体系,还是这里太过偏远,消息闭塞。
“几位客官,菜上齐了,您慢用!”
小二将一碗莲子羹放在桌上,吆喝一声,退出包厢。
带上房门时,小二扫了一眼桌面,暗道奇怪。
几盘菜肴,道士和小女孩的那一边被吃出了明显的缺口,老人那边却几乎没动筷。
“许是老人家积食了……”
小二摇摇头,没放在心上。
席间,二人继续闲聊,秦桑不断询问神道知识,譬如高若虚之前说的‘阴寿’。
起初,秦桑以为入了神道还能增加寿元。
如此一来,修士一生多行善事,等发觉仙道无望,便改修神道,岂不相当于多活了一世?
事实上,‘阴寿’只是神道的一种说法,因城隍鬼神多是死后成神而来。
神道修行,并不会另外增加寿元,孙老先生寿元九十有二,魂灵成神之后,也要将生前活过的九十二年算上。
而神道有一点得天独厚的地方,是仙道所不及的,在入道之初,在城隍庙接受供奉、服食香火,修为提升的速度会非常快。
高若虚麾下的那些阴差,半数以上都有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实力,最低的也相当于炼气期十二三层,无一庸手。
所以阳寿尽了之后再接引成神,亦不耽误修行。
另外,照高若虚的说法,境界相当的神道修士,寿元确实比修仙者稍多一些。
确实有仙道修士转修神道,但想要有所成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境界越高,神道修行也愈发艰难起来。
高若虚本人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据他所说,北廓县所在的富春府,一府之内的县城隍,算上他仅有两个是金丹境界,都被放在了北边,防范深山里的妖怪下山作乱。
“道长此番下山游历,可有目标?”
高若虚放下酒杯,忽然问道。
秦桑摇头,“贫道欲体悟世情,希望籍此有所感悟,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罢了。高道友放心,贫道不会在北廓县驻留,更不会伤害百姓。”
“道长能为柳妖讨封,看得出也是位义薄云天之人,能在北廓县小住,是百姓们的福分,高某岂会介意?”
高若虚如此说着,抬起右手,掌心烟气凝聚,浮现一枚金灿灿的令牌,飘向秦桑。
秦桑伸手接过,见令牌上有‘北廓’二字,散发着特别的波动,“这是?”
“此乃城隍令,道长以后在我留国游历,多有不便,手持此令便能畅通无阻,不会遭遇过多盘查。就算去其他国家,也能方便许多,”高若虚道。
“贫道正需要此物,多谢高道友好意。”
秦桑也不客气,收了起来。
他若要隐藏气息,都城隍也无法察觉。
不过,既然要体悟世情,少不了会有出手的时候,有这枚令牌,免得多费口舌。
酒菜用完,几人走出酒楼。
“客官慢走!”
店小二笑容满面,送出门外,返回楼上收拾,见几盘最贵的肉菜都剩了小半盘,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呸!”
砸吧两下,就被小二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肉,怎么跟柴火似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后厨是不是忘了放盐了?那些人怎么吃下去的?”
小二一脸费解。
却不知鬼神食气,不入腹便已尝尽精华。
……
进入城隍庙,迎面见到孙老先生,身穿白色长衫,形象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两名阴差用庙中积郁的香火之力,为孙老先生重塑了神魂,已经步入神道。
“参见城隍大人!”
见到高若虚,孙老先生当即跪拜。
“孙老先生神魂未固,不宜与人斗法,暂且在速报司做个书吏吧,”高若虚安排好孙老先生,对秦桑伸手一引,“道长请。”
秦桑提出想要参观一下城隍庙,高若虚欣然答应。
城隍座下,如凡间官邸一般,设置各司。
如赏善司,记录境内百姓善行,选取可以接引之人。
还有典籍司、监察司等等。
最重要的是罚恶司,高若虚亲自领着秦桑去往阴狱,在里面看到了各种妖怪。
还有曾经屠戮凡人的修士,有的被废了修为,有的恶行不重,只封印修为,拘禁在此。
对此,秦桑的感想是,“神道治世,倒是比风暴界那些宗门更有规矩,至少凡人不再是随手可杀的刍狗。但此间还是以仙道最盛,不知云都天对神道究竟是什么态度……”
参观完城隍庙,秦桑便向高若虚告辞,并谢绝相送。
……
“大人,清风道长御风往南去了,”秦桑走后,一名阴差匆匆进入城隍庙回报。
高若虚手持一支铁笔,正在一张银色的纸上书写着什么,一笔一划都无比沉重。
他头也不抬,嗯了一声,“各处山神土地可都通知到了?”
“回禀大人,都已传讯,勒令午时三刻到齐,赶赴晨曦山,”阴差恭声汇报,迟疑了一下,“大人,既然那位清风道长的修为连大人也有些看不透,为何不请他相助?”
高若虚写完最后一笔,银纸化作一道银芒,收入袖中。
望着城南方向,高若虚微微皱眉,“此人来历不明,人心难测,我等筹备多时,还是不要让外人参合的好,免得走了风声,被那些妖魔提前察知。”
……
城外。
秦桑没有离开太远,站在一个山坡上,看着北廓县城。
渐入深夜,城门已关,城内只余零星几点灯火。
城东荒郊,忽然阴风乍起,月色下人影幢幢,阵列严整,卷起阴风往东北方向而去,转眼消失在山林之间。
秦桑微微抬头,目光深邃,穿透群山,翻身上马。
“我们也去,山里的那股气息,仅凭北廓县一县的人马,只怕要栽个跟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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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虹霓出没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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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符法七阶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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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雷霄大会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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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雷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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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坛阵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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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乱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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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血月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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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符灵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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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太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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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除魔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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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灵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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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不化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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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天青砂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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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第三座雷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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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猎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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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道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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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玉朗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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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武道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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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青羊观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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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看病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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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画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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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平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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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说书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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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下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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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绝世魔头
于城隍和两位判官本待喝问,听到三位星君率兵追至,咄咄逼人的气势忽然凭空消失了,自然而然跨过门槛,走进茶馆。
包括九杆灵幡下的阴差鬼卒,和其他各司主官,也跟着鱼贯而入,挤进茶馆。
茶馆里的位置有限,大部分鬼神只能站着。
听书的人专心致志,却不知空座上都坐满了鬼神,甚至有阴差就站在他们身边。
深冬日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酉时一到,已经快黑了,街道上灯火通明,比白天更热闹。
‘啪!’
说书人重重一拍惊堂木,拔高语调:“这正是神女情迷起祸端,青鸟意乱引灾劫。列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呀!又完了!”
“又要等明天了!”
“天天断在这种地方,真是不当人子!”
……
众人如同梦醒。
茶馆里响起零星的喝彩声,更多的是埋怨,还有人哀求说书人多说一段。
“对不住了列位,天色已晚,明天再来吧。”
说书人心硬如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收拾东西,进入后堂。
众茶客无法,只能哀叹着离开。
“列位慢走!”
“您慢走!”
……
茶博士憋了一天,终于敢说话了,送走茶客,却见最后来的少女还坐在那里不动。
“这位姑娘,您还没听够?先生明天巳时准时到,您明天再来,小的给您留个好位置。”
比起那些茶客,少女才是真正从梦里醒转过来。
那是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她经历了九天神女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
但少女并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只感觉意犹未尽,伸了个懒腰,“附近哪个地方能住店?”
“您不是本地人?”
茶博士暗道先生果然魅力大,还有人为了听书特地留宿。
少女的气质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茶博士抬手向街东头一指,“城隍庙旁边的醉香楼,也是能住店的,但房间不多,不知现在还没有空的。醉香楼旁边的几家店次了点儿,也都干净,您挑个顺眼的就行。”
与此同时,一众鬼神也纷纷离开茶馆。
包括于城隍在内,都没有觉察出这件事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连盘查少女都给忘了,离开时人人都在谈论故事里的事。
两名负责巡逻的阴差路过,看到同僚们从茶馆出来,打了声招呼,上前问道,“捣乱的人抓到了?武判大人连镇山灵幡都用上了,怎么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精彩!真他妈精彩!”
同僚猛然一拍大腿。
两名阴差被同僚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片刻,“什么精彩?那说书人呢,抓哪儿去了,难道被城隍大人就地正法了?”
“说书人?他明早酉时准时过来,我得记好时间,切莫错过了,”同僚嘟嘟囔囔,答非所问,又拉着另一个同僚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天兵天将在故事里和神女对立。
他们的立场也和同情神女的少女截然相反,都赞同天庭法不容情。
两名阴差不明所以,又去找其他同僚,也都是类似的反应。
看着魔怔的同僚,两名阴差对望一眼,忽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们呆立了一会,没敢直接返回衙门,来到城门前,将他们的发现告诉守城的鬼卒。
到如今,缙县县城里,没进过茶馆的鬼神已经所剩无几。
“你们有没有看到城隍大人,也是这种反应?”
守门的鬼卒问两名阴差。
“我们到的时候,几位大人都进衙门了,我们没敢跟过去。要不,派个人进去看看?”阴差小声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一起去,留一个,万一全军覆没,有个能通风报信的。大家抽签吧,”一名阴差雷厉风行,抓来几根草杆,做好记号,半抓在手里。
最终一名鬼卒抓到了上上签,目送同僚。
其余鬼神回到城隍庙,望着这代表着神威,分界阴阳的建筑,往日这里是最坚实的后盾,而今却成了洪水猛兽。
众鬼神神情悲壮,踏入衙门,蹑手蹑脚走向城隍正殿。
“里面没人……”
又去其他诸司。
“各司大人都不在……”
大家凑到一起,面面相觑,城隍大人和文判官最是勤政,以往这个时候肯定在正殿处理公务。
“嘶,难道……”
有阴差倒吸一口凉气,被同僚一把捂住嘴巴。
“嘘!”
众鬼神悄悄退出城隍庙,回到城门,聚在一起,满脸愁容。
“说书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谁留意过?”一名阴差打破沉寂。
大家纷纷摇头。
“我说,”之前留守的鬼卒左右看了看,“会不会是咱们多想了?那说书人真有这么神通广大,连城隍大人都中招,你们几个还能原原本本回来?”
“对啊,为何独独放过咱们?”那名阴差愣愣道。
“我刚才特地出城一趟,都走到九子山了,也没人拦我,”鬼卒又道,“除非是特意放咱们出去通风报信。”
“老王他们身上确实没看到外伤,茶馆里也没有斗法的痕迹……”
最开始发现状况的两名阴差,这时也有些迟疑了。
“说书人要是真有这么神通广大,说明是刻意放过咱们,咱们无论怎么做,结果没什么区别。去府城汇报,也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吧,要不然怎么说?说不定真是咱们想多了,等明早看看情况再说吧。”
众鬼神终于商议出了一个章程。
他们终夜不敢进城,硬是在城门前挨了一夜。
第二日巳时。
说书人如约而至,早在一刻钟之前,少女便点好茶水点心等着了,昨日的鬼神也一个不差。
“上回书说到,神女情迷,青鸟意乱,引得天母震怒……”
大年三十。
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正是人道最鼎盛之时。
这种气氛对鬼神修行极为有益,但在茶馆外偷听的阴差,此刻心中冰凉,全然没有修行的心思。
茶馆里传出说书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杂音。
缙县鬼神,上至城隍,下至鬼卒,成为最忠实的听众。
阴差离茶馆足有三丈远,不敢靠近,悄悄退回城门。
城门前等着的,不仅有昨夜的几名鬼神,整个缙县境内的山神土地都被召来了。
单单听阴差描述,众鬼神就觉得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他们回望缙县县城,熟悉的城池变成了龙潭虎穴。
而凡人们对此一无所知,正热热闹闹过年,城里时不时响起爆竹声。
又有一名阴差从城里出来。
“查到了,说书人晚上就在醉香楼过夜,和常人一样,住店吃饭都用银子。只有一点儿特别,他每晚都能吃上醉香宴。”
闻言,众鬼神心中一动。
“此人是醉香楼东家的故交?”
众所周知,醉香楼东家脾气古怪,连城隍大人都吃不上几次醉香宴,竟然天天晚上给说书人做。
“我……没敢对醉香楼东家用法术,现身打听,醉香楼东家好像和说书人才认识不久,”阴差迟疑道。
大家都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换他们也不敢。
“这件事,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既然人家允许咱们通风报信,就如他所愿。可惜几位大人都陷进去了,无法用宝物传讯,只能请哪位兄台亲自跑一趟府城,汇报时一定要说明白,对方有恃无恐,只怕府城也难以应付。”
威望最高的一名鬼卒环顾一圈,注意到一位土地的神色有些古怪。
“岳兄,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此人正是青羊观所在地界的土地,名叫岳文赋。
此刻,他心里正想着昨天的事。
城隍和文判去青羊观拜访完,交代他一番,回到城里就出事了。
难道只是巧合?
不过,岳文赋并未透露此事。
清风道长历练红尘,隐居在青羊观,肯定是不愿被人打扰的,城隍和文判都特意交代过。
即使清风道长和此事无关,请他出手,说不定能帮缙县度过此劫。
“确有一事,但无法明言。在下必须尽快回去一趟,失陪了……”
岳文赋匆匆道了一声,施展遁地之术遁走。
留下众鬼神面面相觑,只得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岳文赋一刻不停,急急忙忙回到七排村,在山脚下整理了一下衣衫,步行上山,以示恭敬。
艳阳高照,不像昨天那么冷了。
尽管是大年三十,还有病人上山求药。
进入道观,岳文赋看到秦桑正在为一个老人诊脉,玉朗和小五在正殿支起火盆,跟其他病人一起烤火。
“文赋见过道长。”
岳文赋走到秦桑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还想开口,却见秦桑只是嗯了一下,自顾自为老人诊病。
他只能压下焦急的心情,看着秦桑用缓慢的语速,给老人讲清楚病情,然后写药方、抓药、说明禁忌和服药之法、拿笔、舔墨、记账,最后接受老人千恩万谢。
不等岳文赋开口,下一个病人紧跟着坐下。
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道长……”
岳文赋早已心急如焚。
秦桑摆了摆手,对玉朗道:“玉朗,下山去向陈秀才借两匹马,咱们今天进城。”
“进城喽!”
玉朗欢呼一声,飞奔下山。
秦桑又对小五道:“小五留下来看家。”
小五也不问原因,轻轻点头。
“走吧,”秦桑招呼岳文赋一声,迈步向山下走去。
岳文赋这才意识到这位清风道长要出手了,心中顿时狂喜,忙不迭跟上。
‘哒!哒!哒!’
官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两个道士纵马飞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奔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遁速,岳文赋轻松跟在后面,却不敢催促,心中感叹这位清风道长真的入戏了。
岳文赋早到一步,让鬼神退避。
师徒二人纵马飞奔到缙县城门,将马拴在城外木桩上,步行入城。
“好热闹!”
玉朗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令人陶醉。
他自幼生在山村,进城的机会屈指可数。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父亲最后一次带他进城赶庙会,那天和现在一样热闹。
他虽入山修道,但这段记忆越来越刻骨铭心,可能永远都不会磨灭。
记忆中,不仅有父亲,还有璀璨的人间烟火。
“师父,师姐为什么没来?我想给师姐买一件礼物,”玉朗仰起头道。
“好,边走边选。”
秦桑好像真的来逛街的,带着玉朗优哉游哉在街上闲逛,东看看西看看,看得后面的岳文赋快急死了。
商品琳琅满目。
玉朗险些挑花了眼。
一路逛到庙前街,秦桑慢悠悠走到茶馆前,在门前驻足。
玉朗见师父停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透过窗帘瞄到里面的景象,疑惑道:“师父,这故事很好听吗?”
秦桑想了想,评价道:“是一个充满烂俗桥段的故事。”
这时候,说书人正说到神女、青鸟和三位星君大战。
危机来临时,神女和青鸟意外发现了一座古仙的洞府,实力大增,在洞府和三星君展开激战。
这场大战异常激烈。
孰不知,洞府竟是古仙的封魔之地,地下封印着一个绝世魔头,封印渐渐被双方的法术破坏,而双方都没有察觉。
“只听一声晴天霹雳,洞府深处烟尘滚滚。接着咔嚓一声,整座山竟从中间裂开,惊得双方齐齐停手。裂缝涌现滚滚魔烟,只听地底传出桀桀狂笑,惊天动地,绝世魔头横空出世!神女的一次任性之举,终于为天地引来劫数!”
说书人讲得慷慨激昂,手中折扇猛然一甩,指向正门处。
‘唰!’
殿内凡人鬼神心神被说书人牵动,齐刷刷扭头望向茶馆大门。
秦桑负手站在正门前,不为所动,淡淡道:“如果贫道一直不现身,道友是不是要将这方地界的所有鬼神都拘来,才肯罢休?”
“哈哈哈……在下可担不起这份因果,相信道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的。”
说书人哈哈大笑,迈步下台,手中折扇轻摇,向茶馆正门走去。
当他经过时,茶客被折扇的风一吹,立刻从一个长长的梦中苏醒,彻底清醒过来。
说书人掀开门帘,走出茶馆,合扇拱手,“在下清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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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醉香宴
“贫道清风。”
秦桑稽首,打量说书人。
他是在少女踏入茶馆,被说书人蛊惑的那一刻,察觉到异样波动,才发现说书人乃非常人。
在这之前,说书人就已经在茶馆说书了。
秦桑不可能时刻放开神识,锁定百里外的县城,但能够瞒过他的灵觉,说书人的修为可见一斑。
起初,秦桑以为说书人和少女有什么渊源,后来意识到不对劲。
说书人很可能是故意暴露,冲着他来的。
对方早就知道他,而他直到说书人出手才发现对方,高下立判。
秦桑猜测,说书人应是察觉到主坛爆发,被雷响和波动吸引来的。
他本以为,不论说书人是云都天还是落魂渊的高手,此次只怕难以善了。
可是,对方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说书人主动现身,在缙县搅风搅雨,将少女和缙县鬼神拉进故事里,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他在这里,却不直接找上门来。
某种程度上,好像在释放一种善意的态度?
正如说书人说的,秦桑挪不走主坛,也不可能任由说书人把所有鬼神拘来,让天下的目光聚焦到这里。
思来想去,秦桑决定让化身亲自登门,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想干什么。
“清风道长,”说书人清源品了品,“应当是化名吧?”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秦桑目光一闪,淡淡道:“彼此彼此。”
清源笑道:“在下只是一说书人而已,无所谓真名化名。”
说书人么?
秦桑看向清源身后的茶馆。
茶馆里,少女和众鬼神都从故事里脱身,但有些鬼神仍是一脸迷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先恢复清醒的于城隍和两位判官,以及少女,此刻神色各异。
少女有些忿忿。
于城隍和两位判官神情凝重。
无一例外,都对说书人充满忌惮。
说书人背对着他们,却仿佛一座大山,没有人敢踏出茶馆半步。
茶馆里一片死寂,气氛诡异。
“在下也和道长一样,最喜看人间烟火,好品人世百味。醉香楼东家的手艺当真不错,醉香宴堪称一绝,可否请道长赏光?”
清源手中折扇向城隍庙方向点了点。
离城隍庙不远,有一栋三层木楼,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过,却又不显得奢华,是一种内敛的贵气,别有一番韵味。
就算放到燕国都城,醉香楼也不差,在小小缙县更是鹤立鸡群。
秦桑昨天才听于城隍和易判官说起过醉香宴,“听说醉香楼的东家是性情中人,一般人难有口福?”
声音传进茶馆。
于城隍和易判官神情古怪,你俩是一般人吗,吹口气就能平了醉香楼。
“不是在下夸口,我和东家相识虽短,但相见恨晚,今日准能让道长吃上醉香宴,”清源得意扬扬,抬手一引,道了声请。
秦桑微微颔首,和清源并肩而行。
玉朗感觉到了异常,默默跟在后面。
……
“大人,怎么办?”
武判官低声问道。
于城隍沉吟片刻,道:“等!”
说着,于城隍坐回原处,其余鬼神你看我我看你,也只得坐下。
少女一直暗咬银牙,不敢轻举妄动,看到秦桑和清源进入醉香楼,猛一跺脚,冲出茶馆,不知去向。
……
比起外面,醉香楼内部的陈设更显素雅,进来就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大厅里食客不多。
伙计和清源熟悉,说起话来也随意,“先生今天这么早就放工了?您先去三楼,小的这就去请东家。”
“告诉东家,我要请一位贵客,今天做整席的醉香宴,”清源叮嘱道。
“啊?”
伙计惊讶地看了眼秦桑,“是!小的明白……”
“玉朗!”
突然一声大叫,在环境清幽的醉香楼显得分外刺耳,引得食客纷纷皱眉。
众人闻声望去,见是一个半大小子,只能无奈摇头。
“闹腾?”
玉朗也皱起眉头。
真没有叫错的外号,竟是昨天刚分别的陶誊。
“你们也来醉香楼吃饭?”
陶誊他刚从雅间出来,看到好友,顿时满脸惊喜,蹭蹭蹭跑过来。
玉朗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知道陶誊家境不错,没想到会在醉香楼遇上,见到好友固然值得高兴,可太不是时候了!
玉朗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见陶誊神色一暗,脸上喜色被愁容取代,长叹一声。
“唉,今天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怎么了?”
玉朗关切问道。
“我爹昨晚收到家书,二叔在都城发迹了,置办了大产业,需要人手打理,我爹准备举家迁往都城,今天下午就动身。幸好在这里遇见你,要不然只能给你和夫子留一封信,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陶誊吸了吸鼻子,语气愈发低沉。
对凡人而言,燕国已经足够广阔。
此次一别,很可能再无相见之期。
“这么仓促?”
闻言,玉朗也有些低落,他确实把陶誊当成真朋友了。
“是啊!二叔催得紧,年都不过了!可惜你不会进京赶考,不然用不多久咱们就能重逢,我肯定好好招待你,”陶誊知道好友的志向,一心修道,不在乎功名利禄。
“我以后跟着师父云游,说不定会去都城,到时肯定去你家拜访,”玉朗道。
“那咱们说定了!我爹他们还要一会儿才吃完,咱俩好好说说话。”
陶誊转忧为喜。
说着话,二人不知不觉跟着上了三楼,来到位置最好的雅间。
见师父和说书人走进去,玉朗这才想起带着陶誊不合时宜,正迟疑间,听到师父的声音。
“都进来吧。”
“是!”
玉朗顿时心安,拉着陶誊坐在门后的座位。
秦桑被让到正座。
他看似随意,实则面对这位神秘的清源,心中没有片刻松懈,一字一句都要仔细斟酌。
正待开口,秦桑神色微微一动,看向窗外,玩味笑道:“麻烦来了。”
缙县城内高低不平,城隍庙附近地势较高,坐在三楼能望见城外山色。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青虹,直奔缙县县城而来。
清源道:“在下并未伤害那姑娘分毫,是那姑娘自己闯进茶馆来的,道长可要为我作证啊。”
秦桑连连摇头,“贫道到此不足半年,整日和凡人打交道,一个修仙者也不认得,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爱莫能助啊。”
他微微后靠,看着雅间的门,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并施法将玉朗和陶誊隔绝。
两个小家伙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清源轻咳一声,“请进。”
‘吱呀!’
一个干瘦的手掌将木门推开。
来人是一位黑袍老者,面相和手掌一样干瘦,突显炯炯有神的双眼。
从秦桑和清源身上扫过,老者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在下银屏山银家家将林保山,见过二位道友。”
秦桑打定主意不掺和。
清源惊奇道:“林道友这等修为,竟然屈尊做家将,看来银家定是名门望族。”
林保山乃是金丹后期修为,尽管年龄不小了,突破元婴机会不大,在诸国境内也算高手了。
“道友不知道银家?在下一身修为都是家主赐予,恩深似海,无以为报。”
林保山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再度拱手,“我家小姐性情未定,下山玩乐,如果不慎冲撞了道友,在下代小姐向道友赔罪。”
“林道友言重了,你家小姐并没有冲撞我,我只是给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清源连连摇头。
林保山点头,沉声道:“原来如此,还请道友解开小姐心神上的禁制!”
“禁制?”
清源一愣,忽而失笑,“不用担心,这对她是有好处的。只等三天,她就能感觉到了。”
少女身心陷入清源的故事里,切身经历另一种人生,虽然苏醒,故事的影响却没有消失,越来越觉得别扭。
心神被人控制,无疑会对修行造成极大的妨碍,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林保山果然不信清源的说辞,沉声道:“既然如此,在下斗胆请道友去银屏山做客,三天后见分晓。”
“如果我不去呢,你要对我出手?”清源问。
林保山一步跨过门槛,加重语气:“是请!”
“你打不过我,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清源好言相劝,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换做旁人,估计已经被清源激怒了。
林保山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波澜,更不会退缩,身体微微一震,干瘦的身躯爆发出虎狼般的凶暴气势。
“在下身为家将,护卫小姐不力,万死莫赎。倘若不敌道友,死在道友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林保山声如洪钟,气势节节攀升,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已经暴增到巅峰。
气势凝为一股,呈高山压顶之势,压向清源。
他听到大小姐描述在茶馆里的经历,就知这个说书人不简单。
可是,银家大小姐被人操纵近两天,心神之中被人种下禁制,传将出去,定会颜面尽失,是银家所不能容忍的。
林保山已经传讯银家,并命属下送小姐回山。
此次单独前来,就是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试一试清源的手段。
如此,银家后面的应对,就能有的放矢。
倘若清源当真是顶尖强者,银家也仅仅损失一个家将,并非无法调和的生死大仇。
不至于给家族引来强敌,导致银家实力大损,甚至灭门之灾。
秦桑和清源都能看穿林保山意图。
秦桑稍稍端正坐姿。
清源也不再多言,正色道:“林道友先出手吧。”
‘哗!’
雅间内骤起狂风。
林保山平举双手,手掌涌现青光,皮肤变成木头一般,粗糙如树皮。
在浓郁的青光之中,手臂、手指由干枯的树枝,飞快焕发出生机。
掌心上方,一道道青光如蟒蛇纠缠成一团,浮现异象,顷刻间幻化出一个木桩。
‘轰!’
木桩一震,虚空仿佛都在震,却出人意料的淡化消失。
与此同时,清源头顶上方,凭空显现出一个仿佛藤条编织而成的符文。
没有丝毫征兆,木桩借符文重现。
这一招着实出人意料。
下一刻,林保山猛然呆住了。
木桩在清源头顶显化,本该兜头砸下,却如叶片一样,轻飘飘落到清源手里,而林保山彻底失去了对木桩的控制。
“不错的道术,是你自创的?以你的修为,能做到这个地步,殊为不易,”清源手托木桩,手腕转了转,面露嘉许之色,“按照你的想法,这门道术大成,应该是幻化出一株真正的灵树吧?像这样?”
木桩突然抽枝发根,眨眼之间就顶到了雅间的屋顶。
众人被树荫笼罩,看得林保山目瞪口呆。
秦桑更是死死盯着清源的手掌,心神震动。
面对林保山这一击,秦桑有无数种办法化解,可哪怕本尊亲至,也做不到这般。
清源不是将木桩禁锢,也不单单是断绝林保山对木桩的控制,而是直接据为己有。
这门道术所蕴含的真元、神识,所有一切都变成清源的了,和林保山再无干系。
仿佛本来就是清源自己施展出来的,可自始至终,他身上没有丝毫真元波动。
而且整个过程,木桩始终保持原貌。
在清源激发木桩的生机之前,木桩内外,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秦桑本尊出手,可以打散木桩,可以用大神通将木桩禁锢,保持原貌,也可以有样学样,模仿出这门道术。
但绝对做不到,第一次见到对方施展,就这么轻描淡写,据为己有。
‘啪!’
清源一弹指,打散小树,含笑看着林保山。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告辞。”
林保山看不透这些玄机,但知道清源无比强大,强大到难以想象,深施一礼,恭恭敬敬退走。
他不怕死,但差距太大,死战毫无意义。
林保山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刚走,又有人敲门进来,这次来的是醉香楼的东家,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三种醉香宴,七头宴、八琼宴和九珍宴,正好主料都从州城送来了,先生想点哪种?”东家呈上一些木牌,上面写着菜品。
清源示意,“道长是主客。”
秦桑拿起木牌,仅从名字,雅则雅矣,实在看不出所以然。
想了想,秦桑问出一个让清源和东家都愣住的问题,“哪一种有包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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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大乘
“包……子?”
东家嘴角抽了抽,语调都有点儿变了。
多亏秦桑是清源请来的贵客,否则以他的脾气,很难忍下来。
清源失笑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东家沉默了好一会儿,“七头宴有一道玉袋献宝,用都城蓝湖之中生长的七种名贵鱼类做成鱼米,将山珍白玉笋片成薄如蝉翼的玉片,做成玉袋,再将鱼米等食材酿入玉袋,实为珍品中的珍品。如果不合道长的胃口,再单独给您做一份主食……”
定下七头宴,东家去后厨忙碌。
秦桑并不是真的要为难东家,是想多拖延一下时间,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
秦桑本尊落在某处,负手而立,遥望缙县方向。
他的神情凝重异常,心中一遍遍做着推演。
无论推演多少次,答案只有一个——他做不到!
他甚至怀疑,炼虚后期修士究竟能不能做到。
秦桑还没有真正和炼虚修士正面交手过,但根据自身推断,能够评估出炼虚修士大概的能力。
突破大境界之前,不会有本质上的蜕变。
除非清源此人拥有特殊的功法神通。
可惜林保山的修为太低了,和清源之间差距有若鸿沟,仅凭这一次出手,判断不出更多东西了。
如果清源面对化神修士也能这般,才是真的可怕,任何人在他面前施展道术,都要顾忌三分。
……
醉香楼。
秦桑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清源究竟是什么目的。
正餐之前先上冷盘,均是常人难得一见的珍贵食材,茶水也是用的燕国贡茶。
秦桑屏退侍女,让玉朗在旁端茶倒水,陶誊也帮忙。
清源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屋舍连绵,直至城墙根。
楼下的街道熙熙攘攘。
摊贩的叫卖声,小孩的嬉笑声,互相拜年的恭贺声,甚至还有吵架的声音。
爆竹声、锣鼓声、拨浪鼓的咚咚声……
林保山走后,秦桑便撤去了禁制,所有声音一起涌进雅间,好不热闹。
“正是人间欢庆时。”
清源似有感触,轻叹道,“道长下山,是不是也觉得山上太冷清了?”
“我辈修道之人,须耐得住寂寞,贫道下山另有缘由,而且还没有多久。”
秦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隐去了关键信息。
他转目看向清源,“道友一直四处游历?”
“不错,吾好口腹之欲,一方水土养一方风情,即使见得再多,总能遇到惊喜。”
清源微微一笑,旋即又收敛笑容,“可惜不是每个地方,都像燕国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就算燕国境内,也不是只有欢乐,人世间总少不了悲欢离合,凄风苦雨。”
“仅仅是人间吗?苦海茫茫,几人能渡?”
既然清源这么有谈性,秦桑也收起杂念,附和了一句。
这声感慨,发自肺腑。
如果飞升成仙便能脱离苦海,可纵观整个大千世界,飞升成功的又有多少?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个难关,将无数人挡在门外。
“你、我,总比那些人强一些。”
清源指了指秦桑,又指了指自己,突然转头,看向一旁静静聆听的玉朗和陶誊。
“你们都是读书人,学圣贤文章。世人常言人道、人道,究竟何谓人之大道?”
玉朗和陶誊没想到清源会点他们,都怔住了。
这一刻,他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比被夫子点名时更甚,不由得正襟危坐。
玉朗深深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陶誊等了一会儿,见伙伴不说话,大着胆子回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清源‘嗯’道:“此可谓人伦之道,可以为国。”
陶誊没有等到夸赞,不由挠了挠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又诵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清源笑而不语,看向玉朗,“小道长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玉朗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
这个屋里,只有陶誊一个凡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一个问题:“凡人只能甘为鱼肉耶?”
陶誊所言,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自然是人所能想象到的最理想的世界。
可世间不仅有人,有仙神妖魔。
没有超凡力量的凡人,如同猪狗,可以被任意宰割。
就算凡间真的达到了圣贤口中的天下大同,无法保护自己,也如镜中花、水中月。
譬如缙县,如果没有于城隍等鬼神护佑,今日城中能有这般安宁祥和吗?
这种人道,能算大道吗?
陶誊呆呆看着玉朗,有些迷糊,他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
清源却眼神一亮,哈哈大笑,“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而且看你是认真思考过的,殊为不易,道长教得好徒弟。这个问题,倒是契合了世间大乘、小乘之论。”
说到这里,清源忽然住口不言。
接着,雅间的门被敲响。
“进来,”清源道。
一个随从打扮的男子轻轻推开门,先是对主座躬身,“见过二位先生。”
又扭头看向陶誊,“少爷,天色不早,该动身了,老爷让我叫你下去。”
“我……”
陶誊一脸不情愿,不仅是不想和小伙伴分开,他还想听听这位先生有什么高论。
直觉告诉他,先生和清风道长一样,都是高人。
随从却没有眼色,催促道:“少爷,老爷正在楼下等你。”
“唉!”
陶誊无法,长叹起身,紧紧抓住玉朗的手,“玉朗,你以后一定要来都城找我!”
然后又对秦桑和清源行了一礼,恋恋不舍跟着随从离开了。
“大乘、小乘……”
本尊和在醉香楼的化身,在这一刻都有些失神,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词语。
隐隐地,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此大乘非彼大乘,不过应该也有渊源。”
清源看了秦桑一眼,继续道,“小乘、大乘,唯追求不同,无高下之分。笼统言之,小乘度己,大乘度人!”
度己!
度人!
秦桑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以往的许多疑惑照亮了。
小乘之道,度化己身,修至极处不就是成仙得道,飞升超脱吗。
大乘之道的极致呢?
这世间不仅有人,还有妖、有巫,有众生万灵,乃至整个大千世界。
难道,是将这天地与我同度?
“神道……”
秦桑喃喃道。
他对神道一直存有疑惑。
尤其是他知晓神道的发端,可能和道庭存在渊源。
当年,道庭为何会有人改修神道,他们依据的是何种道论?
神道修行,依靠香火供奉,和秦桑一直以来认知的仙道明显是相悖的。
仙道修行追求飞升成仙。
可神道呢?
如果神道修士自己飞升,却不能将信奉他的凡人也带去仙界,就算不会直接断了信仰,恐怕下界也很容易出现变数吧。
除非仙界和下界可以自由往来。
而且,神道修士的信徒越多牵绊越多,如何超脱?
原来,世间还有大乘之道!
“神道可称大乘,不过在某看来,而今神道演变至今,一些神道修士有失偏颇,仅仅将人道视为神道资粮,难以作为人道正统。大乘之道,斯于天下,或修功德,或修圣德,或修福德,或积阴德……本于人道,吾游历天下,倒也看到了一些苗头,有些甚至是受到神道启发,或有王道,或有圣道,或行种种,未来可期。或许有朝一日,百花齐放,大道争鸣,能够解决小道长的疑问。”
清源侃侃而谈。
秦桑无法插言,也不想插言,只想让清源继续说下去。
闻道而喜!
秦桑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这场缘法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道左相逢,从一个陌生人口中闻道,看似荒谬,令人担心会不会存在什么陷阱。
不过,秦桑自己心中能够判断,他之前已经隐隐有所感悟,只是不成系统。
清源这番论道,正合他所思所想,而且更加全面。
不仅仅解开了秦桑的许多疑惑。
甚至于,听到这番话,秦桑对自身修行的感悟,也隐隐有了一丝触动。
玉朗境界不够,领悟不出太多深意,此刻想的还是自己的问题。
听到这番话,眉头依然皱着。
他的想法岂能瞒得过这二人的眼睛。
“小道长看起来还有点儿不甘心,无论神道、王道、圣道,凡人都要依附于他人,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也不是?”
清源微微一笑,“你只看到修行者为刀俎,凡人为鱼肉,难道没有看到修行者之间,凡人之间,亦有强弱和欺压?我将那银家小姐和缙县鬼神说进故事里,他们能奈我何?如若人人皆可修行,炼气修士不就成了现在的凡人,而且大千世界能够承受吗?君不见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秦桑也看向弟子,沉声道:“忘记夫子之言了?人无志而不立,但切忌空谈,好高骛远。”
“不错,凡间有句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想要改变这个世道,唔……至少先追上你师父再说。”
清源饮尽杯中水,拿起茶壶。
“弟子谨受教,”玉朗如梦方醒,连忙将茶壶接过来,给清源和师父倒满。
茶水潺潺。
他的心思似乎也静了下来,端端正正坐下来,眉头不再皱着。
秦桑和清源继续之前的话题。
“在修行界,关乎小乘、大乘的争论,逐渐有甚嚣尘上的趋势,佛门尤为激烈。不过也有例外,譬如道门丹鼎一脉,修的虽是小乘道法,却有大乘的气度!”
清源面露敬佩之色。
秦桑心中一动,终究没能忍住,问道:“此言何解?”
清源拿起手中的折扇,在虚空画了个大大的圈。
“大千世界,五行灵气无处不在,通过感悟五行修炼,相对其余诸道,可以说是最容易的。
“等迈入道途,再改修旁道,相当于在鸿沟上方架设一座桥梁,虽然这座桥是通向其他方向,但在陆地上行走,无疑比直接飞越鸿沟容易得多。
“传闻,这座桥,正是源自道门丹鼎一脉!
“当初道门总合五行,创出金丹之道,直指大道,随后竟将道法传诸天下。
“自此人族修炼,仿佛便找到了根基,无论何门何派,先修五行法门迈入修行之门,再逐渐明晰道途,去追寻自己之道,堪称万法总纲!
“人族大兴,盖压大千诸族,道门功不可没!
“五行灵根,也成为人族最重要的天赋判别之法。
“丹鼎一脉的修行境界,炼气、筑基、金丹乃至大乘,也随之盛行天下,并日趋完善。
“每跨过一个境界都伴随一次蜕变,条例清晰,令人信服,而今已被世人奉为圭臬。
“由此可见,当初丹鼎派将最后一个境界命名为‘大乘’,绝非随意为之!
“修道度己,道法度人,这是何等的功德!”
这番话,为秦桑带来深深的震撼。
他在符箓界阅览道经,曾见过一些关于丹鼎一脉的记载,知晓丹鼎派曾经和符箓派并称,是道门最重要的两大流派。
由于典籍不多,秦桑只能雾里观花,猜测可能丹鼎派后来没落,或者和符箓派产生了争论,分道扬镳。
符箓派鼎盛之时,实力太过惊人。
但秦桑没有想到,丹鼎派的成就,丝毫不比后来的符箓派逊色!
现如今,绝大部分修士,都是凭借五行入得仙门,都要感谢道门!
“酒菜来喽!”
雅间外传来吆喝声。
伙计快步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将门推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一盘精致无比,堪称艺术品的菜肴,热气腾腾,散发出浓郁香气。
霎时间,芬香盈室。
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伙计满脸堆笑,“第一道,丹凤迎春!”
和这道菜一起上的还有一壶酒,“此为上等好酒醉春风,几位客官请慢用。”
伙计微微躬身,退出雅间。
清源放下折扇,目视秦桑。
“丹鼎一脉尚且如此,当年号称大乘道门的符箓一脉,该是何等气象!”
“在下一直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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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玉京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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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掌中观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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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习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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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禁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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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以德报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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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中举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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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深渊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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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棋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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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筹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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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王佐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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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山上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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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茶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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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状元公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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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噩耗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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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无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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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乱国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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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天脉宗
笔趣阁顶点
白雾流淌。
银家众人乘法宝走走停停,银鹤骞的目光到处逡巡,似乎正在林中寻找着什么。
立在他左右的两人一男一女,鹤发童颜,分别手持一个罗盘状法宝,平托在掌中,正在用真元催动。
法宝中心,有一个圆镜状的部位,散发出淡淡微光,映照出二人的五官。
其他人也都祭出各自趁手的法宝,满脸戒备。
念悔独自站在最后,神情、气质一如既往冷淡,显得和众人格格不入。
事实上,整个银家,只有银巧儿能和她说得上话。平日里,念悔常年闭关,许多银家后辈都不知道家族里还有这号人物。
银鹤骞双眼散发着银色玄光,扫视一圈,沉声问道:“二位长老,元辉双盘可有反应,可曾发现什么了?”
二人闭目不言,专心催动元辉双盘,一炷香后才缓缓开口。
“启禀家主,这里的山川地脉走向,有些脉络可寻,确实和典籍记载中存在几分契合之处。岁月流变,山川更易,究竟是不是上古天脉宗,还有待考证。不过,此地如果是天脉宗旧址,天脉宗的脉玄塔定然就在那里!”
银鹤骞左侧的白发男子,抬手指向斜前方,女子点头附和。
“据传脉玄塔乃天脉宗重宝,能够关乎天脉宗兴衰,却不知是一件怎样的宝物,有这么大威能。”
银鹤骞操纵法宝,向白发男子指向的方向飞去,口中感慨道。
“必是一件至宝!得到此宝,家主如虎添翼,银家定当大兴!”
“不错,我还记得,几十年前,两声雷响震动燕国,再无后续。那时候,天脉宗即将出世的消息,就已悄悄在修仙界流传,百里氏、古羊山和衡玉门都派人寻找多年,一无所获,没想到被查到了蛛丝马迹。如若被我们捷足先登,正是银家气运鼎盛的明证!”
……
身旁几人连连附和。
银鹤骞并无得意之色,微微摇头,冷静道:“此时言之尚早,等二位长老找到确切的证据,再高兴不迟。”
说话间,他们飞越数十条山脉。
“等等!”
白发男子突然叫停众人,手中法宝闪耀,中间的镜面映照出一片山川,正是众人周围的景象,犹如在上空俯瞰大地。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附近的地形颇为奇特。
这里的山川看起来没有特别之处,当放大视野,给人的感觉却要比周围的山峰矮上一些,仿佛大地整体下陷了一截。
寻常之时,或许不会有人注意这点儿差别,但结合银家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此地定有蹊跷!
“有古怪!”
银鹤骞催动神识,扫过这片区域,发现这里有许多山洞。
山洞明显比别处密集,分布非常凌乱,摸不着规律,有的在山上,有的在谷地,但有一个共同点,都通往地底。
地面之上,并无异常,没有任何和‘塔’有关的遗迹,寻找脉玄塔,可能要进入山洞,到地下搜寻。
不过,这么多洞口,究竟要从哪一個进去?
遗迹里,说不定有天脉宗残留的阵法禁制,在里面横冲直撞,只会为自己引来更多麻烦。
“为二位长老护法!”
银鹤骞低喝一声,众人立时分散,将二位长老保护在中间,并联手施法,遮掩异象。
二人面对面盘坐,举起各自手中的罗盘,底部相对,合二为一。
片刻之后,二人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没入元辉双盘,渗进镜面映照出的景象,里面似乎真的有一个空间,鲜血流淌进去,变成一条条血蚯蚓,分别钻进一个个山洞之中。
只见元辉双盘在二人手中震颤,不一会儿,突然喷薄出一团血光,染红其中一片区域,大致圈进去二十几个山洞。
众人齐刷刷望向在现实对应的区域。
“家主,我们尽力了,真正的入口可能在这一带,”白发男子满脸疲惫道。
“有劳两位长老!留两人为长老护法,你们随我来!”
银鹤骞飞纵到那片区域上方,没有看出端倪,择取一个山洞,遁入地下,其他人紧随其后。
沿山洞下行,地形逐渐收窄,行进一段距离后又陡然开阔,蜘蛛网般分散开去。
起初,众人尝试用神识探查,没发现异常,但随着持续深入,便感觉神识受到莫名的压制,连元婴修为的银鹤骞都无法幸免。
“此地定是天脉宗遗址!”
有人惊喜道。
“稍安勿躁!”
银鹤骞呵斥了一声,看向后方的念悔,“四妹,有什么发现?”
念悔环视一周,从袖中取出一只玉蝉,在蝉翼上轻轻摩挲,玉蝉竟复活过来,蝉翼震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无形的声波扩散,持续了一个时辰,合拢蝉翼,落入念悔手心。
“不是这里。”
念悔平静道。
众人脸上的喜色不由得收敛起来,但没人发出质疑,都深知九音蝉这件法宝的厉害,念悔也不可能说谎。
“出去!”
银鹤骞果断退出地面,选取另一个山洞,继续下潜。
接下来便是一次次重复之前的故事,终于在潜入第十一个山洞的时候,念悔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那里!”
念悔玉手指向其中一条甬道,并先行飞掠进去。
山洞深不见底,他们飞遁多时也没有抵达尽头,但洞中的异常越来越多。
“前面又有一座石池!”
一名银家族人传音提醒,语气有些紧张。
念悔和银鹤骞在石池边停了下来。
只见甬道一侧,墙壁凹了进去,形成一个深坑,四四方方,墙壁都是坚硬的石头。
在别的山洞,也见到过类似的石池。
石池里面没有水,四壁上刻满了意义不明的壁画,壁画线条凌乱,用刀片直接在石头上刻画而成,难以用言语描述,古朴而奇特。
粗糙的壁画,却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令人不愿移开视线。
看得久了,修为最低的两人,竟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真元紊乱。其他人越揣摩,也越感觉诡异,心生寒意。
众人跟着停下来,有几人刻意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壁画。
好在念悔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前。
众人越走越深,见到的石池越来越多,诡异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就在银家人逐渐深入地下的时候,也有别人从其他的方向进入了这片区域,而且不只一股势力。
某条甬道之中,一行四人正在默默前进,领头的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的男子,颌下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明亮摄人,显得精明能干。
这群人是燕国附近一个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复姓百里,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家族,依附于修仙门派。
小家族却有大气运,历代家主皆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率领百里氏逐步壮大,如今家族之中已有三名元婴老祖,在燕国附近,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大势力!
此人正是三位老祖之一,名曰百里晴空。
“走了这么远还没到尽头。在燕国附近,除了天脉宗,应该没有这么宏大的遗迹了吧?没想到沉寂许多年,还能出世。”
说话的是一个手持折扇的青年,不同于旁人,他的神情颇为轻松随意,欣赏这里的风景。
“三叔,我们四个人,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遗迹核心,要不要符信回家里?”
百里晴空淡淡道:“先不必惊动家主和大长老。”
“是!”
青年知趣闭嘴。
另两人更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在漆黑的地底前行。
在别处,也有类似的景象。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恰巧在同一个时间,齐聚这片遗迹,各方的实力参差不齐,并不知道周围还有这么多竞争者。
……
“第十三座石池。”
青年数着路上遇到了石池,在脑海中拼凑壁画的内容。
每一幅壁画之间,内容存在差别,集齐所有石池,或许能够发现其他玄机,但仅凭他们四人,不知多久才能将整个遗迹探索一遍。
正当青年全神贯注拼接壁画的时候,陡然被一下震动惊醒,抬头便见百里晴空身上诞生一股炎热之风,迎面吹了过来。
心知此风乃是三叔的成名遁法,青年放弃抵抗,任由这股风裹着他飞离地面。
‘轰隆隆!’
‘咔嚓!’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甬道的墙壁纷纷开裂,无数的裂缝从前方蔓延过来。
震动越来越猛烈,仿佛地面即将塌陷。
危急之下,百里晴空眼中精光爆闪,竟不退反进,赤色的炎火环绕周身,速度暴增!
……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银家人正围绕在一座石池的周围。
这座石池比别的石池大十几倍,此地便是地洞的尽头,前方无路,在石池的后方,竖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高数十丈,上面刻画着更庞大和复杂的壁画。
银鹤骞和念悔一左一右,悬浮在石壁前方,二人均伸出双手,紧贴着石壁,好似在用力推开两扇门。
银家人在后方摆开阵法,全力施法,一波接着一波的蓝光,如水浪一般涌向石壁,为二人助力。
‘轰隆隆!’
当石壁后方出现第一下震动,壁画的中间赫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不等银家人露出喜色,异变发生了。
‘轰!’
石壁后方,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爆发,石壁立即崩裂出无数裂纹,大小不一的石块滚落下来。
石壁行将崩塌,震动远未结束,裂缝持续扩张,地洞瞬间变得破败不开。
“不好!”
一名银家族人发出惊叫。
银鹤骞的脸色阴沉如水,异变发生的太快了,来不及反应,而且根本无法阻止。
如果震动只局限于地底,或许能够拖延一段时间,万一整座遗迹崩溃,只怕立刻便会被其他修仙者发现。
很快,燕国周围的宗门势力,都要来分一杯羹!
“变……”
银鹤骞正要下令,忽然感觉到,在混乱之中,一股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逼近,心中顿时一紧。
很显然,发现这片遗迹的不只有银家。
局势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这么快就将对手引来了!
情急之中,银鹤骞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念悔神情有些异样。
她双眸泛起细微的波澜,眼神中带有意外和不解,渐渐地,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变阵!”
银鹤骞大喝。
银家人慌而不乱,立刻改变阵法,双掌向前平推,一枚枚蓝色的水钻在众人身前成型,狂射向石壁。
本就残破的石壁,遭此重击,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塌。
烟尘后方,露出一座古朴的石殿。
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竟然没有地面,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大井,通往未知。
隐约间,能够看到,在极深处有几团淡淡微光,像是宝物散发的宝光。
银鹤骞从乱石中飞出来,看到殿内的景象,身影一晃,当即便要坠下去,身后却蓦然传来霹雳声。
‘咔嚓!’
一道红光直奔银鹤骞后心,同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银家主,许久不见,何不停下一叙,为何急于离开?”
银鹤骞背后浮现出一团蓝光。
两种光芒一接触,立刻纠缠在了一起。
银鹤骞没有受伤,但在猛烈的冲击之下,身体不由一歪,强行站稳,压下心中的怒火,厉声喝道:“百里晴空!”
……
地底更深处。
不为人知的地方。
漆黑里的空间里,死寂无声,一道人影盘坐在冰冷的石头上。
震动传进来,此人缓缓睁开双目,射出凌厉的目光,竟是石姓青年。
他仰起头,隔着大地,似也能看到上面的景象。
他‘看’到了百里家族的三人,以及百里晴空。
“百里!”
石姓青年念着这两个字,语气带有刻骨的寒意。
百里氏,当年屠杀沙家满门的主谋。
曾经的沙家乃名门望族,直系子孙却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忍辱负重,直至今日!
百里氏如今能有三位元婴老祖,正是因为他们踩着沙家尸体,喝着沙家的血。
除了百里氏,还有被吸引来的其他势力的修士,这些势力,或多或少也曾对沙家有过落井下石的举动。
——
——
这几天在老家,天天懵懵的,更新没法稳定,回去就能恢复正常。
前面的还不起了,后面的会还,先记下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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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开脉
风暴愈演愈烈。
百里晴空周围,混乱的力量无处不在。
这些还不足以威胁他的性命。
但在下坠一段距离后,百里晴空突然心生警兆,右手平举在胸前,揭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盘。
铜盘表面光可鉴人,映照出前方的景象,能够清楚看到一道道乱流。
百里晴空神情凝重,却是从乱流中看到了一道诡异的人形阴影,动如鬼魅,瞬间消失。
‘刷!’
百里晴空凌空点出一指。
蓦然间,他指尖前方响起刺耳的利啸,一道人影陡现,冲着百里晴空嘶吼,声音充满疯狂和血腥的意味。
看清人影的模样,百里晴空的眉头不禁皱起。
对方五官扭曲,四肢细长,比鬼魂更诡异,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魔物。这种魔物没有理智,无法交流,攻击面前的一切活物。
百里晴空看穿魔物的本质,铜镜脱手而出,在魔物头顶转了一圈,留下赤色的轨迹。
就像一条火绳,猛然收紧,套在魔物的脖子上,赤火焚烧它的身躯。
出乎意料,魔物没有当场被烧死,七窍喷出一股股黑雾,和赤火接触,反将赤火染成了黑红色。
“嗯?”
见此情景,百里晴空意识到这种魔物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下面有多少。
如果魔物成群结队,却是不小的麻烦。
魔物不会无缘无故诞生,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这也侧面说明,他们很可能找到了天脉宗遗迹的核心!
沉吟片刻,百里晴空使了个印诀,赤火暴涨,将魔物围困,但没有将之斩杀。
留下魔物,正好帮他阻挡后来者。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他持续深入,魔物开始三三两两出现。
百里晴空手段迭出,避免和魔物缠斗,以最快速度下潜。
同样的时间。
黑暗的地底,一条条性命被无情收割着。
沙姓青年将手指从一名修士眉心移开,漠然看着修士尸体的血液被大地吸干,向远处望了一眼,遁入地底。
随着时间推移,石池壁画吸收越来越多的鲜血,散发妖异的血红之芒。
一幅幅壁画散落在遗迹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存在无形的联系,所有壁画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覆盖整座遗迹的巨型阵图。
阵图的阵眼,便是那座深不见底的古井。
百里晴空不断下探,说不清自己究竟来到了多深的地方。
终于,他感知到下方传来阵阵寒意,出现不同寻常的波动。
身影微微一顿,百里晴空向上看了一眼,催动铜镜,环绕自身飞行,小心向下。
令人意外的是,他很顺利便穿过这片区域寒冷的区域。
仿佛穿过了一层屏障,当周围温度回归正常的同时,所有的喧嚣也被阻隔在外。
百里晴空进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令人心神不宁。
更怪异的是,之前吸引他们的那些光团,全都不见了。
身处空荡荡的地底,百里晴空不由想起之前遭遇的种种诡异,尽管他拥有元婴修为,也莫名感到不安。
‘唰!’
一丝细微的风声,在这里异常刺耳。
“什么人!”
百里晴空神色微变,明明神识刚刚扫过那里。
他毫不犹豫,鼓动神识,以蛮横的姿态,横扫而出。
对方却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从黑暗中走出来。
微弱的光照亮空间,显现出一人,正是沙姓青年。
“百里氏三位元婴老祖之一,百里晴空,失敬!失敬!”
“你是谁?”
百里晴空接触到沙姓青年的目光,感觉很不舒服,对方的眼神太冷漠了,像在看一個死人。
来者不善!
不过,区区金丹修士,能有多大神通,敢如此猖狂?
百里晴空一眼就看穿了沙姓青年的修为。
堂堂元婴老祖,即使受伤,也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威胁的。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渐渐泛起不安,且越来越浓。
百里晴空凝神感应,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
“果然贵人多忘事,道友已经认不出在下了。不过,百里一族,在两百年前的馈赠,在下一直铭记于心!”
沙姓青年的语气冷冽如冰。
“两百年前?”
百里晴空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死死盯着沙姓青年,越看越觉得对方的五官有种熟悉之感。
旋即面色微变,脱口而出,“你是那个失踪的沙家孽种!”
“孽种……”
沙姓青年突然大笑,笑中有仇恨,还有苦涩。
百里晴空的话证实了一件事,当年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他是最后一个沙家血脉!
“斩草不除根,果然遗祸无穷!”
百里晴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显然,这里是一个陷阱。
银家素来谨小慎微,在修仙界极少与人结仇,百里晴空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家主说的没错,沙家上下,不过一群莽夫罢了!捡回一条小命,不想着给你沙家延续香火,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究竟谁给你的底气,银鹤骞吗?”
沙姓青年不为所动,冷冷道:“道友不必试探了,这里只有你我,没有第三个人。”
说着,他仰起头,注视着上方的黑暗,幽幽道:“早在千年以前,沙家便查出天脉宗遗址位于此地,但历代长辈穷极一生,也无法将遗址开启。”
“但是被你打开了!”
百里晴空讥讽道:“你想说什么?说你是千年一遇天才,沙家那些莽夫都不如伱?”
“我不敢对先祖不敬,但也不会妄自菲薄。当然,还要谢谢你们,帮我破开最后一道禁制!”
沙姓青年摊开双臂,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身上散发出奇异波动,向黑暗深处蔓延开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脉玄塔并不是一座塔!”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话,却让百里晴空的脸色彻底变了。
陡然间,他明白了什么,“你!”
这一刻,黑暗中突然浮现妖异的血光,无数血丝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在沙姓青年的身体上交汇。
这些血丝犹如人身的经络,刺进沙姓青年体内,和他的经络相连,一种百里晴空从未见过的力量,通过血丝,源源不断向他体内灌注。
“天脉宗真传《天脉心诀》,修成大成之际,欲以人之经脉在体内修出一条天脉!脉玄塔乃修脉圣地,甬道可比经络,石池对应人之窍穴,辅以天脉宗不传之秘黄庭神液,便能为人开脉。可惜我不懂得如何炼制黄庭神液,只得另辟蹊径,灌入修士之精血,强行激活脉玄塔大阵。不过,仍缺少一位定鼎大穴的主药!”
沙姓青年被血丝包围,几乎变成了一个血茧,里面传出他冰冷的声音。
很显然,血丝来自那些死伤的修士。
沙姓青年布了一个很大的局,最后的目标,也是最大的变数,就是面前的百里晴空!
“以老夫为药?”
百里晴空狂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知死活!”
火光照亮整个空间。
百里晴空身前浮现上百枚拳头大小的火雷,铺天盖地射出去。
‘砰!砰!砰!’
火雷接连爆炸,竟无法炸断血丝。
见此情景,百里晴空立刻控制所有火雷扑向沙姓青年。
金丹修士面对这一击,当场就会被火雷炸成齑粉。
只见沙姓青年不闪不避,双掌向前横推,体内传出风雷之音。
掌心交叠,迸发一道血色光环,在火雷爆发的刹那,将所有火雷套在里面。
‘轰隆!’
火雷齐爆。
惊天动地!
光环当场变得支离破碎,竟然挡住了火雷的恐怖冲击。
仅凭沙姓青年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定是从脉玄塔获得了某种力量,一举拥有了堪比元婴期的实力。
“咳咳……”
刚刚大发神威的沙姓青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声,上半身几乎蜷缩下去,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百里晴空顿时由惊转喜,哈哈大笑:“狂妄小儿,妄图操纵元婴之力,看你何时爆体而亡!”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铜镜腾空而起,倒悬在上,镜面火焰浮动。
沙姓青年抹掉嘴角的鲜血,冷冷看着铜镜。
‘啪!’
手中打开一个玉瓶,从中滚落出一枚丹丸,正是他当年从青羊观求来的。
灵药入腹,一股清凉之力流遍全身,痛苦顿时大减,终于能够约束体内混乱的力量。
沙姓青年惊喜万分,这枚丹药堪称极品,药力比预期更强大!
沙姓青年只觉体内充满无尽的力量,心中涌现无穷自信,看到飞射而来的铜镜,毫不犹豫出手反击。
一个受伤的元婴修士。
一个通过外力拥有元婴实力的金丹修士。
在古井深处展开生死搏杀。
银鹤骞急于救人,其他人必须小心应付魔头的袭击。
无人打扰他们。
斗法的余波肆虐,混乱异常。
沙姓青年越战越勇,反观百里晴空,竟生出力不从心之感。
他骇然发现,脉玄塔不仅能增强沙姓青年的实力,还会对其他人有压制之力。
此消彼长,他竟然落入了下风。
当他萌生退意,却找不到离开的路了,在他踏入空间的一刻,便被沙姓青年暗中动了手脚。
‘噗!’
‘砰!’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竟是百里晴空。
“可惜,我不懂脉玄塔真正的开启之法,只能尽力拖延它自毁的时间,也无法控制守护宝塔的魔物。否则,何须这么麻烦!”
沙姓青年看起来无比凄惨,全身被燎黑,无处不伤。
但他站到了最后!
他的语气难掩兴奋,尽管绞尽脑汁,用各种办法削弱对手的实力,占尽天时地利。
阴谋诡计也好,胜之不武也罢,无可争议,他确确实实击败一名真正的元婴修士,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
“记住!灭你百里氏满门者,沙家羽!”
沙姓青年厉声喝道,充满快意!
“百代经营,不及一世天才!”
百里晴空傲气全无,发出一声惨笑。
《天脉心诀》本就威力奇大,据说天脉宗修士都要借助黄庭神液,降低功法对自身的冲击,否则便会有损根基,长远来看弊大于利。
沙家羽一心只为复仇,浑然不顾自己未来,竟用修炼魔功的办法修炼《天脉心诀》,一旦功法大成,实力比真正的天脉宗修士还要强大,不能以寻常元婴修士视之。
当然,代价定然非常惨重,只怕对寿元也有影响。
此子为仇恨而疯狂,且心计极深,有心算无心,能将强敌逼到绝路!
有这种疯狂的敌人,任何势力都寝食难安。
百里晴空仿佛看到了百里氏惨烈的未来。
历代先祖呕心沥血积累的家业,很可能毁于此子之手!
可他无法将这个消息传回去,提醒族人了!
“轰隆隆……”
大地塌陷,山峰崩裂。
地面上的修士,包括银鹤骞在内,都微露惊容。
银鹤骞为念悔压制住伤势,起身看向前方。
“天脉宗遗址要被毁了,百里晴空那厮到底干了什么?”
……
遗址核心。
银鹤骞口中百里晴空变成了一味大药,被填进脉玄塔。
脉玄塔崩溃在即,沙家羽却不为所动,抓住脉玄塔自毁前的最后时刻,为自己开脉!
磅礴的力量灌注进体内,沙家羽感觉自己的经络被绞碎,然后被捏成一团,然后打散,周而复始,带来无尽的痛苦。
终于,他在冥冥之中抓住了什么,猛然拍向丹田,真元倾泻,奔腾而出。
仿佛破开了一层屏障,他体内出现了一条从未有过的路线,血肉中诞生出一条新的经脉。
此即天脉!
……
三年后。
某处山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三灾之劫过后,周围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废墟中缓缓站起一个人,仰天大笑,“老天待我沙某不薄,竟让沙某度过心魔劫!待沙某屠尽所有仇敌,再来敬天!”
豪气冲天,杀意亦滔天!
收起杀意,沙家羽思索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百里氏死了一个百里晴空,还有两名元婴老祖,不可正面力敌……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流光射来。
沙家羽抓在手中,看罢呆滞了一会儿,匆匆离开。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山脉,正是百里氏一族所在的观阳山。
如今,观阳山上,乌云密布,人影林立,竟在对着下方猛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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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笑话
观阳山,百里氏族。
燕国一带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
数百年来,家族实力日益强盛,更是在两百余年间,接连出现两位天才,成就元婴。
族中有三位元婴老祖坐镇,尽管都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在一众修仙家族之中,足可称得上是一个异数。
如此强大的一方霸主,竟被敌人打上了山门,正遭到围攻。
沙家羽在远处停下,遥望观阳山,只见那里风起云涌,灵力的波动肉眼可见。
‘轰隆隆!’
沙家羽在这里也感受到了猛烈的震动,从观阳山传递过来。
山中不断迸发出颜色各异的光芒,映照天上的乌云,形成片片云霞。
这是道术和法宝碰撞形成的异象。
这些异象之间,最醒目的是八根赤火龙柱,共同组成百里氏族的护山大阵。
赤火龙柱高近百丈,分别矗立在观阳山的八个方位,每根龙柱上都有一条火龙盘曲。
火龙威猛异常,张牙舞爪,活物一般在火中穿梭,每过一会儿,便会朝天喷一口火。
火焰在半空晕染开来,连成一片火海,将观阳山遮蔽在下方。
不过,在外界凶猛的攻势之下,火海中的火焰瞬间便被打散一层。
火焰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弱。
一旦火海被打散,意味着百里氏族的护山大阵被破,山门和百里氏全族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
“启煞门的锁煞刀!”
“东剑山的狮啸法剑!”
“邝家的阴罗九灵幡……”
“齐老的地元雷鼓!”
……
沙家羽越看越心惊。
启煞门、东剑山、邝家……
这些都是燕国附近的名门望族,有些完全不逊于鼎盛之时百里氏族。
齐老等人,则是颇有名气的散修高人。
百里氏族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引来修仙宗门、世家和散修高人联手围剿?
百里氏族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强敌,独木难支。即使百里晴空没有死在他手里,也改变不了结局。
观阳山周围被彻底封锁了,甚至有人布下了更大的阵法,防止有人逃走,一副不将百里氏灭族决不罢休的架势。
百里氏族此刻面临的局面,比当年的沙家更令人绝望。
沙家羽想象不到,百里氏如何破局。
看到仇家覆灭在即,沙家羽脸上却没有欣喜之色,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观阳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束青光贯穿天上的乌云。
漂浮在观阳山上方的修士纷纷避让。
只见那束青光从天而降。
霎时间,群山碧透。
青光如剑,势如奔雷,直奔观阳山主峰,八根龙柱的中心。
‘轰!’
烈火漫卷。
火焰腾起千丈,苍穹一片赤色。
这束青光降临的时机无比精准,恰好在火龙喷火的前一刻,火海最薄弱的时候。
惊人的声势之下,观阳山的护山大阵顿时变得脆弱不堪。
危机之时,火柱下方飞出一道道人影,环绕火柱,疯狂向内灌注真元。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木然、有的绝望、有的愤怒,却只能最后做着徒劳的挣扎。
“百里元英还不出来,要当缩头乌龟到死吗,今天就是你灭族之日!哈哈……”
有人狂笑,笑声充满快意,显然和百里氏族有仇怨。
百里元英正是当代百里氏的家主,雄才大略,在修仙界合纵连横,是百里氏大兴的功臣。
覆灭沙家,就是他的手笔。
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看着观阳山,并没有出言讥讽,有人眼底闪过兔死狐悲之色,却只能在心中暗叹,下手毫不留情。
狂笑声终于将百里元英激了出来。
观阳山主峰,一座白玉大殿,殿门大开,走出一名老者。
老者满头银发,却毫无衰老之态。
面临这种局面,他仍能临危不乱,笔直站在那里,仰首望天,一字一顿道:“我百里一族究竟何处得罪诸位同道,如若罪当灭族,老夫死而无怨!否则,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说法?”
听到这番话,狂笑的那人,笑声又多了些讥讽和玩味。
“百里老鬼你狡诈多端,难道不明白天下人心向背?想想你百里一族做过多少恶事吧!”
百里元英不屑于理会此人,见其他人都沉默不言,便看向相熟的面孔。
“古门主,一百五十六年前,启煞门真传弟子和老夫后辈争斗。如果我没记错,老夫后辈是被偷袭,一死一伤,老夫只让凶手自废修为,帮凶在坟前三拜,便将此事揭过,成全你我的颜面,古门主难道一直心存不满?”
观阳山西侧,一位铜面环眼的大汉站在山顶。
闻言,他面色微微一凝,避开了百里元英的视线,没有回答。
见状,百里元英又扭头看向一名女子。
“邝道友,当年三弟负你,我命他面壁百年,终生不得进入邝家千里范围。被道友泄愤,打死打伤的族人,一笔勾销。此后我百里一族,见到邝道友主动退避三舍。三弟冲击元婴失败,早已身死道消,邝道友还不能释怀吗?”
女子风姿绰约,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却是和百里元英同时代的人物。
她冷冷一笑,“休提那些前尘往事,年少时的一点儿孽缘,本宫还不至于记恨到现在!”
“那就是另有缘由了。”
百里元英目光一闪,“老夫尽管常年闭关,对族中大事了如指掌。哪个不肖子得罪邝家,还敢瞒我!”
他目露杀机,扫过所有族人。
山外的修士,接触到他的目光,也不由心底发凉。
没有人怀疑,一旦被百里元英揪出那个人,定会当场掌毙。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百里元英又看向山外一片雷云。
雷云中鼓声阵阵,隐约可见一面大鼓,上面盘坐着一位老人。
百里元英沉声道:“齐老……”
“唉!”
齐老长叹一声,“百里兄,老夫虽是散修,也知晓经营家族的艰难,敬你为百里氏族鞠躬尽瘁。不过,百里兄还看不明白吗,这个世道,已经不是左右逢源的时候了!修仙界变了,百里兄这次却是有些迟钝了……”
“什么?”
百里元英心头一跳。
这三年,百里氏族在全力追查百里晴空陨落的真相,难道忽略了什么?
“先师和令祖也算不打不相识,老朽知晓你百里一族如何一步步崛起的。
“不外乎利用每次修仙界乱象,明面上各不得罪,实则渔翁得利,暗中攫取好处,积累底蕴。
“每出现一次这样的机会,家族实力便有一次飞跃,加之后辈中豪杰频出,兴盛一时。
“即使各方复盘时,发现端倪,碍于百里一族的实力,也不好翻脸,只能忍下来。
“以百里兄的敏锐,肯定早已察觉到修仙界暗流涌动,乱世将至。
“这一次,百里兄和百里一族果然又像以往那般,欲稳坐钓鱼台,静观风云变幻,准备择机出手。
“不过,百里兄难道没有想到,大家早就在警惕百里一族,且不想继续容忍。
“更重要的是,有人不允许中立!”
齐老出于某种顾忌,最后几句话乃是以秘术传音,不敢宣之于众。
至少让百里元英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可否认,百里氏族历代家主皆是人杰,对局势的把握,对权谋的运用,堪称巅峰。
只要再抓住一次机会,出现一位元婴中期乃至后期强者,百里氏族便能一跃成为顶尖世家。
如今,机会来了。
百里元英也是这么做的,若非百里晴空突然陨落,全族上下早已在布局了。
百里氏族已是一方霸主,有左右逢源的实力。
按照常理,谁也不想得罪百里氏族,将之推向敌对的阵营,反而要竭力拉拢。
权衡利弊后,明知百里氏族的意图,也要选择忍让。
可谁也料不到,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修仙界乱象。
不论百里氏族,还是其他修仙宗门、世家、散修,都只是滔滔大势、滚滚洪流前方的一粒沙石。
在这种大势面前,没有谁能做渔翁,自保都是奢望。
要么被裹挟,要么被碾碎!
百里元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为自己和家族引来灭顶之灾。
需要一个用来立威的对象,百里一族便被推举了出来,而且双方出奇的一致。
谁也不能总做赢家。
修仙界起起落落是常事,只怪百里氏族运气不好。
两百年的繁华,宛如烈火烹油,繁花着锦。
失算一次,便万劫不复!
这番话,如一道闪电,刺进百里元英的脑海。
陡然间,他明白了。
百里元英老谋深算,自然不缺决断,当机对齐老躬身行礼,大喝:“我愿率领百里一族,为恩主冲锋陷阵,全族俱亡,在所不惜,望齐老怜我全族老小,代为引荐!”
“嘿嘿……”
之前狂笑的那人,又大声嘲笑起来。
片刻之后,百里元英只等来一声叹息。
“晚了。”
再无一句回应。
乌云遮天蔽日,越压越低。
护山大阵迎来更为凶猛的攻击。
天雷地火,雨雪风霜……
观阳山外,异象惊天,夹杂着刀光剑芒、法宝神威。
一场起于落魂渊和云都山的风暴,正在席卷修仙界,蔓延到了观阳山。
曾经在修仙界威名赫赫的观阳山,显得如此渺小、孱弱。
‘轰!’
一声惊雷,震动天地。
火海终于被轰开了一个大洞,火浪涌向四面八方。
纵然百里元英率领族人竭力抵抗,也无法收回火焰,弥补破绽。
顷刻间,缺口处便射进来数十道攻击。
观阳山响起惨叫声,当场便有十几个族人毙命。
八条火龙脱离龙柱,以真身填向缺口,却也只能拖延片刻罢了。
‘咔嚓!’
正南方位的火柱陡然断裂。
那条火龙发出一声哀鸣,消散于天地间。
对护山大阵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百里氏族倾尽全族之力也来不及修复了。
‘轰!轰!轰!’
雷火电雨落到观阳山南麓。
山中殿宇林立,处处美景,瞬间面目全非,那里的百里氏族人当场毙命。
‘咔嚓!咔嚓!’
一根根赤火龙柱接连断裂。
百里氏族灭亡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啊!”
百里元英仰天怒吼,须发大张,状如疯魔。
他不甘心。
历代先祖耗尽心血,带领百里氏族一步步壮大,却在他手里灭族。
从此以后,此地修仙界再无百里氏族!
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面见先祖,面见族人?
甚至于,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下令灭他全族的人究竟是谁!
……
观阳山外。
沙家羽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亲眼看着百里氏族走向灭亡。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沙家羽突然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笑仇家灭族,笑百里元英算尽一生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笑自己,背负仇恨两百年,一心只为复仇。
重逢旧爱,只想利用对方为自己复仇。
不惜自残,损耗寿元,修炼魔功,终于看到报仇的希望,却在成功即将到来之前,仇家以堪称滑稽的方式灭族。
无论他做什么,百里氏族都会灭族。
他这两百年的仇恨,究竟有何意义?
两百年人生,只是一场笑话吗?
“哈哈哈哈!”
沙家羽狂笑,弓起上身,蹲了下去,以手捶地,停不下来。
笑声越来越悲凉。
终于,他笑够了,停下来,呆呆看着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观阳山。
灭掉百里氏族,那些修士开始撤退。
沙家羽眼睛动了动,发现这群人并不是一起撤退,而是分成两拨,泾渭分明。
他忽然想起来,方才围攻观阳山时,这群人也不是一起联手,彼此也在互相戒备着。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夷平观阳山?”
沙家羽也生出这种疑问。
他恢复理智,望着两拨人离去的方向,身影一晃,也随之遁走。
……
数月后。
周游诸国的沙家羽,再度回到了燕国。
他风尘仆仆,不修边幅,谁也想不到他是一位元婴修士。
比之以往,他的神情变得淡漠了许多。
不知不觉,抵达燕国都城。
沙家羽神色微动,眼中恢复一丝神采,步入都城,来到玉腰湖畔的青羊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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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狐哭
青羊茶楼。
玉朗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石大哥,你出关了。”
“刚刚才说起,应该叫沙大哥,”小五抚摸着趴在膝上的小白狐,轻笑道。
玉朗给自己倒了杯茶,疑惑地看向沙家羽。
小五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本是沙家正支后裔,家族遭逢巨变,不便以真正身份示人,遂化名为石,瞒了兄弟这么久,兄弟不会怪我吧?”
沙家羽自嘲一笑,感慨道,“父母为我起这个名字,却不想一语成谶,沙家一羽,孤身漂零。”
玉朗和小五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当初每次返回青羊观,都会给师姐带去美食,给我带去圣贤书和武功秘籍。这份情谊,我们师姐弟始终铭记,和大哥姓甚名谁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大哥有这么大的苦衷,”玉朗斩钉截铁。
说话时,玉朗想起一件事。
难怪当年师姐被孟玉苏陷害,沙大哥的反应那么激烈。
背负这等血海深仇,杀性重才是正常的。沙大哥没有成为大魔头,已经殊为不易。
沙家羽欣慰道:“说起来,也要多谢清风道长和你们,我才能保留一分清醒,没有彻底入魔。每次回到青羊观,尽管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却是我一生之中难得的惬意时光,完全放松,和你们说说笑笑,不去想那些事情。”
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缅怀。
在青羊观的时间,加起来也仅有几天罢了,对他而言,却足以刻骨铭心。
只有在那里,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五微微欠身,“大哥现在愿意说出来,是不是已经报仇了?”
沙家羽脸上闪过古怪之色,幽幽道:“仇家是观阳山百里氏族。半年前,全族被灭,观阳山化为废墟,一个活口不留!”
玉朗闻言一惊。
不留活口,意味着不论老幼妇孺、凡人旁支,尽数被诛。
但凡百里血脉,斩尽杀绝!
但想到沙家的灭族之仇,百里氏下手也是如此毒辣,沙家上下只逃出沙家羽一人。
沙家羽反灭百里氏族,为亲人报仇,乃是天经地义。
外人无法苛责他。
玉朗上下打量沙家羽,他现在是凡人,看不出沙家羽有没有受伤。
在青羊观时,他曾听沙家羽评价燕国附近的各大势力,提起过观阳山百里氏,不过那时沙家羽的神情语气毫无异样。
玉朗记得,百里一族有三位元婴老祖坐镇!
沙家羽之前只有金丹后期,竟能覆灭百里全族,即使成功步入元婴期,也不可能独战三位元婴吧。
真不知,沙大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要不要向师父求药?
沙家羽看出玉朗的心思,摇头道:“仇家灭族,可惜除掉仇家不是我……”
听沙家羽复述半年前观阳山的一幕。
玉朗张了张嘴,不知该为沙大哥高兴,还是应该宽慰他。
仇家灭族,固然值得欣喜。
但沙大哥背负家族血仇,毕生为仇恨而活,却无法手刃仇人……
被仇恨折磨了两百年,得不到宣泄,一切突然没有了意义。
玉朗敏锐察觉到,沙大哥眼里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如果他无法释怀,天长日久,便会化作修仙者最惧怕的心魔。
玉朗为沙家羽担忧,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解他,便问道:“沙大哥以后准备做什么?”
“大千世界,广阔无边,小小燕国不过沧海一粟。传说世间有各种神奇的生灵、宝物,为兄想去走一走,看一看。”
沙家羽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碧波万顷,眼中泛起一丝神采。
在这之前,他心里只有仇恨,别无他念。
当他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而非修炼。
以前,他为报仇而刻苦修行,仇恨支撑着他,想尽办法活下去。
现在却陷入了彷徨。
他想不明白,就算自己成仙得道,长生久视,又为什么而活呢?
更何况,他用血祭之法开天脉,寿元大减,突破化神的希望非常渺茫。
天意弄人。
如果观阳山之战,是在他开脉之前发生的,他便不用因为担心百里氏族的实力日益强大,报仇无望,而走上这条偏激的邪路。
耐心打磨百年,借助紫源丹,或许有机会正常结婴。
“也好,”玉朗非常赞同沙大哥的决定。
游历天下,可使心胸开阔,说不定能够遇到契机,化解心结。
“不过,在走之前,为兄会留下来一段时间,辅佐你,”沙家羽转身道。
“辅佐?”
玉朗一怔。
他猜出沙大哥肯定突破元婴期了。
他下山历世,和凡人为伍,自负才智谋略不弱于他人,武功罕有敌手。
何德何能,劳驾一位元婴修士辅佐?
或许,沙大哥厌倦了修仙界的争斗,也想像师父一样,在凡间寻求清静。
玉朗暗想。
沙家羽语带深意道:“兄弟难道没有发现,世俗界的局势,也越来越奇怪了?”
闻听此言,玉朗面色瞬变。
他当然发现了!
之前奉皇命,率军平叛,他便发现叛军的抵抗远比想象中顽强。
叛军之中,有修仙者出没的痕迹。
只不过,这些修仙者并未动用法力直接干预世俗,兵败后便销声匿迹,玉朗一直没有明确的证据。
到今天,燕国和大梁国,以及周边的诸国的局势,也变得愈发诡异。
“修仙界发生了什么?”
玉朗心中早有猜测,沙家羽只提了一句,他立刻就明白了。
百里氏族灭族,难道另有隐情?
“为兄也没有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半年来,我周游各国,见到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修仙界已经出现大乱的苗头,世俗界不仅仅是殃及池鱼这么简单,你们封印了法力,应该还不知道,燕国鬼神将鬼门关封锁了!”
鬼门关,阴阳关。
关闭鬼门关,意味着燕国鬼神从此不问世事,即使有妖魔残害凡人,也不再过问。
它们抛弃了凡人,放弃了香火!
“什么?”
玉朗面露惊容。
怪不得,他和陶誊这么容易,就获取了入凡历世的资格。
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国鬼神此举,无异于自毁根基。
封门闭户,在躲避大劫一般。
“不仅仅是燕国,这场大乱,波及之广,将远远超乎你我的想象。”
沙家羽目光悠悠,望向外域诸国。
正是因为这场游历,他才震惊地发现,外面已经变天了!
“燕国之外,类似的事情到处都在发生,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地方,修仙界、世俗界、鬼神界,无人能够脱身。大多鬼神和燕国都城隍一样,下令封锁鬼门关,不问世事。但也有鬼神心怀良知,不欲修仙界染指世俗,使得生灵涂炭,他们的下场……”
沙家羽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玉朗能够猜到,霎时如坠冰窖。
“到底……为什么?”
玉朗喃喃发问。
不知是问沙家羽,还是问苍天。
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只在燕国一地,有沙大哥帮助,或许能够保护燕国百姓安危。
燕国周围的修仙宗门,想必不会为了凡人,得罪一位元婴。
可这是一场可怕的浩劫!
他自己不过是浩劫中的一粒尘沙。
“据说,从云都山到暮落山,整个人间都乱了,我担心你们不清楚局势,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立刻赶了回来。”
沙家羽顿了顿,看到玉朗茫然的表情,痛惜道,“现在不是入凡历世的好时候,你……不如回山吧。”
他对玉朗的心情感同身受。
这场洪流,将他活着的意义抹去了,也将碾碎玉朗这场历世修行。
纵然玉朗文韬武略,励精图治,都无法阻止浩劫的到来。
他和燕国百姓,都是蝼蚁!
回山,回到青羊观,清风道长身边。
清风道长深不可测,定能护佑他们周全。
只是……
沙家羽暗暗摇头,玉朗此次历世修行以这般告终,不知会不会对他的心性造成影响,甚至留下心魔。
“唧唧!唧唧!”
突然,小五膝上的小白狐大叫起来,充满焦急。
小五解释道:“它问妖族会不会被卷进去?”
“无论人、妖,都无法独善其身,”沙家羽笃定道。
小白狐的眼眶顿时红了,两个前爪紧紧抓住小五的前襟,发出急切的叫声,“嘤嘤嘤……”
小五伸手抚摸小白狐的脑袋,轻轻安抚,道了一句:“我知道。”
她目望北方。
北方,北廓县,玉柏观。
当年,她跟随秦桑下山,穿过沙漠,抵达南国,首先到的就是北廓县。
在北廓县。
她结识了第一个朋友,陈伢儿。
帮助一个心存善念的柳妖获得神位。
第一次见到善人死后被鬼神接引,步入神道。
帮助北廓县鬼神擒住玉柏观的魔头,并解救了被魔头控制的一群白狐。
那群白狐的血脉,和这只小白狐相近!
在雷霄宗遗址,小白狐懵懵懂懂,却记住了师父和她的对话。
有了一定的道行和灵智,小白狐便下山寻找他们,想向他们询问亲人在什么地方。
可惜,她和师父早已远走。
小白狐历尽千辛万苦,都没有找到小五,幸好她在迷茫之际,离开了燕国,感应到小白狐,方才重逢。
知晓亲人可能有难,小白狐忍不住哀求起来。
小五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有一艘船,祖孙二人,一个叫陈伢儿的孩子。
‘咚!咚!咚!’
她耳畔仿佛响起了清脆的鼓声。
‘唰!’
小五身体一震,头发无风摆动,竟直接解开了身上的封印。
玉朗仍在发呆,茫然看向师姐。
却见小五玉手一摆,一缕风卷起雅间里的三人,一个闪烁便出现在燕国都城之外。
玉朗还没有意识到。
沙家羽却已经瞪大了眼睛,被深深震惊了。
他已是元婴修士,而且修炼魔功,实力比同阶修士高一筹。
方才,被小五卷起,带出都城,竟然来不及反应,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恍惚便被带到了半空。
“你……”
沙家羽眼睛瞪得像铜铃,无法置信。
小五和玉朗是师姐弟,他一直以为,小五的修为不会比玉朗高出太多。
‘嗖!’
小五将众人一起,化光飞遁。
沙家羽呆呆看着下面,山川城池以他无法的理解的速度向后飞退,眨眼已在燕国之外。
玉朗终于清醒过来,顾不得震惊,他最担心的是师姐现在的状态,有点儿不对劲。
“师姐,我们要去哪儿?”
小五不答,嘴唇紧紧抿着,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
青羊观。
在小五飞出都城的瞬间。
道观中现出一名道人。
正是秦桑。
秦桑站在院中,负手望天,默默看着北方。
……
小五遁速如电,以最快速度向北方飞遁,但没有忘记遮掩气息。
沿途,下方的景象不断从几人视野中闪现。
有的地方还能维持安宁祥和。
也有许多地方,早已变成废墟,满目疮痍。
修仙者之间的厮杀,国家之间的战争,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更令人唏嘘的是,有些地方,已经感知不到神道的气息了。
小五一刻也没有停顿。
飞过了济国,继续向北,看到了熟悉的富春江。
离北廓县城越来越近了。
她却下意识放缓了速度。
终于,他们看到了下方的县城。
“唉!”
沙家羽发出一声悲叹。
北廓县城已成废墟,烟尘滚滚,在天上也能闻到焦糊的气息,混杂着浓浓的血腥气和尸臭。
“唧唧!”
白狐突然大叫起来,从小五怀中跃出去,跳到县城以北的一个山坳。
山坳里,有一个废弃的道观。
道观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惨烈斗法,殿宇和院墙都坍塌了,唯有道观大门还矗立着。
门框上,悬挂着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块,散发阵阵恶臭。
隐约能看出狐狸的轮廓,全被剥去了狐皮。
小五落到县城外的河边,停顿片刻,小心翼翼走进县城,来到一个坍塌的房屋前。
她站在那里。
看着砖石瓦砾下方,暗红色的血迹。
“呜呜呜……”
山里传出阵阵狐哭。
‘咚!咚!咚!’
一片废墟的北廓县,响起鼓声。
是拨浪鼓的鼓声。
沉闷,苍凉,悲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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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入魔
曾经平静的北廓县,已不是小五记忆中的模样。
入目都是断壁残垣,到处充满焦黑和血液的痕迹。
废墟下面埋着一具具尸体。
灰沉的天空下,飘舞着黑色的灰烬,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这里连‘鬼’都不见了。
小五还记得北廓县城隍,记得那位死后成神的孙大夫,记得那些阴差鬼卒。
她抬起头,越过一片片废墟,看到了大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都失魂落魄,神情木然。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悲伤的气氛笼罩整座县城。
她看到了空荡荡的孙府,看到了城隍招待他们的酒楼,已经塌了,又看到了城隍庙。
阳间的城隍庙被夷为平地。
阴阳关坍塌。
阴间一片死寂。
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不住在城隍庙前叩拜,浑然不知,他们敬重的神明也殒落了。
目光继续越过城墙,废弃的良田,浑浊的河水,她看到了西五村。
和县城一样十室九空,遍地废墟。
村里那座土地庙,也被毁掉了。
村道两侧,原来长着一株株茂盛的柳树,绿树如茵,全被火烧死了,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木桩。
她看到了山里的玉泉观。
小白狐小心翼翼将一具具狐尸取下来,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在柳神、狐妖陨落的地方,小五感应到了阴差残留的气息,和修仙者法力的波动。
本县鬼神遭到了修仙者袭击!
这群狐妖曾经为虎作伥,受到惩戒,看来已经改邪归正了,协助本县鬼神守护这片土地,最终却被敌人屠戮,剥去狐皮。
还有她面前的……
碎瓦的缝隙里,露出一只手。
这只手不复白嫩,皮肤苍老,满是老茧,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玉朗和沙家羽走过来。
他们不清楚小五之前的经历,但看到小五的表现,也能猜出一二。
沙家羽也注意到北廓县城隍庙被夷平了,立刻就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周游各国,这种景象,他见过太多了。
凡人之间战争,神道一般不会干预。
可这场乱象一开始,背后就有修仙者的影子,凡人只是他们随意摆弄的棋子,有些鬼神想要逆势而行,维护境内安宁,下场就是被伐山破庙,以身殉道。
最终,百姓仍躲不过兵灾,甚至会受到变本加厉的伤害。
杀死北廓县百姓的人,可能是敌国的兵卒。
修仙者一般不会亲自动下手,但这场血债,可以记到他们身上。
不过,此刻沙家羽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噤若寒蝉。
他从小五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是令他心神颤栗的可怕气息!
“唉!”
沙家羽暗叹。
如果将凡人比作尘埃,修仙者便是沙石,但在滔滔大势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凡人失去家园,失去生命。
他失去方向,玉朗险些道心破碎,小白狐千辛万苦寻找亲人,找到的却是尸体。
强如小五,也失去了她的朋友。
不过是在洪流中挣扎的芸芸众生罢了。
“师姐……”
玉朗大着胆子,张了张口,就见小五蹲下身,轻轻将拨浪鼓放在那只手上。
凝视良久,小五缓缓飞起,身遭的风将空中飞舞的灰烬碾碎,化作黑气,环绕着她飞速旋转。
玉朗和沙家羽的脸色都变了。
这股黑气,绝不是灰烬烟尘,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可怕魔气!
“不好,小五要入魔了!”
沙家羽失声惊呼。
他之前总是徘徊在入魔的边缘,立刻看出小五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快去请清风道长!”
沙家羽不敢靠近小五,扭头对玉朗大喊。
“来不及了!”
玉朗经历过无数朝堂大事,此时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有办法联络师父。
仅凭沙家羽的遁速,等他们赶回青羊观,小五早已入魔。
‘呼!呼!呼!’
魔气搅动天地。
霎时间,北廓县城上空狂风呼啸,滚滚黑气遮天蔽日,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色陡然黑了下来,漆黑不见五指。
“神仙来了!”
“神仙救命!”
……
幸存的百姓跪地大呼,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玉朗和沙家羽没有接触到魔气,就已经感受到了刻骨的寒意。
小五的实力如此恐怖,一旦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怎么办!
玉朗心急如焚,余光瞥见那只手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城里有多少尸体和活人?”
沙家羽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催动神识,扫过整个县城,“加起来仅两千余人,肯定有许多人抛家舍业,逃难去了。下面只有老两口的尸体,定是行动不便,也舍不得离开家乡,说不定他们的亲人还活着!”
说着,沙家羽向上空看了一眼,从尸体上取出一滴血液,带起玉朗。
“走!”
玉朗根本无法靠近小五,进行劝解。
一旦入魔,小五六亲不认,玉朗反而会有危险。
这场历世修行可以结束了,玉朗不必再压制修为。
鬼神封关,都城隍的玉佩也失去了效用。
但玉朗的修为太低了,小五举手投足,随意一道余波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两人匆匆离开北廓县城,把小白狐也一并带上,飞出一段距离,沙家羽才敢放开神识。
同时,他将那滴血液托在掌心,打出一道印诀。
紧接着,那滴血液浮现淡淡的金芒,扭曲不定,最后突然激射向东方。
二人大喜。
“好!好!好!他们还有亲人活着,希望是他们的嫡亲子孙!”
沙家羽暗暗祈祷,为这方地界的生灵,也是为了自己。
仅凭遁速判断,小五的实力至少堪比化神期强者。
一旦小五入魔,大开杀戒,即使让他现在开始逃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逃出生天!
只希望,这个办法能够唤醒小五的神智。
沙家羽一把捞住血滴,竭尽全力向东方飞遁,很快在地面上看到一条长龙。
很显然,这些都是逃难的百姓。
敌国攻入了腹地。
他们不敢沿着富春江南下,在山路上跋涉,周围是群山峻岭、万丈悬崖,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嗖!’
一点金光射向人群,落到一个婴儿眉心。
怀抱婴儿的妇人吓得尖叫一声,险些将婴儿抛出去,旋即便觉眼前一花,出现了两个人。
两人的气质装扮,一看便知是达官贵人。
不过,在逃难的队伍里,已然模糊了身份高低的分别。
“二位公子想干什么?”
妇人紧紧抱住婴儿,满脸警惕,周围的亲眷纷纷聚拢过来,瞪着玉朗和沙家羽。
“他是你儿子?”
沙家羽手指婴儿,问道。
妇人刚要开口,被身后一个老汉阻止。
“不是!不是!是陈伢儿的孙子,小名叫五郎。哎呦,这孩子惨啊,他爷爷腿脚不好,没逃出来,爹娘也在路上病死了。陈家一脉单传,到他这差点儿绝了户。看孩子可怜,又是街坊,我们不忍心,就给收留了,吃的喝的都是俺全家从嘴里挤出来的,和俺孙子一样,没亏待他。两位是不是陈家的亲戚?”
沙家羽轻咳一声,递给老汉一物,“我们正是要带走这孩子,回去照顾,多谢诸位照顾这么久。”
老汉只觉手心一沉,下意识握拳,隐约从指缝看到一抹金色,顿时笑逐颜开。
“应该的!应该的!这孩子受这么多苦,以后跟着两位公子,肯定大富大贵……”
老汉嘴里恭维着,心神都在手里东西上,一个不留神,发现对方不见了。
询问身边人,也都说不清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带走婴儿,二人马不停蹄赶回北廓县城。
城池上空的黑云消散了,小五也不见踪影。
好在,城中的百姓都还活着。
沙家羽飞至高处,四下眺望,隐约看到西方天极有一团阴云。
“不知还能不能追的上。”
沙家羽苦笑,带上玉朗紧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阴云越来越远。
……
黑云之中。
小五褪去了身上的伪装,变回五六岁的小女孩。
魔气环绕,她的气息起伏不定。
双目紧闭,但她的眼皮正猛烈颤抖着,昭示她的心中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陡然间,小五的眼皮停止颤抖。
‘唰!’
双目睁开,露出黑色的眼珠。
漆黑的眼珠,没有丝毫杂色,仿佛一对儿能够吞噬一切的魔瞳。
‘轰!’
魔气彻底失去束缚!
某座山中。
一名修士正在洞府盘坐,他面前漂浮着一团苍白的气息。
这团气息像人的脑浆一般蠕动着,令人作呕。
没有丝毫血腥味,反而散发出香甜气息。
“嘿嘿,没想到这么快就抽取足够的人之骨髓,只需淬炼百日,便能助我神功大成,乱世好啊!乱世好啊!”
修士兴奋道,双手托着骨髓精华,正要祭炼,忽然遍体生寒。
没有任何来由。
这名修士笑容一僵,还没有明白是什么原因,忽有一道五色流光射进洞府。
一瞬间,修士凭空消失。
洞府外,魔云滚滚,从上空飞过,小五魔瞳微微转动。
五色流光禁锢着一个元神飞回来。
修士极为惊恐,拼命求饶,却无济于事,神情突然陷入呆滞。
不知小五从哪里学来的搜魂术,或许是无师自通。
修士元神发出哀嚎,在无尽的痛苦中泯灭。
这名修士,是秦桑让小五约束杀性至今,她杀死的第一个人!
被孟玉苏背叛,她没有报复。
夫子战死,她没有插手凡间争斗,以全夫子气节。
人生百态,世间冷暖,世人如在泥淖中,永远无法脱身。
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做出和玉朗不同的选择,入世却出世,开一间茶馆,冷眼旁观世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杀戒一开,小五的目光更加深邃,魔瞳如幽潭,深不见底!
她预感到自己快要失控了。
‘嗖!’
小五很快来到一片殿阁林立的山谷。
魔瞳微微转动,锁定山谷边缘,一座黑色的大殿。
大殿里,几名修士正兴高采烈讨论着收获。
“没想到,那些阴森森的鬼魂,珍藏这么多好东西!”有人摆出几件宝物,爱不释手把玩。
有人不满,“自古尸鬼齐名,兄弟贬低鬼神,可是连大家一起骂了。”
“这一沓狐皮真不错,修为低了些,胜在血脉同源,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炼为一体……”
在山谷深处,有更强大的存在,肆无忌惮散发着气息。
望着山谷,小五魔瞳深处,浮现淡淡的血色。
……
群山之间,奇峰矗立。
高山之上,有一石台,摆放一棋盘,两蒲团。
棋盘一侧,盘坐一白发男子,面相奇古,双手放在膝上,晶莹如玉,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远处飞来一道遁光,落到石台上,现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幽光一闪,变成样貌普通的男子,躬身叫了声,“戚师叔。”
“寅尸,你来了。”
白发男子一指棋盘,“陪我手谈一局。”
“是!”
寅尸恭恭敬敬坐到对面,深知师叔的脾气,毫不客气,执白先行。
边落子边道:“按师叔的吩咐,不听话的鬼神都收拾了,世俗这盘棋,不会有外力干预。”
白发男子随意点了点头,并不在乎这种小事。
寅尸嘿嘿一笑,“云都天果然道貌岸然,自己不愿担恶名,默许咱们下手。”
“人间地界幅员辽阔,人口亿万,神道兴盛,可别说炼虚期,连化神期的都城隍都出不了一个,你当为何?是天赋不够,还是他们不想突破?”
白发男子语带讥讽。
寅尸自然明白,怪笑了几声。
‘啪!’
白发男子落下一子,望向山外,“修仙界,世俗界,再加上北方火域,三盘棋一起下,归藏师兄好手段!”
寅尸面露崇敬之色,“归藏大人如此安排,深得人心。我们这些小辈能够驱策他人,不用白白送命,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师叔过来主持大局,避免和云都天正面对上,也是好事,听说云都九仙陆续下山了。”
“胜负终究要看北面。不过有这边两盘棋,便有了缓冲,可以将最后的角力放在这里,好过双方捉对厮杀,不死不休。”
白发男子语气一顿,似感应到什么,眉心逐渐皱了起来。
“嗯?”
白发男子豁然起身,冷喝道,“哪个不开眼的敢坏规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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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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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内云蒸霞蔚,薄雾缭绕。
飞瀑如练,清泉流响。
一片祥和景象。
旁人看到,只会以为是仙家圣地,想象不到,这里是以落魂渊的尸魔为首,一众邪魔聚集的地方。
忽然间,山谷上空出现一片阴影,被厚厚的魔云笼罩。
“什么人!”
谷内传出厉喝,飞出十几道人影。
不等他们看清魔云里的景象,便见从魔云射出一道五色流光,直奔山谷边缘的一座石殿。
‘唰!’
流光刷过,所有人都呆呆望着那里。
好好一座石殿,在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那里……是禄前辈的洞府,禄前辈最近,好像没有外出……”
一名青年咽了口吐沫,失神道。
禄前辈据说是落魂渊下来的一位元婴老祖,脾气古怪。
他虽将洞府选在山谷边缘,但在山谷深处修行的高人们,见到他也都客客气气。
“里面还有禄前辈的弟子,和一些昏源山高手……全都消失了!”
一位元婴老祖,十几名魔道高人,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瞬间被五色流光荡平了。
只怕,大殿里的人,直至死亡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于何人之手!
众人顿时心惊胆寒,无不惊恐万分。
转身欲逃,但为时已晚,众人只觉视野被五色光华充斥,便人事不知。
和那座大殿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当!当!’
下方响起急促的钟声。
山谷里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鸣钟示警。
霎时间,整座山谷哗然大乱,修士被钟声惊醒,纷纷飞出洞府。
半空悬浮着一道道人影,纷纷往天上看去。
紧接着,山谷涌起灰白色的烟雾,这些烟雾乃是精纯的尸气,经过特殊方式祭炼。
尸气如柱,嗖嗖射向半空,共计九九八十一根。
八十一道尸气飞到半空,纷纷散开,彼此融合,形成一片灰白云团,恰好位于魔云的下方。
似要承托住魔云,阻止魔云压向山谷。
山谷深处,一座阴森森的石殿上空,漂浮着几道人影。
几人眼中闪烁各种颜色的光芒,正在运转灵目之类的神通,透过魔云,隐约看到云中之人。
明知在修仙界不能以貌取人,他们的表情仍变得非常古怪。
“此女是什么人?”有人发问。
“是不是云都天的高手,来寻仇了?我们都是按照戚师父的吩咐做事,难道有人犯了忌讳?”
回答他们的是一记轰鸣,地动山摇,山谷两侧的山峰剧烈晃动,险些坍塌。
刚刚凝聚成云的尸气,竟四分五裂,眼看就要溃散。
众人大叫不好,无不骇然。
由于此地是临时据点,只布置了一座升冥阵,作为护山大阵。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阵法了。
对方还没有施展之前那种五色流光,只是魔云向下一压,升冥阵便有崩溃的趋势。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快逃!”
几人犹如见到了比他们更可怕的魔头,斗志全无,毫不犹豫四散而逃。
尸云裂开,魔气倒灌,这种景象太恐怖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山谷里的妖魔陷入呆滞,惊恐到了极点,作鸟兽散。
整座山谷登时乱作一团。
一个黑袍人成功逃出山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山谷里慌不择路的众人,正要庆幸,忽然看到五色光华,快如闪电,直奔他射来。
黑袍人大惊失色,下意识祭起得意法宝,一面鬼纹白幡。
‘唰!’
鬼纹白幡张开,如一道匹练,横在半空。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轻易被五色光华洞穿。
黑袍人双目圆瞪,眼睁睁看着五色光华落到身上,当场消失。
类似的情形,到处都在上演。
最先逃出谷的几名高手,无一幸免。
与此同时,山谷内传出猛烈的轰鸣,一根根尸气接连崩溃,尸云早已被打散了。
升冥阵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挺过去,尸气倒卷回地面,化作狂风席卷大地。
殿阁楼宇纷纷坍塌。
一些非落魂渊的修士,不慎将尸气吸入口鼻,全身立刻冒出无数血泡,奇痒难忍。
他们用力抓挠,抓破血泡,身上鲜血淋淋,全身剧痛,依然无法缓解痒意,在地上乱滚,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
山谷里惨叫声震天。
五色流光如天女散花,激射而下,结束他们的痛苦。
谷中数百名修士,眨眼之间,尽数被屠,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在杀戮中宣泄怒火。
同时,一幕幕凄惨的景象,映射进魔瞳。
小五的眼神突然浮现一丝动摇,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悬浮不动。
忽然,远处突然传来怒吼声。
“住手!”
天边飞射而来一道苍白尸气,驾驭尸气的正是白发男子。
“你是何人!”
白发男子远远打量小五,发现是陌生面孔,不是云都九仙里的任何一位。
“难道是云都天的新晋高手?”
白发男子闪过此念,沉声喝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无故屠杀数百人,老夫定要向云都天讨一个说法!”
说话间,白发男子突然接触到小五的眼神,心中猛然一突。
下一刻,五行神光便到面前。
他坚持的时间比山谷里的修士久一些,但改变不了结局。
堂堂化神期高手,被派来主持大局,本以为是一个美差,避开了最危险的漩涡,不料稀里糊涂陨落在了这里。
小五被白发男子吸引,下意识往前飞。
她还在挣扎,娇躯微微颤抖,在和体内的魔性斗争。
不多时,她遇到了寅尸,随手一指。
寅尸一声不吭,当场毙命。
所过之处,和寅尸一样,死在小五手里的修士不计其数。
其中不知道有没有无辜之人。
小五时走时停。
她在竭力抗争,每次杀戮,魔性便重一分,她脸上的挣扎也会猛烈一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这是修仙者坊市,里面不仅有修仙者,还生活着凡人。
魔云笼罩坊市,漆黑不见五指,所有人都陷入浓浓地恐惧。
小五居高临下,看到了所有人,也看到了他们的眼神,挣扎之色更浓。
‘嗖!’
沙家羽和玉朗终于追赶上来了。
“师姐!”
玉朗大声呼唤。
沙家羽想要阻拦,但被玉朗坚定拒绝,他飞进魔云,来到小五面前。
“师姐,他叫五郎。”
玉朗轻轻掀开婴儿的襁褓,给小五看。
许是因为小五外表只是一个小女孩,婴儿竟不感到害怕,反而对黑色的眼睛充满好奇,伸出双手求抱,嘴里咿咿呀呀。
小五定定看着婴儿,魔气竟有收拢的迹象。
她没有将婴儿接过来,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天光仿佛也变得明媚起来,玉朗不由松了口气。
沙家羽这时候才敢靠近,轻声道:“小五正在压制魔性,不要打扰她。”
魔云翻滚,小五表情逐渐平静下来,操纵魔云,卷起玉朗和沙家羽,飞遁而去。
魔云飘走,坊市里的人皆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小五的速度不快,沿着来时的路前行,应该是要返回北廓县。
行至西五村的上空,小五突然停下。
二人顺着小五目光,看到村旁一株被烧死的柳树。
焦黑的树身,在根部竟有一抹绿色,原来从树根萌发出了新枝。
纤细的枝条,翠绿的嫩芽。
微风下,轻轻摇曳。
柳妖已陨,或许不会因此而复活,却象征着新生的希望,弥足珍贵。
玉朗和沙家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道:“师姐,把它带回青羊观吧?”
“它肯定想继续守护这里,”小五幽幽道。
玉朗劝道:“它现在太弱小了,带回青羊观,和五郎做伴,等它长大,再送它回来。”
小五不置可否,看着玉朗施法将整株柳树移出来,旋即一晃回到北廓县,陈伢儿的家里。
她用手将一片片瓦砾搬开,露出陈伢儿夫妇的尸体,帮他们整理好仪容,带到城外一座山上。
择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挖好墓穴,准备将他们安葬在这里,睁眼就可以看到北廓县,以及陈伢儿守候一生的那条河。
最后,小五取出一个画轴。
这幅画,是青羊观初立时,小五画的其中一幅,画的正是陈伢儿叉鱼的那一幕。
之前用来装裱道观的窗户,历经风吹日晒,有些褪色,被秦桑收起来。
小五下山时,秦桑将这些画交还给她。
摊开画轴,看着上面的画面,小五眼中闪过缅怀之色,轻轻将画覆盖在陈伢儿夫妇身上,和他们一起葬在这里。
玉朗抱着婴儿,对坟茔躬身行礼。
小五对他点点头,破空而走。
“我们先回去吧,”沙家羽上前道。
“我要回家看看,”玉朗低声道。
在青羊茶楼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因为担忧师姐,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没有提出来。
沙家羽微微一叹,拍了拍玉朗的肩膀,“为兄陪你同去。”
……
还是那条路,只不过路上没有逃难的难民。
她和师父曾在这里施药救人。
小五神色微动,闪身落到地面,脚尖轻轻一点,面前腾起一蓬白烟,现出一位老者。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老者正是当年那位土地。
还记得,师父将控制妖魔的玉佩送给他,土地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却佝偻着身体,不住躬身告饶,仿佛被打散了心气。
小五轻叹道:“你还记得我吗?”
土地一怔,小心抬起头,顿时大喜:“你是小五仙子!道长也回来了?”
土地左右张望,满脸期待。
“师父不在这里。”
小五微微摇头,“你怎么变成这样?银儿她们呢?”
这一发问,土地心头立刻涌起无尽的心酸,连声诉苦起来。
“道长和仙子走后,小老儿本想重振神道,利用道长留下的玉佩驱策妖魔,开始倒也顺利,但好景不长,刚有起色,我就发现局势有些不对劲。
“我感觉到危险,不敢张扬,后来气氛越来越诡异,只能舍弃基业,回山里躲藏起来。
“那些妖魔,已经改邪归正的,便告诫一番,放走他们。执迷不悟的,我也不敢留在身边,索性了结它们的性命,免得出去害人。
“到后来,修仙界越来越乱,我连土地庙也不敢留了,自毁庙宇,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至于银儿三个丫头,嫁人后依旧在庙里做庙祝,也只能将她们送走,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仙子放心,她们身上有小老儿的印记,现在很安全。”
斩杀那些落魂渊的尸魔,包括一名化神期高手,小五已经知晓了一部分计划。
世俗这盘棋,将在‘人间’下,双方都不会动用法力,直接干预。
当然,并不意味着下棋的都是凡人。
双方会派弟子下山,封印修为,掌控凡间力量,以世俗的方式论胜负。
人间诸国,便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互相征伐。
对银儿她们而言,最大的威胁不是妖魔,而是人间兵灾。
小五想了想,小手一挥,五色光华闪现,在她手里凝结成一件五彩法衣,递给土地。
“穿上这件彩衣,谨慎一些,化神修士也发现不了你。”
此乃一道正五行神光之力凝聚而成。
土地又惊又喜,实难想象,能够瞒过化神修士灵觉的是何等宝物。
他心知肚明,小五为何耗费法力为他炼制这件法衣,当即保证道:“小老儿对天发誓,豁出去老命不要,肯定不让银儿她们伤到一根头发!她们就在三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上生活,仙子要不要去见一见她们?”
小五迟疑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小五陡然消失。
辞别土地,小五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停下来,竭尽全力飞回燕国。
终于,小五看到了青羊观,好似归家的游子,心神陡然安定下来。
宁静祥和的山村。
朝气蓬勃的学堂。
道观门外的石头上,站着一位道人,正是等她回家的师父。
秦桑没有说话,目光温和,看着落下来的小五。
小五抿着嘴巴,一脸委屈,小手用力抓住秦桑的衣角,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师父,我不想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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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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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病重。
各方势力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争夺大位上。
变数竟是从外部开始的。
‘啪!’
玉朗手掌一抖,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不得溅到身上的茶水,玉朗死死盯着急报上的几个名字。
漆府、慈真府、中宁府……
无一例外,都是鹿州的府城,此次大梁国袭击的重心便是鹿州!
而鹿州中宁府的府君,正是陈真卿,陈夫子!
人间不比修仙界,有传讯灵符和法术,战报是滞后的,大梁国入侵,几府几乎立刻就成了孤城,等消息送出来,再送达都城,已经是数天之后了,谁也不知道鹿州的官军能不能挡住这次偷袭,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
燕国之中,和大梁国有交界的州共有四个。
四州之地,其中鹿州虽然几经战乱,但战略地位并不是最重要的。按照常理,大梁国入侵燕国,鹿州并非首选。
也正因如此,燕国部署在鹿州的兵力不是最多的。
太子终究不是皇上,插手兵权是大忌,玉朗暗中运作,最多给中宁府多调些守兵。
大梁国突袭鹿州,之前竟然没有丝毫征兆,玉朗靠近中枢,都没能看到相关的情报,可见此次袭击多么隐蔽。
猝不及防,鹿州能坚守多久?
中宁府能坚守多久?!
‘吱呀!’
一个身穿鹅黄锦装的女子推开房门,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进来。
女子容貌上佳,举止端庄,神情温柔,正是玉朗明媒正娶的夫人,礼部侍郎的千金,姓慕名云绾。
“夫君,把参汤喝了吧。”
慕云绾扫了眼地上的瓷片,将汤盅放下,柔声道。这时,她突然接触到玉朗的眼神,一颗心猛然揪了起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彷徨、无助、惊慌、恐惧……
朝堂之上,无论多么凶险,夫君始终胸有成竹,她从来没有在夫君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发生了什么事?”
慕云绾伸出柔荑,轻轻握住玉朗的手掌,试图用自己的温柔安抚夫君。
玉朗如梦方醒,“送信的人还在外面?”
慕云绾嗯了一声。
玉朗猛然站起来,飞快脱下官服,推开后窗,竟不从正门走,翻窗就要出去。
快要翻出去时,玉朗好像才想起来,扭头交代:“等陶誊来了,让他在书房等我,等我回来再去东宫!”
不动用灵力,玉朗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一身轻功炉火纯青,他飞快留下一句话,灵猫一般,匆匆遁入黑暗之中。
慕云绾站在窗边,紧紧抓着窗棂,望着漆黑的夜色,满脸担忧。
……
玉腰湖畔。
青羊茶楼。
玉朗离开秦府,马不停蹄赶来,全程用轻功赶路。
急信摆在小五面前。
小五不像玉朗这般惊慌,沉默片刻道:“夫子不会走的。”
玉朗明白师姐的意思,似回答,又似宽慰自己,“中宁府是府城,即使被敌军围困,应该不会那么快被破城……”
不过,他们都明白,大梁国突然出兵犯边,肯定蓄谋已久,势必要一鼓作气,攫取最大的好处!
边境上,除了几大雄关,所谓的府城都是有水分的,其中还有在老城残骸上新建成的,城墙恐怕也就比一般的县城强一些。
玉朗语气艰涩,“夫子身上有护身符。”
“夫子不会走的!”
小五又重复了一句。
他们送给夫子的护身符,只是用来防范意外,抵御修仙者的法术,他们可以炼制更好的护身符,但鬼神不会允许。
一旦被万军围困、刀兵加身,护身符也护不了身。
况且,以陈真卿的脾性,定要和百姓共存亡!
“我去中宁府!”
小五点指在自己的眉心,灵光闪现,发出‘砰’的一声,一道复杂的符文浮现后又蓦然粉碎,犹如打破了一层封印,小五修为尽复!
下一刻,小五便原地消失。
‘哗啦啦……’
湖水荡漾,夜晚的水声格外清晰,传进青羊茶楼。
房间里没有点亮烛火。
小五走后,玉朗独自呆坐在黑暗之中,在这朝局风云变幻的紧要关头,却许久没有离开。
师姐前去中宁府救人,修仙者插手凡间,正是他之前最深恶痛绝的。
此刻,他却不能阻止,不敢阻止。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夫子赴死。
即使他清楚知道,如果陈夫子执意不走,要和中宁府共存亡,师姐肯定会出手逼退大梁国的大军。
人间的局势,无数人的命运,将因师姐一人而改变。
玉朗缓缓躬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有风吹进来。
旁边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石姓青年。
玉朗不仅没有阻止师姐救人,还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师姐无法解开封印,便请石大哥去一趟中宁府。
了解原委之后。
“还想不明白吗?呵呵,以后你就知道,这个世上,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
石姓青年微叹一声,拍了拍玉朗的肩膀,“你该回去了!陈夫子如果死在战场,也算死得其所。你只要开口,我便替你杀尽大梁军,不过你此番入世也就毫无意义了。我想,陈夫子泉下有灵,更愿意看到,你能辅佐太子登基,壮大燕国,堂堂正正击败大梁国,为他报仇!”
……
官道上满是逃难的人群。
今天的夜色格外黑暗,百姓们筋疲力尽,有气无力向前挪动。只要有一丝力气,他们就不敢停下来,敌国的大军就在身后,他们只能逃,逃向内地。
小五飞在天上,目光在地面上巡视。
她进入鹿州,便循着通往中宁府的官道前行,如果陈真卿一家人从中宁府逃出来,肯定会走这条路。
这时,灵觉之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气息,小五立刻降落下去。
大道边,一辆马车正缓慢前行着,马车看起来不算华贵,赶车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神凶狠,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马车之中坐着母女二人。
女儿依偎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母亲抱着女儿,脸色苍白,脸上有泪痕,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而摆动,呆呆看着前面的黑暗,眼神没有焦点。
这对儿母女,正是陈真卿的夫人陈柳氏,和他们的女儿。
“师娘!”
陈柳氏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小五,被叫声惊醒,目光转了转,方才回神。
马车里亮起一团微光。
认出小五,陈柳氏满脸惊讶,“小五,你怎么来了?”
“师娘,夫子没有和你们一起出城?”小五早有预感,但当真正面对,心情仍然无比沉重。
“他找到机会,送我们母女出城,但他自己不愿意走,誓要和城中的百姓共生死!”
陈柳氏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儿,又忍不住流泪,语气之中充满悲伤,又有一丝坚强和自豪,“他做到了,践行了当年的誓言!”
小五沉默,望向中宁府方向。
当年,陈夫子在青羊观酒后明志,历历在目!
陈柳氏想起什么,伸手入怀,颤抖着取出一封书信。
一路逃难,历经艰难困苦,这封信却保存得极为完好,没有丝毫褶皱。
“这是真卿留给你们的。”
小五接过来,将信打开,发现上面只有八个字——与民同死,死而无怨!
墨迹有些花了,显然是墨迹未干便仓促收了起来,但仍能从铁画银钩之中,感受到强大的信念和决绝。
“小五……”
陈柳氏犹豫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并非寻常人?”
小五远在都城,突然出现在这里,即使骑最神骏的马,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在七排村时,他们夫妇就认定那位清风道长气度非凡,是一位隐士高人,教出来的两个徒弟也是人中龙凤。
只不过,陈柳氏不清楚到底多么不凡。
见小五点头承认,陈柳氏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你们能不能……”
“我这就去中宁府!”
小五在马车上留下一道禁制,便继续向中宁府飞去。
以她的修为,从这里到中宁府府城,瞬息便至,可她却将速度放的很慢,好像在犹豫,不敢靠近府城一般。
黑暗笼罩大地。
小五独自飞行着,速度已经降到和飞鸟差不多了,终于看到了中宁府府城。
犹记得,当年来的时候,中宁府休养生息多年,逐渐恢复元气,已有几分繁华迹象。现如今,府城之中,无数火把照亮夜空,同样照亮了城里的断壁残垣,以及尸山血海!
小五落在了城外山头上。
站在那里,默默望着府城。
她用力捏着夫子留下的那封信,纸是燕国上好的宣纸,被夜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一只上下翻飞的白蝶。
小五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城中,有夫子的气息,可是已经失去了生机。
她来晚了!
愤怒、悲痛、后悔、自责、哀伤……
小五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种的情绪,太复杂了,比当年被孟玉苏背叛还要复杂,她不敢进城面对。
她现在该做什么?
复仇吗?
小五有些茫然,看着手中的八个字。
她可以轻易屠光所有大梁国的大军,可这又算什么?
这是人间两国相争,如果强行寻找凶手,上至国君、下到甲兵,所有人都能算凶手,但没有一个人和陈夫子有私仇。
而且,陈夫子有机会离开,自己放弃了,坦然赴死。
为国而死,为民而死,自言死而无怨!
‘哗啦啦啦……’
夜风更急了。
“师父,我该怎么做?”
小五呆呆看着深沉的夜空,终于动了,迈步向山下走去。她没有施展遁术,只是遮掩了行迹,一步一步走向城中。
城门被打烂了,大梁国的兵士没有修缮的意思,不准备在这里常驻。
大道两旁,尸体被拖到路边,堆在一起,血流成河。
小五踩着血路,向府衙走去。
城内异常喧闹,大梁兵将正在尸山血海里庆祝他们的胜利。
小五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声音,无意识地来到府衙前。
府衙的大门也被打烂了一扇,门口卫兵没有发现,一名女子和他们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府衙正堂。
现在摆起了一个大沙盘,整个鹿州的地形一览无余。
大殿里只有一个人,正是率领这一路大军的大梁国将军,举着烛火,仔细查看沙盘,专心推演战局。
突然,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汇报,“启禀将军,那几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将军直起身,沉声道:“确定真的是中宁府府君,不是替身?”
门外回道:“正是真身!此人名叫陈真卿,在鹿州很有威望!左先生问,要不要将尸体带上,或者砍下脑袋,悬于营门,定能极大打击对手的士气!”
“陈真卿此人,本将军虽在大梁,亦有耳闻,此人爱民如子。之前围城出了疏漏,跑了不少达官贵人,此人为主官,竟留了下来,和士兵一起战死沙场,看来并非虚言!此等贤德之人,死后气节不消,岂容旁人侮辱!”
将军沉默片刻,沉声道:“入土为安,厚葬吧!”
“遵命!”
门外之人领命而去。
……
燕国鹿州中宁府府君,陈真卿之墓。
小五站在墓前,看着大梁国兵将为陈夫子立的墓。
她旁观了整个过程,直至那些士兵离去,方才现身。
凭吊良久,小五祭拜完陈夫子,紧紧捏着信纸的手指,逐渐松缓。
最终,她一丝不苟将信纸叠起来,小心翼翼收好,然后走出中宁府府城。
将陈夫子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小五找到师娘,施法将他们带回七排村,安顿下来。
她站在山脚下,望着山上的青羊观,迟疑着,最终没有上山,驾起一团白云飞走。
白云之上。
小五望着苍茫大地,眼神仍有些茫然无措,不知是对是错。
飞行也没有了方向。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已经偏离了都城的方向,也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忽然,小五眼珠动了动,木然看向远方,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嗖!’
瞬间飞越重重山脉,小五出现在一座山坳上方。
片刻之后,山坳里突然跳出一道白影,扑进小五怀里,发出充满亲切和惊喜的叫声。
“嘤嘤……”
是一头白狐。
——
——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节到。
祝书友们新年快乐,龙年大吉,翱翔九天!
我也请假三天,休息一下,好好陪一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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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落子
燕国都城外。
一辆马车驶出官道,前方是山路,两侧草木幽深,愈发崎岖难行。
驾车的是一个精壮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便知是一位武林高手,却甘做马夫。
在这种山道上,武功再高也无能为力。
艰难前行了一段距离,车厢里有人道,「停车吧,你在这等着。」
「是!」马夫翻身下车,肃立在一旁。
门帘掀开,玉朗和陶誊走下来,步行向深山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山林间。
两人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气氛有些压抑,陶誊的脸色始终阴沉着,有心事压着。
「是不是那一座?」
翻过山岭,玉朗指向前方,云雾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仙山。
陶誊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玉朗暗叹,他返回都城,和沙家羽商量了一下说辞,透露给陶誊,陶誊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最了解陶誊的志向,能够理解陶誊的心情,但也不知该如何劝解这位好友。
「是我把你牵连了!」
陶誊突然一脸愧疚道。
知晓内情后,陶誊便意识到,他的师父有些不同寻常。
当初,他连筑基期都没有突破,本该是专心修炼的时候,师父却允许他下山,甚至有几分鼓励的意味,丝毫不担心会耽误他的修行。
陶誊不敢深想。
可是,本能告诉他,他最不愿意接受的,或许才是真相!
甚至于,玉朗和清风道长可能也被他牵连了。
拜师之后,他回想在醉香楼的经历,说书人和清风道长之间的对话,越品越觉得两人都是高人,自然要向师父请教。
如果师父早就预知到大乱将至,甚至直接插手进来。
如果修仙界像沙家羽说的一般,所有人都会被卷入,风雨飘摇。
原本隐居在青羊观,悬壶济世,避世修行的师徒,却因为他不得清净。
玉朗轻叹道:「你也被蒙在鼓里,邀我下山也是好意。事已至此,不要想太多。」
事实上,他亦有担忧,但不多。
师父的那番话,让他莫名觉得底气十足。
山道在这里消失了,二人隐去身形,催动法器,飞向仙山,落到一座石洞前。
陶誊双膝跪地,「徒儿拜见师父。」
「晚辈秦玉郎,参见前辈。」
玉朗躬身行礼。
一阵静默过后,洞中传出一个苍劲的声音,「徒儿因何事回山?」
石门并没有打开。
陶誊垂着头,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将玉朗告诉他的事情复述出来,向师父求证。
听罢,他师父丝毫不觉得意外,语气平淡道:「既然你已知晓,以后打算怎么做?」
「弟子有问题,想向师父请教。」
陶誊顿了顿,见师父没有回应,便问了出来,「修仙者进入世俗,是不是以世俗凡人为棋子,驱赶凡人,彼此攻伐,直至诸国一统,分出胜负?」
「是,」他师父坦然承认,但没有任何解释。
陶誊身体微微一震,继续追问,「进入世俗的修仙者,会在战场上出手,动用宝物和法术屠戮凡人吗?」
「不会。」
「可是,失去神道监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仍会对世俗产生的巨大的影响。有他们在,除非凡人死伤殆尽,战争可能永远不会结束!」
陶誊沉声道。
「凡人之间的战争,一方大军溃败,无须折损过半,甚至可能不是因为损兵折
将,仅仅只是主将权衡后发现实力不及对方,或者一些战场之外的因素,便主动投降。
「修仙者却会改变这种局面。
「譬如,他们不必在战场上出手,只须向国君或者王公将帅透露修仙者的身份,许诺送他们仙丹,抑或将他们领入仙途,妖言惑众。
「定会有人被蛊惑,为达成目的,不顾一切,消耗掉一兵一卒,甚至将所有百姓驱赶上战场,也在所不惜,决不服输!
「在这巨大的激励之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反叛,永远不会结束!」
听陶誊说完,他师父‘哦"了一声,「你有何良策?」
「弟子有两个想法。
「一是,修仙者不再隐藏身份,出将入相,在阵前厮杀,以神通对决。
「二是严禁修仙者蛊惑凡人,以世俗的方式决出胜负便离开,免得垂死挣扎。」
这是他和玉朗冥思苦想之后,想出来的,唯一能为燕国百姓做的事。
将修仙者拉入局,在阵前对垒,自然能够减少凡人伤亡。
排除修仙者的干扰,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如果能够带领燕国一直取胜,也算对燕国百姓有一个交代。
正是沙家羽之前说过的,尽力而为!
洞府内沉默了片刻,他师父不置可否,只道:「下山去吧,立下大功,回到师门,自有丰厚奖励。」
陶誊张了张嘴,惨然一笑,「弟子只想还燕国百姓一个盛世,不敢奢望其他。」
他不敢多言,叩头告退。
玉朗默默站在一旁,正要告辞,却被陶誊的师父叫住。
「尊师清风道长,老夫神交已久,敢论小乘、大乘之道,想必定是位得道高人。
「陶誊说尊师避世清修,老夫不愿冒昧打扰,又因琐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
「你便代老夫向尊师传一语。
「大变将至,世人皆在劫中。
「必要之时,还望道长不吝出手。当然,这种机会不会太多。
「寻常时候,不会有人打搅道长清净!」
玉朗等了片刻,确定陶誊的师父没有其他交代,恭声应是,「晚辈定将话带到。」
二人原路返回。
自始至终,没有见到陶誊师父的真容。
下山途中,玉朗暗自沉吟。
局面没有沙大哥说的那么糟糕。
对于各方势力,云都天和落魂渊并非驱使如奴仆,也是要拉拢和打压的,而不是倾尽门中高手,完全以势压人。
这才叫下棋。
被打压如百里氏一族,师父显然是被拉拢的。
从自己被陶誊劝下山,是一步妙棋,那时开始,师父的立场就已经有所偏向了。
师父可能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计谋,早有默契,所以毫不担心。
想到这里,玉朗彻底安定下来。
孰不知,他所思所想,终究浅了一层。
……
下山之后。
陶誊和玉朗心无旁骛,辅佐国君,励精图治,竭尽所能增强燕国的国力。
厉兵秣马,迎接大争之世。
战争如约而至。
北方的祁国悍然出兵,燕国不断退守,却不往北方增派兵卒。
玉朗坐镇朝堂,陶誊率领大军,一内一外,不慌不忙清扫燕国附近的小国。
短短三年,诸国尽皆臣服,燕国的国力强盛到顶点。
不仅燕国,整个人间都乱了。
大国吞并小国,大国内部分裂,大国之间攻伐。
吞并、分裂,随处可见。
到这时,大梁国的夺嫡之争仍未结束,国家隐隐有分裂的趋势。
这背后自然都有两方阵营在推动,明眼人都能看出修仙者的影子。
燕国一方面抵御祁国,一方面和大梁国三皇子勾连,参与夺嫡之争。
类似的情形,在人间屡见不鲜。
即使同属一方阵营,也会因为争功而出现矛盾,没有人甘愿屈居人下,总要分个胜负才会联合。
人间狼烟四起,愈发混乱,随处可见修仙者踪迹。
在玉朗和陶誊联手之下,燕国逐渐脱颖而出,版图一再扩张。
倘若不是修仙界始终如一团阴云笼罩在上空,战争的脚步无法停下。
燕国可能真要进入前所未有的强盛!
只不过,代价无比沉重。
……
人间处处硝烟。
修仙界厮杀不断。
唯有秦桑的道场是一方净土,不受影响。
秦桑麾下的战力都被送下山,一时间,道场也变得冷清起来。
唯有一些留守的妖兵,每隔一段时间,兢兢业业在道场周围巡逻。
山顶的洞府始终紧闭。
这一日。
石门悄然打开,秦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望向山外,目光仿佛扫过了整片火域。
停顿了片刻,秦桑伸手一招,岩浆中射出一道金线,正是火玉蜈蚣。
火玉蜈蚣成功渡劫,迈入第五变,外形变得更加威武、凶猛。
它是世间为数不多的五变火玉蜈蚣。
但在突破第五变之后,火玉蜈蚣并没有出现其他的异变,水火神蜈更是没影的事儿。
秦桑也不知该如何帮助火玉蜈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着,丹田里飞出一道蝶影,落到秦桑肩头。
可惜,想让天目蝶突破第六变,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否则也将成为秦桑一大助力。
一人两虫隐没不见。
接下来,秦桑的脚步遍及整个火域。
利用火玉蜈蚣的寻宝能力,以及天目蝶的天目神通,探索每一个角落。
并且,秦桑着重留意落魂渊尸魔之前发现的那几处遗迹。
他想要知道,两大势力都感兴趣,并为此大动干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大势力不断派出高手,进入火域,其中还有化神后期的顶尖高手。
不过,双方的炼虚修士不会轻动,稳坐钓鱼台,仅凭这些人不可能发现秦桑的踪迹。
秦桑注意到,这段时间,又有新的遗迹被挖掘出来。
这其中,被落魂渊控制的遗迹是最多的。
看起来,落魂渊占据了上风。
有些地方,秦桑也不便硬闯,仔细感知之后,发确认这些和铜柱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游历的过程中,秦桑恰好经历了一次双方的争斗。
一处新的遗迹被发现。
云都天的云都九仙现身了四位,落魂渊一方也不相上下。
双方激战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悄然潜入了遗迹。
秦桑在遗迹中闲庭信步,也不怕双方老祖到场。
果不其然,这处遗迹和他的道场同出一源。
探索一番之后,秦桑找到了更多差别。
此处遗迹的禁制,看似和道场里的类似,实则有不小的差距。
比较起来,道场的阵禁更复杂、玄奥,应该是更重要的部分。
「蟠龙古阵……」
站在遗迹的中心,秦桑复述他不久前听过的这四个字。
之前从未听闻过这种古阵。
但仅凭现在这些发现,就足以震撼人心了。
倘若每处遗迹都只是蟠龙古阵的一部分,这座古阵恐怕比坛阵还要宏大。
甚至于,秦桑怀疑,整个火域,也不过是蟠龙古阵的一小部分。
真是如此,布置这座古阵的势力,实力之强,难以想象。
落魂渊和云都天加起来也无法相提并论,难怪他们如此上心。
秦桑也想寻找其他遗迹,不料即便有两只灵虫帮助,也一无所获。
很显然,他们定然有特殊的手段。
如此,秦桑便不再浪费精力。
走过每处被挖掘出的遗迹,秦桑得出一个结论,铜柱定是蟠龙古阵极非常重要的部分。
如此,便有文章可做!
游历一圈,秦桑返回道场,进入火室,看着铜柱陷入沉思。
数日后。
秦桑再度飞到道场上空,对准下方,接连打出一道道印诀。
随着秦桑的动作,整个道场都被撼动。
岩浆沸腾,一杆杆阵旗拔地而起,连带着山峰也被拔了起来。
‘嗖!嗖!嗖!"
山峰凌空。
阵旗环绕,飞速旋转,齐齐插入山体。
伴随一声轰鸣,所有异象消失。
秦桑背后现出青鸾,抱着山峰,飞到一处选定好的岩浆湖,投身而下。
洞府连同里面的妖兵,都被送了进去,隐藏起来。
两百多年前,秦桑亲手开辟这处道场,如今又亲手毁掉。
道场恢复旧观,遗迹重现天日。
秦桑手指连弹,遗迹的阵禁也逐渐恢复原貌。
不过,秦桑并未将遗迹完全复原,最后将铜柱以及最核心的部分搬了出来。
道场周围早已被秦桑封锁,整个过程产生异象,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做好这一切,秦桑望向南方。
云都天太上宗主孤云叟,落魂渊不化骨冥鹘老祖,正下棋下得不亦乐乎。
也该轮到他落子的时候了!
秦桑神色微微一沉,大袖一招,带着铜柱向南飞去。
飞出火域,进入沙漠。
沙漠下方也连通着火域蔓延过来的地底炎脉,其实可以算是火域的一部分。
穿行于沙漠,来到某处,秦桑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秦桑选定的落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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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人前显圣
黄沙漫漫。
秦桑俯瞰大地,视线落在两座沙丘之间。
沙砾缓缓流动起来,下方存在一个深渊,源源不断吞噬沙砾,很快出现了一道深沟。
两座山丘被深沟吞没,吞噬仍未停止,逐渐形成一个长数千丈,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下方,透出赤红火光,大地被撕裂,直达地底炎脉。
突然,下方射出一道金线。
他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火玉蜈蚣亦在地底炎脉与他同行,将地下炎脉的分布查探的一清二楚。
并且,火玉蜈蚣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古老的痕迹,算是一处残破的秘境,正是秦桑想要的。
火玉蜈蚣卷住铜柱,反身投入进岩浆之中。
秦桑飘身至沟壑上方,指尖弹出道道流光,飞射进地底。
岩浆涌动,传出阵阵轰鸣之声。
沸腾的岩浆内部,隐约可见一条金色的蜈蚣翻腾。
火玉蜈蚣在配合秦桑的动作。
随着时间推移,火玉蜈蚣周围,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禁制,源自于秦桑当年在遗迹的发现,但又有不小的变动。
铜柱作为禁制的核心,斜***岩浆里。
火玉蜈蚣舒展身体,放开铜柱,便能看到铜柱微微一颤,并非一直固定在某一处,而是会随着岩浆缓缓移动。
这是秦桑特意制造的假象。
毕竟,遗迹被他占据了那么久,建造道场的时候并没有料想到今日,完全复原蟠龙古阵,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是不可能做到的。
即使瞒过双方的化神修士,两位老祖也很容易看出破绽,可能会影响他的计划。
于是秦桑不顾麻烦,多做了一些事,制造出遗迹自行撕裂,铜柱脱离,并陷入这处秘境的假象。
未来两大势力发现那处遗迹,便会根据一些迹象,逐渐找到这根铜柱。
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包括这个地点,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到那时,也就是秦桑真正插手棋局的时候!
布置好一切,秦桑手掌虚抬,两侧的黄沙向中间流淌,大地裂缝逐渐复原。
火玉蜈蚣没入秦桑袖中。
秦桑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破绽,飞遁而走。
他没有返回‘道场",径直南行,抵达青羊观,和化身会合。
接下来,他不会插手火域中的争斗,而是在道观静待时机。
地窨之中。
化身苏醒,走下法坛,将所有东西都交给本尊,回到地面,继续做青羊观观主。
本尊坐上祭坛。
六十四分坛全部建成,又经过化身多年参悟,对坛阵已然有极深的理解。
不过,想要修复主坛,仅凭化身,还差些火候,必须由本尊亲自出手。
秦桑抬起双手,娴熟地掐了一个印诀。
印诀方成,秦桑身边顿生风雷。
‘咔嚓!"
‘呼呼呼……"
狂风大作,电蛇游走,闪电明灭间,还能看到一团团雷火。
小小地窨里,雷鸣惊天,宛如末世一般。
秦桑的神情古井不波,一动不动,异象虽恐怖,实则是他真元所化,无法伤他分毫。
但在此时,法坛竟出现了异动。
‘呲啦!"
陡然间,一道不寻常的雷霆劈向风雷。
这道雷霆来自于法坛,确切地说,是法坛一侧的一道符文。
之前的一刻,符文闪
亮,活了过来,蝌蚪一般扭动,最终化为一道雷霆。
雷霆劈出,并未消失。
风雷受到了某种吸引,向那道雷霆涌过去,吸收秦桑真元演化出的风雷之后,更加闪耀,如同实质。
旋即霹雳声不断。
一个个符文,接二连三闪亮起来,变成雷霆。
随着越来越多的符文浮现,秦桑周围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雷霆。
如此多雷霆环绕秦桑,雷光几乎将他的身影淹没了。
肉眼看去,便能发现,这些雷霆也是按照法坛本体分布的,赫然组成了一座真正的‘雷坛"。
这些展现出的,是秦桑对法坛的理解,他正是雷坛的核心!
在‘雷坛"成型的一刹那,秦桑对主坛、对坛阵的感知更为清晰了。
终于,法坛内部,那团之前一直无法看透的雷光,缓缓揭开了一层面纱。
由于还没有修复好法坛,秦桑看到的景象依然很模糊,只能勉强进行分辨。
雷光内部,竟悬浮着一页纸!
一页银色的,轻盈如羽毛,显得毫无重量,由雷霆之力组成的纸。
纸上写满字迹,密密麻麻,看不清楚,只能确定不是正常的文字。
秦桑心中一震,因为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这页纸,假如只是用来记录上古秘辛,或者传承道庭法咒,秦桑固然会收获颇丰,却要被迫改变计划了。
秦桑沉定心神,凝神观察。
用各种手段都看不清字迹,不过秦桑渐渐发现了这页纸的不寻常之处。
「果然!」
秦桑神色微微一松,露出笑容。
他终于确定了,这页雷纸并非单纯用来记录的纸张,而是符咒力量的具现。
不出所料,这不是箓坛,而是用来行法的法坛。
这道符咒,比五雷使院印中的任何一道三阶神符都更加玄妙。
当是一道四阶神符!
四阶神符,在道庭之中,对应的可是河图法位,合体期修士!
「不知是哪一道四阶神符?」
秦桑心中无比期待。
要等坛阵复原,方知神符全貌。
秦桑迫不及待,开始全力修复主坛。
与此同时。
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太乙、雒侯、灵蚀、桂侯,秦桑座下四大化神,各领一队妖兵,分别选取一座分坛,坐镇四方。
它们一边参悟坛阵,辅助秦桑,一边操练妖兵,传授它们雷火道法。
……
山下已是乱世。
燕国收服边境小国,立刻出其不意,对祁国展开反击,迫使祁国损兵折将。
祁国偷鸡不成蚀把米,连连退兵,最后被燕国吞掉两州之地,勉强稳住阵脚。
与此同时,大梁国三皇子夺嫡失利,投奔燕国,主动向燕国国君称臣,上书请求燕国出兵,助他驱逐乱臣贼子。
奉命下凡,辅佐大梁三皇子的修仙者名为兆都,也是一名筑基修士。
主公失利,他便随之加入燕国,听从玉朗号令。
获取大义名分,燕国遂出兵大梁。
兆都和陶誊领兵做先锋,不过燕国国内局势已定,无须玉朗亲自坐镇。
燕国国君敕封玉朗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亲帅三军。
多年以来,玉朗在燕国的威望无人能及,大军顿时士气大振。
燕国蓄谋已久,进入大梁国境,立刻打出三皇子的旗号,趁大梁国刚经历内乱,局势不
稳,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短短一个月便连克三州,兵锋直至大梁国都。
一时间,大梁国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眼看胜利在望,却有密信传来,大梁国新君竟修书祁国,引祁国大军南下,两国合兵一处,准备共克燕国。
只不过,究竟是驱虎吞狼,还是一场瓜分盛宴,尚未可知。
玉朗等人召齐将帅,商议之后,决定继续进兵。
终于,三方大军在大梁国黄州相遇。
黄州,距离大梁国都不足五百里,黄州境内有大江名杜江。
一旦大军渡江,便能长驱直入,直至国都,大梁再无天险可依。
对大梁国而言,这就是最后一场决战。
秋风萧瑟。
江面上船帆如林。
大江两岸,肃杀之气冲天,黑压压的大军,一眼望不到边际。
杜江西岸,建起一座高耸的船楼。
一队兵将登上船楼,领头的正是玉朗、陶誊和兆都。
玉朗不着甲胄,穿一袭白衫,腰间佩剑,如一员儒将。
陶誊和兆都皆为军中大将,盔甲齐全,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众人登上船楼,江面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燕国大军正热火朝天忙碌着,建造渡船、搭建浮桥,为接下来的渡江之战做准备。
大江东岸,敌军亦不甘示弱,船帆连绵,陆地上忙着修筑工事。
「接下来,须是一场苦战。」
玉朗轻叹。
燕国连战连胜,看似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可战争越多,伤亡就更多。
这和他们下山入世的初衷是相悖的,却无可奈何。
他们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最好了。
这些年,玉朗和陶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一次也不敢输。
只有不断获胜,尽快结束战争,才能终止苦难。
陶誊心有戚戚。
兆都却没有多少触动,在他看来,凡人不过是他争取进身之阶的筹码。
上一次输了,只能屈居人下,听从号令。
以后,最大的功劳和他无缘,只能期待他没跟错人,玉朗可堪大任。
凡人死伤再多,与他何干?
入世的修仙者,大部分人的心态,和兆都是一样的。
「明日风和日丽,正是渡江之时!」
玉朗观察天象,旋即神情肃穆,平视东方,手握剑柄,沉声下令。
「末将遵命!」
所有将领齐齐应命。
不料,玉朗话音未落,大江东岸,敌军大营之中,忽然传出尖利的破空声。
便见一道灰芒,飞出敌军大帐,迅疾如箭,直奔江面而来。
同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
「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军将领俱在,正好一网打尽,省得麻烦!」
笑声震动天地,如雷声滚滚,大江两岸清晰可闻。
霎时间,无数兵将心神巨震,呆呆望着天上那道灰芒。
赫然是一个老人!
老人的面相苍老异常,满脸褶皱,灰芒是他身上的灰袍发出的光。
他不依靠任何器具,竟然在凌空飞行,一步便跨出数百丈,瞬间飞临江面。
所有凡人呆住了,无法置信。
竟然有人在飞!
大军哗然,有人大叫神仙,也有人叫妖怪,陷入了混乱。
这幕场景,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只存在于神怪故事里,却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玉朗
三人的脸色也变了。
果然有人坏规矩!
按照双方兵力对比,燕国稍弱,但祁国和大梁国都是燕国手下败将,士气远不如燕国。
不出意外,燕国胜算更大!
对方的修仙者忍耐不住,亲自出手。
而且,这名老者修为极高。
只见老者飞临江面,轻甩拂尘,江水陡然凝结,然后传出咔咔之声,瞬间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冰面是诡异的黑色。
仅凭这一手,对方杀死他们三人,轻而易举!
老者眼神冰冷,看向船楼,最后定格在玉朗身上,目露杀机。
目光如剑,令三人心神狂震,血液仿佛也凝固了。
危机之时,玉朗身后,一名全身着甲的亲兵身影微微一动,正欲上前,忽然停下动作,望向大江下游。
江面上,又数道青虹破空而来,并传来中气十足的喝声。
「鱼老魔,就知道你按捺不住。人间还是留给小辈们玩耍吧,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让老夫来会会你!」
那名亲兵正是沙家羽,看到来人,目光一闪,低声道:「是邝家老祖来了!」
局势有变!
玉朗和陶誊对视一眼,脑海中冒出相同的念头。
修仙者要直接插手,到阵前厮杀。
是他们当年的提议打动了陶誊的师父,还是早就有的安排?
玉朗不得其解,但毫不慌乱,见敌军踏着冰面,喊杀过来,命令众将速去安抚军心,并让沙家羽助他飞向半空。
「妖邪作乱,人人得而诛之,诸位兵将,随我除妖!」
见己方也有仙人,并且就是主帅,本来陷入慌乱的大军,顿时军心大定,传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老者面色一沉,正要挥动拂尘,斩杀玉朗。
一道青虹疾驰而来,拦住老者去路,现出一位温文尔雅的儒生。
邝家老祖对玉朗点了点头,凌空一踏,冰面轰然破损,进入江中的祁梁大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老者冷哼,反手将拂尘打向邝家老祖。
邝家老祖不慌不忙,祭出一柄青色短剑,化作剑虹,和拂尘纠缠起来。
江面之上,顿时灰雾弥漫,剑光闪闪,令人望而却步。
其他青虹姗姗来迟,没有加入两位元婴祖师之间的斗法,飞到玉朗面前。
他们皆为邝家子弟,齐齐对玉朗抱拳行礼,并递上一枚令箭。
「邝家七子,奉云仙师之命,特来辅佐秦将军!仙师有命,秦将军用兵如神,文韬武略,才智俱全!此后祁、梁、燕、赵、煊等国,无论仙凡,皆听从秦将军号令,助秦将军斩妖除魔,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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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霁天法会
玉朗手握令箭,上面浮出字迹,明晃晃。
「是师父!」
陶誊关注着这里,传音过来,语气喜忧参半。
他和玉朗一直在猜测,他师父可能是幕后之人,现在得到证实了。
邝家人口中的云仙师,正是陶誊的师父,云都天修士。
一行行字悬浮在面前。
玉朗一字一句看罢,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云都山一方,被派下山的修士不止他和陶誊,还有兆都,以及更多。
可为何不让这些人联手,统合诸国兵力,拧成一股力量,同心协力,不是能够更快战胜对手吗?
原来这也是一种挑选。
在他的治理之下,燕国蒸蒸日上。
治国有方,兵强马壮的燕国脱颖而出,玉朗也成了选中之人。
此后燕国以及附近诸国,归属云都天的势力,皆听从他调遣,说是万军统帅也不为过。
而他的任务,便是助燕国一统天下!
不过,玉朗注意到,所谓的‘天下",也就是令箭上提到的国家,包括燕、祁、梁等等附近仅十余国。
只是整个人间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类似的事情,应该也会发生在其他地方。
人间被分割出一个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是一块棋盘,棋子在各自的棋盘上决出胜负,进而影响整盘棋。
或许,他也只是被暂时选中的。
每一块棋盘上的赢家,还会再次角逐,直至选出一个‘天命之人"!
「云都天想干什么?」
玉朗摩挲着令箭,心生疑问。
「难道,他们想要一统人间,天下只存一国,结束乱世?
「可是,人间如此辽阔,版图远远超出凡人的想象,以凡人的能力,根本无法治理。
「怎么节制地方?政令如何通达?
「别的不说,科举之时,等边关百姓历经千山万水抵达帝都,不知过去多少年了。
「人间并非没有雄才大略的雄主,不缺统一天下的野心,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除非……」
玉朗心中一动。
除非修仙者从此不再隐世,出将入相,法术治国,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玉朗扫过面前的邝家七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
燕国都城外。
云仙师洞府。
今日石门大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深秋时节,已经能够感觉到寒意,洞府里却温暖如春。
洞府中摆放一石桌,两侧各坐一人。
一人鹤发童颜,穿云水道衣,正是陶誊的师父,云仙师。
另一人头戴斗篷,将面目遮挡地严严实实,和云仙师比起来,身上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桌上摆着仙茶,斗篷人并无取用的意思,冷冷道:「云山,你让仙凡合流,是想撕毁约定吗?」
「什么约定?当年,镜藏那魔头胆敢登上我宗山门,若非宗主下令不斩来使,定将那魔头当场格杀!任那魔头舌绽莲花,自始至终,宗主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云仙师冷笑。
斗篷人怒哼,「无耻老儿,非要让老夫当面点破?若非孤云叟和师尊心照不宣,岂能成事!」
云仙师嗤笑。
「时移世易,当初只当你们真想以人间为棋,减少两宗伤亡,避免被人趁虚而入。
「不出所料,果然魔性难改!
「你们这些魔头的狼子野心,休想瞒过我等,早知你们心怀
鬼胎。
「按照你们的做法,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只会越来越乱,最终变成人间炼狱,尸魔邪地!
「我辈正道之士,岂能坐视不理!」
「好一个大义凛然!」斗篷人桀桀怪笑,语气中充满讥讽。
「没有你们纵容,谁能在人间搅风搅雨?
「先借我落魂渊之手,压制神道,阻止太真教插手,并将太真教的压力转嫁到我们身上。待乱世到来,便高举大义,以镇压邪魔为名,彻底控制人间。
「从此人间只余一国,所有仙修、神明皆入仙籍,水泼不进。
「云都天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准备霁天***。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正道,好算计!」
云仙师不置可否,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斗篷人冷笑连连,「看来是免不了做过一场了?据我所知,你我双方,虽在火域发掘出不少古阵遗迹,如果不能联手,远达不到霁天宗的要求。此次霁天宗拿出的奖赏,可是万载难逢的!本该是合则两利,若因为你们错过机会,倒要看看孤云叟坐不坐得住!」
云仙师缓缓起身,走到门前,望着连绵的群山,淡淡道:「你们在战场上获胜,一统人间,我等自然退避三舍,霁天***上,也以落魂渊马首是瞻!这不正是你们的初衷?」
「好!」
斗篷人拍案而起,身影一闪,遁出洞府,消失不见。
云仙师望着斗篷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
大梁国。
杜江两岸。
两位元婴修士的斗法堪称惊天动地。
拂尘宝光和刀芒在天上碰撞,传出阵阵惊雷,天地为之失色。
江面时而结冰、时而破碎,两方大军退出十里,无人敢靠近江岸半步。
陶誊等人竭力安抚军心,取得了一些成效。
众人望着天上,旁观大能斗法。
一时之间,邝家老祖和鱼老魔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灰雾弥漫江面,两道人影时隐时现。
意识到他们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鱼老魔也失去和邝家老祖缠斗的心思,狠狠甩出拂尘。
‘唰!"
流光如一记刀芒,直射邝家老祖面门。
只听当的一声,邝家老祖御剑拦截,接着便见鱼老魔化作一道遁光,向杜江上游飞射而走。
「哪里去!」
邝家老祖大喝一声,紧追而去。
临行之前,他嘴唇微动,传音说了些什么,邝家七子齐齐冲江面行礼,高声应是。
两位元婴修士切战且走,江面上的雾气立刻散去,露出两军大营。
两方军士仍沉浸在方才的斗法之中,心驰神摇,无法自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东岸大营忽又飞出一道道遁光,显现出十几道人影,和玉朗等人隔江对峙。
「秦将军!这些人皆是鱼老魔座下魔头,满手血腥,杀人无算,我等请命,出营诛魔!」
邝家七子中的老大抱拳大喝道。
「哈哈!」
对岸传来一阵狂笑,「邝首易,大军阵前,还谈什么正邪之分!昔日手下败将,还不速速上来送死!」
玉朗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
询问得知,邝家七子之中,除了老六和老七修为和他相当,其余五人都胜过他,老大和老二更是假丹境高手。
现在却要听命于他,向他请战。
「呼!」
玉朗忍不住轻舒一口气,定
下心神,沉声道:「邝仙师,本帅现在封你为先锋将军,速去阵前,取下敌将首级,以壮军威!」
「遵命!」
邝首易朗声应命,祭出一柄灵剑,杀将上去。
与此同时,邝家七子之中,又有五人随邝首易飞向敌阵。
邝家老七留了下来,一拍腰间的芥子袋,取出几十杆三角杏黄旗,双手呈上。
「启禀秦将军,此乃老祖受云仙师所托,亲自炼制的血元旗。」
玉朗接过血元旗,眉头微微一皱。
作为秦桑的徒弟,秦桑有时也会拿一些炼器的典籍给他观摩。
这些血元旗,和他见过的那些法器都不太一样,想必是有特殊的作用。
「大军列阵,血气冲天,鬼魂靠近便会被冲散。若能纳血气为用,亦能超凡脱俗,血元旗便是有这种作用。秦将军将血元旗分发三军,以血元旗为根本,演练阵势。由修仙者率领,兵锋所指,血气如龙,敌方修仙者也不敢闯入战场,肆意屠杀。」
邝家老七飞快解释道。
闻听此言,玉朗眼神一亮,原来凡人并非全无力量。
匹夫血气,也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尽管这股力量不算强,但在高阶修士被拦住之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战局!
「陶誊何在!」
玉朗转向后方。
「末将在此!」
陶誊也不再遮掩修为,飞至半空。
玉朗将血元旗抛给陶誊,解释了一番作用,吩咐道:「速将此旗分发诸将,演练阵势,一个月之后,渡江杀敌!」
因为两位元婴修士斗法,江面上的浮桥、战船破坏严重。
双方想要渡江作战,至少需要准备一个月。
「遵命!」
陶誊领命而去。
玉朗转回身,见邝家六人已经和敌人战成一团,虽不及两位元婴,也造成了不小的声势。
目光一转,玉朗看向敌军大营,留意到敌军之中也出现了异样的气息,显然也有和血元旗类似的手段。
这时,一直在旁看戏的沙家羽传音问道:「兄弟,要不要为兄出手?」
邝家老祖和鱼老魔离开后,附近没有其他元婴的气息。
沙家羽出手,可以轻易解决那几个小魔头。
「不要!邝家人数虽少,却配合默契,只要他们不落败,我们便不要节外生枝。不到必要时候,沙大哥不要出手。」
玉朗低声道。
沙家羽点点头,依旧做一名亲兵。
这时,陶誊做好安排,又飞了回来。
玉朗将令箭交给他:「云仙师有命,见此令箭如见人。你持此令,让沙大哥陪同,速去拜访各大正道宗门,邀请帮手,一个月之后,只怕会有一场恶战。另外,回道观一趟,将此事告诉师尊。」
「你怎么办?」陶誊有些担心,玉朗的目标太大了,之前就有老魔要来杀他。
「邝前辈回来了,有邝前辈在,无须担心我的安危,」玉朗通过沙家羽,已经知晓了上游斗法的结果。
两人算是不分胜负。
鱼老魔吃了一个暗亏,主动退走。
话音未落,一道青虹从上游飞过来,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落向帅帐。
「你自己小心!」
沙家羽和陶誊换上便服,悄悄离开。
玉朗边看下方操练血元旗阵,一边关注着江面上的斗法,见邝家六子隐隐落入下风,立刻传令,鸣金收兵。
双方各自退下,局势暂时安定下来。
玉朗返回帅帐
,见邝家老祖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静修,不敢打扰,悄悄退下。
夕阳西下,月上中天,这一天就这么过去。
对两军兵将而言,这个世界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翌日午时。
调息了一夜的邝家七子主动出去叫阵。
正在斗法难解难分之际,沙家羽匆匆返回,给玉朗带回了一样东西。
「我们出营地,先去的青羊观,道长命我将这些交给你。」
沙家羽摊开手掌,掌心是三枚竹签。
竹签光滑,空无一字。
「道长有言,你遇到危急之时,点燃竹签,道长瞬息便至!」沙家羽兴奋道。
玉朗闻言大喜。
突然担上重担,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他,瞬间安定下来。
他接过竹签,爱不释手翻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收起来。
沙家羽遂又离去。
……
接下来一个月,两边都陆续有修仙者来到营中,多是筑基和炼气修士。
有些怀着玩乐之心,有些本性高傲,桀骜不驯,但当知晓邝家老祖在营中坐镇,无人敢造次。
玉朗有条不紊,不断派人叫阵的同时,将这些修仙者安***大军,配合演练血元旗。
短短一个月,大军便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月后。
风和日丽,江面无风。
两岸各自飞出数十道人影,在高空会战。
大军开拔,一艘艘战船、一架架浮桥,抵达东岸。
双方大军在岸边展开激战,直杀得血气冲霄,昏天暗地。
最终,大梁国一方的修仙者先败一阵,大军阵脚大乱,被燕国冲散,大败亏输。
燕国大军势如破竹,一鼓作气占领大梁国都城。
紧接着,一封封密信如雪片般飞来。
玉朗面前陈列一沙盘,将包括燕国在内的诸国,都囊括其中,上面插满了黑白两色的小旗。
当今局势,一目了然。
他身为中军主帅,各路大军都将听他号令,直至和落魂渊一方分出胜负。
……
两年后。
继大梁国之后,祁国也被燕国覆灭。
燕国大军休整,但其他地方仍然战火纷飞,云都天一方的局势一片大好。
不知不过,已是五年后。
这五年时间,玉朗完全在战场上度过。
这一日,两方迎来最终的会战,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
久克不下,玉朗第一次燃起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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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入局
煊国边境。
百万大军对峙。
两侧军阵排开,安营扎寨,绵延数十里。
兵卒如蚁,营帐如林。
一场场战斗下来,两军阵前的土地都被鲜血侵染,鲜血渗透地底,掘地三尺都是暗红色,战死的兵卒无法计数,触目惊心。
朝阳初升,战场上便已喊杀声震天。
燕国大营中,有一座丘陵,在丘陵上可以纵观战局,帅帐便建在这里。
帅帐前,玉朗和一些将帅凭栏而立,面向东方,血色的朝霞洒在他们身上。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望着战场中心。
数年的军阵生涯,玉朗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儒雅,多了铁血气概。
他看着厮杀中的士兵,忧心忡忡,不经意瞥了眼南方。
南方不远,有奇峰,比他们脚下的丘陵更为高耸,更适合观战。
算是战场的制高点之一。
不过,凡人是不允许登上那座山的。
所有人都知道,此山是仙山,山上有新建造的宫殿,乃是仙师驻跸之所。
甚至于,在一些石台、绝壁之类的地方,也能够看到仙师盘坐的身影。
雾气绕身,若隐若现,一派仙家风骨。
每每望见此山,所有将士都面带崇敬之色。
在敌军阵中,也有类似的地方。
玉朗忧心的,并非他们一方的修仙者不如敌方,恰恰相反,数十场战斗下来,他们胜多输少。
令人揪心的是越来越多的伤亡,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厮杀。
中间的那片战场,像是一个魔窟,吞噬无数生命,再多的鲜血也填不满。
多年来,玉朗见过太多死亡,早已麻木,此刻仍极为不忍。
在他看来,许多伤亡是没有意义的。
修仙者的加入,不仅没有尽快结束战争,反而加剧了伤亡。
如果阵中没有修仙者,他有信心孤注一掷,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击溃敌方大军,而不是这么无休止的纠缠。
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他这个主帅能坐这么久。
在他想来,既然修仙者插手进来,终究会变成修仙者之间的斗争。
战场之上,修仙者免不了伤亡,有伤亡便有仇恨,由两人之间到两宗之间,乃至正邪对立,双方呼朋唤友,恩怨情仇如一团乱麻,被牵扯进来的人和势力越来越多。
大部分纷争都是这么演变而来的。
一旦元婴修士下场,谁还关心凡人?
等两方的大能分出胜负,世俗自然随形就势,被胜利者掌控。
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正邪双方都非常克制,除了坐镇中军、震慑敌人的元婴祖师,再也没有金丹期及以上修士的现身战场。
纵使有修仙者战死沙场,宗门里下来报仇的,也超不出筑基期。
能够一直如此,还则罢了。
同为筑基修士,这些人碍于师门之命,不会公然违抗他这个主帅的命令。
玉朗殚精竭虑,总算一点点将敌人的势力压缩,迎来最后的决战。
当大决战来临,一位位大能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玉朗现在也不清楚,山上究竟有多少金丹和元婴。
这些大能不单纯是来观战的,他们还送来了一些‘宝物"。
此时此刻,战场上弥漫着淡淡的猩红雾气,并传出阵阵锣响。
双方都是三千人。
猩红雾气,便是燕国将士手中的血元旗散发出来的。
锣响来自于
敌军手里铜锣。
敌军摆开的半圆形的阵形,后方有一名筑基修士,手持一个金灿灿的大锣,另有五百名兵卒,各持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锣。
锣声喧天。
这些兵卒围绕着修仙者,只管敲锣,上阵厮杀的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却不料,锣声带有奇异的力量,一道道光圈迸发出来,落到阵前的队友身上。
队友登时气势大振,全身散发古铜光芒,犹如铁铸一般,面对血元旗凝聚的龙形血气,毫不退缩。
与之相反,燕国一方被锣声影响,阵形出现散乱之象。
之前的一场场战斗,都是类似的情况。
落败一方,三千精兵,或被屠杀殆尽,或遭俘虏,而修仙者往往能够脱身。
双方送来各种各样宝物、法术,却要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来决出胜负,用无数人命去填。
玉朗不清楚正邪双方有什么约定,他只知道,如此继续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白白死去。
「又是这样!」
大棋盘分割成小棋盘,再小的棋盘,也有棋手和棋子。
无论什么棋局,凡人都只是棋子,任人摆布。
这正是玉朗深恶痛绝的!
他本以为,自己有希望改变,如今却只感觉无力。
他这个主帅并非摆设,排兵布阵都由他决定。可每一场战斗下来,无论胜败,玉朗心中只有悲哀。
「师父能够改变局面吗?」
玉朗望着朗朗乾坤,幽幽想着。
在他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他没有遭遇危险,为了心中的信念,毫不犹豫用掉一根竹签。
「吼!」
战场上突然响起怒吼。
吼声是燕国将士发出的,犹如龙形血气发出的龙吼,堪比惊雷,震撼心神。
被吼声冲击,锣声乱了刹那,燕国一方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猛然前冲,一举将敌阵冲垮。
‘当!当!当!"
那名修仙者拼命敲锣,眼看己方越来越乱,无法重整旗鼓,立刻撇掉将士,化光遁走。
他不敢停留,否则被龙形血气叼住,他也凶多吉少。
燕国一方大胜而归,众人脸上喜气洋洋。
玉朗眼底闪过一抹悲哀,心中叹息,忽然间,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师父!」
突然看到阔别许久的师父。
这一瞬间,玉朗悲喜交加。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年和师姐一样,选择回到与世无争的青羊观,是不是会好一些?
「你做得很好,」秦桑扫过战场,不吝赞赏。
此语并非谬赞,玉朗能做到万军主帅,确实出乎秦桑的预料。
秦桑心知,这个弟子已经尽力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玉朗历经磨砺,没有改变初心。
尽管,玉朗的初心和他不同,能做到这一点,秦桑也为这个弟子感到欣慰。
「师父……」
玉朗眼睛有些模糊,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源于师父的肯定,更源于他这些年的经历。
就在这时,落败的敌军又派出一阵,进入战场,叫起阵来。
远远望见,所有将士都穿着一件木制盔甲,不知用何种木头制成,有些部位竟有枝条伸出来,长有绿叶。
这些人列好阵形,便如扎根在大地上一般,稳如磐石,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
「请秦将军示下,该派何人迎战!」
「御龙山袁擎请战!」
……
一声声长啸,从燕国大营滚滚传来。
玉朗看向师父。
秦桑一甩袖袍,一缕微风吹向敌阵,顿时传出阵阵咔咔之声。
三千将士骇然发现,他们身上的甲胄出现裂隙,变成一块块碎片,从身上脱落。
那种立足大地,岿然不动的感觉随之烟消云散,接着只觉脚下一轻,倒飞回去,变成滚地葫芦,惊叫连连。
「谁敢放肆!」
「什么人!」
……
秦桑一出手,立刻引来无数怒喝,有几声甚至是从南面的山里传出来的。
下一刻,道道人影飞出山外。
一时之间,战场上空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以金丹修士为主,亦不乏气息深沉的元婴老祖。
所有目光聚焦于此。
玉朗心头一颤,但在师父身边,就像有了主心骨,毫无惧意。
「你是什么人!」
对面,一名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此人长相平凡,脸色透着苍白,身形瘦削,像是大病未愈的病秧子。
但其余人看到他,都纷纷露出恭敬之色,主动避让。
「清风道长?」
南面也响起惊喜的声音,有人认出了秦桑。
秦桑侧目,见是银鹤骞,点头示意,然后面向中年男子,凌空飞起,微笑道:「明明双方大能俱在,却这么墨迹,何年何月才能分出胜负?贫道没什么耐性,有些等不及了,哪位道友出来一战?」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看向邝家老祖,目光似乎在询问怎么回事。
邝家老祖将银鹤骞叫到身边,略一询问,若有所思道:「这位就是秦将军的师尊,清风道长?果然气度不凡……」
他身影一闪,飞至秦桑身侧,拱手道:「在下邝无疆,见过道长。」
「邝道友有礼。」
见秦桑并无倨傲姿态,邝家老祖神色稍缓,手指南山道:「不知道长驾到,有失远迎,我等从山门带来一些灵茶仙酿,可否请道长赏光?」
「不忙!」
秦桑一摆手,「等擒下这些邪魔,再饮茶不迟。」
「这……」
邝家老祖皱眉。
秦桑奇道:「怎么,邝道友有何难处?还是说,这些邪魔之中,有人魔功盖世,道友怯战?」
闻听此言,邝家老祖不由暗怒,忍下怒火道:「请道长移驾南山,老夫自会为道友解释。」
「何须这么麻烦,就算有不世出的大魔头,贫道也要会一会,领教一下魔功!既然诸位不愿出来,贫道自己过去!」
最后一句是向对面喊的。
话音未落,秦桑袖中射出一道剑芒,不是灰莺剑,是他随意取用的一柄灵剑。
‘嗖!"
剑吟嘹亮,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迎头向中年男子刺去。
「尔敢!」
中年男子心中一惊,勃然大怒,一拍腰间,飞出一根灰白细绳。
细绳晶莹如一条长筋,并非牛筋或龙筋,而是用一根根人筋编织而成,名曰魂筋。
‘唰!"
魂筋弹起,动则虎虎生风,传出阵阵鬼哭,犹如万千怨魂追随,慑人心魄。
眼看魂筋要缠上灵剑。
不见秦桑有什么动作,剑光一颤,蓦然分化为十道,并且不断分化,眨眼间就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剑光了。
中年男子只觉一个恍惚,便被剑光包围,无处不在。
「不好!」
中年男子大惊,忙召
回魂筋,但为时已晚,所有剑光从他视野中消失。
他心里清楚,这些剑光没有消失,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只有一种可能,他落入了剑阵之中!
此阵,正是秦桑在无相仙门学到的璇玑剑阵,主幻剑之道。
一个照面便被剑阵所困。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陷入呆滞。
要知道,中年男子乃是元婴中期的顶尖高手,号称元婴后期之下第一人,竟不是一合之敌。
这位清风道长究竟什么来头?
「大哥!」
一名青年惊叫,匆匆祭起一柄魔刀,凌空斩向秦桑的脑袋。
刀芒锋锐无边。
秦桑却一动不动,侧目看向邝家老祖,「道友还不出手?」
「我……」
邝家老祖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
正邪两道,和云都天、落魂渊都没什么关系,只是慑于他们强大的势力,不得不从。
谁也不想为两大势力的争斗打生打死,便立下君子之约,决定以凡人为棋,分个胜负。
他们也能避免过多的伤亡。
当然,前提是两大势力满意,否则他们也只能亲自上阵。
这也是在试探两大势力的态度。
不料出现了一个搅局者。
清风道长明显是站在自己一边,邝家老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遭到袭击而无动于衷,只得祭出灵剑,挡住魔刀。
秦桑露出玩味的笑容,剑诀连变。
在众人眼里,剑阵内部一片混沌,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旋即便见剑光一收,飞射而回。
剑光之中,赫然裹着一人。
中年男子双目圆瞪,眼神充满骇然,竟已失去反抗之力,沦为阶下囚!
霎时间,一片哗然。
正道一方也呆住了,听到秦桑大喝‘还等什么",才犹犹豫豫向前冲。
混战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发生了。
很快,四面八方都有遁光激射而来,气息比中年男子更胜一筹,皆是元婴后期高手、各派老祖,看到局势失控,无不惊怒交加。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魔道高人竟然都不是清风道长的对手,纷纷落败。
秦桑悬空而立,隔空望向百里之外的一座山。
山上,云仙师和斗篷人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有些僵硬。
既然他们这么想拉自己入局,自己便出手给他们看!
不单单这一次,秦桑还要将棋局搅乱,直至引两位炼虚老祖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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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蟠龙天柱
战场上空飘着白云。
众修士无论正邪,都挤在云端一侧,另一侧只站着秦桑一个人,却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这个场景,不像正邪对立,倒像是秦桑在和一群人对峙。
因为秦桑的存在,方才的战斗呈一边倒趋势,三位元婴后期的魔道强者先后在秦桑手中落败,致使魔道人心大乱。
正道一方也没有抓住机会,对邪魔一网打尽,反而对秦桑充满忌惮。
事实上,秦桑展现出来的修为,并没有超出元婴境界,却给众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亲自和秦桑交手的几人,感受最为清晰。
不管他们施展什么道法、法宝,秦桑总能够一眼看破他们的弱点,施展与之相当乃至更弱的力量,却总能后发先至、一招破敌,让他们左支右绌、疲于招架。
貌似别的手段都平平无奇,秦桑依仗的只是堪称恐怖的眼力。
在远处观战的云仙师和斗篷人,也没能看出更多端倪。
他们被两大势力派下来,都有化神初期修为,才能压服各方势力。
在他们眼里,秦桑确确实实是元婴后期修士,毫无化神的气息。
越是如此,二人越感觉怪异。
元婴修士怎么会有这么毒辣的眼力?
斗篷人冷冷道:「此人怕是从云都山下来的吧?」
人间事,人间了。
这盘棋,两大势力都不会亲自下场。
不过,难保双方不会暗中使一些小手段。
云仙师不屑道:「对付尔等邪魔,何须这种手段!清风道长在凡间建立青羊观,施药治病,历练红尘,老夫也是意外得知燕国有一位隐士,为拉拢清风道长,费了不少心思,只怪你机缘不够,错失高人!」
「哼!」
斗篷人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凌空一踏,脚下的山峰颤了颤,破空而走。
这一局,他们输了。
云仙师笑眯眯送走斗篷人,施展传音之术,「清风道长,可否前来一叙?」
声音传进秦桑耳中,秦桑微微颔首,向这里飞来。
他身影一动,立刻引起众修士一阵骚动,正邪两方的老祖若有所思,此刻皆默不作声,也不敢离去,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在下云山,见过道长,」云仙师立于山巅,遥遥拱手,举止洒脱。
「阁下就是云仙师吧?失敬!失敬!」
秦桑飘然落下。
云仙师道了声不敢,「多谢道长出手,匡扶正义,震慑邪魔!」
秦桑没有应话,微笑道:「贫道那不成器的弟子,志大才疏,幸好得到贵人照拂,没有被天下人看笑话,却是让云仙师费心了。」
云仙师哈哈大笑,「令徒仁义无双,要是换作旁人,老夫还不会看在眼里!以后,还要令徒担负天下大任,道长可不要心疼才是?」
「哦?」
秦桑目光一闪,「云仙师的意思是,乱世仍未结束?」
「不错!」云仙师肃然道,「邪魔势大,搅乱人间,一地之得失尚不能左右全局,以后定然还有仰仗道长的时候。」
顿了顿,云仙师又道,「道长压服妖邪,功不可没,日后论功行赏,绝不会让道长失望。」
秦桑不置可否。
云仙师瞥了眼斗篷人离去的方向,「道长此番出山,也会被邪魔看在眼里,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后千万小心!」
「贫道一山野道士,平时寸步不离青羊观,他们有胆就来。」
秦桑冷冷一笑。
他岂会怕什么妖魔,多多益
善!最好多来几个落魂渊的真传弟子,把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谁还能作壁上观?
让他们知道,这盘棋,不是那么好下的!
秦桑微微拱手,化作一道青光,飞入天际,来去无影。
他仿佛只是随意而来,随意而去,随意出手了几次,正邪之间谁胜谁败,都和他无关。
颇有飘然自在之感。
云仙师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两人当面,他也不敢确定秦桑的修为。
人间灵秀,远不及云都山和暮落山,但偶尔也会出一个化神修士。
每拉拢一位化神修士,都会极大增加己方的胜算。
云仙师收回目光,望向战场,沉吟片刻,不疾不徐飞过去,收拾残局。
玉朗得偿所愿,燕国一统天下,燕国国君创下了前所未有的伟业。
此后,丹墀之下,不仅有凡人,还有修仙者。
只不过,战争远未结束,玉朗想要的盛世,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到来。
……
青羊观。
感知到化身返回,秦桑本尊眼皮颤了颤,将部分心神从法坛抽离出来。
此刻,他身下的法坛,比起当初,可谓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主坛修复完毕,意味着整座坛阵恢复旧观。
秦桑也终于知道了,那道四阶灵符是什么。
这段时间,秦桑如饥似渴吸收着一切,惊叹于四阶灵符的玄奥,也惊叹于雷坛的神奇。
四阶灵符,原本不该是炼虚期涉猎的层面,秦桑却能借助雷坛和坛阵接触到,并且参悟部分玄妙。
正是这座雷坛,给秦桑带来了面对两位炼虚修士的底气!
秦桑缓缓睁开眼睛,瞳孔竟然闪烁雷芒,眼眶里犹如镶嵌了两团雷霆。
凌厉的目光缓缓收敛,方能看出,他眼里的雷光,是那道四阶灵符的倒映。
「吁……」
良久,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里异状渐渐隐去。
「好一道四阶灵符!好一道雷符!」
秦桑感叹。
那种力量太强大、太玄妙了,深深吸引着他,他沉浸在里面,险些无法自拔。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抽离心神,生怕彻底沉浸在其中。
他眨了一下眼皮,双眼彻底恢复正常。
休憩了一会儿,秦桑又继续将心神沉入雷坛,心无旁骛。
不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青羊观始终平静。
玉朗没有燃烧第二枚竹签,云仙师也没有来打扰他。
……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五年。
人世几更迭。
从一盘散沙的无数小国,合并成一个个强国,鼎立人间。
新的乱世已经到来!
青羊观。
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地窨的平静。
「终于发现了吗?」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视线穿透土石,望向北方,他落下的子,开始动了!
……
火域。
秦桑昔日的道场。
在秦桑将道场搬离后,此地就变成了一片荒凉的岩浆湖,只有火灵出没。
落魂渊和云都天修士偶尔路过,也很少留意下面。
在这之前,双方就已经探查过无数遍,确定遗迹不在这里。
这一天,云都天一名修士意外有了新的发现。
此人道号云玺,正是云都九仙之一。
云玺带领几名弟子,本
是要去另一个地方,路经此地,随意催动了一下龙环金铃,扫过岩浆湖,不料岩浆湖底竟有微弱的反应。
龙环金铃乃是师门炼制,用来寻找蟠龙古阵遗迹的一种法器。
状似铃铛,外有龙形浮雕而得名。
‘叮铃铃……"
龙环金铃发出微不可查的铃声。
云玺望着下方,又惊又喜,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座遗迹,未曾被人发现。
不过……
云玺心生犹疑,因为龙环金铃的反应太微弱了,若非他有化神后期修为,亲自催动这件法器,肯定会忽略过去。
「或许正因如此,才一直深藏于此吧。」
云玺心中暗想,叫来一个弟子,命他速速回去报信,然后亲自带人潜入岩浆湖。
‘哗啦!"
岩浆如滚沸的水,将众人吞没。
云玺特意放慢速度,仔仔细细感知四周。
除了地底炎脉的走向显得混乱了些,这里并无特异之处。
下潜了一段时间,按理说离遗迹更近了,龙环金铃的铃声却没有变大。
云玺不急不躁,继续深入,循着铃声的指引,终于来到遗迹附近。
周围岩浆无处不在。
云玺明确知道,遗迹就藏在面前的岩浆里面,可铃声还是那般微弱。
他暗道奇怪,心知这处遗迹定有奇异之处,谨慎靠近,不辞辛劳,绕着遗迹的边缘走了一圈。
渐渐地,他摸索出一些门道。
每发掘出一处蟠龙古阵的遗迹,他都会亲自探索,不管这处遗迹多么特别,和别处都是同源的,有脉络可循。
没有等其他同门,他独自进入遗迹,一点点破解禁制,看到里面的景象,终于明了原委。
「好乱!」
这处遗迹被破坏的非常严重,再等一些年,可能要被岩浆吞没了。
本以为没有太多价值,正当云玺有些失望时,又发现一些异样。
「咦?」
他猛然加快速度,向遗迹中心飞掠,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云玺师兄,有没有什么发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来人和他同为云都九仙,法号云原。
云原循着标记找过来,找到云玺的同时,也看到了前方的景象,面露惊异之色。
这里的古禁似曾相识,但要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古禁,都更复杂和玄妙。
毫无疑问,这里肯定曾是蟠龙古阵重要的部分!
观察了一会儿,两人却暗道可惜,此地古禁虽妙,但损坏非常严重。
「嗯?不对!」
云玺惊叫一声,抬手指向古禁某处,「这里……」
「有一部分从这里脱离出去!」
云原同时大叫起来。
而且,两人判断,痕迹不是上古留下来的,应该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脱离的部分,很可能价值极高。
不过,地下岩浆四通八达,地底炎脉的存在导致地下极为混乱,无法判断那部分掉到了哪里。
「我去叫人!」云原立刻便要出去召集人手。
「慢!」
云玺将他叫住,「你亲自去,只告诉云幂师妹他们,命他们秘密来此,切不可惊动旁人!」
只叫来云都九仙,九人搜寻,会慢一些,但是绝对可信。
绝对不能让落魂渊知晓!
「明白。」
云原一刻不停,匆匆离开。
很快,云都九仙齐聚
遗迹,经过缜密的分析之后,九人分散搜寻。
他们围绕着遗迹,逐步向外扩散,期间还要轮流出去,在别处露面,以免被落魂渊怀疑。
搜寻数月,终于找到似是而非的痕迹。
他们追随着痕迹,一点点儿摸索,越发向南,逐渐进入沙漠地界。
到这里,痕迹愈发明显起来。
他们早已迫不及待了,一鼓作气,终于找到了目标。
面前是一片地底石林,数百根石柱矗立在岩浆里,组成特殊的阵势。
「咦?这里有一处秘境。」
「这些浮雕,看起来像万年前消失的一个门派的风格,好像叫弘阳府。」
「看起来,那部分核心是漂流到这里,被困在秘境里了……」
……
众人三言两语,便将情况分析了七七八八,立刻着手进入秘境。
云都九仙齐聚,整个火域没有他们不敢闯的秘境。
不料,正当他们在石林中穿行,破开层层阵禁之时,石林深处突然传出轰鸣声。
连带着整座石林也震动起来。
「这股气息……不好!结阵!」
云玺大叫,祭起一柄长槊,射向上方。
云都九仙也纷纷祭出兵器,每个人的兵器各不相同,刀枪剑戟不一而足,却都有相同的波动。
九人联手,云兵玄阵立成,试图覆盖整座石林,但还是慢了!
一股岩浆巨浪狠狠扑到他们面前,带着惊人的力量。
这股波动,他们太熟悉了,正是蟠龙古阵禁制的波动。
很显然,那部分遗迹漂流到这里,撞进秘境,一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他们到来,使得平衡被打破,瞬间爆发。
在爆发之前,他们竟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否则肯定会更加谨慎。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
‘轰隆隆!"
大地震颤,狂沙漫卷。
一座座沙丘开裂,大地也被撕裂了,地底岩浆带着积压了无数年的力量,狂喷出来。
数百里外,都能看到喷涌到高空的岩浆,天空都被染红了。
云都九仙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岩浆喷发,奇异的波动蔓延出去。
某个遗迹里,一名冥鹘老祖的真传弟子猛然抬起头,一晃遁走。
不多时,他便现身在裂缝附近。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炎心玉闪耀出比地火还刺目的光!
……
「蟠龙天柱!这里竟有一根蟠龙天柱!」
落魂渊底部,黑河骤起波澜,传出沙哑而惊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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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上茶
一道流光射出落魂渊,迅疾异常,穿过荒原,进入暮落山,径往东去。
流光如一道灰色烟波划破长空,滚滚而过,浩浩荡荡。
‘轰隆隆……"
破空声如同天雷降世,惊天动地,给荒原和暮落山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无数修士从入定中惊醒过来,满脸惊骇。
尚未听到雷音,便能感受到一股可怕到极点的威压,弥漫天地。
天将要塌下来一般!
源自本能的恐惧,令无数人颤栗,龟缩在洞府里瑟瑟发抖。
末日将至,天崩地裂,无处可逃。
他们脑海中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仿佛那股威压代表着天地的意志。
人生于天地之间,岂敢和天地意志对抗?
……
山谷之中,绿荫如海,古木参天。
‘唧唧唧……"
林中传出阵阵喜悦的叫声。
透过树叶的缝隙,能够看到是一群白毛长臂的灵猿在追逐嬉戏。
这些灵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如履平地,异常灵活。
它们的动作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一种独特的身法,浑然天成。
灵猿们丝毫没有察觉。
在旁边一棵树上,立着一道淡淡的人影,饶有兴趣观察这群灵猿,手指轻轻摆动,似乎在模仿灵猿的身法。
忽然间,此人神情陡变,身影一晃紧贴住树干,身体如水一般渗入树皮,融入这株古树。
古树树皮扭曲,显露出一张惊恐的人脸。
灵猿们也察觉到了异常,发出尖利的啸叫声,一哄而散。
藏进树身,此人仍觉得不妥,又从树干遁入地下,施展秘术,藏进树根里。
下一刻,流光从上空飞过。
地下,一个大小如蝉的人影蜷缩在树根里,全身止不住颤抖,许久不敢回到地面。
……
暮落山某座奇峰。
风景秀丽,灵气十足。
这里有一个门派,名为八鼎门,亦正亦邪,在整个暮落山也颇为有名。
八鼎门开派祖师是一名元婴修士,后任历代门主均未能超越祖师,传至当代门主,发现功法有缺,革除弊端,一举突破化神期,堪称天纵奇才。
因当代门主壮举,八鼎门的名声传遍暮落山。
不过,这位门主非常清醒,不急于壮大八鼎门,稳扎稳打,并约束弟子不可妄自尊大。
这一日,山门被急促的钟声打破宁静。
玄钟敲响,意味着八鼎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伴随着钟声,还有门主的吼声,「速速开启护山大阵!」
八鼎门弟子大惊失色,他们第一次见门主这么急切和慌张。
大阵开启的瞬间,恐怖的威压横扫而过。
护山大阵也无法阻绝那股威压。
‘砰!砰!砰!"
八鼎门弟子两股战战,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掌门大殿前,八鼎门门主死死盯着空中的流光,以莫大的意志力稳住心神。
他的眼神充满敬畏、骇然,以及浓浓的期盼!
……
江水滔滔。
江行于两山夹缝间,地势险峻,水流湍急。
江面上不断溅起白色的浪花。
时不时有江鱼跃出水面,在落水之时,水面下便会浮起一道细长的黑影,露出满口獠牙的尖嘴,一口将鱼吞下去。
当威压来临。
一瞬间,风高浪急,江底的水似乎也被翻腾了上来。
流光飞过,眨眼之间消失在天际。
江水逐渐平静下来,一头似蛇非蛇、似鱼非鱼的怪物浮出水面,翻着白肚皮,没有了声息。
正是那头吞鱼的妖兽。
竟被骇破了胆,当场吓死了!
……
修为越高,越能感受到,这道遁光的主人多么强大。
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能够掌控天地的炼虚修士,但那种冲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冥鹘老祖似乎非常急切,破空疾遁,毫不掩饰行迹。
由不得他不着急,蟠龙天柱是云都九仙发掘出来的,落魂渊只有两人在场,根本无力阻止云都九仙。
稍慢一步,就有可能被云都天捷足先登。
遮掩气息也没有意义,附近一带,有资格和他争夺蟠龙天柱的,只有孤云叟一人。
蟠龙天柱出世,孤云叟也无法稳坐钓鱼台,肯定也会下山。
一根蟠龙天柱的价值,其他遗迹加起来也比不上,两宗的君子协定可不包括蟠龙天柱!
孤云叟法身出游,虽不如冥鹘老祖声势浩大,也在云都山造成了不小的波澜,遁速丝毫不慢。
……
青羊观。
秦桑不知何时出关,离开地窨,身入高空,目望北方。
「这就出山了?」
炼虚出动,震动天下。
秦桑喃喃自语,感到颇为意外。
他在火域落子,插手人间,一切的布局,都是为了引两位炼虚修士出山。
今日得偿所愿,却有些出乎预料。
太快,太容易了。
秦桑不清楚赤火铜柱的真正价值。
仅靠此物,惊动两位炼虚,或许有一丝可能,但秦桑没抱太大的期待。
只要能够引起两宗争斗,加深他们的矛盾,就算物尽其用。
秦桑做了两手准备,落子的同时插手人间,搅乱局势,一步步将两宗拖入泥潭。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后面的计划全都用不上了。
由此可见,赤火铜柱的价值远超预估。
错失重宝,秦桑丝毫不觉得可惜,因为并不重要。
他反而隐隐有些兴奋,跃跃欲试。
来得好!
一些想法,终于能得到印证了!
秦桑目中精光一敛,俯瞰下方的青羊观。
山脚下,炊烟袅袅。
玉朗功成名就,学堂成为燕国百姓心目中的圣地,前来朝圣的士子络绎不绝。
七排村因此受益,一扩再扩,日趋繁华,俨然变成一个小城镇了。
秦桑反掌向下一按。
一道无形光幕笼罩大地,阻挡凡人视线,遮掩所有波动。
‘咔嚓!"
青羊观所在山峰突然开裂。
裂缝贯穿山体,恰好穿过青羊观,将道观的正殿一分为二。
山体缓缓向两侧倾斜,将倾未倾。
山峰内部暴露出来,雷光闪烁,主坛现世!
秦桑在高空盘坐,位于主坛正上方,闭目入定,手结雷印。
‘轰隆!"
仿佛地底传出来的闷雷声,在这方天地回响。
山下的凡人们完全听不到雷声,依然过着正常的生活。
甚至于,缙县附近的修仙者,也毫无察觉。
所有异象都被秦桑刻意压制住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印诀连变,越来越
快。
每结成一道印诀,就有一道雷符脱手而出,没入主坛。
然后主坛便会诞生闪电,射向天际,神雷弥天。
须臾,天地之间化生一片广阔雷泽。
秦桑徜徉在雷霆之海,这些雷霆恰好在秦桑身下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雷坛。
此坛勾连天地,酝酿神威,隐而不发!
下一刻,下方的主坛再生异状,迸发出夺目的银芒,甚至压过了天上的雷泽。
一张银色的‘纸"在主坛中浮现,散发出异常神秘的气息。
银纸表面,写满文字。
文字一直在变化。
这些文字玄妙异常,暗合天地至理,一个字就仿佛蕴含无穷知识。
凡人只看一眼,就有可能神智崩溃,被撑爆脑袋!
银纸起伏,随时可能脱离法坛,射向天际,也被秦桑压制住了。
秦桑此举正是在启坛,并没发动,蓄势待发。
主坛现世,整座坛阵随之而动。
东南西北四方,太乙、雒侯、灵蚀和桂侯,四大化神皆盘坐于分坛之上,满脸肃穆。
他们坐镇四大分坛,可以视为坛阵的四根支柱,定鼎四极,拱卫主坛!
秦桑的意志,通过主坛,经由坛阵传递而来,四大化神身下的分坛齐齐闪耀雷光。
除四大分坛之外,其他分坛也有坛主坐镇。
这些坛主,有火灵,有妖怪,几乎没有人类,并且都现出了原形。
这些年,它们被划分到四化神座下,修习雷法,都取得了一定的造诣。
此时,这些妖类学着人形的姿势盘坐,遵循冥冥之中的命令施法,身下燃起熊熊雷火。
犹如法坛在燃烧。
秦桑也不要求它们的悟性有多高,只要能够施展雷法,坐镇分坛,稳固坛阵即可。
四化神接受秦桑的指引,这些分坛主又听命于四化神。
分坛、主坛,所有坛主都连通一气,形成一个覆盖人间的庞大坛阵!
秦桑是主坛之主,坛阵的掌控者。
他第一次真正启坛,感受着整座坛阵,露出奇异的神情。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却是在符箓界的一幕幕。
道庭残部,依靠法坛,聚众道之力,张天师借助法坛请神突破,一举斩灭大乘。
惊天神威,令人神往。
秦桑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法坛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而他身下这座法坛,在整个道庭,肯定排不到前列。
仙途漫漫,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桑暗叹,缓缓睁目,起身立于雷坛之上。
环顾一周,秦桑向左侧踏出一步,原地竟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两个秦桑并肩而立,一为本尊,一为法身。
这是真正的法身,可不是之前历世下凡的化身。
法身微抬双手,掌心向下,剑光闪过,一道剑影浮现,剑身倒悬,缓缓转动。
此剑正是灰莺剑。
而且,是已经蜕变为灵宝,孕育出灵胎的灰莺剑!
‘嗡!嗡!"
灰莺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念,发出凌厉剑鸣,灵性十足。
灵剑迸发杀气,剑锋将随主人的意志而动,斩却一切敌!
「嘎嘎!」
和剑鸣一起响起的,还有怪异的鸟叫声。
一道火光环绕灰莺剑飞舞,正是朱雀。
朱雀似乎被压抑太久了,毫无圣兽风范,叫声充满兴奋,
催促秦桑:「快!快!快!本朱雀要等不及!头功是本朱雀的!」
这傻鸟果然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
秦桑暗暗摇头。
朱雀知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却没有丝毫惧怕和担忧的情绪。
法身一甩袖袍,将灰莺剑和朱雀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秦桑本尊背后浮现青光,青光纯粹,伴随着一声凤啼,青鸾法相被召唤出来!
青鸾展翅,凤翼遮天。
青鸾法相尽情舒展身躯,飞至高空,投身而下,化作一道青芒自秦桑顶门灌入。
法相和肉身合一,秦桑气息瞬变。
与此同时,五色光华闪现,小五随即现身。
回归山上,小五好像忘却了世俗红尘,洗去了一身铅华。
她依然闭着眼睛,站在秦桑身边,一脸恬静,天真烂漫。
本尊牵起小五的小手,冲法身点了点头,往东北而去。
……
云都山。
孤云叟离了山门,孤身西来。
他的遁术颇为奇特,手中紫竹仗向前一点,杖尖点在虚空,紫芒迸发。
紫芒如电,瞬息飞越座座山脉,待紫芒力竭之时,孤云叟便会于紫芒中现身。
紫电不断跳跃,渐渐抵达云都山边缘。
孤云叟一手持杖,另一只手掐指推算着什么,神情并不轻松。
「那头尸魔,不知神通有没有大成,若然,却不好对付……」
正思索间,孤云叟忽然心有所感,蓦然色变,紫竹仗重重点在虚空,紫电顿止。
正前方,一座山顶,竟站着一个陌生道人,负手望来。
「何方道友,因何拦阻老夫!」
孤云叟厉喝,并未轻举妄动。
他从秦桑身上感受到了法相的气息。
尽管有些天赋超群的妖修,在化神期也能参悟出法相,但绝不可能拥有这么强横和浓郁的法相之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名道人和他素未谋面,却在这时拦住他的去路,难道是尸魔叫来的帮手?
「贫道清风,久仰孤云叟道友大名,特来拜会。」
秦桑遥遥拱手,侧身让出身后的事物,竟是一个石桌雕成的棋盘、两个石凳,以及黑白棋子。
棋盘和棋子都是用普通的石料雕琢而成,就地取材。
「听闻道友精擅棋道,贫道想请道友手谈一局,不知意下如何?」秦桑抬手相邀。
孤云叟眯起眼睛,端详秦桑片刻,又看了看棋盘,不知在思索什么。
少顷,他竟真的飞上前来,落到棋盘一侧,手中紫竹仗轻轻点了点地面。
秦桑一撩道袍,坐下吩咐道:「小五,上茶!」
「唉!」
小五端着茶盘走上来。
像一个乖巧的小道童,端端正正跪坐在一旁,摆好茶壶茶盏,一丝不苟煮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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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对弈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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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一对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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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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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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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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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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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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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生死逆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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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人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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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是我非我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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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尾声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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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月渎湾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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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联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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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湮阳尸典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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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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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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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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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翳骨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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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翳骨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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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霁天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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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霁天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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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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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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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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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天河逆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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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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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樾上师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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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樾上师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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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灿金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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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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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灿金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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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一花一世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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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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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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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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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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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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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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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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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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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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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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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取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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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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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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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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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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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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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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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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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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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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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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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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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天海神眼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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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天海神眼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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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碧痕元精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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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碧痕元精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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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暗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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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法相终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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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法相终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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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来访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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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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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章 火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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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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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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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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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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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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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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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章 洪先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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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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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章 洪先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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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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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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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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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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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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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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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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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章 梨儿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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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章 途中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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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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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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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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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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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章 玉皇大帝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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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章 天下缟素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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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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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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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章 丰沮玉门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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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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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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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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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章 五行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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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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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章 五行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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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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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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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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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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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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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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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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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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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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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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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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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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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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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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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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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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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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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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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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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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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章 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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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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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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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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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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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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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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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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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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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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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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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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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章 玉门关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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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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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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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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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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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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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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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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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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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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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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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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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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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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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寻找人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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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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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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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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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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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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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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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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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玉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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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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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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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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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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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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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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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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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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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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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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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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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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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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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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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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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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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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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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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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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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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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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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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力挽狂澜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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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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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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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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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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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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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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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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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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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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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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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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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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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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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邪风诡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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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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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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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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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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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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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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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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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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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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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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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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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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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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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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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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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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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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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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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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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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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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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迟来千年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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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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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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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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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章 黑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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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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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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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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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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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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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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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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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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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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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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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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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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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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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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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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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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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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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裂城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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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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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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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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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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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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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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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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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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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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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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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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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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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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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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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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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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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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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瘿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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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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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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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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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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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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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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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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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瞑灵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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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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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进退维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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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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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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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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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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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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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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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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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须弥芥子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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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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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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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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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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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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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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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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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先下手为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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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先下手为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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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不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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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不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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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章 依附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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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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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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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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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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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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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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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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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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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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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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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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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雨露均沾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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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节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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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剑柄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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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琼蛰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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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蒿伯氏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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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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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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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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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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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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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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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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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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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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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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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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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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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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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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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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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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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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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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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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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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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章 瀚光砂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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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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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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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搬空一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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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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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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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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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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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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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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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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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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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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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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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前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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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举父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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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后天灵宝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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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根底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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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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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山野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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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善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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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章 元、空、圣、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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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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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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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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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水天二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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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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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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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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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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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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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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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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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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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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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海棠书院
“什么麻烦?”秦桑问。
**道:“得知此事后,我便想将他们找出来,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发觉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寻找他们,好在发现及时,我遁入暗处,同时调查这股势力,最后确定是蓝沙州的一股异人族。这二人也感觉到了危险,行踪飘忽,竟一直没有被锁定,但他们毕竟势单力孤,在蓝沙州没有外援,四处躲藏,估计快山穷水尽了…”
“你是想在那股势力手下,将他们救下来?”
秦桑领会到**的意图。
风暴界被困锁于雾海,他们要去风暴界,势必要穿过异人族领地。若像他们猜测的那般,长右一族乃是天部部族,甚至可能要从水部横穿过去。
几名人族修士,长时间穿行于异族领地,隐藏地再好也难免遇到意外,迟早会被识破,异人族并非没有高手,而且各部都有独一无二的神通。
对于雾海,他们可以说完全不了解,找一位异人族向导是很有必要的。
这二人无论什么身份,能从天部逃到蓝沙州,便能将他们从蓝沙州带回天部。
再者,找到风暴界以后,如何处理和周边异人族的关系,也煞费思量。雾海里可不只一个长右族,就算他将长右族灭掉,还有其他异人部族。
异人族强者乐见于长右一族灭掉风暴界,而一旦风暴界有灭掉长右一族的能力,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势必出手干涉。
若想在雾海获得长久的安定,最好的办法是从异人族内部入手,寻找支持者,这二人说不定是一个契机。
“他们的修为应当不弱吧?”秦桑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嗯道:“两人肯定都是空境强者,至少有一人是空境二重,相当于我们的炼虚期,但还不清楚具体的修为。他们神通很是玄妙,可能和隐匿、幻化有关,否则不可能逃这么久,连底细都还没露出来。”
顿了顿,**又无奈一笑,“让秦兄见笑了,小妹现在连他们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
“尚不知他们是何部族?”
秦桑有些意外,“有没有查到他们为何逃亡到蓝沙州?那些异人族为何追杀他们?”
“因为担心被发现,小妹不敢大肆探查,得到的消息却是不多。设法从异人族势力打探到的说法是,这两名天部之人脱离本部族,一路逃到蓝沙州,身上肯定有大秘密,甚至可能偷了什么宝贝出来。即使没有,在异人族中,修为对应着地位,这两人肯定是某个部族的重要人物,将之锁拿回去,便是大功一件,鲛人定有丰厚赏赐。当然,这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外人无从得知真相,”**将她打探到消息都简要描述了一遍,好让秦桑做判断。
“大秘密?异人族的宝贝?”
秦桑若有所思,他自不会被这种说法诱惑,异人族的宝贝再好,未必适合人族。
“这么说,寻找他们的异人族高手不在少数,想将他们带出来,无异于虎口夺食啊!有没有发现其他势力插手的迹象?”
见**摇头,秦桑松了口气,只需要面对异人族,压力便小很多。这种情况,无须考虑合体期强者,如果异人族派出圣境强者出手,早已将那二人擒下了。
“你想必已有成算,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了?有没有办法赶在其他异人族出手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带走?”
秦桑心知,以**的心智,肯定已有谋画,才会将他急召过来。
只要不遇到异人族的圣境强者,秦桑自信即便不敌,当不难脱身。但异人族的神通玄奇莫测,难以防范,能不起冲突最好。
“很难!我一直盯着那些异人族,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那两人行踪可能被发现了,肯定有异人族高手盯着,不可能悄无声息将他们带出来。其实,若非异人族担心其他势力插手,没有大肆搜捕,我们根本没有漏洞可钻。”
**神情凝重,又道,“即使提前接触到他们,我们也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倒不如在他们危急之时现身,他们只有和我们一起走。之前小妹一个人,不敢弄险,既然秦兄到了,或可一试。”
秦桑沉吟不语,片刻后问道:“他们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海棠书院!”**道。
“海棠书院?”
秦桑微怔,回想起路上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有些特别。
“海棠书院也是蓝沙州的一方霸主,和其他势力很不一样,是一个宗门,但也是一座传道授业、教导万民的书院。海棠书院在蓝沙州颇有名气,但并非因为他们的实力。”
**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笑道:“顾名思义,海棠书院重经典、尊礼义,认为天下之人有礼有节,万事万物莫不遵礼法,方是大治之世。
“人之初,性本恶。对待下民,当引导他们读书,使人人成为君子,读书万卷便知礼节荣辱,压制邪念戾气,是以名曰书院。
“正因如此,在海棠书院治下,任何事都有法度规制,尤其对于外来之人,极为严苛。他们将外面的人称为外毒,认为放任他们进入治下,浊流侵袭而不加限制,久而久之势必污染礼节之士,使得风气大坏,动摇书院根基。所以外人想要进入海棠书院,须得获得允准,而且要时刻尊奉书院规矩,否则轻则驱逐,重则刑罚加身。
“是以,海棠书院向外颁布有四君子令,外人手持君子令,方可进入。
“四君子令有梅兰竹菊四种,不同的令牌,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情等等都有明确的限制。其中以梅令最高,菊令最下。
“能够获得四君子令的,都是海棠书院认可的人和势力,一旦行止不符合海棠书院的要求,立刻便会将君子令收回。
“海棠书院没有有教无类的理念,认为人乃万物之灵长,大千当以人族为尊,异族的地位与禽兽无异,是以君子令几乎不会发给异族。那两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躲进海棠书院,令那股异人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海棠书院的种种规矩,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在知晓大乘之道后,秦桑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么说,我们想要进入海棠书院找人,也不容易?”
**点头,“即使是海棠书院认定的君子,初次接触,也只能授予菊令。此后历经考验,逐步提升,行事无一错漏,才会被授予最高的梅令。不过,也不是无有变通之法,我这些年结交了几位道友,付出些代价,可以设法谋得一枚竹令,留在浊浪海域便是为了方便行事。”
竹令乃是第三等,能到的范围比菊令更大,但听**的语气,似乎还不够。
“那两人藏在竹令范围之外?”
秦桑心知,海棠书院能立下这种规矩就有能力维护,肯定有探查手段,防止外人越界。
“不错,到时候,我们可能要冒一些风险。”
**看着秦桑,她已经将所有利弊都说清楚,就看秦桑如何衡量了。
天部异人难得,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只能先接触水部异人,后面再更换向导,平添许多麻烦。
当然,**敢有虎口夺食的想法,是因为她见过秦桑和离羽宫二宫主斗法,知晓秦桑的实力深不可测,否则她不会行险的。
**说罢,秦桑陷入沉思。
追杀对方的那股异人族势力不弱,倒也不足以让他畏惧不前,但在动手之前,准备越充分越好。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道:“我或许可以谋得一枚更高的君子令。”
**有些诧异,君子令等级越高越难获得,她在蓝沙州探查多年,也只能得到竹令,不知秦桑有什么办法。
这时,秦桑站起身,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妨一试。竹令也要取,你这里需要我做什么?”
秦桑这么说,便是下定决心动手了。
“暂时不需要帮助,小妹都已准备好了,”**起身相送,“小妹等秦兄的好消息!”
秦桑点点头,毫不迟疑,走出坊市,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途径古雅和剑奴所在的仙城,秦桑唤他们出来,指点了一个地方。**将退路都考虑好了,一旦他们得手,便躲入此地,可以避开异人族的耳目。
古雅和剑奴帮不了他们,提前去那里等着。
交代完毕,秦桑径直飞出浊浪海域,取出松风居士的书信。此信要交给一位法号玄骧的修士,此人背后的势力名叫流年小轩。
秦桑打探过了,流年小轩在蓝沙州虽称不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相当于六州堂之于中州,接下来就看千迭神阙和松风居士的面子有多大了。
悠南岛。
此岛孤悬于一片汪洋中心,方圆数千里再没有其他大岛,却人气旺盛,不断有遁光离开、落下,岛上有一座规模庞大的仙城,极为繁华。
秦桑提前收起遁光,驾一白云,不疾不徐飞来,确定是信上的地址。
入得城中,秦桑很快找到流年小轩。
从外面看,流年小轩更像一处能够品茶静气的地方,没有丝毫铜臭气。
一名样貌、气质俱佳的少女,袅袅婷婷迎上前来,温声相询。
秦桑直接道明来意,“吾受人之托,有一封书信送给贵轩的玄骧道友,不知玄骧道友在否?”
少女收起笑容,敛身一礼,“请前辈随婢女去雅舍稍待,婢女立刻向上禀报。”
秦桑被请入雅舍,一杯灵茶尚未品完,一位中年修士便匆匆而来。
“阁下便是玄骧道友?”秦桑起身,施了一礼。
“正是在下!敢问道友法号?”玄骧还礼,“不知是哪位道友送信给在下?”
“贫道姓秦,忝为五行盟客卿长老,来蓝沙州之前,受松风居士委托。书信在此,请道友过目。”
秦桑将信送上。
“原来是秦长老,失敬失敬!”
玄骧神情又郑重了几分,告了声罪,将信上的禁制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松风居士。”
秦桑坐下来,静静品茶。
玄骧看罢,将书信收起,看向秦桑,“松风居士所言之事,在下已知晓了,不日便会命人给松风居士送去,却是有劳秦长老不远万里,将信送来。”
“举手之劳而已,”秦桑云淡风轻。
玄骧却不这么看,以往松风居士有什么吩咐,知会一声即可,此番特意命人送信,其中的含义,他自然能够领会。
更何况,五行盟客卿长老这个身份,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松风居士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秦长老亲至蓝沙州,定有要事,有什么是在下可以做的,但讲无妨。”
没想到此人这么爽快,直入正题,秦桑面露犹豫之色。
玄骧见状道:“敝轩之前遇到危难,仰仗千迭神阙方才度过,秦长老不必客气。”
既然如此,秦桑便不迟疑,道明自己的来历,相信以流年小轩的势力,应当不难得到君子令。
“君子令?”
玄骧皱眉,“竹令和菊令,倒是不难,不过…秦长老可是要寻找某种灵物,敝轩之中,或有收藏。”
秦桑拱手,为难道:“事关秦某的一个秘密,请恕秦某不便透露。”
玄骧了然,不再追问,沉吟道:“秦长老有所不知,整个蓝沙州只有寥寥几人有资格获得梅令,在下最多只能为秦长老谋来一枚临时的兰令。”
“临时的?”秦桑皱眉。
玄骧颔首:“相当于请一位兰令的主人,为道友做担保。最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期间犯了错,罪加一等。秦长老须得记得,在时限结束前离开。”
听出玄骧的语气似有深意,秦桑心中一动,问道:“万一秦某不慎坏了规矩,不会牵累到道友吧?”
玄骧自信一笑,“除非秦长老公然打上书院!仅仅担保而已,海棠书院的规矩那般多,谁能保证绝不犯错?不过扯皮罢了,在下的地位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秦桑起身一礼,“那便有劳道友了,秦某定会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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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海棠书院
“什么麻烦?”秦桑问。
**道:“得知此事后,我便想将他们找出来,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发觉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寻找他们,好在发现及时,我遁入暗处,同时调查这股势力,最后确定是蓝沙州的一股异人族。这二人也感觉到了危险,行踪飘忽,竟一直没有被锁定,但他们毕竟势单力孤,在蓝沙州没有外援,四处躲藏,估计快山穷水尽了…”
“你是想在那股势力手下,将他们救下来?”
秦桑领会到**的意图。
风暴界被困锁于雾海,他们要去风暴界,势必要穿过异人族领地。若像他们猜测的那般,长右一族乃是天部部族,甚至可能要从水部横穿过去。
几名人族修士,长时间穿行于异族领地,隐藏地再好也难免遇到意外,迟早会被识破,异人族并非没有高手,而且各部都有独一无二的神通。
对于雾海,他们可以说完全不了解,找一位异人族向导是很有必要的。
这二人无论什么身份,能从天部逃到蓝沙州,便能将他们从蓝沙州带回天部。
再者,找到风暴界以后,如何处理和周边异人族的关系,也煞费思量。雾海里可不只一个长右族,就算他将长右族灭掉,还有其他异人部族。
异人族强者乐见于长右一族灭掉风暴界,而一旦风暴界有灭掉长右一族的能力,他们定不会坐视不理,势必出手干涉。
若想在雾海获得长久的安定,最好的办法是从异人族内部入手,寻找支持者,这二人说不定是一个契机。
“他们的修为应当不弱吧?”秦桑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嗯道:“两人肯定都是空境强者,至少有一人是空境二重,相当于我们的炼虚期,但还不清楚具体的修为。他们神通很是玄妙,可能和隐匿、幻化有关,否则不可能逃这么久,连底细都还没露出来。”
顿了顿,**又无奈一笑,“让秦兄见笑了,小妹现在连他们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
“尚不知他们是何部族?”
秦桑有些意外,“有没有查到他们为何逃亡到蓝沙州?那些异人族为何追杀他们?”
“因为担心被发现,小妹不敢大肆探查,得到的消息却是不多。设法从异人族势力打探到的说法是,这两名天部之人脱离本部族,一路逃到蓝沙州,身上肯定有大秘密,甚至可能偷了什么宝贝出来。即使没有,在异人族中,修为对应着地位,这两人肯定是某个部族的重要人物,将之锁拿回去,便是大功一件,鲛人定有丰厚赏赐。当然,这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外人无从得知真相,”**将她打探到消息都简要描述了一遍,好让秦桑做判断。
“大秘密?异人族的宝贝?”
秦桑若有所思,他自不会被这种说法诱惑,异人族的宝贝再好,未必适合人族。
“这么说,寻找他们的异人族高手不在少数,想将他们带出来,无异于虎口夺食啊!有没有发现其他势力插手的迹象?”
见**摇头,秦桑松了口气,只需要面对异人族,压力便小很多。这种情况,无须考虑合体期强者,如果异人族派出圣境强者出手,早已将那二人擒下了。
“你想必已有成算,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了?有没有办法赶在其他异人族出手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带走?”
秦桑心知,以**的心智,肯定已有谋画,才会将他急召过来。
只要不遇到异人族的圣境强者,秦桑自信即便不敌,当不难脱身。但异人族的神通玄奇莫测,难以防范,能不起冲突最好。
“很难!我一直盯着那些异人族,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那两人行踪可能被发现了,肯定有异人族高手盯着,不可能悄无声息将他们带出来。其实,若非异人族担心其他势力插手,没有大肆搜捕,我们根本没有漏洞可钻。”
**神情凝重,又道,“即使提前接触到他们,我们也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倒不如在他们危急之时现身,他们只有和我们一起走。之前小妹一个人,不敢弄险,既然秦兄到了,或可一试。”
秦桑沉吟不语,片刻后问道:“他们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海棠书院!”**道。
“海棠书院?”
秦桑微怔,回想起路上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有些特别。
“海棠书院也是蓝沙州的一方霸主,和其他势力很不一样,是一个宗门,但也是一座传道授业、教导万民的书院。海棠书院在蓝沙州颇有名气,但并非因为他们的实力。”
**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笑道:“顾名思义,海棠书院重经典、尊礼义,认为天下之人有礼有节,万事万物莫不遵礼法,方是大治之世。
“人之初,性本恶。对待下民,当引导他们读书,使人人成为君子,读书万卷便知礼节荣辱,压制邪念戾气,是以名曰书院。
“正因如此,在海棠书院治下,任何事都有法度规制,尤其对于外来之人,极为严苛。他们将外面的人称为外毒,认为放任他们进入治下,浊流侵袭而不加限制,久而久之势必污染礼节之士,使得风气大坏,动摇书院根基。所以外人想要进入海棠书院,须得获得允准,而且要时刻尊奉书院规矩,否则轻则驱逐,重则刑罚加身。
“是以,海棠书院向外颁布有四君子令,外人手持君子令,方可进入。
“四君子令有梅兰竹菊四种,不同的令牌,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情等等都有明确的限制。其中以梅令最高,菊令最下。
“能够获得四君子令的,都是海棠书院认可的人和势力,一旦行止不符合海棠书院的要求,立刻便会将君子令收回。
“海棠书院没有有教无类的理念,认为人乃万物之灵长,大千当以人族为尊,异族的地位与禽兽无异,是以君子令几乎不会发给异族。那两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躲进海棠书院,令那股异人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海棠书院的种种规矩,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在知晓大乘之道后,秦桑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么说,我们想要进入海棠书院找人,也不容易?”
**点头,“即使是海棠书院认定的君子,初次接触,也只能授予菊令。此后历经考验,逐步提升,行事无一错漏,才会被授予最高的梅令。不过,也不是无有变通之法,我这些年结交了几位道友,付出些代价,可以设法谋得一枚竹令,留在浊浪海域便是为了方便行事。”
竹令乃是第三等,能到的范围比菊令更大,但听**的语气,似乎还不够。
“那两人藏在竹令范围之外?”
秦桑心知,海棠书院能立下这种规矩就有能力维护,肯定有探查手段,防止外人越界。
“不错,到时候,我们可能要冒一些风险。”
**看着秦桑,她已经将所有利弊都说清楚,就看秦桑如何衡量了。
天部异人难得,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只能先接触水部异人,后面再更换向导,平添许多麻烦。
当然,**敢有虎口夺食的想法,是因为她见过秦桑和离羽宫二宫主斗法,知晓秦桑的实力深不可测,否则她不会行险的。
**说罢,秦桑陷入沉思。
追杀对方的那股异人族势力不弱,倒也不足以让他畏惧不前,但在动手之前,准备越充分越好。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道:“我或许可以谋得一枚更高的君子令。”
**有些诧异,君子令等级越高越难获得,她在蓝沙州探查多年,也只能得到竹令,不知秦桑有什么办法。
这时,秦桑站起身,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妨一试。竹令也要取,你这里需要我做什么?”
秦桑这么说,便是下定决心动手了。
“暂时不需要帮助,小妹都已准备好了,”**起身相送,“小妹等秦兄的好消息!”
秦桑点点头,毫不迟疑,走出坊市,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途径古雅和剑奴所在的仙城,秦桑唤他们出来,指点了一个地方。**将退路都考虑好了,一旦他们得手,便躲入此地,可以避开异人族的耳目。
古雅和剑奴帮不了他们,提前去那里等着。
交代完毕,秦桑径直飞出浊浪海域,取出松风居士的书信。此信要交给一位法号玄骧的修士,此人背后的势力名叫流年小轩。
秦桑打探过了,流年小轩在蓝沙州虽称不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相当于六州堂之于中州,接下来就看千迭神阙和松风居士的面子有多大了。
悠南岛。
此岛孤悬于一片汪洋中心,方圆数千里再没有其他大岛,却人气旺盛,不断有遁光离开、落下,岛上有一座规模庞大的仙城,极为繁华。
秦桑提前收起遁光,驾一白云,不疾不徐飞来,确定是信上的地址。
入得城中,秦桑很快找到流年小轩。
从外面看,流年小轩更像一处能够品茶静气的地方,没有丝毫铜臭气。
一名样貌、气质俱佳的少女,袅袅婷婷迎上前来,温声相询。
秦桑直接道明来意,“吾受人之托,有一封书信送给贵轩的玄骧道友,不知玄骧道友在否?”
少女收起笑容,敛身一礼,“请前辈随婢女去雅舍稍待,婢女立刻向上禀报。”
秦桑被请入雅舍,一杯灵茶尚未品完,一位中年修士便匆匆而来。
“阁下便是玄骧道友?”秦桑起身,施了一礼。
“正是在下!敢问道友法号?”玄骧还礼,“不知是哪位道友送信给在下?”
“贫道姓秦,忝为五行盟客卿长老,来蓝沙州之前,受松风居士委托。书信在此,请道友过目。”
秦桑将信送上。
“原来是秦长老,失敬失敬!”
玄骧神情又郑重了几分,告了声罪,将信上的禁制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松风居士。”
秦桑坐下来,静静品茶。
玄骧看罢,将书信收起,看向秦桑,“松风居士所言之事,在下已知晓了,不日便会命人给松风居士送去,却是有劳秦长老不远万里,将信送来。”
“举手之劳而已,”秦桑云淡风轻。
玄骧却不这么看,以往松风居士有什么吩咐,知会一声即可,此番特意命人送信,其中的含义,他自然能够领会。
更何况,五行盟客卿长老这个身份,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松风居士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秦长老亲至蓝沙州,定有要事,有什么是在下可以做的,但讲无妨。”
没想到此人这么爽快,直入正题,秦桑面露犹豫之色。
玄骧见状道:“敝轩之前遇到危难,仰仗千迭神阙方才度过,秦长老不必客气。”
既然如此,秦桑便不迟疑,道明自己的来历,相信以流年小轩的势力,应当不难得到君子令。
“君子令?”
玄骧皱眉,“竹令和菊令,倒是不难,不过…秦长老可是要寻找某种灵物,敝轩之中,或有收藏。”
秦桑拱手,为难道:“事关秦某的一个秘密,请恕秦某不便透露。”
玄骧了然,不再追问,沉吟道:“秦长老有所不知,整个蓝沙州只有寥寥几人有资格获得梅令,在下最多只能为秦长老谋来一枚临时的兰令。”
“临时的?”秦桑皱眉。
玄骧颔首:“相当于请一位兰令的主人,为道友做担保。最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期间犯了错,罪加一等。秦长老须得记得,在时限结束前离开。”
听出玄骧的语气似有深意,秦桑心中一动,问道:“万一秦某不慎坏了规矩,不会牵累到道友吧?”
玄骧自信一笑,“除非秦长老公然打上书院!仅仅担保而已,海棠书院的规矩那般多,谁能保证绝不犯错?不过扯皮罢了,在下的地位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秦桑起身一礼,“那便有劳道友了,秦某定会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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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司幽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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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司幽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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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收网
知晓了司幽一族的神通,这些异人族的布置基本清晰明了。
由于司幽族人和伴兽心意相通,而且随时能够让这头伴兽消散,所以提前擒捉伴兽是行不通的,反而会打草惊蛇,需等本尊主动施展互转之术才能动手。
如此一来,他们必须兵分两路,一部分守在此地,另一部分去逼迫那两名司幽族人。当然,如果司幽族人不愿施展互转之术,执意和他们对耗下去,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秦桑和**对视一眼,这些异人族的高手分开,无疑对他们极是有利。
但由于事发仓促,**的许多布置都无法借用,从哪里入手,以及动手的时机,都要好好考虑。
秦桑嘴唇微动,传音说出自己的看法。
**目光一闪,“秦兄的意思是,我们便守在这里,等两名司幽族人施展互转之术,直接将人抢过来?可万一司幽族人有所防范,并未选择互转,而是全力从另一处突围,或者来不及施展互转之术便落败,又当如何?”
秦桑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有你我二人,力量薄弱,若是分头行事,很可能两头都落不得好,反倒不如盯紧一方。那些犬封族行事如此谨慎,可见两名司幽族实力不俗,想必不是这么容易败亡的。假如他们能够再度逃出生天,我们只需继续盯着犬封族的行动,以后还有机会。”
这其中还有一层考虑,他们一起行动,万一遇到危机可以彼此帮衬,救下司幽族人只是为了找一个向导,若因此让自己身陷险境,就得不偿失了。
**也想通了个中关窍,点头道:“就依秦兄之言。”
说罢,她又在吉诌身上使了几道法诀,和秦桑一起,化遁无形。
他们走后不久,吉诌如梦方醒,呆板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摆脱了法诀影响。
但他对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仿佛那段时间从他身上抹去了,他只记得自己辞别两名族人,然后顺顺利利来到这里。
他的目的并非炼制什么护持之宝,而是为了一种特殊的晶石。
到来不久,他便发现此地有这种晶石,此晶石对犬封族修行有极大好处,因为担心其他族人眼红,强行和他分润,遂按捺不动,好在这些晶石藏于岛礁之下,又被灵脉遮掩气机,非常隐蔽,以后可以再找机会采掘。
随着这段时间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吉诌心知很可能要发生一场大战,担心会摧毁此地,便找了个理由,脱身出来。
他俯下身来,双耳微微抖动,一晃遁入海底,沿着礁石不断下潜,最后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窟,潜入进去,果然看到点点亮光,一枚枚龙眼大小,夜明珠般的晶石镶嵌在洞壁上,唾手可得。
吉诌不敢大意,采掘晶石会动摇地脉,只要泄漏一缕气机,都可能被外人察知。他双耳又是一动,耳廓颤动间,一圈圈灰色的波纹扩散出来,向一枚晶石落去,片刻之后,那枚晶石光芒一闪,掉落下来,被吉诌接入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他如法炮制,将一枚枚晶石采下,心中无比欣喜,直至采完所有晶石,施法探查,发现地脉深处没有晶石了,只在这里才有孕育,方才作罢。
不过,他并未立刻返回,既然用祭炼宝物为理由,还得做做样子。
这种三人联手御使的宝物,他手里确实有一件,威能差强人意,应当能够糊弄过去。
等了一会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吉诌离开岛礁,潜回原处。
见到他回来,两名犬封族人神情都是一松,问道:“宝物可炼成了?”
吉诌应了一声,神色如常,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盘,道:“这里换我盯着,两位兄台轮流祭炼此宝。”
二人大喜,忙伸手接过。
吉诌浑然不觉,正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那些晶石都是别人安排的。
随着识种被催发,吉诌恢复了原状,他自身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即使犬封族强者当面查看,也发现不了异常。
见无异状,秦桑和**不再关注此人,转而尝试感知犬封族强者的位置。耐心在外围等了许久,他们并未发现炼虚级数的气息,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不得已,秦桑将天目蝶唤醒,终于找到了犬封族布置的大阵脉络。
二人就此商议之后,确认应该不是什么极为强大的困锁之阵。布置这么复杂的灵阵,很难遮掩住所有波动,很容易惊动两名司幽族人。
他们布置的大阵,应该只是为了遮蔽此处灵机,蒙蔽海棠书院的探查手段。
只要斗法之时不被立刻察觉,他们可以迅速解决对手,从容撤走,待海棠书院发现,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确定是这种阵法,秦桑和**便试着潜入进去,果然没有暴露,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主阵之人。
主阵之人很可能自封在某个宝物之中,借之藏匿,否则在天目蝶面前定然无所遁行。即便如此,天目蝶还是发现一处异样,因为无法出手试探,秦桑和**只能一直盯着那里。
“不急,大阵成型的刹那,主阵之人隐藏地再好也会有一丝气机泄漏…”
秦桑传音道,和**一起耐心等了起来。
又过了数日,秦桑忽觉虚空传来轻微的震荡,同时有两道隐晦的气机一闪而逝,正待寻觅之时,却又无影无踪。
若非他们一直凝神戒备,也察觉不到。
气机正是从天目蝶发现的那个地方泄露出来,同时有一抹幽芒闪现。
秦桑看向**,**显然也察觉到了,语气郑重道:“两个空境二重高手。”
秦桑点点头,“应该都是初期。”
若只有这二人镇守此地,秦桑和**联手,将人劫走应该不难,可秦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视线扫过下方一处处岛陆,无数凡人修士在此生息,还有各种异类、妖兽,不知哪个才是司幽族人的伴兽,不过他们只需盯紧那两名空境二重强者即可。
秦桑和**提振起精神,大阵已成,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一座高耸的山峰耸入云端,几乎将岛屿占据了大半。
山中松柏翠竹,雾霭不散,看起来是一处上好的修行之地,可惜灵气稍显稀薄,除了几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在这里修炼的更多是散修。
山峰东面,面朝大海,地势陡峭,凡人难以攀援,却有一团团灵光。
每一团灵光都是一处散修洞府,不乏华贵的庭院,有的已经在这里繁衍数代血脉。
其中一团规模较小的青光中,只有一座在山壁开凿的洞府,望去颇为简陋,正有一名妇人在洞府徘徊,时不时眺望向山外,神情焦急。
终于看到远处飞来一道青光,妇人眉头舒展,忙将阵禁打开。
青光径直落入洞府,现出一个青衣汉子。
妇人打量一眼,担忧道:“夫君气息这般急促,可是受伤了?快将这瓶御血散服下!”
她取出一个玉瓶,双手举至额前。
“多谢娘子。”
青衣汉子接过玉瓶,行礼道谢,方才将灵药吞服。
海棠书院重礼,夫妻、道侣之间亦是相敬如宾,虽海棠书院不会插手别人房中事,但风气使然,皆习以为常。
服下灵药,青衣汉子气息平复,又是一礼,并取出一个木匣,“多亏娘子之前炼制的几瓶御血散,为夫此行颇是顺利,将那朵锦贤花争来了。”
“如此,昙儿有望炼成影形咒了!”
妇人大喜。
这时,里面传出脚步声,一个柔弱少年被惊动,从定中醒转,也是一丝不苟行礼。
“昙儿见过父亲!见过娘亲。”
妇人急将木匣交给少年,“这朵锦贤花是你父亲拼命争来的,昙儿快去炼化!”
少年看了看青衣汉子,谢过爹娘,拿起玉匣返回静室。
看着少年背影,妇人眼角垂泪:“昙儿虽文榜失利,只要炼成影形咒,还可争取武榜。你我此生无望大道,昙儿若能入得书院,我也死而无怨了。”
青衣汉子搂着妇人的肩膀,面露感慨之色,还想劝慰几句,神情忽然一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猛然抬头望向天外。
与此同时,半只脚踏入静室的少年脊背僵直,缓缓转身,神情冰冷,和之前大不相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伱们…”
妇人满脸惊愕,忽然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父子二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终是来了!没想到我们躲到这里,他们也不放过我们!”
青衣汉子表情扭曲,语气充满愤恨,他的声音也随之大变,苍老而尖利。
少年不言,迈步向洞府外走去,踏出一步,从体内涌出灰白气息,身影一阵模糊,接着像是脱掉了一层皮,有另一个人从皮囊里走了出来。
皮囊依旧是少年模样,有着少年的气息,内部则已空空如也,委顿在地,生机也随之消散,彻底死去。
父子二人实则是两名司幽族人所化,此刻发现强敌来袭,自己已经暴露,不必再隐藏了。
从少年体内走出的也是一名少年,面如冠玉、凤目丹唇,皮肤白皙,长相俊美异常,雌雄莫辨。
随着那人现身,盘绕在少年皮囊上的灰白气息一收,没入那人眉心,只见其眉心处有一枚圆珠,像是后来镶嵌上去的。圆珠澄澈,内中似有气机流转,颇是神异,愈发衬得那人气质不凡。
另一名司幽族人也现出原形,此人面容苍老,眉宇间有一丝灰败之气,不过从此人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阴柔之意。
二人站在洞府前,仰望天穹。
只见天上风云忽至,眨眼之间便阴云密布,仿佛张开了天幕,将方圆海域尽皆笼罩在
老者凝望片刻,长叹一声:“少主,敌人此番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只怕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少年面色微微一变,“夏常侍何出此言!我们还有一头伴兽在外,敌人上次被我们用族中秘术蒙蔽,定以为我们伴兽俱亡,不会有所提防,见机不谐,我们仍可脱身。”
“就算此次脱身,我们以后再无伴兽可用,而敌人一直盯着我们不放,被囚困不过是早晚之事,”夏常侍黯然道。
少年神情焦急,“他们在这里兴风作浪,我们还可以把海棠书院的高手引过来…”
“海棠书院不会插手的,只会将我们都驱逐出去,仍然无法化解危局。”
夏常侍心中已有决断,摆摆手阻止少年,决然道:“老奴知少主心地良善,但唯有如此做,才能让少主脱身!少主须得记得,无论如何,只有一直活下去,方有一线希望,务必惜身!”
说罢,夏常侍对着少年深深一礼,“老奴有负主公所托,无法继续侍奉少主左右,以后只有少主一人,千万保重!”
少年一言不发,紧咬嘴唇,嘴角渐渐渗出血丝。
夏常侍一叹,面露决绝之色,大袖一挥:“请少主随老奴出去迎敌!”
说罢,纵起遁光,化作惊虹,主动冲向天宇。
天穹之上,云海之巅,正有两人立于云端,俯瞰下界。
其中一人和吉诌一般,长有狼耳,不过其耳廓长有一圈圈细纹,如同漩涡,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正是犬封一族的强者。
他身边之人则身穿白袍,将头脸都罩住,看不出是哪一族。
犬封族强者名叫吉良,双目如电,透过乌云,射向禁制中的洞府,发出一声冷笑,“已经确定那个小的是司幽一族的少主?”
“此乃权老亲口所言,吉兄难道怀疑权老的判断?”
白袍人自信道,“司幽族中,尊卑有别,上乘秘术都被皇族把持。那个老者既然是常侍一流,此人拼命护持之人,定是皇室血脉!”
吉良玩味道:“可惜最近雾海未曾来人,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堂堂司幽族少主竟然流落到蓝沙州。不过这倒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将之生擒,带回去呈给上族,定有丰厚赏赐。兄台准备的如何了,此番许胜不许败,权老可在一旁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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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他们必须兵分两路,一部分守在此地,另一部分去逼迫那两名司幽族人。当然,如果司幽族人不愿施展互转之术,执意和他们对耗下去,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秦桑和**对视一眼,这些异人族的高手分开,无疑对他们极是有利。
但由于事发仓促,**的许多布置都无法借用,从哪里入手,以及动手的时机,都要好好考虑。
秦桑嘴唇微动,传音说出自己的看法。
**目光一闪,“秦兄的意思是,我们便守在这里,等两名司幽族人施展互转之术,直接将人抢过来?可万一司幽族人有所防范,并未选择互转,而是全力从另一处突围,或者来不及施展互转之术便落败,又当如何?”
秦桑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有你我二人,力量薄弱,若是分头行事,很可能两头都落不得好,反倒不如盯紧一方。那些犬封族行事如此谨慎,可见两名司幽族实力不俗,想必不是这么容易败亡的。假如他们能够再度逃出生天,我们只需继续盯着犬封族的行动,以后还有机会。”
这其中还有一层考虑,他们一起行动,万一遇到危机可以彼此帮衬,救下司幽族人只是为了找一个向导,若因此让自己身陷险境,就得不偿失了。
**也想通了个中关窍,点头道:“就依秦兄之言。”
说罢,她又在吉诌身上使了几道法诀,和秦桑一起,化遁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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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来不久,他便发现此地有这种晶石,此晶石对犬封族修行有极大好处,因为担心其他族人眼红,强行和他分润,遂按捺不动,好在这些晶石藏于岛礁之下,又被灵脉遮掩气机,非常隐蔽,以后可以再找机会采掘。
随着这段时间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吉诌心知很可能要发生一场大战,担心会摧毁此地,便找了个理由,脱身出来。
他俯下身来,双耳微微抖动,一晃遁入海底,沿着礁石不断下潜,最后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窟,潜入进去,果然看到点点亮光,一枚枚龙眼大小,夜明珠般的晶石镶嵌在洞壁上,唾手可得。
吉诌不敢大意,采掘晶石会动摇地脉,只要泄漏一缕气机,都可能被外人察知。他双耳又是一动,耳廓颤动间,一圈圈灰色的波纹扩散出来,向一枚晶石落去,片刻之后,那枚晶石光芒一闪,掉落下来,被吉诌接入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他如法炮制,将一枚枚晶石采下,心中无比欣喜,直至采完所有晶石,施法探查,发现地脉深处没有晶石了,只在这里才有孕育,方才作罢。
不过,他并未立刻返回,既然用祭炼宝物为理由,还得做做样子。
这种三人联手御使的宝物,他手里确实有一件,威能差强人意,应当能够糊弄过去。
等了一会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吉诌离开岛礁,潜回原处。
见到他回来,两名犬封族人神情都是一松,问道:“宝物可炼成了?”
吉诌应了一声,神色如常,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盘,道:“这里换我盯着,两位兄台轮流祭炼此宝。”
二人大喜,忙伸手接过。
吉诌浑然不觉,正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那些晶石都是别人安排的。
随着识种被催发,吉诌恢复了原状,他自身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即使犬封族强者当面查看,也发现不了异常。
见无异状,秦桑和**不再关注此人,转而尝试感知犬封族强者的位置。耐心在外围等了许久,他们并未发现炼虚级数的气息,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不得已,秦桑将天目蝶唤醒,终于找到了犬封族布置的大阵脉络。
二人就此商议之后,确认应该不是什么极为强大的困锁之阵。布置这么复杂的灵阵,很难遮掩住所有波动,很容易惊动两名司幽族人。
他们布置的大阵,应该只是为了遮蔽此处灵机,蒙蔽海棠书院的探查手段。
只要斗法之时不被立刻察觉,他们可以迅速解决对手,从容撤走,待海棠书院发现,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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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大阵成型的刹那,主阵之人隐藏地再好也会有一丝气机泄漏…”
秦桑传音道,和**一起耐心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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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看向**,**显然也察觉到了,语气郑重道:“两个空境二重高手。”
秦桑点点头,“应该都是初期。”
若只有这二人镇守此地,秦桑和**联手,将人劫走应该不难,可秦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视线扫过下方一处处岛陆,无数凡人修士在此生息,还有各种异类、妖兽,不知哪个才是司幽族人的伴兽,不过他们只需盯紧那两名空境二重强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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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耸的山峰耸入云端,几乎将岛屿占据了大半。
山中松柏翠竹,雾霭不散,看起来是一处上好的修行之地,可惜灵气稍显稀薄,除了几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在这里修炼的更多是散修。
山峰东面,面朝大海,地势陡峭,凡人难以攀援,却有一团团灵光。
每一团灵光都是一处散修洞府,不乏华贵的庭院,有的已经在这里繁衍数代血脉。
其中一团规模较小的青光中,只有一座在山壁开凿的洞府,望去颇为简陋,正有一名妇人在洞府徘徊,时不时眺望向山外,神情焦急。
终于看到远处飞来一道青光,妇人眉头舒展,忙将阵禁打开。
青光径直落入洞府,现出一个青衣汉子。
妇人打量一眼,担忧道:“夫君气息这般急促,可是受伤了?快将这瓶御血散服下!”
她取出一个玉瓶,双手举至额前。
“多谢娘子。”
青衣汉子接过玉瓶,行礼道谢,方才将灵药吞服。
海棠书院重礼,夫妻、道侣之间亦是相敬如宾,虽海棠书院不会插手别人房中事,但风气使然,皆习以为常。
服下灵药,青衣汉子气息平复,又是一礼,并取出一个木匣,“多亏娘子之前炼制的几瓶御血散,为夫此行颇是顺利,将那朵锦贤花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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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大喜。
这时,里面传出脚步声,一个柔弱少年被惊动,从定中醒转,也是一丝不苟行礼。
“昙儿见过父亲!见过娘亲。”
妇人急将木匣交给少年,“这朵锦贤花是你父亲拼命争来的,昙儿快去炼化!”
少年看了看青衣汉子,谢过爹娘,拿起玉匣返回静室。
看着少年背影,妇人眼角垂泪:“昙儿虽文榜失利,只要炼成影形咒,还可争取武榜。你我此生无望大道,昙儿若能入得书院,我也死而无怨了。”
青衣汉子搂着妇人的肩膀,面露感慨之色,还想劝慰几句,神情忽然一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猛然抬头望向天外。
与此同时,半只脚踏入静室的少年脊背僵直,缓缓转身,神情冰冷,和之前大不相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伱们…”
妇人满脸惊愕,忽然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父子二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终是来了!没想到我们躲到这里,他们也不放过我们!”
青衣汉子表情扭曲,语气充满愤恨,他的声音也随之大变,苍老而尖利。
少年不言,迈步向洞府外走去,踏出一步,从体内涌出灰白气息,身影一阵模糊,接着像是脱掉了一层皮,有另一个人从皮囊里走了出来。
皮囊依旧是少年模样,有着少年的气息,内部则已空空如也,委顿在地,生机也随之消散,彻底死去。
父子二人实则是两名司幽族人所化,此刻发现强敌来袭,自己已经暴露,不必再隐藏了。
从少年体内走出的也是一名少年,面如冠玉、凤目丹唇,皮肤白皙,长相俊美异常,雌雄莫辨。
随着那人现身,盘绕在少年皮囊上的灰白气息一收,没入那人眉心,只见其眉心处有一枚圆珠,像是后来镶嵌上去的。圆珠澄澈,内中似有气机流转,颇是神异,愈发衬得那人气质不凡。
另一名司幽族人也现出原形,此人面容苍老,眉宇间有一丝灰败之气,不过从此人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阴柔之意。
二人站在洞府前,仰望天穹。
只见天上风云忽至,眨眼之间便阴云密布,仿佛张开了天幕,将方圆海域尽皆笼罩在
老者凝望片刻,长叹一声:“少主,敌人此番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只怕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少年面色微微一变,“夏常侍何出此言!我们还有一头伴兽在外,敌人上次被我们用族中秘术蒙蔽,定以为我们伴兽俱亡,不会有所提防,见机不谐,我们仍可脱身。”
“就算此次脱身,我们以后再无伴兽可用,而敌人一直盯着我们不放,被囚困不过是早晚之事,”夏常侍黯然道。
少年神情焦急,“他们在这里兴风作浪,我们还可以把海棠书院的高手引过来…”
“海棠书院不会插手的,只会将我们都驱逐出去,仍然无法化解危局。”
夏常侍心中已有决断,摆摆手阻止少年,决然道:“老奴知少主心地良善,但唯有如此做,才能让少主脱身!少主须得记得,无论如何,只有一直活下去,方有一线希望,务必惜身!”
说罢,夏常侍对着少年深深一礼,“老奴有负主公所托,无法继续侍奉少主左右,以后只有少主一人,千万保重!”
少年一言不发,紧咬嘴唇,嘴角渐渐渗出血丝。
夏常侍一叹,面露决绝之色,大袖一挥:“请少主随老奴出去迎敌!”
说罢,纵起遁光,化作惊虹,主动冲向天宇。
天穹之上,云海之巅,正有两人立于云端,俯瞰下界。
其中一人和吉诌一般,长有狼耳,不过其耳廓长有一圈圈细纹,如同漩涡,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正是犬封一族的强者。
他身边之人则身穿白袍,将头脸都罩住,看不出是哪一族。
犬封族强者名叫吉良,双目如电,透过乌云,射向禁制中的洞府,发出一声冷笑,“已经确定那个小的是司幽一族的少主?”
“此乃权老亲口所言,吉兄难道怀疑权老的判断?”
白袍人自信道,“司幽族中,尊卑有别,上乘秘术都被皇族把持。那个老者既然是常侍一流,此人拼命护持之人,定是皇室血脉!”
吉良玩味道:“可惜最近雾海未曾来人,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堂堂司幽族少主竟然流落到蓝沙州。不过这倒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将之生擒,带回去呈给上族,定有丰厚赏赐。兄台准备的如何了,此番许胜不许败,权老可在一旁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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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亡命
“两位道友已将他们的神通手段向我展示过了,原本只我一人,同时变幻出两位道友,是做不到毫无破绽的,交手几次便会被对手察知,何况那老常侍的修为远胜于我。但只要吉兄将权老所传大阵完整布置出来,借助大阵,以及吉兄帮忙掩护,当不难瞒天过海。”
白袍人说罢,身上腾起一阵白烟,身影扭曲了一下,飞速淡去,融入白烟之中。白烟蓦然收拢,虚空之中仿佛有一个空洞,将白烟吸纳进去,只余下一个白点。
紧接着,白烟又从空洞里面涌了出来,但这次分化成了两股,烟尘缭绕间,竟各自幻化出一道人影。两人拥有不同的面孔,衣着打扮也和白袍人没有丝毫关联。
其中一人长有狼耳,和吉良乃是同族,明显是犬封族人。
另一人身着劲装,乃是一名女子,英姿飒爽,她的五官和人族没有区别,但背后长有一条毛茸茸的长尾。
刚现身时,两人皆神情呆板,等若死物,眨眼之间,他们的眼神便灵动起来。观其神态举止、血肉毛发,分明是两个大活人,找不出破绽。
不仅活灵活现,两个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而且都是空境二重初期的高手,相当于炼虚初期,难以想象他们是由一个人变出来的。
吉良打量二人,绕着那名犬封族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兄台的神通当真了得,我和吉筇朝夕相处许多年,若非提前知晓,也可能误认为这是真的吉筇。”
女子一言不发,纵身跃入云海,眨眼消失不见。
那名犬封族人呵笑一声,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就是吉筇!”
吉良颔首,向下方瞥了一眼,沉声道:“吉筇,万事俱备,接下来大阵便由你来操控,你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吉筇耳朵动了动,“为防气机泄露,我等最好在旁策应,由兄台担当主攻,如此压力都在兄台身上。”
“无妨!”
吉良摆摆手,一脸自信,“那个小的应是刚突破空境二重不久,不足为虑。老的虽有空境二重后期修为,但他们一路潜逃至此,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恶战。上次我们三人围攻,便几乎将他们逼上绝路,不得不耗损元气施展互转之术,可见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距离上次大战还没有过去多久,他们恢复不了多少的。”
听他这么说,吉筇神情却并未放松,提醒道:“他们毕竟出自司幽皇室,不定还藏着什么手段。”
“真有这等手段,藏到现在不用,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除非走投无路,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用出来。我们只需贯彻缠斗和消耗之策,逼得他们再次损耗元气,和最后一头伴兽互转,绝了他们的退路。到时他们再被削弱一层,接下来就看权老的了,”吉良胸有成竹,对此毫不担心。
吉筇见他都已考虑到了,点头道:“两个虚弱之人,权老自不会惧他。不过权老要的是活人,我们须得尽可能消磨他们。”
正在二人传音交流时,察觉到两股气息向天上冲来。
吉良冷笑一声,“未想他们还敢主动出击!”
吉筇神色微动,微微拱手,也和之前的女子一般,遁入云涛。
吉良身旁空无一人,淡淡看着两道虹光,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二人现出原形,气息毫不掩饰,强大的威压顿时降临在这片海域,即便是冲着天上去的,也使得附近的生灵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强绝的气息,是他们毕生从未见过的,以往亭父偶尔巡视到此,但也不会当众放出威压。他们只觉得自己和蝼蚁无异,身下的岛陆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对方反掌之间便能摧毁。
虹光直上云霄,一往无前,吉良却能看出此乃外强中干,不由又是一声冷笑,张开五指,大手向下一按。
霎时间乌云狂卷,无穷无尽的云气向他下方汇聚,形成一个乌黑巨掌。
巨掌遮蔽天宇,周围诸多岛陆的生灵皆能望得,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天柱一般,带着能够毁天灭地可怕伟力,向地面落来。
他们毫不怀疑,一旦巨掌落下,所有岛陆和生灵都将被一掌抹消,但他们毫无办法,根本逃不出巨掌的掌心。
面对横压而来的巨掌,两道虹光也显得微不足道,眼看便要被一掌拍熄,突然绽放出幽蓝玄光,玄光极是浓郁,好似幽幽水波在天穹荡漾。
‘哗啦!’
虚空仿佛震动了一下,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水响,便见天上现出两个庞大的轮廓,竟然是两头妖鲸!
司幽一族的伴兽并非凭空幻想出来的,必须以世间真正的生灵为参照,假如选择一些强大生灵,更是要取得它们的精血方可。雾海之内,九成地域乃是汪洋,司幽族选择伴兽,至少有一头是海中生灵。
那些海中霸主,如蛟龙鲸鲨最受青睐,而司幽族皇室多选择一种名为布天的妖鲸!
施展互转之术而消散的伴兽和被敌人强行打灭不同,被人打灭之后,在重新凝聚之前,会彻底失去这头伴兽。现在他们只是暂时无法据此施展互转之术,对敌时依然可以借用伴兽之力。
此时,那名少主和夏常侍皆身化布天鲸,一大一小两头巨鲸悬空,一眼无法同时望见首尾,巨口发出洞彻幽冥的长鸣。
“哞!”
下方之人只听到两声牛吼,呆呆看着天上,看到两头巨鲸动作一致,一头撞向巨掌。
‘轰!’
巨掌满布裂纹,随即崩散,天上的乌云也被搅动,风起云涌,幽波激荡,战场一片混乱,彻底隔绝了下方生灵的视线。
这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却没有多少余波散发出去,灵机被遮蔽了,海棠书院浑然不知。
见己方布置奏效,吉良放下心来,正欲专心对付强敌,耳尖轻轻一颤,察觉到异常,发现两头布天鲸都只剩一具迷惑视线的皮囊,两名司幽族人不见踪迹。
吉良不慌不忙,从袖中祭出一物,对准云海的一处抛了下去。
一道黑色流光直直落向那里,流光中的宝物显现出来,乃是一块黑色的玉珏。
砸下之时,玉珏变得大如山岳,沉重万分。
这时候,两侧也传出破空之声,一灰一白两道锁链洞穿重云,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云海深处,被人操纵着打向玉珏砸落之地。
三道攻击齐至,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更是提前锁定了这片云海,旋即虚空微微扭曲,两名司幽族人被迫现身,接着竟又化作了两只妖鸟。
这一次,两人的伴兽并不相同。
那名少主的伴兽乃是一头赤羽妖鸟,此鸟的体型不大,身体却颇为修长,长长的脖颈和尖喙以及流线型的身体,双翅合拢起来,身体便如一支长箭。
夏常侍的伴兽乃是一头骨鸟,此鸟并非没有血肉,而是血肉都长在了骨头之内,洁白的鸟骨裸露在外,形成坚硬的骨甲,像一头骷髅鸟,体型也极为庞大,双翼张开,不逊于布天鲸。
骨鸟双翼大张,轻易便将赤羽妖鸟遮蔽在身下,竟要独自承受来自三方的攻击。
‘呼!’
‘唰!唰!’
玉珏和锁链攻至,骨鸟身上传出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像铁环碰撞之声。
它身上多处闪现银芒,其骨缝间竟真的有一个个铁环,这些铁环彼此勾连,骨甲之外又多了一层铁环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三道攻击同时打中骨鸟,骨鸟猛然向下坠落,发出一声尖鸣,全身爆发出重重异光。
异光散去,骨鸟身上部分铁环破碎,它依旧顽强护持着赤羽妖鸟向前疾飞。
“想逃?”
吉良冷哼,没想到对方方才还气势汹汹,刚交手就要逃。
他当即拿了个法诀,玉珏牢牢镇压住骨鸟身上的铁环,同时两道锁链也再度甩出,改变策略,各自勾住一个铁环,骤然绷紧。
前冲之势受阻,骨鸟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身体一抖,竟主动将所有铁环卸下。
此举亦在吉良等人预料之中,在御使玉珏的同时,吉良身上有咒言之音响起,声音竟是从他耳朵里传出来的。
骨鸟刚挣脱束缚,心中陡然升起危兆,接着身体便被血光笼罩。
在它头顶上方,虚空一片血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诡异的血图,正对它脊背落来。
危险不仅于此,左侧泛起阵阵黑潮,一股衰灭之意不断侵袭着它。右侧只有一点银芒,声势却比另外两道都更加惊人,乃是一支银色长箭,贯空而至。
之前曾有过交手,夏常侍深知这三道攻击的厉害,身躯微微一僵。
吉良露出自信的笑容,自信足以将对方逼回来。不料,两名司幽族人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骨鸟仰首怒啸,骨甲瞬间由白色转为赤红,血焰蒸腾,夏常侍竟在燃烧自身精血。当血图落下,不仅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用,反若资粮,血焰立时暴涨。
‘轰!轰!’
黑潮和银箭摄入血焰,依然没能泛起波澜,只见两人变成一团火球,以惊人的速度飞遁。
吉良的脸色变了,又惊又怒。刚一交手对方就做出拼命的举动,这不符合常理,对方明明还有退路,这么做只会让自己陷入虚弱,得不偿失。
难道权老判断错了,对方的伴兽其实都散去了,已经被逼上绝路?
又或者,对方想要用这种手段将他们惊退?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阻止,绝不能被对方逃掉,即使还有权老盯着,他们势必颜面大损,而且还会把海棠书院的人引过来。
想及此处,吉良发出一道传音,双耳呼扇了一下,灰色的波纹蔓延开来。波纹速度极快,扩散至血焰上方。
吉良本尊一动不动,全力御使神通,虚空中的波纹越发醒目和急促。
这不仅是他一人之力,身化双人的白袍人亦在全力操纵大阵相助。虚空之中又有两道人影若隐若现,和吉良呈犄角之势,将血焰包围。
‘呼呼呼…’
血焰处于漩涡的正中心,一道道波纹疯狂压来。
无论血焰的速度多快,漩涡始终存在,夏常侍和少主都无法脱离漩涡中心。吉良和白袍人的气机和波纹勾连在一起,随漩涡而动。
下一刻,三道身影齐齐闪烁了一下,瞬移一般,再度现身时,向漩涡中心靠近了一分。
与此同时,夏常侍身上的压力陡然猛增,遁速大降。
随着三人不断闪烁,波纹几如实质,漩涡中心的压力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血焰的速度越来越慢。
“该施展互转之术了吧?”
吉良冷眼看着血焰,不信夏常侍还会做无谓的挣扎。
事实正如他所料,见无法脱身,血焰之势一缓,夏常侍似乎收起了燃烧精血之法。
但在下一刻,血焰轰然爆发!
吉良被血光淹没,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能够感觉到,夏常侍这一刻竟然将所有精血都点燃了。
血焰之中。
骨鸟垂下头,看了赤羽妖鸟一眼,它眉心处一个状如眼睛的晶石。晶石红的耀眼,吞噬了夏常侍几乎所有精血。
“走!”
赤羽妖鸟听到一声大喝,双目含泪,施展互转之术,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晶石骤然碎裂,射出千万道血光,当场击溃漩涡,三道身影躲闪不及,被血光吞没。
骨鸟露出欣然的表情,可惜他太过虚弱,献祭从族中带出来的宝物也很难将敌人全部灭杀在这里。不过,最重要的是,敌人定会以为他们性情刚烈,宁死不屈,少主也和他一起死在了这里。
少主便能借此脱身了。
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骨鸟忽然看到,其中两道身影被血光一冲,如泡影般当场散去。
不对劲!
即使那两人只是空境二重初期修为,也不应该这么脆弱,毫无抵抗之力,被当场灭杀。
除非…
骨鸟瞳孔蓦然放大,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露出浓浓地绝望之色,彻底丧失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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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亡命
“两位道友已将他们的神通手段向我展示过了,原本只我一人,同时变幻出两位道友,是做不到毫无破绽的,交手几次便会被对手察知,何况那老常侍的修为远胜于我。但只要吉兄将权老所传大阵完整布置出来,借助大阵,以及吉兄帮忙掩护,当不难瞒天过海。”
白袍人说罢,身上腾起一阵白烟,身影扭曲了一下,飞速淡去,融入白烟之中。白烟蓦然收拢,虚空之中仿佛有一个空洞,将白烟吸纳进去,只余下一个白点。
紧接着,白烟又从空洞里面涌了出来,但这次分化成了两股,烟尘缭绕间,竟各自幻化出一道人影。两人拥有不同的面孔,衣着打扮也和白袍人没有丝毫关联。
其中一人长有狼耳,和吉良乃是同族,明显是犬封族人。
另一人身着劲装,乃是一名女子,英姿飒爽,她的五官和人族没有区别,但背后长有一条毛茸茸的长尾。
刚现身时,两人皆神情呆板,等若死物,眨眼之间,他们的眼神便灵动起来。观其神态举止、血肉毛发,分明是两个大活人,找不出破绽。
不仅活灵活现,两个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而且都是空境二重初期的高手,相当于炼虚初期,难以想象他们是由一个人变出来的。
吉良打量二人,绕着那名犬封族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兄台的神通当真了得,我和吉筇朝夕相处许多年,若非提前知晓,也可能误认为这是真的吉筇。”
女子一言不发,纵身跃入云海,眨眼消失不见。
那名犬封族人呵笑一声,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就是吉筇!”
吉良颔首,向下方瞥了一眼,沉声道:“吉筇,万事俱备,接下来大阵便由你来操控,你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吉筇耳朵动了动,“为防气机泄露,我等最好在旁策应,由兄台担当主攻,如此压力都在兄台身上。”
“无妨!”
吉良摆摆手,一脸自信,“那个小的应是刚突破空境二重不久,不足为虑。老的虽有空境二重后期修为,但他们一路潜逃至此,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恶战。上次我们三人围攻,便几乎将他们逼上绝路,不得不耗损元气施展互转之术,可见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距离上次大战还没有过去多久,他们恢复不了多少的。”
听他这么说,吉筇神情却并未放松,提醒道:“他们毕竟出自司幽皇室,不定还藏着什么手段。”
“真有这等手段,藏到现在不用,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除非走投无路,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用出来。我们只需贯彻缠斗和消耗之策,逼得他们再次损耗元气,和最后一头伴兽互转,绝了他们的退路。到时他们再被削弱一层,接下来就看权老的了,”吉良胸有成竹,对此毫不担心。
吉筇见他都已考虑到了,点头道:“两个虚弱之人,权老自不会惧他。不过权老要的是活人,我们须得尽可能消磨他们。”
正在二人传音交流时,察觉到两股气息向天上冲来。
吉良冷笑一声,“未想他们还敢主动出击!”
吉筇神色微动,微微拱手,也和之前的女子一般,遁入云涛。
吉良身旁空无一人,淡淡看着两道虹光,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二人现出原形,气息毫不掩饰,强大的威压顿时降临在这片海域,即便是冲着天上去的,也使得附近的生灵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强绝的气息,是他们毕生从未见过的,以往亭父偶尔巡视到此,但也不会当众放出威压。他们只觉得自己和蝼蚁无异,身下的岛陆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对方反掌之间便能摧毁。
虹光直上云霄,一往无前,吉良却能看出此乃外强中干,不由又是一声冷笑,张开五指,大手向下一按。
霎时间乌云狂卷,无穷无尽的云气向他下方汇聚,形成一个乌黑巨掌。
巨掌遮蔽天宇,周围诸多岛陆的生灵皆能望得,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天柱一般,带着能够毁天灭地可怕伟力,向地面落来。
他们毫不怀疑,一旦巨掌落下,所有岛陆和生灵都将被一掌抹消,但他们毫无办法,根本逃不出巨掌的掌心。
面对横压而来的巨掌,两道虹光也显得微不足道,眼看便要被一掌拍熄,突然绽放出幽蓝玄光,玄光极是浓郁,好似幽幽水波在天穹荡漾。
‘哗啦!’
虚空仿佛震动了一下,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水响,便见天上现出两个庞大的轮廓,竟然是两头妖鲸!
司幽一族的伴兽并非凭空幻想出来的,必须以世间真正的生灵为参照,假如选择一些强大生灵,更是要取得它们的精血方可。雾海之内,九成地域乃是汪洋,司幽族选择伴兽,至少有一头是海中生灵。
那些海中霸主,如蛟龙鲸鲨最受青睐,而司幽族皇室多选择一种名为布天的妖鲸!
施展互转之术而消散的伴兽和被敌人强行打灭不同,被人打灭之后,在重新凝聚之前,会彻底失去这头伴兽。现在他们只是暂时无法据此施展互转之术,对敌时依然可以借用伴兽之力。
此时,那名少主和夏常侍皆身化布天鲸,一大一小两头巨鲸悬空,一眼无法同时望见首尾,巨口发出洞彻幽冥的长鸣。
“哞!”
下方之人只听到两声牛吼,呆呆看着天上,看到两头巨鲸动作一致,一头撞向巨掌。
‘轰!’
巨掌满布裂纹,随即崩散,天上的乌云也被搅动,风起云涌,幽波激荡,战场一片混乱,彻底隔绝了下方生灵的视线。
这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却没有多少余波散发出去,灵机被遮蔽了,海棠书院浑然不知。
见己方布置奏效,吉良放下心来,正欲专心对付强敌,耳尖轻轻一颤,察觉到异常,发现两头布天鲸都只剩一具迷惑视线的皮囊,两名司幽族人不见踪迹。
吉良不慌不忙,从袖中祭出一物,对准云海的一处抛了下去。
一道黑色流光直直落向那里,流光中的宝物显现出来,乃是一块黑色的玉珏。
砸下之时,玉珏变得大如山岳,沉重万分。
这时候,两侧也传出破空之声,一灰一白两道锁链洞穿重云,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云海深处,被人操纵着打向玉珏砸落之地。
三道攻击齐至,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更是提前锁定了这片云海,旋即虚空微微扭曲,两名司幽族人被迫现身,接着竟又化作了两只妖鸟。
这一次,两人的伴兽并不相同。
那名少主的伴兽乃是一头赤羽妖鸟,此鸟的体型不大,身体却颇为修长,长长的脖颈和尖喙以及流线型的身体,双翅合拢起来,身体便如一支长箭。
夏常侍的伴兽乃是一头骨鸟,此鸟并非没有血肉,而是血肉都长在了骨头之内,洁白的鸟骨裸露在外,形成坚硬的骨甲,像一头骷髅鸟,体型也极为庞大,双翼张开,不逊于布天鲸。
骨鸟双翼大张,轻易便将赤羽妖鸟遮蔽在身下,竟要独自承受来自三方的攻击。
‘呼!’
‘唰!唰!’
玉珏和锁链攻至,骨鸟身上传出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像铁环碰撞之声。
它身上多处闪现银芒,其骨缝间竟真的有一个个铁环,这些铁环彼此勾连,骨甲之外又多了一层铁环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三道攻击同时打中骨鸟,骨鸟猛然向下坠落,发出一声尖鸣,全身爆发出重重异光。
异光散去,骨鸟身上部分铁环破碎,它依旧顽强护持着赤羽妖鸟向前疾飞。
“想逃?”
吉良冷哼,没想到对方方才还气势汹汹,刚交手就要逃。
他当即拿了个法诀,玉珏牢牢镇压住骨鸟身上的铁环,同时两道锁链也再度甩出,改变策略,各自勾住一个铁环,骤然绷紧。
前冲之势受阻,骨鸟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身体一抖,竟主动将所有铁环卸下。
此举亦在吉良等人预料之中,在御使玉珏的同时,吉良身上有咒言之音响起,声音竟是从他耳朵里传出来的。
骨鸟刚挣脱束缚,心中陡然升起危兆,接着身体便被血光笼罩。
在它头顶上方,虚空一片血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诡异的血图,正对它脊背落来。
危险不仅于此,左侧泛起阵阵黑潮,一股衰灭之意不断侵袭着它。右侧只有一点银芒,声势却比另外两道都更加惊人,乃是一支银色长箭,贯空而至。
之前曾有过交手,夏常侍深知这三道攻击的厉害,身躯微微一僵。
吉良露出自信的笑容,自信足以将对方逼回来。不料,两名司幽族人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骨鸟仰首怒啸,骨甲瞬间由白色转为赤红,血焰蒸腾,夏常侍竟在燃烧自身精血。当血图落下,不仅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用,反若资粮,血焰立时暴涨。
‘轰!轰!’
黑潮和银箭摄入血焰,依然没能泛起波澜,只见两人变成一团火球,以惊人的速度飞遁。
吉良的脸色变了,又惊又怒。刚一交手对方就做出拼命的举动,这不符合常理,对方明明还有退路,这么做只会让自己陷入虚弱,得不偿失。
难道权老判断错了,对方的伴兽其实都散去了,已经被逼上绝路?
又或者,对方想要用这种手段将他们惊退?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阻止,绝不能被对方逃掉,即使还有权老盯着,他们势必颜面大损,而且还会把海棠书院的人引过来。
想及此处,吉良发出一道传音,双耳呼扇了一下,灰色的波纹蔓延开来。波纹速度极快,扩散至血焰上方。
吉良本尊一动不动,全力御使神通,虚空中的波纹越发醒目和急促。
这不仅是他一人之力,身化双人的白袍人亦在全力操纵大阵相助。虚空之中又有两道人影若隐若现,和吉良呈犄角之势,将血焰包围。
‘呼呼呼…’
血焰处于漩涡的正中心,一道道波纹疯狂压来。
无论血焰的速度多快,漩涡始终存在,夏常侍和少主都无法脱离漩涡中心。吉良和白袍人的气机和波纹勾连在一起,随漩涡而动。
下一刻,三道身影齐齐闪烁了一下,瞬移一般,再度现身时,向漩涡中心靠近了一分。
与此同时,夏常侍身上的压力陡然猛增,遁速大降。
随着三人不断闪烁,波纹几如实质,漩涡中心的压力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血焰的速度越来越慢。
“该施展互转之术了吧?”
吉良冷眼看着血焰,不信夏常侍还会做无谓的挣扎。
事实正如他所料,见无法脱身,血焰之势一缓,夏常侍似乎收起了燃烧精血之法。
但在下一刻,血焰轰然爆发!
吉良被血光淹没,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能够感觉到,夏常侍这一刻竟然将所有精血都点燃了。
血焰之中。
骨鸟垂下头,看了赤羽妖鸟一眼,它眉心处一个状如眼睛的晶石。晶石红的耀眼,吞噬了夏常侍几乎所有精血。
“走!”
赤羽妖鸟听到一声大喝,双目含泪,施展互转之术,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晶石骤然碎裂,射出千万道血光,当场击溃漩涡,三道身影躲闪不及,被血光吞没。
骨鸟露出欣然的表情,可惜他太过虚弱,献祭从族中带出来的宝物也很难将敌人全部灭杀在这里。不过,最重要的是,敌人定会以为他们性情刚烈,宁死不屈,少主也和他一起死在了这里。
少主便能借此脱身了。
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骨鸟忽然看到,其中两道身影被血光一冲,如泡影般当场散去。
不对劲!
即使那两人只是空境二重初期修为,也不应该这么脆弱,毫无抵抗之力,被当场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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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拦路
青山绿水间,凉风习习,吹过竹林,传来沙沙响声。
有一少女坐于湖畔,素雅白衣,容貌精致,神情之中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看着水中映照出的自己,顾影自怜。
少女怀中有一只白貂,慵懒地趴在她膝上。
她轻抚白貂,幽怨道:“展师兄已经离去十多天了。貂儿,你说师兄回来后,是第一个来见我,还是去见三师姐?”
白貂没有睡着,尾巴轻轻摇了摇。
少女不知道白貂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也没想过从一只灵智未开的白貂口中得到答案,自顾自道:“展师兄要不是第一个来见我,我就十天…不!一个月不理他!他的礼物我也不要了!”
少女皱起琼鼻,哼了一声,给自己下定决心。
白貂翻了个白眼,接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支起脑袋,然后猛然窜了出去。
少女猝不及防,心中一惊,只见一道白影冲进竹林,眨眼便没了踪影。
“貂儿!”
“貂儿,你在哪儿?快回来…”
少女大急,驾驭一条白绫急追上去,飞到竹林上方,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白貂的踪迹,只能不停呼唤。
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脱离了少女的师门,白貂忽而现身。
四下无人,白貂人立而起,片刻之后身体开始生长,并在生长的过程中发生变形,最终变成人形,正是那名司幽族少主。
身影微微踉跄,司幽族少主站定,往战场方向看了一眼,眼角的泪水缓缓滴落下来。
他明白,从今往后,只剩他一人了!
抹去泪水,司幽族少主神情恢复坚定,心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是非之地,不能让夏常侍白白牺牲。
之前他们就已做过最坏的打算,有所准备,司幽族少主左右看了看,立刻认定一个方向,正要遁走,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警兆。
他霍然抬头,只见天上风云忽变,没有任何征兆,风暴降临,同时还有两道惊人的威压笼罩这方天地,而他恰好处于风暴的中心。
司幽族少主对这两道威压再熟悉不过,算上方才,已经有过两次交战,乃是吉良的两个帮手。
可是,这两人明明还在另一个地方,和吉良一起围杀他们,为什么瞬息间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
司幽族少主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他们之前看到的仅仅是两道虚影,并未正面交手,很可能是敌人用来混淆他们视线而造出的幻象,气息当然也可以模仿。
他和夏常侍处于绝对的劣势,急于脱身,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也没有验明正身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料到,自己的谋划早已被敌人识破。
之前和吉良等人斗法时,这些人的表现,明明对司幽一族的神通秘术并不了解,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除非,这段时间又出现了一位对司幽一族非常了解的强敌!
一瞬间,司幽族少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手脚冰凉,陷入绝望。且不论那位不知在何方的强敌,只眼前的两个对手,就不是身受重伤的他能够应付的。
高空之上。
一面宝旌卷起,内部形成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对外完全封闭,操纵宝旌之人却能感知到外间变化。
宝旌空间不大,两人盘坐于此也显得有些拥挤,若司幽族少主和夏常侍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这两人正是方才参与围攻他们的两人,真身一直藏于此处。
宝旌悬空,他们牢牢锁定下方的岛陆,感应任何异常的气机变化。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忽然抬起头,望向远海,目光幽深。
“鹊离,那里怎么了?”
吉筇有所察觉,出声问道。
他不是宝旌的主人,灵觉多少会受到限制,无法感知太远。
不过,他知晓吉良那边儿已经开始动手了,司幽一族的互转之术有距离限制,实则并不近,且那边儿也有大阵遮蔽灵机,鹊离竟然生出了感应,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除非那边儿斗法的激烈程度,超出了大阵能够遮蔽的范畴!
鹊离朱唇微张,正欲说什么,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落向一座岛屿。
与此同时,吉筇也生出感应。
司幽族少主施展互转之术,立刻被二人察知。
“只来了一个?”吉筇惊疑道。
“方才可能是夏常侍拼命了,这样也好,只要能够生擒小的,老的是死是活无关紧要,”鹊离一脸兴奋,当下毫不迟疑,冲出宝旌空间。
‘唰!’
宝旌张开,五彩光华搅动天地元气,瞬间生造出风暴,笼罩此间。
天地间黑压压一片,两人所化遁光疾若流星,冲向司幽族少主现身之地。
山坳之中。
司幽族少主发现不对,但为时已晚,他能够感觉到,两个强敌的气机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他最后一头伴兽已经散去。
自知插翅难逃,哪怕拼死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司幽族少主眼底闪过决绝之色,无论如何,他是决然不会让自己被生擒回去的!
并非他不愿惜身,而是他心知肚明,被水部生擒只会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司幽族少主脸上忽然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高空之上,凭空显现出一道陌生的身影,拦截在两名强敌前方。
下一刻,司幽族少主感到一阵阴冷之意,接着一缕黑气飘至身前,就地一转,显现出一名陌生少女。
此女长得千娇百媚,笑吟吟看着他,但不知为何,对上少女的眼睛,司幽族少主莫名心中发紧,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叫**,”**上下打量司幽族少主,微笑道,“我们是来救伱的。”
“救我?”
司幽族少主一愣,又看了看天上。
本以为面临绝境,不料又出现转机,可惜来的是两个意图不明陌生人,而且看起来是两个人族修士。
理智告诉他,无论对方有什么意图,先利用对方脱离险境再言其他,但仍是忍不住问出一个问题,“为什么?”
**想了想,直言不讳道:“因为你有价值。”
司幽族少主一滞,“我怎知你们是不是要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
“我们当然要利用你,要不然为何冒险救你?”
**奇怪地看着他,向天上瞥了一眼,“和我们一起走,至少比成为他们的俘虏强。暂时来看,你和我们之间没有怨仇,你不妨赌一把。”
司幽族少主沉默了,最终重重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嫣然一笑,见司幽族少主气息羸弱,问道:“你能不能自己走?”
司幽族少主苦笑道:“应该还能支撑一阵。”
他重伤未愈,被迫施展互转之术,又虚弱了一层,而且为了瞒过敌人的眼睛,他等夏常侍引爆晶石方才逃离,同样遭受冲击,现在连施展遁术都成问题。
**摇摇头,轻甩水袖,卷起司幽族少主,悄然从山坳遁走。
动手之前,秦桑便和她商议过。
只是上方两人,秦桑自己就能应付,倘若还有其他强敌,**和司幽族少主在侧也只会牵累秦桑,秦桑自己反而能放开手脚。
这时,司幽族少主想起一事,连声道:“别处还有敌人,相当于你们人族炼虚中期,夏常侍自绝也未必能杀死他。另外暗处还可能有一个大敌,对我们司幽族皇室秘术非常了解,绝非等闲之辈,让那位道友千万小心…”
**神色一凝,立刻传音告知秦桑,然后头也不回向外飞遁。
高空之上。
秦桑负手而立,在风暴中岿然不动,静静看着两道流星。
‘唰!’
遁光一敛,吉筇和鹊离在远处现形,惊疑不定,“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诸位在我书院里兴风作浪,还敢用大阵遮蔽灵机,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秦桑沉声喝道。
听到秦桑‘自报身份’,二人神色一僵,不禁大感棘手。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早已暴露了,完全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这位道友误会了…”
吉筇还想用言语化解。
鹊离却是察觉到了山坳中的异样,传音怒喝:“此人绝非海棠书院之人,吉兄快快动手,切莫让人将司幽族少主劫去!”
吉筇瞬间明了利害,无论对方是不是海棠书院修士,此时都绝不能认。
他们的任务是将司幽族少主留下,其他自有权老去应付。
何况此事疑点重重,既然海棠书院早已察觉,为何只派来一个…不,两个炼虚初期修士?
“何方宵小,胆敢冒充海棠书院高士,滚开!”
吉筇大喝一声,袖袍一抖,震碎袖中的一枚玉符,旋即和鹊离一起冲向山坳。
这枚玉符乃是权老交给他们的示警玉符。
为了活捉司幽族少主,权老不惜屈尊到此,并且坐镇在两地之间。如此,无论哪一方出现问题,权老都能及时赶去增援。
一座狭小的岛礁之上,正端坐一位黑袍人。
和白袍人一样,黑袍将此人的头脸都遮住了,但此人脊背佝偻,暮气深深,看得出应是一位暮年老人,正是权老。
玉符被捏碎的同时,权老猛然抬起头,黑袍下显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身上爆发出一股宏大至极的气息,将天上云层冲散,令周围的海面整体压低百丈。
继而身化狂风,席卷而去。
见吉筇和鹊离二人如此果决,秦桑暗道一声可惜,看来今天无法善了了。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灰莺剑立刻化作一道剑芒斩出。
闻得剑吟之声,吉筇和鹊离都有种剑意临身之感,心下凛然,默契将遁光一转,各自分开,如此秦桑只能拦截一人。
秦桑淡然一笑,分出法身,剑芒一闪,仿若瞬移一般,下一刻便出现在吉筇身前。同时法相气息在他体内爆发,秦桑在召唤青鸾法相的同时又御使大金刚轮印,气息节节攀升,继而身化青光,冲向鹊离。
吉筇只觉眼前一花,剑影已经近在咫尺,忙祭起护身之宝,不料此剑并未正面斩来,而是将他拉进了一处幽暗的界空。
这片界空有星光悬照,剑气无处不在。
“剑阵!”
吉筇立刻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反而放下心来。
诸般剑道,比起那些凶狠的杀剑、极剑之流,对他而言,反而剑阵之道最容易对付。
剑星齐动,一道道星光如雨而落,吉筇明白暂时难以脱身了,只能希望鹊离能够得手,遂祭起护身之宝,完全采取守势,同时双耳轻轻颤动,似乎在从虚空中倾听什么。
犬封一族灵耳神通名声在外,有着种种妙用,只要是存在生门的大阵,就有可能被他们‘聆听’出来。
剑阵之外。
秦桑本尊和鹊离刚刚交手,便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感受到秦桑散发的凶悍的气息,鹊离暗暗心惊,只得放弃阻拦**的念头,向后飞退,并取出一张银色长弓。
有弓无箭,鹊离将长弓对准秦桑,手指搭在弓弦上,用力拉动,凭空生出一支灵箭。
‘嗖!’
灵箭直奔秦桑眉心。
接着鹊离便看到惊人的一幕,面对灵箭,秦桑竟然不闪不避,低吼一声,猛然探出双手。
‘啪!啪!’
一只手抓住箭身,另一只手扼住箭尾,双臂筋肉紧绷,发出阵阵爆响,用力一拧。
在仅仅距离秦桑眉心三寸的地方,灵箭砰然碎裂,化为乌有。秦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光自始至终盯着鹊离,无比凶狠,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狂冲。
鹊离眼皮急跳,哪里敢让秦桑近身,飘然再退,连连搭弓射箭。
一束束银光不停轰击秦桑,然后纷纷在秦桑面前爆裂,秦桑向前的步伐坚定不移,逼迫鹊离不断后退,让她无暇顾及**和司幽族少主。
法身法相齐出,一人独战两大强敌,令两人无法越雷池一步,无人阻拦**和司幽族少主!
酣战之际,秦桑心中忽然警兆大起,不由神情微变,法身和本尊齐齐望向天际。
那里正有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向这里极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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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拦路
青山绿水间,凉风习习,吹过竹林,传来沙沙响声。
有一少女坐于湖畔,素雅白衣,容貌精致,神情之中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看着水中映照出的自己,顾影自怜。
少女怀中有一只白貂,慵懒地趴在她膝上。
她轻抚白貂,幽怨道:“展师兄已经离去十多天了。貂儿,你说师兄回来后,是第一个来见我,还是去见三师姐?”
白貂没有睡着,尾巴轻轻摇了摇。
少女不知道白貂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也没想过从一只灵智未开的白貂口中得到答案,自顾自道:“展师兄要不是第一个来见我,我就十天…不!一个月不理他!他的礼物我也不要了!”
少女皱起琼鼻,哼了一声,给自己下定决心。
白貂翻了个白眼,接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支起脑袋,然后猛然窜了出去。
少女猝不及防,心中一惊,只见一道白影冲进竹林,眨眼便没了踪影。
“貂儿!”
“貂儿,你在哪儿?快回来…”
少女大急,驾驭一条白绫急追上去,飞到竹林上方,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白貂的踪迹,只能不停呼唤。
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脱离了少女的师门,白貂忽而现身。
四下无人,白貂人立而起,片刻之后身体开始生长,并在生长的过程中发生变形,最终变成人形,正是那名司幽族少主。
身影微微踉跄,司幽族少主站定,往战场方向看了一眼,眼角的泪水缓缓滴落下来。
他明白,从今往后,只剩他一人了!
抹去泪水,司幽族少主神情恢复坚定,心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是非之地,不能让夏常侍白白牺牲。
之前他们就已做过最坏的打算,有所准备,司幽族少主左右看了看,立刻认定一个方向,正要遁走,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警兆。
他霍然抬头,只见天上风云忽变,没有任何征兆,风暴降临,同时还有两道惊人的威压笼罩这方天地,而他恰好处于风暴的中心。
司幽族少主对这两道威压再熟悉不过,算上方才,已经有过两次交战,乃是吉良的两个帮手。
可是,这两人明明还在另一个地方,和吉良一起围杀他们,为什么瞬息间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
司幽族少主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他们之前看到的仅仅是两道虚影,并未正面交手,很可能是敌人用来混淆他们视线而造出的幻象,气息当然也可以模仿。
他和夏常侍处于绝对的劣势,急于脱身,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也没有验明正身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料到,自己的谋划早已被敌人识破。
之前和吉良等人斗法时,这些人的表现,明明对司幽一族的神通秘术并不了解,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除非,这段时间又出现了一位对司幽一族非常了解的强敌!
一瞬间,司幽族少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手脚冰凉,陷入绝望。且不论那位不知在何方的强敌,只眼前的两个对手,就不是身受重伤的他能够应付的。
高空之上。
一面宝旌卷起,内部形成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对外完全封闭,操纵宝旌之人却能感知到外间变化。
宝旌空间不大,两人盘坐于此也显得有些拥挤,若司幽族少主和夏常侍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这两人正是方才参与围攻他们的两人,真身一直藏于此处。
宝旌悬空,他们牢牢锁定下方的岛陆,感应任何异常的气机变化。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忽然抬起头,望向远海,目光幽深。
“鹊离,那里怎么了?”
吉筇有所察觉,出声问道。
他不是宝旌的主人,灵觉多少会受到限制,无法感知太远。
不过,他知晓吉良那边儿已经开始动手了,司幽一族的互转之术有距离限制,实则并不近,且那边儿也有大阵遮蔽灵机,鹊离竟然生出了感应,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除非那边儿斗法的激烈程度,超出了大阵能够遮蔽的范畴!
鹊离朱唇微张,正欲说什么,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落向一座岛屿。
与此同时,吉筇也生出感应。
司幽族少主施展互转之术,立刻被二人察知。
“只来了一个?”吉筇惊疑道。
“方才可能是夏常侍拼命了,这样也好,只要能够生擒小的,老的是死是活无关紧要,”鹊离一脸兴奋,当下毫不迟疑,冲出宝旌空间。
‘唰!’
宝旌张开,五彩光华搅动天地元气,瞬间生造出风暴,笼罩此间。
天地间黑压压一片,两人所化遁光疾若流星,冲向司幽族少主现身之地。
山坳之中。
司幽族少主发现不对,但为时已晚,他能够感觉到,两个强敌的气机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他最后一头伴兽已经散去。
自知插翅难逃,哪怕拼死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司幽族少主眼底闪过决绝之色,无论如何,他是决然不会让自己被生擒回去的!
并非他不愿惜身,而是他心知肚明,被水部生擒只会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司幽族少主脸上忽然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高空之上,凭空显现出一道陌生的身影,拦截在两名强敌前方。
下一刻,司幽族少主感到一阵阴冷之意,接着一缕黑气飘至身前,就地一转,显现出一名陌生少女。
此女长得千娇百媚,笑吟吟看着他,但不知为何,对上少女的眼睛,司幽族少主莫名心中发紧,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叫**,”**上下打量司幽族少主,微笑道,“我们是来救伱的。”
“救我?”
司幽族少主一愣,又看了看天上。
本以为面临绝境,不料又出现转机,可惜来的是两个意图不明陌生人,而且看起来是两个人族修士。
理智告诉他,无论对方有什么意图,先利用对方脱离险境再言其他,但仍是忍不住问出一个问题,“为什么?”
**想了想,直言不讳道:“因为你有价值。”
司幽族少主一滞,“我怎知你们是不是要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
“我们当然要利用你,要不然为何冒险救你?”
**奇怪地看着他,向天上瞥了一眼,“和我们一起走,至少比成为他们的俘虏强。暂时来看,你和我们之间没有怨仇,你不妨赌一把。”
司幽族少主沉默了,最终重重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嫣然一笑,见司幽族少主气息羸弱,问道:“你能不能自己走?”
司幽族少主苦笑道:“应该还能支撑一阵。”
他重伤未愈,被迫施展互转之术,又虚弱了一层,而且为了瞒过敌人的眼睛,他等夏常侍引爆晶石方才逃离,同样遭受冲击,现在连施展遁术都成问题。
**摇摇头,轻甩水袖,卷起司幽族少主,悄然从山坳遁走。
动手之前,秦桑便和她商议过。
只是上方两人,秦桑自己就能应付,倘若还有其他强敌,**和司幽族少主在侧也只会牵累秦桑,秦桑自己反而能放开手脚。
这时,司幽族少主想起一事,连声道:“别处还有敌人,相当于你们人族炼虚中期,夏常侍自绝也未必能杀死他。另外暗处还可能有一个大敌,对我们司幽族皇室秘术非常了解,绝非等闲之辈,让那位道友千万小心…”
**神色一凝,立刻传音告知秦桑,然后头也不回向外飞遁。
高空之上。
秦桑负手而立,在风暴中岿然不动,静静看着两道流星。
‘唰!’
遁光一敛,吉筇和鹊离在远处现形,惊疑不定,“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诸位在我书院里兴风作浪,还敢用大阵遮蔽灵机,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秦桑沉声喝道。
听到秦桑‘自报身份’,二人神色一僵,不禁大感棘手。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早已暴露了,完全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这位道友误会了…”
吉筇还想用言语化解。
鹊离却是察觉到了山坳中的异样,传音怒喝:“此人绝非海棠书院之人,吉兄快快动手,切莫让人将司幽族少主劫去!”
吉筇瞬间明了利害,无论对方是不是海棠书院修士,此时都绝不能认。
他们的任务是将司幽族少主留下,其他自有权老去应付。
何况此事疑点重重,既然海棠书院早已察觉,为何只派来一个…不,两个炼虚初期修士?
“何方宵小,胆敢冒充海棠书院高士,滚开!”
吉筇大喝一声,袖袍一抖,震碎袖中的一枚玉符,旋即和鹊离一起冲向山坳。
这枚玉符乃是权老交给他们的示警玉符。
为了活捉司幽族少主,权老不惜屈尊到此,并且坐镇在两地之间。如此,无论哪一方出现问题,权老都能及时赶去增援。
一座狭小的岛礁之上,正端坐一位黑袍人。
和白袍人一样,黑袍将此人的头脸都遮住了,但此人脊背佝偻,暮气深深,看得出应是一位暮年老人,正是权老。
玉符被捏碎的同时,权老猛然抬起头,黑袍下显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身上爆发出一股宏大至极的气息,将天上云层冲散,令周围的海面整体压低百丈。
继而身化狂风,席卷而去。
见吉筇和鹊离二人如此果决,秦桑暗道一声可惜,看来今天无法善了了。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灰莺剑立刻化作一道剑芒斩出。
闻得剑吟之声,吉筇和鹊离都有种剑意临身之感,心下凛然,默契将遁光一转,各自分开,如此秦桑只能拦截一人。
秦桑淡然一笑,分出法身,剑芒一闪,仿若瞬移一般,下一刻便出现在吉筇身前。同时法相气息在他体内爆发,秦桑在召唤青鸾法相的同时又御使大金刚轮印,气息节节攀升,继而身化青光,冲向鹊离。
吉筇只觉眼前一花,剑影已经近在咫尺,忙祭起护身之宝,不料此剑并未正面斩来,而是将他拉进了一处幽暗的界空。
这片界空有星光悬照,剑气无处不在。
“剑阵!”
吉筇立刻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反而放下心来。
诸般剑道,比起那些凶狠的杀剑、极剑之流,对他而言,反而剑阵之道最容易对付。
剑星齐动,一道道星光如雨而落,吉筇明白暂时难以脱身了,只能希望鹊离能够得手,遂祭起护身之宝,完全采取守势,同时双耳轻轻颤动,似乎在从虚空中倾听什么。
犬封一族灵耳神通名声在外,有着种种妙用,只要是存在生门的大阵,就有可能被他们‘聆听’出来。
剑阵之外。
秦桑本尊和鹊离刚刚交手,便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感受到秦桑散发的凶悍的气息,鹊离暗暗心惊,只得放弃阻拦**的念头,向后飞退,并取出一张银色长弓。
有弓无箭,鹊离将长弓对准秦桑,手指搭在弓弦上,用力拉动,凭空生出一支灵箭。
‘嗖!’
灵箭直奔秦桑眉心。
接着鹊离便看到惊人的一幕,面对灵箭,秦桑竟然不闪不避,低吼一声,猛然探出双手。
‘啪!啪!’
一只手抓住箭身,另一只手扼住箭尾,双臂筋肉紧绷,发出阵阵爆响,用力一拧。
在仅仅距离秦桑眉心三寸的地方,灵箭砰然碎裂,化为乌有。秦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光自始至终盯着鹊离,无比凶狠,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狂冲。
鹊离眼皮急跳,哪里敢让秦桑近身,飘然再退,连连搭弓射箭。
一束束银光不停轰击秦桑,然后纷纷在秦桑面前爆裂,秦桑向前的步伐坚定不移,逼迫鹊离不断后退,让她无暇顾及**和司幽族少主。
法身法相齐出,一人独战两大强敌,令两人无法越雷池一步,无人阻拦**和司幽族少主!
酣战之际,秦桑心中忽然警兆大起,不由神情微变,法身和本尊齐齐望向天际。
那里正有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向这里极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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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耳中人
“此人应是那名司幽族人说的神秘强者……”
秦桑神情严肃,没想到为了逮捕两名司幽族人,不仅出动了这么多炼虚高手,竟然还有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坐镇!
由此可以看出来,两名司幽族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即便对面是这等强者,可既然已经动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秦桑念头急转,虽然那位神秘强者放出威压,隔空压迫而来,但观其遁术,不可能瞬间便跨越两地之间的辽阔海域,如此便是他的机会。
只要**和那名司幽族人能够在对方赶到之前,抵达安全的地方,他便能施展雷遁遁走。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须得注意,自己不能被眼前的两个对手缠上,倘若不慎落入三人包围,纵使他遁术通天,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嗖!’
一道劲风打断秦桑的思绪。
箭响仿佛就在耳畔,一道银芒冲着面门奔袭而来,秦桑双眼微眯,敏锐察觉到,这一箭比之方才有所变化。
鹊离也感受到了权老的气息,并随之改变了策略。
之前没有拼命阻拦**,一方面秦桑的实力着实惊人,另一方面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如果留不住司幽族少主,便将秦桑留下,迫使他同谋来救!
一直节节败退的鹊离,这一刻忽然停住脚步,并向下方的海面跺了一脚。
‘哗啦!’
水浪迭起,在浪花间,海水化为一头蓝麟蛟龙,威风凛凛,昂首冲出海面。
蓝蛟怒吼,飞至鹊离脚下,让其踩在自己的蛟首之上,旋即化为一道蓝芒,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鹊离不知何时换了一张更大、更精美的蓝弓,骑乘蓝蛟,居高临下,手中弓弦铮铮连响,箭如狂风骤雨,一部分射向秦桑,另一部份却射了个空,并在虚空爆开。
灵箭的碎片并未像往常般泯灭,如风中柳絮,在空中肆意飞舞。
秦桑身处其间,本能感到有些不对劲,接着便觉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压在他一人身上,不由气息一滞。
若有人在高空俯瞰,便能看到蓝汪汪一片,凭空多出一个巨大的水球,将秦桑包裹在里面。
水球之中,一道道银芒不停游动,鹊离射箭的速度更快了,且每拉一次弓,就有十几乃至数十道银芒射出来。
这些银芒没入水球,顷刻间便化为一头头银色的箭鱼,细长的脑袋和箭尖一样锋利,发疯一般冲击秦桑。
它们皆是最纯粹的水元之力所化,这里的水元之力无穷无尽。且在水球中似能获得某种加持,成群结队,威力不容小视,秦桑应接不暇,轰散一群,立刻便有更多的箭鱼补充进来,同时还要承受越来越重的挤压,好似一艘海中孤舟。
……
剑阵之中。
吉筇不知外间情形,但也算计到,权老收到示警应该快到了。
方才凭借灵耳神通,他已经聆听到一些常人无法察知的波动,但不急于展开反击,轻轻揉了揉右耳,便有一圈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这些波纹不受剑星的影响,以他为中心,在星空中不停蔓延,任由剑光劈斩,无法将它们抹消。
接着吉筇袖袍一抖,甩出一枚黑色的种子,这枚种子呈瓜子形,有指甲大小,不知是何物之种,接触到波纹,立刻便在虚空中生根发芽,抽出一条条细藤。
这些细藤摇摆蠕动,灵活如蛇,主动向四面八方探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融入波纹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眨眼便将一片星空填满。
但见一枚剑星被藤条攀上,瞬间便暗淡下去,星光彻底掩盖在藤条编织的密网之中。
剑光如雨,不断劈斩,藤条却长得更快,毫无停歇的趋势,这样下去,只怕整个星空都要变成藤条的天下,剑星也将被藤条重重包围。
吉筇自信一笑,身影悄然隐去,在藤条掩护之下,向灵耳听到的一处波动冲去。
他的意图和鹊离不谋而合,不仅要破阵,还要让藤条扎根于星空,封绝剑阵,将秦桑的灵剑困在这里,让他再也无法收回!
到时候,秦桑如果想要逃跑,必须舍弃灵剑,对剑修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正当吉筇自以为得计之时,忽觉有陌生的波动降临,同时剑阵的阵势立变。
心知秦桑应是识破了他的计谋,开始反击了,吉筇岂能给他机会,立刻将灵耳神通催动到极致,藤条眼看就要爬满整个星空。
不料,阵势之变远超吉筇的预估,耀眼的星光从藤条的缝隙透射出来,藤条疯长之势立刻受到压制,戛然而止。
剑星数量足足多了一倍,吉筇双目微凝,心中生出危险的预兆,接着便听到虎啸凤啼,一时天光大亮,降下浩瀚星光。
无数藤条粉碎,星光中似有一头可怕凶兽,又似一道无与伦比的剑光,将天地劈开。
吉筇被威势所摄,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心神震动,暗暗吃惊。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吉筇再没有方才的从容,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纠缠秦桑,急忙变换法诀。
‘唰唰唰!’
藤条疯狂翻涌。
一股股灰色的浪潮涌向吉筇上方,一层又一层藤条编织起来,形成层层屏障,阻挡剑光凶煞。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异兽咆哮,震耳欲聋。
便见天宇四角亮起幽幽寒光,刹那之间,凛冽寒风席卷天地。
天宇四角不知何时立起四根天柱,仔细看原来是四头螣蛇,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天中狂喷寒气。
天降暴雪,化为极寒之域。
‘咔咔咔咔……’
寒冰沿着藤条迅速蔓延,原本灵活异常的藤条,变得缓慢而僵硬,直至表面附着一层坚硬的冰凌,便被彻底冻僵。
须臾,天地一片银白,一根根被冻僵的藤条直挺挺躺在那里。
吉筇利用藤条阻挡剑光的意图自然也泡汤了。
他被剑阵困住,和外界隔绝,也没有看到秦桑召唤法相,不知外面情形。在他看来,秦桑乃是以一敌二,且修为和他们相仿,他相信以鹊离的实力,肯定能够牵制秦桑。方才秦桑只是用剑阵将他困住,而没有做出其他攻击,也印证了这种猜测。
按照常理,秦桑应该无暇应对自己的反击才对,可事实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情势陡然急转直下,吉筇不禁大骇,仓促之间,只得将之前那件护持之宝祭起。
接着便听到清脆的破裂之声,护持之宝只抵挡了一瞬,便被剑光斩破!
急切之下,吉筇根本来不及施展大神通,不断抛出各种宝物,都无济于事。
孰不知,秦桑此刻施展的正是迭阵之术,而且在和离羽宫二宫主斗战之后,秦桑找到了自身的缺陷,又经过潜心参悟,迭阵之术几乎臻至完美,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绝非寻常手段能够抵挡的。
剑光摧枯拉朽,斩破层层阻碍,近在咫尺!
不,这不是单纯的剑光了,而是灰莺剑汇集剑阵之势,必杀吉筇!
吉筇眼孔放大,他的身前已经没有丝毫屏障,死亡的气息即将降临。
最后一刻,吉筇挣扎着打出一道神通,但神通所化的玄光瞬间便被洞穿。
‘轰!’
虚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波动。
正在对秦桑猛攻的鹊离,不由扭头望去,看到了令她惊骇万分的一幕。
那片被剑阵笼罩的虚空,原本充斥着晦涩难明的气机,此刻尽化为一柄剑。
吉筇在剑尖下方现身出来,眼中充满绝望。
“吉兄!”
鹊离惊呼,忙将长弓一转,对准灰莺剑,但已然来不及了。
此刻,正在远处海面上飞遁,全力赶来的权老也遥遥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震怒。
“放肆!”
声振寰宇,怒意滔天。
秦桑充耳不闻。
‘唰!’
灰莺剑自吉筇顶门灌入,穿身而过,吉筇看起来没有异状,眼神却已僵直,一动不动。
接着有血丝从他眉心渗出来,一道血线不偏不倚,恰好从眉心穿过,身体微微一晃,裂开两半,鲜血和五脏六腑一起喷了出来。
“死了?”
秦桑也微觉意外,没想到对手一剑就被斩杀了,迭阵之威倒是比预想的还强。
鹊离瞳孔一缩,握持蓝弓的手掌微微有些发抖,心中不由生出畏惧之意。对手明明和他们境界相当,不仅能够以一敌二,竟将吉筇斩杀,这等实力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现在换她一人面对……
远处的权老亲眼看着吉筇被杀,却无法阻止,顿时勃然大怒。他神情却是平静异常,眼神枯寂,唯有用力捏紧拐杖的双手青筋勃发,彰显出他内心的怒火。
忽然间,权老身影停顿了片刻,黑白分明的眼仁彻底被白色占据。
白色的眼珠里,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冷漠地望着秦桑,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仅仅默诵这几道咒语,权老身上的暮气更甚,明显苍老了许多,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与此同时,秦桑没来由感到一阵危兆,不由抬头往天上看去。
烈阳当空,一片蔚蓝。
下一刻,天穹竟裂开了长长的口子,裂口内部充斥着混沌景象,一块石碑从中掉落出来。
秦桑从石碑上感受到莫大威胁,未及仔细审视,又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故。
战场旁边的一处虚空,忽有一圈灰色波纹浮现,然后一圈接着一圈荡漾开来,一股奇异的气息在波纹中心复苏。
波纹逐渐显现出类似耳朵的轮廓,随即白光一闪,竟有一个小人跳了出来。小人堪比绿豆大,赤条条不着片缕,但五官四肢俱全。
小人一脸心有余悸,眼神惊惶,甚至不敢往身后看一眼,嗖的一下便遁出老远,口中大呼。
“鹊离道友,替我阻他一阻!”
“吉兄?”鹊离由惊转喜。
秦桑颇是诧异地看着小人,小人的气息和吉筇截然不同,但他们之间又有着莫名的联系,实为一体,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很显然,吉筇并未陨落,这很可能是犬封一族的一种保命神通。
秦桑自不会轻易放过他,法身当即祭起灰莺剑,凌空斩去。
而鹊离方才试图救援吉筇,攻势减缓,被秦桑本尊抓住一丝空隙,此刻浑然不顾鹊离,对天上的石碑也视若无睹,直往小人冲去。
鹊离不可能坐视吉筇在自己面前陨落,不为两族之间的情谊,也要和吉筇联手,方有底气继续迎战秦桑。
她脚下用力一点,蓝蛟化为一道蓝芒向小人射去,同时搭弓射箭,箭箭指向秦桑要害。
小人头也不回,自顾自狂奔,逃跑之时气息不断攀升,旋即神情却是一愣,因为他并未从灰莺剑上感受到之前那般强大的压迫,心念一转,却是想到什么,急声大呼,“小心有诈!”
此时,蓝蛟所化蓝芒已经化为光幕,护住小人。
灰莺剑刺来,仅仅令光幕一阵动荡,竟然没能将光幕刺破。
鹊离一怔,也意识到了什么,余光瞥见秦桑法身袖口射出一道五色光华,源头似是一顶宝冠。
与此同时,秦桑本尊亦毫无保留,大手一挥,将所有箭芒尽数拍碎,竟有反震之力从蓝弓传来,令她手臂不禁颤抖。
秦桑本尊和法身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一刻的空当稍纵即逝,五色光华已然出手。
正五行禁绝神光主禁,由于护身手段加持给了小人,鹊离来不及应对,当场僵在原地,她意识仍在,却发现自己诸般宝物都无法用了,心中焦急万分,又见一道五彩神光逼近。
“不好!”
同样的五色光华,鹊离却有截然不同的预兆,心中顿生极度危险之感。
她眼底闪过挣扎之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迫施展族中最强的保命秘术,逆运气血,全身皮开肉绽,长出密密麻麻的鱼鳞。
银色的鱼鳞染上鲜血,散发妖异光泽,竟似光滑异常,强行将身体拔升,避开头颅要害。逆五行禁绝神光打在银麟之上,亦发生了微微偏转。
可惜鹊离终究未能躲过,被逆五行神光正中胸膛。
刹那间,银麟飞溅,胸前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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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耳中人
“此人应是那名司幽族人说的神秘强者……”
秦桑神情严肃,没想到为了逮捕两名司幽族人,不仅出动了这么多炼虚高手,竟然还有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坐镇!
由此可以看出来,两名司幽族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即便对面是这等强者,可既然已经动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秦桑念头急转,虽然那位神秘强者放出威压,隔空压迫而来,但观其遁术,不可能瞬间便跨越两地之间的辽阔海域,如此便是他的机会。
只要**和那名司幽族人能够在对方赶到之前,抵达安全的地方,他便能施展雷遁遁走。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须得注意,自己不能被眼前的两个对手缠上,倘若不慎落入三人包围,纵使他遁术通天,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嗖!’
一道劲风打断秦桑的思绪。
箭响仿佛就在耳畔,一道银芒冲着面门奔袭而来,秦桑双眼微眯,敏锐察觉到,这一箭比之方才有所变化。
鹊离也感受到了权老的气息,并随之改变了策略。
之前没有拼命阻拦**,一方面秦桑的实力着实惊人,另一方面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如果留不住司幽族少主,便将秦桑留下,迫使他同谋来救!
一直节节败退的鹊离,这一刻忽然停住脚步,并向下方的海面跺了一脚。
‘哗啦!’
水浪迭起,在浪花间,海水化为一头蓝麟蛟龙,威风凛凛,昂首冲出海面。
蓝蛟怒吼,飞至鹊离脚下,让其踩在自己的蛟首之上,旋即化为一道蓝芒,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鹊离不知何时换了一张更大、更精美的蓝弓,骑乘蓝蛟,居高临下,手中弓弦铮铮连响,箭如狂风骤雨,一部分射向秦桑,另一部份却射了个空,并在虚空爆开。
灵箭的碎片并未像往常般泯灭,如风中柳絮,在空中肆意飞舞。
秦桑身处其间,本能感到有些不对劲,接着便觉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压在他一人身上,不由气息一滞。
若有人在高空俯瞰,便能看到蓝汪汪一片,凭空多出一个巨大的水球,将秦桑包裹在里面。
水球之中,一道道银芒不停游动,鹊离射箭的速度更快了,且每拉一次弓,就有十几乃至数十道银芒射出来。
这些银芒没入水球,顷刻间便化为一头头银色的箭鱼,细长的脑袋和箭尖一样锋利,发疯一般冲击秦桑。
它们皆是最纯粹的水元之力所化,这里的水元之力无穷无尽。且在水球中似能获得某种加持,成群结队,威力不容小视,秦桑应接不暇,轰散一群,立刻便有更多的箭鱼补充进来,同时还要承受越来越重的挤压,好似一艘海中孤舟。
……
剑阵之中。
吉筇不知外间情形,但也算计到,权老收到示警应该快到了。
方才凭借灵耳神通,他已经聆听到一些常人无法察知的波动,但不急于展开反击,轻轻揉了揉右耳,便有一圈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这些波纹不受剑星的影响,以他为中心,在星空中不停蔓延,任由剑光劈斩,无法将它们抹消。
接着吉筇袖袍一抖,甩出一枚黑色的种子,这枚种子呈瓜子形,有指甲大小,不知是何物之种,接触到波纹,立刻便在虚空中生根发芽,抽出一条条细藤。
这些细藤摇摆蠕动,灵活如蛇,主动向四面八方探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融入波纹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眨眼便将一片星空填满。
但见一枚剑星被藤条攀上,瞬间便暗淡下去,星光彻底掩盖在藤条编织的密网之中。
剑光如雨,不断劈斩,藤条却长得更快,毫无停歇的趋势,这样下去,只怕整个星空都要变成藤条的天下,剑星也将被藤条重重包围。
吉筇自信一笑,身影悄然隐去,在藤条掩护之下,向灵耳听到的一处波动冲去。
他的意图和鹊离不谋而合,不仅要破阵,还要让藤条扎根于星空,封绝剑阵,将秦桑的灵剑困在这里,让他再也无法收回!
到时候,秦桑如果想要逃跑,必须舍弃灵剑,对剑修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正当吉筇自以为得计之时,忽觉有陌生的波动降临,同时剑阵的阵势立变。
心知秦桑应是识破了他的计谋,开始反击了,吉筇岂能给他机会,立刻将灵耳神通催动到极致,藤条眼看就要爬满整个星空。
不料,阵势之变远超吉筇的预估,耀眼的星光从藤条的缝隙透射出来,藤条疯长之势立刻受到压制,戛然而止。
剑星数量足足多了一倍,吉筇双目微凝,心中生出危险的预兆,接着便听到虎啸凤啼,一时天光大亮,降下浩瀚星光。
无数藤条粉碎,星光中似有一头可怕凶兽,又似一道无与伦比的剑光,将天地劈开。
吉筇被威势所摄,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心神震动,暗暗吃惊。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吉筇再没有方才的从容,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纠缠秦桑,急忙变换法诀。
‘唰唰唰!’
藤条疯狂翻涌。
一股股灰色的浪潮涌向吉筇上方,一层又一层藤条编织起来,形成层层屏障,阻挡剑光凶煞。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异兽咆哮,震耳欲聋。
便见天宇四角亮起幽幽寒光,刹那之间,凛冽寒风席卷天地。
天宇四角不知何时立起四根天柱,仔细看原来是四头螣蛇,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天中狂喷寒气。
天降暴雪,化为极寒之域。
‘咔咔咔咔……’
寒冰沿着藤条迅速蔓延,原本灵活异常的藤条,变得缓慢而僵硬,直至表面附着一层坚硬的冰凌,便被彻底冻僵。
须臾,天地一片银白,一根根被冻僵的藤条直挺挺躺在那里。
吉筇利用藤条阻挡剑光的意图自然也泡汤了。
他被剑阵困住,和外界隔绝,也没有看到秦桑召唤法相,不知外面情形。在他看来,秦桑乃是以一敌二,且修为和他们相仿,他相信以鹊离的实力,肯定能够牵制秦桑。方才秦桑只是用剑阵将他困住,而没有做出其他攻击,也印证了这种猜测。
按照常理,秦桑应该无暇应对自己的反击才对,可事实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情势陡然急转直下,吉筇不禁大骇,仓促之间,只得将之前那件护持之宝祭起。
接着便听到清脆的破裂之声,护持之宝只抵挡了一瞬,便被剑光斩破!
急切之下,吉筇根本来不及施展大神通,不断抛出各种宝物,都无济于事。
孰不知,秦桑此刻施展的正是迭阵之术,而且在和离羽宫二宫主斗战之后,秦桑找到了自身的缺陷,又经过潜心参悟,迭阵之术几乎臻至完美,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绝非寻常手段能够抵挡的。
剑光摧枯拉朽,斩破层层阻碍,近在咫尺!
不,这不是单纯的剑光了,而是灰莺剑汇集剑阵之势,必杀吉筇!
吉筇眼孔放大,他的身前已经没有丝毫屏障,死亡的气息即将降临。
最后一刻,吉筇挣扎着打出一道神通,但神通所化的玄光瞬间便被洞穿。
‘轰!’
虚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波动。
正在对秦桑猛攻的鹊离,不由扭头望去,看到了令她惊骇万分的一幕。
那片被剑阵笼罩的虚空,原本充斥着晦涩难明的气机,此刻尽化为一柄剑。
吉筇在剑尖下方现身出来,眼中充满绝望。
“吉兄!”
鹊离惊呼,忙将长弓一转,对准灰莺剑,但已然来不及了。
此刻,正在远处海面上飞遁,全力赶来的权老也遥遥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震怒。
“放肆!”
声振寰宇,怒意滔天。
秦桑充耳不闻。
‘唰!’
灰莺剑自吉筇顶门灌入,穿身而过,吉筇看起来没有异状,眼神却已僵直,一动不动。
接着有血丝从他眉心渗出来,一道血线不偏不倚,恰好从眉心穿过,身体微微一晃,裂开两半,鲜血和五脏六腑一起喷了出来。
“死了?”
秦桑也微觉意外,没想到对手一剑就被斩杀了,迭阵之威倒是比预想的还强。
鹊离瞳孔一缩,握持蓝弓的手掌微微有些发抖,心中不由生出畏惧之意。对手明明和他们境界相当,不仅能够以一敌二,竟将吉筇斩杀,这等实力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现在换她一人面对……
远处的权老亲眼看着吉筇被杀,却无法阻止,顿时勃然大怒。他神情却是平静异常,眼神枯寂,唯有用力捏紧拐杖的双手青筋勃发,彰显出他内心的怒火。
忽然间,权老身影停顿了片刻,黑白分明的眼仁彻底被白色占据。
白色的眼珠里,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冷漠地望着秦桑,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仅仅默诵这几道咒语,权老身上的暮气更甚,明显苍老了许多,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与此同时,秦桑没来由感到一阵危兆,不由抬头往天上看去。
烈阳当空,一片蔚蓝。
下一刻,天穹竟裂开了长长的口子,裂口内部充斥着混沌景象,一块石碑从中掉落出来。
秦桑从石碑上感受到莫大威胁,未及仔细审视,又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故。
战场旁边的一处虚空,忽有一圈灰色波纹浮现,然后一圈接着一圈荡漾开来,一股奇异的气息在波纹中心复苏。
波纹逐渐显现出类似耳朵的轮廓,随即白光一闪,竟有一个小人跳了出来。小人堪比绿豆大,赤条条不着片缕,但五官四肢俱全。
小人一脸心有余悸,眼神惊惶,甚至不敢往身后看一眼,嗖的一下便遁出老远,口中大呼。
“鹊离道友,替我阻他一阻!”
“吉兄?”鹊离由惊转喜。
秦桑颇是诧异地看着小人,小人的气息和吉筇截然不同,但他们之间又有着莫名的联系,实为一体,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很显然,吉筇并未陨落,这很可能是犬封一族的一种保命神通。
秦桑自不会轻易放过他,法身当即祭起灰莺剑,凌空斩去。
而鹊离方才试图救援吉筇,攻势减缓,被秦桑本尊抓住一丝空隙,此刻浑然不顾鹊离,对天上的石碑也视若无睹,直往小人冲去。
鹊离不可能坐视吉筇在自己面前陨落,不为两族之间的情谊,也要和吉筇联手,方有底气继续迎战秦桑。
她脚下用力一点,蓝蛟化为一道蓝芒向小人射去,同时搭弓射箭,箭箭指向秦桑要害。
小人头也不回,自顾自狂奔,逃跑之时气息不断攀升,旋即神情却是一愣,因为他并未从灰莺剑上感受到之前那般强大的压迫,心念一转,却是想到什么,急声大呼,“小心有诈!”
此时,蓝蛟所化蓝芒已经化为光幕,护住小人。
灰莺剑刺来,仅仅令光幕一阵动荡,竟然没能将光幕刺破。
鹊离一怔,也意识到了什么,余光瞥见秦桑法身袖口射出一道五色光华,源头似是一顶宝冠。
与此同时,秦桑本尊亦毫无保留,大手一挥,将所有箭芒尽数拍碎,竟有反震之力从蓝弓传来,令她手臂不禁颤抖。
秦桑本尊和法身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一刻的空当稍纵即逝,五色光华已然出手。
正五行禁绝神光主禁,由于护身手段加持给了小人,鹊离来不及应对,当场僵在原地,她意识仍在,却发现自己诸般宝物都无法用了,心中焦急万分,又见一道五彩神光逼近。
“不好!”
同样的五色光华,鹊离却有截然不同的预兆,心中顿生极度危险之感。
她眼底闪过挣扎之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迫施展族中最强的保命秘术,逆运气血,全身皮开肉绽,长出密密麻麻的鱼鳞。
银色的鱼鳞染上鲜血,散发妖异光泽,竟似光滑异常,强行将身体拔升,避开头颅要害。逆五行禁绝神光打在银麟之上,亦发生了微微偏转。
可惜鹊离终究未能躲过,被逆五行神光正中胸膛。
刹那间,银麟飞溅,胸前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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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日轮荡天宇
逆五行神光一击便贯穿鹊离的胸膛,族中秘术衍生的银麟都无法抵挡,威力超乎鹊离的想象。
她能够清晰感受到一股毁灭之力在体内蔓延,生机正在飞速流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不过,银麟终究能够抵御一些威能,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毁灭之力没有彻底爆发开来,给了鹊离一些喘息之机。
她心知后面定然还会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会给她压制毁灭之力的机会,当机立断,颈部的银麟泛起一圈银光,竟如一道刀芒,将自己枭首!
‘嗖!’
鹊离的头颅离体,舍弃躯干,独自高飞。
躯干上的银麟旋即隐去,彻底丧失抵御之能,在五行神光的毁灭之力冲击之下,当场化为飞灰。
远处的小人看到这一幕,心底寒气直冒,他刚刚被毁去本尊,万幸神光并非向他打来,否则绝无幸理。不得不承认,他和鹊离之前都太托大了,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同阶修士,才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
对方此时展现的未必是全部实力,表面虽是炼虚初期,当成炼虚后期的强敌来对待也不为过,早知如此,他们定会万分小心,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见到鹊离并未当场殒落,还在挣扎,小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心中一横,身影急顿,默念了一道咒言,打出一道隐晦的波动。
只有救下鹊离,两族神通配合,他们才有生还的希望!
鹊离的头颅正在竭力向外逃,满脸血污,看起来凄惨异常,就在这时,忽感虚空传来细微震荡,意识到什么,眼中顿现希冀之芒。
紧接着,虚空现出一个无形漩涡,不知通往何方,竟将鹊离的头颅吸了进去,凭空消失。
下一刻,小人身前的虚空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漩涡,一团阴影浮出来,竟是鹊离的头颅。
施展出这门秘术,小人满脸疲惫,急切传音说了几句。鹊离倏然睁开眼眸,嘴巴一张,将小人吞入口中,化作一道银光远遁。
秦桑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感叹,异人族的神通果然玄奇,此女舍弃躯干,只剩头颅,生机却没有损失多少,颈部已然有肉芽在蠕动,给她一段时间,当不难长出新的躯干。
两人的神通相互配合,除之不易,如果没有别人搅局,他追上去,有不小的机会将他们一一斩杀。
不过,那块石碑从天而降,正向秦桑砸来,带来惊人的重压。方才他顶着石碑的压力,强行动用五行冕,实则已是冒险之举。
此碑重逾山岳,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要砸塌下去,秦桑却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这块石碑好像并非真实,而是一个虚影。
惊异之下,秦桑立刻意识到,远在天边的权老并没有将宝物隔空运度的能力,这块石碑很可能是他用某种神通演化出来的。
此碑在现世应该有一个真实的参照,宝物本尊的威力定然非常强大,眼前虽是幻化之碑,秦桑承受的压力没有半点儿虚假,而且是法身和本尊同时承受。
石碑的威能涵盖整个虚空,将他法身和本尊都笼罩进去。而且,法身和本尊都感觉石碑是砸向自己,非常怪异。
他的视野里只剩这块石碑,石碑表面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触手,要将他拉入黑暗的未知,诡异的黑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危险不仅于此,秦桑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起当年面对孟岛主之时的遭遇。那种对方将天地掌控,画地为牢,而自己成为牢中之兽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炼虚之境,掌控天地。
低阶修士面对炼虚修士,就像入得天牢,几乎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境界越高,对天地的掌控之力越强,炼虚初期面对后期强者有这种感觉也并不奇怪。
秦桑得到天越上人的剑光,参悟剑域多年,对合体期才能领悟的法域,也有一番见解。
在他看来,到达合体之境,只怕不是简单的掌控天地了,一旦法域张开,法域之力所及,所有力量皆会变成自己的力量。更有甚者,所有力量都变成自己想要的力量,包括敌人的!
在法域之中,自己便是主宰,法域之内的一切根据自己的意志而运转,若将法域比作一方小世界,自己便是这方世界的天帝!
秦桑只是接触到剑域的皮毛,这种认识当然是非常浅薄的,但也能据此推断出合体修士多么强大。
炼虚后期修士正逐渐这个方向靠近,离衍生出自己的法域不远了。
此人说不定已经触摸到一丝玄妙。
石碑不仅仅是一道攻击,还是一条通道,对方借此将意志运度过来,向他压迫而来不是石碑,而是一方天地!
炼虚修士可以和敌人争夺天地之力,面对这种情况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但换做其他炼虚初期修士,估计只能疲于应付。
倘若不能及时挣脱出去,反被石碑所摄,一旦对方真身赶到,将再无可能脱身了。
但秦桑不能以寻常修士看待,他离炼虚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而且刚入炼虚便有机缘参悟剑域,眼界非旁人可比。
秦桑无从推断对方已经走到了哪一步,可以肯定对方肯定没有领悟出法域,连法域的雏形也算不上。是以,在他眼里,对方此举并非没有破绽。
不过,即使察觉到破绽,也要有足够的实力破解,否则依然改变不了被石碑镇压的命运。
秦桑神情肃穆,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没有去看石碑,本尊原地立定,默运玄功,心意结印,宝印转瞬即成。
此刻,秦桑所使之印,正是九大光明印之一的日轮印!
日轮印可聚法身、法相之力,化为金日,同时爆发,可以说是他当今最强的手段之力。
自从力道突破炼虚之后,秦桑还没有遇到能将日轮印逼出来的敌人,此刻面对炼虚后期的强者的压迫,不得不施展出来。
这一刻,他体内的法相之力飞速流逝,法身也在原地一动不动,立刻便显得有些虚幻。
与此同时,浩瀚金辉扫荡天宇,金光夺目,金波浩荡,天穹和大海都被染成灿金之色。
天现大日,金轮高悬。
秦桑立于金轮之下,如披金袍,黑潮顿时被扫荡一空。
石碑下坠之势骤然一缓,表面也是金光闪闪,像镀了一层金箔,又仿佛被一股伟力牢牢承托起来,令它无法继续落下。
金光愈发刺眼,像一根根金针。在金光照耀之下,石碑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轰!’
‘轰!’
……
每一次抖动都制造出可怕的波动,将这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岛陆崩塌。
‘咔嚓!’
终于,石碑崩裂一角。
裂纹随即浮现,便在眨眼之间,石碑崩解成几块碎片,瞬间便化为无形。
在石碑毁去的同时,权老的意志也随之被彻底驱逐,秦桑顿觉身上一轻,天地重归掌控,压力一扫而空。
秦桑双目微闪,感受体内的力量。他步入炼虚多年,如今施展日轮印,自不会像在神庭中那般,让秘术将自己抽干。
在他的精妙控制之下,日轮印堪堪将石碑摧毁,而他体内的法力尚未耗空。
他视线一转,隔空望向天边。
在石碑被摧毁的同时,权老便觉一股反震之力袭来,知晓自己的神通被秦桑破去,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吉筇和鹊离接连失利,他料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但没想到秦桑应对起来这么轻松。
他心中的怒火消失了,因为在他眼里,秦桑不再是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宵小,而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遥远虚空,四目相对。
权老战意昂扬,踏波而来,疾若奔雷。
秦桑嘴角微微勾起,方才他忽有感应,素女和那名司幽族人已经安全,自己可以撤了。
瞥了眼逃遁中吉筇和鹊离,秦桑决定放弃追杀,再拖延片刻,即使能将他们斩杀,那名后期强者也要赶到了。
将他们打残,而不打死,反而能牵制对方,对自己更有利。
秦桑心中亦有战意涌起,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是不会做无谓争斗的。
心有决断,秦桑与法身一合,朗笑一声:“后会有期!”
旋即凤翼猛然扇动,暗中催使青鸾真雷,化作一道青雷,破空而去。
等权老赶到,只能看到天边一点青芒了,他悬立在海面上,没有追杀,只是望着天边默然不语。
这时,吉筇和鹊离才敢转回来,忐忑道:“我等不敌对方,让他们劫走司幽族少主,请权老责罚。”
他们死里逃生,一个变成怪异小人,一个只剩脑袋,可谓凄惨。
面对二人请罪,权老并未责罚他们。
敌人是什么实力,他是亲眼看到的,这二人并非不尽力,确实不是敌人的对手。
见权老将此事轻轻揭过,二人都松了口气,吉筇愤恨道:“此人胆敢插手我族内部之事,以后查到他的身份,定要他好看!”
“人?你觉得他是人族?”权老忽然问道。
吉筇一怔。
鹊离沉吟道:“此人拥有法身,他的许多手段,尤其剑术极为精湛,像一名人族剑修。但我从他体内感受到了疑似法相的气息,而且后面爆发的妖气异常精纯,还有那对儿凤翼,可能和妖族脱不了干系。”
“什么乱七八糟,难道是一头半妖?”
吉筇眉头紧皱,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权老,“天部和东海水族暗中勾连,会不会是他们委托妖族,派高手来擒捉司幽族少主?”
权老不置可否。
这时,附近飞来一道道遁光,都是他们带来布阵的族人。
这些异人族高手目睹方才那场大战,不仅目标被人劫走,两名族中强者也被打残,无不心惊胆颤,生怕触了霉头,引来责罚,都小心翼翼站在一旁。
很快,天边有波动传来,吉良正率部赶过来,还不知道这边儿失手了。
权老等人又将附近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素女和司幽族少主的踪迹,只得作罢。
“撤!”
权老向秦桑离开的方向深深凝望一眼,脚下生云,卷起众人飞走。
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预期,遮蔽灵机的大阵是遮掩不住的,海棠书院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此地不可久留。
……
秦桑飞驰一段时间,感到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知晓那些异人族已经放弃了,寻得一处岛礁,将自身气机收敛起来,然后向外海飞遁。
素女那边儿有妥善的安排,而且她们并未暴露气机,脱身不难,唯一可虑的是秦桑可能被海棠书院盯上。他能避则避,遁出海棠书院,此行便称得上大获全胜。
海棠书院尚无合体修士出手的传闻,但未必就没有,不过非是生死存亡之际,这点儿小事应该不至于惊动合体修士。
飞遁途中,秦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一样了,估计海棠书院正在搜寻他们。
他尽可能小心,没有惊动任何人,但随着他离外海越来越近,不仅没有感觉轻松,反而生出一种紧迫之感,隐隐有一道道莫名气机从周围扫过,秦桑被迫躲闪。
海棠书院应是动用了某种探查手段,秦桑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留给他的空间正逐渐缩小。
最终,秦桑感觉自己快要暴露了,不过距离外海已然不远,他不再隐藏,当即化雷飞遁。
不多时,秦桑便觉一道道威压迫近,试图形成某种阵势,隔空将他困锁在这里,但秦桑的速度太快了,不等对方合围便已遁出海棠书院,霎时束缚尽去,天高海阔!
海棠书院海域的边缘,秦桑离开不久,现出一名文士。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在他身侧现身。
“被那人跑掉了?”
文士叹道:“此人遁术果真不凡。”
“此人能在那群异人面前虎口夺食,有这等实力才算正常,”旁边之人淡淡道。
“赵阁主怎么说?”文士问。
“已经查清了,只损失了几块岛陆,咱们只是被殃及池鱼,那些异人愿意赔偿。”
文士点点头,似已明白。
旋即,二人身影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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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思渌
不出秦桑所料,海棠书院并未对他紧追不舍。
甩脱追兵,秦桑先是寻一地界调息,随后便回到浊浪海域,途中一切顺利。
此时,素女已将司幽族人带回约定的地方,她在离开之前也感应到了那位炼虚后期强者的气息,虽然知晓秦桑实力不俗,仍免不了担忧,若不是秦桑的语气非常自信,她当时都考虑将司幽族人送出去了。看见秦桑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忙把洞府的禁制打开,将秦桑迎进来。
他们在一处偏远的岛上开辟这座洞府,随手建了几座殿阁。
“那名司幽族人何在?”秦桑问。
素女指了指偏殿,“他受了伤,我给了他一些丹药,正在疗伤。”
秦桑转目看去,这里的禁制是素女亲手布置,他可以通过禁制感知偏殿内的情形,发现殿内有一道绵长的气息,此人在这里疗伤,竟然没有再额外设置任何防护禁阵。
除非此人涉世不深,此举应是表达一种态度。
“你和他谈过了?”
冒险救下此人,便是要此人做向导,带他们去雾海,不容得此人不答应。
此人若是识趣,他们也能少些麻烦。
“还没来得及深谈。此人身上伤势很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而且他刚突破炼虚不久,照异人族的说法是空境二重初期,修为都还没有稳固。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会动摇道基,留下隐患。考虑到他以后对我们还有用,便让他先去疗伤,”素女顿了顿,“不过此人看起来是识时务的。”
秦桑点点头,又问:“有没有问他另一名司幽族人去了哪里?”
他到最后也没有感知到另一个人的气息,不难猜出,当是凶多吉少了。
素女已经问过了,道:“死了!为了将他送出来,那个人主动燃烧精血,引爆一件秘宝,试图和敌人同归于尽。”
“哦?”
秦桑目光一闪,若有所思道,“看来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此人刚突破炼虚不久,敌人却出动这么多高手前来围捕,甚至还有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坐镇,如此重视,说明他的同伴定是一位高手,至少炼虚中期,甚至后期!
这等强者甘愿为此人赴死,要么是自家后辈,要么此人地位极高。
他们之前便了解到,异人族的天部和水部都只是一种会盟,鲛人一族便不会插手水部各个部族内部的事务,部族之内自然不可能人人平等,如此便有高低贵贱之分。
素女一笑,附和道:“看来咱们抓了一条大鱼,可惜咱们并非出身异人族,不然说不定能利用他干一些大事。”
“倒也未必……”
秦桑沉吟少顷,“先让他疗伤吧,此人出关前,你我轮流看守,其他事情安排的如何了?等他醒转,不出意外,咱们就该动身了。”
素女收起笑容,“蓝沙州常常有修士出海,深入汪洋,历练自身,寻觅机缘。有人从中看出商机,铸造宝船,送这些人出海,一来这些船主熟悉周边海域,二来人多势众、不惧外敌窥视,前半程便能养精蓄锐,以全盛实力面对后面的危险。无论此人醒来后带来什么消息,我们出海之后,最初的一段路程,乘坐宝船是最好的选择。”
秦桑心知素女在蓝沙州混迹多年,远比他熟悉这里,就依素女之言,让她作主。
素女点头道:“之前我接触过几家船主,秦兄在这里看着,我现在便出去打探一下,他们何时出海。”
“也好,那些异人族或许还在寻找我们,记得小心些,”秦桑提醒了一句,目送素女离开,又将剑奴和擎甲、擎乙兄弟唤来。
“不知真人有何吩咐?”剑奴稽首问道。
秦桑看向两兄弟。
他们要远渡重洋,金丹期修为显得太低了,至少要将他们提升到元婴期,秦桑早早便做准备,赐下不少丹药,兄弟二人也颇为勤勉,修为大进,已经摸到元境四阶,也就是元婴期的门槛了。
“这段时间,有劳道友多指点他们,争取早日突破,”秦桑将兄弟二人交给剑奴,虽非同族,但大道相通,指点他们绰绰有余。
剑奴自无不可,立刻带二人下去。
秦桑静思片刻,手掌一翻,取出一个玉葫芦,此乃从那名犬封族人身上得来,是一件芥子类法器。
此人险被剑阵斩杀,将此物丢了下来。
尝试一番,成功破开禁制,秦桑神识一扫,便知这肯定不是此人存放重宝的芥子法器,对此秦桑也有预料,那种法器关乎身家性命,肯定是特殊祭炼过的,除非主人陨落,不可能轻易被人夺走。
虽无重宝,玉葫芦内部空间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未经祭炼的灵药、灵材,都是人族地界的罕见之物。
秦桑转念便知这些宝物的来历,异人族前来蓝沙州目的多是和人族交易,这些应该是他们从雾海带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出手,落到他手里,倒是一笔意外之财。
他欣然笑纳,盘膝定坐。
不知过去多久,素女尚未回来,秦桑忽觉一阵禁制波动,从定中醒转,感知到偏殿的禁制被打开,那名司幽族人醒了。
秦桑起身,推门出去。
司幽族少主面色苍白,显然伤势还未痊愈,不过体内气息已经稳定。
他正在打量洞府周围的环境,心有所感,向正殿望来,看到秦桑,神情不由一肃。
他知晓之前是由秦桑一人阻拦追兵,独战数位强敌,还能毫发无伤回来,实力可见一斑,不敢怠慢,主动躬身一礼。
“思渌见过秦道友!之前被伤势所扰,现在才向道友当面道谢,请道友勿怪。”
他们都经过素女知晓了对方的名号,无须再介绍,秦桑上下打量思渌,道了声无妨,“道友旧伤一直未愈,迁延太久,已经影响到道基了,有些麻烦。不过道友不必担心,这里足够安全,不会有人打扰道友疗伤。”
“多谢两位道友,不仅救我一命,还给我一处存身之地,思渌感激不尽。”
思渌神情认真道。
秦桑一笑,侧身向正殿一引,“道友现在可有闲暇,不妨进来一叙。”
思渌道了声好,步入正殿,分宾主落座。古雅早得了吩咐,奉上灵茶,侍立一旁。
秦桑示意道:“请!”
思渌目光在古雅身上转了转,品了一口,他现在心思沉重,没能品出什么滋味,但还是赞了声好茶。
秦桑放下玉盏,也不和思渌绕什么弯子,直入正题,“我观道友一身贵气,又有这等修为,在司幽一族当是身份尊贵。却不知为何流落至此,这些追兵追到蓝沙州还锲而不舍?”
思渌定了定神,叹道:“那些犬封族人,往日和我等无冤无仇,乃是不久之前意外撞上的,不慎被他们识破身份,他们便想拿下我等,回水部邀功。那时我们便有伤势在身,力战不敌,只能继续逃亡。可是没料到他们在这里也有不小的势力,几次都被他们找上门来。”
秦桑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至于之前……”
思渌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族中招惹了一位强敌,方才流亡至此。”
见他语焉不详,秦桑岂容他糊弄过去,“不知是什么样的强敌?”
见无法掩饰,思渌苦笑一声道:“不知两位道友对我们异人族了解多少。在异人族之中,每个部族的情况各有不同,司幽一族有皇族垂拱而治,分封王侯以治天下,我本一郡王,在自家封地修行,不料一宿敌忽然得势,发兵来攻,同盟畏惧此人,不敢来援,内部亦有人被宿敌收买而背叛。那时我尚未突破空境二重,势单力孤,内外交困,不仅失了封地,自己也流落到这般境地。”
自爆其短,思渌不免有些羞愧。
秦桑观其神情,似非作伪,但这些未必是所有真相,好奇道:“道友之前未到空境二重,便能做一方诸侯?而且对方大张旗鼓攻伐同族,抢走封地还不放过道友,丝毫不留余地,皇室也能容忍吗?”
不知在司幽族中,血脉的比重有多大。顶尖大族高手无数,即使王公后裔,没有强大的实力,如何让别人心服口服?
“父王留有几位老臣,对父王忠心耿耿,有这些老臣看顾,我才能坐稳。至于皇室,他们不仅不会插手,反而乐见诸王之间争斗。实则想插手也未必有能力,皇室的实力不比某些王侯强多少,修为最高也不会超过空境二重,到达圣境的族老都已经进入圣地修行,不问世事……”
听到思渌此言,秦桑目光一闪,“圣地?”
异人族圣境相当于人族的合体期,司幽一族果然是有圣境高手的!
“不错,”思渌颔首,“据说圣地中有圣境之上的强者修行所需之物,在里面修行可以事半功倍。”
听到这里,秦桑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欠身,追问道:“什么圣地?是你们一族之圣地,还是整个异人族的圣地?”
存在合体期修士所需之物,任何一族掌握这样的圣地,肯定要严格封锁消息。思渌却轻易透露出来,司幽族难道不怕引来其他部族觊觎?
除非……
“自然是我们整个异人族的圣地!无论天部还是水部,据传一旦有人步入圣境,大多和我族族老一般,进入圣地修行。除非出现关乎一族兴亡之类的大事,族老几乎不会露面,其他部族想必也是如此。”
思渌本想扯一下族老的虎皮,想了想便又作罢,至少在司幽一族,族老一入圣地,似乎便断却了尘缘,还没有因为血裔受到威胁而现身的先例。
若非秦桑出手,他早已沦为阶下之囚,如果背后有圣境强者,为何到现在还不出现?
这种说辞一戳就破,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取得对面之人的信任,保全自身,积蓄实力。
秦桑双目幽深,心中暗忖,万万没想到,异人族中竟是这种情况。
圣境强者隐于圣地,不问世事,这么说,异人族在现世的最强者也不过炼虚后期。
和权老短暂交锋,大概了解了炼虚后期强者的实力,等自己突破炼虚中期,凭借一身神通和宝物,未必怕了他们!
之前以为异人族高手无数,担心不慎引来合体期强者,秦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现在知道不用面对这种强者,顿觉压力大减。
不过,思渌的话里也没有说死,现世未必没有合体期强者,异人族势力庞大,内部部族众多,外部又有异族威胁,总要有人主持大局。
而且,倘若引来数位炼虚后期强者,他也要落荒而逃,以后行事仍需小心。
见秦桑一直沉思不语,思渌按捺不住,道:“两位道友将我救下,不知有何吩咐,还望直言,也好让我心中有数,免得一直心绪不宁。”
他做好了被驱使做事的准备。
夏常侍的遗言犹在耳畔,务必惜身,留得青山在,方有翻身之日!
秦桑看了看思渌,引动一缕灵力,在虚空中显化一幅图像,正是古雅记忆中的长右族人。
“此族名唤长右,亦是雾海中的异人部族,道友认得否?”
思渌凝视图像,思索良久,微微摇头,惭愧道:“在下之前急于突破空境二重,一心扑在修炼上,一应所需之物都有族中提供,几乎不问外物。对于天部内部,也只知道一些有名的上族,确然不知此族。不过……”
秦桑皱了皱眉,见他似有未尽之语,并未打断。
思渌沉吟道:“观此族形貌,以及道友所说的神通特征,在下想起了朱厌一族。据传此族和它们的一些御族,形貌皆和猿猴相近,长右一族有可能是依附于朱厌族的某个御族。”
经思渌解释,秦桑知晓,天部尊奉羽人一族为王,但亦有诸多大族,实力强横。遇到大事,羽人一族也要和他们商议。
这些大族又会引来小族依附,被称为上族,那些小族则被称为御族。
上族和御族是相对的,依附并非完全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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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章 源海
“两位难道要对付长右一族的高手?可惜在下并不了解他们的神通,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思渌摇头道。
秦桑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们想让道友将我们带去长右一族的族地呢?”
思渌一愣,震惊道:“你们要去雾海?”
“道友认为可行吗?”
秦桑端起玉盏,抿了一口,静静看着思渌。
思渌第一反应就是荒谬,天部不比水部,人族修士罕有能到达那里,在被赶出来之前,他从未在族中见过人族修士。
对待陌生的异族,天部部族谈不上什么善意,而且雾海里面不仅仅有雾兽和雾瀑,还充斥着各种未知的危险,不熟悉之人寸步难行。
不过……
思渌忽然意识到,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他当然不甘心一直在外流浪,等积蓄足够的实力,定要回去一雪前耻。但现在看来,他自己都还被别人拿捏着,不知何时才能获得自由身,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进入雾海,对方势必更为倚重他,至少不用怕对方突然翻脸。
说不定,对方还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尤其秦桑,力战数位强者全身而退,实力可能不弱于夏常侍,须知此人现在只是初期,未来不可限量。
另外,思渌深知,报仇不是仅凭实力就能做到的,除非他能够突破圣境,不然必须获得其他族人的支持,可等个几百几千年回去,谁还记得他?
因情势所迫,他无法回到族地,有心无力。现在有返回雾海的机会,却是正中下怀。
思渌抬起眼眸,谨慎问道:“冒昧问一句,道友寻找长右一族,欲为何事?”
秦桑笑而不语。
思渌心下了然,看来对长右族非是什么好事,不过只要不是和朱厌一族作对,倒也无须顾虑太多。
“道友如果只在雾海短暂停留,去去便回,牵扯不会太多,在下有办法帮道友掩盖身份。最需要担心的是去往天部的途中,路途遥远,容易发生意外,”思渌斟酌道。
“我等若要留在雾海很久呢?”秦桑又问。
“很久……”
思渌目光一闪,心中诧异,但见秦桑的神情不似作伪,迟疑片刻,郑重道,“道友可否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秦桑颔首,“道友请便。”
对方毕竟是一位炼虚强者,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想动用手段,最好不用逼迫便能谈妥。
思渌道了声谢,起身告退。
回到偏殿,思渌在蒲团上坐定,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事实上,他还有一桩隐秘未曾透漏,他和夏常侍并非远涉重洋、自行泅渡而来,而是经过一座上古挪移之阵。
此阵不知是父王告知夏常侍的,还是夏常侍意外发现的,危机来临时,夏常侍将他救出来,开启这座挪移阵,方才甩脱追兵。
只可惜苍天无眼,他们刚脱离虎口,伤势未愈,又撞上犬封族人,导致夏常侍最终身陨。
可以肯定那座挪移阵尘封已久,应是古时留存,夏常侍自言,除他之外族中无人知晓。他们有心卷土重来,离开之前都已布置妥当,应该不会被族中发现。
经过方才一席话,思渌明白了秦桑的真正意图,是想让他带路去往天部,可他根本不清楚蓝沙州到天部究竟有多远,也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危险。
除非,他将这座上古挪移阵透露出来!
他不得不慎重,一旦关于此阵的消息泄漏出去,他便少了一条退路。
可是,如何应付秦桑,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对方不会容他考虑太久的。
思渌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现在能够肯定的是,对方与族中没有任何关系,是可以被自己拉拢的。
对方敢在这么多高手眼皮底下将他劫走,看得出不是怕事之人。
不过,想拉拢对方,自己就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衡量许久,思渌终是做出决定,回到正殿,叫醒秦桑。
秦桑见思渌表情凝重,问道:“道友考虑清楚了?”
思渌点点头,沉声道:“在下有一桩隐秘,接下来的雾海之行,可以减少许多麻烦。但在告知道友之前,还需问一个问题。”
“请讲,”秦桑正容道。
“道友之前说的很久,究竟是多久?”思渌盯着秦桑的眼睛。
时间对他很重要,只有足够长久,才值得他全力拉拢。
秦桑隐隐猜出思渌的意图,想了想,据实答道:“如若此行不顺,便立刻回返。如果顺利找到我们想要的,应该会留下来,在那里开辟道场。”
“开辟道场!”
思渌大为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在异族领地开辟道场,有违常理,不过思渌没问为什么,因为对方和异人族牵连越深,越要倚重他。
“既然如此,在下便无须隐瞒了……”
思渌语气低沉,将挪移阵之事娓娓道出。
他并未急着表明拉拢的意图,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首要是取得对方的信任,同时他也要观察对方。
秦桑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救下思渌还有意外之喜,本以为他能指引一条安全的航路,不料竟有一座古挪移阵。如此一来,他们很快就能抵达天部,对面虽是在司幽族的族地附近,但到了那里再寻找长右一族就容易多了。
一段时日后,素女回来,秦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素女也是大喜,立刻将思渌唤来,灵力演化出一张海图。
海图一侧是蓝沙州,另一边是无尽汪洋,也就是蓝沙州修士说的外海。上面有一些标注,最醒目的是一条条红线,是那些宝船的航线。
不过航线上只有简明的标注,指示大概的行进方向而已,没有船主带路,硬闯只会死路一条。秦桑他们当然不在此列,世上能够威胁炼虚修士性命的地方其实不多,但乘坐宝船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思渌走到海图前,他和夏常侍尚未站稳脚跟便遇追杀,一路逃到蓝沙州,还没有回去过。向素女询问了几个问题,他才敢确定。
“应该是在这一带,只要到了方圆千里之内,我定能认出来。”
思渌指向海图某处,语气自信道。
秦桑向他所指之处看去,发现那里位于东北方向,离蓝沙州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片叫源海的海域。
从图上看,源海在蓝沙州正东方,范围辽阔。古怪的是,这些航路不约而同选择绕过源海,仿佛源海是一头吃人的猛兽,竟然没有一艘宝船敢于穿过源海,宁愿花费更多时间绕路。
素女看向秦桑,道:“雾海就在那个方向,他们恰好落到异人族往来的航路上,怪不得能够撞上。”
“那些人有没有可能发现挪移阵?”秦桑问。
思渌摇头,“绝无可能!”
秦桑目光从那些航路上扫过,从源海北侧走,距离更近,但也有可能碰到异人族。
现在要尽量避免节外生枝,秦桑点出几条航路,“这几家都打探过了?”
素女默算道:“其中有一艘宝船,一年后出海。”
秦桑点点头,“一年,时间有点儿紧,不过咱们无须再准备什么,两位如果没什么意见,就选这家了!”
素女自无不可。
思渌道:“有两位道友送的丹药,一年时间,我应能稳住体内的伤势,不会拖两位的后腿。”
接下来,众人便紧锣密鼓筹备起来。
秦桑请思渌闲暇时指点两兄弟,并让他们和素女一起,先行出发。
他则接连去了蓝沙州几处重要的仙城,最后购得一批宝物,其中有一些功法秘术。
炼虚传承尽管稀少,流年小轩亦有珍藏,但以秦桑的眼光来看,多少有些偏颇和浅薄,存在各种缺陷,难言上乘。
当然,拿去给风暴界修士绰绰有余。
……
‘哗!’
一艘巍峨宝船划过海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白线。
宝船表面宝光暗淡,看起来有些老旧,内部另有乾坤,用阵禁分隔出一座座庭院,互不相扰。
此外有售卖各类宝物的商家,也会就地收购兽骨灵物,还有各种享乐去处,应有尽有,一艘船仿佛一座小型仙城,这些商家常年驻守在船上。
那些常年在海外历练的修士,便是通过这些宝船获得补给。
一座庭院内,有小湖假山,秦桑等人在一石桌前围坐,外间碧波万顷,一览无余。
宝船劈波斩浪,速度极快,他们已经离开蓝沙州一段时间,前面遇到的基本都是荒岛了。
这时,阵阵清脆铃音传入庭院。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面巨帆徐徐张开,几欲遮天蔽日。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飞离海面,旋即天上忽起狂风,船速陡增一大截。
巨帆鼓胀,闪烁乌光,淡淡的乌光洒落下来,众人的视野之内仿佛蒙上一层灰纱。
这一刻,外间彻底失去了宝船的踪迹,只有修为足够高的修士和妖兽,才能察觉到气机波动。
宝船正是利用阵禁遮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船首微微向南偏转,逐渐偏移原来的航向。
秦桑望向庭院外,见船首聚拢着一群人,便起身离开庭院,走上船头。
这群人中,有一人非常醒目,此人嘴里叼着烟斗,额前有一道蜈蚣状的刀疤,长得五大三粗,袒胸露乳,望去一身匪气。
此人便是这艘宝船的船主,姓吴,貌似凶恶,实则在外面名声很不错。
察觉到秦桑的视线,船主移目看来,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方才惊扰到秦道友了,前面路上不太平,这样能避免麻烦。道友只管放心回去静修,在吴某的船上,任何事都不用让诸位操心!”
其他人看起来和这位船主颇为熟稔,都纷纷出言夸赞。
秦桑笑了笑,走到船舷边,目望东方,道:“在下有一疑问,不知诸位为何都要避开源海?这源海是什么来历?”
“哦?道友之前没出过海?”
船主多打量了秦桑一眼,露出神秘笑容,“道友若无事,再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秦桑也是好奇,便依言留在船头。
宝船继续航行了一段时间,船主忽然神情一动,道了声:“来了!”
又扭头对秦桑道,“这些畜生此次来的早!”
说罢,船主紧紧盯着一处海面,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珠,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方陡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便见船底射出数道乌光,乌光中是一根根铁锚。
‘轰!’
船主现在不掩饰了,铁锚狠狠砸向海面,激起巨浪。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铁锚,乃是宝船遇到危险时用来退敌的武器之一,并且融入了船上的阵禁之力,威力不俗。
浪花翻腾间,忽然泛起一抹血花,接着铁锚将一条怪鱼五花大绑,拖出海面,用力一甩,将怪鱼甩到船头。
‘啪!’
怪鱼落地便迎来当头一拳,当场昏厥过去。
船主揉了揉拳头,跳到怪鱼身上,划开怪鱼腹部,不顾血污,伸手进去摸索了一番,抓出一个血淋淋的囊袋,旋即咧嘴一笑,取出几个玉瓶。
“此物须得活取,死了便不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囊袋挤出来透明液滴,小心翼翼装进玉瓶。
忽然想起秦桑,抬头道:“道友看出什么了?”
“毒?”
秦桑曾修毒功,感知非常敏锐,囊袋里的液滴毒性极烈。
“正是!”
船主点头,说起一则传说。
“源海还有一个名字叫毒海,传闻这里曾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势力,修炼诡异的毒功,实力非常强悍,令人闻风丧胆。还有传说,源海实则是一位大乘期强者开辟的道场,这位大能尊号毒神!据传,在源海鼎盛之时,蓝沙州其实只是源海外围的附庸,因处于源海和坎州之间,逐渐兴盛。后来源海不知因何没落,到如今彻底没有声息,恐怕传承也断了。可即便沉寂,里面依然极度危险,犹如一头潜伏在海里,张开大口的绝世凶兽,仅外围便有无数毒兽游曳。传说不知有几分真假,但危险是真,从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而进入之人也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听到这则传说,秦桑心中一凛,“毒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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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雾年
“老吴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旁边有人插言道,“难道只有咱们知道大乘道场里面有好东西,那些强者就不会动心?说不定早就有无数高手进去过,把源海翻了个底朝天,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船主也不恼,嬉笑道:“那些大能高来高去,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我也是想让秦道友知晓里面有多危险,免得心存轻视,枉送性命。”
“这话说得在理!”
那人点头附和道,“按理说,源海应该是修持毒道的圣地,但那些毒道修士也只敢在外围打转,听说就是这般,也有许多人进去后便杳无音讯,现在各种说法都有,越传越邪乎。”
“多谢二位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
秦桑拱手,道了声谢,又好奇问道,“既然源海这么强大,这样的势力是怎么没落的,而且连传承都断了,可是招惹了哪方强敌?”
“谁知道呢?”
船主耸了耸肩,将囊袋里的毒液挤干,这头怪鱼的性命也就到头了。他又将鱼头抬起来,将所有利齿都掰下来,然后飞起一脚将鱼尸踢回海里。血腥气引来鱼群啄食,海面上瞬间翻起一片白肚皮。
此景引得船主哈哈大笑,将手中鱼牙甩给众人,“见者有份!”
然后又对秦桑道,“传说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说不定都是人编出来的。就算真有这个势力,道友看看源海的位置,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此地处于三族之间,可谓是四战之地,就算现在也谈不上和睦,遑论古时。源海处于这种地方,一旦显出颓势,毁灭只在旦夕之间。
“也不尽然,”之前那人又开始和船主唱反调了,“有人在比源海更远的地方见过来历神秘的人族修士,据说有些隐世宗门不愿受大周辖制,遁入外海,传承悠久。他们离异族更近,为何安然无恙?上古之时究竟发生过什么,现在很难说清了……”
秦桑津津有味听他们交谈,虽然都是各种流言传说,也能窥得冰山一角,东海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
最让他意外的是毒神。
飞升大千世界后,秦桑听到过的,关于大乘修士的传言寥寥无几,多是一鳞半爪,夹杂着许多神话色彩,这次是最清楚的,连尊号都有。
毒神会不会和《毒神典》有关系?
秦桑想到《毒神典》的神异,刚得到此法,他便知晓这定是一部上乘功法。
化神期时正是仰仗此法,修为才能突飞猛进。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剑奴,“道友有没有听天越前辈说起过《毒神典》?”
秦桑没有向天越上人求证过,但八成是天越上人得知他有御毒之能后,特意做的布置,留下《毒神典》,引他去取。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合,他第一次进入具山治治坛,便能够得到一部极为契合他的功法,还附送一处修行圣地。
不知天越上人从哪里得来的,难道他到过源海,抑或毒神也陨落在紫微宫了?
“未曾听主人提起过,”剑奴的回应很快传来。
这时,宝船愈发向南偏移,秦桑站在船舷边,眺望源海。
由于他手中只有《毒神典》残篇,缺失炼虚期之上的部分,是以入得炼虚之后便将这部功法放弃了,不料现在又得到一条线索。
“无数道友前赴后继,进入外海,总会找到一些和源海有关的宝物吧,有没有人搜集这些东西?”
听到秦桑有此一问,船主仔细打量他几眼,“道友莫不是冲着源海来的吧?”
秦桑笑了笑,“大乘传承,世间谁人能不动心呢?”
“道友倒也坦诚。”
船主点点头,“外海宝贝无数,来历不明的也无数,各家多少都有些压箱底的老物件,多年无人问津。道友去问一问,说不定真能找到。”
秦桑道了声谢,从善如流,真的去找船上的商家询问去了。
宝船在半空航行,绕了一个大大的弯,顺利来到源海南侧。
这一日,船主驾驭宝船,抵达一座石岛上空,见下方一片狼藉,微微皱眉,嘀咕道:“又换地方了!”
他取出一个罗盘,以灵力催动,片刻后得到回应,驾驭宝船转向,很快前方出现一片海雾,在雾中穿行不久,一座岛屿映入眼帘。
岛上屋舍俨然,里面几乎都是人族修士,正是一座坊市。
秦桑一直立在船头,待得宝船岸边停驻,告知船主一声,飘身下船。
由于坊市需要经常转挪,这里的商家都懒得费心布置,店面都很是直白简约。
秦桑随意选了一家,步入店中。
店内非常冷清,没有其他客人,一名青衫小厮正捧着一本书册看得津津有味,等秦桑走近方才察觉,连忙翻身而起,赔笑道:“小的看得入迷,怠慢了上仙,请上仙勿怪!上仙看看有没有能您入眼的?”
秦桑环顾一圈,见店里最多的是各种丹药,手指轻敲桌案,“你们有没有收到过来历不明的宝物、法术残篇,统统取来。”
小厮微怔,旋即满脸堆笑,“上仙请稍待,小的这就去取。”
他快步回到后堂,很快便拎着几个芥子袋出来,“上仙请过目。”
秦桑打开一个芥子袋查看,小厮默默站在一旁,满脸期待。这些都是店里无人问津的东西,收过来便砸在手里,能出一件是一件。
神识扫过,第一个芥子袋里装的是各种法宝残片,有些看起来似不简单,但威能尽失,没有什么价值。
他又打开第二个芥子袋,如此一个个查看,只在一个装有各种玉简古册的芥子袋上多用了些时间。
倘若此毒神乃彼毒神,那么源海中定有依托《毒神典》所创的功法秘术,哪怕只剩残篇,但凡和《毒神典》存在一丝关联,他都能看得出来。
可惜,所有东西看下来,并没有找到这样的功法秘术。
他又走去下一家,如此一家家找下来,最终买了几个有意思的小物件,但真正的目的并未达成。
宝船在岛上停留数日,再度启程,每行进一段距离,便会在一处坊市停靠,期间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每当这个时候,秦桑都会下去打探。
连素女都看出他不对劲,“秦兄认为源海的传说是真的?”
她本来对这种传说嗤之以鼻的,秦桑的态度让她有些动摇了。
秦桑又搬出应对吴船主的那番说辞。
素女道:“既然秦兄感兴趣,不如小妹陪秦兄去源海走一遭。”
秦桑合拢手中的一卷竹册,目望源海,面露沉吟,最后轻轻摇头,“算了。”
他忙碌这么久,没发现丝毫和《毒神典》存在联系的迹象,连一部像样的毒功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势力,真的能够彻底消失,半点儿痕迹不留?
当然,也可能是他来晚了,早就有人‘清理’过。
且不论源海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危险,他没能得到任何线索,进入源海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要将源海探索一遍,绝非一年两年能够完成,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秦桑本是因为‘毒神’这个名字,才被激起这么大的兴趣,有系风捕影之嫌,为此冒险,未免不值。
须知,他放弃毒功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毒珠碎了!
倘若毒珠还在,他或许真会深入源海一探。
没有毒珠镇压体内毒素,《毒神典》只是一部上乘功法,不可能有之前那般逆天神效。
因修持过毒功,比起同辈修士,秦桑懂得更多应对外毒的手段,可源海真像传说的那么危险,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秦桑放弃了进入源海的想法,即使要探索源海,也要在找到风暴界之后,自己功行提升上来,再做考虑。
不过,接下来的行程里,秦桑依然在四处打探消息,最终到了该下船的时候了。
宝船绕着源海行了大半圈,接下来会继续东去,而秦桑他们要北上寻找挪移阵。
下船之后,秦桑祭起一艘法舟,由他和素女轮流御使,尽力遮掩气机,一路无惊无险。
法舟之中。
素女拿着一张海图,思渌在上面画了个圈,他们现在距离此地不远了。
“秦兄,”素女唤了一声,“前面是异人族的航路,思渌道友就是在这里撞上异人族。不如将古雅他们放下来,我们三人先去查探,遇到意外也容易脱身,等找到挪移阵,再回来接他们。”
“好。”
秦桑寻一荒岛,将古雅等人放下,随后三人隐去身形,悄然进入那片海域。
他们起初很是警惕,一段时间后并未察觉到危险,看来那些异人族还没有意识到,思渌是乘坐挪移阵过来的。
不过,照思渌的说法,即使对方有所察觉,也不必担心,他们遇到对方的地方并非在挪移阵附近。
一番搜寻下来,思渌终于确定方向,带着秦桑二人继续飞驰一阵,前方出现一大片岛礁。
岛礁足足数万座,星罗棋布,但每一座都不大,最大的方圆不足十里,小的勉强立足。
这里海潮涌动,时不时从岛礁上漫过,草木难以生长,灵气稀薄,乃是一片不毛之地。
“就是这里?”
秦桑催动神识扫了一圈,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波动。
“这些岛礁便是那座挪移阵的一部分,两位请稍等,”思渌点了下头,身影一闪,落至一座岛礁。
接下来,他身影连闪,不断在一座座岛礁上闪现,打出某种印诀,秦桑和素女仔细看他动作。如此过去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波动,他们眼前的景色却出现些微不同。
到这时,秦桑和素女方才确认,这里确实有一座灵阵。
“好一个鬼斧神工!”
秦桑赞叹不已。
所有岛礁都非常普通,连灵气都非常稀薄,偏偏形成一座大阵,不知是天地自生神异,还是布阵之人境界太高。
最终,思渌落到一块礁石上。
这块礁石之前看起来光秃秃的,爬满青苔,此刻大阵凭空终于展现出真容!
“为防范意外,我们动了些手脚,但此阵太过复杂,夏常侍斟酌再三,才敢破坏这一角,”思渌指向灵阵一角。
秦桑飞身上前,默默推演,道:“夏常侍很有分寸,此处不难修复。”
素女开口道:“秦兄把法舟给我,你们修复此阵,我去带他们过来。”
素女走后,秦桑和思渌便忙碌起来,等她带人回来,大阵已经修复完成。
望着这座挪移阵,古雅心中激动万分,风暴界越来越近,她在外漂泊几百年,终于能返回师门了!
“启阵吧!”
秦桑重重点头。
思渌上前,插上灵石,伴随一声嗡鸣,阵中符文依次亮起,灵光大作。
灵光愈发耀眼,
“通了!”
思渌凝神感应,面露喜色,大叫一声。下一刻,众人脚下的大阵剧烈震颤起来,便觉一阵恍惚,被灵光吞没。
秦桑静心体会着虚空挪移带来的感受,除了八大天州之间的大挪移阵,这应该是距离最远的一次。
这一次的感觉,和各仙城之间的挪移阵差不多,只是更猛烈一些,但和八大天州之间的大挪移阵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仿佛穿越时空的感觉,可见那些大挪移阵多么特别。
怪不得至今也只有那几座。
念头闪动间,秦桑忽觉身上压力顿消,睁开眼眸,发现落入一座黑暗的洞窟之中。
众人纷纷醒转,擎甲、擎乙兄弟虽已突破元境四阶,仍觉一阵不适,好在很快调整过来。
出于谨慎,秦桑对挪移阵动了些手脚,众人便向洞窟外走去。
石门紧紧合拢,思渌上前,手指在石门上连点了几下,轻轻推开。
‘呼!’
阴冷之风带着一股白雾涌入洞窟。
秦桑看到洞窟外的景象,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雾气飘荡,极为浓郁的白雾将一切事物都遮住了。
如果不催动灵力,仅用肉眼,连一丈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没有修为的生灵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思渌微微皱眉,谨慎感应了一会,道:“之前却是忘了,现在正值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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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雾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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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雾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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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焦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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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焦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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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员峤海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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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员峤海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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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朱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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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朱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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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乱魔棍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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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乱魔棍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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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污浊之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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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污浊之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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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回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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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回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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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圣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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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圣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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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章 青灵之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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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章 青灵之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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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各自境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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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各自境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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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祭奠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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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祭奠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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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宝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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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污浊之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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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污浊之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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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炼虚中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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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炼虚中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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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退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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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退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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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一封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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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一封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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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玉阳神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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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玉阳神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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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金蟾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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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金蟾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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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章 投石入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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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魔修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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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山门内外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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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铸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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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皆在行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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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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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三教之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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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三教之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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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小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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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小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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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雍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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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雍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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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真雷铸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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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大哥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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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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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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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章 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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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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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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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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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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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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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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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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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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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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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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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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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作壁上观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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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妖海之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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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屠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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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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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阻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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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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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在无相仙门趁乱夺宝(作者:残存の火炬)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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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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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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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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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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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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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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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六变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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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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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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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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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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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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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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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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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上古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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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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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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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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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章 五花大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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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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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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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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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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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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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小说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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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一章 正本清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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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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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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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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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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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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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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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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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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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二章 攘外必先安内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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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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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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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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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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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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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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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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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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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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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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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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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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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四章 备战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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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着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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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陆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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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五章 蜃楼珏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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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六章 眼见为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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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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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好自为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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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八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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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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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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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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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九章 虚玄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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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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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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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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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章 困天金锁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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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一章 虚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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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二章 无劫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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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三章 元象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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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四章 大兵压境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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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五章 真雷铸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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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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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六章 雷印大成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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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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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七章 无定八极图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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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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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八章 初战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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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九章 十二雷公符召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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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章 彼此试探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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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一章 险死还生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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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二章 战略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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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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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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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四章 六合法令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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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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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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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五章 法身出手
雨雾朦胧。
大军默默行进。
前方起初只是幽暗,忽然变得漆黑一片,黑暗里似乎隐藏着无数诡异的身影,正是九天碧潭雷雨大法幻化出的雷兵。
双方早已交手多次,不由分说便碰撞在一起,霎时雷光夺目,法宝横飞。暴雨里的景象越来越混乱,到处闪耀着道术神通的光芒,难以分辨敌我。
短短时间,战况便已非常惨烈。
战场上,黎越等人正在寻找秦桑的踪迹。
“结阵!”
没有找到秦桑,黎越并未继续坚持,传音下令,目光一转,看向岷倬。
岷倬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口中念咒,结出一道奇特法印,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同时身边涌现出一股股白色的云气。
刹那间,岷倬原地化为一团云雾,浓郁的云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向外扩散,而不会变得稀薄。岷倬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下落不明。
岷倬的位置乃是阵眼之位,他的动作意味着大阵已经启动。
在和雷兵交战之时,芦王大军的战阵便经历了多次转换,但之前表现平平,并没有展现出很强的威能。此刻大阵发动,方知玄妙何在!
‘呼呼……‘
暴雨里刮起阴冷的风。
战场上飘起一团团白色云雾,云气轻盈,向上空飘荡,变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同时这些云雾也在扩散,并有新的云雾继续诞生,逐渐连成一片。
顷刻之间,战场便被一个巨大的白色云团笼罩,云团的出现不仅没有助长暴雨的声威,反而使得暴雨有减弱的趋势。
云团在膨胀,云气持续向上飘。
事实上,云气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若无物,在云团形成后,虚空频频发生动荡,仿佛有一个巨锤,不停撞击天穹,试图摧毁九天碧潭!
‘轰!‘
‘轰!‘
……
云团掀起狂澜,天地为之震动。
自从秦桑施展九天碧潭雷雨大法至今,雨幕第一次受到这么明显的影响,有些地方的雨势骤然减弱,雨水变得断断续续,更有什者开始放晴。
每当这种景象出现的时候,附近雷兵的实力便会受到影响,严重者甚至来不及自爆,便当场溃散。
这些地方的芦王大军率先展开反攻,他们原本一直受到压制,此刻终于扬眉吐气,随着一处处战场出现逆转,芦王大军士气大震。
不过,秦桑岂能坐视九天碧潭雷雨大法被破,便见天上雷鸣电闪,闪电陡然密集了许多,带着惊世雷威,
劈向云团。
‘哢嚓!‘
‘轰隆隆!‘
……
每一道闪电都能在云团上劈出一个大洞,将云气撕裂。能够清楚看到闪电的余波在云团内部肆虐,无数云气因此而泯灭。但当闪电余威消耗殆尽,立刻便有源源不断的云气填补过来。
在闪电疯狂劈打之下,云团千疮百孔,不断重复着撕裂、弥合的过程,但这些攻击依然无法阻止云团继续上行,双方的碰撞越来越激烈!
渐渐地,云气从最初的一小团,成长为无边无际的浩瀚云海,有和雷雨分庭抗礼的趋势。
当云气溢满九霄,恐怕真的能够荡平九天碧潭,吞噬所有‘雨水‘!
在岷倬等人全力催动阵法之时,黎越正严阵以待,运转灵目秘术,扫视战场的每个角落。
寻觅秦桑无果,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喃喃道:“你还能忍耐几时?应该要出手了吧!”
此念刚刚闪过,黎越心中忽生警兆。
在他的感知之内,有四道气息同时出现在四个不同的方位。这四道气息都很熟悉,正是秦桑、霜貂、石像和火鸟,之前屡屡出现在战场,是老对手了。
在现身的瞬间,他们便爆发出惊人气势和遁速,齐齐冲向云团的某个方位。
黎越心知,那里正是岷倬族长所在,敌人果然要全力摧毁阵眼!
一切都在大供奉预料之中,黎越迅速判断出哪一道气息是秦桑,亲自迎了上去。
秦桑当初孤身一人,面对一众高手,就敢孤身冲阵。他的实力是得到过验证的,之前的表现确实称得上威猛无俦,在场之人,只有黎越敢独自阻挡秦桑!
当然,之前众人在秦桑面前畏首畏尾,是因为惧怕五行冕,既然已经有办法克制五行冕和九天碧潭雷雨大法,对他不再像往常那般忌惮。
无须黎越下令,众修早已取出六合法令,但隐而不发,准备给秦桑一个惊喜。
黎越飞遁上前,眉心灵光闪烁,射出三道白气,落到身前,化为三头伴兽。
这三头伴兽都是妖牛异种,高大魁梧,强壮异常。但种族不同,一头青牛,一头黑牛,还有一头长有犀角,不知是何血脉的白牛。
‘哞!‘
三头妖牛的吼声堪比雷鸣,各自从鼻孔喷出一青、一黑、一白三道气息,不约而同落向黎越。
下一刻,三道气息在黎越身上化为一套三色相间的战甲,战甲厚重无比,表面三色灵光流转。
黎越的身躯并不魁梧,穿上这套战甲,竟爆发惊天威压,威武至极,拥有无穷力量,双目犹如两汪幽潭,睥睨众生!
当年,芦干和秦桑短暂交手,知晓秦桑乃是体修,于是大供奉专门邀请黎越出山,针对秦桑。只不过,由于忌惮五行神光,之前一直在试探,黎越也鲜有出手的机会。
身着战甲,黎越向前踏出一步,瞬间跨越无数沙丘,挡在秦桑前方。
假如秦桑只有之前表现出的那些实力,在五行冕和九天碧潭雷雨大法遭受克制情况下,黎越有信心将他截住。
黎越甚至还能分心感知四周,以免有人出手偷袭。
下一刻,黎越忽然发觉秦桑身上有些不对劲,瞳孔猛然一缩。
他和秦桑交手的次数不多,不知为何,此时的秦桑,显得有些陌生和古怪。
“那个像灵牌的灵宝不见了……”
黎越心中闪过此念,而秦桑已然逼近。
不给黎越仔细思考的时间,秦桑袖口有五色光华闪现,五行冕旋转飞出。
下一刻,五行神光便越过黎越,向阵眼激射而去。
秦桑刚刚出手便祭出五行神光,此举出人意料,但黎越他们早有防备。
云雾中浮现点点赤火,瞬间化为一团团烈火。烈火之中,六合法令纷纷浮现,法令一转,正面对准阵眼,镶嵌在法令上的宝珠蓝芒大作,旋即阵眼之前便凭空涌现出蓝色的火焰。
蓝火熊熊,形成一个圆形火环,五行神光恰好射在火环的正中心。
火环背后,阵眼之中,云雾流转,岷倬的身影若隐若现。
此时此刻,战场上的所有高手都紧张关注着阵眼,只见阵眼里的那道人影晃动了一下,旋即便带着阵眼转挪开来,岷倬毫发无损!
“成了!”
众人不由大喜。
事实证明,六合法令能够克制那顶冠冕!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惧怕五行神光了!
眼看着五行神光被化解,秦桑神色如常,并不觉得意外,他用了这么多次,对方没有克制之法才奇怪。
没有片刻停顿,秦桑的前冲之势丝毫不减,距离黎越近在咫尺。
此时此刻,黎越的心情和其他人截然相反。
在秦桑出手的瞬间,他终于明白古怪的感觉源自哪里了。
“炼虚中期!不对!这不是法相,难道……”
黎越起初以为秦桑用某种秘术隐藏了修为,但当一道剑光刺痛他的双眼,他立刻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顷刻之间,视野内充斥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凌厉至极,虚空支离破碎。
“剑修!”
黎越惊怒万分,他准备和秦桑酣战一场,所有的准备都是以秦桑是一名体修为前提。
他一直在防备暗处的偷袭,万万没想到,变数来自秦桑自身!
此次误判的后果非常严重,尽管他和秦桑境界相当,可一旦失了先机,便意味着他已经输了一半。何况他还有一头伴兽留在无定八极图,并非全盛实力!
‘唰!‘
被剑影包围。
黎越下意识抬起手臂,猛挥一掌。
一掌之威,化为恐怖的飓风,飓风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掌影,连山岳也能轻易拍平。
剑影被荡平,但黎越的心情并未因此好转,他发现自己落入了一片深邃夜空,周围悬浮着无数繁星,星辰仿佛灵剑所化,蕴藏强大的剑意。
‘呼!‘
在无垠星空,巨大掌影也显得渺小,一掌拍在空空荡荡的虚空里,剑星受到掌风的冲击,只是星光晃动,很快恢复如常。
……
在黎越落入剑阵的同时,思渌他们也和敌人交上了手,三个方位同时出现激战,迸发出各色光华,只有秦桑这里一片冷寂。
为躲避五行神光,岷倬不得不强行移转阵眼,导致阵势出现片刻凝滞。
秦桑抓住机会,九天碧潭雷雨大法威势暴增,狂雷大发,狠狠将云团压下去一大截,那些司幽族高手自然也受到雷威压制。
此消彼长,他们一方人数虽少,却气势如虹,一时看不出哪方才是最后的赢家。
与此同时,在暴雨边缘,忽有人影浮现,正是大供奉。
他眼底闪过精芒,死死盯着秦桑。
“法体双修!”
大供奉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小看了这位秦真人。
法体双修,而且都取得如此之高的造诣。
法相仅炼虚初期,便能连败众位高手,修为更高的法身,又是何等实力?
而且,连困天金锁也困不住他!
这位秦真人的真正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真正的后期修士,他自己便能做思渌的靠山!
想到这里,大供奉心中暗忖,夏常侍恐怕真的陨落了,否则对方拥有两位后期强者,大可以光明正大在战场上打回来,根本不必煞费心机,施展各种阴谋诡计。
和两位后期强者交战,司皇也要好好衡量一番。
终于逼出了敌人的底牌,只是有些出乎大供奉的预料。
不过,对他们而言,比起夏常侍完好无损,这个结果反而可能更好。
这位秦真人虽有堪比后期强者的实力,但他毕竟还没有踏入这个境界,在某些方面,仍不及真正的后期强者,这是他的破绽。
秦桑似有所感,抬眼望来,雨幕下的眼神幽深难测。
他似乎只是随意一瞥,真正的目标仍是阵眼,何况坐镇阵眼的乃是岷倬族长,如果将此人灭杀在此,便能少许多麻烦。
秦桑抬起右手,手指阵眼上空。
‘轰隆隆……‘
九霄传来不同寻常的雷声。
秦桑体内的箓坛开始运转,指尖蕴出一点雷光,雷光化作闪电,直击九天!
‘呲啦!‘
雨幕之中,雷霆爆发,一切纤毫毕现。闪电雷丝在雨滴之间跳跃,笼罩整个暴雨之域,在高空结成一张细密雷网。
幽暗一扫而空,周围亮如白昼!
天地元气动荡不安,被雷丝闪电牵引,化为灵潮,旋即新的闪电又在灵潮中诞生,一头头巨大的雷蛇电蟒,冲到灵潮之巅,踏步虚空,结成闪电符字,玄妙深奥。
符字悬空,雷芒垂照,雷印之形显化,高居中天,犹如苍天之心,雷霆之主!
这是一枚完整的五雷天心正印!
时值今日,秦桑继雷祖附身之后,终于施展出完整的五雷天心正印符!
此印发动的声势,隐隐有当年的几分气象!
‘哢嚓!‘
天雷滚滚,雷雨中众修不由眯起眼睛,内心震怖。
雨幕外的大供奉面色微变,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显现出异宝困天金锁,他早已暗中祭出此宝,防范意外。
此宝在他手中,和在芦干手中,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秦桑还是大供奉,出手都极为迅速,金光几乎在雷印现世的同时爆发,天地被分割成两半,一半雷光闪耀、一半金辉漫天。
金光强硬侵入雨幕,在金光中心浮现出一枚巨型金锁,和五雷天心正印共居于天。
与此同时,雷霆耀世,眼看便要吞没阵眼和岷倬。
“完了!”
有人冒出这个念头。
面对如此可怕的雷威,仅靠岷倬自己,定然凶多吉少,就看芦干和大供奉能不能及时将他救下。
‘哢嚓!‘
锁扣相击之音微弱,却在雷声中清晰可闻,迸发无形波动,竟似要将天地和雷霆一并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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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六章 九天魁罡黄龙夺命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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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七章 蜡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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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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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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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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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八章 潮信来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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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二十九章 神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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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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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章 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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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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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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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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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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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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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二章 仙山留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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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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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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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三章 收山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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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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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四章 大胜余韵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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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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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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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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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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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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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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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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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六章 新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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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七章 乌金骷髅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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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八章 宁真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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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九章 无相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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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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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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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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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一章 相认不相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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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二章 葬礼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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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三章 蚩华树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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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四章 提升实力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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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五章 弘道传法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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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六章 征兆初显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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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七章 灵宝之劫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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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八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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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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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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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章 太虚金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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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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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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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一章 员峤海市
秦桑看罢符信,弹指打出一道流光,飞向后山一处洞府。
片刻之后,素女飘然而至,讶然道:“圣地将要开启了?”
秦桑将符信递给素女,“朱厌族刚传讯过来,异人族已经发现了几处明显的征兆,下一次污浊之气退潮将是一次大潮!”
“没想到会这么快!”
素女美目一转,她知道秦桑将入圣地,秦桑走后由她照看青羊治。
“不知秦兄筹备的如何了?”
“好在我未曾松懈,已将困天金锁炼化,”秦桑道,“员峤海市上,异人族强者云集,亦是一次互通有无的好机会,你若有修行所需的灵物,或可在那里找到。”
“也好,只要不影响秦兄的大事,便在出发之前唤小妹一声,小妹正想去长长见识!”
素女趁此机会和秦桑论道一番,便又回去闭关。
……
十八年后,大战已过去百余年。
春和日丽。
草长莺飞。
青羊观上空漂浮着一团白云,玉奴和李玉斧立在云端,神态恭谨,似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面前忽然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他们立刻行礼。
“启禀师伯,孽河今早开始退潮,”李玉斧道。
“大潮的景象如何?”秦桑问。
“沧浪靖传信说,大潮刚刚开始,污浊之气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顷刻间便将青灵之气的源头暴露出来,以往退潮的极限也不过如此!”
李玉斧惊叹道。
秦桑微微颔首,退潮开始,他们也该出发了。
员峤海市即将开市,虽然允许带晚辈前去,毕竟是在异人族的地盘,秦桑决定只带李玉斧和玉奴。
他转目望向主峰后山,片刻后飞出一道赤色流光,正是朱雀,旋即素女也走出洞府,悄然来到云端。
人已到齐,白云飘出山门,刹那间消失在天边。
一路疾驰不停,秦桑等人抵达朱厌族,没有直接去拜访元象族长,而是先向和他们最熟悉的元缪打探情况。
见到元缪,发现他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秦桑心中一动,猜出原委,“道友也得到了进入圣地资格?”
元缪朗笑道:“多亏和秦真人几次切磋,借秦真人之手找出我自身的破绽,实力大增,打得那几个老东西抬不起头来,被族长大人选中。”
秦桑闻言也颇为欣喜,在圣地多一个熟人总是好的,虽然未必能够遇得上。
寒暄几句后,秦桑等人便留在元缪的洞府,等待朱厌族开启挪移阵。
三日后的清晨,元缪收到传讯,众人立刻启程,直奔朱厌族挪移大殿。快到大殿时,秦桑远远看到元象族长站在大殿前,周围有十几道人影。
这些人或背靠石柱、抱胸而立,或随便找一个地方盘坐调息,皆是朱厌族高手,各个肉身强横,气血雄浑至极,目光锐利,带有几分剽悍气质,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
他们几乎都在闭目调息,争分夺秒修炼。
察觉到秦桑等人到来,这些人纷纷抬头望来,目光便带着强大的压迫之力,心志稍弱的,被这些眼神注视就可能会被吓破胆。
素女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秦桑及时出手,护住李玉斧和玉奴,神色如常,随元缪落到大殿前。
大部分朱厌族强者一心修行,不问外物,并不知道秦桑的来历。有的干脆又闭目修炼,有的留意到秦桑他们是外族之人,也仅仅多看两眼,默不作声,大殿前安静地有些压抑。
“见过元象族长,”秦桑稽首一礼,目光扫过众人,本以为至少是数十位炼虚强者齐聚的盛景,没想到只有十几人。
员峤海市并不限制人数,只要是炼虚级数的修士,都可以前去,朱厌族中肯定不止这十几位。而且,在场之人,只有元象族长一位后期强者,而朱厌族的上层战力不会比司幽族逊色。
元象族长看出秦桑的疑惑,道:“其他人尚在闭关之中,后面会带小辈们前去。那些御族强者则会等几日再出发,员峤海市开市之初,一片混乱,并不是前往的好时机,我们则有特殊的任务。”
原来员峤海市的地点在孽河深处,污浊之气大退潮才会暴露出来。
在这期间,员峤海市孤悬于此,常年被污浊之气侵染,大阵在冲击中混乱不堪,满布衰败之景,因此诸上族需要先行一步,负责重整大阵,恢复海市旧观。
元象族长话音未落,天边飞来一道白霞,霞光中裹着近十道人影。
“幽鴳族的道友也到了,”元象族长笑道。
秦桑转目望去,见这群人以一名白袍人为首,五官长相都和朱厌族有几分相似,长着银白色的毛发,气息和眼神都非常温和,颇具亲和力,不似朱厌族那般锐利,咄咄逼人,令人不敢亲近。
这些年来,秦桑还没有直接和幽鴳族打过交道,但对他们早已如雷贯耳。
在那些御族的心目中,幽鴳族的地位和威名不比朱厌族逊色太多,甚至将他们当作另一个上族看待,对幽鴳族的感受却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幽鴳族比朱厌族更容易亲近,也更好说话,遇到困难,向他们求助一般都能得到回应。另一方面,如果不慎得罪幽鴳族,后果远比得罪朱厌族可怕。
朱厌族做事喜欢直来直去,不会牵连无辜,有时打上一架便能一笔勾销。而得罪幽鴳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可能连累部族。
青羊治的存在,获得了元象族长的默许,但时间久了,总要和别的部族打交道,为了青羊治,秦桑也不想得罪幽鴳族这样的敌人,站在元象族长身后,含笑相迎。
幽鴳族高手也注意到秦桑,有人向他望来,包括那位白袍人。
秦桑敏锐察觉到,这些幽鴳族高手眼神有异,双瞳有金光闪过,不由心中一动,想起初战元缪之时被窥视的感觉,当时或许就有一位幽鴳族高手在附近。
“那位袁兄是幽鴳族大长老,只比我大三百岁,”元缪暗中传音过来,语气满是羡慕和敬服。
朱厌族崇拜强者,而不会妒忌。
秦桑暗暗打量白袍人,元缪在朱厌族亦有天才之名,此人只比元缪大三百岁,在朱厌族是可以看做同一时代的。不仅成为堪比炼虚后期的顶尖强者,且身居高位,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
“袁鉴见过元象族长,”白袍人落到大殿前,先向元象族长见礼,目光一转,看向秦桑。
“二位都是青年才俊,秦真人应该还不认识袁长老,老夫来为二位引荐……”
元象族长笑眯眯把秦桑拉到前面。
袁鉴一笑,拱手道:“秦真人不认得袁某,但袁某对秦真人早已如雷贯耳,久仰大名!”
秦桑稽首还礼,道了声不敢,耳畔忽然响起呓语般的声音,“进入圣地后,小心这一位……”
声音微不可查,在场之人均毫无察觉。
秦桑心中暗暗凛然,因为他听出来传音之人竟是元象族长。
他不禁想起岷倬曾说过的背后之人,元象族长这时候提出来,难道怀疑是袁鉴?
看来朱厌族和幽鴳族之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
秦桑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位幽鴳族大长老为何针对他做那么多布置?
可惜元象族长再无下文,似不愿多谈。
或许元象族长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也可能不想被外人知晓和利用两族之间的裂痕吧,秦桑暗想。
百般念头闪过,秦桑神情如常,袁鉴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异常,双方一见如故,热络非常。也有其他幽鴳族高手走过来,和素女攀谈,一派和睦之景。
袁鉴等人到来不久,陆续又有几道遁光飞至,皆是御族的高手,有的带着后辈,准备提前前往员峤海市。
元象族长时不时抬头望天,心中默算时间,待到日上三竿,开口道:“时辰已到,海市应当已经现世,我们该动身了!”
说罢,元象族长大袖一挥,打开挪移大殿,众人鱼贯而入。
挪移大阵开启,灵光笼罩众人。
秦桑施法帮李玉斧和玉奴隔绝挪移时的影响,旋即便感到一股挤压之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脚下踩到实地。
视野恢复正常,看到面前的景象,众人都不由一滞。
只见他们身处在一座空旷的古殿之中,殿门紧闭,周围一片幽寂,不知外间情形。而在黑暗之中,竟有十几枚眼珠,错落有致漂浮在半空。
这些眼珠圆鼓鼓的,没有身体,独自存在于世间,苍白无血,边缘也没有血肉,只有中间不足一成的地方是漆黑的,瞳孔如针尖大小。
秦桑等人现身之后,这些眼球也纷纷‘看’了过来,露出奇异眼神,分明是活物。
这一幕太过诡异,李玉斧和玉奴都有些头皮发麻。
下一刻,只见那些眼珠闪烁了一下,周围浮现出微弱的灵光,这些灵光逐渐形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拥有头颅和四肢,只是长相极为怪异。
最前面的眼珠幻化出一道虚幻人影,飘身向前,对元象族长拱手一礼,发出温柔清雅的女声,声音显得有些缥缈。
“威茵见过元象族长。”
元象族长收敛起随意神情,郑重还礼,“多年不见,威茵族长安好。”
“他们是一目族人……”
秦桑听到元缪的传音,脑海中浮现出有关这个部族的记载。
一目族也是天部上族之一,人如其名,有一句话描述他们的外表:一目中其面而居。五官和人族有显着区别,但身躯和四肢与人族无异。
最特殊的是他们的神通和修行之法,与朱厌族专注炼体不同,一目族人修炼的是元神,可以视为异人族中的灵修。
并且在修炼的过程中,一目族的肉身会逐渐退化,变成纯粹的精气,被眼珠吞噬。面前这些人的肉身都消失了,只剩一枚眼珠,说明都修炼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
与肉身相反的是,他们的元神会逐渐壮大,一目族称之为灵体,如果他们不想显化灵体,外人只能看到一枚眼珠。在人族,炼虚期灵修的灵体则被称为阳神,秦桑有幸遇到过一位。
秦桑走马观花游历了大周的几大州,发现灵修比体修还稀少,此道在人族并不盛行,但在异人族中,类似一目族的部族还有很多,灵修并不罕见,且多神通诡谲,防不胜防。
见礼之人正是一目族族长威茵。
威茵性情谦和,听声音是一名女子,一目族在拥有肉身时是有男女之分的。
她与袁鉴、秦桑也相互见过礼,边和元象族长谈论起此次员峤海市,边向殿门飘去。来至门前,祭起一枚宝印,按在门上。
‘嗡!’
幽蓝灵光亮起,殿门表面的锈迹剥落,露出两扇通体翠碧的玉门。
秦桑感应到有阵禁之力被宝印激发,旋即听到阵阵吱呀之声,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呼!’
狂风顺着缝隙涌入大殿,外间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他们脚下的古殿原来是建在一座浮空的岛上,岛屿不大,殿外十丈便是悬崖,下方是大海,海水是黑色的,巨浪滔天。
岛屿之外,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影,都是一座座浮空的岛屿,一眼望不到边际,不计其数。
这些岛屿大小不一,有高有低,无一例外都极为荒芜,毫无生命的气息。看得出,这些岛上原本都有建筑,但大部分已经变成断壁残垣,一片破败之景。众人走出古殿,发现这座古殿虽然完好,但也斑驳老旧,久经摧残。
尽管破败不堪,这些岛屿的本体尚在,有一股阵禁之力,勾连所有岛屿,恒久存在,庇护着这个地方。
众人的视线越过一座座岛屿,极目望去,只见天边被一块黑幕遮蔽。
还有岛屿被黑幕笼罩,没有暴露出来。
那些正是污浊之气,化为黑潮,铺天盖地,展现出恐怖的凶威,每个浪头打下来都如同天崩地裂,令群岛狂震,大阵仿佛随时都会崩溃,远比秦桑在孽河边缘看到的景象汹涌可怕。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远处的岛屿上也有灵光闪耀,其他部族正陆续赶来。
第二千一百五十二章 尊使
流光中飞出一道道人影,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部族,长相可谓是千奇百怪。
李玉斧和玉奴看得啧啧称奇,他们见过的异人族里,最怪异的当属焦侥一族的几泓,虽身量小巧,五官四肢和人类相差仿佛,这里比他们怪异的大有人在。
秦桑目光扫过群岛,锁定远处一座岛屿,从那里飞出来的人最多,多生有翅膀,气势也最为强横,肆无忌惮表露出来。
在这些气势的影响下,高空有乌云凝聚,天象剧烈变幻。
当他们的气势爆发后,周围部族顿时弱了下来,莫敢与之争锋。从那些气势中,秦桑隐隐感应到有隐晦的气息,似乎不比元象族长逊色,而且不止一道!
“羽人族的高手到了!”
元象族长凝声说道,转目看向秦桑等人,“接下来将重立大阵,恢复海市,诸位可以随意择一座灵岛落脚。”
说罢,向威茵和袁鉴点点头,率领三族高手向乌云飞去。
秦桑和素女对视一眼,就近找了一座小岛,摆下棋盘对弈,等待接下来的奇观。
挪移大殿频频闪耀,越来越多的异人族高手赶来,短短时间,羽人族周围便聚集了二三百名天部上族的强者,并且还有人不断加入。寻常时候,几乎不可能看到这么多炼虚级数的高手齐聚一处。
秦桑从人群中看到了思渌和少师,他们簇拥在一位皇者身侧,此人乌发如墨、束以玉冠,眉似远山、目如星辰,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却尽显威仪,在这么多高手中间也无法忽视此人的存在。
“此人想必就是司皇……”
秦桑闪过此念,司皇察觉到他的目光,转目望来,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点头致意。
现在不是交谈的好时机,秦桑也只是点头回敬,又望向群岛的另一侧。
远在天边、视野尽头,那里同样聚集着一股不弱于天部气息,应是水部高手,与这里泾渭分明,两股气息有针锋相对的迹象。
此外,还有一些零星的气息,既不亲近水部,对天部也敬而远之。
各部强者聚在一起,好像在商议什么,又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迟迟没有动作。
污浊之气退潮,已经能够依靠天光辨别出白天黑夜,足足等了三天三夜,众人终于有动作了。
此时,污浊之气退得愈发深了,暴露出越来越多的岛屿,大阵的轮廓基本浮现出来。
“开始了……”
秦桑和素女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便见众人轰然散开,井然有序地飞向大阵的各个方位,另一边的水部高手亦是如此。
周围响起隆隆雷鸣之声,海面风浪更急。
忽然间,虚空中浮现淡淡的雾气,先是从群岛的边缘开始出现,随着雾气蒸腾,越来越多的岛屿被薄雾笼罩。
不多时,秦桑和素女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如果有人此时站在群岛之外,便能看到海面上空漂浮着一团巨大的云雾,云雾不停变幻,延展、伸长,最终竟化为一头白色苍龙,只见其首、不见其尾,身长不知几千几万里,万千岛屿皆在苍龙腹中。
‘吼!’
蓦然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苍龙昂首,龙尾如一条长鞭,随意一甩,便令风云色变,大海骤起惊涛,海面被撕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孽河仿佛受到了震动,污浊之气出现了片刻的凝滞,轰然破碎,声势浩大的黑潮竟被余波打散了。
苍龙借力,腾云御气,直冲九霄。
秦桑抬起头,望向高空,发现一股奇异的波动弥漫开来,所有岛屿都被云雾带着向上攀升,风驰电掣,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将要冲破某种束缚,破开这方天地。
‘轰隆!’
天现惊雷。
众人心神震动,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苍龙将天撞破了一个窟窿,似乎真要遁空而去,洞口处形成一个白色的云环,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云环所过之处,虚空中散落的那些混乱的力量被抚平,残留的污浊之气皆被涤荡一空,污浊之气的潮声逐渐远去,几不可闻。
安宁、祥和、明亮、干净,这些原本和孽河无关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云悠悠。
雨丝飘落下来,洋洋洒洒,细雨空蒙,悄无声息落到每一座岛上,润物细无声。
雨水带来生机,岛屿上的土地开始长出新芽,秦桑低头看向脚边,石缝里现出一抹绿意,嫩芽从缝隙冒出来,歪歪扭扭向上生长,很快抽出嫩叶,长成枝条,最后开出一朵粉嫩的花儿,在棋盘旁盛放,在微风中摇曳,散发阵阵幽香。
短短时间,他们旁边的荒芜地面长出一片片红花绿树,一条小溪从脚边蜿蜒而过。
再看别的岛屿,此时也都模样大变,有的水流潺潺,瀑布如白练,自九天而落;有的伸出藤条和别的岛屿相连;有的长出一株万丈巨树,且还在继续生长,仿佛要将天穹撑住;有的依然雾蒙蒙一片,朦朦胧胧……
万般景象,各具特色。
雨势稍缓。
周围霎时天朗气清,一道道明亮的光束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进来,驱散一切阴森和混乱。
云气渐渐变得稀薄,但没有完全散去,云雾疏密相间,烟云缭绕间,一道虹桥横跨诸岛,遥挂天边,如梦如幻。
秦桑正在欣赏美景,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素女眼底闪过一抹古怪之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她悄悄看了秦桑一眼,神色如常,轻轻捻动手中的棋子,似在专心推演棋局。
除了几座特殊的岛屿,诸岛现在都是无主之地,让众人凭喜好挑选。
员峤海市一般持续半年左右的时间,此乃异人族第一大盛事,这段时日,会有无数修士进进出出,有的打算多留一些时日,可以结庐而居。
秦桑要等到海市尾声,便决定在这座岛上建一座行宫,他不讲究排场,环目一扫,在附近选定一处风水上佳的地方,引动天地元气。
‘轰隆隆……’
大地生长出石柱、石墙,几座古朴的石殿转瞬建成,作为洞府。
李玉斧和玉奴都躬身告退,去殿中调息。从出发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他们经历了一次次冲击,纵有秦桑护持,仍觉心力交瘁。
秦桑和素女继续对弈,静观风云变幻,随着大阵逐渐完善,变化仍在持续,除了没有灵兽仙禽,越来越有仙家气象。
一盘棋接近尾声,秦桑略胜一筹,抬头看向天边,元缪破空飞来,唤了声秦真人。
“接下会有一些交易会,趁着大部分人还没到,参加交易会的基本是上族高手,定会有不少好东西,秦真人要不要同去?”
“元象族长何在?”秦桑问。
“族长大人接受羽人王的邀请,前去赴宴,受邀的基本都是各大上族的族长或者大长老,至少也是后期强者。秦真人即使有堪比后期的战力,修为不到,且是外族之人,也是没资格参加的,”元缪直言不讳道。
秦桑暗道可惜,这种顶尖强者之间的交易会,肯定至宝无数,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这局是秦兄胜了。”
素女投子认负,“小妹同去。”
三人当即动身,元缪带着他们向其中一座灵岛飞去,正是那座长有参天巨树的灵岛。
巨树竟然还在生长,只是变得缓慢了,顶如华盖,层层枝叶如同宝塔一般,鹤立鸡群,在群岛的任何角落都能够看到。
巨树生长的灵岛是最大的灵岛之一,位于诸岛最中心,一边是天部,另一边是水部。
来到巨树附近,秦桑发现周围人来人往,但天部和水部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将双方隔开,无人跨过那条线。
“我们能不能去另一边?”秦桑问。
“最好等人多一些,其实没有限制,只是人心跨不过那道槛,人多了就正常了。不过秦真人乃是外族之人,水部应该不会太过排斥,”元缪道。
秦桑点点头,抬头仰望,看到绿叶间挂着一枚枚红艳艳的果实,果实滚圆如瓜,并无丝毫香气。
这时,秦桑注意到有人将一团灵光打到树上,巨树便长出一枚新的果实,果实刚长出来时分裂成三瓣,如一张血盆大口,将灵光吞下便紧紧合拢。
“交易会还要等一会儿,其实此地才是大家共同交易的地方,有人称之为藏宝树。有想要售出之物,便将宝物挂上去,遇到有缘人即可在此交易。你们将神识探过去就能看到,每一枚果实里面都有一件宝物,发现心仪之物,便能通过巨树联络卖主……”
元缪一边解释着,边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秦桑分出几缕神识,向其中几枚果实飘去,神识接触到果实,立刻便能知晓里面是何物。
有的只是孤零零一件宝物,有的附带卖主的详细介绍和条件。
“咦?好大一团千羽灵丝!”
秦桑没想到刚开始便有收获,千羽灵丝是铸造道门法坛不可缺少的灵物,之前从五行盟得到的已经用来建坛,所剩无几。
这团千羽灵丝比在五行盟得到的还多,卖主称之为九彩丝。
卖主并未要求必须用某件宝物交换,条件颇为宽泛,意味着有谈价的余地。
秦桑立刻将神识探进果实。
为建造法坛,他险些被掏空,后来吞了芦家的家产,又恢复元气,现在也算家底不菲。
正所谓有备无患,他打算继续搜集建造法坛的灵物,这次员峤海市,准备大肆采买一番。
神识刚没入果实,秦桑便感知到对方的回应,“不知是哪一族的道友?”
“老夫手里有一块蓝漪金,想要换取道友的九彩丝,”秦桑回道。
对方见状便不再追问秦桑的身份,“大小,品质如何?”
“品质上乘……”
秦桑以神识幻化出一块蓝金。
对方默然片刻,道:“有些小了。现在是海市的第一日,再等一等,许能换到更好的。”
“老夫可以加价。”
秦桑早有预料般,神识接连幻化出一样样灵物。
“等等!”
对方突然叫道,“那枚玉魄珠,加上蓝漪金,可以交换!”
“好!”
秦桑当即应下。
芦家宝库里,对他有用的宝物早已挑选出来,剩下的都是要拿去交易的。
“道友将这两件宝物打向藏宝树果实,在下查探无误,便放开禁制……”
秦桑依言取出玉魄珠和蓝漪金,以真元裹住,打向果实。
果实似受到的触动,果蒂萌发新芽,长出一枚新的果实,和之前的果实紧紧挨着,将两件灵物吞下去。
片刻之后,之前那枚果实摇晃了一下,张口吐出千羽灵丝。
秦桑接过千羽灵丝,发现那枚果实迅速枯萎,果蒂上只剩新的果实,不过果实是绿色的,意味着交易已经完成,等待卖主前来取走宝物。
宝物挂在这里,不怕被人窃取,因为有鲛人族和羽人族的强者时刻盯着,藏宝树本身也不简单。
不过,这种交易形式总是有局限的,可能会遭受蒙蔽,重宝之间的交易肯定要更加谨慎,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能私下交易。
收起千羽灵丝,秦桑再接再厉,神识扫过一枚枚果实,很快又换到三种灵物,暗叹不虚此行。
元缪和素女也各有斩获。
时辰已到,元缪招呼二人前去参加交易会,素女却回绝道:“小妹便不去了,方才侥幸得到一件寻觅多年的宝物,须得尽快回去炼化。”
秦桑和元缪不疑有他。
元缪道:“后面交易会多得很,错过一次也没什么。”
三人当即分开。
素女回到洞府,等了一会儿,又悄悄离开。
她刻意做了伪装,独自向诸岛的边缘飞去,最后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岛。
岛上长满一种翠绿纤细的小树,树叶如同竹叶,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闪身进入密林内部,素女找到了一个木屋,木屋并不精致,看起来是被人随手搭建而成的。
房门紧闭。
素女落到门前,传音道:“不知是哪位尊使前来?”
房内寂然无声。
素女皱了皱眉,等了片刻,里面依然没有回应,又道:“可是神将大人?”
第二千一百五十三章 师父
没有得到回应,素女推开门,见房中无人,只有一个木案,上面摆放着两样东西。她走上前,发现是一枚白色的圆珠和一个玉瓶。
神识轻触,圆珠忽然消融。
素女目光一闪,静静站在原地,片刻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看向玉瓶,见里面装着几枚赤金丹药,认出是能迅速帮她提升修为的灵丹,不禁大喜,心中默念,“谢君上赐丹!”
收起玉瓶,素女又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物品,便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木屋,素女玉手一挥,木屋和周围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什么都没留下,旋即她便悄然离开。
此时,秦桑和元缪已经来到举办交易会的地方。
这是一座狭长的灵岛,一条长河通贯灵岛两端,水流能从岛的两端流淌出去,如同挂在灵岛上的一条玉带,河水却似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枯竭。
在河的两岸建有两排精致楼阁,有人比他们更早到来,走在河畔的青石路上。
秦桑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此人白衣胜雪,皮肤白得耀眼,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轻舞,缓步而行,透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在他身后跟着三头奇特灵兽。
三头灵兽都长着黄色的毛发,其形似狐,但体型比狐狸要大,与马相若,背上长有两只角,望之神骏不凡,亦步亦趋跟在那人身后,性情温顺。
“是乘黄兽!”
元缪低声道,“此人是白民之国的高手。”
对于白民之国,秦桑有所耳闻,也是天部上族之一,却不了解乘黄兽是什么来历。
三头灵兽皆是化形期,只相当于人族的元婴期,不知有何特殊之处,值得元缪关注。
“乘黄自古便有瑞兽之名,修仙者若能收服一头乘黄兽,与之朝夕相处,采乘黄精气以调和,潄濯元气以增补,有增寿之效。当然,想要获得更多寿元,需要精心培育,上古之时有增寿两千年的传说,或许传说有所夸大,但至少也能提升几十年,”元缪解释道。
秦桑恍然,寿元对炼虚修士已经没有意义,但他们的后辈,未到炼虚的修士仍要受到寿元桎梏,收服一头乘黄兽,便有机会逆天改命。
能够增加寿元的灵药,历来都是无数人争抢,乘黄兽自然也价值不菲。
“因为这种特性,人人觊觎乘黄兽,在世间已经非常罕见,据传整个东海只剩白民之国豢养的一个族群。乘黄兽一生只认主一次,白民之国却有特殊的御兽之法,可以让乘黄兽一生认多人为主,虽然增寿的效果会有所减弱,对于部族和家族而言,价值更大了。”
元缪眼中泛起异彩,显然是心动了,他也是有后辈的。
秦桑亦是砰然心动,他有许多来自风暴界的故人和后辈,因为下界元气稀薄、资源奇缺,蹉跎了修为,即使后来有青灵之气,得到一些补偿,仍是耽搁太久,寿元耗去太多,恐怕大部分人都要止步于化神期。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再过几百年乃至千年,他们或陨于天劫,或寿终正寝,能突破炼虚期的势必只是极少数。
那名白民之国的修士带着三头乘黄兽进入一座楼阁。
元缪喜道,“此人也是来参加交易会的,我们快走!”
他们落到河畔,向那座楼阁走去,就在这时,迎面又有一人走过来。
“咦?”
那人止住脚步,向秦桑稽首一礼,“在下余长恩,冒昧搅扰,敢问真人法号?”
“贫道姓秦,余道友也是人族?”
秦桑顿足,打量此人,见他身着锦袍,玉带束腰,一身贵气,不像炼虚修士,倒像是位凡间的员外。
他猜出对方为何叫住自己,海市刚刚开始,外族之人并不多见。
“正是!”
余长恩大喜,“不意这么快便能遇到同族道友,秦真人也是自巽州而来,不知真人道场在哪一座仙城?”
这段时间,秦桑已经了解到,异人族和八大天州之一的巽州也是有接触的。巽州位于大周东北方位,雾海相当于处于两州和孽河之间。
“贫道是经由坎州前来雾海,”秦桑道,“之前一直听闻巽州风貌大异于别处,仙城建在天上,藏于风云之间,并非固定在一处,随风流动,风力强劲之时,坐地日行千万里,可惜一直无有闲暇前去。”
余长恩大笑道:“不过是狂风肆虐之地而已,我等早已受够了漂泊之苦,哪里及得上坎州人杰地灵,秦真人肯定会失望的。”
他乡遇同族,无形多了几分亲近,余长恩也是来参加交易会的,双方结伴走进楼阁。
一番交谈之后,秦桑得知余长恩来自巽州余家,余家在巽州行商为生,此来便是想要在异人族寻找机会。
水天二部,其中水部更亲近人族,余长恩也是结交了水部的一位上族高手,受邀前来参加员峤海市。
不过,一番细心打探之后,余长恩发现巽州和水部之间的渠道,早已被巽州的几个大势力瓜分了,余家并非顶尖强族,很难从中啃下一块肉来。
他来到天部的地盘,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耳闻有一场交易会,便来凑凑热闹,没想到遇到了同族。
得知余长恩的来意,秦桑不由心中一动。
道场不是建成就能一劳永逸的,如何才能让道场稳定发展,日益强盛,是他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风暴海现在还能容纳青羊治,随着青羊治的修士越来越多,修为逐渐提升,当青羊治扩张到极限,势必要面对很多新的问题。
这段时间,五雷院派人寻遍青羊治,倒也找出一些风暴界独特的产出,悉心培育,可以从异人族换取所需的修行资源,但也只能稍稍缓解。
青羊治的体量还是太小了,不能侵略外界,吞并别的势力持续壮大自身,只能另谋出路。
秦桑最先想到的便是行商,他们的优势是少有的、获得天部认可的人族势力,背后有司幽和朱厌两大上族支持,他还想通过几泓和焦侥族牵上线。
为筹备圣地之行,这些想法只能放在一边,尚未付诸实施。
以现在青羊治的实力,想要做大是很难的,必须有分量足够的人出面,打通所有关节,秦桑没有精力,素女也要闭关修炼,不可能做这种事。
等稳定之后就简单了,日常事务自有小辈们去做,有一位炼虚修士坐镇,处理偶尔出现的棘手问题即可,秦桑可以从思渌那里借人。
得知余长恩的来意,秦桑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可以借余家之力为青羊治商会搭建出一个框架,然后再联系坎州的故人,便能轻松步入正轨。
倘若青羊治能够独霸异人族和大周两州之间的生意,何须担忧修行资源,未来说不定能够反哺他这位青羊治之主。
当然,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仅凭青羊治是不够的,有这种想法的绝不只他一个,肯定早就有人暗中在做了,小小青羊治想要做大,吞下这块肥肉,明争暗斗难以避免,最好将朱厌、司幽和焦侥都拉下水。
有了这个想法,秦桑在交易会中一直在思索各种细节,显得兴致泛泛。
不过,那位白民之国的修士售卖乘黄兽时,秦桑不惜重金拍下了一头。
日暮西山,交易会结束,秦桑邀请余长恩择日前来做客,余长恩欣然答应。
回到洞府,秦桑将乘黄兽交给李玉斧,并让他和玉奴做好与余家合作准备。
……
日升日落。
前来员峤海市的修士愈发多了起来,藏宝树上挂满了果实,望去满树红艳。
秦桑抓住这个机会,频频出入于各个交易会之间,换取到一件件心仪的灵物,同时也见识到许多异人族独有的宝物,大开眼界。
这段时间,秦桑和余长恩的接触也愈发频繁,对双方有了更多的了解。
余长恩得知秦桑的道场竟然开辟在雾海,不由大吃一惊,同时也更加热切。
对于余长恩的性情和余家的实力,秦桑也有了一些了解,此人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目光长远,在他面前将姿态放的很低,浅浅谈了几次,都表露出余家愿意出人出力,并且合作仍以青羊治为主的态度。
正所谓好事多磨,这种联合不是三言两语能谈完的,即使秦桑和余长恩都有意愿,接下来还要回去召集人手,讨论细节,衡量利弊。
李玉斧和玉奴暂定了一些组建商会的人选,包括六州堂的穆堂主等人,回去后立刻开始筹备。
秦桑则和余长恩约定了一个时间,到时余长恩会带领余家高手去拜访青羊治,如果那时他还没能从圣地出来,便由素女出面。
这一日。
秦桑和余长恩相谈甚欢,刚将他送走,恰好遇到素女回来。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秦桑将素女叫住,沉声问道。
素女一怔,勉强笑了笑,“还是没能瞒过秦兄。”
秦桑皱眉,素女这些天常常消失很久,神情也有些不对劲,即使他的精力都放在交易会和余长恩身上,也隐隐有所察觉。
“如果关乎你自己的秘密,我便不过多追问。如果是得罪了什么人,就算我们不是对手,也可以请元象族长代为说和,”秦桑道。
自重逢之日算起,已过去两百多年,这些年来,但凡他有所求,素女都会倾力相助,不惜耽误自身修行。可以说,没有素女,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建成青羊治。
如果素女遇到麻烦,他肯定要投桃报李的。
“多谢秦兄关心。”
素女轻叹道,“因为是小妹的私事,所以一直不敢麻烦秦兄,秦兄勿怪。”
犹豫了一下,素女轻声道:“我发现了师父留下的痕迹。”
“你师父?在员峤海市?”
秦桑讶然。
他记得素女说过,她师父指点了她一段时间便离开了,后来踪迹全无。素女说她的师父是人族修士,但未必真相如此,如果她师父刻意隐瞒身份,素女是看不穿的。
“只是找到了模糊的痕迹,但不清楚是现在还是以前留下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更多线索,而且……”
素女眼中闪过疑惑之色,“那个痕迹竟指向员峤海市之外,孽河更深处!”
……
是夜。
明月当空,月华如水。
秦桑和素女悄然离开员峤海市,飞出云雾的范围,立刻便感受到虚空中弥漫着混乱的力量。
下方的海面翻腾着可怕的黑浪,员峤海市犹如末日中的唯一净土。
污浊之气又退下去了一段距离,远远能看到天边的黑色帷幕,两人缓缓向着帷幕飞去。来到污浊之气前,感受到堪比天威的黑潮之力,看着面前的恐怖景象,两人都神色凝重。
“孽河深处情况不明,我们最好不要真身前往,”秦桑开口道。
素女点头表示赞同。
秦桑向周围看了看,闪身落向海面,真元凝聚出一块玄冰,随海浪起伏。
二人落到冰上,秦桑显化法身,素女则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石雕,石雕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颜色灰白,表情呆板。
素女以真元灌输其中,石雕的表情立刻灵动起来,接着素女用食指轻点石雕眉心,指点蕴起一点黑芒,黑芒中似有一道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素女的元神气息,没入石雕体内。
石雕迅速成长,化为一尊石鬼战将,和秦桑法身并肩冲进污浊之气。
‘轰隆隆……’
穿过黑幕,秦桑顿时便有天崩地裂之感,远比孽河在边缘看到的景象混乱。
秦桑法身微微一顿,凝视远方,可惜没有看到当年那种小千世界排列的景象。他转目看向石鬼战将,见石鬼战将气息沉寂,正在施展秘术感应方位。
片刻之后,石鬼战将抬手一指右前方,发出和素女一样的声音:“那里!”
两人所过之处,天地变色,风雷相随,引发更大的混乱。
素女时不时要停下来重新感应,改变方位,如此走走停停,他们越行越深,孽河中的景象愈发玄奇恐怖。
第二千一百五十四章 合体期的猜测
“有何发现?”
飞驰间,秦桑忍不住出声问道。
素女控制石鬼战将摇了摇头。
“我们恐怕走不了太远,”秦桑皱眉道。
时间尚短,他们不用担心孽河的冲刷,但是四周充斥着混乱的力量,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这些力量越来越强,他们必须催动更强的力量对抗,庇护自身。
仔细向元象族长询问过后,秦桑对于员峤海市在孽河中的位置有大致的判断,按照他对孽河的了解,这个位置应该没有这么危险,可是他们竟寸步难行。
秦桑猜测,或许和员峤海市或者异人族圣地有关,引发了不为人知的异变。
素女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石鬼战将抵御起来愈发吃力了,她的修为不及秦桑,最后肯定是她先支撑不住。
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果如秦桑所言,石鬼战将的速度越来越慢,污浊之气形成的雾流拍打过来,能够轻易摧毁山岳,让它几乎寸步难行。
强行向前,雾流竟在它坚硬的身躯上留下刀割般的刻痕。
秦桑凝神感应周围,所幸除了猛烈的孽河风暴,暂时没有发现别的危险,他唤出灰莺剑,剑光罩住石鬼战将,素女顿时轻松了许多。
素女暂时摆脱压力,道了声谢,轻舒一口气。
“你还要坚持?”秦桑问。
“师恩未报,师父下落不明,不知是安是危,如果不全力以赴,我心难安!”
素女的语气充满担忧,哀求道,“恳请秦兄再助我一次!”
秦桑轻叹,“我用灵剑助你,你只管向前。如若仍是不行,我最后还可以祭出困天金锁,帮你定住雾流。不过,到那时候,即使你在里面发现什么,我们也没有余力了,很难有什么作为。”
“多谢秦兄体谅!”
素女心意已决,立即便驾驭石鬼战将冲在前面。
秦桑施法护住自身,同时御使灰莺剑,倒悬在石鬼战将头顶,剑光不断变幻,应对孽河的冲击。
随着时间推移,剑光被迫逐渐收缩,最后只能勉强笼罩石鬼战将,仿佛一层薄薄的甲衣。
秦桑念诀一变,施展出四象剑阵,局势又稳定下来,他们置身于剑阵之中,融入黑暗。
可惜好景不长,孽河的冲击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秦桑感到愈发吃力。
‘轰!’
‘呲啦!’
一道闪电驱散黑暗,如利剑一般斩破雾流,消失在孽河深处。
秦桑施展雷法,雷印出现在高空,一道道闪电劈向前方,雷霆为他们照彻前路,开辟通途。
与此同时,素女也全力以赴,石鬼战将勇猛至极,连连挥出重拳,阴冷的拳风脱离石鬼战将的身躯,便化为人形幽魂,发出诡异尖利的吼叫,凶神恶煞,大口大口吞吃雾流,最后和雾流同归于尽。
在秦桑和素女的精妙配合之下,他们的速度不减反增,但这种势头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无休无止,在孽河面前,剑光和雷霆都黯然失色。
秦桑又勉力支撑了一会儿,大袖一甩,飞出一点金光,化为困天金锁,虚域之力展开。一瞬间,金光蔓延开来,秦桑感到压力大减,同时不遗余力催动雷法和剑术,带着石鬼战将又冲出了一大截。
只可惜,素女不停施展秘术,尝试感应,始终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压力几乎在秦桑一人身上,终于即将逼近秦桑心中的界限。
他当机立断,沉声传音道:“该回去了!”
素女轻叹,石鬼战将的眼神里充满不甘,好在素女并非莽撞之人,颓然道:“我们走吧。”
秦桑心下微松,催动困天金锁撤退,后退远比前冲容易,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一处能够承受的地方停下。
二人商议了一番,又尝试了一次,有第一次的经验,他们抵达了更深的地方,仍是无功而返。
一连前冲了三次,几乎是他们的极限了,最终也没能找到素女的师父,而且连一丝曙光都没有看到,实力不足是最大的因素,不是其他办法能够弥补的。
纵使素女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黑潮外。
秦桑本尊睁目看向素女,见她黛眉紧锁,开口道:“如果你对痕迹波动的判断没有错,恐怕只有合体期修士才能抵达那里。”
素女一怔,喃喃道:“秦兄是说,师父他老人家……”
秦桑点了点头,他几乎用尽了手段,雷法、剑术和困天金锁齐出,足以抗衡炼虚后期修士了,却寸步难行。
素女的师父至少拥有合体期修为,才能深入那么远。
“这种痕迹肯定不是无意间留下的,尊师离开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秦桑追问。
素女神色低沉道:“师父说他要去做一件事,是他的使命,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他走后,让我好好活着。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像是在……”
素女没有说下去。
这分明是在交代遗言,说明他要做的事情可能有生命危险,难怪素女忧心忡忡。
“尊师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也没有让你去救他。如果不是遇到我,按照常理,你几乎不可能来异人族参加员峤海市,不会发现尊师留下的痕迹……”秦桑顿了顿,“会不会,这其实不是留给你的?尊师有没有师门、朋友?”
“师父从未说起过他的师门,追随师父的那段时间,师父也没有拜访过别的道友。”
素女满面愁容。
明知师父可能有难,却根本不知向谁求救,秦桑能够理解素女的心情,冷静分析道:“尊师既然留下痕迹,证明他认为能救他的人有可能前来此地,你不妨将痕迹保留下来,并在旁边留下印记。炼虚修士尚且有这么多保命手段,以合体期修士的神通,定然不会轻易陨落的。尊师应当只是被困在了哪个地方,等尊师脱困,或者尊师等待的那位到来,发现印记,便会先去找你。”
“如果那位一直没有出现,难道只有等我们步入合体期,才能去营救师父?小妹有自知之明,只能盼望秦兄早日突破……”
素女有些茫然。
秦桑自嘲一笑,不敢应承什么,步入炼虚期之后,他的修行还算顺遂,但也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够突破合体期。
当然,他们还可以请别的大能出手。
雾海附近,秦桑认识一位宁真人,但秦桑不想和宁真人牵扯太深,素女也拿不出能够打动对方的宝物。况且,素女的师父未必愿意看到,一位素不相识的大能前去救他。
说话间,法身和石鬼战将回归,素女在黑潮前伫立良久,深深望了眼孽河,毅然转身离去。
与素女闯孽河,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员峤海市,秦桑又奔波于交易会和藏宝树之间。
这一日。
秦桑前去拜访元象族长,问起员峤海市所在的这段孽河有何特别之处。
元象族长道:“以往也有不少人好奇,趁员峤海市开市的时候,深入探索过,但都一无所获,白白浪费精力。自从员峤海市存在以来,附近从没有过诸如上古秘境、大能遗府之类的传说,反而比别处更危险和混乱,大家渐渐失去兴趣。”
秦桑看了眼素女,见她神情依然镇定,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素女本就心智过人,起初救师心切,待她冷静下来,定会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紫云山的道友应该快到了,秦真人不妨先留下来,等待几日,”元象族长道。
“也好!”
秦桑颔首,进入圣地前,他肯定要和琉璃见上一面,商议在圣地中的行动。
接下来双方便会分开,琉璃和了嗔在明,他藏身在暗。
第四天傍晚,琉璃和了嗔终于到了,此行只有他们两人,宁真人并未跟来。
“秦道友,这道法帖,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见到秦桑,不等秦桑施礼,琉璃率先开口,并送上一道法帖。
秦桑观察的仔细,发现琉璃的气质悄然发生着转变,虽然脸上依然很难看到笑容,清冷之意却消减了许多,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之前简直是一座冰山。
以前的她倒像是修炼太上忘情的,现在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这种转变不知是好是坏。
秦桑不动声色,一一见礼,接过法帖,感应到法帖上传出一股遮护之力,心中明悟,法帖的作用应是在岱舆仙山吸收仙山精气时用来掩盖波动。
“有劳仙子代贫道向宁真人道谢,”秦桑郑重收起法帖,拱手道。
“我会向师父转告的,”琉璃轻声道。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会回答,连点头的幅度都很微不可查。
“秦真人,”了嗔插言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选定一个会合的地方,并约定一个时限,即使在时限到来之前无法赶到,也要设法传讯告知,否则便能知道对方出事了。”
秦桑表示明白,这正是他和司皇最先商定的事情。
进入圣地,考验便开始了,因此蜃楼珏不会将他们带去固定的地方,只有蜃楼珏的主人和随从会在一起,其他人都会分开,落到什么地方全看运气。
圣地里的竞争是残酷的,万一直接落到合体期凶兽的巢穴,无法求救也无法退出。在一定的时间后,圣地会开启一处通道,只有到那时才能够离开圣地。
当然,圣地历练的目的是筛选出最强者,不是无缘无故杀人,这种‘见面杀’的情况几乎不会出现。
圣地广袤无边,但经过各族高手无数次的探索,摸索出各个方位的地形地势,绘制成堪舆图。
不过,堪舆图只能标注大概的方位,圣地并非一成不变。同样的一座山,内部可能早已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毫无危险变得危机四伏。
最简单的一点,凶兽的巢穴是会随时变动的。
“圣僧选定了何处?”
秦桑用真元幻化出一张堪舆图,看得出图上标注很稀疏,更多是某山、某河、某湖之类,或者曾经出现过很多高手大战,人尽皆知的秘境遗府,但这些地方早就被掏空了。
“风火山!”
了嗔早有腹案,指向图上某处,“此山之上,风火不息,足够醒目。这种景象已经维持了很久,应该不会突然发生改变。”
确定了地点,又商议时限,秦桑考虑到和司皇约定,要求时限放宽一些,了嗔和琉璃都答应下来。
接下来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秦桑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秦桑一直在思索琉璃的转变,琉璃修的太上忘情道,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
时间一晃过去五个月,圣地开启的日子逐渐临近。
这些天,秦桑可谓收获颇丰,将芦家宝库里的大部分珍藏换成了有用之物,可惜没有换到至宝,也没有捡漏的机会。
在圣地开启前的第十天,秦桑和思渌见了一面。
思渌受少师所托,带来一枚灵丹。
秦桑吞下灵丹,灵丹之力直入眉心,竟幻化成和司幽族眉心一模一样的圆珠,随即秦桑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转变,摇身一变成为司幽族修士。
“好玄妙的丹药!”秦桑赞叹道,只需他再做些伪装,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与此同时,思渌还带来一个消息,让朱雀当场炸毛。
“什么!你说本朱雀不能进圣地?”朱雀怒气冲冲质问。
思渌解释道:“朱雀道友也知道,雾海就在东海之中,尤其天部的许多部族和东海水族交好,为防止有人临时和大妖缔结誓约,伪装成灵兽,钻这个空子。上古盟约便堵上了这个漏洞,炼虚级数的灵兽、灵虫,只有和性命交修方可,或者少数血脉神通仅有御兽之能的部族,会放宽要求,但也非常严格。圣地之门玄妙无比,有监察之能,朱雀道友若要强闯,只怕会节外生枝。”
不能带朱雀,少一个助力,非常可惜,好在天目蝶能够同去。
秦桑闪过此念,见朱雀还在喋喋不休,道:“圣地之门前突然出现一头朱雀,你想想是什么后果。”
朱雀立刻闭嘴。
素女温声道:“秦兄只管放心,小妹和朱雀道友定会看顾好青羊治,了却秦兄后顾之忧!”
第二千一百五十五章 圣境凶兽
“秦真人,这位乃是淇王。”
秦桑此时正在司皇的庭院中做客。
司皇请来一名司幽族人,此人容貌极美,气质偏阴柔,装束考究,有王者气度。
淇王正是曾经的四王之一。
秦桑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淇王亦郑重还礼,语气和女子一般轻柔,“本王久仰秦真人的大名,不料闻名不如见面。司皇大人能够招揽到秦真人,如虎添翼,亦是我们司幽族的一大强援,因此收到司皇大人的法帖时,本王没有犹豫太久便应承下来!”
“多谢淇王看重,贫道才有进入圣地的机会,”秦桑回道。
一番客套之后,分宾主落座,随后又有人陆续赶来,皆是司幽族人,要么修为高强,要么地位尊高,是一方霸主。
少师也赶了过来,坐在秦桑身旁。
琼浆仙果,异香满庭。
宴会上,司皇和秦桑成为宴会上的焦点,诛大供奉、灭芦家、帮思渌复仇,每一件在司幽族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为了避嫌,攻破芦府后秦桑便返回青羊治,有人欲拜访而不得,今日才见到真人。
事实证明,秦桑已经和司皇结盟,对他们而言,又是一个和秦桑交好的理由。
宴毕。
宾主尽欢,谈起正事。
宴会上的客人,除秦桑外,都是蜃楼珏的主人,这些人纷纷祭出各自的蜃楼珏。
宝玉绽放灵光,光华纯粹清澈,令人不忍亵渎,在光华映照下,庭院中的景色又美了几分。
众人纷纷施展念诀,各自拘走秦桑的一缕气息,打入蜃楼珏。
蜃楼珏表面浮现出新的古朴纹路,旋即隐没不见,那缕气息已然印刻其中。
完成此举,意味着秦桑已经获得司幽族所有蜃楼珏主人的认可,无须秦桑再做什么,便能够轻易穿过圣地之门。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秦桑也和少师一起离开,来到少师的行宫。
他已经做好了进入圣地的准备,在圣地开启前的这段时间将一直留在这里,并作为少师的随从一起进入圣地。
员峤海市中,那些堪比炼虚后期的异人族强者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秦桑明面上只有炼虚中期,不会有人深究他的来历,秦桑伪装成一名皇族成员,不用担心露出破绽。
第二天,员峤海市里的修士察觉到天象出现了细微变化。原本明媚的日光变得暗淡了些许,天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此外倒也没有别的影响,但到第二天,阴霾再度加重,随后几天,天空愈发灰暗,阴霾渐渐变成了厚重的阴云。
乌云密布,狂风开始肆虐。
员峤海市上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不受天象影响,但都意识到圣地将要开启了!
圣地开启,意味着员峤海市即将进入尾声,那些没有资格进入圣地的修士,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这一日清晨。
‘咔嚓!’
晴天霹雳,震动整个员峤海市。
海市上空顿时浮现一道道流光,越来越多的人飞出洞府,仰望高空。
只见阴云深处,一道金光正在消散。
‘咔嚓!’
又一道惊雷紧随而至,金色的闪电破开云层,犹如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张牙舞爪,撕碎乌云。
‘咔嚓……轰隆隆……’
金色的闪电无穷无尽,散发出惊人的威势,受到大阵庇护的诸岛也开始震动。
乌云被闪电分割,四分五裂,众修士纷纷运转灵目,透过裂缝,看到云层上空是另一种景象,宛若两个世界。
那里霞光漫天、瑞彩千条,白云之间有仙山座座、玉树仙葩,神人仙童、瑞兽灵禽在仙境中往来穿梭,逍遥自在。
可惜这并不是真正的仙境,只是美好的幻景,幻景在不断地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一团金色闪电组成的金光。
金光中不断传出雷鸣声,闪电不停闪现,是天地震动的源头。
忽然,‘轰’地一声,从金光中心迸发出粗大的金色雷霆。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感觉到一阵刺痛,惊讶地看到,金色雷霆所过之处,仙境幻景出现道道裂纹,仿佛连接两个空间的屏障被打破。
秦桑眼皮不由一跳,难以想象这道雷霆劈在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刹那之间,耀眼的金光弥漫苍穹。
乌云消散,金光洒在每座灵岛、每个人的身上,一道道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金色雷霆,从虚空裂缝狂射而出。
那里金光的刺目至极,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得清,在金光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金门。
金门四周弥漫雷霆,伫立在虚空中,散发出顶天立地的气势,宛若一道仙门,通往神秘的仙界,门内却是一片被染成金色的混乱云气。
不等天象平息,员峤海市便飞出数道遁光,径直向金门冲去。
这些身影从雷霆缝隙间穿过,安然无恙进入金门,然后便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见此情景,各大部族的修士都开始蠢蠢欲动。
少师传音道:“秦真人,宜早不宜迟。”
秦桑转目望向远处,看到素女、李玉斧和玉奴,又看向朱厌族的阵中,了嗔和琉璃都做了伪装,在元象族长身边。
他收回目光,对少师点点头,二人当即腾空而起,结伴向金门飞去。
金门远比在下面看起来更为广大,来到金门近前,门后的金云仿佛噬人的漩涡,秦桑心神略微紧绷,跟在少师身后冲进金门。
在穿过金门的刹那,秦桑凝神感应,却没有察觉到任何波动,也没有被人探查和窥视之感,就这么顺利冲了进来,身影没入金云之中。
下一刻,秦桑感觉自己被一团混乱的云气包围,这里有一股比孽河还要混乱的力量,仿若将天地颠倒。
“呼呼呼……”
‘哗!’
一阵天旋地转,少师手中的蜃楼珏自行飞起,亮起白光,笼罩他们,带着他们向金云某处落去。
某座湖边。
这里湖水清澈,水草丰茂,明明是一处富饶之地,却非常安静,看不到一只鸟兽。
湖畔,两山之间形成一处山谷,外宽内窄,山谷的入口被一团五彩斑斓的瘴气封锁。
瘴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怪异的身影游荡。
陡然间,这里的平静被打破。
没有丝毫征兆,飓风席卷这片天地,霎时天昏地暗,水草直接被狂风连根拔起,卷到天上,如乱絮般狂舞。
瘴气也在狂风中猛烈动荡,随时可能被吹散。
“嗤嗤……”
山谷里传出尖利的怪叫,声音带着不安和愤怒,瘴气中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一声惊雷,突然出现一个空洞,空洞内部有金光闪烁。转瞬之间,空洞合拢,金光消弭,从中跌出两道人影。
刚现身时略显狼狈,但很快稳住身形,环目四顾,正是少师和秦桑。他们果然落到了同一个地方,没有分开。
在空洞消失后,飓风也开始减弱,但对这里造成的破坏无法恢复,美景被破坏殆尽,一片狼藉。
“这里……”
少师张口欲言,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
秦桑目光一转,看向山谷,便见瘴气蠕动,一群怪物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群怪物长着蝎尾、蝎身,上半身却是人形,并长着人一般的脑袋。只不过,他们没有和人一样的五官,长相怪异且丑陋。
它们速度飞快,疾行如风,身下涌现一团团瘴气,尖叫着向秦桑和少师冲来,好像认定他们是破坏家园的凶手。
这些怪兽凶神恶煞,身上的气息有着秦桑熟悉的凶厉之意,貌似也有一部分人的特征,但不是异人族,而是凶兽!
“凶兽?”
秦桑目光扫过这些蝎身怪物,发现它们是凶兽,但和生活在孽河中的凶兽又有不同。
它们身上的凶厉之意没有那么浓郁,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因此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能够繁衍出族群,栖息在这处巢穴里。
但凶厉之意仿佛铭刻进了它们的灵魂深处,无法抹去,因此灵智不会太高,并且当它们发现敌人之后,凶厉之意被逐渐激发出来,最终会陷入疯狂,丧失理智,不死不休!
现在,秦桑已经感应到了苗头。
一头明显是头领的蝎身怪物速度最快,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十丈处,瘴气带来一股腥臭气味,令人作呕。
秦桑手指微动,天地元气震荡,化为一柄柄无形灵剑,明晃晃悬在半空。
‘嗖!嗖!嗖!’
这些蝎身怪物的实力最强不超过化神期修士,根本不是秦桑一合之敌,尽皆殒命。
它们的血液也是瘴气般的颜色,血腥气盖过瘴气,山谷里传出更加急促和愤怒的叫声,蝎身怪物的首领带着所有族群杀奔出来,它们都红着眼睛,凶性大发。
在大千世界修士的眼中,没有灵智的凶兽根本算不上生灵,秦桑并未手下留情,剑影掠过,在湖畔留下一大片尸体。
神识探入山谷,从蝎身怪物的巢穴中扫过,秦桑轻咦一声。
他探手虚抓了一下,谷口的瘴气向两侧分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从山谷飞了出来,里面包裹着一株灵花。
灵花叶片宽大,层层迭迭,叶片中间簇拥着一朵蓝色的花儿,花型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身上甚至长有羽毛状的纹路。
“这是蓝凤花?”
秦桑诧异。
这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蓝凤花是一种珍稀灵药,在外界价值不菲,竟在一群蝎身怪物的巢穴里找到一株。
少师瞥了一眼,道:“看来这群蝎身怪物运气不错,周围应该没有实力更强的凶兽,才能霸占这株灵花。既然这群蝎身怪物是秦真人清理的,真人便将这株灵花收起来吧。”
见少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秦桑暗道圣地果然是一处宝地,外界珍稀的灵药,在这里谈不上俯拾即是,但也不在少数。
他毫不客气收起蓝凤花,仔细打量四周,没有发现明显的特征。仅凭周围的景色,判断不出具体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落到了何方地域,此地情形不明,我们不宜分开,不如先同行一阵,确认没有危险,再分头寻找,”少师提议道。
秦桑没有异议,二人抹去下面的痕迹,随意点了个方向。
一阵飞驰之后,中途又发现了一群凶兽,少师出手清理,但没能在巢穴里找到堪比蓝凤花的灵药。
他们发现此地多山多湖,一座座湖泊星罗棋布,间或分散在群山之间,宛如散落在大地上的明珠。
“记载中,拥有这种地势的地域有多处,万灵湖南部、无根岛四周、百足神山西麓……”
少师轻声道,“如果是在无根岛附近,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约定的地方。”
就在说话间,二人忽然按下遁光,对视一眼,眺望东方。就在方才,他们感觉到两股强横气息正破空而来。
这不是凶兽的气息,来人应当是异人族修士!
没想到这么快便遇到了别的人。
遁光尚未出现在视野之中,但他们皆是灵觉敏锐之人,随着那两股气息接近,秦桑竟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秦兄认得来人?”少师问。
秦桑若有所思道:“或许是一位故人。”
随着对方越来越近,秦桑几乎有七成把握,其中一人是他当年营救思渌之时,交手的那名犬封族人。
当年,此人被他重伤,身躯崩毁,被迫弃掉肉身,只剩耳中一个小人逃出生天。不料,现在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有不小的精进。
“犬封族?既然是水部之人,那便留下吧!”
少师冷然一笑,但旋即他和秦桑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方飞遁之时,气息几乎毫不遮掩。以秦桑的判断,这个速度几乎是那名犬封族人的极限了,而且似有几分惊惶之意。
是他们故意吸引凶兽,还是没有精力考虑这些?
紧接着,秦桑和少师模糊感知到,在遥远的东方传来一股威压,相隔如此之远,在感知到威压的瞬间,他们的心神骤然紧绷,一阵心惊肉跳。
“圣境凶兽!”
少师神情大变。
秦桑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不是说,刚进入圣地,一般不会遭遇合体期的凶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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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六章 再战
“这,世事难免出现意外……”
少师一时语塞,干笑一声,瞥了眼逃命中的吉筇二人,“比起他们,咱们称得上幸运了。这两个才是倒楣蛋,恐怕是落到了那头大凶行动的路线上了,才如此惊惶。”
秦桑凝望威压的源头,又看向吉筇二人,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道:“他们应该不是那头大凶追杀的目标……”
说话间,两人全力隐藏起来,小心翼翼向后退。
合体期的凶兽实力如何,他们不甚清楚,但可以肯定,如果被这头大凶盯上,定然凶多吉少!
他们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生怕将那头大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们还没有被大凶追杀的资格!”
少师断然道,“大凶随意一击,你我都要退避三舍,何况他们两个!”
秦桑暗暗点头,少师所言不虚,如果是吉筇二人激怒大凶,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秦桑沉吟道:“此时,圣地中能够稳胜你我的组合恐怕不会太多,哪怕纠集三五个人也不敢去招惹大凶。时日尚短,同族的高手来不及会合,想要组织多名高手,合力围猎大凶也是不可行的。既然如此,激怒那头大凶的人是谁?”
闻言,少师神情微动,“除非有人不幸落到了大凶巢穴,或者蠢到自己闯进去,否则这头大凶可能不是被人激怒的!前面两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难道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促使大凶离开巢穴?”
秦桑不置可否。
他们速度丝毫不减,一退再退,两人都密切关注着大凶的动向。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东方,一团灰雾正在大地上飞速蔓延。灰雾所过之处,带来死亡的气息,花草树木纷纷枯萎,在它们身上长出灰色的绒毛,吞噬它们的生命,竟在眨眼之间腐蚀成一团烂泥,无论凡间草木还是灵花灵树,无一幸免。
栖息在灰雾前进路径上的凶兽遭了大难,有的还在巢穴中沉眠,浑然不知死亡降临,糊里糊涂便丢掉性命。
它们全身长满绒毛,尸体也迅速腐烂,化为森森白骨,将这里变成一片死域。
“吼!”
灰雾中传出厉吼,在一座大湖的湖面上,漂浮着一具具已经腐朽的白骨,这些白骨的骨架很大,生前定然非常高大威猛。
在白骨堆之间,有一头体型只有白骨一半大,但外表轮廓一致的凶兽,还没有死亡。它是这一带唯一活下来的生灵,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堪比炼虚修士,或许是它活下来的原因。
但这头凶兽全身颤抖,眼神中充满惊恐和痛苦,恐惧竟然战胜了它凶厉地本能,猛然跃到岸上,发力狂奔,但灰雾的力量不断侵蚀着它,它身上的一些部位有绒毛长出来,被它本能的力量压制下去,但很快又从其他地方冒出来,导致它的身影踉踉跄跄,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灰雾上方出现一团巨大的阴影,阴影遮蔽虚空。
忽然,从阴影中落下一物,仔细看竟是一只巨型鸟爪。
鸟爪长有三趾,皮肤粗糙如树藤,仿佛一根天柱从天而降,恰好踏在这头凶兽逃跑的路径上。
‘轰!’
几座山峰被鸟爪踏中,当场四分五裂,地上出现三道长长的沟壑,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鸟爪抬起,地面一片死寂,这头凶兽毫无声息,竟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便被一脚踩死了。
这一踏似乎只是巧合,鸟爪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也没有丝毫停顿,灰雾中的阴影极速远去。
……
远方。
秦桑和少师再三确认,那头大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才敢稍稍放心。
“秦真人觉得,大凶巢穴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少师思忖道。
“总不会另一头凶兽杀上门来,”秦桑道。
少师道:“这些大凶都有各自的领地,一般不会闯进别的领地,但能够惊走大凶的事情绝非寻常,说不定暗藏机缘。”
顿了顿,少师看向吉筇二人逃跑的方向,道:“大凶巢穴的变故定会有征兆,他们或许看到了。”
“祀道友想擒住他们?”
秦桑也抬头望去,为躲避大凶,他们不敢冒然出手,退了很远,吉筇二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不过,知晓吉筇飞遁的方向,再想找到他们不难。
“那人不是和秦真人有旧怨吗?真人不会要阻止老夫吧?”
少师看了秦桑一眼,“秦真人放他们一马,他们可不会领情。圣地之争,最终还是要归结于天部和水部之争,秦真人是借助我司幽族的蜃楼珏进来的,意味着身上铭刻了天部的烙印。一旦水部高手遇到秦真人,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吸引他们,临时和秦真人结盟,否则绝不会对秦真人手下留情。”
这些道理,不用少师给他解释,秦桑早已知晓,所谓的圣地历练,最终都脱离不了水部和天部两方阵营之间的争夺。
但秦桑只是略作了解,以免不慎犯了忌讳,并没有打算参与进去。
这些和他这个外族人关系不大,无论多么珍贵的至宝,未必契合外族修士不说,即使他能够抢到手,恐怕也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出去。
借助灵丹之力伪装的身份,一旦交手便会被戳破。
秦桑进入圣地的目的很明确,尽快和琉璃会合,倘若接下来一切顺利,便能作壁上观,等适合自己的机缘出现,再伺机而动。
他担心的是现在对吉筇动手会引来那头大凶,甚至大凶身后可能有更可怕的存在。
少师知晓秦桑在担忧什么,道:“我们不妨先悄悄跟着他们,等到安全地界再下手,落到同一地域的修士不会太多,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秦桑点点头,二人当即变换方向,悄然寻了过去。
……
一座山谷之中,
吉筇和另一名犬封族高手都心有余悸,吉筇紧紧盯着山谷之外,同伴在凝神感应。
“如何?”吉筇忍不住问道,他的修为差一筹,灵觉不如同伴敏锐。
“那股威压已经走远了,”同伴睁目,轻声道。
吉筇如释重负,又忍不住抱怨道:“幸好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两个怎么这么背时,刚进入圣地就遇到疑似圣境的大凶!”
同伴叹道:“不知那头大凶为何离开巢穴,我们只是遭受无妄之灾!逃跑时,我们留下了太多痕迹,那头大凶不知会不会回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好!”吉筇连连点头,“越早和权老会合越好!”
同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去取象魂砂了?炼化象魂砂,你应该就能突破中期,我们行走在圣地中也能安全些。”
“先确认方位再说,若是顺路便尝试去取象魂砂,否则便和权老会合,请权老相助,”吉筇道,这头大凶给他上了一课,只有在权老身边才觉得安稳。
“权老果然器重你!”
同伴眼中闪过一抹羡慕,身影一闪,向山谷外遁去。
吉筇也运转身法跟上,不料刚飞出山谷,周围忽然一暗。圣地之中也和外界一样日夜分明,现在正值白天,突然变成黑夜。
大地山川都凭空消失了,他被拉入一片无垠星空,周围星辉璀璨,悬浮着无数星辰。
熟悉的景象令吉筇不由一愣,勾起他不愉快的回忆,旋即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那人不是人族就是妖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一瞬间,无数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不过,吉筇的反应没有受到影响,落入剑阵的瞬间便抛出一枚黑色的种子。几乎是旧景重现,当初吉筇正是试图用此宝破剑阵,险些丧命。
藤条生根发芽,抽出枝条,之前像灵蛇,现在却似一条条巨蟒,威势远超当初。而且这次他没有让藤条占据剑阵,而是围绕在自己周围,层层迭迭,形成坚固的屏障,以自保为先。
不过,吉筇很快发现不对劲。
上一次的剑阵,只有西方和南方两处星辰,现在东方也星光夺目,只有北方仍是一团混沌星云。
这意味着敌人的实力也在提升!
更令吉筇骇然的是,他全力催动灵耳神通,两耳颤动不止,却感应不到同伴的存在。
进入圣地之前,他和同伴合力祭炼了一件宝物,由同伴掌控。即使他被困,同伴也能通过此宝联络他,由二人共同催动此宝破敌。
现在同伴毫无反应,难道连祭出此宝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说同伴也被困死了?
对方肯定也是结伴同行,另一人很可能是司幽族高手,万一同伴不是那一位的对手……
吉筇越想越感到惊悚,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如果他已经突破中期,或有一战之力,现在则没有丝毫信心能击败秦桑。
能修炼到这等境界,鲜少优柔寡断之人,何况吉筇曾在秦桑手里吃过大亏。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吉筇不再迟疑,没等剑阵之威真正发动,忽然全身气血翻涌。他的皮肤变得血红,从毛孔向外渗出血丝,身体变成血葫芦。
‘轰!’
一声巨响,吉筇的肉身竟然爆炸开来,血肉内脏横飞。
他被秦桑毁掉过一具肉身,但那是被动的,现在却是主动自爆。以他的修为,失去肉身,再想恢复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上次承蒙权老赏赐,因祸得福,这次自爆很可能影响他的突破大计。
但事分轻重缓急,只要现在能逃出生天,得到象魂砂,总有一天能够突破的。
因此,吉筇当机立断自爆肉身,鲜血和肉糜蕴含惊人的力量,如一团血云,在星空爆散开来,将星光染成血色,藤蔓变成无数血蟒,张牙舞爪扑向星辰。
在血云冲进剑阵的同时,吉筇所在的位置有白光闪现,出现了一个赤条条的小人。
吉筇直接在原地现出耳中人,没有试图冲出剑阵,而是一动不动,张开嘴巴,仰头冲天,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尖细,蕴藏奇异之力,在虚空泛起无形波动,极速扩散。此时,星空刚遭到血云冲击,啸声借势便要冲破剑阵封锁。
秦桑将吉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暗赞此人狠辣果决,意识到不对劲,果断自爆肉身,并试图用啸声吸引那头大凶。
一旦被吉筇得逞,自己和少师定要放弃这次行动,吉筇便有一线生机。
如果都逃不掉,能和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亏。
可惜,吉筇不清楚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
秦桑冷眼看着吉筇,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啸声将要冲破封锁、响彻天地之时,响起一声冷哼。
“是个人物!”
天上现出一只毛茸茸的手掌,犹如熊掌,大如山岳,狠狠拍了下来。一掌将啸声造成的波动拍散,然后在吉筇骇然的目光中,向他抓去。
吉筇的结局已经注定。
秦桑收回目光,看向阵外。
他和少师为图速战速决,提前做了分工,最后选定吉筇,打算将之活捉,才有这一番周折。
少师此番将无定八极图带了进来,另一人此时正被困在图中。大战芦王之时,无定八极图威能受损,依然是难得的至宝。
秦桑不再关注这边儿的战局,收起剑阵,闪身冲进宝图。
不多时,两人悄悄离开山谷,头也不回向远处遁去,直至几乎感应不到大凶威压方才停下。
少师顺利活捉吉筇,带到一旁拷问。
秦桑等了一会儿,只听少师道:“我们猜得不错,应是大凶的巢穴出了变故。此人曾看到,大凶来的地方爆发万丈霞光,可以肯定不是另一头大凶追杀它。”
“祀道友欲前去一探?”
秦桑沉声问道。
他在太虚金书上留名,须得全力相助司皇,尽量避免节外生枝,但少师是司皇的亲信,此人都不着急,他也不担心会耽误大事。
“秦真人难道不好奇,能够惊走大凶的是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可能是突然现世的秘境遗府,也可能是未来离开圣地的通道,无论哪一种,都是不容错过的。如果连去看一眼都不敢,我们究竟所为何来?”少师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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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七章 镜神术
两人平分了战利品,悄悄向大凶的巢穴摸过去。
大凶行过之处留下的痕迹非常明显,远远就能感知到死气在那里盘旋,他们不用冒险靠近,顺着痕迹便能找到大凶的巢穴。
这里山峰林立,江河川流不息。
秦桑和少师没有冒然靠近巢穴,落在远处一座山峰,隔空眺望。
相隔遥远,依然能够看到那里的灰气,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这些灰气定然已经盘踞在那里很久了,即使大凶离开,短时间也不会消散。
大凶藏身之处,往往有类似的异象,修士们远远看到就能避开。
“这头大凶……”
少师看到这片灰雾,目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沉思。
秦桑紧盯着大凶离开的方向,大凶已经不见影踪,感知不到它的威压,但大凶随时可能返回巢穴,他们仍要小心。
他们在这里停下来,不仅在观望大凶的动向,还想看一看有没有竞争者帮忙探路。
思忖良久,少师微微摇头,道:“这头大凶之前的巢穴应该不在这里,有人曾在圣地见过类似的异象,可惜没有详尽的信息,不知是不是同一头。”
等了许久,一切正常,两人决定不再等下去了,立刻动身,快去快回。
他们离开此山,悄然接近巢穴,行至半途时,少师祭出无定八极图。
宝图徐徐展开,丝丝缕缕玄黄之气沁入大地,一股隐晦的波动在周围的山川蔓延,很快又恢复正常。将宝图提前布置在此,以防万一,两人接着向大凶巢穴掠去。
来到灰气近前,便有一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灰气里是一座座黑色的死山,山脚下则是散发着恶臭的腐烂沼泽,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们在灰气边缘停下,目光一扫,雾气能阻挡他们的视线和感知,在群山之间看到一座断裂的山峰,便闪身遁入雾气之中。
被灰雾环绕,他们立刻察觉到了古怪,对视一眼,纷纷运转真元抵御。
方才,接触到灰雾的刹那,灰雾竟仿佛拥有生命,试图侵入他们体内。雾气不是灰尘或水珠组成的,倒像是一根根纤细到极点的绒毛,正在寻找一块良田,生根发芽。
灰雾带着强大的侵略和腐蚀力量,一旦灰雾入体,并且占据上风,便会侵夺宿主的一切,将他们变成长满绒毛的怪物,直至死亡、腐朽。
“不是活物。”
少师传音道。
秦桑点点头,他也看出这些绒毛并非活物,甚至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当他们试图伸手去抓时,什么也抓不到。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绒毛是这种力量的显化。
‘唰!’
秦桑唤出灰莺剑,悄无声息斩出剑光,剑光在灰雾中破开一道缝隙,瞬间合拢。
在他的感知中,有绒毛在剑光下泯灭,但效果没有预想的那么好,要知道这只是合体期大凶残留的力量。
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彻底清除这里的灰雾是很难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只能以防御为主。不过,如此一来,由于要时刻抵御灰雾的侵袭,他们也无法像方才那样,完美隐藏气息。
好在周围没有别的修士,秦桑和少师纷纷施展护身秘术,秦桑甚至唤出了明山铠。
继续前行,灰雾的力量更强,都在他们预料之中,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那座断山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不过秦桑已经借助天目神通提前看到了。断山更深处,大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山峰崩塌的痕迹,泥沼里满是乱石,可以想象得到这里出现过一次大变故。
秦桑和少师推断,这里应该还不是大凶的巢穴,他们继续深入,来到最深处,眼前的景象令他们不由得心神紧绷起来。
这是一片辽阔的黑泥沼泽,沼泽内部没有山峰,不知是不是被大凶抹平了,不过有些痕迹是泥沼无法掩盖的。
他们发觉泥沼下方有一个深坑,坑底布满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交错纵横,将大地撕裂。
种种迹象表明,大凶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但定然已经面目全非,深坑和沟壑都是新的。
“这里应该是霞光的源头,”少师根据吉筇的描述推断,环顾四周,不禁感叹道,“好像一处战场啊!”
秦桑面露赞同之色。
他发现泥沼下的地面有异,遍布一种名为龟背石的灵物,龟背石一旦形成矿脉,极其坚硬。这里原本很可能存在数座龟背石山,坚硬程度可以想象,炼虚修士斗法都难以摧毁这些石山。
“这里只能找到那头大凶的气息,”秦桑道。
少师点点头,“除非是大凶突然发疯,还有一种可能,它和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打了一架。”
这个推测有些不可思议,少师解释道:“圣地中常常出现违背常理的事情,没有任何规律,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倘若那些霞光是此次试炼的内容,我们后面要小心了。”
霞光能将大凶赶出巢穴,他们岂敢托大?
秦桑和少师仔仔细细将泥沼内外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各种迹象都指向大凶突然发疯,毁掉自己的巢穴,迁徙别处。
“霞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亦不知其源头,”秦桑皱眉道。
“如果关系到试炼的秘密,不可能轻易被我们破解,想知晓原委,估计需要找到那头大凶,甚至斩杀它,看看它是不是带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少师说道,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语气一转道,“还有一种可能,此地隐藏着离开圣地的通道,只是时机未到,尚未显现。”
他们搜寻无果,做出种种猜测,但都得不到验证,商议一番后,决定沿着大凶离开的路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否则只能放弃。
秦桑和少师离开这片泥沼,追寻着痕迹,很快来到灰雾的边缘。
正要飞出灰雾,秦桑似感应到什么,神情微微一动,猛然望向前方一座山头,同时传音示警:“有埋伏!”
少师旋即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比秦桑要慢一步,若非秦桑出言提醒,他可能要接近那座山头才能发现。
二人身影猛然顿住,接着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两位好敏锐的灵觉!”
下一刻,山头上方虚空发生扭曲,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镜子,镜面是由水组成的,源源不断的清水在镜中流淌,宛如水帘洞。
少师沉声道:“镜神术!是鲛人!”
秦桑心中一凛,没想到刚进入圣地便遇到鲛人族高手。
在员峤海市的那段时间,他对羽人族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而鲛人族作为水部的王者,实力和羽人族不相上下!
这门镜神术也颇为玄妙,来到近前,天目蝶才发现异常。
只见水帘后方浮现模糊的阴影,一只纤纤玉手掀开水帘,露出一个人身鱼尾的人,从帘后游出来,举止优雅细腻,令人赏心悦目,仿佛在迎接客人。
鲛人族奉女子为尊,男子只是附庸,地位卑下,据传形成这种风俗的原因是鲛人族的天赋神通更契合女子,因此族中强者多为女子。
眼前之人正是一名鲛女,下半身鱼尾纤长,蓝色的鳞片反照出粼粼波光,上身和人族女子无异,但皮肤白皙异常,容颜绝美,蓝发蓝眸,眸光流转似水波澹澹,时而妩媚勾魂,时而楚楚可怜。
秦桑和少师都是心智坚毅之辈,自不会受她的表象诱惑,并在鲛女现身的同时,心中都有警兆升起。
‘铮!’
秦桑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当即催动剑诀,身前剑光乍现。
与此同时,秦桑和少师都感到周围气息大变,天地都变得蓝盈盈的。
眨眼之间,虚空变成一片水域,他们不知不觉间落入海底,海水却非常诡异,起伏之间仿佛一团团蓝色的火焰。
“秦真人小心,这是鲛人族的神通长明火!此火号称万年不灭,一旦沾染上此火,便如附骨之疽,难以清除,一直烧穿骨髓。”
少师疾声传音,同时右手抛出一道银芒,银芒分化,变成银色的小圈,每个小圈内部都有一股强横的气息,却又各不相同。
这些气息都来自他的伴兽,显然是一种运用伴兽之力的精妙法门。
小圈滴溜溜旋转,将少师围在中间,阵阵波动荡漾开来,令蓝色的火焰倒卷回去,无法伤及少师。
秦桑见少师语气郑重,不敢托大,放弃用剑阵困鲛女的想法,灰莺剑蓦然斩出一道剑光。
剑光如虹,长明火纷纷退避。
秦桑得势不饶人,剑光凌空斩向鲛女,少师也反应迅速,银环中跃出四头兽影,咆哮如雷,扑向山头。
‘啪!’
鲛女任凭剑光将她洞穿,整个人如一团清水爆散开来。
紧接着,鲛女身后的另一座山上响起娇笑声,凝聚出一团清水,幻化成鲛女模样。
鲛女笑容满面,美目落到秦桑身上,诧异道:“阁下是人族修士?”
又对少师娇声斥道:“阁下便是司皇座下的那位少师吧?你们竟敢私自将外族之人带进圣地,该当何罪!”
少师冷笑一声,懒得和她争辩,呵道:“你是鲛人族的哪一位公主,竟敢埋伏老夫!”
鲛人族有一位女皇,乃是族中至尊,每当族中出现有天赋的后辈,得到女皇认可,便会被敕封为公主。公主通过女皇的考验,可获得封地,并且封王。
现今鲛人族诸王,少师都知晓名号,眼前这位鲛女名声不显,却也是一位后期强者,实力不弱于诸王,至少也是公主之流。
鲛女不屑道:“伏杀你们天部的人,还需要理由吗?可惜本公主小瞧了你们,你们将从里面得到的东西留下来,本公主便放你们离开!否则,你不会以为,带着一个炼虚中期修士,是本公主的对手吧?”
在少师和鲛女言语交锋的时候,秦桑一直心神紧绷。
他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机一直锁定自己,正在寻找机会,鲛女身边还潜藏着一位高手!
此人的气息飘忽不定,天目蝶也无法准确判断,秦桑怀疑对方也施展了镜神术,而且更谨慎了。
“老夫以为不宜和她们过多纠缠,秦兄之意呢?”
少师传音过来。
不战而逃,颜面有损,但脸面是次要的,继续和鲛女纠缠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们本以为这里有大机缘,一番寻觅下来却毫无所获。
一旦和鲛女对上,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想得到机缘就更难了,况且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司皇的事情更重要,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将大凶巢穴拱手让出去,有些可惜,但在秦桑和少师看来,继续找下去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更可能白白耗费精力。
利弊分明,不难做出取舍。
事实上,即使没有鲛女搅局,他们再寻觅一段时间无果,也会放弃的。
秦桑正要开口,眼中忽有精光闪烁,张目望向战场之外。
只见遥远的天边升起一缕红烟,颜色异常鲜艳,正向这里移动。
红烟所过之处,大地上长满大大小小的红蘑菇,大的菌扇张开犹如一座小山,小的只有蚂蚁般细小,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少师神色微变,“是菌人!”
菌人,水部上族之一,据说体型比焦侥族都不如,是水部里的小人族,有非常特殊的神通,他们所在的地方往往只能看到各种蘑菇而不见真身。
红烟速度大增,大地上好似铺开一张菌毯,向他们迅速蔓延而来,只能看到无数红菇疯长,不知菌人藏在哪里。
没想到接连在这里遇到三波水部高手,而天部高手一个都没见到,更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秦桑将巢穴位置和大凶离开的方向记在心里,当即和少师联手,兽影和剑光横冲而出。
长明火动荡,旋即掀起更大的反扑。
鲛女发现有菌人到来,自觉己方实力占优,试图留下少师和秦桑。但秦桑和少师配合密切,始终没有给暗处之人出手的机会,且战且退,顺利退到无定八极图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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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八章 捷足先登
长明火的焰流化作一头头火龙,气势汹汹,对秦桑和少师紧追不舍。等秦桑和少师退回无定八极图附近,这片地域已经被漫天的幽蓝火焰包围。
鲛女步步紧逼,但是她的身影时隐时现,每次都依靠镜神术变换位置,难以捉摸,以免秦桑和少师突然反扑。
无定八极图近在眼前,但少师并未将此宝的威能彻底激发出来,两人仿佛忘记了宝图,只顾得埋头往前跑。
这自然是他们故意为之,他们不愿和鲛女一直纠缠下去,但如果鲛女托大,没有发现危险,主动撞进陷井,他们也不介意给鲛女一个教训。
退入无定八极图的同时,秦桑已然准备好要祭出困天金锁,两人都密切关注着鲛女的动向。
可惜鲛女非常谨慎,在快要靠近无定八极图时,心生警兆,目光扫过那几座山峰,微微色变,身影突然爆开成水珠。
下一刻,她在身后数千丈的一座山上现身,同时长明火纷纷退散,火龙游回鲛女头顶,对秦桑和少师虎视眈眈。
见没有机会,少师伸手一招,玄黄之光流过大地,化为一副图卷,跳进少师掌心。
秦桑望向鲛女身后,只见大地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菌毯,一直延伸到天边。
短短时间,菌人族高手已经抵达他们之前交手的地方,大地上长出一朵巨型红菇,比周围的山峰都高出一大截。
菌伞向两侧张开,犹如一栋奇特的房屋。
红菇身上裂开一道缝隙,分开后竟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灵动地转了转,盯向这里。
秦桑瞳孔一缩,没有迟疑,和少师各自运转遁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鲛女跃跃欲试,还想再追,似乎被人劝阻了,不甘道:“姐姐怎么一直不出手,就这么放走他们?大凶巢穴里的宝物,可能都被他们席卷一空了。”
片刻后,高空传来缥缈的声音,“没有机会!少师是司皇的左膀右臂,那名人族修士能获得司幽族认可,显露出的未必是真实实力。我们要利用最开始的这段时间,尽快完成任务,这次能有收获是意外之喜,没有也不可惜,只怪我们来晚一步。”
鲛女用力甩了甩长尾,娇哼一声,收起长明火,转身向那朵巨型红菇飞去。
……
秦桑和少师紧飞了一阵,确定身后没有追兵,遂降下遁光。
刚进入圣地就波折不断,好在这番奔波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对这一带地势有了大概的了解,至少确定这里不是无根岛。
两人略作商议,决定分头探查,两个时辰后,他们在约定的地方碰头。
“秦真人有何发现?”少师问道。
秦桑摇摇头,“贫道没有发现堪舆图上标注的特殊标志,不过有几处可以帮助祀道友判断……”
他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少师嗯道:“秦真人这些发现,基本能够佐证老夫的判断。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在百足神山附近!”
“百足神山……”
秦桑脑海中闪过百足神山的信息,此山是由一条主干山脉,以及无数枝干山脉组成的巨大山脉。位置在圣地偏西的位置,山势是南北走向,略微倾斜,枝干山脉多为东西走向,像从主山延伸出来的长足,因此得名百足神山。
“我们在百足神山东麓还是西麓?”秦桑立刻问道。
东麓和西麓,差别很大,他们和司皇约定的地方在百足神山以东,如果在西麓,必须翻越主山。
“观周围地势,老夫本以为落到了神山西麓,但又发现了一些细节,应该是在东麓!”少师语气轻松道。
秦桑神情稍缓,百足神山不是那么容易翻越的,他们虽然不惧危险,但麻烦越少越好。
“秦真人如果没有别的事要做,我们这便动身吧,”少师提议道。
秦桑自无不可,二人辨清方向,立刻往东飞遁。
随着他们连日飞行,下方的地势逐渐趋于平缓,山峰也变得低矮起来,水流却更丰沛了。
他们沿着一条大河飞行数日,江河汇入一片汪洋般的无边水域,堪舆图上对这里的标注是坠空湖。
抵达坠空湖,证明少师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只需要横穿这座湖,离约定的地方就不远了。
他们没有停歇,立刻飞入湖中,途中轮流警戒,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危险,只感知到两次疑似其他修士的气息,没有停下来仔细探查。
事实上,进入圣地的异人族高手虽多,撒在广袤的圣地中,尤其在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会尽量避免争斗,只要有心躲藏,想要遭遇也不容易。
若非那头大凶暴怒,造成的声势太过浩大,他们也不会接连遇到三拨对手。因此秦桑并不担心琉璃的安危,而且宁真人肯定会给她防身的宝物。
在进入圣地的第十八天,他们终于穿过了坠空湖,抵达东岸。
东岸的地貌和西岸截然不同,大地上满布裂缝,仿佛大旱后干裂的土地,沟壑底部则充满生机,但是这里的草木和土地一样,大部分竟然漆黑如墨,显得有些阴森。
他们在沟壑上空飞行,少师凝神感知,终于锁定正确的方位。
三天后。
他们来到一道沟壑上空,居高临下,望向沟壑深处。
里面的景色和别处没什么区别,或许草木更茂盛些,从中感应不到丝毫异常。
少师取出一块玉牌,将之捏碎,片刻后,沟壑深处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可是少师大人到了?”
“是大皇子!”
少师传音告知秦桑,从虚空拱手道:“正是老夫,见过大皇子。”
声音传来的同时,沟壑泛起细微的涟漪,化为一道门户。
秦桑跟随少师,闪身穿过门户,来到谷底,见到了大皇子。此人器宇轩昂,身具王者气度,但看得出有一些地方在刻意模仿司皇。
据传大皇子是诸皇子中,唯一司皇调和阴阳诞下的子嗣,最像司皇,也最受器重。大皇子也不负众望,已经突破空境二重中期,未来有望承继皇位。
在大皇子身边站着一人,此人轻纱遮面,身姿更像女子。此人亦是空境二重中期的修为,但少师对他也没有丝毫怠慢,拱手道了声朝客卿。
此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朝,不知其家族来历,在大皇子府中做客卿,并无一官半职,大皇子却是以师礼待之。
少师是司皇的左膀右臂,并非大皇子的师父。
大皇子转目看向秦桑,“思革见过秦真人!思革听闻秦真人的事迹,对秦真人仰慕已久。为提升实力,圣地开始前我们才匆匆赶到,惜乎未能拜访秦真人。”
“贫道不敢当大皇子如此看重。”
秦桑稽首还礼,没有发现司皇的气息,暗暗皱眉。
“司皇大人尚未赶到?”少师问。
“我们恰好落在附近,已经等了数日,还没有父皇的消息……”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忧虑,并非担忧司皇的安危,而是担心耽搁太久,会出现变故。
司皇不至,他们都不知目标的具体位置,只能耐心等下去,好在司皇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三天清晨,谷外传来司皇的声音。
三方会合,司皇显得风尘仆仆,看来路上并不轻松。
他目光一扫,“只有你们四人?”
大皇子恭声回道:“还没有其他人的下落,我们要不要再等一等?”
“不必了!”司皇沉声道,“事不宜迟,留下暗记,我们立刻动身!”
他邀请的帮手肯定不止这些,但最看重的无疑是少师和秦桑,其他人是次要的。让他们走一起,便是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及时赶到。
一行六人留下暗记指引,便各展神通,转瞬消失在天外。
与司皇同行之人乃是他的妃子,赐号安陵妃,修为和大皇子相当,实力不俗。
他们六人联手,放眼整个圣地,实力也算得上最顶尖的一批了,除非遇到圣境凶兽,很少有让他们望而却步的存在。
司皇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沿着坠空湖东岸往北飞行。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昏暗,他们在夜色中疾驰,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在一条沟壑上方,司皇停了下来,俯瞰谷底。
夜晚的坠空湖东岸,景色和白天大不相同,夜色下的沟壑漆黑一片,树木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鬼,更加阴森恐怖。
秦桑唤醒天目蝶,暗自施展天目神通,但没有看出下方有何异样。
这时,司皇在高空盘膝坐定,抬起右手,手指轻轻捻动,一种细细的粉尘纷纷扬扬洒下去,随风散落。
紧接着,司皇双手印诀连变,打向虚空,引发玄妙变化。司皇好像在寻找什么,但足足过去了一刻钟,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对此,知晓内情的少师等人都不意外,他们要找的地方不是固定在一处,会到处移动。自从皇族发现这个地方,每次寻找都要费一番工夫。
又过去一个时辰,司皇忽然起身,向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众人连忙跟上。
附近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他们依然很谨慎,追随司皇,悄无声息来到一座圆形深谷近前。
这里是周围最大、最深的深谷,深不见底,里面散发出的气息令众人心生诧异。
“竟有这么多凶兽栖息在这里!”
大皇子惊讶道。
深谷中有凶兽巢穴,而且不止一种凶兽栖息在这里,西侧和东侧分别有两个不同的族群,而且两个族群都有堪比炼虚期的强大凶兽。
难以想象它们是怎么安然共处的,或许是因为深谷足够宽广,也或许它们刚刚迁徙过来,还没有分出胜负。
众人都看向司皇,等他决断。
“除掉它们,否则后面一旦引发变故,凶兽暴动,只会让局势更乱,”司皇断然道,“仔细将痕迹清理干净!”
“是!”
少师和秦桑向东侧的凶兽巢穴飞去,安陵、大皇子和朝供奉往西,司皇则闪身落入深谷中部。
……
‘嗖!’
‘嗖!’
秦桑和少师悄然来到凶兽巢穴前。
“有劳秦真人祭出困天金锁,镇压凶兽,”少师道。
大供奉的困天金锁落入秦桑手里,是公开的秘密,得到这种宝物,没有理由不炼化。
他们要除掉这群凶兽,还要避免造成的波动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无定八极图的弊端是需要时间提前布置。困天金锁也不算大材小用,下面有一头堪比炼虚中期的凶兽,凶兽的神通诡异莫测,谨慎些也无妨。
秦桑点点头,大袖一甩,金光破空,化为金锁。
此举立刻惊动了下方的凶兽,一股强横的气息随之爆发。
“咕!”
‘唰!’
密林中射出一道灰气,迅疾到极点。
灰气之中,是一头形态如蟾,却长有八足的古怪凶兽,面部只有一枚竖眼,怒视秦桑,仿佛有火焰喷薄。
“咕!”
它喉咙滚动,嘴巴微张,似要吐出什么。
就在这时,忽有金光从天而降,从凶兽身上扫过。金光看似轻柔,人畜无害,却令凶兽全身僵硬,眼神呆滞,喉咙里的东西再也无法喷出来。
堪比炼虚中期的修为,果然难以抵御虚域之力,少师早已等候在旁,不给凶兽反抗的机会,果断出手,虚空中显化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狠狠拍向凶兽。
凶兽做不出任何抵抗,啪的一声,头颅炸开,脑浆飞溅。
啪!啪!啪!
少师连拍几掌,了结这头凶兽的性命,又一掌拍向密林,彻底覆灭整个凶兽族群。
秦桑留下来处理手尾,少师去另一侧帮忙。
很快,凶兽清理干净,司皇也找到了入口。
众人来到一片黑色的丛林前,不知司皇施展了什么法门,林中现出一条小路,曲径通幽。
行至小路尽头,一座山出现在众人面前,圆润的山头,望去宛如坟包。山脚下有一个山洞,青砖垒砌,好似墓道。
司皇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正欲闪身进入青砖墓道,面色忽然一变,死死盯着墓道一侧。
众人察觉到他的异常,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什么也看不出。
司皇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冷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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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九章 霞光再现
被人捷足先登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其他竞争者?”安陵妃黛眉微蹙,问道。
司皇皱眉:“此地的入口应该不止这一处,但彼此相隔遥远,走不同的路。之前也在里面隐约察觉,有疑似其他人活动的痕迹,但那些人探索的进度远不及我们,而且这处入口的位置从未暴露过。”
“贫道看不出附近有什么异常,司皇大人是如何发现的?”
秦桑开口问道,“是你们上一次留下的暗记,被人破坏了?”
“正是!”司皇神情一动,微微颔首。
秦桑思索道:“由此推断,对方应该在你们皇家内部并无内应,却对这里非常了解,定然不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且实力不弱,否则肯定会留下细微的痕迹。”
这时,其他人也都明白了秦桑的意思。
大皇子沉声道:“这么说,这些人可能是之前的竞争者。上一次,他们或许发现了父皇的行踪,又或者推算出了这个入口的位置,此次赶在我们之前闯进去,想要坐享其成!”
至少在两次圣地试炼之前,司幽皇家就开始筹备了,一点点攻克内部的艰难险阻,此次准备非常充分,大有希望成功,竟然有人来摘桃子,大皇子等人都是一脸愤慨。
司皇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上一次的经历,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外面的凶兽,很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少师突然道。
众人闻言一惊。
那些人留着凶兽不杀,不怕凶兽在紧要关头搅乱,说明他们知道后面会有人清理。对方只要暗中在凶兽身上做些手段,就能知道凶兽已经被人杀了!
如此一来,双方都知晓对方的存在,暗斗将演变成明争!
惟一对司皇他们有利的是,对手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晓有竞争者存在。
秦桑也没料到,尚未真正进去局势就紧张起来,不禁暗暗皱眉,暗道此行恐怕并不轻松,也不知换一枚矆睒珠是赚是亏。
对手明知司幽皇家谋划已久,对这里势在必得,还敢虎口拔牙,肯定是有底气的。
“多想无益,先进去!孤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不知死活!”
司皇冷声道,当先一步,踏入墓道。
众人鱼贯而入,墓道有些狭窄,他们变换阵形,司皇在前探路,秦桑和少师在左右两边,稍稍落后,其他人默默跟在最后。
既然知晓有对手在里面,他们均施法遮掩气息,谨慎前行。
墓道很长,好在并不曲折。
据司皇介绍,最开始的时候,墓道里禁制重重、寸步难行,皇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攻克所有禁制,打通墓道。
墓道向地下倾斜,众人紧行了一阵,接近墓道的尽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可见对手多么谨慎。
一股阴冷的气流迎面吹来。
众人抵达墓道的尽头,前方泛起微弱的光,原来是一堵石门。
石门上的禁制已经被司幽皇族破解了,对手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之打开。
司皇上前,手抚石门,感应片刻,确认门后并无伏击,将真元灌注进去,只见石门逐渐变得透明,化为一扇无形之门,不知通往何方。
少师和秦桑上前一步,紧随司皇穿门而过。
‘呼!呼!呼!’
狂风在耳畔呼啸。
他们穿过此门,看到的并非墓道,竟落入一处虚空之中,周围有黑雾流淌。黑雾流速极快,犹如一条黑色的大河,滔滔不绝,流向虚空深处的未知地域。
秦桑转身,入目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黑雾,源源不断流淌过来,从他们身上冲刷而过。
他们身处雾河的中心,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要将他们推向下游,如果不想被裹挟走,必须运转真元抵御冲击之力。
与此同时,秦桑还感应到一种阴寒之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好在他也是一位体修,调动自身气血便能抵御阴寒之力的侵袭。
少师却没有这么轻松了,祭出一件护身宝物,身边多了一层光罩。
这些雾气看起来和孽河在的污浊之气有些相似,但没有污浊之气那么混乱、狂暴。
‘唰!唰!’
大皇子等人现身,纷纷使出护身手段。
悬浮在雾河中心,秦桑凝神感应,讶然发现,他们进来的墓道似乎消失了,什么都感知不到。
“入口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但只有极为细微的波动,很容易忽略过去,这些年我们也只找到这一个入口。好在入口不会移动,你们记住这个位置,万一后面遇到意外,可以返回此地,从这里离开,”司皇道。
“入口附近会不会发生变化?”秦桑问。
有太虚金书约束,对于这里信息,司皇不能对秦桑撒谎,“入口不会变,但这条雾河会变。我们须往下游去,返回时便要逆流而上,随着时间推移,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推力也越来越强。不过,我们身处河中,能够感应到推力的变化,及时撤退。”
秦桑了然,这相当于一个时限,一旦推力强大到他们也无法抵抗的地步,便会沉沦于此,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如今还有未知的竞争者,难度更大了。
“仍是没有那些人的踪迹,”少师道。
身处雾河,上下左右都望不到边界,黑色的‘河水’会限制视线和感知,雾河下游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至今尚不清楚对手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扭头望向身后,只见河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光点起起伏伏,向他们飘过来。
来到近前,众人发现红光之中包裹着一块红色的晶石。
“是重瑰晶,革儿将它取出来吧,”司皇吩咐道。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他准备炼制一件灵宝,缺少几种灵物,重瑰晶正是其中之一,不料这里遇到了。
他眉心一闪,当即唤出一头伴兽。
此兽外形似狐、大小如鼠,尾巴的长度是身体的数倍。伴兽调转身躯,长尾轻轻一甩,向红光电射而去。
‘嗖!’
长尾穿透红光,轻而易举接触到重瑰晶。但在尾巴卷住晶石,用力拽起的时候,突生变故。
红光突然爆发,大皇子感应到红光中蕴含着一股锋利无比的波动,不由心中一寒。
一旦被这股力量命中,伴兽会被斩首!
见此情景,包括司皇在内,众人都没有插手,相信大皇子能够应对。
大皇子低吼一声,红光上空现出一口宝钟,宝钟重重落下,红光顿时一滞。
趁此机会,伴兽长尾紧绷,用力将重瑰晶拖出红光,紧紧抱住,一缕烟逃回大皇子身边。重瑰晶被拿走,红光放弃追击,闪烁了几下,逐渐消散。
司皇这时才开口解释,“在这里穿行,偶尔会看到类似的光团,颜色不尽相同,有的里面是一件宝物,有的可能是一处小秘境,但也不乏陷阱。以孤的经验,黑色和白色以陷阱居多,最好避开,其他颜色的光团可以一试。不过,敌人在侧,在事成之前,孤希望诸位能忍住诱惑。”
众人纷纷应承下来。
朝客卿一直凝视雾河的上游,轻声道:“这么多宝物散落在这里,像一块块碎片,上游难道是一座破碎的秘境洞府?”
“或许吧,我们也曾尝试过,一直到雾河的推力超出极限,也没能到达上游。”
司皇摇了摇头,旋即收回真元,任由雾流将他推向下游。借助雾河自带的推力,众人不费什么力气,移速飞快。
不多时,他们遇到第二个光团,颜色是黑色的。
众人记起司皇之言,刻意和光团拉开一段距离,生怕落入陷阱。
秦桑暗暗运转天目神通,只能看到一团漆黑,却隐隐有种反被窥视之感,令他有些不舒服,收回目光,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有此经历,秦桑不敢再小视这些光团,不是每个都像重瑰晶那么容易被取走的。
接下来,他们遇到了更多光团,但都没有出手。
一炷香后,一直顺着雾河漂流的司皇,身影微微一顿,提醒道:“前面是第一道古阵。”
秦桑随即便感觉到推力的变化,身体猛然一沉,雾河中仿佛出现一个瀑布。
‘哗!’
众人急落而下,运转真元,稳住自身,只见前方漂浮着无数黑色的石块。
这些石块的大小、形状都是一致的,区别的是石块表面的花纹,显然是一种特殊的符文。
石块错落有致分布,由它们组成灵阵。
看到石阵,司皇脸色一沉,只见众人正前方的几个石块满布裂纹,损坏严重。这座石阵已经被皇族摸透了,上次临走之前,他们改变石阵的阵势,堵住入口。
石阵明显是被前面的人破坏的,对方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手段,应是知道身后有追兵,不再隐藏了。
司皇冷哼,大手一挥,附近的石块都流动起来,有神秘的玄光在石块间流转。
‘嗖!嗖!嗖!’
乱石穿空。
眨眼之间,石阵大变,众人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条通道。石阵之力也无法阻拦雾河,他们在阵中穿行,依然承受着雾河的冲刷。
众人很快穿过石阵,前方又是另一座古阵阻路。
肉眼只能看到一道刺眼的光幕,实则光幕内部另有乾坤。
此阵也被司幽皇家破解了,不像石阵那般容易调动,之前破开的缝隙还在,对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通过这个缝隙,穿过此阵。
司幽皇家之前的努力,为别人做了嫁衣。
大皇子等人气愤不已,发誓等找到那些人,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穿过缝隙,众人来到第三座古阵前,司幽皇家的布置同样被破坏了。
就在他们要进入第三座古阵的时候,秦桑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他身影一顿,发现司皇和少师的表情都变了。
他隐隐察觉到,有一股不寻常的波动,从雾河深处传来,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类似的感受,并非错觉。
“夫君,这是什么?”安陵妃小声问道。
司皇微微摇头。
见连司皇都不知原委,众人都暗暗心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嗡!’
忽有震动传来,如一记闷雷。
众人身处两座古阵中间,发现两座古阵之力都动荡起来。
大皇子脸色变了变,“难道他们已经开始破阵了?”
‘轰!’
前方传来更大的震动。
声声惊雷,就在他们身边,他们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古阵竟然出现了数道裂缝。
透过裂缝,能够隐约看到雾河深处的景象。
少师蓦然色变,手指其中一道裂缝,惊声道:“秦真人,看那里!”
秦桑已经注意到了,雾河深处竟浮现出艳丽的霞光。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霞光,难道是……”
少师严肃地点点头,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这里的霞光和吉筇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怎么会爆发霞光?
难道前面也是一处大凶巢穴?
秦桑悄然退到众人身后,若非太虚金书约束,还没有感知到大凶的威压,他早已施展雷遁之术,逃之夭夭。
“此地绝无圣境凶兽!”
司皇断然道,司幽皇族肯定不会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
雾河轰然巨震,众人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古阵撕裂,最后不堪重负,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整座大阵。
裂缝映照出孽河深处的景象,璀璨至极的霞光肆意喷涌,美丽的霞光带来的却是沛然难御的强大力量,令众人心生警惕。
‘哗!’
雾河倒卷。
雾流如潮,带着缕缕霞光,迎面拍了过来,这股力量比孽河本身的推力更强。
“退!”
司皇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后撤,前有冲击后有推力,夹在中间并不好受。好在众人都是修为深厚之辈,临危不乱,飞退的同时紧紧盯着霞光,果然有新的发现。
在霞光边缘,出现了几个黑点,正和他们一样向外飞退,身形颇为狼狈,显然正是捷足先登的对手。
司皇双目微凝,死死盯着那些人影,语气冰寒:“是羽人族!”
众人看到,那些人背后都长有一对儿羽翼,正疯狂扇动翅膀,抵御霞光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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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章 许诺
秦桑看到四道人影在霞光挣扎,其中两人全身笼罩白光,即便在五彩斑斓的霞光之中,也能看到他们身上的洁白羽翼,一尘不染,散发着圣洁气息,宛若天神,正是羽人一族。
在羽人一族中,地位的高低不仅和修为有关,也和羽翼的颜色有关。
天生拥有圣洁羽翼的族人,被视为最接近天神的存在,他们的翅膀被称为圣翼,其他人则叫凡翼。羽人一族号称天神后裔,因此这些圣翼族人在族中拥有最高的地位。
生有其他颜色的羽翼意味着血脉驳杂,据传古时在圣翼之下,还会根据羽翼的颜色进行细分。但要牵扯到修为、家世等等现实的因素,多年以来、早已混杂,除了圣翼族人,没有明显的高低尊卑的了。
这种划分并非无稽之谈,据说人数最少的圣翼族人,却在顶尖强者中占据半数以上。
地位最低的便是羽人族的御族,这些部族大多也生有翅翼,有些和羽人族长得几乎没有差别,彼此频繁联姻,血脉混乱,因此有人会将羽人族和御族统称为羽族或翼族。
四人之中有两位圣翼族人,另外两人不知是凡翼族人还是御族强者。
他们的身影在霞光中沉浮,不过羽人族及其御族大多天生遁行神通,在飞遁之道都有独到之处。
它们处在霞光和雾河两股力量的中间,看似狼狈,实则能够借势而为,并无生命危险。
这四人修为都极高,秦桑隐约感知到,其中一人修为稍差,和他相仿,另外三人恐怕都是炼虚后期的顶尖高手,难怪敢虎口拔牙!
霞光爆发,导致双方突然照面,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机缘之争,你死我活,哪怕双方同为天部,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司皇目中有怒火在燃烧,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一行的身影,望过来的眼神毫不示弱,还没有真正打起来,秦桑已经感受到针锋相对的气氛了。
‘呼!’
司皇背后射出两道苍白色的火焰,火焰气势汹涌,如同两根火矛,遥指对方,激射而出,同时司皇不退反进,迎着霞光的冲击,向前猛冲。
外围的古阵已经被司幽皇家破解,又遭到霞光冲撞,前路几乎畅通无阻。
少师、大皇子等人毫不犹豫,紧追而去。
碍于之前的约定,尚未出现生命危机,秦桑也没理由退缩,只能跟上,心中暗暗警惕。
顷刻间,他们通过裂缝,轻而易举穿过第三道古阵。
秦桑神情微动,随着霞光爆发,雾河之中的力量也出现了变化,但还不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现在也不可能劝司皇停下来观望。
“那些守护兽不见了。”
忽然,秦桑听到司皇传音,声音平静,不像他表现得那般被怒火冲昏头脑。
秦桑凝目观望,司皇指的应该是秘境的核心,霞光的源头。原本那里不仅有危险的古阵,还有神秘的守护兽,攻击一切闯入者。
这些守护兽实力强大,而且源源不断,司幽皇族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将它们清理干净,一旦进入某个范围,守护兽便会突然冒出来,疯狂攻击。
守护兽是最大的障碍之一,在抵御守护兽攻击的同时破阵,极为艰难,哪怕司皇已经摸索出一些规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偏偏在这时候,守护兽消失了。
羽人族高手已经踏入了守护兽攻击的范围,倘若守护兽还在,在这种环境下,对方只会更加狼狈。
秦桑注视霞光,正在寻找守护兽的身影,忽然感到一丝异样,目光一转,看向正前方。
虚空中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细微气息,这些气息是灰白色的,起初秦桑以为是霞光和雾河冲撞造成的,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灰白气息不知源头,并非来自雾河,仿佛凭空出现,向他身前汇聚。
秦桑目光一闪,手指身前,沉声道:“这难道是守护兽”
灰白气息变化极快,刹那间便在秦桑身前汇聚成团。不仅秦桑,司皇等人身前也出现了类似的灰白气团。
紧接着,这些灰白气团拉伸、变形,竟长出头颅和四肢,变成灰白色的人影,发出瘆人的怪笑。
“它们不是守护兽!有些不对劲,大家小心!”
司皇沉声道。
话音未落,这些灰白人影继续变化,令人震惊的是,它们开始摹仿面前之人,最终变化成了众人的模样。
身体、长相、装扮,甚至司幽族眉心的圆珠都幻化出来,然后眨眨眼睛、扯扯嘴角,将众人的神情也模仿地惟妙惟肖。
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身体仍是灰白色的,像褪色后的众人。
“嘻嘻……”
灰白人影发出欢快地笑声,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得诡异。
‘咻!’
秦桑隐隐感应到一缕微风,变幻成他的灰白人影陡然欺近,如同鬼魅。
‘唰!’
秦桑下意识催动灰莺剑,一道剑光从灰白人影眉心穿过。
灰白人影全身僵硬,接着从眉心开始,身体裂开两半,瘫软融化,变回灰白气息,眼看着要被周围的力量冲散。
见此情景,秦桑心中微讶,灰白人影比他预想的要脆弱。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团灰白气息死灰复燃,转瞬又变成了秦桑,然后学着秦桑方才的举动,大袖一挥。
一道剑光迎面射来。
秦桑瞳孔一缩,如果这道剑光是从他身上模仿而来,可谓是尽得神韵,而且威力不遑多让。他浸淫剑道多年,那一剑没有运用任何剑术,但浑然天成,灰白人影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
心中念头一转,秦桑再度催动灰莺剑,施展出一门简单的剑术。
一道剑影轻盈如羽,缓缓迎向剑光,似缓实急,骤然一分为二,一道阻挡剑光,一道突然出现在灰白人影胸腹前方。
‘唰!’
灰白人影被拦腰斩断,在彻底变成灰白之气前,又恢复如初。
其他人也有和秦桑类似的遭遇,其中大皇子最为狼狈,他第一次打算以雷霆之势碾碎灰白人影,在灰白人影复活后,猝不及防,险些被自己的神通所伤。
秦桑和少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猜出那头大凶为何暴动和迁徙了。
灰白人影很可能是霞光孕生的。
霞光不仅荡平了它的巢穴,还孕生出诡异地灰白之气,凭空生造出一个打不死的敌人。大凶不懂何为试探,出手便是最强神通,恐怕几个会合下来,灰白人影的实力就不下于本尊了。
难怪大凶的巢穴这么像战场,却只有大凶的气息。
同时,秦桑也想到,离开大凶巢穴后,战斗的痕迹就消失了,可见灰白人影并非不死不灭。
还有一种可能,脱离霞光的范围或者等霞光消散,灰白人影就会自动消散。
可问题是,现在后退意味着将宝物拱手相让,司皇是不会轻易退缩的。
思绪电闪间,灰白人影再度攻来,果然施展出秦桑方才施展的剑术,在秦桑看来,这一剑几乎完美!
灰白人影就像一个好学的学生,而且学习能力极为恐怖,连灵宝的神通都能模仿。
秦桑改变战术,施展出一门用来困人的剑术,剑光化为囚笼,将灰白人影囚禁。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并未奏效,灰白人影直接在囚笼散为灰白之气,在外聚形,甚至反过来用这门剑术对付秦桑。由此可见,灰白人影从未真正死亡过。
秦桑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为了避免灰白人影实力增长过快,最好的办法是和它周旋,可这是在没有外部干扰的情况下。
倘若这时恰好遇到危险,不得不全力出手,接下来便要面对一个全盛实力,不怕伤、不怕死的自己!而且他们对灰白人影的了解还很浅薄,不知它们有没有别的神通。
秦桑庆幸自己没有施展雷遁和大金刚轮印,不然更麻烦,而少师等人为抵御雾河之力,施展的神通和灵宝都被灰白人影学了去,导致灰白人影攻守兼备,愈战愈勇。
“夫君,现在怎么办”
安陵妃心生不安,忍不住问道。
前有霞光、后有雾河,被灰白人影纠缠,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夺宝。
这时,秦桑和少师也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司皇眺望对手,见他们也没能幸免,同样被灰白人影缠上了,断然道:“静观其变!”
正当他们打算留在原地,慢慢和灰白人影周旋时,变故再起。
‘轰隆隆……’
‘哗!’
‘呼!呼!’
霞光似乎将雾河激怒了,两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惊天狂浪,余威浩荡,四名羽人族高手不堪重负,被迫离开秘境核心,避其锋芒。
秦桑他们也无法守株待兔,冲击到来,修为最弱的最先感受到压力。
场中出现了一幕奇景,对手在退,他们也在退,双方都在刻意避免交战。
此时便看出差距,四名羽人族高手,修为最低的那人渐渐掉队了。
秦桑一方,修为最深厚的无疑是司皇和少师。
安陵妃和大皇子修为相仿,他们退得最快、最远,其次是朝供奉。秦桑的修为不及朝供奉,实力却堪比炼虚后期修士,如果他全力出手,可以和司皇、少师并肩。
但他不会这么做,维持和朝供奉差不多的步伐,一心应对灰白人影。
他想到一个策略,唤出明山铠。
不出所料,灰白人影身上也浮现一模一样的铠甲,越来越难杀了。秦桑毫不介意,只防不攻,尽量避免‘教’给它攻击手段。
霞光深处震动频传,巨响连连,不知被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一股股流光从霞光中喷涌出来,其中夹杂着断壁残垣,可以想见,秘境恐怕已经一片狼藉了。
就在这时,司皇神情忽然一变。
只见霞光深处迸射出一道白色光柱,白光显然不属于霞光,在白光出现的瞬间,周围乱象都仿佛平息了一瞬。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在白光下方有一座大阵,道道白虹纵横交错,守护着那里。在白虹下方,有一座座古朴雅致的殿阁。
‘砰!砰!砰!’
有几道白虹在激烈的碰撞中爆散,但大阵仍然坚挺。
众人感知到,白虹大阵的力量不仅仅源自秘境核心,之前被司幽皇族破解,被霞光冲撞的外围阵法,也浮现出全新的大阵之力,这里显然还有司幽皇族并未参透的秘密。
大阵展现出真正的威能,但白虹仍在层层剥落,大阵之威逐渐消减。
司皇死死盯着白虹下方的一座古殿,古殿位于诸殿最中间,鹤立鸡群,表面浮现一层幽光,殿外还有古禁封锁。
“秦真人!”
秦桑听到司皇的传音。
“倘若霞光消散之时,像真人和少师猜测的一般,灰白人影会自行消失,望请真人助我等破开那座古殿!”
“这……”
秦桑迟疑。
谁都能看出其中蕴藏的危险。
羽人族高手明显也盯上了那座古殿,一旦他出手,势必遭到围攻,且不清楚霞光和秘境会不会出现其他变故。
立定誓约时,秦桑就在防备司皇推他去送死,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选择冷眼旁观的。
“羽人族不知灰白人影消失的规律,只消他们有片刻的犹豫,便是我们的机会!孤和少师会竭力阻拦他们,为秦真人争取时间。他们不知秦真人的真正实力,不会太过防备,秦真人只需迅速靠近,对准古殿打出矆睒珠,然后立刻后退。接下来,由孤亲自出手夺宝,他们只会全力阻拦孤,不会纠缠真人。当然,如果局势允许,还望秦真人能为孤分担一些压力。”
转瞬之间,司皇已经看清利弊,唯一的难题是如何劝动秦桑。
进来之前,司皇没有料到会演变成这种局面,现在只能临时许诺好处。
“矆睒珠得自一处秘境,得到宝珠的时候,旁边还有几样宝物,里面可能藏有和矆睒珠有关的秘密,秦真人精通雷法,或许对真人有用。无论成与不成,孤都将它们赠予秦真人。”
秦桑目光一闪,不为所动,问道:“古殿里面究竟有什么”
——
——
明天陪家人过节,休息一天,后天回去恢复更新,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二千一百六十一章 鵸鵌
司皇闻言却是一笑:“不瞒秦真人,古殿中存放的宝物对我等异人族而言可谓至宝,外族之人却得不到多少好处。因为必须在祖殿之中,借用祖殿之力,才能将之炼化。”
秦桑了然,外人是无法进去异人族祖殿的,即使强闯也无法获得祖殿认可。他无法炼化此宝,就算能够拿去和别人交易,却要得罪司幽皇族,也是得不偿失。
司皇的条件也算投他所好,秦桑确实对矆睒珠的来历很感兴趣,尤其在发现矆睒珠暗藏玄机之后,对宝珠的评价更上一层。
如若矆睒珠和某个传承有关,那个传承应该颇有来头,有机会的话,值得一探。
帮助司皇夺宝会有危险,但秦桑自认遁术和实力都不差,只要足够警惕,应无性命之忧。
想了想,秦桑道:“贫道不敢保证一定能助道友夺得宝物,只能说尽力而为。”
“多谢秦真人!”
司皇大喜,三人立刻开始商议策略。
方才司皇口口声声说不会让秦桑冒性命危险,可一旦动起手来,局势未必会一直遵照他们的意志发展,秦桑靠近古殿,势必吸引所有对手的目光。打开古殿之后,就很难说对手会做什么选择了,他们只能随机应变,秦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扭头就跑。
三人很快议定章程,一边和灰色人影周旋,一边关注霞光和对手的动向。
四名羽族之人在灰色人影的纠缠下不堪其扰,压力越来越大,只能不断后退。
眼看着那名修为稍弱的圣翼族人脱离同伴,司皇和少师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向落单之人靠拢。
另外三名羽人族高手见同伴被盯上,有心来救,却又担心错过秘境中的宝物,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那人也意识到会成为拖累,当机立断,放弃抵抗,任由霞光推着飞退,另外三人则后退到和司皇差不多的位置,隔空对峙,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司皇无法亲自追杀,暗中传音大皇子。
大皇子三人同时抵御霞光和灰色人影,已是颇为艰难,在这里难有发挥的余地,便追击而去。
随着大皇子等人渐行渐远,场中只剩六人,秦桑有意隐藏实力,落在最后,勉力支撑的样子,因此看起来他们一方实力不及对手。
“那名圣翼族人是羽人族的定远侯,另外两人应该不是羽人族修士,”司皇道。
少师也传音提醒,“他们有意隐藏身份,和灰色人影交手时一直在刻意避免动用血脉神通,恐怕要正面交手才能确定他们出身哪个部族,秦真人小心些。”
异人族各部族之间的传承差异巨大,不知对手身份,只能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司皇突然怒发冲冠,口中怒喝:“一派胡言!”
定远侯报以冷笑,满脸讥讽,显然他们方才正在传音谈判,并且谈崩了。
纵然双方都毫不示弱,却也不敢轻启战端。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一直没有进展,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霞光再一次爆发,这一次的声势比以往更加猛烈。
就在霞光璀璨夺目,攀至鼎盛之时,秦桑面前的灰色人影突然爆碎成一团灰色气息,旋即消散,无影无踪。
“动手!”
司皇轻喝。
他们预料到灰色人影可能会自行消散,一直在等在这一刻,毫不迟疑,立刻出手。
与此同时,霞光爆发形成的最强一波冲击到来,定远侯三人没想到灰色人影会突然消失,又见霞光爆发,正小心防备接下来的变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秦桑等人将对手的迟疑看在眼里,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嗖!
嗖!
司皇和少师双双扑向对手,两道身影中间浮现一团玄黄之光,光团中悬浮着一副画卷,正迅速展开。
这一次,由司皇和少师联手催动无定八极图,两位顶尖高手心意相通,早有准备。八头伴兽投身而入,宝图立刻展现出强大的威能。
司皇和少师不顾霞光的冲击,全力出手。玄黄之光仿佛融入了霞光,在虚空中化为一块块陆地,陆地之上有山川有草木,难辨虚实。
此宝曾在攻伐秦桑时受损,此时展现出的威力却更胜往昔,不仅仅因为有两位强大的操纵者。
在出手之时,司皇头顶浮起一顶金冠,金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宝图不见,而宝图的威力暴涨!
顷刻之间,定远侯等人发现自己已在一块陆地之中,周围山河壮丽,草木蔚然。
空中云海翻腾,尽是玄黄之云,神秘莫测。
旋即重压袭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仿佛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每一株花草都是他们的敌人。
“唰!”
在司皇动手的同时,秦桑背后雷光闪耀,凤翼猛然扇动,一改之前颓势,没有加入战场,而是迎着霞光,冲向秘境核心。
这时候,秦桑留意到,秘境核心的霞光有回落之势,但这不意味着里面安全了。
他们只是通过大凶巢穴里的痕迹判断,霞光可能随着灰色人影一起消散,但谁也不知道霞光会不会出现异变,此举仍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约定在前,秦桑此时已无法退缩,便见一道青色闪电在霞光中逆流而上,霞光强大的冲击力量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
无定八极图内部。
定远侯三人自不会坐以待毙。
司皇选择在这时候出手,出乎他们的意料,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即刻意识到司皇很可能知晓霞光的规律。
即使他们的视线被玄黄之云阻挡,也能猜到司皇要对古殿动手了!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们先机已失,但顶尖高手多一人,并非没有机会。
一声长啸,震动天地。
云海掀起浩浩荡荡的黄云巨潮。
一道纯洁的白光射向高空,隐隐显露出定远侯的身影,他沐浴在白光之中,仿若天上的神明,不染凡尘,散发着圣洁气息,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张开双臂,露出虔诚的表情,礼敬上天,做无声的祷告。
下一刻,他的圣翼轻轻扇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身躯和四肢随之舞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暗合某种奇异的韵律,浑然天成,超凡脱俗。
干戚天舞!
羽人族传承的最强战舞之一,即使圣翼族人,将干戚战舞修炼至大成的也寥寥无几。
定远侯好像忘记了不利的局势,忘记了古殿里的宝物,醉心于自己的舞姿,在空中翩翩起舞。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套战甲,纯白甲胄,没有一丝一毫杂色,有着优雅的曲线,让他的舞姿显得更加英姿飒爽。不像战甲,倒像是舞具。
如果秦桑能够看到这一幕,定会感到惊讶,因为定远侯的战舞竟和鬼母曾经跳的祭舞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们的舞姿都能引来天地的呼应,奇异的韵律在无定八极图中蔓延,司皇和少师全力催动无定八极图,竟也无法抹消这种韵律,反而在被这种韵律大肆破坏。
“轰隆隆……”
山峰崩断,河川倒流,无数草木化为飞灰。
但定远侯一人之力还不足以破开无定八极图,他的一名同伴也出手了。
此人身着黑甲,面部没有五官,像一团黑雾般不停变幻,从他背后升起黑云,黑云腾空、幻化,化为一对儿黑色的巨翼,云雾蒸腾,犹如烈火在燃烧。
黑甲人不见了,只有一对儿还在疯长的巨大黑翼,奋力扇动,便有飓风席卷天地,令大地崩裂,云海动荡。
不多时,天上黑压压一片,整个天空都被黑色巨翼遮蔽了,在黑翼下起舞的定远侯异常醒目。
两位顶尖高手全力出手,纵然司皇和少师占据先机,此时也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他们一旦松懈,就有可能被对手破开无定八极图,功亏一篑。
这正是定远侯等人的目的,他们毫无保留,就是要将司皇和少师牵制在这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神通的声势掩盖了第三人的动向,此人灰衫罩体,头戴面具,再现身时已是在高空之上,黑翼之间。
他仰首望天,目露奇异之芒,突然飞身而起,撞向黄云。
轰!
无定八极图本就在定远侯和黑甲人的冲击下狂震不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司皇和少师悬浮在宝图两侧,紧闭双目,依然沉着冷静,但也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他们默运神通,八头伴兽分别落到无定八极图的八极之位,化为八根兽纹天柱,顶天立地。
图中天地登时稳定了几分,一块厚重的黄云凭空诞生,向第三人重重落下!
“哗!”
司皇和少师都身经百战,选择的时机极准,那人如遭雷击,全身颤抖,纵然不会身受重伤,此次冲阵也要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此人身上忽生异变,脑后生出玄光,玄光中似有一道虚幻的身影。
“不好!”
司皇勃然色变。
与此同时,定远侯将战舞运用到极致,白光在他的双手之间幻化出一柄巨斧,犹如开天神斧!
“唰!”
定远侯高举巨斧,对着黄云狠狠挥出一斧,一道月牙状的白光划破虚空。在白光面前,一切都黯然失色。
黑翼也在剧烈震荡,凸起一座黑色的尖峰,和斧光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刺向同一个地方。
第三人脑后的身影显现,竟是长着人身鸟首,而且长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头颅!
六只眼睛齐齐眨动了一下,原来是一尊阳神,取代肉身,鬼魅般出现在斧光下方。
见此情景,少师的脸色也变了,急声提醒秦桑:“小心,是鵸鵌族大祭司!”
鵸鵌一族的神通非常奇特,其本质属于灵修一脉,但会先淬炼肉身,然后以元精滋养元神,修到后面成就阳神,肉身会逐渐回归正常,但鵸鵌一族钻研出许多奇特的体修秘术,运用起来几可以假乱真。
无定八极图是司幽皇族的至宝,亦有针对灵修之法,但体修和灵修显然不能一概而论,少师和司皇都将此人误认成了体修,导致棋差一招。
偏偏灵修是三脉中最特别的。
灵法体三脉,修行之法不同,所求之道亦不相同。
法修的修行是一步步掌控天地之力。
体修吞夺天地以养自身之小天地。
而灵修会主动将自己融入天地,以追循天道。神融天地,最难捉摸,来无影去无踪。
当然,修行之路有万般可能,从无一定之规,但大多数三脉修士,选择的都是这三条主流的道路,和种族无关。
由此可见,灵修是最难被限制的。
“轰!”
“轰!”
斧光和黑色尖峰先后撞击黄云。
司皇之前并未夸言,此等强大的攻击依然无法击溃无定八极图,但对于鵸鵌族大祭司而言,撞击造成的缝隙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几乎在秦桑得到少师示警的同时,三只鸟头伸出黄云,左右扫视一眼,忽然齐齐盯住秦桑,眼神中惊怒交加。
此时秦桑将要接近秘境核心,区区炼虚中期,竟然不惧霞光冲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是他们未曾料到的。
秦桑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望一眼,接触到鸟头的眼睛,心中顿时一震。
三只鸟头的眼底闪过妖异之芒,秦桑神情一僵,耳畔响起阵阵尖利的怪笑,眼神变得迷茫,遁光陡然出现涣散之象。
秦桑明显中了鵸鵌族大祭司的招术,灵修的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如果不能尽快摆脱,只会被霞光狠狠拍飞出去,前功尽弃。
司皇和少师大惊,暗叫不好。
鵸鵌族大祭司暗暗冷笑,区区中期修为,即便有些能耐,岂能挡得住他鵸鵌族的魇魂神通!
可惜他的得意未能持续太久,只见秦桑眼中泛起剧烈的挣扎,发出一声厉吼,表情和吼声中都充满痛苦,似乎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雷光即将熄灭的一刻,他竟然挣脱了鵸鵌族大祭司的魇魂神通!在司皇和少师惊喜的目光中,雷光大爆,秦桑一鼓作气,冲向秘境核心,矆睒珠脱手而出。
“轰!”
雷印现世,青雷照亮古殿!
第二千一百六十二章 得手
从矆睒珠中射出一道青光,宝珠立刻失去颜色,恢复本来面貌。
下一刻,青光便幻化成一枚五雷天心正印,雷威立即爆发,瞬间便有青雷从天而降,轰击白虹大阵。
在霞光猛烈的冲击之下,那座古殿和白虹大阵都遭到严重破坏。
构筑成白虹大阵的道道白虹已消散了大半,余下的也大多有裂痕,摇摇欲坠。大阵俨然千疮百孔,无法继续庇护下方的殿阁。
殿阁成片成片坍塌、毁灭,幸存下来的都有禁制保护,但和那座古殿一样,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
对于司皇一方而言,此次异变其实是利大于弊的,霞光不仅逼退了定远侯一行,将局势逆转,还帮他们破坏白虹大阵。否则,即使司皇请来秦桑,施展矆睒珠,也未必能够打开古殿。
‘咔嚓!’
青雷从白虹之间的缝隙贯穿而过。
眼看青雷射向古殿,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鵸鵌族大祭司神通失利,再想阻止秦桑已经来不及了。
‘轰!’
青雷正正劈中古殿正门。
霎时清辉刺目,古殿被雷光淹没,即使在霞光的影响下,众人也能够感受到强大的雷威波动。
古殿的禁制出现极为激烈的波动,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破开。一旦古禁被破,秦桑和古殿之间再无阻碍,殿中的宝物唾手可得。
看到这一幕,鵸鵌族大祭司怒极长啸,在定远侯二人全力相助之下,一道玄光冲破黄云,终于彻底挣脱无定八极图的束缚。
鵸鵌族大祭司成功破局,定远侯和另一位高手紧随其后,只见黄云缝隙中黑白分明,两股强大的波动奋力前突,但他们已经来不及参与争夺了,所有希望都在鵸鵌族大祭司一人身上。
鵸鵌族大祭司没有急于去阻拦秦桑,在黄云上方现出身形,三双眼睛精光毕露,射出实质般的目光,六道银芒在半空交汇,闪烁之间化为一柄银刀。
银刀小巧玲珑,刀刃冲下,迸发出万丈刀芒,狠狠斩向黄云。
与此同时,鵸鵌族大祭司口中的长啸声绵绵不绝,啸声激起奇异天象,霞光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漩涡飞速转动,突然从中踏出一只巨大的鸟爪,爪尖锋利如剑。
他这个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只要里应外合,帮助定远侯他们脱困,他们便能拖住司皇和少师,而他只需要对付秦桑一个。
纵然秦桑展现出种种不俗的能力,但修为是做不了假的。鵸鵌族大祭司才是真正的后期强者,优势依然在他们一方。
‘砰!’
黑色漩涡仿佛被鸟爪踏破,接着第二只鸟爪也伸出来,漩涡终于四分五裂,显现出一头三头六尾的神鸟。神鸟形貌似乌,它目光凶狠,死死盯着秦桑的背影,作势欲扑。
孰不知,青雷穿过白虹大阵的瞬间,秦桑莫名生出警兆,在青雷即将命中古殿的一刻,心中的不安达到巅峰。他毫不犹豫,没有趁机取宝,反而抽身急退。
秦桑此举令神鸟愣了一下,不禁迟疑起来,望向古殿。只见古殿外的禁制已经到了崩溃的关头。就在这时,白虹大阵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白虹纷纷消融,尽数化为白色云雾,凝聚成一团巨大的白云,悬浮在古殿上方,散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波动。
这股波动仿佛白虹大阵回光返照,源自于古殿禁制的异变,或许是大阵的最后一重变化,同时也是隐藏最深的陷阱,在大阵濒临崩溃、古殿即将被攻破之时,显露出来!
‘轰!’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都感受到了危险,为之色变。那团白云仿佛一个血肉磨盘,能够吞噬所有闯入者的生命。
秦桑暗暗庆幸,看起来向古殿打出矆睒珠非常简单,实则危险重重。好在他足够谨慎,并且司幽皇族之前隐隐察觉到秘境暗藏玄机,有所防备,才没有中招。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秦桑选择在这时候后退,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古殿里的宝物,正是对手的机会。
鵸鵌族大祭司的目光被古殿吸引,他自然清楚孰轻孰重,立刻放弃攻击秦桑,三头神鸟双翼一扇,身影接连闪烁,在虚空留下道道残影,直奔古殿。
司皇也一直在关注古殿的变化。
如果没有发生最后的变故,完全可以请秦桑顺手将宝物取走。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这种情形下,秦桑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参与夺宝的,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司皇几乎和秦桑同时察觉到了白虹大阵异变,他立刻放弃对无定八极图的控制,将宝图完全交给少师掌控。
这时候,定远侯二人在鵸鵌族大祭司的帮助下,即将冲破黄云。
少师当机立断,印诀随之而变,黄云疯狂汇聚,扭曲、融合,瞬间变成一根由玄黄之气组成的云索,曲折盘绕。
黄云、大地都消失了,宝图之力完全融入这根云索之中。云索扭动,灵活如蛇,定远侯二人恰好处于云索的中间。
‘嗖!’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云索两端翘起,如同两条长鞭,狠狠甩向定远侯二人。
肉眼仅能看到鞭影,声势惊天,云索不仅带有可怕的毁灭力量,亦有困锁之力。若被云索抽在身上,即便不死也会被紧紧缠住。
在宝图变化的同时,司皇的金冠也跳了出来,金冠旋转,散发出不次于霞光的耀眼金辉。金辉落向定远侯二人,好似重若千钧,下坠的过程中令虚空巨震不已。
定远侯二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秦桑选择退缩,鵸鵌族大祭司正冲向古殿,只要他们拖住司皇和少师,不让他们干扰鵸鵌族大祭司,殿中宝物便是他们的了!
‘咚!’
一声钟鸣。
定远侯不知何时祭出一口黑金小钟,舞姿随钟声而动,身边光影闪烁,幻化出一口虚幻巨钟。云索在巨钟外面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巨钟不堪重负,被迫向内压缩,竟然坚固异常,并无破碎之兆。
黑甲人则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座黑色山峰,不偏不倚抵住金冠。
两人配合默契,顷刻间便做出最完美的应对,他们目光转动,分别盯住司皇和少师,正欲出手反击。
可是,司皇筹谋已久,岂会只有这些布置,只见他身影忽然淡化,竟凭空消失。
‘唰!’
白虹大阵的边缘,不知从何处跳出一只小兽。
小兽外形似一只黄鼬,眼神灵动,旋即身影一僵,变化成司皇模样,竟是司皇的一只伴兽,不知何时潜藏到了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司皇现身之后竟又出现变化,身躯迅速膨胀,双手双脚变成巨大的熊掌,身化巨熊,低吼一声,不顾危险,纵身扑向古殿。
鵸鵌族大祭司几乎和司皇同时接近白虹大阵,可惜他遇到了阻拦。
‘唰!’
一道剑影斜刺里杀来,剑光夺目。
出手之人正是秦桑。
“滚开!”
三头神鸟勃然大怒,喝声中带着奇特韵律,不断回响,一声高过一声,最终宛若雷鸣一般。
秦桑听在耳中,只觉有一股强大冲击,试图撼动自己的元神,一浪接着一浪。
他故技重施,伪装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炼虚中期修士抵御鵸鵌族大祭司的神通是有可能的,若表现的丝毫不受影响,太过惊世骇俗,秦桑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异人族中,走上灵修一脉的部族不在少数,尽管灵修的手段绝不仅仅只是针对元神,但秦桑仰仗玉佛,对阵灵修无疑会占不少便宜。
‘砰!’
怒喝声中,三头神鸟抬起鸟爪,狠狠拍向剑光。
剑光猛烈摇晃,险些被拍飞。
秦桑暗暗心惊,灵修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不知这头三头神鸟是何种秘法凝聚的灵体,力量竟不逊于炼虚后期的体修!
和上次一样,无论秦桑的表情多么痛苦,仍然顽强坚持下来。剑诀一变,剑光恢复稳定,旋即有一点浓郁的黑暗从剑光中弥漫开来。
四象剑阵!
并且出手便是三重叠阵!
虎啸!凤鸣!龙吼!
三只星煞同时现身,带着一股锋锐且强大的剑意,俯冲而下,在半空合体,肉眼只能看到一道璀璨至极的星光。
三头神鸟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凝重之色。
秦桑还有闲暇关注别处,目光一转,看向司皇,见司皇已经冲进秘境。
靠近古殿,承受那团白云带来的压力,司皇身影微微一滞。
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这里的压力多么恐怖,司皇变化的熊身鲜血溢出体表,瞬间染红全身,身体皮开肉绽,血肉被层层剥落,露出白骨。
司皇的速度丝毫不减,在熊身崩溃之前,张口喷出一团灰气,又变成一头独角灵犀。熊身无力支撑,化为齑粉,独角灵犀继续向前。
很快,同样的场景重复,变幻出的都是司皇伴兽的形象。直至最后,司皇一只脚踏入古殿,方才变回自己的模样。
不知司皇此举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脸色苍白无血,却精神抖擞,望着古殿内部,眼中异彩连连,抬手一招,殿中射出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流光散去,原来是一个不大的宝匣。
宝匣方方正正,外嵌宝珠,流光溢彩,前面挂着一枚小巧的银锁。
现在还不是欣赏宝物的时候,司皇并未将银锁打开,缓缓转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皇手中的木匣上。
鵸鵌族大祭司被秦桑所阻,尽管秦桑并未倾尽全力,他很快冲破封锁,却也因此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到司皇手中。
另一处战场,少师以一敌二,短短时间就变得非常狼狈,好在有司皇的金冠相助,没有受伤,见司皇得手,立刻抽身。
司皇将宝匣托在手上,缓步而出,远比进来时轻松写意。
在他拿到宝匣的一刻,那团白云凝固,大阵之力在消散,霞光也在极速衰退,乱象似乎要平息了,这处秘境也将不复存在。
战场陷入‘寂静’,双方罢手对峙。
司皇一步步走出秘境,嘴角微勾,“多谢定远侯和两位道友,为孤探路!”
定远侯眼角一跳,目光阴冷,扫过司皇和少师,最后在秦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走!”
宝物已经落到司皇手里,在这里斩杀司皇几乎是不可能,继续打下去也只是泄愤,没有任何意义。
圣地中还有很多秘境遗迹等待他们发掘,一时失利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鵸鵌族大祭司收回灵体,深深看了秦桑一眼,跟随定远侯撤离。
司皇目送他们离开,收起宝匣,也没有选择追击。
秦桑暗暗皱眉,他察觉到定远侯目中的杀机,不知是不是将这笔账算到了自己头上。不过,想要在圣地一团和气是不可能的。
青羊治在朱厌族领地,秦桑不怕定远侯迁怒青羊治,只需自己接下来小心一些。
“此次能够夺得宝物,逼退对手,多亏秦真人。”
定远侯等人的身影消失,司皇脸上露出笑容,郑重对秦桑行了一礼。
秦桑道了声不敢,“两位道友智计无双,将对手的一举一动都算到了,才有这场大胜。”
司皇又是一笑,不与他争辩功劳大小,取出几件宝物,递给秦桑,“这些宝物都是和矆睒珠摆放在一起,在同一座洞府里发现的,摆在一个木架上,矆睒珠放在角落,显得其貌不扬。那座洞府的位置在玉简中有标注,秦真人可以前去再探查一番,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秦桑毫不客气,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表面上价值最高的也只是一件灵宝而已,其余之物大多乏善可陈,有两三件较为特殊,秦桑一时也看不出端倪,等有时间慢慢参悟。
最后是两枚玉简,第一枚里面记载着司皇绘制的堪舆图,另一枚原本就和矆睒珠放在一起,秦桑发现里面的内容非常混乱,并无功法秘术。
秦桑暗道可惜,借助功法秘术,有机会推算出矆睒珠背后传承的。
闪念间,他收起这些宝物,转身看向霞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三章 仙童
少师来到秦桑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将大凶巢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霞光残留的痕迹,对霞光的来历非常好奇。
他们纵起遁光,追逐着霞光,飞向霞光的源头。
霞光仿佛正在被一头怪兽大口吞吸,迅速消退。
他们一直追进秘境深处,看到霞光收缩成一束光,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唰!’
‘唰!’
秦桑和少师闪身而至,看向下方,只见一片断壁残垣,是一座古殿坍塌形成的废墟。
神识扫过废墟,并无异常波动,秦桑和少师联手,一层层将废墟中的杂物移开,直至暴露出一个深坑,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
“这座古殿应当和霞光无关,”少师道。
秦桑环目一扫,凝神感应,霞光退却,所有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既然如此,霞光又是因何而生的呢
大凶巢穴和这座秘境明明没有联系,秦桑和少师都想不出这里面蕴藏着什么规律。
“既然没有规律,霞光恐怕便是此次圣地试炼的考验之一,”司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桑和少师转身,看到司皇悬浮在一座湖泊之上,俯瞰湖面。
少师点点头,“不错!倘若霞光和试炼有关,后面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霞光,相信用不多久,便能知道霞光背后隐藏的秘密。”
说着,他又对秦桑道,“秦真人没有参加过圣地试炼,可能不清楚。试炼的内容千变万化,可能非常简单,比如放出一些珍贵宝物让大家争夺,强者得之。也可能没有规矩,难以捉摸,需要依靠运气和智慧,自己摸索和领悟。”
‘哗!’
司皇探手抓向湖面,湖水翻腾,从下方射出数道翠绿光芒,原来是几根齐膝高的细竹,灵韵自生,青翠如玉。
“没想到此地竟长有几株琥珀云竹,你们将它们分了吧。”
除了宝匣所在的那座古殿,其余殿阁都是空荡荡的,司皇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也给秦桑他们分一口汤。
秦桑分到半数,琥珀云竹亦是一种灵木,能够作为炼制灵宝的灵材,不过秦桑暂时想不出此宝用处,以后可以考虑放到青羊观或者五雷院。
云游剑能够继续吞噬灵木,但到了后天灵宝的层次,寻常灵木带来的提升已经非常微弱了。
这时,远处有遁光向这里靠近,正是大皇子三人去而复返。
他们得到提醒,刻意避免和定远侯照面,不过也没有能够围杀定远侯的那名同伴,此番双方竟无一人伤亡。
霞光和灰色人影已经消失,大皇子三人来到这里,仍显得有些吃力。
许是受到了这场变故的影响,雾河之力提升的速度远超往昔。
几人商议后决定立刻离开此地,虽然还有宝物在雾河中飘流,但随着雾河之力暴涨,这里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不宜久留。
他们原路返回,一路小心警惕,从雾河回到墓道,并未遭遇伏击,定远侯等人不见踪影,看来已经离开了。
众人顺利离开墓道,飞出深渊,附近一切正常,秦桑打了个稽首,向司皇辞行。
接下来先行会合思渌,便赶往和琉璃约定的地方。
“霞光来历不明,局势未定,秦真人不考虑和我们联手吗只要秦真人答应,接下来遇到契合秦真人的机缘和宝物,孤也会倾力相助的。”
司皇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此番他表现得非常宽宏大气,就是想打动秦桑,将秦桑这个顶尖高手拉拢过来,助他们完成试炼。
少师也出言挽留,但秦桑心意已决,只道自己会慎重考虑,便环施一礼,飞遁而走。
望着秦桑的背影消失在天边,少师轻叹一声,“此人不甘居于人下,只可利诱。”
可惜能够打动这等强者的宝物太少了。
“此人进入圣地,恐怕另有图谋,不过和我们无关。此行出乎意料地顺利,庆道友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回去,等他们前来会合……”
司皇收回目光,带人原路返回。
回到约定的地方,司皇和少师落到地面,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丛林,厉喝:“什么人!出来!”
三皇子等人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林中隐藏着一缕隐晦的气机,只有司皇和少师隐隐有所察觉,不属于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人。
片刻之后,一缕微风拂过,丛林边缘现出一道人影。
此人身着锦袍,身量矮小,竟似八九岁的孩童,粉雕玉琢。锦袍宽大,长袖几乎垂到脚边,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眉心也有一枚圆珠,显然也是司幽族人,且是一位空境二重后期的顶尖强者,但司皇等人竟然都不认得他。
童子负手而立,一脸傲然,目光扫过众人,落到司皇身上,淡淡道:“你就是当代司皇”
众人暗暗皱眉,童子修为虽高,但司皇和少师都不比他差,且司皇是司幽族公认的皇者,童子的表现未免太过倨傲了。
“你是……”
司皇打量童子,看到童子腰间的一枚令牌,不由心中一动。
童子哼了一声,“你身为司皇,连这枚令牌都不认得”
司皇面色微变,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竟主动拱手道:“不知是哪位祖师座下的仙童降临,孤有失远迎,望仙童勿怪!”
闻听此言,众人暗暗吃惊,心中恍然,难怪这名童子的修为如此之高,却籍籍无名。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异人族强者步入圣境便会入圣地修行,但圣境强者并非孤家寡人,往往会将至亲和服侍之人带进圣地,继续留在身边。
这些人在圣境祖师身边,不缺外物,常常能够得到圣境强者指点,修行起来远比外界容易。
此人竟是圣境祖师身边的童子,确实有倨傲的资格。
“大老爷的身份,你们不必知晓!我问你……”
童子面色一寒,厉声道,“你们将杀害我师兄的凶手藏到哪里了!”
闻听此言,少师心中一惊,已经能猜出对方的来历,恐怕和芦家大供奉有关。
司幽族的顶尖强者之中,只有大供奉的来历不清不楚。大供奉从未当众透露过他的来历,但有些事情并非秘密。
据说跟随圣境强者进入圣地修行的人,想离开圣地并不容易,受到许多限制。尽管很少见,但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人,他们进入现世,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征战风暴海之时,少师还当面试探过大供奉。不过,他现在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司皇不动声色,疑惑道:“不知仙童的师兄是哪一位,凶手又是何人,还望仙童明示!如果仙童所言是真,孤绝不会包庇凶手,就怕其中有什么误会……”
此时此刻,他岂能不明白仙童的来意。
芦家大供奉陨落后,他没有想过向圣地通风报信。其一,族中早有严令不可轻易打扰祖师,因上古盟约约束,祖师几乎不会插手小辈之间的恩怨;其二,大供奉一直对司幽皇家不理不睬,有可能代表着他背后那位祖师对司幽皇家的态度;其三,不清楚此人是主动离开圣地,还是被扫地出门的。
秦真人背后站着朱厌族族长,又是芦家主动进犯,对方乃是被迫反击。
万一那位祖师盛怒之下,明明不占理却出手报复,以大欺小,导致两族不睦,圣境祖师定然无恙,他们很可能受到牵连。
所谓的司皇和皇家,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的。
“误会”
仙童双目喷火,他不信司皇一点儿都不知道师兄的身份,分明是在装聋作哑。
偏偏他拿司皇毫无办法,只能压着怒气,道明师兄的身份。
“竟是芦家大供奉!”
司皇满脸震惊,连声解释道,“芦家一直和孤不对付,芦王甚至私下里说要将孤取而代之。孤对大供奉仰慕已久,可惜大供奉对孤的招揽一直视而不见,实不知大供奉竟是祖师座下仙童!孤与芦王不睦,但一直斗而不破,大供奉不慎被外族之人所杀,和孤无关,请仙童明鉴!”
仙童冷冷道:“我当然知道师兄不是被你杀的,否则我绝不饶你!”
说着,他瞥了眼少师。
少师心头一跳,叹道:“仙童有所不知,当年之战,老夫虽然同行,但大供奉并不信任老夫,将老夫留在后方,异变发生的太快,老夫根本来不及出手。说来惭愧,老夫也不是那人对手,只能逃之夭夭,后来更是被迫向那人求和。”
死无对证,仙童的怒火无从发泄,讥讽道:“你们不思为同族报仇,竟还将凶手带进圣地,可知廉耻为何物!”
司皇神色一沉。
这位仙童为寻仇而来,换做旁人,就算对他们心怀怨怼,表面也会尽力拉拢,帮自己找到仇人,报仇雪恨。
仙童如此做派,要么是在圣地修行太过安逸,要么此人实力极强,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某件事,很难转变。
司皇原本还想拉拢这位同族强者,现在看来,只怕跟在身边反倒是个麻烦,遂语气生硬道:“此非孤独断专行,让秦真人进入圣地,是得到全族认可的,大家这么做自有其缘由。当然,若早知如此,孤定然不会答应。仙童要找秦真人寻仇,却是来晚了一步,秦真人已经离开了。”
仙童闻言大怒,“什么你不是邀请他去探索秘境吗,他岂会这么快离开!你还敢包庇凶手,不怕我向祖师禀报”
司幽皇家在圣地发现了一处秘境,为此谋划了很久,在司幽族早就不是秘密了。
仙童这么快就搬出祖师威胁他,司皇反而不怕了,怀疑那位祖师根本不知情。
“按照常理,我们确实还要探索一段时间,而且未必能够得手。不料恰好遭逢秘境异变,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秘境深处,顺利得到我们要找的宝物。孤没有理由继续留下秦真人,出了秘境,秦真人便独自离开了,”司皇如实道。
“孤可以发誓,绝无半句虚言!孤和秦真人之间只有纯粹的交易,没有理由冒着祖师怪罪的风险,包庇此人。”
仙童神情僵硬,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得知凶手也在圣地便紧追而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你可知此人要去哪里”
“秦真人生性谨慎,从未透露半句,”司皇摇头道。
仙童脸色阴晴不定,问清秦桑离开的方向,丢出一枚玉符。
“以后遇到此人,便捏碎此符,等为师兄报仇雪恨,我定会在祖师面前为你表功!”
说罢,仙童纵身离去。
“大人,这枚玉符……”
少师面露迟疑之色。
司皇合掌握住,双目微眯,意味深长道:“见机行事!”
……
仙童离开之后,飞出一段距离,向一座山峰落去,山顶处有一个被削平的石台,石台上盘坐着几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是幽鴳族大长老袁鉴。
袁鉴睁开双目,看到仙童的表情,心中便有猜测,“仙童没能找到那人”
仙童怒色未消,“司皇已经拿到宝物,那人已经走了!”
“这么快”
袁鉴诧异,旋即轻叹,“可惜!怪我没有料到那人也会进入圣地,而且是和司皇他们一起,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错过了上好时机。”
仙童摆摆手,“此事怪不得你,多亏你通风报信,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可恨司皇知情不报,还放跑了仇人!”
袁鉴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之色,长叹道:“在下和大供奉一见如故,并和大供奉约定共探圣地,幸好大供奉留有信物,才联络到仙童。当年在下不便公然出手,但也曾暗中相助。不料世事难测,那些外族之人竟然隐藏了如此可怕的手段!”
仙童看了袁鉴一眼,直言不讳道:“你不用担心,师兄素来言出必践,我自会代他完成诺言。不过,我们在圣地之中修行的代价便是要受到重重限制,寻常之时是不能轻易离开洞府的,对于这里的了解并不比你们多太多,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袁鉴心中大喜,有仙童一句承诺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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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四章 示警
“那位秦真人尚不知有人对他不利,既然没有离开太远,我们不如沿着他离开的方向找一找,或许就能有所发现。”
袁鉴主动进言,面露遗憾之色,“那位秦真人的雷遁之术超凡脱俗,实属在下平生仅见,等他和堰王会合,有了警觉,再想杀他并非易事。可惜我们来迟一步,否则仙童以老祖的名义,威逼司皇助我们围杀秦真人,定让他插翅难逃!”
他和秦桑之间无冤无仇,当年设局,从未把秦桑放在眼里,只把秦桑和风暴界当成棋子罢了。
只是没想到被棋子掀翻了棋盘!
棋差一招,袁鉴只怪自己看走了眼,把一个有资格下棋的人当成棋子。甚至于,直至此时,他对秦桑也无有怨恨,再次对秦桑下手只为请动仙童。
见袁鉴真心想要帮他报仇,仙童神情稍缓,觉得袁鉴顺眼了些,点点头:“让他们跟上!”
……
辞别司皇,秦桑赶去和思渌会合,他当然不会公然暴露自己的去向,途中多次改变方向,让仙童等人扑了个空。
第二天子夜。
秦桑来到约定的地点,这里在堪舆图上的名字叫赤湖,实则是一片丛林,林中树木的叶片赤红如火,远望好似火焰,因此而得名。
赤湖中的树木生命力异常顽强,据传曾数次遭受修士斗法波及,最严重的一次,整片丛林都被毁灭,大地几乎被大法力犁了一遍,等异人族修士下次进来,惊奇地发现,这里的草木竟又长了出来,赤湖恢复原貌。
这种神奇的表现引起众人的好奇,纷纷猜测赤湖下面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片丛林里的草木都只是寻常灵树,除了叶片的颜色,并无奇特之处,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且这一带的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只有这片赤湖不同寻常。
于是许多异人族修士来到赤湖,运用各种办法进行探查,天上地下不知被翻了多少遍,连那些灵树都被砍伐下来仔细研究,却一无所获。
都知道赤湖暗藏玄机,但没有人能够查出缘由,在圣地中,类似的地方其实不在少数。只有等到某个契机,或者福缘深厚之人,才有可能破解这里的秘密。
渐渐地,众人纷纷无功而返,连来赤湖碰运气的人都少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秘境遗府吸引他们。
夜色中,秦桑远远看到山峦之间火红一片,非常惹眼,心知赤湖到了,收起遁术,不疾不徐向赤湖飞去。
他和思渌约定在赤湖边缘碰头,本以为要等思渌一段时间,不料进入赤湖便发现异样。
秦桑落到林间,目光一闪,看向一株灵树的根部,好似虬龙般的根系之间,藏着一只平凡的小虫,乃是一头螽斯。
螽斯通体翠绿,静静匍匐在地上,身上隐隐缠绕着一缕熟悉的神意。
秦桑认出这缕神意属于思渌,司幽族不仅能够驾驭伴兽,在御兽之道亦有独到之处,这只螽斯显然被思渌控制了。
不过,这只螽斯显得死气沉沉,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让秦桑暗暗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分出一缕神识,触碰螽斯体内的神意,“思渌道友”
“是秦兄到了”
片刻后,螽斯身上传出思渌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并且透着几分虚弱。
秦桑语气一沉,“你受伤了”
思渌的语气变得急促,“秦兄小心,周围可能有伏兵!”
“你是被人打伤的”
以秦桑的谨慎,自然早就唤醒天目蝶仔细探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思渌的表现让秦桑感受到无形的危机,眉心微蹙,便以真元裹起螽斯,飞出赤湖,落入一座山谷之中,追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人大司马现在哪里”
思渌道:“是芦家大供奉的师弟!大供奉竟然来自圣地,他的师弟前来寻仇……”
思渌的声音断断续续,总算道明了原委。
原来,思渌和大司马进入圣地之后,发现他们距离目标并不远,并且在路上也没有遇到危险,一路非常顺利。
他们的目标乃是堰山思家先祖发现的一处洞府,起初思家以为是某位前辈强者的遗府,不过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发现这里可能并不是修炼用的洞府,而是那位前辈强者刻意建造的一处历练之地。
和司幽皇家发现的那处秘境不同,这处历练之地有重重关卡,且每过一关都能得到相应的奖赏,价值不菲。
这些年来,堰山思家在历练之地得到了丰厚的奖励,日益兴旺。若非堰山思家出现变故,在破解最后一关之前,堰山思家都会一直长盛不衰。
事实上,知晓这处历练之地的不只堰山思家,但堰山思家经过一代代积累,比起其他人有绝对的优势,这很可能就是大供奉图谋思家的原因。
蜃楼珏中记录着历练之地的所有信息,以及历代堰山思家高手在历练之地的经历和经验。
上一次,思渌的父亲尝试破解下一重关卡,失败而归,回去后冥思苦想,终于推演出这一关的规律,并记录在蜃楼珏里。思渌临行前做了充分的准备,虽修为弱了些,也有几分成功的机会。
他们进入试炼之地立刻开始行动,起初非常顺利,自觉此次大有希望,不料横生枝节,突然遭到不速之客袭击。
“我们并未大意,历练之地有先祖和父王留下的阵禁,它们已经融入历练之地,被我们掌控,即使有顶尖强者闯进来,我们也能提前察觉,从容退走。不料,他们好像也对历练之地非常了解,或者有办法屏蔽我们的感知。等我们意识到不对,为时已晚。发现敌人之时,我们正在破解一座古阵,我利用古阵之力逃了出来,大司马却为了我,决定亲自断后……”
思渌声音颤抖,带有浓浓的痛苦之意。
当年夏常侍便是为了将他送走,自爆而亡,思渌一直耿耿于怀。斩杀大供奉、覆灭芦家,思渌总算得到些许安慰,没想到现在悲剧重演。
眼看着这些人为他而死,他却无能为力。
秦桑能够理解思渌的心情,但有些问题必须要问清楚,沉声问道:“大司马有没有可能逃出来”
思渌沉默片刻,方才悲声道:“出手袭击我们的是一个童子,此人自称是大供奉的师弟,在圣地侍奉老祖。他肯定还有帮手,进入历练之地的绝对不只一两位顶尖强者,否则我们不会毫无警觉!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还不知晓秦兄也在圣地……”
闻听此言,秦桑目光微凝,这意味着大司马肯定凶多吉少,唯一的区别是大司马当场战死,还是被人生擒活捉。
秦桑和思渌并未向大司马透露太多秘密,可思渌非常倚重大司马,有些事情是瞒不过他的。对方只要擒住大司马,就能从大司马口中问出他的下落。
击杀大供奉有思渌的功劳,但雷坛是他所建,他才是真正的主谋,对方要寻仇,岂会放过他
不过,他这个外族之人进入圣地,在司幽族不是秘密,等大供奉的师弟接触到其他司幽族强者,总会知晓此事的。
秦桑未曾料想到,芦家大供奉竟有这么大的来头,此人来自圣地,意味着背后站着一位圣境之上的老祖,自己不知不觉惹了个大麻烦。
他倒不怕大供奉背后的老祖亲自下场,如果这些老祖能够随意在圣地出手对付小辈,所谓的圣地试炼根本不可能延续至今,因为谁也不敢随意伤人,那些式微的蕞尔小族说不定也有老祖宗还活着。多年以来,饮恨圣地的上族族长不在少数,亦不乏各族老祖的血裔。
如果那位老祖要拿青羊治泄愤,总要顾忌上古盟约和朱厌族的脸面,而且秦桑可以将宁真人搬出来。
不过,被一位圣境之上的强者盯上,绝非好事,单单大供奉的师弟就不是好相与的,何况此人还有帮手。
究竟是什么人向大供奉的师弟通风报信据传圣地内外联络不易,他们又是怎么联系到的
若是司幽族修士,大供奉的师弟得知自己进入圣地,且明知自己接受了司皇的邀请。换位思考,敌在明我在暗,为避免打草惊蛇,肯定选择优先伏杀主谋。
如若不是司幽族修士,会是什么人呢
秦桑心中一动,想到一人,岷倬背后的神秘强者,当年正是此人和芦家暗通款曲,肯定和大供奉是有合作的。
“会是他吗”
秦桑脑海中闪过袁鉴的身影,目露寒芒。
上一次,元象族长称对方的真正目的是针对朱厌族,风暴界是被连累的。
此次则不同,对方引来大供奉的师弟,而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秦兄接下来千万小心,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思渌道。
思渌有些颓然,半句不提报仇之事,也不敢请求秦桑前去营救大司马。这一次的局面更令他绝望,敌人背后不仅站着一位老祖,还有许多强大的帮手。
思渌却不知,秦桑已经动了杀机。
大供奉已死,仇恨无法化解,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忍气吞声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只要有机会,他肯定选择先下手为强。
尤其那个藏在幕后,屡屡施展阴谋诡计对付他们的家伙,必须尽快除掉!
至少在表面上,上古盟约对异人族各部还是有约束力的,只要秦桑一直占理,那位老祖便没有出手的理由。万一那位老祖不顾面皮,亲自下场,他也并非没有依仗。
不过,如何进行反击,秦桑还没有头绪,压下心中的杀意,关切道:“思渌道友,你现在伤势如何”
“我服下几枚灵丹,已能勉强稳住伤势,但还要慢慢疗伤。秦兄不用担心,我现在藏身的地方非常安全,只要不离开这里,应该能够一直躲下去,他们找不到我。只可惜,在伤势好转之前,我帮不到秦兄什么了,”思渌歉然道,这场风波可以说都是因他而起。
事已至此,秦桑也不会迁怒别人,道:“道友当以疗伤为重,不过不可掉以轻心。现如今,圣地中的任何地方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接着,秦桑将之前的遭遇告知思渌,霞光可能随时爆发。
“竟有这等事!”
思渌心中一惊,“多谢秦兄提醒,我会小心的。”
二人商议了一个联络之法,思渌便散去螽斯体内的神意,螽斯身上的生机迅速流逝,当场毙命。
秦桑信手一挥,抹去痕迹,望向赤湖,眉头紧皱。
局势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自己不仅凭空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还少了两个帮手。
念头闪动,秦桑并没有急于离开。
不知大司马性情如何,最后若是被生擒,被逼问之下可能会道出他们约定的地方。就算大司马守口如瓶,敌人对他搜魂,也有机会搜出这个消息,前来设伏。
拷问大司马需要时间,或许自己来得太早,敌人还在路上。
不妨再等上一等,哪怕没有下手的机会,也能看清敌人的实力。
距离和琉璃约定的时间还很充裕,秦桑完全可以等等他们。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行动,在赤湖周围探查了一番,最后选定一些隐蔽的地方,暗中布下一座阵法,随即便在赤湖外潜伏起来,默默等待。
一处地底洞窟之中,空间狭窄,幽暗无光,秦桑盘膝定坐。
圣地之中的灵气非常精纯且充沛,秦桑现在所在的洞窟,灵气比外界的大部分开辟在灵脉上的洞府还要浓郁,而这种地方在圣地比比皆是。
异人族修士进入圣地,即使不去争夺机缘、宝物,寻一上佳洞府专心修炼,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不过,秦桑离炼虚后期还有很长的距离,短时间是无法让他质变的,稍作调息,便取出矆睒珠。
宝珠的灵光照亮洞窟,打出雷印之后,矆睒珠恢复如初。
接着,秦桑又将司皇给他的东西都取出来,之前粗略一扫,他隐隐有所感应,正好趁此机会仔细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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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五章 茅庐石印
秦桑先将玉简挑了出来,其中一枚是司皇绘制的堪舆图,标注了那座洞府的位置。
经过比对之后,秦桑发现此地距离赤湖不太远。
不过,得到矆睒珠后,司幽皇族便放弃了那个地方,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不知期间发生过什么变化。
另一枚玉简才是从洞府中得到的,不过里面没有记录功法秘术,否则司皇或许可以据此推算矆睒珠来自哪一个部族,也就轮不到秦桑了。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凝神细观,过不多时,口中轻咦一声,神情更加专注了。
玉简中的内容非常混乱,没有章法,都是各种碎片化的内容,而且很多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一个人一时兴起写下的随笔,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记录下来。
秦桑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有风花雪月,有悲春伤秋,有几首丝毫不讲究对仗的诗作。
还有许多内容,记录的只是玉简的主人突然瞥见的一个画面,没头没尾。
譬如,明明朝夕相处,已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山如故、水如故,唯有天气、时间和人变了,风景和以往大同小异。可在某个时间,忽然瞥见这处风景时,玉简的主人却感到一丝莫名的触动。
玉简中写到,这种触动稍纵即逝,玉简的主人亦不知触动的源头,有时他会驻留在原地,凝视那个地方几百甚至几千个昼夜,却再也捕捉不到。
“玉简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
秦桑心道。
这种触动,绝大部分人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转瞬即忘,不会在意,甚至可能都意识不到这一丝触动出现过。
不过,这种触动或许就是灵感的来源。
上古之时,先贤们观摩天地领悟修行之道,时值今日,人们依然参不透天道,仿佛一部永远翻不完的书卷,修行者们只看到冰山一角。出现这种触动,可能便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天道至理,暗藏机缘。
神话之中,不乏突然开悟、一步登天乃至平地飞升的神人异士传说,在他们这些历经千辛万苦、按部就班修炼上来的修士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谁又能够肯定,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呢
所谓功法,不过是前人留给后人的指引,在前人之前,没有功法之时,都是直接领悟天道而得道的。
秦桑看得津津有味,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看到最后却感到遗憾,因为玉简主人的记录非常简略,最多附注一些自己简单的想法和思路,点到为止。秦桑更想知道,玉简主人有没有从这些触动中收获什么,但上面并未记载后续,似乎记录只是临时起意,后面便将此事忘记了。
这些属于玉简主人的灵感,当然不适合秦桑,但秦桑并非一无所获。从那些只言片语中,秦桑受到不少启发,并且能够体会到几分玉简主人思考事物的规律。
他有一种感觉,玉简主人不像异人族,倒和人族修士的想法有些相似。
异人族和人族生来天赋有别,异人族天生血脉神通,势必会造成对天地自身、对修行乃至对大道认知的差异,秦桑对此深有体会。但他接触到的异人族还不够多,论道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不敢肯定。
多年来,进入圣地的人族修士不在少数,但不知有没有人族大能在圣地留下洞府。不过,继续追溯,在成为异人族圣地之前,员峤仙山还有别的主人,或许就曾被人族大能掌控过,因而留下痕迹,存续至今。
神识从玉简中抽离,秦桑将其放在一旁,又看向别的物品,一一探查过后,最后锁定其中一物。
此乃一部金册,金光灿灿,由三片金页编织而成,上面空无一字。以真元催动,只会爆发出更耀眼的金光,没有其他神异之处。
其他宝物都似金册这般,看起来和雷霆之道毫无关系。
秦桑联想到矆睒珠隐藏的律动,翻来覆去催动这些宝物,配合雷法不断试探,果真有新的发现。
这部金册之中,亦隐藏着类似矆睒珠的律动!
秦桑心中大喜,试图捕捉这一丝律动,却都宣告失败,一番思索之后,祭起矆睒珠,随意施展了一道雷法。
封印雷法的一瞬间,矆睒珠中的律动便会出现。
秦桑将两件宝物放在一起,同时催动,力图让那种律动同时显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秦桑不断尝试,终于达成了某种契机。秦桑明显感觉到,金册中隐藏的律动被矆睒珠引动了!
‘哗!’
金册自行翻开,金光大放。
秦桑凝目望去,便见金页上浮现出神秘的纹路,伴随着无数玄奥符文。当所有图案被激发出来,这些纹路组合在一起,初看似乎是一座阵法。
不过,秦桑很快又改变了这种推断,金册上铭刻的并非阵法,更像是一种指引,真正的玄机,需要见到这座灵阵方能明了。
“不知那座灵阵是不是在洞府之中,看来需要亲自走一趟才行,”秦桑合上金册,喃喃说道。
他看了眼堪舆图,又望向赤湖方向,面露沉吟之色。
赤湖非常平静,仍不见敌人的踪迹。
两地相隔不远,只是去看一眼,是完全来得及的。就怕出现什么变故,被困在那里,无法出来。
最终,秦桑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决定前去一观。
至于赤湖这边,在这里除掉敌人的希望本就不大,秦桑更多是为了探查敌人的实力。
千钧戒灵光闪烁,射出一道幽光,已经变成炼尸的岷倬被秦桑召唤出来。
斩杀吉筇二人后,秦桑分到一具尸体,另外还有凶兽尸体,但考虑到更换肉身可能会有限制,而现在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因此依然将乌金骷髅留在岷倬身上。
留下岷倬盯着赤湖,秦桑离开洞窟,辨清方向,悄然遁走。
两个时辰后。
秦桑放缓遁速,俯瞰大地,视线不断移动,寻找目标。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身影一闪,落到地面,在山野之间穿行,不多时来到一处水边。
‘哗啦啦……’
水浪拍打岸上的石头,清脆悦耳。
天边出现一缕晨曦,水中有鱼鳞状的波光,水面之上漂浮着淡淡的晨雾,如水一般流动。
秦桑站在岸边,凝望晨雾深处,隐约看到一座岛屿的轮廓,矆睒珠便是在这座岛上发现的。
远远望去,岛屿静谧异常,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如果这里的环境没有发生过改变的话。秦桑心中闪过此念,隐去身形,踏水而去,在晨雾中穿行了一阵,岛屿已近在眼前。
这座岛屿比在岸上看时辽阔得多,秦桑一眼扫过,入目是一座座幽暗深邃的山影,仅凭肉眼是看不出异常的。
事实上,这座岛屿有一座护岛大阵,正因为护岛大阵的缘故,此岛才能存在至今。
秦桑感应一番,确定护岛大阵还在,但里面洞府还在不在尚未可知,知晓并进入过这座岛屿的不只司幽皇家。
感知到大阵之力的变化,秦桑在心中推演了一会儿,忽然一步跨出,落到岸边一块黑石上。
‘呼!’
一股阴风袭来,眼前景色骤变。
仍然是这座岛屿,但是秦桑脚下的黑石不见了,他不知不觉被挪移到别处。
护岛大阵是一座迷宫之阵,目标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修士如果不精通探查之法,贸然闯入,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不过,此阵规律已经被摸透了,秦桑没有选择高调破阵,是考虑到岛上或许会有其他人。
这种迷宫之阵,踏错一步便会前功尽弃,秦桑神态从容,任由周围景物如何变幻,心中不为所动,缓步前行。
渐渐地,秦桑看到周围升起雾气,景象朦胧,破阵的难度更高了。他偶尔会停顿少许,推演阵法,但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忽然间,秦桑脚步猛然一顿,似感应到了什么,皱眉望着前方。
前方浓雾弥漫,肉眼看不清岛上的景象,秦桑感知到那里有一缕不寻常的气机,好像是另一名修士。
在他停下的同时,那缕气机也停止不动,证实了秦桑的猜测。
他们都看不到对方。
秦桑暗中催动天目神通,看到的却是雾中的几座山影。并非天目神通失效了,而是对方并不在他前面,对方可能在岛屿的另一端,因为迷宫之阵的缘故,双方的气机被拉到一起。
双方隔空对峙,秦桑一动不动,表现得非常有耐心,暗中则在推算对方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对方率先沉不住气,一股威压爆发,向秦桑袭来。
秦桑冷哼一声,随即展开威压,和对方针锋相对。
两股威压隔空碰撞了一记,不分胜负,秦桑咄咄逼人,脚步向前一踏,爆发出更强的威压。
对方并未显露败象,但明显表现出几分迟疑,可能是因为秦桑太过强势,让他生出了顾虑。短暂的僵持之后,对方气息忽然一敛,威压飞速褪去。
‘轰!’
岛屿震动。
秦桑仰头望去,便见浓雾中划过一道蓝光,转瞬消失在天外。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对方竟然选择直接退走,未免太谨慎了。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在这里遭遇,对方很可能已经在岛上探索了一遍,正要离开时恰好撞上。
蓝芒之中的身影难以看清,秦桑不知对方是何部族,也没有追上去的想法,遂收起威压,继续往大阵深处行去。
岛屿之外。
一道蓝芒飞射而出,在晨雾中现出一道人影。
此人身材高大,四肢奇长,双手都长有四个指头,手指之间由蹼状的肉膜连着。他飞出岛外,回身望向岛屿,目光闪烁,似在衡量什么。
片刻后,此人轻轻摇了摇头,御起遁光,破空离去。
……
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
秦桑不知此人后面的表现,但也并未放松警惕,参加试炼的修士都是结伴进来的,像他这样单打独斗的只是少数,现在只发现一个人的下落,他岂会掉以轻心。
终于,秦桑穿过护岛大阵,进入岛中。
已然是清晨时分,岛上丝毫不显昏暗,光线明亮,鸟语花香。这里没有凶兽作乱,和外界正常的世界一样,栖息着许多鸟兽,生机盎然。
这座岛屿很大,得到矆睒珠的洞府只在岛屿一角,岛上的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秘境遗府。
不过,按照司皇的说法,此岛的护岛大阵被破解之后便吸引来不少修士,岛上的秘境遗府几乎都被人搜刮过了。
他没有直奔那座洞府而去,而是绕着岛屿寻觅起来,一方面防备那人还有同伴潜藏在此,另一方面在寻找能够佐证他之前判断的痕迹。
遇到其他秘境遗府,他也会进入一探,果如司皇所言,早已被人洗劫一空,仅余一些空荡荡亭台楼阁,连里面的装饰都被人搬走了。
这一番探查下来,秦桑确定岛上没有第二个人,便向那座洞府飞去。
‘轰隆隆!’
天边一条白练,水声震耳欲聋。
秦桑飞至瀑布顶端,看到一片松柏,屈指轻弹,几道流光没入林中,一座大阵转瞬即成,隔绝内外。
他落到地面,在林间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座茅庐。茅庐已老朽,低矮破败,摇摇欲坠,但顽强挺到了现在。
见此地并未被人毁坏,秦桑心下一松,上前一步,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映入眼帘是一个长长的供案,确切说是一个石台。
秦桑目光一转,落到石台左侧。
石台正是摆放矆睒珠等物的地方,不知已经摆放了多久,在表面留下了印子。秦桑一眼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痕,很明显,金册之前就是放在这个位置。
身处茅庐之中,秦桑并未感知到阵法存在,但看到那个金册的印痕时,忽然有一股冲动,想将金册放回原位。
他神色微动,没有急于动作,转身走出茅庐,站在门前,凝望天外。
等了许久,不见那人回返,秦桑方才回到屋内,取出金册,轻轻放进印痕,旋即触动金册中隐藏的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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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六章 雷将
金册中的律动被激发出来,秦桑立刻察觉到异样,不等他做别的动作,那一丝律动便迅速扩散开来,一直延伸到屋外。
秦桑暗暗警惕,神识随之散开,旋即目中精光一闪。
“这里果然藏着一座阵法!”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一座隐藏的灵阵被金册引动,显现出来。
秦桑心念微动,激活他之前布置的那座阵法,化为一道无形无质的屏障,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内,以防这里的波动扩散出去。
站在山外,除非感知极为敏锐,或者施展探查神通,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变。
茅庐内。
秦桑站在石台前,双目微阖,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此时此刻,他能够感应到那座灵阵的力量,却仍然看不出这座灵阵是何来头。
如果让他现在出手破阵,只会觉得无从下手,不过还和一个原因有关,这种灵阵并未展现出威胁,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迹象。
以常理推断,这间茅庐应当就是灵阵的核心,秦桑细细感应一番,总觉得灵阵好像缺少什么东西。
他将目光落向金册,只见金册已经自行翻开,上面的符文浮现出来,这些符文金光闪闪,越来越耀眼,浓郁如水。
渐渐地,金册竟真的融化了,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具象出来,在秦桑面前飞舞。
无数金色符文在眼前转动,令人眼花缭乱,秦桑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符文并未融入大阵,心中微微一动,伸出右手。
‘呼!’
金色符文旋转着向他掌心飞去,眨眼之间,金光蓦然一收,凝聚在秦桑手中,化作一枚金色的印记烙印在他掌心。
印记由极为复杂的符文和纹路组成,秦桑凝视片刻,竟也理不出头绪,但能够感应到印记和灵阵之间的联系。
这枚印记,正是灵阵缺少的东西!
秦桑尝试催动印记,顿觉灵阵的阵势出现变化,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所有事物都开始开始扭曲。
茅庐、石台,一切仿佛只是幻象,能够随意破碎、组合,但秦桑无比确定它们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变化便是出自他自身,他被灵阵影响了。
渐渐地,秦桑感知到,自己不知不觉便被一股灵阵之力笼罩,灵阵之力蕴含着一股吸力,似要将他拉入未知之境。
这让秦桑有些犹豫,被拉进去不知是好是坏,对面可能是一座宝库,也可能有危险正等待着他。
他呼唤天目蝶,共同催动天目神通,凝视灵阵之力的中心,试图穿透幻象,看清本质。
一人一虫全力而为,视野之内却只是一片银白光芒,应是雷霆电光。
虽然看不清对面是什么地方,既然是满布雷霆闪电的地方,让他心中的担忧消减了几分,他身具五雷院传承,自认在雷霆之道有些造诣。
想到这里,秦桑不再迟疑,放弃抵抗,旋即便感到自己被那股力量吸了进去。
刹那间,秦桑的身影凭空消失。
茅庐恢复如初,灵阵之力消散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石台上空荡荡的,金册也不见了。
……
‘咔嚓!’
‘轰隆隆!’
秦桑被带入其中,立刻便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咚!’
秦桑双脚踩在实地,讶然望着前方。
这里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将天空彻底遮住,不留一丝缝隙。
乌云之间,电闪雷鸣,无数电蛇雷蟒在云端闪现,张牙舞爪,凶威赫赫。
闪电仿佛永不停息,雷光照耀大地,光影闪烁间,秦桑看到前方一座恢宏巨殿,高耸入云,巨殿之顶上可及天,被无数雷霆环绕。
这仿佛一座雷殿,层楼叠榭,气势磅礴,不断有闪电劈向雷殿,却无法损伤雷殿分毫。
此地绝不是在原来的那座岛上,秦桑也不清楚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他用手指摸索掌心的印记,感受印记的力量,确认只要自己催动印记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便放下心来,专心打量四周。
乌云遮蔽穹隆,笼盖四野,大地用黑色的石板铺就,空空荡荡,唯有那座雷殿。那里不仅仅有一座大殿,亦有重重宫阙,层层高墙阻隔内外。
大门位于正中,正对着他,金顶朱漆,宫门紧闭。
雷殿神异不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里不简单,可能藏有机缘。但想要进入雷殿绝非易事,那里明显有禁制之力,散发着强大的波动。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朱门,硬闯无异于自讨苦吃,从正门进入方是正道。
雷霆毫不停歇,除此之外,宫阙内死气沉沉,不像是有主人的样子。
秦桑身影一晃,向宫门飞去,刚到近前,忽然神情一变,骤然停住。
‘唰!’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到宫门前,化为一个高大的人影。
此人身躯魁梧,身高足有六丈,几乎与宫门相当,他身上银光闪闪,穿着一身银甲,仔细看都是由雷霆之力幻化的,显得愈发威武。
一双铜铃巨眼目光烁烁,堪比雷芒,威势逼人,挡在宫门前,仿若一尊雷霆神将。
在雷将面前,秦桑显得非常渺小。
它俯视秦桑,目中凶光大盛,口中怒喝,“谁敢擅闯!”
伴随着喝声,雷霆向雷将掌心汇聚,顷刻间化为一杆雷枪。雷枪长逾十丈,雷将五指紧握,重重一顿,大地轰然巨震。
秦桑目光微凝,没有轻举妄动,拱手道:“贫道得到一枚信物,方才入得此间,不明就里。敢问神将,此为何地”
说罢,等了片刻却没有得到回应。
秦桑皱眉,抬起头打量雷将,见雷将如雕塑般矗立在那里,手持雷枪,怒视自己,却一动不动。
雷将的眼神中的怒意近乎真实,但秦桑没有从它身上感应到生灵的气息。
“原来是一头死物……”
秦桑透过雷将双腿的缝隙,看着拱门,心中暗道。
见雷将不动,秦桑试着向前踏出一步。
‘啪!’
雷枪的枪尖雷光一闪,射出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向秦桑。
秦桑早有防备,抽身便退,闪电劈在他脚边。
雷将蠢蠢欲动,但没有继续出手,这一击是警告,如果闯入者继续上前,才是真正的攻击。
大地一震,地面无损,留下一个白印,并且在逐渐复原,秦桑的神情却愈发凝重。
这一击,竟有堪比炼虚后期的威力!
如果闯入者实力不够,现在可以打道回府了,连雷将这关都过不去。
好在秦桑并非寻常炼虚中期修士,并未惊慌。现在的局势很明显,需要打败雷将方能进入宫阙,而且后面可能还有更难的考验。
圣地是异人族建造,用来筛选后辈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定律,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成立的。
这一战无法避免,秦桑背后青光一闪,现出凤翼,轻轻一扇,飞至半空。
秦桑和雷将的视线平齐。
四目相对,秦桑暗中催动箓坛,引动三阶雷符太乙雷罡符。
当年他为了帮助太乙蜕变,早已将此符参悟透彻,并形成一枚神符印记,存于箓坛。此时引动神符印记,即可凭空成符,无须以外物承载,亦无须符笔等物,足可将这道雷符视为一门已经被他掌握的雷法。
不料,秦桑刚决定出手,雷将突然双眼圆瞪,怒吼出声,举起雷枪,枪尖指向秦桑。
“看来并非靠近雷将它才会攻击。只要闯入之人显露出敌意,雷将便会主动出击。”
秦桑闪过此念,心中警兆大起,只见枪尖雷芒闪烁,枪出如龙,雷将瞬间化为一道银色的雷芒,迅疾无比,绚丽至极。
他全力催动神符印记,太乙雷罡符转瞬即成,在他头顶化为一个光圈,光圈大放光明,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喷涌而出,闪电和乌云相接,天地好似沸腾一般。
此时此刻,分不清哪些闪电是这里原有的,哪些是被秦桑控制的。雷霆闪电化为八头雷龙,仰天咆哮,摇头甩尾,冲向敌人。
下一刻,八头雷龙与雷芒碰撞,声势非同小可,云中的闪电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秦桑抽身而退,避其锋芒,接着面色微变,察觉到一丝异样。
碰撞之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雷团,充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其中一半属于秦桑,但秦桑发现,这些雷霆竟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凝视雷团中心,只见雷将被雷霆闪电淹没,气势却不减反增,那些闪电劈在它和雷枪身上,竟然反被它吞噬。
秦桑打出的雷符,不仅没有打杀对手,反而成为资敌的资粮,作用只是阻挡了敌人片刻!
‘轰!’
雷团被雷枪撕开,雷将狂冲而出。
秦桑感到一股锋利至极的气息锁定自己眉心,威势滔天!
他临危不乱,立刻雷遁之术,身化青雷,极速飞退,但身后的威胁始终存在。
雷将紧追不舍,纵然速度不及他,也堪称惊人了。
此时此刻,秦桑可以借助印记逃离此地,想必雷将不会追出去。可从印记被催动到离开是有一个过程的,哪怕这个过程极为短暂,高手之争已足以分出生死。换做其他人,如果自不量力招惹了雷将,是真有可能死在这里的!
每次圣地开启,因此而陨落的异人族修士不在少数。
秦桑不会逃走,雷将实力虽强,还威胁不到他。
心念闪动,雷霆之威再度浮现,太乙雷罡符轻易被破,秦桑施展的竟然还是雷法。
五雷天心正印一出,威势绝非太乙雷罡符可比,而且铸成雷印的乃是青鸾真雷!
‘咔嚓!’
青雷降下,不偏不倚,劈向雷将。
雷将感受到威胁,高举雷枪,猛然刺向青雷,银光刺目,一道粗大的雷霆离枪而出。
‘轰!’
青雷和银雷相接,银雷前端立刻破碎,接着节节崩溃。
雷将手中的雷枪快速闪动,不知施展了何种雷法,霎时化作漫天枪影,雷霆之力弥漫。
下一刻,枪影不断在青雷面前崩溃,战场上布满青银两色的雷霆。
秦桑紧盯着战场,他要借此验证一些东西,片刻后果然有发现。
雷将还想吞噬五雷天心正印,却不像之前那般顺利,片刻后只听一声变形的怒吼,雷将仓皇而逃,哪怕它的能力可以削减几分雷霆的威力,也显得异常狼狈,手中的雷枪出现裂纹。
由此可见,雷将吞噬雷霆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否则若是一位只懂得雷法的雷修,岂不是拿它束手无策
而且,秦桑认为破解雷将能力的办法不止一个。纯粹的雷修,只要在雷霆之道的造诣足够深,或许能够找到其他克制之法。
不过秦桑不用这么麻烦,也不想在这尊雷将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雷法只是他的众多所学之一。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秦桑发现雷将手中的雷枪正逐渐复原,当即不再留手,袖袍一甩,剑光飞射而出!
灰莺剑一闪,剑影化无,周围的骤然陷入昏暗,雷霆闪电都消失了,化为一片无垠星海。
雷将被剑星包围,孤立无援,但凶威不减,举起雷枪便向最近的剑星杀去。
换做以前,雷将一阵胡乱冲杀,或许真有可能破掉剑阵。
而今秦桑已经推演出东方青龙剑阵,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只可惜朱雀不在,南方星域不如往昔璀璨。
‘唰!唰!唰!’
一枚枚剑星脱离原位,化为流星,砸向雷将。
雷将挥舞雷枪,霸气绝伦,一枚枚剑星被枪尖挑飞、爆炸,但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剑星攻来。
一番攻杀下来,秦桑已经探清了雷将的底细,它有堪比炼虚后期的实力,却只是表面上的。
真正的炼虚后期修士,有强大的智慧、诡谲的神通,而雷将的攻势大开大合,只知道拼命冲杀。
剑诀陡变!
三片星海移位,星光重叠,秦桑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施展出叠阵之术。
龙吟虎啸,凤鸣震天!
三头星煞演化而出,在雷将头顶盘旋,旋即三头圣兽合体,俯冲而下。
‘砰!’
雷枪崩断。
雷将怒吼连连,顽强抵抗了一会儿,也终于被斩于剑下。
灰莺剑游入秦桑袖中。
秦桑望向雷将陨落之地,见一道闪电飞向高空,投入云中,原地留下一枚雷晶,向他飘来。
——
——
这是昨天的,今天的这章要晚一些。
第二千一百六十七章 生儿育女
秦桑将雷晶招入手中,见有拇指大小,内部清澈通透。不等他细看,雷晶突然在他手中融化,融入掌心的印记之中。
印记变得更复杂了,平添了几分光彩,灵光愈发纯粹。
秦桑盯着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见印记不再变化,皱了皱眉,闪身落到宫门前。
宫门上的朱漆鲜艳如新,宫门无锁,但有古禁封锁。
雷将被秦桑击杀,宫门上的禁制也没有消散。
他抬起右手,将掌心的印记对准宫门,手掌刚接触到宫门便出现变化。
一道流光从宫门表面滑过,古禁如冰雪般消融,最后彻底消散。
秦桑轻轻用力,便将一扇宫门缓缓推开,露出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秦桑看到门后和外界一样的地面,依旧是一个空旷的空间。
这里有三座大殿,在雷光映照下显得古朴大气,分别是正对宫门的正殿和左右两座偏殿。此外没有别的门,估计只有打开正殿才能进入下一重宫阙。
秦桑推开宫门,观望片刻,一只脚跨过门槛,神情忽然一动,抬起右手。
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右手的印记竟似被封印了,无法通过印记离开这里。
当秦桑再度走出来,印记又恢复原状。看来,进入宫阙之后,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了,遇到危险也不能借助印记脱身。
不仅如此,秦桑踏入宫阙之后,云中的雷霆之力也出现异变。
他站在宫门口,向天上望去,感知到竟有三股雷霆之力蠢蠢欲动,随时都会落下。此时的情形和雷将现身前近似,但接下来出现的雷将可能不止一尊,而是三尊!
三尊堪比炼虚后期的雷将,纵然都是死物,秦桑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他发现古殿前的广场上还隐藏着一座阵法,灵阵之力隐隐勾连天上的雷霆。一旦踏入广场,激发灵阵,触怒三尊雷将,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秦桑没想到难度一下子提升到这个地步,不禁犹豫起来,踟躇不定。
只是三尊雷将,他慢慢与之周旋,也有希望个个击破。最怕三尊雷将在灵阵的加持下,拥有合击的神通,那就不是实力迭加这么简单了。
如若灵阵乃是困锁之阵,在三尊雷将的骚扰下,破阵的难度也变得极高。
就算将岷倬带过来,秦桑也要犹豫一下,现在更是没有多少把握。
无法通过印记离开,一旦被困在这里,就不是短时间能够脱身的了。
秦桑没有被机缘冲昏头脑,渐渐萌生退意。比起未知的机缘,肯定与琉璃会合,恢复岱舆仙山更重要。而且只有他知晓怎么进入这里,不用担心被别人捷足先登,等完成更重要的事情,再来慢慢攻略此地也不迟。
进入宫阙后的第一关就如此困难,若想进入那座雷殿,恐怕得邀请几位帮手才行。
正当秦桑思忖之时,鼻翼忽然扇动了一下,眼中闪过讶然之色,“这里怎么会有毒”
他竟在这里感应到了毒素,不知何时,一丝有毒的气息飘荡过来。
而且这丝毒素不简单,秦桑尝试吞入,只觉体内真元都隐隐出现异动。
秦桑立刻催动真元,隔绝内外,猛然转身,视线扫过四周,然后望向天上,心中更惊讶了。
他发现,毒素竟是从云端飘下来的,来自这片空间之外。
这里是哪里雷云之外有什么
秦桑一直有这种好奇,但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探查,现在感知到毒素,可以确定此地不是孤立存在的,外面还连通着别的地方。
此毒如此厉害,可见外面并不安全,秦桑虽失去毒珠,也曾修炼《毒神典》,自有应对之法。
最终,秦桑收回那只脚,退了出来,扇动雷翼,缓缓飞向高空。
‘咔嚓!’
‘呲啦!’
闪电近在咫尺,秦桑在闪电间穿梭,身影没入乌云,不停往上,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只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终于冲出云海。
刹那间,雷声消失,周围一片死寂。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广袤无垠的黑暗空间,周围空无一物。
秦桑回望身后,肉眼看不到乌云和雷电,也没有丝毫波动,但通过掌心的印记可以感应的到。
不过,天目蝶看到的和秦桑有些不同。
虚空并非漆黑一片,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粉红气息,气息太淡了,只有天目蝶能够看到,秦桑运转别的灵目神通都看不到。
不过,看不到并非不能察觉,这缕气息正是秦桑感应到的毒素!
秦桑凝神感知,发现粉红毒素是从别处飘来的,沉吟片刻,向毒素的源头飞去。
飞了一阵,未曾见到源头,毒素越来越浓郁,不过依然很淡,秦桑运用真元就能隔绝,还不需要施展《毒神典》里的秘术。
这里太空旷了,没有参照,极易迷失方向,秦桑时刻关注掌心的印记,发现印记的感应确实在变弱,但幅度非常微弱,暂时无须担忧。
秦桑没想到的是,这里远比预想的还要广阔,又飞了好一阵,依然没有抵达边界,都是千篇一律景色。
正当秦桑暗暗皱眉之时,忽然感应到一种不寻常的波动,从远处传来。
“这种波动……好像是什么禁制爆发了”
秦桑目光一闪,转而向着波动飞去。
与此同时,他让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凝目远望,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一团黄光。
黄光之中漂浮着一根木杖,木杖有七尺长,顶端雕刻龙头,栩栩如生。
令人意外的是,木杖上竟有一个人。
此人身量矮小,仅拇指般大,正有些狼狈地抱着龙头杖,望着前面,满脸气愤。
黄光旁边有一片幽蓝之芒,犹如水波荡漾,掀起一个个浪头,混杂着禁制的碎片,秦桑感应到的波动正是源自这里。
看到这个小人,秦桑立刻认出来,竟是一位焦侥族的高手。
不过此人和几泓不同,几泓天性自然,清秀干净,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可爱。
此人却是五官粗豪,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短打,是焦侥族中的壮汉。
秦桑留意到,此人腰间戴着一个米粒大小的木坠,他在几泓身上也看到过一枚类似的。
“谁在窥视老子!”
陡然一声暴喝。
小人翻身坐起,恶狠狠瞪过来。
见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秦桑没有隐藏,飞身上前,拱手道:“贫道秦桑,敢问道友,可是出身焦侥族几氏”
小人疑惑,上下打量秦桑,瓮声道:“我不认识你,你在哪里见过我”
秦桑笑回道:“贫道之前也未曾见过道友,但和一位焦侥族的道友颇为投契,那位道友此时便在贫道的道场中做客,帮助贫道培育灵树。那位道友名叫几泓,不知道友认得否”
“原来是几泓那小子!”
小人果然认识几泓,听他的语气,关系应该非常亲近。
“我叫几遐,是他族叔!”
“原来是几遐道友!”秦桑面露喜色,连连拱手,“失敬!失敬!”
几遐颇为受用,问道:“那小子可曾说过老夫的威名”
“贫道曾听几泓道友有过提及……”
如此说着,秦桑在心中暗道,几泓曾提及他最防备的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位族叔。不过几泓没说这位族叔竟是炼虚后期的高手,否则将此人请来,帮思渌报仇还能更容易些。
秦桑注意到几遐气息显得有些虚浮,但没有看到哪里有伤,许是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牢。
被秦桑一番吹捧,几遐坦然接受,面露得意之色,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秦真人,那小子可曾婚配,孕育了几个子女”
“呃……”
秦桑犹豫了一下,含糊道,“贫道未曾见到几泓道友的配偶和子女,或许将家眷都留在了家中。”
“混账!”
几遐突然暴跳如雷,“老子辛辛苦苦修炼到空境二重,就是为了逃避娶妻生子。这小子竟敢逃婚,他不生,难道要让老子生!”
不知他为何认定几泓是逃婚出来的,秦桑不禁腹诽,您修炼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
对于焦侥族的风俗,秦桑有所耳闻,据说族中每个氏族都必须生育一定数目的后代,人数不够,全族受罚。
焦侥族亦有凡人,凡人不排斥婚育,但因为焦侥族本就人数稀少,要保证焦侥族的上族地位,族中必须有足够多的强者,仅从凡人的孩子中挑选,是很难维持的。
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修仙者养育后代,在胎中便开始用各种灵丹妙药、秘法神通,为胎儿调理天赋,出生便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资。
以他们的修为,若是想要生育,非常容易,甚至可以让胎儿在母胎孕育数年,将后代的天赋调理到近乎完美。
不过,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还愿意生儿育女的很少,有的是遇到真爱,有的自知时日无多,有的是功法的原因,诸如此类才会想要留下后代。
因为多一个儿女意味着多一分因果和牵绊,危难之时,儿女容易成为软肋,被敌人拿捏。魔道之中,不乏施用于血亲之间的邪恶秘术。
而为腹中胎儿调理天赋,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逆天改命,亦非易事,追求越高,难度越大。不仅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还可能损害父母双方的本源。
天赋并不意味全部,后天的机缘同样重要,但天赋肯定越高越好,他们当然希望自己子女的天赋是最好的,否则还不如没有。
焦侥族人出生就背负着这个责任,没想到几遐这等修为,除了圣地中的老祖,几乎站在世间的顶峰,竟也不能随心所欲。
秦桑本想邀请几遐去青羊治做客,借此将焦侥族拉进商会,现在觉得还是缓一缓为好。可别事情没谈成,把几泓也给抓走了。
想到这里,秦桑语气一转,岔开话题问道:“不知道友因何落入此间,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秦桑看向几泓身后的蓝光,蓝光下面似乎连通着另一个地方。
几遐反问道:“你也是意外落进来的”
秦桑点头,“贫道已在这里飞驰多时,感应到毒素,正欲寻找源头,正好撞见道友。”
几遐‘唔’了一声,恨恨道:“是可恶的霞光!我本在一处先人洞府中,即将得手,不知从哪里冒出霞光,把洞府撕碎,我就从裂缝掉了进来。”
又是霞光!
秦桑心中一动,霞光果然不止一两处。
大凶巢穴、秘境、先贤洞府,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恐怕现在圣地中正不断爆发霞光。
“恕贫道冒昧,这座洞府位于何处不瞒道友,这段时间,贫道已经两次遭遇霞光了……”
说着,秦桑便将之前的遭遇简要复述一遍。
“什么百足山脉也爆发了霞光”
几遐没有隐瞒,他所在的位置,几乎在圣地的另一端。
波及如此之广,连那些秘境遗府都被霞光毁了,这是自有圣地试炼的记载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
秦桑不禁有些担心,霞光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们相隔如此之远,竟在这里相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好!”
几遐忽然大叫,“裂缝要合拢了!洞府被霞光撕碎,宝贝都要暴露出来!”
他着急忙慌,控制着龙头杖,便要跳进蓝光。
到这时,几遐似乎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扭头警告道:“你找不到出路,可以从这里出去。但要等我把宝贝都收了才行,不许来抢!”
几遐只是口头警告,没有做任何防备。秦桑也不知几遐是不是真的这么信任自己,但他确实不会出手抢夺。
秦桑看向蓝光,发现那片蓝光正在收缩,不知裂缝最终会不会消失,他不能跟随几遐一起走,否则到了圣地另一端,再回来就来不及了。
霞光之变愈来愈烈,秦桑感受到了紧迫,必须尽快和琉璃他们会合。
“贫道还知道一个出口,便不去了……”
秦桑拱手相送,和几遐做了个口头约定,后面或许有机会合作。
几遐欣然答应,临行前交给秦桑一枚信物,双方以后靠近一定的范围,信物便有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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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八章 风雨欲来
秦桑没能从几遐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若要循着毒素去寻找源头,恐怕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找到的。
除了雷殿之外,此地并没有看得见的机缘,秦桑只是隐隐感觉此地不简单,既然没有什么收获,自然不愿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回到原地,在乌云上方,张目望去一片漆黑,寂静无声,若非掌心印记的感应一直存在,秦桑也想不到这里隐藏着一座雷殿。
思索了一会儿,秦桑没有在这里做任何布置,此地本身已经隐藏的足够完美,布置任何阵禁都是画蛇添足,即使被人发现这里的秘密,没有金册印记,想要进入也并非易事。
身影一晃,秦桑穿过乌云,落向地面,雷声在耳畔炸响,陡然从宁静变得喧嚣起来。
深深望了眼宫门,秦桑触动掌心的印记,便觉眼前一花,雷声消失,自己已然回到茅庐之中。
一进一出,这种感受非常奇特,秦桑觉得不像是挪移阵,可是雷殿所处的空间究竟在何处
霞光竟然能够打通那处空间,令人对它更为好奇。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时候,遇到几遐后,秦桑总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身处此间,倘若异人族圣地出现异变,他也无法独善其身,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才能从容不迫,坐看风云变幻。
思忖间,秦桑看向自己的掌心,发现印记还在,他走出茅庐,灵阵的波动彻底消散,印记没有变回金册。可见印记已经追随着他,其他人无法夺走。
此行有些虎头蛇尾,对于那座雷殿,秦桑本就没什么把握,谈不上惋惜,最遗憾的没有查清矆睒珠的底细,与金册、雷殿究竟有何关系,他对于这枚宝珠是寄予厚望的。
飞出山外,见一切正常,秦桑径直向岛屿边缘飞去。很快穿过护岛大阵,离开岛屿,原路返回赤湖。
回到洞窟,岷倬眉心射出一点灵光,飞向秦桑,秦桑转瞬便知晓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在他走后,赤湖一切正常,敌人并未到来。
或许大司马侥幸逃掉了,也或许大司马刚毅不屈,并未泄漏秘密,如若敌人知晓他和思渌会在这里会合,肯定早就前来设伏了。
继续守株待兔已无必要,秦桑收起阵器,将岷倬收入小洞天,挥手抹掉这里的痕迹,遁行而去。
从赤湖到和琉璃约定的地方,中间还有近十天的路程。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桑并未施展雷遁,但也几乎没有停顿,星夜兼程。
途中也曾路过两处名气很大的秘境,感应到几股气息,有数人结伴同行,也有独行客,无论对方的实力是强是弱,每次秦桑都会隐藏气息,主动避让。
一路顺遂,秦桑用了不到五天时间便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第五天傍晚。
秦桑正在一片山野上空飞驰,这里没有陡峭险峻的山峰,地上只有一座座土包似的丘陵,丘陵上下都长满高大的古树,生机勃勃。
此地无有人迹,也没有凶兽的气息,是一个难得的祥和之地。
秦桑心中还在思索霞光之事,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熟悉的波动,身影一顿,讶然看向前方。
只见这片山野的上空,忽然涌现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云霞。
算上几遐,这已经是秦桑第四次遇到霞光了,霞光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频繁了!
霞光绚烂至极,好似在一团白云之中诞生,迅速将这一带的白云都染成彩霞。
这是秦桑第一次完完整整观看霞光爆发的过程,最初只是一个点,快速向四周扩散,光芒照耀这方天地,大地、天穹都变得七彩缤纷,美轮美奂。
美景之下隐藏着是能够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那些美丽的云霞只是昙花一现,立刻被霞光的力量冲散,紧接着遭殃的是大地。
秦桑清楚看到,一道霞光从天而降,射向一座丘陵。
顷刻间,地动山摇,那座丘陵直接被从世间抹消,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霞光的力量继续扩散,连秘境遗府中的阵禁都抵挡不住霞光的冲击,何况这些普通事物,周围无数的花草树木、一座座丘陵都未能幸免,被霞光摧毁。
短短时间,大地一片狼藉,面目全非,让霞光继续爆发下去,恐怕整片山野都会被毁灭。
秦桑知晓霞光的厉害,见此情景,立刻改变方向,远离此地。
与此同时,他一直紧紧盯着霞光的源头。
之前的三次,霞光爆发的地方都是大凶巢穴和秘境遗府之类的地方,其中或许存在关联。
可秦桑凝视良久,却没有发现任何秘境遗府的痕迹,没有能够抵抗霞光的力量,只见层层光潮有如实质,汹涌澎湃,肆无忌惮冲刷着这片天地。
“难道之前只是巧合”
秦桑闪过此念,随即却又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目光一转,望向霞光的边缘。
随着霞光不断扩张,漫过这片山野,已经波及到别的地方。霞光所过之处,群山消失,大地崩塌,轰鸣声惊天动地。
当霞光又漫过几座山峰时,山峰先是被冲击之力推倒,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山体被撕裂,在霞光中泯灭。那里的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接着却出现不寻常景象。
深坑之中传出两声娇叱,同时飞出两道白练,细看原来是两条长长的丝带,丝带在半空甩动,散发出无形的波动,霞光终于遇到抵抗。
‘唰!唰!’
白练当空舞,深坑中飞出两道白影,乃是两名背生双翼的女子。
紧接着,两道灰影紧追而出,不出所料,正是灰色人影,并且幻化了两女的模样。
“又是羽族高手”
秦桑双目微眯,打量两女。
两女的翅膀并非纯白,更接近银白色,意味着她们并非羽人族的圣翼族人,圣翼在羽人族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容半点儿瑕疵。
至于两女究竟是羽人族的凡翼族人,还是其他御族族人,暂时还看不出来。羽族之中,有一些部族的外貌、神通几乎没有差别。
在她们身下,深坑之中,赤红夺目,正有一股股岩浆喷涌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岩浆,秦桑从中感应到了阵禁的波动,乃是上古阵禁所化,那里应当有一座古阵,被霞光冲击,产生异变。
两女估计正在破阵,突然遭受无妄之灾,而且这里不止她们两个人。
她们的修为和秦桑相当,但秦桑察觉到,岩浆里还有更强的气息!
‘嗖!’
‘嗖!’
两女催动丝带,向灰色人影卷去。
两道灰色人影手中亦有同样的丝带,连招式都和两女一模一样。两女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只和灰色人影周旋,没有施展别的神通。
她们一边周旋,一边关注着岩浆深处的变化,忽然神情大变,终于发现了霞光外的秦桑。
秦桑并未隐藏,光明正大站在那里。
两女见秦桑身边没有灰色人影,猜出原委,迟疑片刻,结伴向秦桑飞来。
灰色人影对她们紧追不舍,当她们离开霞光的范围,再将灰色人影打杀,灰色人影便彻底消散,不再复生。
两女暗暗松了口气,望着秦桑,美眸中满是警惕之色。
“两位道友有礼。”
秦桑微一拱手,手指岩浆问道,“敢问那里可是一处遗府”
两女黛眉紧促,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身前的白练蠢蠢欲动,遥指秦桑,好似秦桑胆敢有任何异动,便会出手。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长的女子娇喝道:“这里不是你能染指的,速速退去,我们姐妹便不与你为难!”
并非她们心善,秦桑表现得太过有恃无恐。
而且霞光的声势太大了,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人被吸引过来,能好言相商最好。
秦桑摇头失笑,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太突兀,解释道,“贫道乃是恰巧路过,非是为这座遗府而来,留下来只是想问道友几个问题。不知那座遗府的护府大阵囊括多大的区域,霞光可是在遗府之内爆发的”
他看到霞光是来自天上,未必是真相,或许此地存在不为人知的巨型阵法,蒙蔽了他的感知。
两女对视一眼,年长女子冷声道:“我们不知你在说什么,里面的空间只有几间屋子大小。我们在里面好好的,突然发生变故,出来才看到这些霞光。”
“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秦桑点点头,心下微沉。
如若前面三次不是巧合,霞光现在开始波及那些普通的山野,是不是意味着霞光正在快速演变,将变得越来越激进
据秦桑了解,以往圣地试炼的考验都是循序渐进的,各部高手做足准备,最终才会展开大决战。
此次显得不同寻常!
“多谢两位道友为贫道解惑,贫道便不打扰了,告辞!”
秦桑身影一闪,破空离去。
两女神容稍霁,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戒备四周。
远处,秦桑飞离此地一段距离,并未立刻离开,落在一个山头观望。
倘若霞光引来其他高手,发生乱战,而那座遗府中有适合他机缘,他也不介意分一杯羹。这种等待不会太久,渐渐地,霞光达到顶峰,开始飞速消退。
直至此时,秦桑才发觉有两道气息姗姗来迟,来人的修为和藏身手段都不甚高明,而遗府里的人已经掌控住了局面。
正如他们之前的遭遇,霞光带来危险的同时,也会帮助他们破解古阵。
“没机会了。”
秦桑摇了摇头,毫不留恋,当即远遁。
……
接下来没有遇到霞光,但在第八天的时候,秦桑又有了一次惊人的遭遇。
彼时他正在飞越一座大湖,湖面无边无际,湖中散布着无数岛屿。
正飞驰间,远处传来一抹奇异的气息,秦桑停下来,细细感应片刻,眼中露出震惊之色,犹豫了一下,小心隐去身形。
那股气息的源头乃是一座岛屿。
岛屿不算大,岛中心有一孤峰,高耸入云。
孤峰之巅被人用大法力削平,正有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盘坐于此,在孤峰周围,虚空中悬浮着一杆杆虚幻的灵旗,灵旗之间还有一人,手持一柄法剑。
灵旗组成大阵,法剑便是用来操纵此阵的。大阵封锁岛屿,同时也能掩盖他们的气息。
不过,此时此刻,大阵也遮掩不住岛上的猛烈波动的气息了。
持剑之人仰着头,望向孤峰之巅,只见那里乌云密布、飓风呼啸,高空风云变幻,好似一幅泼墨画卷,又仿佛末日一般。
在风云之间有一个金色光圈,又有一头巨大的青牛虚影,威武至极,傲立于虚空,冲苍天咆哮,牛角仿佛能将天捅破。
搅动天地的是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感受到这股气息,持剑之人露出浓浓的崇敬和羡慕之情。
“竟有人在冲击合体期!”
远处,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亦有艳羡。
圣地是异人族修士的宝地,无数年来,不乏有人在圣地中得到机缘,冲击圣境。
不过,秦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要突破了,他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
孤峰顶上。
天象愈演愈烈,那头青牛越来越烦躁,咆哮如雷,却好像始终有一层束缚,困锁着它。
那层束缚越来越薄弱,最终青牛却没有冲过去,不知是不是已经力竭。青牛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青衫男子体内,金光也变化成一枚金镯,套在男子手腕上。
天上的风云开始消散。
“大兄!”
持剑之人看到此景,匆匆飞到山顶,满脸担忧。
青衫男子却是神色如常,淡笑道:“莫忧!对为兄而言,祖境不过是早晚之事。太早突破,即使不被接引走,也会受到重重限制。为兄更想留下来,看看老祖们此番究竟要做什么!”
被他的自信感染,持剑之人心中的忧虑稍减。
说罢,青衫男子长身而起,目视天穹,目光深邃,衣衫猎猎。
片刻后,他环目一扫,冷哼一声。
秦桑以及被青衫男子突破吸引来的人,此刻悄然退走。
岛上的两人随即收起灵旗,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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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九章 血鹤
“异人族果然藏龙卧虎!”
秦桑退至远处,暗暗感慨。
此人虽然未能成功突破,定也是屹立在炼虚期顶峰的强者。
异人族中,这等人物恐怕不在少数,譬如元象族长就深不可测。倒是司皇在秘境中的表现,以他的身份地位来论,显得有些平庸,不知是不是有所隐藏。
大破芦家之后,秦桑接连获得重宝,实力提升迅速,即便如此,也不想和这样的强者为敌。
“可惜没能观摩合体期的天劫……”
秦桑回望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经过长达近十天的跋涉,秦桑一路东行,翻越千山万水,离约定的地点风火山越来越近。
飞了一阵,阵阵热风迎面吹来,秦桑微微皱眉,加快速度,不多时便觉热浪滚滚,再看前方大地一片赤红,岩浆漫出地面,烈火熊熊,仿佛将天都烧透了。
风火山就在前面,记载之中,风火山周围鸟语花香,风景宜人,只有风火山最特殊,现在竟然变成一片岩浆海。能看到一些突出岩浆表面的山头,也都被岩浆冲刷过一遍,生灵死绝。
“为何会变成这样,出了什么变故不会又是霞光引起的吧”
秦桑暗暗嘀咕,霞光每次出现都会造成严重的破坏,尤其在秘境遗府外面,霞光肆虐过后,将留下大片大片的创伤。
照这样下去,整个圣地都将面目全非!
秦桑继续向岩浆深处飞去,不多时便看到一座极为险峻的山峰,山势如同剃刀一般,而且是淬了火的剃刀。
赤焰之风环绕山峰,呼啸不停,山峰赤红似火,在众山之中依然鹤立鸡群。
此山正是风火山。
看到风火山,秦桑没有急于上前,在远处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方才向风火山飞去。
来到近前,赤焰之风拂面,秦桑上下打量一眼,没有看到了嗔和琉璃。
“还没到吗”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风火山山体上的一处裂缝,裂缝狭窄,但内部另有乾坤。
他身影一闪,穿过裂缝入口,前方陡然开阔,有一个圆形的平台。
赤焰之风沿着裂缝挤进来,便将火焰留在这里,平台上方弥漫着熊熊烈火,常人难以抵御。
秦桑运转真元护体,环目一扫,没有找到琉璃他们留下的标记,看来他们确实还没到,是自己来早了,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他随手在入口布了道阵法,驱逐火焰,就地盘坐,等待之时,秦桑不禁思索之前的遭遇。
世事难料,进入圣地便接连遇到变故,还在不知不觉间招惹了一个来头极大的仇敌,接下来想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敌人并非孤身一人,想要解决后患,仅靠他一人是不够的,必须寻找盟友。
他和司皇一方合作非常愉快,结了场善缘,但敌人乃是司幽族老祖的身边人,他们不反过来追杀自己就不错了,不可能偏帮自己。
只要知晓仙童的来历,任何异人族修士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元象族长、几遐……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些人影,苦于之前结识的异人族高手太少了,反而树敌不少,想找个盟友都不容易。
关键在于,自己拿什么打动他们,冒着触怒司幽族老祖的风险帮自己杀仙童
现如今,思渌重伤,真正可靠的盟友只有了嗔和琉璃。
了嗔是炼虚中期的修为,既然是得到宁真人认可的,实力应当不俗。
琉璃尚未突破炼虚,但被宁真人加持了策役天皇符,还不知实力如何。
这时,秦桑又想到那座雷殿,假如里面的宝物能和矆睒珠相当,自己得到之后,实力也会大增。既然他们不敢对付仙童,不如邀请他们共闯雷殿,也不失为一个迂回之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秦桑转念想到岱舆仙山,宁真人言称仙山之力能够增强法域,不知对虚域神通是否有效。接下来只要顺利修复岱舆仙山,便能验证!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五天,始终没有琉璃他们的消息,眼看着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秦桑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秦桑的要求,这个时限是特意放宽了的,否则琉璃他们已经超时了!
“难道遇到了什么变故”
秦桑不禁担心起来。
时间流逝,已经到了约定的最后一天,琉璃他们依然杳无音讯。
秦桑肯定他们出事了,出发之前约定过,时限到来前无法赶到须得设法传讯告知。
明知琉璃他们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圣地太大了,根本不知道琉璃他们在哪儿,无从查起。
秦桑在附近找了一圈无果,只能保持耐心,再等几天!
终于,在约定后的第三天,风火山周围突然出现一道不寻常的气机。
下一刻,秦桑闪现而出,目光如电,望向一处虚空,抬手虚抓,只见虚空中飞出一道血光,被秦桑抓在手中。
血光中乃是一只纸鹤,被鲜血染红,散发着妖异的血光。
从血鹤身上,秦桑只感应到了嗔一个人的气息,乃是某种法术所化,明显是一种求救信号。
“果然出事了!”
秦桑面色一沉,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只见岩浆上方现出一道青雷,划破长空,接着方有轰隆隆的雷鸣之声,响彻寰宇。
尽管他尽力遮掩,雷遁的声势也很难完全掩盖,情况紧急,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血鹤被秦桑抓在手中,鹤首冲前,为秦桑指路。
转眼已至深夜。
夜色漆黑,无星无月,秦桑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天边。
只见遥远的天际出现一抹亮光,成为黑夜中唯一一颗星辰。
“又是一道霞光……”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一刻不停,直至第二天入夜时分,秦桑感到手中的血鹤渐渐开始躁动,心知快到地方了,提前收起雷遁之术,隐身向前。
两地相隔甚远,血鹤肯定要飞更久,只能庆幸血鹤没有被人半路劫去。这段时间,也不知两人的情况如何了。
‘啪!’
血鹤突然爆开一团血光,附着在上面的精血之力耗尽了,血色褪去,变成白纸,旋即又在无声无息中消融。
失去血鹤指引,秦桑望着前方,目光闪烁,沉吟片刻,继续向前。
不多时,秦桑忽然身影一顿,一晃落入林间,旋即便见前方飞来几道红色的身影,乃是几头火鸦。
这些火鸦结伴在天上飞,看它们的飞行轨迹,一直绕着周围的几条山脉,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嘎嘎……”
火鸦时不时发出两声鸣叫,嘶哑难听。
这些火鸦竟然不是凶兽,秦桑盯着火鸦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拥有妖丹期的修为,却似没有多少灵智,只会按照固定的路线飞行,明显是背后有人在控制。
此时圣地里的修士,至少也是炼虚期修为,区区几只火鸦能干什么
秦桑不必特意隐藏,这些火鸦都发现不了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琉璃他们很可能被困在前面,他没有掉以轻心,以秘术遮掩,在火鸦眼皮底下潜入。
离开这几只火鸦的领地,秦桑又看到一群一模一样的火鸦,只是数量更多了。
它们只在固定的领地里巡逻,叫声透着呆板,仿佛被人操纵的傀儡。
秦桑继续向前,火鸦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开始出现化形期的头领。
接着,秦桑又在地面发现一种火牛,火牛的数目比火鸦少,但修为最低都是化形期。
上有火鸦、下有火牛,在这片区域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可谓不严密,可惜它们要面对的是炼虚修士。
秦桑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此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前方的火鸦群和火牛群,随即又转身望向来路,视线逡巡不定,似在寻找什么。
“难道是……兽阵”
对于御兽之道,秦桑涉猎不多,但也有过了解。
有一种御兽修士,不求灵兽的修为和灵智有多高,专注于豢养兽群,对敌时结成兽阵,可以说是移动的灵阵,而且能够随时根据局势变阵。
这些灵兽个体实力不强,联合起来,在主人的控制下,但能发挥出惊人的实力。就像青羊治的雷坛,坐镇法坛的不乏金丹修士,却能助秦桑灭杀大供奉。
这些修士的弱点很明显,只需要将他们的兽群屠杀干净。问题是知易行难,一旦让他们结成兽阵,极难对付。
这些火鸦和火牛的主人手段非常高明,润物无声。秦桑此时发现兽阵还不算晚,换做旁人,继续深入,可能已经被对方识破而不自知,不知不觉便被兽阵围困。
既然发现兽阵,秦桑没有擅闯,缓缓退到兽阵外,然后绕着兽阵边缘飞了一阵,发现这座兽阵的范围极广,兽群的规模势必也极为庞大。
如果这些兽群只有一个主人,豢养这么多灵兽,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这种兽阵,灵兽的数量越多威力越强,秦桑感到有些棘手。
了嗔和琉璃应该正被困在兽阵里面,可秦桑联络不上他们,也不知道敌人的身份,冒然闯入,可能连自己都要陷进去。
不知了嗔和琉璃现在的情况如何,此时也不容拖延。
秦桑心念电闪,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举,当即退出兽阵。
离开兽阵之后,秦桑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司幽族修士,所幸司皇送他的灵丹药力还在。改头换面,秦桑又返回兽阵,只不过这次没有特意隐藏气息。
很快回到兽阵边缘,秦桑径直进入兽阵,立刻便碰上一群火鸦。他仿佛此时才看出这些火鸦身上的异样,轻咦一声,手指一勾,火鸦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不由自主向飞了过来。
秦桑将一头火鸦拘至面前,正欲细看,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喝声。
“住手!”
秦桑面色微变,警惕地望向兽阵深处,旋即便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现出一名宫装美妇。
看到女子,秦桑眼底闪过一抹惊异,此女竟和他一样,也是一名人族修士!
“这些火鸦是你养的,为何挡我去路”
秦桑冷冷看着宫装美妇,眉头忽然皱起,“你是人族修士”
宫装美妇的目光扫过秦桑眉心的圆珠,果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道:“妾身虽出身人族,得到认可方才进入圣地。这些火鸦正是妾身的灵兽,妾身在此布了一座兽阵,还望道友能够绕行。”
她的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秦桑冷哼一声,“笑话!此乃无主之地,老夫为何非要绕行倘若老夫要找的秘境就在前面,难道坐视秘境中的宝物被你们取走”
宫装美妇黛眉蹙起,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并未发现此地有秘境,也不会与道友争抢宝物,如果附近真有什么秘境,道友可以等我们离开以后,再来探索。倘若道友执意要闯,妾身被逼无奈,也只能出手阻止。”
秦桑上下打量宫装美妇,不屑道:“莫非你以为提前布下兽阵,就能威胁老夫”
宫装美妇亦是炼虚中期修为,双方可谓旗鼓相当。
见秦桑咄咄逼人,宫装美妇也是无奈,司幽族神通特殊,只要有一头伴兽留在外面,就能随时利用伴兽脱身,因此对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妾身一人或许威胁不到道友,如果妾身身边还有帮手呢妾身知晓道友神通广大,但据说每次施展迁转之术,伴兽必须沉寂一段时间。我们之间本无仇怨,一当两便,道友何必如此固执”
话音未落,兽阵之中忽然风云色变,一股狂风袭来,带来强大的威压,而且不止一道,锁定秦桑。
秦桑面色大变,神情变幻不定,带有几分忌惮、又有几分不甘,像是已经萌生退意,却又因为刚放出狠话而感到有损颜面。
‘砰!砰!砰!’
秦桑手指用力一捏,所有火鸦自爆,一团团血雾炸开。
他故作色厉内荏,深深看了宫装美妇一眼,冷声道:“老夫记住你了!”
说罢,秦桑转身便走。
宫装美妇遭受无妄之灾,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放出几只火鸦,返回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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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七十章 琅仙苑
秦桑退出兽阵,装作离开,随后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暗自沉吟。
算上那名宫装美妇,对方至少有三个人。
至于对方的修为,仅凭他们释放的威压推断未必准确,但应当有炼虚后期强者。
除非琉璃和了嗔都已经身受重伤,失去战力,不然只要和他们里应外合,是很有希望破开兽阵,将他们救出来的。
现在的难题是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
秦桑的身影缓缓抬升,天目蝶自丹田飞出,落到秦桑肩头,蝶翅轻轻扇动,天目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与此同时,秦桑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深邃,仿佛将眼前的这方天地都映照进他的瞳孔之中。
催动天目神通,视野之中的世界开始变化,那些山川草木渐渐变得模糊,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变成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气息,它们有的到处飘荡,有的凝滞不动。
最醒目的是一团赤红气息,几乎占据了秦桑视野的全部,这些正是兽阵所散发的气息。
组成兽阵的灵兽都是火鸦、火牛之流,天生御火能力,因此这里的火灵之气异常浓郁,同时这些火灵之气也是构成大阵的根基之一。
看得出,越往大阵核心,颜色越纯粹,火灵之气越凝实。
凝视良久,秦桑神色微动,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兽阵中的火灵之气不仅浓郁,而且浑然一体,但在秦桑看来,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和谐之感。他不知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心知绝不会无缘无故产生,于是循着这种感觉,继续观察兽阵。
渐渐地,秦桑似乎找到了原因,这种不和谐可能源自于兽阵中的灵兽。
“难道,兽阵中的灵兽并不是同一个主人,其实是几个人的灵兽,共同组成的一座大阵”
秦桑心念一转,有了一个推测。
即使同出一门,修炼的同一种功法,不同的修士之间肯定也会存在差异,不可能完全一致。
他们可以用各种办法去掩饰和弥补,但绝不可能抹消。
世间无绝阵!
这种差异,便相当于这座兽阵的生门。
当然,即使明知差异存在,想要找到也绝非易事,其实兽阵的主人已经在竭力掩饰了,换做另一个炼虚中期修士,根本察觉不到,秦桑能够发现,天目蝶当居首功。
而就算能够找到,想要利用这一点破阵也难如登天。
驾驭兽阵之人肯定比闯阵之人更清楚大阵的缺陷,定会时刻保持警惕,而且兽阵乃是由灵兽组成的,意味着比其他灵阵更加灵活,随时可以变阵,最终比拼的还是双方的实力。
不过,天目蝶的虚玄神光在破解和穿渡阵禁时有奇效。如果秦桑不去破阵,只是利用这一丝不协调潜入灵阵内部,查清琉璃和了嗔的位置,是有机会做到的!
想到这里,秦桑看得更加专注了,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计划,不多时,天目蝶用力扇动了一下翅膀,旋即秦桑身上弥漫一层淡淡的光彩,正是虚玄神光。
秦桑和天目蝶瞬间消失,了无痕迹。
在虚幻神光的庇护下,秦桑悄然来到兽阵边缘,逡巡少许,最后选定一条江河,顺着江面逆流而上,翻越了十几条山脉,来到了比上次更深入的地方。
此时他位于一片密林边缘,旁边三头火牛或站或卧,近在咫尺,主阵之人却毫无察觉。
随着时间推移,兽阵之中的景色展现在秦桑面前,这里山川纵横交错,风景秀丽。出人意料的是,美景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意味着这里并未发生过大战。
“难道战场在别处”
秦桑心中暗忖,或许是琉璃他们一直逃到此地,最后被兽阵所困,无法脱身。若能寻到战场,便能通过战场上的痕迹看出一些信息,可惜时间紧迫,琉璃他们可能支撑不了那么久。
局势比秦桑预想的要好,没有斗法的波动,主阵之人应该还没有找到他们。
兽阵的变化也佐证了秦桑的判断,随着灵兽们不停移动,兽阵之力一遍又一遍扫过每一个角落,显然正在寻找他们。
不过,这对于秦桑而言也是个麻烦,没有指引,他也不知道琉璃和了嗔的位置。
秦桑搓了搓手指,在血鹤消散之时,他封存了一丝了嗔的精血,不知了嗔能否感应到自己的精血。
接下来,秦桑在兽阵之中到处穿梭,将兽阵的外围都走遍了,一无所获,然后慢慢向兽阵中心靠拢。越往中心越要小心,一旦暴露,根本来不及退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秦桑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时停下来观望,有时还要绕来绕去,不过进展还算顺利,逐渐接近兽阵核心。
“看来他们很可能藏在那里面……”
秦桑望着面前的重重山峦,皱眉沉思。
能够感应得到,前面是兽阵主人着重封锁的区域,可谓密不透风,秦桑现在正处于这片区域的边缘,没有贸然闯入。
琉璃和了嗔尚未暴露,不过这种情形肯定是无法持久的,这片区域正在逐渐缩小,他们迟早会被抓出来。
此时,远处传来几声鹤鸣,秦桑微微侧目,见三头火鹤正向这里飞来,领头的火鹤已然是化神期的大妖,却只是被兽阵主人随意摆布的棋子。
火鹤张开翅膀,在天上滑翔,两眼来回扫视,目光锐利。
它们从秦桑身边飞过,浑然不知这里藏着一个人。
在经过秦桑身边时,左侧的那头火鹤摆动着脑袋,视线从秦桑藏身之处扫过,神色如常。
秦桑目光微凝,他留意到,在火鹤看过来时,瞳孔好似闪过一抹异芒。这是其他灵兽身上从未有过的,兽阵中的灵兽都被人控制着,丧失自我。
“难道……”
秦桑心中一动,跟在火鹤后面,犹豫了一下,悄悄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头火鹤体内。
这无疑是冒险之举,一旦秦桑判断出错,就可能因此暴露。
片刻之后,秦桑得到回应。
“是秦真人吗”
了嗔的声音!
秦桑心中一喜,他的策略奏效了,了嗔应是感应到了他的精血。
“是我,你们现在哪里”秦桑立刻反问道。
了嗔的声音明显透着虚弱,情况不妙。
默然片刻,回应他的人变成了琉璃,“秦道友,我们正在一座山腹之中,借助乌阳兜藏身……”
顿了顿,琉璃又道,“师兄受伤了。”
乌阳兜应是一件隐匿至宝,有宁真人在,他们拿出什么宝物秦桑都不奇怪。
秦桑听出琉璃的状态还好,心下微松,“了嗔圣僧是被敌人打伤的”
琉璃道:“师兄是在灵谷中受的伤,随后伤势未愈便撞见她们,被她们趁虚而入……”
“只怪贫僧时运不济……”
了嗔长叹一声,道出原委。
原来,了嗔进入圣地之后,打算先去一处灵谷,取一个机缘,不料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事了。
这个机缘对了嗔至关重要,了嗔已经触碰到瓶颈,只要能够得到,就有望在圣地突破炼虚后期,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更有把握。
他们径直赶去灵谷,由于准备充分,进入灵谷后也颇为顺利,不料快要拿到机缘的时候,异变陡生。
彼时突然有霞光降临,瞬间照彻整座灵谷。
霞光中诞生诡异地灰色人影,当时了嗔正在和两尊灵谷守卫交手,他施展的神通都被灰色人影学了去,同时霞光引起灵谷异变,猝不及防之下,便被灰色人影和灵谷守卫联手打伤。
琉璃因为留在外围,逃过一劫。
又是霞光!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霞光将此次圣地试炼都搅乱了,有人从中获益,自然也不乏倒霉蛋,了嗔正是其中之一。
到如今,不知有多少运气不佳之人,被霞光搅和了好事,甚至因此而陨落。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霞光吸引来附近的修士,两人艰难逃出灵谷便遭追杀。
一路逃到这里,终究还是被兽阵困住了。
了嗔惭愧道:“宁真人让贫僧助师妹一臂之力,没想到反而成为师妹的拖累。贫僧已是强弩之末,燃尽根本也仅有一搏之力,而对方仍是全盛实力,二人求活只会同死。只有贫僧亡命一搏,有几分希望将师妹送走,却被师妹断然拒绝。”
琉璃道:“尚未到真正绝望的时候,岂能轻言放弃!就算秦道友没能遇到血鹤,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
又对秦桑道,“我用策役天皇符的一种神通,暗中控制这头火鹤,本想慢慢将这缕神意向兽阵边缘转移,告知道友原委,却引起了敌人的警觉,不敢轻举妄动,不料道友能够潜入进来。如此,我们里应外合,当能破解此阵!”
听着琉璃长篇大论,不厌其烦地进行解释,秦桑只有一个感觉——陌生。
不过,比起之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意思需要别人去猜,这种变化倒也不赖。
“贫道虽能潜入此阵,若要破阵却也不易。”
秦桑皱眉问道,“对方是什么来历,实力如何”
“她们来自琅仙苑,”了嗔道。
“琅仙苑坎州的门派”秦桑好像在坎州听过这个名字。
“不错,琅仙苑正是坎州的门派,隐世不出,不如坎州的那些大宗门威名赫赫,但实力和渊源都非同寻常。宁真人曾言,琅仙苑亦是得了太上道宗一脉传承,坎州之中,类似琅仙苑的门派还有不少,此番其他门派也派人前来,譬如碧沉轩……”
听到了嗔解释,秦桑才知坎州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隐世门派,而且大部分和道门存在渊源。
这么多门派拥有太上道宗传承,难道太上道宗已经四分五裂,分裂成为一个个大小宗门
这些门派集中在坎州,应当不是巧合,或许以前太上道宗就位于坎州。
可惜他在坎州的那些年一心搜集铸坛灵物,甘为五行盟驱使,没有闲暇探查背后的隐秘,不然应该也会有所察觉。
不过,秦桑确实也感觉到,坎州的道门修士居多,修士们举止洒脱,气氛也比别的天州显得轻松,许是受到道门丹鼎派的影响。
宁真人手中也有太上道宗一脉传承,按理说有几分香火情。恰恰相反,琅仙苑等派和紫云山在圣地交手多次,是老对头了,难怪遇到琉璃他们便下杀手。
“琅仙苑共来了几人,实力如何”秦桑继续追问。
“共有两人,一位炼虚中期,另一位是炼虚后期的顶尖高手,若非此人,我们是有机会逃掉的,”了嗔道。
“只有两人”秦桑目光一闪,“我之前发现有三个人……”
他将之前的试探简单说了一遍。
“第二道威压定是她们伪装的,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琉璃断然道,“她们须专心操纵兽阵,防止被我们逃走,肯定要避免招惹其他人。”
秦桑暗暗点头,敌人既然只有两个,他便没有那么忌惮了,首要之事是破去兽阵,解救琉璃和了嗔。
“二位不知有何良策”
琉璃却道:“得秦道友相助,脱身应当不难,不知秦道友愿不愿冒些风险,更进一步!她们身上或许有对我们有用的消息,也能通过她们了解其他对头的实力,提前做好应对。”
“哦仙子有多少把握”
秦桑来了兴趣。
琉璃冷静道,“策役天皇符有一门神通,名曰天皇敕命,施展此神通,我便能强行使一些灵兽暂时听命于我,让灵阵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破绽。因我实力不足,难以维系,她们很快就能夺回灵兽,原本只有我们机会不大,有秦道友在则不同了。据我观察,此阵应是由她们两人的灵兽共同布成的,我专挑那个妇人的灵兽下手,秦道友趁其不备,突然发难,便有可能得手!”
策役天皇符竟能从炼虚修士手中强行夺取灵兽的控制权!
此符出自宁真人之手,或许因为琉璃的修为,威能受到限制,但位阶之高,毋庸置疑。
琉璃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没想到琉璃身处险境,还能保持冷静,甚至想好了反击之策,秦桑默默推演一番,认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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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七十一章 策役天皇符
琅仙苑的两女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能够提前解决,秦桑自然是乐意的。
秦桑应下,接下来便是要找到宫装美妇所在的方位,以及她的灵兽。
“你们可知她们何时会分开”
琉璃道:“她们之前都是一人操纵兽阵,一人在兽阵的掩护下,亲自出手与我们纠缠,出手之人多是那名妇人。”
秦桑了然,琉璃的计划是以他们自身为饵,主动暴露气息,吸引宫装美妇现身,同时琉璃施展天皇敕命,剥夺宫装美妇对灵兽掌控权,趁兽阵出现漏洞,运转凝滞之际,秦桑出手伏击。
问题是,了嗔身受重伤,琉璃仰仗灵符之力,自身修为还是太低了,施展出天皇敕命,不知还有几分余力,一旦出现意外,他们就要遇到大麻烦。
“不必由你们亲自诱敌,我有一具炼尸……”
秦桑心念一转,将计划做了改动,准备让岷倬代替琉璃她们做饵。
他手中有一丝了嗔的精血,将精血打入岷倬体内,便能伪装成了嗔的气息。
闻听此言,二人自是大喜,他们这么做确实是要冒风险的,因为他们只能先谋算那名妇人,而后面还有一个修为更高的对手。尽管宁真人曾言秦桑来头极大,实力不凡,但也不敢保证秦桑一定能击败敌人,毕竟双方的修为差着一个小境界。
用炼尸诱敌,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无疑安全许多。
接下来,秦桑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定下详细的计划,便开始筹备。
他们首先要做的是甄别哪些灵兽是宫装美妇的,此事并不难,因为天目蝶能够看出兽阵的缺陷。
就像是一块完美玉石之中隐藏的细微裂缝,‘裂缝’就是分属于两个人的灵兽强行聚合成阵造成的,他们循着这些‘裂缝’,便能将它们分割成两个兽群,由于两人的修为存在差距,不难判断出哪个兽群属于宫装美妇。
与此同时,秦桑最好能够找到兽阵的阵眼,如此一来,即使突然换成宫装美妇操纵兽阵,他可以改变计划,直捣黄龙。
非是秦桑不想对另一人下手,在已经布成的兽阵之中对付一位炼虚后期强者,想要速战速决斩杀对手,纵然他们有心算无心,秦桑也没有多少把握。
这种大势力的传人,定然不缺少护身至宝,对方殊死一搏,他们未必吃得消,况且秦桑还要顾忌琉璃和了嗔。不如先断其一臂,然后再专心对付她,能杀则杀,纵然没有机会,他们也能从容退走。
三头火鹤继续往前飞,秦桑悄悄退走,然后开始在‘裂缝’之间游走。
裂缝两侧的灵兽,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区别,修为相差无几,种族都一模一样,想必是她们师门中豢养的妖兵。秦桑敏锐察觉到,这些灵兽之间气机相连,但有疏有密。
此外还有一个佐证,琉璃已经和敌人交过手,亲眼看到她们是如何布置兽阵的,本就有大概的判断,秦桑让目标更精确了。
没过多久,秦桑便分辨出属于宫装美妇的灵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找到被琉璃控制的火鹤。
“一旦炼尸暴露,你便出手控制这块地域中的兽群……”
秦桑向琉璃传递意念,他判断这个地方是兽阵一个重要的节点,一旦这里遭到破坏,定会对兽阵造成巨大的影响。
和琉璃沟通之后,秦桑目光一闪,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随即他悄然去往大阵深处,发现对方着重封锁区域又缩小了一大截。
他来到这片区域的边缘,等了一会儿,心念微动,唤出岷倬,同时手指搓动,那一丝了嗔的精血陡然爆散,化为一团血雾,没入岷倬体内。
……
某个山腹之中。
洞窟里,琉璃和了嗔均闭目盘坐。
他们身边飘荡着一团浓郁的灰色气息,如同在一块乌云之中,正是乌阳兜所化,帮助他们遮掩气息,蒙蔽敌人的感知。
了嗔面如金纸,气色很差,他身上的金丝袈裟乃是护身灵宝,竟多处光泽暗沉,隐隐存在裂痕。
琉璃一袭白衣,在策役天皇符的加持下,有着堪比炼虚初期的气息。
她似在专心倾听,旋即轻点螓首,道了声:“秦道友小心!”
随即睁开双目,沉吟片刻,和了嗔说了一句什么,便又闭目入定。
片刻之后,琉璃气息忽然一变,脑后忽有灵光浮现。
所谓策役天皇,指的是道门四御之一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四御之类的传说属于整个道门,并非符箓派独创,而是符箓派比照道门的经典和传说创建的神庭。
不过,无论在丹鼎派还是符箓派,四御在传说中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秦桑曾在符箓界见识过四御符神的厉害,助张天师直入大乘境,是有着大乘期威能的符神!
此符竟以策役天皇为名,意为请勾陈大帝之法旨,哪怕丹鼎、符箓两派的传承不能混同,此符也绝不简单。因此,琉璃说她能强行夺取宫装美妇的灵兽,秦桑毫不怀疑。
只见灵光中异象纷呈,有时是一片星空,浩瀚深邃;有时幻化出仙家宫阙,庄严神秘。
在重重异象之中,隐隐有一个虚影,好似一尊帝皇,居于帝座之上,无上威严,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
兽阵上空。
此处飘着一团白云,白云之上视野开阔,能够俯瞰大阵。
云中有两名女子,一位是秦桑见过的宫装美妇,另一位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长相颇有灵气,身着一袭桃红色的广袖长裙,俏皮可爱。
宫装美妇束手站在少女身旁,神态恭谨。
红裙少女盘坐在云端,双手平放膝上,十指仿佛在跳舞,一条条无形的丝线连接到灵兽的身上,受她摆布。
敌人明明被困在兽阵里面,她们搜寻这么久却一无所获,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不过两女都没焦躁之色。
宫装美妇时不时用警惕地目光扫视周围,敌人插翅难逃,唯一需要警惕的是其他修士。好在除了那个独行的司幽族人,没有其他异人族修士路经此地。
圣地试炼乃是大道之争,在这里没有谦让一说,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对于她们这些外族人,异人族更不会有丝毫客气。
往日里,琅仙苑弟子进入圣地,都会尽量避开风暴的漩涡,专心做自己的事,安分守己。
就在这时,红裙少女神情微动,双目陡然睁开,闪过一道厉芒。
“终于找到了!”
宫装美妇也心有所感,面露喜色。
那一抹气息稍纵即逝,但在兽阵之中,岂能瞒过她们的感知。
敌人终于暴露了,虽然只发现其中一个人的气息,但两个肯定在一起。
宫装美妇毫不迟疑,身影一晃便从云端消失。红裙少女双手十指骤然张开,十指如剑,射出十道赤红之芒,落向兽阵,好似天降流火。
“吼!”
“吼!”
……
这一刻,整个兽阵都沸腾了,万兽齐吼,吼声如雷,惊天动地。
‘轰隆隆……’
从高空俯瞰,便能看到,天地间刮起赤红之风,消魂蚀骨。
天上地下,无数灵兽都疯狂向那缕气息出现的地方狂奔,它们汇聚成一股股可怕的潮流,能令大地崩摧、江河倒流。之前已经酝酿了太久,此刻终于爆发!
兽阵的威能涌向两座山峰之间,天地间一片赤红光景。
‘呼!’
风吹过。
两座山峰顷刻化为流沙,随风而散。
原本的山谷一览无余,虚空中忽然出现剧烈的波动,隐隐浮现一道身影,正奋力挣扎,却好似被牢笼所困,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宫装美妇从赤风中迈步而出,嘴角噙笑,正欲出手,但当看到这道身影,忽然面色一变。
被困在赤风里的,竟不是她们要找的任何一个!
此人是谁
宫装美妇从岷倬身上感受到淡淡的死气,像是一具炼尸,可能是敌人自知已经暴露,用来转移视线的。
佛门高僧兼修尸道,简直是无稽之谈,而且之前从未见他召唤过。
宫装美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很快预感便成真了。
就在宫装美妇现身的同一时刻,山腹之中,琉璃掐动了一道念诀,灵光之中的那道帝皇虚影,仿佛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目光穿过灵光,穿透山峰,看向尘世!
刹那间,秦桑指定的那片地域,所有灵兽都停了下来,戛然而止,和别处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兽阵中格格不入。
灵兽好像变成一尊尊雕塑,仰着头,直勾勾望着天上,一动不动,无比诡异。
“不好!”
两女花容失色。
宫装美妇感觉到她的许多灵兽失去了控制,而红裙少女则是因为兽阵异变。
她并非这些灵兽的主人,得到宫装美妇的许可方能操纵,此刻灵兽易主,她自然也无法操纵了,如此便让兽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她一生与人斗战过无数次,也曾被人一举灭杀大量的灵兽,仓皇败退,但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们完全可以根据形势去应对。
灵兽是兽阵的根基所在,直接夺走灵兽的控制权无异于釜底抽薪,而且没有丝毫征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怎么可能
不管两女多么难以置信,事实就摆在她们面前。
宫装美妇反应很快,发现不对劲,立刻便要引动兽阵之力离开,却被金光刺痛了双眼。
闪现出一道人影,此人身穿道袍,头顶一轮金日,金光耀眼至极,威能无边。
方才,她们用兽阵之力困锁岷倬。
此时此刻,宫装美妇骇然发现,自己也被一股可怕的力量锁定了,而兽阵存在漏洞、运转凝滞,她不仅没能逃走,反而被金光隔绝在了这方天地。
现身的正是秦桑,他头顶日轮印,乃是为了对抗兽阵,真正索命的则是灰莺剑!
宫装美妇大惊失色,只来得及催动宝衣,便觉眼前一暗,金光消失了,兽阵的赤火气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虚空。
虚空之中,上下无有凭依,宫装美妇心中悚然,仰头看到星辰高挂。
这里的星辰排布比外界紧密得多,因为秦桑出手便是叠阵之术!
琉璃无法一直维持,这种情况是持续不了多久了,主阵之人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时机稍纵即逝。
龙吟虎啸,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啼鸣。
星辰震动,幻化出三头星煞,最终聚为一道璀璨星光,带着强大的剑意,骤然降临!
‘唰!’
宫装美妇身上暴起一团清辉,清辉在星光照耀下依然能散发自己的光彩,显化出一个个六角六边的图案,紧密相连,犹如一面龟甲。
‘轰!’
清辉被星光淹没,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暗淡。
须臾,一道人影从星光冲出来,宫装美妇钗横鬓亸,骇然欲绝。
她身上的法衣光泽暗淡,身前悬浮着一面青色小盾,小盾的表面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要将它劈开。
此乃九罡宝盾,是她为圣地之行,特意向师门求来的护身宝物。
有时候,御兽之道的修士,最弱的一环反而是他们自己,敌人也会想方设法对本尊下手,因此她们都非常注重保护自身。九罡宝盾感应到危机,能够自发护主,乃是同道修士梦寐以求的护身至宝。
若非此宝救主,她现在可能已经是剑下亡魂了。更令她感到惊悚的是,对方仅仅一剑,就几乎毁了这件宝物!
叠阵之术和四象剑阵各有所长,更重杀伐,但困锁之能大打折扣,一剑杀不死敌人,就有可能被敌人逃出剑阵。
宫装美妇捡回一命,心中毫无战意,她发现了剑阵的弱点,好像看到了一抹曙光。
不料,下一刻剑阵竟自行崩解了,宫装美妇旋即看到了一道剑光。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是一道什么样的剑光。
宫装美妇只是眼睁睁看着,九罡宝盾被剑光刺中,然后从剑痕之处被贯穿,威能尽失,从她面前跌落。
接着是她身上的宝衣,灵光大作,但也只坚持了短短一瞬。
最后,是她自己。
她呆呆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已被剑光穿透!
第二千一百七十二章 昭阳赋
这是蕴含剑域之力的虚域之剑!
自从用云游剑施展出那一剑,秦桑一直在不断地参悟,终于能够用灰莺剑施展出虚域之剑,第一次运用在斗战中便大发神威。
灰莺剑的品阶不及云游剑,剑招的威力有所不如,但这一招威力也远超秦桑本身的境界。
宫装美妇的修为和秦桑相当,她的灵兽又被琉璃夺去,兽阵受到牵制,猝不及防之下,落得这般下场也就不奇怪了。
九罡宝盾和法衣被一剑斩破,宫装美妇当场身受剑伤,狂暴剑意顺着她的伤口侵入,并在体内爆发开来。
顷刻间,宫装美妇的肉身便已经千疮百孔,断绝生机,但她还没有死,她的元神尚未泯灭,并非剑招的威力不够,而是秦桑想要抓活口!
……
就在秦桑剑斩宫装美妇的同时,剑阵之外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琉璃夺去灵兽,导致兽阵出现纰漏,主阵的红裙少女发现异常,并且立刻意识到宫装美妇会有危险。
被琉璃控制的灵兽不再受红裙少女控制,它们站在原地不动,甚至竭力排斥兽阵,导致兽阵运转到这里便出现凝滞,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其他地方传递。
此时可以看到,许多灵兽变得焦躁不安,无所适从。
红裙少女临危不乱,取出一根玉笛,玉笛通体碧绿。她将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笛声在天地间飘扬。
笛声清越悠扬,宛若天籁之音,描述世间一切的美好,如诗如画,穿越云霄,穿透这宏大的兽阵,如一股清流直入人心,如梦亦如幻。
兽阵之中,所有生灵都听到了笛声,原本陷入不安的灵兽们平静下来,它们似乎听懂了笛声,露出陶醉的表情,彻底沉醉在笛声编织的美好之中。
在笛声婉转间,灵兽们不由自主昂起脑袋,张开大口。
从它们口中喷出一团团火红气息,在兽阵上空汇聚。
‘唳!’
笛声中忽然响起一声凤啼,像一只初生的雏凤,清脆嘹亮。
火红气息之中竟然真的诞生出一头凤凰,它张开双翅,从火焰中飞出来,犹如烈火中的精灵,浴火涅盘,光芒耀眼。
异变出现后,红裙少女瞬间便对局势有了准确的判断,敌人突然发难,要么是手段尽出、最后一搏,要么是有了反攻的实力。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炼虚初期和一个身受重伤的对手,对方明显请来了援兵,而且援兵神通广大,潜入兽阵,而她们毫无察觉。
无论哪种情况,师妹的处境肯定是最危险的。
此时此刻,如果她全力维持兽阵,等兽阵恢复,可能已经来不及营救师妹了。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况且敌人蓄谋已久,有心算无心。
哪怕放跑敌人,她也不能坐视师妹出事,因此当机立断,祭出风吟笛,不急于恢复兽阵,而是不顾一切激发出兽阵的潜力,营救师妹!
笛声恰似风吟。
火凤乘风飞起,赤霞洒满羽翼,在天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一瞬间绽放出无尽的优雅和美好,优雅之中却隐藏着无限杀机。
秦桑心有所感,微微仰头,便见上空一片赤红,一头火凤疾冲过来,极具压迫。
不过,他预料到对方可能做这种选择,早有防备,提前施展日轮印。
这一刻,天上同时出现了两轮大日,日轮印和火凤一金一赤。
双日争辉!
便见那轮赤日划破长空,带着可怕的声势,撞向金日。
或者说,是金日主动迎向火凤。
‘轰!’
顷刻间,两轮大日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此乃两个强大道术的碰撞,爆炸的威力恐怖至极,足以令得山崩地裂,将地面上的一切全部摧毁。
因为兽阵的存在,毁天灭地的景象没有出现,但也有金焱赤火漫天飞舞,无边无际,两股力量还在持续交锋。
‘嗖!’
金焱赤火之间,秦桑身影飘然而出,连连后退,身上的气息有些散乱,但他成功将火凤挡了下来。
并且,在同一时间,灰莺剑倒射而回。
‘唰!’
剑光之中裹着一团灵光,正是宫装美妇的元神。
秦桑大袖一挥,将元神收入袖中,冷冷看着虚空中混乱的景象,目光仿佛能够穿越金焱赤火,看到云端吹笛的少女。
这一刻,红裙少女也感应到师妹的气息消失了,不由面色大变。
她没想到敌人的实力这么强,这才多长时间
就算师妹的战力再弱,也是堂堂炼虚中期修士,竟然都没能坚持到她出手营救,可以说是一瞬间就落败了。
剑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红裙少女不得而知,她也是果决之人,眼看营救失利,已经不可能顺利救出师妹,心念一转,笛声变得急促起来。
火凤被漫天金焱环绕,正在扑杀金焱,蓦然扭转脑袋,盯住琉璃和了嗔藏身的山峰,立刻调转方向,猛扑而去。
琉璃出手,催动策役天皇符,他们的气息自然也遮掩不住了。
火凤和日轮印彼此消磨,气势大减,但残余的威能也非同小可。
不过,秦桑岂会坐视不理,只见他身化雷光,一个闪烁便出现在山峰上空,火凤这时才姗姗来迟,旋即剑光乍现,灰莺剑凌空斩向火凤。
‘刷!’
剑影透体而过,火凤四分五裂,漫天流火无法损伤山峰分毫。
对于红裙少女而言,最大的麻烦才刚刚来临。
宫装美妇的元神被秦桑禁锢,她的灵兽彻底失去了和主人的联系,陷入惊恐之中。
红裙少女乃是通过宫装美妇操纵灵兽,此时她全力以赴,可以强行控制这些灵兽,但想要让它们完全配合兽阵,运转自如,却是千难万难。
在宫装美妇被擒的一瞬间,兽阵陡然乱了!
“吼!吼!吼!”
吼叫声此起彼伏,有些灵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混乱的气机波及整个兽阵。
这些亦在秦桑的预料之中,是他们选择先对宫装美妇下手的原因之一!
兽阵大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秦桑方才暗中和琉璃、了嗔沟通,本要劝他们趁机脱离险境,他留下来会一会兽阵之主,不料被琉璃拒绝了。
秦桑心知他们定有考量,没有再劝,同时默催剑诀,剑指阵眼。
红裙少女如芒在背,此时的局势已经崩坏到了极点,如果不能迅速恢复兽阵,她自身都有危险。
她死死盯着阵中的秦桑,杏目微微泛红,恨意一闪而过,笛声的声调陡然变得尖利起来,犹如金铁之声,杀伐之音。
此曲名《流殇曲》,乃是琅仙苑八大杀音之一。
笛声一声比一声刺耳,令人气血翻腾,能够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愤怒。
在笛音响起的同时,宫装美妇的所有灵兽都被定在了原地,兽阵中的混乱平复了一些,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紧接着,更加嘹亮和狂暴的兽吼声响彻天地,红裙少女的灵兽发出愤怒咆哮,陷入疯狂,愤怒的双眼竟然盯住了旁边的同伴。
它们的理智仿佛被怒火摧毁了,将之前并肩作战的同伴当成了它们的死敌。
几乎在一瞬间,宫装美妇的灵兽被扑杀殆尽,剩余的灵兽大口吞吃同伴的血肉,身上沾染了同伴的鲜血,兽阵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发生逆转,爆发出一股无比狂暴的赤火。
在阵外可以看到,一道赤火直冲云霄,带着疯狂和杀戮的气息。
此刻的兽阵,如同血肉磨坊,甚至比之前的兽阵更可怕。
山腹之中。
琉璃催动策役天皇符,助秦桑生擒宫装美妇,但她没有立刻停下来,尽管她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以策役天皇符的真正威能,它的极限绝不是仅仅将琉璃推升到炼虚初期,可惜琉璃的修为太低了,无法承受太强的力量。
她可以解开策役天皇符的封印,以获得更强的力量,但后面也要承受更大的反噬,而且次数是有限制的。之前,了嗔就是想要让琉璃解封灵符,他拼尽全力将琉璃送走。
此刻,琉璃面对的也是类似的情况,如果她继续坚持,超出自身极限,也会遭受严重反噬。
琉璃却浑然不顾,再一次施展天皇敕命,已然竭尽全力。
洞窟中,琉璃端坐如雕塑,策役天皇符带来的压力太大了,琉璃娇躯轻颤,有血丝从口鼻中流出来,但仍没有停止,灵光中的天皇虚影甚至比方才更清晰了一分。
只不过,天皇敕命的目标变成红裙少女的灵兽。
琉璃出手和兽阵爆发几乎是同时的,那道赤火隐隐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红裙少女立刻察觉到异样,终于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冷哼一声,握住玉笛的手指微微用力,笛声再变。
这一次,笛音陡然拔高,高亢激昂,裂石穿云,如晨曦初照时分的万丈光芒。
灵兽发出阵阵嚎叫,它们的身上无端窜起火苗,很快变成烈火,熊熊燃烧。它们的身体好似都被烈火燃尽了,竟然化为一团火焰。
顷刻间,兽阵里的所有灵兽都消失,变成一团团火焰,在虚空之中飞舞,竟然化为一座火焰之阵!
……
琉璃专心催动策役天皇符,了嗔则清醒过来。
他强行压下伤势,紧张关注着外面局势的变化,随时准备出手,以防出现意外。
他对兽阵的变化看在眼里,神情一紧,连忙传音道:“秦真人小心,这是琅仙苑三大神曲之一的昭阳赋!”
‘噗!’
琉璃突然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
她脑后的灵光闪烁了一下,天皇虚影陡然破裂,灵光中的其他景象也都随之破碎,最后灵光彻底消散。
有师妹的前车之鉴,红裙少女岂会重蹈覆辙,灵兽身化火焰,立刻摆脱了天皇敕命的影响,而且阵势正在节节攀升。
此时此刻,天上地下,烈火焚尽一切。
一团团火焰散发的火光化为一片火海,连天无际。
可是,在兽阵爆发之时,响起一声清脆的锁扣交际声,同时出现了一道金光,任凭火焰如何冲击,永恒不息。
秦桑立于山峰之巅,神色沉着,头顶金光,不过不是日轮印,而是困天金锁!
红裙少女不愧是炼虚后期修士,神通广大,应对得当,屡屡化险为夷。但先是宫装美妇被擒,又有琉璃妙到毫巅的配合。红裙少女反应再快,终究是有空当的,秦桑岂会错过!
只见无数火焰围绕着阵眼极速旋转,形成巨大的火焰漩涡,而在漩涡之中,那道金光飞速扩张,所过之处火焰纷纷凝固。
瞬息之间,就有近三成火焰被禁锢。
笛声戛然而止。
红裙少女的脸色彻底变了。
“虚域!”
即使炼虚后期修士,领悟出虚域的也只是极少数佼佼者,而她至今尚未寻得门径。
明明只是炼虚中期的修为,竟然领悟出了虚域神通,简直不可思议,难怪师妹不是一合之敌。
“不对!应该是那件宝物的缘故……”
红裙少女注意到困天金锁。
不过,无论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能够运用虚域,就意味着不能把他当成炼虚中期修士看待了,此人足以和圣地中的顶尖高手抗衡!
红裙少女萌生退缩之意。
师妹被擒,剩下她孤身一人,面对此人,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已经被敌人占得先机,一旦被拉进虚域,她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笛声再起,宛若一声惊雷。
‘轰隆隆……’
天摇地动。
火焰漩涡陡然爆炸,无数火焰从阵中炸飞出去,似天女散花,飞射向四面八方。
秦桑冷哼,不料红裙少女如此果断,可惜终究是在对方的兽阵之内,红裙少女一直藏在阵眼,想要困住本尊需要先过兽阵这一关。红裙少女毕竟是炼虚后期修士,就算最危急的时候,始终能够保持阵眼不失。
见此情景,秦桑全力催动困天金锁,同时手指苍天。
高空之上,龙蛇起陆,天雷滚滚。
雷霆之间现出一枚雷印。
红裙少女主动引爆火焰之阵,将阵眼之位彻底暴露在外,雷印便出现在阵眼上空。
‘咔嚓!’
青雷正中阵眼!
第二千一百七十三章 心湖
五雷天心正印!
红裙少女悚然一惊,这才知道,秦桑所仰仗的绝不仅仅是困天金锁。
阵眼之中,红裙少女现身,有两团巨大的火焰,如火炬一般,环绕着她不停旋转。这里的火焰比别处更明亮,乃是她的两个最重要的兽群所化。
这些灵兽是她耗费无数精力和时间,从其他灵兽中,经过层层筛选,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组成兽阵的根本所在,对她而言无比珍贵。
秦桑出手的时机太刁钻了,完全占据主动,就算红裙少女引爆大阵之力也没能改变局势。
感受到青雷恐怖的威势,红裙少女一抖云袖,收走其中一个火炬,却来不及收走另一个了。
‘轰!’
这个火炬和红裙少女一起,在雷霆之下陨灭。
在青雷爆发的瞬间,一头头灵兽自火炬中诞生,个个凶悍至极,悍不畏死。
琅仙苑的传承和那种专心培养一头灵兽,以至性命交修的御兽修士是两个极端,灵兽联合起来,配合兽阵就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但个体的修为未必极高,此时尽皆惨死在雷霆之下。
秦桑眉心微蹙,红裙少女看似已经被青雷灭杀,实则死的并不是她的本尊,最后时刻,秦桑隐约看到一只火鸟之影一闪而没,应是类似于化身之类的手段。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看出来红裙少女是怎么离开的。
旋即,秦桑目光一转,扫过四周。
随着大阵之力被引爆,这方天地终于迎来毁灭,山脉被瞬间荡平,草木丛林早已变成灰烬,大地都被烈焰烧穿了,化为一片岩浆之湖,美景不复存在。
遭受大阵之力的冲击,困天金锁颤动不止,但金光始终保持迅速扩张之势。
最终,几乎半数的火焰被禁锢在虚域之中。
另一半火焰四散而逃。
秦桑目光一寒,引动雷威,只见天上突然降下万千雷霆。
闪电如林,雷霆如雨,铺天盖地,以犁庭扫穴之势,扫荡这方天地。
困锁在虚域里的火焰被闪电劈中,重新化为灵兽之形。原来它们之前并没有被烧死,而是《昭阳赋》将它们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不过,它们已经被红裙少女抛弃,在虚域中无知无觉,于闪电下彻底陨灭。
另外半数火焰也在雷光电雨之下纷纷熄灭,有的变回兽形,在痛苦和惊恐中丧命,爆散成一团血光;有的则直接消散,这些灵兽很可能是被红裙少女收走了。
直至最后,秦桑都没有发现红裙少女本尊的位置,天目蝶也没有看到哪里有隐藏的身影。
秦桑腾空而起,收回困天金锁,目光不断扫视,最终一无所获。
终究还是被红裙少女走掉了,不过秦桑没有太失望,想要正面斩杀一位炼虚后期修士本就希望不大,此次的战果足以称得上辉煌了。
红裙少女损失了一半核心灵兽,并且有超过半数兽群被秦桑灭杀,尤其是核心灵兽的损失,定然对她的实力影响巨大,许多复杂兽阵都无法布置了。在她的兽群恢复之前,就算遇到,对秦桑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从山中飘出一团乌云,琉璃和了嗔现身,乌云收缩,变成一个软兜,被了嗔收起。
琉璃遭受灵符反噬,了嗔重伤未愈,两人都显得气息虚浮,但还能坚持。
秦桑飞落下来。
琉璃和他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望向战场,眼底闪过兴奋和希冀之色。
能在炼虚修士之间的战斗中发挥作用,而且生擒一人、逼退一人,让她真正领略到炼虚修士的神通,对这个境界更加向往。
了嗔环顾四周,警惕道:“真人和她们这一战声势浩大,许会将有心人吸引过来,此地不可久留!”
秦桑和琉璃俱是点头,于是三人驾起遁光,扬长而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果然有遁光向这里飞来,在上空盘旋一圈便又离开。
秦桑他们一时也没有好去处,便决定先去风火山,半途之中,秦桑注意到了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琉璃体内的反噬也在加重,便和他们商议,随即三人落向地面,就地开辟了一座洞府。
两人立刻闭关疗伤,秦桑在洞府周围布下大阵,亲自为他们护法。
确认身后无有追兵,秦桑走进洞府,挥手开拓一间新的静室,将被禁锢的宫装美妇元神丢进去,晾在一旁,没有急于拷问。自己则回到洞府门前,盘膝而坐,唤出灰莺剑。
灵剑自蕴灵性,似乎也因为阵斩强敌而兴奋,发出阵阵轻鸣。
秦桑莞尔一笑,心神和灵剑勾连,闭目回味方才的一战。
那一剑威力不俗,但仍有许多不完美之处。在他领悟真正的剑域神通之前,进步的空间是巨大的,甚至可能每一次大战都会有新的领悟。
秦桑悉心体悟,继续完善剑招,三天后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
他眉头一皱,飞出洞府,在高空眺望,就见南方霞光直冲霄汉。
这一次霞光好像是来自地底,陆地深陷,霞光持续向外喷发,等霞光消退,陆地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飘然靠近,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秘境遗府的痕迹,遂返回洞府。
接下来又过去两天,秦桑又感觉到大地在震,想来是远方又有霞光爆发了。
秦桑沉吟片刻,分出一缕神识,唤醒了嗔,然后进入囚禁宫装美妇的静室。
一束光照进漆黑的静室。
蒲团上,宫装美妇盘坐,元神幻化的身体显得飘忽不定,她睁开双眼,看到秦桑,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惊惧,然后被忿恨取代,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秦桑将她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并不在意,道:“不知该如何称呼道友”
他语气平和,仿佛面前的不是仇敌,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宫装美妇默然,最终还是答道:“贫道姓赵。”
琅仙苑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太上道宗,尽管宗门做派已经和道门大相径庭,仍自认是道门弟子。
“赵真人。”
秦桑点点头,“贫道想向道友请教几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回答”赵真人冷笑。
秦桑淡然道:“若非贫道及时赶到,落得这般下场的便是贫道的两位道友,赵真人咎由自取,不必怨天尤人,若是识时务,也能免受搜魂之苦。”
赵真人神情有些僵硬,兀自强撑道:“左右不过一死!你我境界相当,就算搜魂也休想在贫道身上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了嗔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听到赵真人的话,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悲天悯人道:“阿弥陀佛!搜魂之术有伤天和,望秦真人三思。贫僧有《度言经》一卷,当能感化赵真人,皈依我佛,日后为我寺护法,也能少造杀孽。”
闻听此言赵真人大惊失色,口不择言,“秃驴你敢!”
一旦被这种佛经度化,成为佛寺护法,便将失去自我,浑浑噩噩,和行尸走肉无异,比死亡更可怕。
了嗔摇头叹息道:“《度言经》乃敝寺上部经藏,赵真人对我佛误解太深。”
秦桑适时开口,冷声道:“非是贫道夸口,另一位真人虽未败亡,却也实力大损,后面在心湖难有作为,无论赵真人说与不说,对结果都没有影响。真正的秘密,想必也轮不到赵真人知晓,赵真人只需要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贫道答应给你个痛快!”
了嗔插言道:“敝寺和太上道宗亦有渊源,据贫僧所知,八千年前便有一位碧沉轩的前辈不慎被敝寺祖师打伤,后被祖师带回僧院,以宾客相待,并礼送回坎州。赵真人若是配合,贫僧便劝秦真人放赵真人一条生路。”
赵真人听到秦桑威胁,本来还想宁死不屈,闻言眼神猛然一亮,“此言当真”
蝼蚁尚且偷生,苦苦修炼到这等境界,既然能活,谁又能甘愿求死。
秦桑说得没错,关于心湖的真正秘密,师门只告诉了师姐,她的任务是听从师姐的命令。
当然,以她的身份地位,也能够打探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了嗔看了秦桑一眼,道:“琅仙苑定然愿意用重宝交换赵真人,离开圣地后,贫僧可出面交涉,将换取的宝物都送往秦真人道场,请秦真人手下留情。”
秦桑皱眉,哼了一声,冷冷看着赵真人,“且看她能拿出什么东西换她的性命!”
赵真人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得到了嗔的承诺,她缓缓开口。
这时,琉璃也被从入定中唤醒,三人静静站在一旁,静室里只有赵真人的声音。
不久之后,赵真人讲述完毕,秦桑又将她元神禁锢,收了起来,并未直接交给了嗔。
他答应不杀此女,但没说不可以利用,万一后面遇到红裙少女,对他纠缠不休,便能用此女的元神威胁对方。
“两位伤势如何”
秦桑看向琉璃和了嗔。
“我已无大碍。”
琉璃道,她的气色基本恢复了,临行前宁真人便赐下了针对灵符反噬的丹药,伤势恢复得很快。
了嗔正色道:“我们已经耽搁太久,而且圣地异变愈演愈烈,或如秦真人所言,终将波及整个圣地。若不尽快赶往心湖,可能会误了大事!”
“圣僧的伤势如何了”
秦桑问。
了嗔的伤势是大麻烦,他也从紫云山带出来不少灵丹妙药,但短短几天时间,伤势只是稍稍好转而已。秦桑从赵真人身上搜到不少丹药,可惜都不是对症之药。
“贫僧已成功将伤势压制,不影响赶路,可以在路上慢慢疗伤。而且,泅渡心湖之时,只要我们足够警惕,一般不会有危险,贫僧也能趁机疗伤,如此抵达心湖深处,贫僧便能好转,不会拖累师妹和秦真人,”了嗔道。
心湖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虽名之为湖,实则广阔似海。
据说心湖乃是在圣地的中心之位,因此得名。
心湖位置特殊,明眼人都知道这里肯定不简单,蕴藏无数机缘至宝。
最初之时,心湖便是异人族强者必争之地,后来随着这里的机缘逐渐被人取走,剩下的都困难重重,渐渐地来的人就少了。
秦桑曾听宁真人说过,汲取仙山精气的地方就在心湖之中,并且那里还有琉璃的机缘,能够助她渡心魔劫。
琉璃修太上忘情道,非是出自本心,而是她以为自己最在乎的人俱已不在世,而心灰意冷、强求忘情。这里面,难免有几分逃避的意味。
她修道之初一心为救师父,后面一直和秦桑纠缠不清,情缘也好、孽缘也罢,牵绊越来越深,一生都被困在‘情’之一字。
这些都是隐患,尤其在琉璃改修太上忘情道之后,隐患并未消失,而是被强行压制,只会迎来更加迅猛的爆发。
心魔劫最擅长撩拨人心最深处的弱点,一旦隐患被心魔劫利用,会让她万劫不复,却也是化解隐患的最好时机。她必须直面这一关,否则日后难成大器。宁真人亲自为琉璃护道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看琉璃的心性坚韧与否,自己能否走出来。
秦桑的出现带来转机,宁真人告诉他,让他和琉璃进入一处特殊秘境,便有相助琉璃渡劫的机会。
秦桑只觉得匪夷所思,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宁真人想必不会信口开河,进入心湖就能眼见为实。
此外,宁真人还要琉璃尽力在心湖收取一件宝物,竟是一件后天灵宝,并言如果琉璃失手,秦桑也可以尝试收取。
秦桑岂会将这种话当真!
他还没有学到运用血秽神光蒙蔽器灵的秘术,就算能取走后天灵宝,不被器灵认可,也无法御使。
而且,不仅他们盯上了这件后天灵宝,琅仙苑的两女也是为此宝而来。
多年来,进入圣地的人族势力,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寻找这件后天灵宝,紫云山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就是因此而来。
从赵真人口中逼问出一些琅仙苑在心湖发现的秘密,至于这些内容作用有多大,还有待验证。
第二千一百七十四章 霞光之海
既然了嗔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三人当即离开洞府,飞往心湖。
他们现在位于圣地的南部,心湖还在他们北面,一切顺利的话,也要二十天左右才能赶到。之所以选在风火山会合,因为风火山离他们一开始要去的秘境距离相当。
三人并排飞行,秦桑和琉璃将了嗔挡在中间,又唤醒天目蝶警戒,察觉到危险的苗头就果断绕行。
如此飞了几日,了嗔心中默算,担忧道:“心湖中的灵雾快要消散了。”
心湖和雾海类似,被灵雾笼罩,圣地开启后一段时间才会消散。
不过和外界的雾气不同,灵雾里存在着许多能够威胁到炼虚修士的危险,不知多少异人族高手饮恨心湖,后面大家都学乖了,等灵雾开始消散才会进入心湖。
他们已经赶不及了。
“慢一点儿,未必是坏事,”秦桑淡淡道。
“真人此言有理,”了嗔点点头,继续专心疗伤。
如此一路不停,途中还算顺遂。
可他们的神色并不轻松,心情反而愈发沉重。因为在赶路之时,他们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霞光爆发,最多一天遇到过三次,还不算那一处处被霞光摧残后留下的废墟。
没有阵禁的抵挡,霞光肆意摧残一切,给圣地留下无数巨大的疮疤。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接下来又紧飞了几日,离心湖越来越近,霞光出现的频率也更快了,大地千疮百孔。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
究竟是整个圣地都是如此,还是越靠近心湖,霞光越频繁
如果是后者,心湖会不会已经面目全非
这时候,了嗔的伤势又好转了一些,他们加快速度,星夜兼程,终于抵达心湖。
站在心湖岸边,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在当场。
心湖呢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是一片霞光之海。霞光无边无际,如水波一般荡漾,组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光之海洋!
秦桑取出堪舆图看了一眼,心湖确实就在前面,可是心湖在哪里
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预想过各种情况,但万万没想到心湖会消失。
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那处秘境还在不在,琉璃去哪里渡劫秦桑怎么汲取仙山精气,恢复岱舆仙山还有那件后天灵宝,现在何处
秦桑极目眺望,运转天目神通也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霞光。心湖中岛屿繁多,如今一座岛屿、一滴水都看不到。
“怎么办”了嗔一脸茫然。
秦桑也想问怎么办,要闯进这片霞光之海吗
或许心湖中的秘境还在顽强抵御着霞光,可进入光海会引来灰色人影。秦桑不惧,了嗔和琉璃在灰色人影的纠缠下,恐怕无法坚持多久。
在这种情况下,琉璃根本不可能安心渡劫。而且,岱舆仙山吸收仙山精气,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就算仙山精气没有被霞光冲散,他能坚持到岱舆仙山汲取足够的仙山精气吗
可以说,这次异变很可能导致他们的所有图谋都成为梦幻泡影。
“你们在此稍待,我入霞光一探,”秦桑道。
琉璃嗯道:“秦道友小心。”
秦桑向他们点点头,闪身进入霞光之海,几乎在霞光着身的瞬间,便觉一股劲风迎面袭来,劲风凌厉至极,而且招式非常熟悉,正是他曾在灰色人影面前施展过的一门剑术。
‘当!’
金铁交鸣,一道剑影被灰莺剑逼退,旋即在半空一折,再度急攻而来。
秦桑面色微变,面前这个灰色人影竟然懂得他上次施展的招式,这意味着灰色人影其实并没有湮灭,所有霞光都是共通的,一旦他接触到霞光,灰色人影就会再次出现,它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上一次,秦桑非常谨慎,那些最强的底牌并未暴露。了嗔则不然,他就是被灰色人影用自己的神通打伤的!
霞光外的了嗔看到这一幕,同样意识到这一点,脸色有些苍白。
‘砰!’
灰色人影再一次无功而返,秦桑仅仅驾驭灰莺剑和它周旋。
接着,秦桑遁速暴增,向霞光深处冲去。
他的速度有多快,灰色人影就有多快,对他紧追不舍,不断猛攻。
秦桑越飞越远,目光不断扫视,却感应不到丝毫阵禁存在的气息。
要知道,心湖边缘也是有不少秘境的,现在全部消失了。
就在他一无所获之时,目光微微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原路折返,离开霞光之海。
灰色人影追杀出来,只见灰莺剑和灰色人影御使的剑光擦过,旋即接连斩出几剑,便将灰色人影斩灭。在它死后,霞光中没有诞生新的灰色人影。
了嗔迎上前来,眼神中满是忧虑,迫不及待问道:“秦道友有何发现”
“我看到了一位从光海深处出来的道友,或许知道原委,正要前去请教一番。”
说着,秦桑摇身一变,变成司幽族修士,独自一人沿着光海边缘飞了一阵。
时机刚刚好。
那人刚冲出光海,解决掉灰色人影,便看到秦桑飞近,面露警惕之色。
此人身材修长,背后长着狸猫一般的白色长尾,脚上并未穿法靴,暴露出来一双近似虎爪的双脚。
秦桑认出此人乃是梁渠一族的高手,梁渠族虽非上族,实力在御族之中也能排得上号。梁渠族和司幽族同为天部部族,否则对方就不是眼神不善,很可能会直接出手。
“这位道友有礼,不知如何称呼”秦桑按照异人族的礼节,抱拳行了一礼。
“你是何人”
梁渠族高手质问,声音浑厚,不怒自威。
“在下在司皇座下为官,法名清风,”秦桑道。
“清风”梁渠族高手皱眉,“我没听过你,你可以称我寅煊。”
“在下之前籍籍无名,才加入司皇麾下不久,寅道友没听过也属正常,”秦桑一笑,“在下初来乍到,不料心湖面目全非。冒昧拦下寅道友,是见道友从光海里出来,想向道友请教几个问题。”
寅煊神色稍缓,点点头,瓮声道:“你问吧。”
同为天部之人,后面说不定还会合作,无关紧要之事,卖一个情面也无妨。
秦桑最想问的是心湖为何变成这片光海,之前的心湖究竟还在不在,难道彻底被霞光摧毁了
寅煊反问道:“你们从何处而来,别处有没有爆发霞光”
“我们从南面来……”
秦桑将一路上的见闻说了一遍。
寅煊道了声果然,“看来心湖应该就是霞光的源头,进而波及到整个圣地。初入圣地之时,我恰好落到心湖附近,便在原地等待灵雾消散,就看到灵雾深处有霞光频频涌现。灵雾散去后,心湖就已沉没消失,变成这幅光景了。”
秦桑神色微动,“道友的意思是心湖并没有被霞光毁灭,而是整体沉没了”
“毁灭和沉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谁敢进入霞光底部探查之前有几位顶尖高手联手潜入光海,最后都仓皇而逃,异常狼狈,险些葬送在里面。只能等等看后面会不会出现转机,”寅煊连连摇头。
秦桑微微颔首,心中却忽然想到雷殿所在的那片幽寂空间。
几遐便是在一处秘境之中,被霞光打穿,坠入那片空间。
心湖沉没,会不会也沉入了那片空间
他神色不变,继续问道:“恕在下冒昧,道友进入光海,是在寻找机缘吧,不知现在还有没有幸存下来的秘境遗府”
寅煊叹息道:“我确有此念,可惜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心湖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秘境遗府而且,就算真的有哪座秘境遗府挺到现在,你现在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道友此言何意”
秦桑问,难道光海之中,还有什么他没有察觉到的变故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寅煊卖了个关子,转身看向霞光之海。
秦桑也转目望去,等了有一炷香时间,就见光海深处波澜横生,涌起了一个浪头,接着那个浪头向外移动,越推越高,渐渐变成滔天巨浪。
巨浪尚未逼近,秦桑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惊人气势,不由面色微变。
‘轰隆隆……’
天地巨震。
巨浪狂袭而来,摧枯拉朽,秦桑仰望浪尖,竟有一种自身成为蝼蚁一般的错觉。
寅煊说的不错,即使还有秘境遗府尚未毁灭,此时身处其间,也会遭到巨浪和阵禁的双重冲击,结局凶多吉少。
“多谢寅道友提醒!”
眼看着巨浪向光海边缘袭来,速度越来越快,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积蓄的能量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秦桑连忙道了声谢,匆匆回返。
寅煊咧嘴一笑,转身离开。
此时,琉璃和了嗔也注意到了从光海深处袭来的巨浪,见势不妙,开始后退。
“快走!”
秦桑终于回返,连声催促,见秦桑如此急切,两人丝毫不敢怠慢,竭尽全力向外飞遁。
群山之间,三道遁光并肩向外疾驰,秦桑不忘助两人一臂之力,免得他们落在后面。
飞遁之时,秦桑注意到天边也有遁光划过,应是潜伏在心湖周围的修士,现在都在逃。
短短几息之间,他们不知飞越了多少山川,身后突然传来炸雷般的巨响。
三人回望一眼,都震惊不已,只见巨浪已经抵达光海的边缘,霞光席卷大地,瞬间吞没一大块陆地,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声势可怖。
‘轰隆隆……’
巨浪毫无停歇的趋势,好在他们应对及时,霞光应该追不上他们。
三人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异变陡生。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大叫一声不好,真元裹起二人,遁光猛地向上一折,极速拔高。
琉璃和了嗔任由秦桑带着飞遁,低头看向地面。
‘咔嚓’声不断,大地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四分五裂。乱石穿空,霞光从深渊中飚射出来,直冲云霄。
秦桑反应迅速,带着二人险险和霞光擦肩而过,旋即目光一扫,看到周围的景象,神色又阴沉了几分。
此时此刻,霞光正在光海周围密集爆发,一眼望去就有几十处霞光先后爆发,而且还不知有多少地方正在酝酿之中。
霞光向外扩张,眨眼之间,有多处霞光已经连成一片,挡住前路,他们现在只能在缝隙中穿行了。
‘轰!’
‘轰!’
……
异变愈演愈烈,霞光满天,将这方天地当成了画布,肆意涂抹。
三人加速逃离,不停改变方向,终究还是没能避开霞光,一道霞光恰好在他们面前爆发,他们此时身处两道霞光之间,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霞光将他们淹没。
‘嗖!嗖!嗖!’
秦桑立刻感应到身边出现三股劲风,三道灰色人影分别冲向他们三人。
琉璃五指轻弹,周围涌现一团冰雾,冰雾边缘凝结成九面坚冰,如盾牌一般,绕着她不停旋转,彼此气机相连,密不透风,任由灰色人影对她猛攻。
她早已得到秦桑提醒,只防不攻。和了嗔不同,她之前只是被霞光的边缘波及到,并未在灰色人影面前暴露太多实力。
了嗔的处境是最危险的,他重伤未愈,面对实力几乎不弱于自己的灰色人影,压力极大。
只见金光普照,无数金色的掌影闪现,发出龙吟虎啸之声,几乎将了嗔的身影淹没。
‘咻!’
一道剑光斜斩在了嗔身前,瞬间斩灭半数掌影。
了嗔松了口气,退到秦桑身边,忙道:“此乃弥罗掌法,秦真人攻它第八重掌影!”
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灰色人影的弥罗掌法是学自了嗔,对此掌法的理解不会超过正主,并且连弱点都一并学了去。
秦桑如了嗔所言,剑斩第八重掌影,果然奏效,轰鸣如雷,灰色人影身躯一震,掌影纷纷溃散。
时机稍纵即逝,秦桑御使灰莺剑斩出一道弧形剑光,只听砰砰两声,两道灰色人影同时被逼退。
“走!”
秦桑御使剑光卷起两人,在霞光中疾驰,三道灰色人影在身后紧追不舍。
第二千一百七十五章 大伏龙咒
‘轰!’
‘轰!’
‘轰!’
……
就在秦桑他们飞驰之时,周围仍有霞光不断爆发,仿若烟火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炸开。
灰色人影还在对他们纠缠不休,它们悍不畏死,也确实斩不死、杀不灭。
秦桑要避免动用那些威力强大的招式,灰莺剑几乎被他使出花来了,偶尔会动用一些雷符,不仅要对付针对自己的灰色人影,还要兼顾了嗔和琉璃,看起来险象环生。
好在了嗔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一些,而且他的眼界和经验还是有的,每每出手都能抓住最关键的时机。
如此磨合之下,三人之间的配合愈发纯熟。
‘唰!’
灰莺剑横斩,正在纠缠秦桑的灰色人影眼看要被腰斩,试图御剑回援。就在此时,了嗔双目圆瞪,作怒目金刚像,口中大喝:“咄!”
灰色人影御使的剑光骤然停滞,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叮叮叮!’
剑光疯狂挣扎,无济于事。
时机稍纵即逝,眼看灰莺剑已至近前,灰色人影身上现出和明山铠一样的铠甲,屈指弹出一道雷符,正是太乙雷罡符。
雷符演化天雷,劈向灰莺剑。
‘轰!’
雷剑相击,碰撞就发生在灰色人影面前,余波当场将灰色人影轰飞出去,有明山铠护体,还有从秦桑身上学到的护身手段,它并未受伤,但也显得非常狼狈。
和雷光碰撞之后,灰莺剑立刻调转剑影,只见剑光一闪,瞬间出现在另一个灰色人影头顶。
灵剑劈落,锋锐无匹!
与此同时,忽有一股寒风刮过,灰色人影体表凝结出一层薄冰,正是琉璃出手了。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关注琉璃,见她虽然改修太上忘情道,施展的也多是寒冰之道的神通,只不过比以往更加精到和玄妙,能够将冰魄神光之力融入种种道术之中。
此时遭受攻击的灰色人影,乃是盯上了嗔的那一个,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只见他全身佛光普照,脑后隐现圆光,身上咔咔作响,寒冰片片龟裂,双掌上翻,手结雷印,不慌不忙迎向灰莺剑。
而在另一边,了嗔攻击的却是最后一个灰色人影,这一位模仿的是琉璃,实力最弱,很快便被了嗔用弥罗掌法逼退。
他们此次出手是有讲究的,眨眼之间,三道灰色人影被聚拢到了一起,其中两个立足未稳,另一个也在全力抵御秦桑和琉璃的夹攻,一时动弹不得。
这时候,了嗔忽然盘起双腿,金光拂面,犹如一尊历经风雨的佛像,尽显古拙苍茫之气。
紧接着,周围响起咒音之声,声如雷霆震撼天地,又如惊涛连绵不绝,伴随着阵阵龙吟,好似有真龙被召唤而来。
这竟是真正的龙吟,只见战场上空涌现出一股股浩大的气流,在了嗔的佛光照耀下,竟然化作两头金龙,张牙舞爪,扑向灰色人影。
金龙行过,留下金色的轨迹,散发出奇异波动,犹如一条金索,随着金龙来回穿行,形成巨大的牢笼,将三道灰色人影都困在里面。
此乃紫云山真传《大伏龙咒》,此咒的玄妙在于可困可攻,若只是困锁之术,就算天衣无缝,灰色人影也能通过寂灭、重生来脱困。
了嗔曾经在灰色人影面前施展过这门咒法,也就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因此选择由他出手。
‘吼!’
两头金龙高高飞起,齐齐扎进战场。下一刻,金光耀眼至极,隐隐能看到金龙之影上下翻飞,发生激烈的碰撞。
秦桑和琉璃猛攻了几记,三人趁机撤退,和灰色人影拉开距离。
如此且战且退,他们终于快要飞出霞光最密集的区域。
秦桑极目远望,终于看到远处存在空隙,告知二人,他们都如释重负。有秦桑在,现在看起来没有危险,但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打破平衡,如果灰色人影拥有秦桑全部的实力,不敢想象会是一种怎样的局面。
倘若光海不停扩张,霞光持续影响圣地,现在他们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心湖了,而是接下来如何在圣地异变中保全自身。
“右边!”
秦桑看准一处空隙,立刻下令调转方向,不多时,琉璃和了嗔也看到了前方的空隙。
面对灰色人影的纠缠,他们全力防守,准备等离开霞光后再解决它们。
眼看着空隙就在前方,秦桑眉心微微蹙起,莫名生出一丝不妥之感,不等他出声提醒,了嗔遁光急停,眉心浮现一点血光。
秦桑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嗔的异状,只见血光如活物般蠕动,却又分明是虚幻之物,最终竟化为一只血虫,试图钻进了嗔体内。
变故毫无征兆,而且攻击来得非常诡异,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了嗔便中招了。
秦桑一眼认出,这是针对元神的秘术,冷哼一声,神识轰然涌出。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秘术,只是运用纯粹的神识之力冲向血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血虫钻进了嗔眉心。
他不可能肆无忌惮,将自己的神识冲进了嗔体内,只得作罢。
而了嗔自己也没能抵御血虫的入侵,脸色骤然煞白,金色的双眸浮现淡淡的妖异血光。
在出手之时,秦桑环目四顾,方才天目蝶一直暗中警戒,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对了嗔下手。
终于,秦桑发现了一丝端倪,在一块被霞光震飞的山石上,有一个血点,血点小似微尘,附着在大地的碎片上,就像碎片本身的颜色,难以察觉。
血点本身不会散发任何波动,直至秦桑亲眼看到血虫诞生,才发现血点的异常,很可能是一枚孵化血虫的虫卵。
血卵既然有两枚,就有第三枚,甚至更多。
秦桑很快就发现了十几枚血卵,散布在各处,有远有近,有的在霞光之外。
‘咔嚓!’
秦桑默运雷法,银蛇天降,劈向血卵。
就在第一枚血卵被闪电劈中的瞬间,秦桑眼中精光爆闪,终于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不过,没等秦桑再度出手,霞光外的一枚血卵爆闪成一团血光,化为一道血色的人影,此人全身好似血雾组成,看不清面目,气息也模糊不定,只能看到他背后长有一对儿羽翼。
血影发出一声轻咦,阴冷的目光落到秦桑身上,赞了一声:“眼力不错!”
那道目光旋即又转到了嗔身上,微微一寒。
血影发出古怪的咒语,接着了嗔双目血光大盛,口中低吼,满脸痛苦,喜怒哀乐的表情轮番出现,难以自持。
看到此时此景,秦桑已经能猜出大概。
他们被霞光包围,遭到灰色人影追杀,根本无法遮掩斗法的动静。
对方盯上他们,见他们修为都不高,心生歹意,并发现了嗔身上有伤,选择在此设伏,趁他们看到曙光,心神松懈之际,对了嗔出手,并且一击得手!要知道,了嗔当初元神也遭到了重创,否则伤势不会这么重,恢复起来这么麻烦。
在此设伏还有一个原因,对方进入霞光肯定也会招来灰色人影,暴露行踪。
圣地之中只有机缘之争,没有对错之分,就算双方素不相识,没有恩怨,只要对方看到机会,一样会对他们下手!
以血影展现出的手段,恐怕也是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并且精擅元神之道。
‘嗖!’
霞光中响起刺耳的破空之声。
他们此时已经来到霞光的边缘,在血影现身之时,秦桑便带着琉璃和了嗔向霞光外狂冲。
终于冲出霞光,灰莺剑立刻疾斩而出,却是对准灰色人影,瞬间便斩灭其中两个。
最后一道有着堪比了嗔的实力,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秦桑传音琉璃,让她护在了嗔身边,将这个灰色人影交给她。
了嗔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琉璃采取守势,还是能和灰色人影纠缠一阵的,万不得已还可以解封策役天皇符。
而了嗔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气息摇摇欲坠,血影紧紧盯着了嗔双眼,发出诡异地呢喃,另外还有一种咒音和呢喃声混杂在一起。
咒音来自了嗔腰间的一枚玉佩,应是一件佛宝,若非此宝,了嗔的情况可能更糟。
这时候,秦桑却没有选择先救了嗔。
他目光如剑,始终盯着天上的血影,终于解决灰色人影,排除后顾之忧,忽有剑吟声盖过世间一切杂音,剑影凌空飞刺。
自血卵被闪电劈中后,虚空便弥漫着淡淡的血雾,蕴有一种粘滞之力,灵剑刺出,如入泥沼之中。
不过,秦桑修的乃是剑阵之道,岂会这么轻易就被阻挡。
黑暗笼罩战场,天上繁星点点。
星辉闪烁间,霎时诞生星煞,三头星煞合体,轰然斩落!
“嗯”
呢喃戛然而止,血影抬头看了一眼,感受到叠阵之威,声音中带有惊异之意。
‘咻!’
血影怀中飞出一面血帕,在头顶化为一团血云,周围的血雾都被血云吸摄一空。
‘噗!’
剑光正中血云,血云剧烈翻滚,正中心出现了一道剑痕,两侧的血云向中间狂涌。
不等剑光落下,血影用力扇动双翼,身影砰然而散,空中瞬间便出现无数残影。
和之前的血卵不同,面对这些残影,天目蝶的神通终于发挥出作用,秦桑立刻辨认出真身所在。
他早已暗中引动箓坛,只听雷声滚滚。一枚青色雷印出现在血影真身上空,登时便有青雷降世,不给血影喘息之机。
这一瞬间,秦桑爆发的实力远远超出血影预料。血影猝不及防,感受到青雷的威势,不禁有些僵硬,背后双翼一震,飞出一道乌光。
乌光中包裹着一枚长翎,不知是来自哪种灵鸟,羽丝分明,光泽流转,散发出奇特的波动。
长翎自燃,竟是乌黑色的火焰。
下一刻,长翎燃尽,火焰之中传出一声清脆地长鸣,飞出一只灵鸟虚影。
灵鸟全身由乌黑之火组成,展翅高飞,主动迎向青雷。面对青雷,灵鸟高高昂起脖颈,张开大口,竟似要将青雷吞入腹中。
‘轰!’
猛烈的碰撞之中,灵鸟又变成一团乌黑火焰,青雷和黑火在天空弥漫,吞噬对方的力量。
在雷与火的下方,霞光也弥漫了过来。
战场就在霞光的边缘,而霞光一直在扩张中,此时血色人影虽躲过一劫,却也遭受到了冲击,没有能够及时避开霞光。
沾染上霞光,血影身边便有灰色人影浮现。
“好手段!老夫倒是小看你们了,来日有缘再会!哈哈……”
血影反掌将灰色人影拍碎,留下几声猖狂大笑,选择撤退。
秦桑冷冷看着血影,心中暗道可惜,将血影逼进霞光自然是他故意为之,合理利用战场的环境有时是取胜的关键。
可惜血影之前没有在灰色人影面前暴露太多实力,否则自己和灰色人影夹攻,定会让此人付出代价。
另外,秦桑他们刚冲出霞光,还远未到达安全的地界,周围的霞光很快就会合拢,如果继续打下去,秦桑势必也要沾染霞光,在灰色人影面前暴露出真正的实力。
为长远考虑,秦桑只能停手,眼睁睁看着血影扬长而去。
好在,血影走后,了嗔情况渐渐好转。
秦桑召回灰莺剑,和琉璃联手斩杀最后一个灰色人影,带上了嗔,赶在霞光合拢之前冲出这片空隙。
前方的空隙更多了,他们辗转腾挪,周围的霞光逐渐稀疏。
秦桑出手遮掩三人的气息,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圣僧伤势如何”
了嗔微微摇头,面容苦涩,伤势未愈,又被一位精擅元神攻击的强者盯上,幸好有秦桑相助,否则他今天凶多吉少。
他由秦桑真元裹着,服下了几枚丹药,炼化药力,勉强阻止伤势恶化便醒转过来,见秦桑和琉璃还在飞驰,时不时望向身后。
霞光的声势正逐渐走弱,但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了,光海将这些霞光吸收,将大地吞噬,一下子就扩张到了他们身后。
看来心湖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对于心湖的下落,我有一个猜测,”秦桑看着二人,说道。
第二千一百七十六章 天裂
秦桑说出之前的见闻,猜测心湖可能坠入了那片幽寂空间。听闻此事,琉璃和了嗔都认为有几分道理,但要不要立刻前往秦桑说的地方,包括秦桑自己在内,都犹豫不决。
毕竟路途太远了,途中耗费那么多天,进入那个空间也未必能够找到心湖,万一这里出现转机,他们便会错过机缘。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好在现在知晓幽寂空间的人应该不多,倘若心湖真的坠入此地,就算他们去的晚一些,也能赶在大部分人前面。
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留下来,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这一阵逃窜也不知飞了多远,光海也扩张到了他们身后,已经远远超过心湖最初的范围。
狂暴过后,开始有潮落的迹象,他们又退了一段距离,落在一处山上,密切关注光海的变化。
血影被逼退后,他们没有再遇到别的敌人,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秦桑暗暗戒备,和琉璃一起为了嗔护法。
了嗔的情况并不乐观,伤势很重,此次遇袭可谓雪上加霜。
在秦桑看来,如果了嗔不能尽快恢复伤势,而转机突然出现,带着了嗔进入心湖是弊大于利的,不仅帮不了琉璃太多,还需要他分心照护。
了嗔乃是宁真人为琉璃挑选的帮手,未到最后关头,他不能将这些话宣之于口,直接撇下了嗔。不过,他和了嗔之间没什么交情,只是名义上的盟友,之所以出手相救,是看在琉璃的情面上,等到了必要之时,他不会客气的。
也不知了嗔带了多少灵丹进来,又接连服下三瓶丹药,缓缓炼化体内的药力。
等了嗔稍稍好转,他们望着起伏不定的光海,交流起自己对此次圣地异变的猜测。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此次异变究竟是异人族老祖们故意为之,还是圣地真的出了问题。
若是前者,这便是考验的一部分,只要保持耐心,规则终会浮出水面,接下来才是群雄逐鹿之时。
万一是后者,意味着异人族老祖们出了大事,将有一场大变故席卷整个异人族,他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机缘,而是寻找退路。
紫云山历代高僧多次出入圣地,对这里非常了解,了嗔也说,以往时候,圣地试炼规则多变,但从未有过现在这样声势浩大,直接以毁灭心湖和诸多秘境遗府为开端,甚至奔着摧毁整个圣地去的。
估计异人族强者们也和他们一样迷茫,大家都在等一个信号,无论是好是坏。
“不知元象族长现在何处”秦桑道。
圣地之中,对他们怀有善意的只有朱厌族和元象族长,投奔元象族长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朱厌族不会插手外族之争,敝寺和元象族长约定合力破解一处古阵,但要等到心湖事了之后,”了嗔轻轻摇头,“贫僧亦不知元象族长正在攻略哪一处秘境。”
谈论了一会儿,秦桑又详细说起他在那片幽寂空间的见闻。
听到秦桑说起飘荡在空间中的毒素,了嗔神情忽然一动,忙问道:“真人说的毒素,是不是一种毒雾不知是什么颜色”
“乃是一种粉红色的毒雾,也可以说是桃红色……”
见了嗔似乎记起了什么,秦桑回忆之前的经历,仔细描述道。
“真人有没有亲自接触毒雾,毒性如何”了嗔连声追问。
当时秦桑哪里想得到还牵扯到心湖之争,并未认真分析毒素。
“贫道离毒雾的源头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毒雾稀薄,贫道尝试吸摄一丝,便有真元紊乱之兆,可见毒性猛烈。”
了嗔颔首,目光扫过秦桑和琉璃,郑重道:“秦真人说的这种毒雾,让贫僧想起了一个地方。”
秦桑正色道:“愿闻其详。”
了嗔接着道:“在异人族中,擅长用毒的部族不在少数,因此圣地之中不乏毒瘴汇聚之地。同样毒瘴弥漫,毒性可能千差万别,有时通过毒性就能判断出是哪一个部族的老祖留下的秘境遗府,往往是某一部族专属的,外人不懂得特殊的辟毒之法,很难夺走里面的传承。敝寺祖师留下的典籍中便记录了一处毒瘴之地,漂浮着一种桃红色的毒瘴雾气,和真人描述的很像,名叫碧蝎古殿……”
“圣僧是说,碧蝎古殿可能已经被霞光打穿,导致毒瘴渗入幽寂空间之中”秦桑若有所思道。
“不错,”了嗔点头,惋惜道,“可惜那位祖师并未深入碧蝎古殿探查,没有记载桃红毒瘴的毒性如何。”
秦桑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圣僧可知碧蝎古殿位于何处”
了嗔取出一枚玉简,显现出堪舆图,先找到他们的位置,在图上比划了一会儿,最后圈定一片区域,断定道:“碧蝎古殿就在这附近!”
秦桑看向了嗔手指之处,发现比雷殿要近得多,仅需三天左右就能赶到。
按照常理,碧蝎古殿中的毒瘴不可能飘荡到雷殿,但幽寂空间和圣地空间是错乱的,几遐明明在圣地北部,落入幽寂空间却出现在雷殿附近。
“碧……”
正说话间,秦桑突然被一阵闷雷声打断。
三人循声望去,见声音来自光海深处,看到那里的景象,都为之色变。只见光海深处霞光高涌,又有一股巨浪即将酝酿出来。
‘唰!’
秦桑霍然起身,凝望片刻,喝道:“快走!”
琉璃和了嗔也都意识到不妙,下一道霞光巨浪竟然这么快便要成型了,意味着圣地还在加速异变,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以免重蹈覆辙。
了嗔任由秦桑催动真元将他卷起,琉璃紧紧跟在后面,头也不回向外飞遁。
此次他们应对及时,等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他们已经远离光海边缘,脱离最危险的地带。
秦桑回望一眼,看到一处处霞光迸发,像一个个光球一般晕染开来。
光海之中,一股新的光潮酝酿出来,排山倒海,声势比之前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
秦桑飞遁不停,即使留下来观望,也要尽可能离光海远一些,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飞遁之时,秦桑传音道:“看此情景,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转机,贫道想先去碧蝎古殿一趟,两位意下如何”
他想要先出探一条路,必要之时就能尽快进入幽寂空间。
了嗔和琉璃都点头赞同,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只能另辟蹊径,准备越充分,接下来就越有希望。
但此举也存在危险,了嗔问道:“桃红瘴气毒性不明,真人懂得辟毒之术”
秦桑自谦道:“略知一二!不过,碧蝎古殿如若被霞光打穿,阵禁定然也遭到了破坏。此类秘境,毒瘴往往和阵禁相连,有相辅相成之效,阵禁被毁,许会减弱毒瘴的威力。”
顿了顿,他又问道:“贵寺的那位圣僧可曾记载,碧蝎古殿和哪一个部族有关”
“祖师曾在碧蝎古殿附近遇到过絜钩族的强者,或许这处秘境出自絜钩族老祖之手……”
了嗔将他对碧蝎古殿的了解和盘托出,可惜对接下来的行动帮助不大。
“絜钩……”
秦桑面露思索之色,他记得絜钩族是水部部族,并非上族。
可以确定,絜钩一族精通毒道,而且非常善于在战阵上用毒,一旦出手便如瘟疫一般,迅速扩散,杀生无数。
这种毒,对于他们这些顶尖高手而言威胁不大,但絜钩族强者的神通肯定不止于此。
想着这些,秦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团霞光,瞳孔猛然一缩,速度都慢了下来。
“秦道友”
琉璃疑声问道,还以为秦桑又发现了什么危险。
秦桑示意两人,当然他们看到那团霞光,眼中也都闪过惊疑之色。
之前,除了霞光之海,所有霞光都会在爆发到顶点后迅速消退,直至彻底消失。
这一团霞光竟然没有消散,闪烁不定,起起伏伏,似乎也在酝酿光潮。
“这……”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大感不妙。
比起霞光之海,这团霞光微不足道,只囊括附近几个山头,更像一座光湖,但意义截然不同!
继心湖之后,别的地方开始有不会消散的霞光。一旦有这种光湖出现,肯定不会只有一处,当圣地各处都遍布光湖,这些光湖不断向外扩张,终会将整个圣地吞噬,夺走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了嗔的面色更苍白了,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无法安心疗伤,灰色人影也实力强横,一旦出现这种情形,最危险的就是他,而他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相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多想无益!”
秦桑也不能在这时候灭自己威风,劝慰道,“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或许霞光影响不到幽寂空间,到了贫道说的那个地方,圣僧就能安心疗伤。”
深深看了光湖一眼,秦桑遁速猛增,径直赶往碧蝎古殿。
不料,飞驰了仅一炷香时间,秦桑忽然停下来,皱眉望着前方,琉璃和了嗔也都满脸警惕。
他们正前方乃是一座雄峰,此峰两侧都有霞光阻路,唯有中间雄峰还没有被霞光笼罩,而在雄峰之巅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们,表情似笑非笑。
此人身披长袍,仅将面目露在外面,长袍竟是一件灵宝,此人刻意隐藏之下,根本看不出他是哪个部族的高手。
“此路不通!”长袍人开口,声音滚滚传来。
秦桑冷哼一声,“藏头露尾!你是什么人,为何阻我去路!”
他向两侧扫了一眼,却没有动作,琉璃和了嗔都能领会秦桑的意图,他们现在要尽量避免和别人起冲突,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弱势,否则反会引来觊觎。
“嗯”
话音未落,秦桑又轻咦一声,目光越过山峰,看向长袍人身后。
那里似乎有斗法的波动。
借助天目神通,秦桑果然发现了一座大阵,尽管有大阵遮掩,还是有一些迹象暴露出来。
注意到秦桑的举动,长袍人面色微变,目光一寒,冷冷盯着秦桑,似乎秦桑再敢往前一步,他就会暴起伤人。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山后虚空突然裂开一个口子,飞出一道人影。
此人衣袍上满是血污,气息急促,明显受了伤,但神情非常振奋,双手提着两具尸体。
“总算不虚此行!嗯,他们是谁”他目光一敛,看向秦桑三人,眼中杀意未消。
长袍人微微摇头,闪身到同伴身边,暗自交流一番,似在衡量利弊,最后盯着秦桑的眼睛,缓缓退走。
秦桑没有追击,庆幸对方刚经历一场恶战,并且受了伤,否则可能又有一场大战。
“局势愈发乱了,”秦桑叹道。
圣地明显出了大变故,此次圣地试炼很可能无疾而终。为了圣地试炼,异人族强者等待和筹备了几百上千年,不知多少人的谋划被这场变故打乱了,岂能甘心,既然得不到想要的机缘,不妨用别人来补偿损失。
可以想见,这种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多,圣地终将彻底沦为弱肉强食的丛林。
而在这片丛林里,他们三人中一个炼虚后期都没有,还带着伤员,无疑是弱势的一方,最容易被别人盯上。
谁也料想不到,圣地试炼会演变成这般局势。
三人默然飞遁,只能尽可能遮掩气息,保持警惕。
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好几处光湖,而霞光爆发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了,危机正在迫近!
‘轰隆隆……’
‘轰!’
……
天摇地动。
霞光铺天盖地,旋即有一道流光从霞光边缘擦过,非常惊险。
秦桑他们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习以为常,继续赶路,不料这道霞光愈演愈烈,声势异常惊人。
秦桑忍不住按下遁光,回身望去,见霞光已经冲出九霄云外,形成巨大的光柱,犹如利剑般插入云霄。
九霄传来隆隆响声,比惊雷更甚,好似天穹被捅穿了!
紧接着,秦桑三人都不由睁大双眼,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以霞光为中心,天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横跨南北,撕裂天空。
天裂了!
第二千一百七十七章 无染心灯
天空被撕开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类似的景象不断在圣地各处出现,给人一种圣地即将崩溃之感。
秦桑眺望天际,看到遥远的天边也有一个裂口。
“看来不单单我们这一处,可能是一场波及整个圣地的大变故……”
秦桑低声道。
三人紧紧盯着上方的裂口,片刻之后,神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互相看了看,想到了一种可能。
了嗔口中喃喃:“这股气息好像是……”
“是雾海的气息,看来这道裂口能够通往圣地之外!”秦桑注视裂口深处,说道。
他隐约看到了淡淡的白气弥漫,有雾气从外面渗透进来,那缕气息和圣地截然不同。
“这难道就是离开圣地的门户”
琉璃惊疑道,她和秦桑都是第一次进入圣地,不敢确信。
“可能是门户,也可能是圣地崩溃的开端,”秦桑看向了嗔,“依圣僧之见呢”
圣地试炼持续一段时间后,便会打开门户,有些身受重伤之人的,或者已经拿到机缘,不愿参与后面的争斗,准备见好就收的修士,会选择离开圣地。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也是从未有过的。
多数时候,离开圣地的门户都被隐藏起来,逐渐被人找到。有时因为特殊的规则,门户稀少,还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关键。
这么快便打开门户,且直接暴露在天上,是从未有过的。
进一步证明,异变正在影响整个圣地。
了嗔若有所思,摇头道:“无论如何,对圣地中的众修而言,此时当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贫道是不会走的!”秦桑断然道。
岱舆仙山尚未恢复,而且他未曾受伤,还保持着全盛时的战力,也没有在灰色人影面前暴露过大神通,情况比大部分人都要好,没有理由在这时候放弃。
琉璃也不可能放弃,心湖秘境是她渡劫的关键。
了嗔凝望裂缝,良久不语。
秦桑留意到,随着裂缝出现,霞光在暴动,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霞光无处不在,如此再过一段时间,恐怕整个圣地都将变成一个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世界。
随着时间推移,裂缝并未一直扩张,开始缓缓合拢,似乎要将这扇门户关闭。
就在这时,了嗔眼皮一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合十,轻叹道:“师妹、秦真人,恕贫僧无法继续同行了。”
秦桑神色微动,“圣僧要离开圣地”
了嗔点头道:“如今的情势继续下去,恐怕不会留给贫僧疗伤的时间了,强行留下来只会拖累你们。以贫僧观之,秦真人比起那些顶尖高手亦不会逊色多少,一人足以护佑师妹……”
说着,了嗔取出一物,乃是一盏黄铜古灯,灯台上没有火焰,也无灯油,只有一截暗黄色的灯芯,似用麻秸之类制成。
“此乃敝寺佛宝无染心灯,乃是方丈应宁真人所求,交由贫僧带进来,准备用来助师妹渡劫,现将此宝交给秦真人。到时候,秦真人以贫僧的精血为引,点燃灯芯,在精血燃尽之前,亦能催发出心灯应有的威能。”
只见他伸出手指,靠近灯台,逼出一滴滴鲜红的精血。
‘啪!啪!’
鲜血成为灯油,填满灯台,为无染心灯染上一层血光,但丝毫不显得妖异,反而有一丝高洁之意,殊为玄妙。
秦桑接住圣僧递来的无染心灯,问道:“圣僧将无染心灯留给我们,回去怎么向师门交代”
“贫僧一意孤行,与二位无关,后果由贫僧一力承担,回山自会向方丈领罚。秦真人离开圣地后,还请及时将此宝送回紫云山。”
损失大量精血,了嗔的气息更虚弱了,显然已经伤及了根本。
他转目看向琉璃,“望师妹能够顺利步入炼虚之境,不负宁真人期望!”
琉璃郑重行了一礼,向了嗔谢过护持之恩。
“贫僧去也!”
了嗔点点头,脚下重重一点,腾空飞纵,转眼便飞到裂口下方。
进入裂口之前,了嗔回望一眼,目光扫过苍茫大地、五彩霞光,眼底闪过遗憾之色。
修行之途,最宝贵的便是机缘。
世间机缘难得,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契合他们的机缘就更罕见了,是真正的千年难遇。
假如一切顺利,他本应在圣地突破炼虚后期,并且最终成为同阶之中的佼佼者,偏偏遇到了意外,不仅突破的机缘被灰色人影破坏,心湖里的机缘也和他无关了。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和他一样,满怀希望进来,带着不甘和懊恼离开。
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了嗔飞进裂口,彻底消失。
秦桑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无染心灯,沉心感应,感觉自己和此宝之间存在无形的隔阂,了嗔的精血在他和此宝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无所谓无染心灯是不是灵宝,有无通宝诀,都可将之‘点燃’。
当然,等到了嗔的精血燃尽,他也无法再催动此宝了。
天上的裂口合拢,很快只剩一道缝隙。
了嗔离去后,天边又有遁光飞进裂口。
这一次,撤出圣地的修士估计不在少数,而留下来的修士势必都是实力强横,有所依仗的。
“我们走吧,”秦桑收起无染心灯。
琉璃嗯了一声,二人即刻动身,继续赶往碧蝎古殿。
没有了嗔拖累,他们更加灵活,接下来的行程果然轻松了许多,尽管霞光的声势愈发浩大。
……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嗔圈定的那片区域。
“前面就是碧蝎古殿”
秦桑和琉璃落到一座山上,看到前方飘荡着一望无际的桃红色雾气,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他们没有看到古殿的影子,只有浓浓的雾气,秦桑借助天目神通,视线透过雾气,却被山峰阻挡。
不过,秦桑断定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从这些山上看到了雕琢的痕迹,组成了某种阵势。
观望片刻,秦桑悄然来到红雾边缘,拘来一小团雾气,喜道:“正是这种毒雾!”
环目一扫,毒雾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色,内部草木繁盛,春意盎然,外面的草木都干枯死绝。
寻常之时,毒雾应该不会向外溃散,估计是受到了霞光的影响。
不过,霞光对这里的影响比他们预想的要小。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赶到这里就注意到毒雾附近没有霞光。
不料,下一刻就从毒雾深处传来一阵动荡,正是霞光的波动。
秦桑看到接下来的景象,暗道原来如此。
在霞光的冲击之下,红雾纷纷退避,却能保持凝而不散,颇有以柔克刚之妙。等到霞光消退,红雾又会重新聚拢起来,遮住所有痕迹。
对付外围的毒雾,还不需要动用特别手段,秦桑催动真元护体,对琉璃道:“小心些!”
琉璃点点头,使了个念诀,脑后浮现灵光,随即一阵咔咔声响,她的身上多了一袭白色的冰裙,脸上的面纱也是玄冰凝结而成。
玄冰所衬,寒气逼人,拒人千里之外。
这一瞬间,秦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琉璃,不禁多看了两眼。
琉璃低头看看自己,疑惑道:“秦道友看出哪里不妥”
她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秦桑心知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琉璃了,微微摇头,“无事,只是觉得被玄冰衬托,仙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心中却在说,那才是他熟悉的琉璃。
琉璃不疑有他,抿嘴一笑,向前迈出一步,毒雾临身,在玄冰表面被冻结成无数细小的红色冰粒,绕着她转动。
秦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山峰,和琉璃并肩向山峰走去。
很快来至近前,山势非常陡峭,面对他们的几乎是一面绝壁。
秦桑没有急于翻越此山,伸出一只手,搭在山壁上,凝神感应什么。琉璃安静站在一旁,警惕四周。
不一会儿,秦桑收回手掌,轻声道:“果然是一座灵阵。”
“此阵与毒雾有关”琉璃问。
秦桑点头,“此阵便是为毒雾而设,乃是一座毒阵。在这之前,外人不清楚阵势,想要进入阵中绝非易事,不过现在毒阵遭到霞光不断冲击,已经破绽百出,仙子随我来。”
说话间,秦桑绕过这座山,来到旁边的山脚,上下打量一眼,飞身而起,在山壁上连踏几步,琉璃紧随其后。
秦桑在平滑的山壁上走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最终没有遭受任何阻碍,成功攀上山顶。
看到山对面的景象,秦桑喃喃道:“好一处碧蝎古殿!”
只见那里殿阁林立,都是用一种碧绿色的宝石搭建而成,碧绿光华在红色的毒雾之中流转,这些殿阁绵延极广,竟组成一头巨蝎之形。
巨蝎的头部正对着他们,明明只是一座座殿阁,秦桑和琉璃却能感受到浓浓的凶悍之气,似乎巨蝎正怒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而在巨蝎的尾部,尾勾部位的地面深深塌陷下去,成为一只断尾巨蝎,否则更加凶猛。
“我们去那里!”秦桑手指蝎尾道,那个地方明显是被霞光冲击而塌陷的,或许通过那里就能进入幽寂空间。
“这里好像没有絜钩族修士,”琉璃四下张望。
“既然是毒蝎,最紧要的便是尾部的毒刺,原本那个地方的殿阁应该是碧蝎古殿最核心的大殿。如今大殿沉没,絜钩族高手或许都追着进去了……”
这意味着他们进去后要更加小心,免得被絜钩族高手认为是争夺宝物的敌人。
秦桑让天目蝶仔细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人影,招呼琉璃,闪身向殿阁飞去。
他们很快来到巨蝎前方,毒雾在时刻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不过霞光对这里影响巨大,导致阵势紊乱,毒雾的威力大打折扣,不仅秦桑穿行自如,琉璃也不觉吃力。
正前方是巨蝎的一对儿钳肢,琉璃和秦桑分别飞向两侧的大殿,发现这里的禁制都被打开过,将门推开,里面空无一物,早已被扫荡一空。
接连进了几座大殿,都是如此,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痕迹,都不是新近留下的,可见那些人攻略碧蝎古殿应是从头部开始的。
如此按部就班,最后才能打开蝎尾的大殿,这些大殿里的宝物足够一个族群受用很久,可见建造碧蝎古殿之人用心良苦,可惜计划被霞光打乱了。
秦桑和琉璃继续往前飞,从巨蝎的身体穿过,来到腹部和蝎尾相接的地方。
“看那里!”
琉璃发现异常。
秦桑也注意到了,在一座大殿前面,散落着一些玉石碎片。
他将一枚碎片摄入手中查看,道:“是阵器的碎片,看来阵器的主人试图打开这座大殿,但是失败了,并且遭到了反噬。”
“这些碎片是新的,却不见人影,”琉璃道,“果如秦道友所言,他们都追进去了。”
秦桑目视前方。
这里应该是那些人之前攻略的极限,意味着后面的大殿都没有被开启过。这些大殿里存放着碧蝎古殿主人特意留下的机缘,他们如果趁机破开几座大殿,定能收获不菲。
不过,他和琉璃都懂得何为轻重缓急,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况且,若是絜钩族老祖特意为族人准备的宝物,未必适合他们。
他们继续在大殿之间穿行,终于来到深坑的边缘。深坑中充斥着浓重的毒雾,颜色比外面更重。
触及这里的毒雾,秦桑面色微变,立刻传音琉璃,让她不要靠近。
接着,秦桑抓住一缕雾气,默运《毒神典》中的秘术,参悟毒性。
他手中只有《毒神典》残篇,不超过化神期的部分,失去毒珠之后,秦桑就放弃了毒道,也没有尝试推演后续的篇章。因此,他从《毒神典》学到的大部分秘术都存在局限,难以应对太过强大的烈毒,但也有一些毒道秘术能够继续发挥作用。
就在秦桑专心参悟毒性之时,忽然感知到不寻常的波动从下面传上来,不像是毒雾或者那些大殿禁制的波动,倒像是神通道术碰撞形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有高手正在下面斗法!
第二千一百七十八章 碧蝎古殿
秦桑俯视深洞,下方深不见底,被浓重的毒雾遮蔽,视野内朦朦胧胧,看不到任何一座大殿的影子。
斗法的波动其实很轻微,被毒雾掩盖了,但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无论是絜钩族内斗,或者碧蝎古殿被霞光打穿,引来其他人争夺机缘,对他们而言,都是绝佳的机会。
他们暗自猜测双方的身份,没有轻举妄动。
等了一段时间,战斗并没有结束,反而愈发激烈,看起来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秦桑决定入内一探。
这段时间,秦桑已经大致了解了毒雾的毒性,并想到了一种应对之法。
只见他摊开双掌,掌心各有一缕毒雾,毒雾凝结,变成两条红色的小蛇,在他手中游动,却只能局限在这一小片空间,无法挣脱束缚,离开这里。
接着,两条红蛇发出‘咝咝’叫声,摇头甩尾,将身体盘曲成各种形状,有的弯弯扭扭,有的结成复杂的绳结,变化飞快,瞬间变幻出上百种图案。
这些图案都带有一种独特的神韵,并贯穿始终,在修士看来便是一个个奇特的符文。
最终,秦桑双掌一合,两条红蛇在他手中砰然爆开,又散成一大团毒雾。
秦桑全身被毒雾笼罩,这团毒雾看起来和外面的毒雾一模一样,但已经被秦桑用秘术祭炼,产生了某种变化。
随即雾气涌动,自发向外扩散,在秦桑周围凝结成一个红色的气罩。
“此乃万源障,仙子也进来,万源障会帮助我们阻挡外面的毒雾……”
秦桑招呼琉璃靠过来。
万源障乃是《毒神典》中记载的一种上乘秘术,有辟毒之效,不过秦桑之前身怀毒珠,一直用不上。
懂得这种秘术,就算遇到从未见过的烈毒,只要稍稍了解陌生之毒的毒性,就能祭炼成万源障,以彼之道、抵御彼毒。
所谓天下万毒,各不同源,修得此法便能纳万源之毒而入一法。
毒道修士势必要了解天下万毒,遇到陌生之毒也能触类旁通,还有各种秘术配合,连一丝毒性都参悟不出的情况是很罕见的,因此这门秘术非常实用。
万源障无法完全隔绝外面的毒雾,但可以抵御部分毒性,让他们轻松一些。
琉璃从善如流,踏入气罩之中,果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向秦桑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桑掐了一道念诀,万源障轻轻抖动,他们彻底和毒雾融为一体,然后跳进深洞。
进入深洞,立刻能够感觉到毒雾的毒性变得猛烈了许多,不过有万源障护体,二人依旧从容。
他们刻意放慢速度,缓缓下探,斗法的波动愈发清晰。
不知下去了有多深,依然没有看到大殿,不过秦桑已经确定了战场的位置。
又小心靠近了一段距离,秦桑运转天目神通,终于看清战场里的景象。
出乎意料,斗法双方都只有一个人。
其中一方形貌怪异,前胸高高隆起,像是鸡胸,身后长有尾巴,尾巴细长且灵活,非常符合记载中的絜钩族人形象。
在典籍中絜钩族还长有一对儿短翅,秦桑看向此人背后,宽大袍服之下似有隆起,基本能确定,此人就是絜钩族修士。
此人背后蛇影绰绰,细数之下共有九条,其中一条是他的尾巴,另外八条则是毒雾所化,蛇尾都连着此人的尾根。
九条毒蛇在他背后如扇面一般张开,凶神恶煞,对敌人虎视眈眈。
另一方这更出人意料,乃是一位白袍青年,面目白净,气质有几分阴柔,御使的法宝乃是一口双耳玄铁圆鼎,圆鼎仅比拳头稍大一些,绕着青年不停旋转,鼎口升腾一缕白烟,环绕在白袍青年周围,隔绝外面的毒雾。
秦桑盯着白袍青年看了一会儿,确定此人竟是一名人族修士!
‘咝咝……’
絜钩族修士背后蛇影舞动,发出阵阵嘶鸣,突然窜出。
毒蛇速度极快,九条蛇影交错,变幻不定,瞬间变化出成千上万条,形成密密麻麻的蛇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的动作将秦桑的目光吸引过去,在蛇影分化的同时,秦桑感应到毒雾中隐含着另一重变化。
“这是碧蝎古殿的禁制”
秦桑闪过此念,絜钩族果然是碧蝎古殿的主人,能够借用此地禁制之力。
不过,其他絜钩族修士去哪里了
絜钩族虽非上族,族中肯定也不会只有一位空境二重高手,这里却只有一个人。而且,此人的修为竟然只有空境二重初期,对面的白袍青年也只是一位炼虚中期修士。
絜钩族的实力不可能这么弱,要么其他人都在霞光中受伤,被迫离开圣地了;要么其他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愿和白袍青年纠缠,随便留下一个族人拦住他。
在毒雾和古殿禁制的加持下,这名絜钩族修士表现出了超出修为的实力。
不知白袍青年如何应对,秦桑又向白袍青年看去,只见他落入蛇网之中,被万千蛇头注视,依旧非常冷静。
“哼!”
白袍青年冷笑,“又是这种手段!如果你只会这一招,我劝你还是滚开吧,早早和你们族长会合,说不定能快一些破开这里的古禁。”
絜钩族修士毫不理会,万千蛇头齐齐张口,喷出红艳艳毒烟,毒烟变幻成一张张诡异的笑脸,大笑着扑向白袍青年。
笑脸接触到白袍青年周围的白烟,立刻消失,似乎本就是虚无之物,化为一股隐晦的无形力量,竟然能够穿透白烟。
白袍青年显然不是第一次中招了,毫不慌乱,骈指成剑,对圆鼎打出一道印诀。
‘叮铃铃……’
圆鼎叮当作响,鼎口的白烟突然中断,接着圆鼎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的惊人,犹如瞬移,顷刻间白烟中便出现无数圆鼎之影。
秦桑清楚看到,那些毒雾幻化的笑脸几乎都被吸入圆鼎之中,絜钩族修士蓄谋已久的一击,未能收到应有的效果。
“此人即便不是毒道修士,在毒道的造诣肯定也颇为深厚……”
秦桑心中对白袍青年断言,并暗中催动真元,为琉璃幻化出战场中的景象,“仙子能不能看出此人的跟脚”
琉璃凝视白袍青年,片刻后轻轻摇头,“此人应该不是那几个宗门的弟子。”
异人族和巽、坎两大天州都有联系,有其他人族修士获得进入圣地的资格并不奇怪。既然不是出身那几大宗门,此人暂时不会成为他们的对手,否则秦桑不介意找个机会,提前解决一个竞争者。
现在不如坐看两人继续打下去,让白袍青年吸引絜钩族的注意力,他们趁机潜入。
秦桑望向战场下方,虽然仍看不到大殿,但禁制之力被絜钩族修士引动,秦桑已经能确定大殿的位置,现在的问题是两人挡在前面,怎么才能不惊动他们。
琉璃伸手指了指上面,秦桑点点头,明白琉璃的意思是借霞光之力。他们进来之前,就看到碧蝎古殿周围有霞光涌现,霞光蔓延,必会冲击到碧蝎古殿,引起震动。
他们在原地等待,没过多久,果然感觉到一阵猛烈的震动,正在激战的二人却似浑然不觉,毒雾动荡加上二人的神通道术,战场上一片混乱。
“走!”
秦桑和琉璃看到机会,立刻动身,擦着斗法的余波,从战场边缘穿过,片刻之后就看到了一座大殿挡在前方。
红雾之中隐现碧光。
这座大殿的形制和外界相仿,同样被阵禁封锁,禁制之力明显比外面强大得多,却损坏严重,遍布裂隙,大殿屋顶也塌了半边。
透过破损的地方看进去,殿内空空如也,里面的宝物已经被取走了。
阵禁破绽百出,秦桑和琉璃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穿过一道裂隙,没有惊动任何人。
“秦道友”
琉璃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秦桑。
秦桑摩挲掌心,沉心感应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掌心的印记毫无反应,没有感应到雷殿,他们还要继续深入。
绕过大殿,前方是一块断裂的地面,阵禁之力形成一片混乱的风暴。大地是倾斜的,碧蝎古殿像是斜着砸下来,位于毒刺之处的大殿在最下面。
这里的力量太混乱了,想要悄悄穿过绝非易事,秦桑有天目蝶相助也要费尽思量。
终于,秦桑从风暴中找到一条路径,正欲动身,忽然眉头一皱,扭头望向右侧的台阶。
这是大殿后面的台阶,台阶缝隙处,不知何时长出一株芝草,芝草在他们眼皮底下快速长大,张开伞面,冒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小人,双手叉腰瞪着他们。
“在下帮两位吸引这里的主人,让两位进来,两位不道声谢就要走吗”
正是白袍青年的声音。
秦桑和琉璃都颇感意外,本以为他们隐藏得够好了。
他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道:“没想到道友的灵觉如此敏锐,我等也是见道友激战正酣,不忍打扰。”
“咦”
白袍青年注意到他们的身份,惊异道,“两位都是我人族修士”
“正是!”
秦桑没有否认,且看此人道破他们的行迹,是何用意。
“妙!妙!妙!”
小人抚掌大笑,“在下正苦于身为外族,和异人族格格不入,找不到盟友,不料竟在这里遇到同族之人!两位想必也是为碧蝎古殿中的宝物而来”
“不知这古殿之中有什么宝物”
秦桑的问题让小人一呆。
小人皱眉瞪着秦桑,质问道:“你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物,来此作甚”
“我们自然是有要事,却非是为了寻宝,絜钩族老祖留给族人的宝物,未必适合我们这些外族之人,我等也没有兴趣。道友若为夺宝而来,你我之间应该不会有冲突,我等更不会偏帮絜钩族,不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干涉!”秦桑如实说道。
闻听此言,小人一脸不信之色,视线落到万源障上,“道友看来也是精通毒道之人,却说不是为夺宝而来,你觉得别人会相信吗”
“信与不信,全在道友自身,”秦桑淡淡道,懒得多说什么,招呼琉璃欲走。
“且慢!”
小人连忙叫住他们,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似乎想要从秦桑的表情里看出是真的还是装的。
却不知他是如何思量的,沉吟少许,开口道:“絜钩族的宝物无法让两位动心,如果我说里面有更大的机缘呢”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失笑道:“道友难道会将这个机缘告诉我们或者将机缘让给我们”
“我肯定不会让给你们!我的目的是靠你们逼退絜钩族,接下来你我各凭本事。”
小人非常坦然,“两位也看到了,在下独自一人,连守门人那一关都难过,里面的絜钩族族长修为更高,而且他能引动更多阵禁之力,更难对付。在下原本没有丝毫机会,和两位结盟,可能有几分希望。”
顿了顿,他继续道,“两位肯定都注意到外面的天象变化了,不知有何见解”
“我等都是初次进入圣地,对异变茫然不知,”秦桑饶有兴致道,“道友似乎知道些什么”
“在下不会比二位知道的更多,”小人摇头,旋即语气一转,“不过,在下曾在异人族听到过一个传说,是关于圣地的预言。”
将秦桑和琉璃的好奇心勾起来,白袍青年没有卖关子,继续道:“告诉我此事的那位道友,是在一次说笑中讲出来的,他也不相信这则预言。上面说,圣地毁灭之日,是异人族大兴之始,将有大机缘降下,老祖们在圣地中留有指引,到时都将复苏。两位想想外面的景象,是不是圣地毁灭之兆如果絜钩族老祖真的留下了指引,肯定在这里!”
秦桑和琉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觉这个传说有些荒诞。
连圣地都毁灭了,何谈异人族大兴
“道友先闯过守门人那一关再说吧,”秦桑淡淡道,转身便走。
第二千一百七十九章 合作
秦桑和琉璃不理会身后的小人,闪身进入风暴。小人深深看了眼他们的背影,没有再出声阻拦,合身融入芝草,旋即芝草枯萎消失。
无处不在的毒雾、破碎的古禁,以及霞光造成的冲击,两人目光所及一片乱象。
秦桑在天目蝶的帮助下寻找前路,终于安然无恙穿过最危险的地段,前方红雾中出现了一个个光团。
这些光团散落各处,散发出熟悉的波动和光芒,正是碧蝎古殿的碎片,他们要从这些碎片上跳过去,不过比方才安全多了。
眼看着周围没那么危险,两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些,琉璃轻启朱唇,问道:“秦道友相信那人说的话吗”
“所谓圣地毁灭的机缘”
秦桑反问。
琉璃点点头。
秦桑想了想,道:“太过荒谬,没有实证,很难让人相信。不过,万一事实被那人说中,异人族老祖都在圣地中留下了指引,我们这些外族人无疑是处于劣势的。”
“秦道友担心那个机缘和心湖有关”琉璃若有所思。
秦桑嗯道:“不错!心湖是异变的开端、霞光的源头,位于圣地最中心,无论怎么看都是圣地中最特殊的存在,而我们必须进入心湖寻找那座秘境。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旦心湖成为各部强者必争之地,即使我们无意和他们争抢机缘,也会被他们当成竞争者,被迫卷入乱战之中。”
听到秦桑之言,琉璃没有丝毫意外,可见她也是这般想法,便道:“看来秦道友被那人说动了,想要探一探碧蝎古殿”
“随机应变吧!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大动干戈,非是明智之举。即便传说被证实是真的,异人族这么多部族,我们后面总能找到机会……”
秦桑俯视深洞下方,视线被碧蝎古殿的碎片阻挡,他们现在的目的是找到一条通往幽寂空间和雷殿的路。
听出琉璃好像还有什么要说,秦桑接着道,“不知仙子如何看待此事”
“那个人不可不防,他的举动有些古怪!”
琉璃沉声道,“明知我们在他前面,可能被我们捷足先登,却不道破我们的行踪,反而主动透露所谓的大机缘,明明是诱惑我们为他探路,而不是他说的联手将絜钩族修士赶走。要么前方存在危险,要么絜钩族修士的实力很强,而且此人有信心做那渔翁。接下来,此人肯定还会在暗中搅风搅雨,前面恐怕会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
琉璃此言和秦桑不谋而合,可让他们现在退出,远离麻烦,却又有些不甘。
这是他们所知的,附近唯一一个可能通往幽寂空间的地方。进入幽寂空间,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心湖,动作够快才能占得先机。
此时畏难而退,不知多久才能找到另一个这样的地方。
“仙子有何良策”
琉璃答道:“在别的地方,或许我能帮到秦道友一些。但我不擅长御毒之道,越往下毒雾和毒禁的威力越大,如果在那里与人斗法,束手束脚,反而会连累秦道友。”
秦桑眼底闪过意外之色,“仙子的意思是……”
“秦道友一人下去,无论遇到何事,道友没有顾忌,都能来去自如。相信以秦道友的实力,即使没有外人相助,也有机会做成此事!我则留一道分身在道友身边,迷惑视线,必要之时,道友可以用它作为诱饵,”琉璃早有腹案,脱口而出道。
秦桑心下沉吟,琉璃能够认清自身,明进退,确实可以让自己少一些顾忌。不过,琉璃的分身想要瞒过那些高手的眼睛,并不容易。即使她在策役天皇符的加持下拥有堪比炼虚修士的实力,神通道术未经打磨,仍存在很多破绽。
“分身虽是寒冰所化,却能融入策役天皇符之力,外人很难看破。我还可以将一门道术封存在分身体内,更加真实……”
琉璃解释道。
秦桑恍然,琉璃身上最特殊的就是策役天皇符的气息,可以帮她阻挡所有人的窥探,只要这种独特的气息仍在,就有机会瞒天过海。
正如琉璃所言,将她的化身带在身边,吸引不怀好意之人的目光,危险之时还可以推出去挡灾。
秦桑叫了声好,“就依仙子之计,不过现在无法出去,仙子只能独自留在这里,须得小心。”
琉璃环顾四周,道:“我有一门玄冰封禁之术,道友再为我留下一道万源障,便能彻底隔绝毒雾。道友离开后,我会见机行事。”
这门冰封之术的弊端是移动不便,却是一种高明的防御道术,体外凝冰,玄冰封禁。不仅毒雾,霞光造成的震动也能被玄冰阻挡在外,除非周围都被摧毁。
琉璃藏身某处,还能以逸待劳,万一秦桑遇到难缠的对手,将对手引过来,和她联手对敌。
“先找一处偏僻、安全之地……”
秦桑道。
白袍青年可能很快就会赶到,他们必须尽快行动,秦桑改变方向,带着琉璃飞向碎片的边缘,最后找到一个大殿碎片。
大殿残破,但阵禁之力尚存,能够抵御外面的冲击,宝物早已被搜刮干净,其他人不会仔细探查,是很好的藏身之地。
琉璃双目微阖,眉心浮现一点蓝光,旋即有一枚冰晶从眉心飞出来,冰晶散发寒意,凝结一团寒雾,在她面前轻轻转动。
‘砰!’
冰晶碎裂,寒雾瞬间扩散数倍,雾气中飞舞着无数细微的冰屑。
下一刻,寒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从中走出一道人影,外形、气质都和琉璃一模一样。
不过,秦桑细观之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别人未必有他的眼力,但只要精通探查之法,不难窥破化身的底细。
琉璃和化身面对面,改换印诀,脑后有灵光浮现,灵光中现出云海仙宫、帝皇虚影。勾陈上帝抬手对化身点出一指,化身的气息立刻大变,难辨真假。
可以肯定,策役天皇符的位阶绝对不止三阶,应该是四阶灵符甚至更高。这让秦桑对高阶灵符更为向往,可惜五雷使院印中的传承不全,他至今只得到一道四阶祭雷誓章。
凝聚出化身,琉璃平复气息,向秦桑点了点头,接着一道寒光流过全身,迅速弥漫上一层玄冰。
玄冰越来越厚,琉璃仿佛被冰封在一个冰块里面,接着秦桑引动万源障,让其紧贴在玄冰表面。
一切准备妥当,琉璃化身走到秦桑身边,随秦桑离开,本尊转身遁入大殿。
带着琉璃化身,秦桑继续下探,很快又遇到一座较为完好的大殿。
此殿也被人光顾过了,秦桑寻到一处阵禁破绽,在殿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当他从大殿走出来,神情微微一变,望向大殿一角,冷哼一声,喝道:“出来!”
那里闪出一道人影,正是白袍青年。
秦桑讶然道:“是你!你何时进来的”
白袍青年嬉笑道:“就在两位道友进来后不久,两位速度好快,在下追得好辛苦。”
“那位絜钩族人呢”
秦桑望向来路,并未感应到有人在飞遁,絜钩族修士没有追上来,难道已经陨落了
如此,他要重新评估白袍青年的实力了!
“哈哈……”
白袍青年面露自得之色,“那位大概以为在下已经被他赶跑了,正兢兢业业在外面当看门狗呢!”
“道友好手段,贫道佩服!”
秦桑这话确实是出自真心,不知此人如何在絜钩族修士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
白袍青年笑声一敛,正色道:“在下谢天焦,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贫道清风,”秦桑道。
琉璃一言不发,方才她就默默站在秦桑身后,表现得冷若冰霜。
谢天焦看了琉璃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向秦桑问道:“在下已经进来了,之前的提议,不知清风道长考虑清楚否”
秦桑淡然道:“道友皆是臆测之言,现在谈合作还为时过早,我们需要亲眼见证,再行考虑。不过,你我的目标都是进入这里最深处,倒是可以联手。”
“也罢!毕竟是空口无凭,时机一到,两位就能知晓真假!”
谢天焦非常善解人意。
接下来,三人便继续向下进发,琉璃跟在秦桑身后,谢天焦和他们并行,双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遇到阵禁拦路,秦桑和谢天焦都会出手,琉璃分身在万源障里静静看着,一副不愿沾惹毒雾的样子。事实上也用不到她出手,秦桑和谢天焦联手足以应付。
秦桑暗中观察谢天焦,发现此人翻来覆去就是催动那一尊圆鼎,圆鼎能够吞吸毒雾获得力量,发动之时威力不俗。
不过,看起来通过吞吸毒雾获得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不知是不是谢天焦刻意隐藏实力。
与此同时,谢天焦也在观察他们。
当他们又联手破开一层阵禁,秦桑闪身回到琉璃化身的身边,自始至终,琉璃化身都没有离开万源障。
“这位仙子似乎不擅长辟毒之法,道长也没有专门辟毒的宝物吗在下恰好有一枚辟毒灵佩,借给仙子带上,或许能轻松些,”谢天焦热心,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补充道,“不过,两位须得先将一件灵宝交给在下,非是在下不相信两位的品行,素昧平生,还是谨慎些好。”
琉璃化身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桑回绝道:“多谢道友好意!倘若仙子畏惧毒雾,贫道岂敢带她进来。此时正在养精蓄锐,以应对最深处的危险。”
“原来如此!”
谢天焦恍然大悟,目光一闪,收起玉佩。
说话间,三人破除层层阵禁,愈发深入,却一直没有看到絜钩族修士的影子。
秦桑忍不住问道:“谢道友可知,有多少絜钩族高手进入此地”
“我只见到了絜钩族族长和外面那人,”谢天焦道,“絜钩族并非强族,族长不过空境二重中期,修为和你我相仿,族中高手不会太多,还可能有人因霞光受伤。因此,我怀疑絜钩族族长现在很可能孤身一人,受伤的族人已经在天裂时离开圣地了!”
“只有族长一人”秦桑意外。
“清风道长莫要掉以轻心!一路行来的种种痕迹,莫不表明,絜钩族族长对这里了如指掌,能够调用阵禁之力,不能等闲视之……”
谢天焦话音未落,前方便有一座大殿挡住去路。
令人意外的是,大殿的本体几乎是完好的,殿门合拢,里面的宝物竟然没有被人取走!
很显然,絜钩族族长觉得此殿不易打开,因此绕开这座大殿,之前那些大殿都已经破损,取走宝物不过顺手为之。
这表明絜钩族族长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能够随意操纵这里的阵禁!秦桑和谢天焦都看到了机会,当即立断,绕过这座大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三人的遁光化作两道流光,不再刻意掩饰。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核心大殿,只要絜钩族族长有心戒备,肯定能够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
就在这时,秦桑神色微动,掌心的金页印记终于传出波动!秦桑心下大喜,他们找对地方了,此地果然被霞光打穿了,通往幽寂空间!
接下来便是要找到一条通往幽寂空间的路。
秦桑竭力运转天目神通,凝视下方,浓浓的红雾之中,堆叠着影影绰绰的殿阁。
不过,这些殿阁竟然泡在湖水里,地底竟有一座广阔的赤湖,湖水如毒雾一般鲜艳。
湖水若是毒水,毒性恐怕远胜毒雾!
这时,谢天焦也察觉到了什么,身影微微一滞。
紧接着,秦桑和谢天焦都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波动,是一种和碧蝎古殿、毒雾格格不入的波动。
秦桑目光一扫,望向那些殿阁的旁边,看到一座突出水面的岛屿。
仔细看更像是一座山的一角,上面亦有一些建筑,但风格和碧蝎古殿截然不同。
那座山似乎原本沉在湖底,碧蝎古殿砸下来,和此山撞到了一起,引起大震动,导致这里充斥着极为混乱的力量。
第二千一百八十章 真正的合作
山上的建筑吸引了秦桑的目光,这种风格有些眼熟,让秦桑想起连通雷殿的那座岛屿,岛上的建筑也和这里非常相似。
秦桑一度怀疑,矆睒珠的主人乃是一位人族修士,两地风格可谓是一脉相承,难道这座山也是某位人族前辈的道场
那些建筑看起来不像宝库之类的地方,更像静室、寮舍,秦桑又看向碧蝎古殿和山体相撞之处。
撞击非常猛烈,碧蝎古殿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山体也满布裂纹。之所以碧蝎古殿和山体没有当场解体,是因为它们都有阵禁庇护,但阵禁同样发生了碰撞,那里乱成一团,凶险无比。
能够隐约看到,大半碧蝎古殿沉入赤湖,尚未毁灭,但想要进入碧蝎古殿的核心大殿,须得穿过那片凶险地带。
面对这种情景,就算那位絜钩族族长能够操纵碧蝎古殿的古禁,恐怕也要望而却步。
谢天焦也发现这一点,眼中精光爆闪,大喜道:“哈哈……此乃天赐良机!絜钩族老祖当年肯定想不到,碧蝎古殿坠落后会和另一处秘境相撞,连自家后辈都挡在外面。清风道长,絜钩族族长现在不知藏在何处,我们先将他揪出来,还是直奔核心大殿”
秦桑扫过碧蝎古殿和山体碰撞的地方,两处阵禁彼此冲击,形成一片浑沌光景,有些地方连天目蝶都看不清楚。
絜钩族族长如果刻意藏身于此,很难发现他的行踪。不过,只要看到老祖留下的宝物即将被人取走,他肯定坐不住的。
秦桑不置可否,淡淡反问道:“贫道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道友似乎信心十足,却不知有多少把握打开那座核心大殿”
说着,他装作和琉璃化身商议什么,不等谢天焦回答,便和琉璃化身向赤湖落去。
赤湖位于地底,无有风雨,但两处秘境的阵禁力量打破了平静,惊涛骇浪不断。
他们在离水面三丈处停下,浪头就在他们脚边,秦桑催动真元,裹起一团湖水,感应湖水的毒性,结果出乎意料,湖水的毒性并不比毒雾猛烈。反而在碧蝎古殿完好之时,毒雾能获得阵禁的加持,远比湖水危险。
沉吟片刻,秦桑想到了一种可能,毒雾和这座赤湖显然脱不了干系,絜钩族老祖将碧蝎古殿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引赤湖之毒凝聚毒雾,布下毒阵。
赤湖不枯,毒雾不竭!
不过,那座疑似人族前辈道场的山峰,为何藏在赤湖之中,和赤湖又有什么关系絜钩族老祖知不知道有这座山
或许,两者本就没什么关系!
秦桑散去面前的湖水,仔细端详山体,掌心之中,金页印记传来的波动愈发清晰,指向的正是这座山的下方!
他怀疑,此山原本并不在湖底,甚至不存在于这个空间,而是在那片幽寂空间之中,霞光打穿两处空间之间的屏障,才导致碧蝎古殿和此山碰撞。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山峰一角,因为大半山体仍在幽寂空间之中。
秦桑也不清楚,这种推测离真相有多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倘若絜钩族老祖在碧蝎古殿为后人留下指引,肯定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否则应该让后人尽快能够拿到才是,制造这种障碍毫无意义,只会给外人机会。
‘哗!’
又一个浪头打过来。
秦桑和琉璃化身稍稍避让,速度陡然暴增,往碰撞之地冲去。
谢天焦眉头皱了皱,也紧随其后。
他们很快来到碰撞之地的边缘,前方流光溢彩、五颜六色,美景之中却有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秦桑凝视着一道道流光,似在推演前路。
琉璃化身终于出手,一道寒流从她手心发出,将湖面冻结,以免影响秦桑。
不多时,秦桑身影一晃,陡然冲出数十丈,琉璃化身紧紧跟着他。
谢天焦的反应也不慢,跟上来笑道:“看来道长亦擅长阵禁之道,那便有劳道长探路,在下就不献丑了。不过,须得小心絜钩族族长利用残存的古禁,在前面布下陷阱。”
“两处阵禁已经交织在一起,他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秦桑淡淡道,没有否认。
事实上,即使不懂得阵禁之道的修士,只要得到天目蝶相助,都能自称擅长。
谢天焦在秦桑后面,和琉璃化身一左一右,为他排除干扰,秦桑得以专心推演。但随着他们深入,秦桑也表现得愈发吃力。
‘砰!’
‘砰!’
谢天焦和琉璃同时出手,打散两道乱流,都望向秦桑。只见秦桑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似乎又找到一条路。
秦桑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忽然神情大变,大喝:“小心!”
‘嗖!’
袖中射出一道剑光,斩向琉璃化身脚下,却迟了一步。
‘哗啦!’
湖面陡然暴起一蓬水花,冲出一头赤麟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喷吐毒雾。毒雾中心形成漩涡,飞速旋转,并有一股吸摄之力,几乎就在琉璃脚边。
琉璃化身反应迅速,脚下爆发寒光,寒意令毒烟凝滞,却无法冻住巨蟒,眼看要被巨蟒吞入腹中。
危急时刻,灰莺剑及时赶来支援,不料赤麟巨蟒双目圆瞪,虚空凭空浮现一道七彩流光,挡在剑影前方,正是残存的古殿禁制。
剑影受阻,但也为琉璃化身争取了一线生机,她脚下寒光轰然大爆,趁势拔升而起。
不料,就在这时,谢天焦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脸嬉笑的模样,“两位道友对不住了!在下以为,和这里的主人合作更好!”
说话间,悬浮在谢天焦头顶的圆鼎反转鼎口,正对琉璃化身,飞射出一团红白相间的毒烟,不等琉璃化身做出反击,瞬间将她淹没。
同时,巨蟒也冲了上来,连带着毒烟和琉璃一起吞入口中。
巨蟒之毒和圆鼎之毒叠加,就算修为和他们相当的修士,也绝无幸理。谢天焦转过身,正欲专心对付秦桑,忽然笑容一僵。
“吼!”
‘轰!’
巨蟒发出一声哀鸣,脑袋爆炸,无数冰凌混杂着碎肉飞溅出来。
巨蟒残躯狠狠砸进赤湖,带起更大的水花。
面对冷冷看着他的秦桑,谢天焦还能笑得出来,不过笑容中带有几许恍然、几许自嘲。
秦桑冷声道:“你们何时勾结上的”
秦桑和琉璃猜到谢天焦可能图谋不轨,没想到他能和絜钩族族长联手。双方本是敌对,谢天焦在外面和絜钩族修士激战也不似作伪,不可能预料到他们到来,提前演这场戏。
不过,谢天焦的选择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优先解决实力较弱的琉璃,然后专心对付他。
“就在方才!不过,还是道长技高一筹,不知那位仙子何时离开的”
谢天焦哪里还看不出来,死的只是琉璃化身,他暗暗警惕,却没有在周围发现琉璃的踪迹。
“你第二次见到她时,就是一道化身了。”
秦桑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到丝毫怒意。
他身上的气息急剧转变,背后浮现一道青影,唤出青鸾法相,融入自身,明山铠、大金刚轮印以及日轮印等神通灵宝同时施展出来,瞬间便达到体修实力的巅峰。
谢天焦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沉,“道长难道想要独自斩杀我们两人”
他低头看了眼湖面,只见湖面上漂浮着一片阴影,散发出惊人的剑意。
絜钩族族长的气息在剑意中消失了,显然是落入了剑阵之中。絜钩族族长出手,暴露了自身所在,立刻被秦桑抓住机会,营救琉璃是假,剑阵困人是真。
方才看到赤湖中的景象,谢天焦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这里只有碧蝎古殿,身为碧蝎古殿的主人,絜钩族族长无疑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他必须联合秦桑压制絜钩族族长。
而谢天焦知晓,絜钩族族长之前在霞光中受了伤,如今无法借助阵禁之力,反而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如此,先将秦桑和琉璃解决掉,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不出意外,迫于外敌的威胁,絜钩族族长答应了。却不料,他们蓄谋一击只打死了一具化身,秦桑的架势竟似要将他们都留下来!
“何妨一试”
秦桑大笑,豪气冲天,背后一轮金日冉冉升起,金光普照。
“法相之力你到底是人是妖!”
谢天焦冷哼,圆鼎回正,鼎口喷出一团白烟,在他和秦桑之间凝聚出片片白云,阻挡金光。
秦桑体修修为仅炼虚初期,但日轮印乃是融合法体两道的力量,不可等闲视之,只见金日爆发出璀璨金光,白云立刻被金光驱散殆尽。
圆鼎叮当震响,几乎要从谢天焦头顶跌落下去。
谢天焦面色微变,秦桑本就和他修为相当,和絜钩族族长联手才有把握对付。没想到秦桑竟是法体双修,而且絜钩族族长落入剑阵,一直悄无声息,可见秦桑的剑道修为恐也不俗。
精通剑道,懂得御毒之道,还和妖修一样拥有法相,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轰隆!’
圆鼎狂涨,顷刻间化为一尊高达十几丈的巨鼎,鼎口喷出一道赤霞。
赤霞的气息和周围的毒雾相近,正是这段时间圆鼎吞噬毒雾,暗中祭炼而成,本来准备继续吞噬更多毒雾,最后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招,现在被迫施展出来。
‘唰!’
赤霞破空,从金光之中横扫而过,谢天焦顿觉身上压力大减,趁机后退。
谢天焦没有选择营救絜钩族族长,合作本就是临时起意,如果他感觉自己有性命危险,会毫不犹豫抛弃絜钩族族长。
此时,谢天焦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妙,身影连连后退,试图先离开战场,再寻找机会。
就在这时,谢天焦心中忽然警兆大起,感到一种比方才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轰隆隆……’
雷声在头顶炸响。
青光盖过了金光,声势比金日更加恐怖。这一瞬间,谢天焦只觉头皮发麻,心中狂呼:“雷!此人竟然还懂得雷道法术!而且造诣如此之高!”
这道雷霆带来的威胁,竟不下于他之前遇到的炼虚后期修士。
谢天焦面露惊恐之色,他真的后悔了,但五雷天心正印不会给他忏悔的机会,青雷降临!
‘嗡嗡……’
圆鼎飞速转动。
顾不得心疼,谢天焦御使圆鼎,以鼎身直接迎向青雷,同时一抖袖袍,飞出十几个青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米粒大小的甲虫,甲虫背甲青翠欲滴,仿佛最纯粹的美玉。
它们身上没有生灵的气息,却非常灵动,瞬间结成一个圆环,在谢天焦头顶旋转。
‘轰!’
青雷不偏不倚,命中圆鼎,圆鼎灵光骤然暗淡,被雷光淹没。
谢天焦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落到那些甲虫身上,被甲虫全部吸收。
甲虫的背甲变得更加鲜艳,迸发出纯粹的青光,展开双翅,飞蛾扑火般向雷光冲去。
圆鼎被青雷击飞,接着甲虫也被雷光吞没。
雷光稍稍停滞,继续直贯而下,洞穿青光。
秦桑轻咦一声,青光中的谢天焦竟然不见了,此人之前想必就是运用此术,蒙蔽那位絜钩族修士。
不过,在他面前,这类秘术未必有用。
秦桑运转天目神通,环目一扫,果然发现端倪。令人意外的是,谢天焦并非在用飞遁之术遁逃,甚至没有离开太远,就在雷光的边缘。
但他的身影正迅速淡化,似乎要从原地消失。
想到之前那一株芝草,秦桑毫不迟疑,胸前浮现一团五色光华,五行冕一转,便射出一道正五行神光。
‘砰!’
就在谢天焦即将消失的刹那,五行神光着身,他立刻从虚幻转为凝实,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并定格在这一刻。
秦桑闪身来到谢天焦面前,一把捏住谢天焦的脖颈,将其封印,然后提着他遁入剑阵。
剑阵之中,絜钩族族长背后的长尾化为擎天巨蟒,在星海之中狂舞,正在全力破阵。看到被秦桑抓在手中的谢天焦,顿时僵在原地,背后长尾一收,长叹一声。
“且慢!我愿降。”
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密符
不愧是一族之长,不仅行事果断,面对此刻的危局,表现得也非常平静,仿佛他并不是落败的一方。
秦桑飞到絜钩族族长前方,明知故问道:“阁下便是絜钩一族的族长”
“不错!实力不济,沦为阶下之囚,有愧部族,让道友见笑了!”
絜钩族族长抱拳一礼,“在下凫鲲,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凫族长!”
秦桑点点头,并未羞辱对手,稽首还了一礼,“贫道法号清风。”
他注意到,凫族长身长九尺,有些消瘦,背后的短翅残了一只,伤口虽已愈合,仍能看得出身上伤势不轻,怪不得并未表现出一族之长应有的实力。
估计正是这个原因,导致凫族长先答应和谢天焦合作,后又主动投降。
碧蝎古殿之中存放着族中老祖留下的宝物,岂容外人染指。若是全盛之时,凫族长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他们,如今也是无奈之举。
“清风道长打算如何处置我等”凫族长看了眼秦桑手中的谢天焦。
“此人阴险狡诈、首鼠两端,我必不容他!”
秦桑断然道,杀气腾腾,旋即语气又是一转,“不过,道友乃是碧蝎古殿的主人,遇到外人闯入,出手驱逐乃是天经地义,贫道对道友倒也没有太多忿恨之情……”
“但也不会轻易放走在下,”凫族长领会道。
秦桑含笑不语。
“如果我助道长打开这些大殿,道长能否放我一条生路”凫族长望向流光深处,“没有熟悉碧蝎古殿阵禁之人带路,纵然道长精通阵禁之道,想要拿到里面的宝物,也绝非易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是在这里遇到凫族长,否则我们说不定能够把酒言欢。”
秦桑感叹一声,“实不相瞒,贫道原本并非为了碧蝎古殿而来,之前还考虑过,与你们絜钩族好言相商,以求和睦相处。”
凫族长神色微动,疑惑道:“既然如此,道长的目的应该也不是毒湖,难道是那座湖底山峰”
顿了顿,他忍不住追问道,“此山究竟是何来历”
凫族长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甘。
如果不是这座来历不明的山峰,如果不是碧蝎古殿和此山相撞,他应该早已进入古殿,得到老祖留下的宝物,并且能够操纵古殿阵禁,即使秦桑和谢天焦联手亦不惧。
此山打碎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也将老祖的谋划毁于一旦。
秦桑点点头,“和此山有一定的关系,贫道须得下去一探才知此山的来历。不过,贫道之前从此人口中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有些意思,正要向凫族长求证。”
“道长问吧。”
凫族长没有丝毫侥幸的心思,如今他和谢天焦都落到对方手里,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对方,对方岂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机缘。
“絜钩族老祖,究竟在碧蝎古殿存放了什么宝物”秦桑直入正题。
凫族长如实答道:“宝物的价值高低不一,其中最宝贵的,有老祖自创的神通法术,亲手炼制的灵宝,以及能够提升我族修士修为、帮助突破的灵丹妙药。”
“这么说,多是和你们絜钩族息息相关的宝物,就算贫道得到,自己未必用得上,也难以出手”秦桑皱眉。
“敝族愿全力向道长求购!”
凫族长连声道,忙又补充了一句,“圣地内外,在下能够分得清。在下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更不会因为怨恨而因小失大。成败只是一时,这些宝物对我族意义重大,只要能够得到这些宝物,我们定会竭力满足道长的一切条件。”
秦桑上下打量凫族长,看来此人在投降的那一刻已经想清楚了利害。
碧蝎古殿里的宝物在絜钩族手里才有价值,秦桑若要谋取最大的利益,只能和絜钩族交易,肯定要留凫族长一命。
当然秦桑肯定不会吃亏,敲诈一族的机会可不常有。至于他们会不会心存怨恨,絜钩族远在水部,就算心存怨恨,也影响不到青羊治,他自己更不会在意。
“最核心的那座大殿呢”秦桑盯着凫族长的眼睛,继续追问道。
如若那个传说是真,凫族长身为一族之长,肯定知道些什么。
凫族长陷入沉默,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终被无奈取代,叹道:“敝族每一代族长都知晓一则祖训,老祖在碧蝎古殿的核心大殿留有一件宝物,有朝一日,当圣地出现翻天覆地的剧变,核心大殿将会打开,后人从中获得指引,须量力而行。”
被迫说出这些秘密,他有些失神地望着上方,口中喃喃:“凫鲲不孝,请老祖责罚。”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真有这种传说!”
秦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什么指引这场剧变又意味着什么”
“祖训之中并未明言,原本在下也以为会有一场大造化。现在看来,恐怕是危机相伴,那件宝物也只能指引一条明路,最终唯有缘者居之,”凫族长诚恳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秦桑默然,凝视流光深处,碧蝎古殿隐约可见。毫无疑问,现在就是絜钩族祖训中说的那一天。
无论是福是祸,他都要拿到那件宝物,说不定能够从中得到霞光的来历。
……
不久后,又有三道人影闯进碰撞之处,秦桑将琉璃也带了下来。
秦桑在前面开路,琉璃和凫族长跟在后面,凫族长身上有秦桑设的禁制。虽然凫族长自愿出手相助,秦桑却不放心,只让他专心破解碧蝎古殿的残禁。
这一次,没有尔虞我诈,三人得以全力配合,很快便深入了一半的距离。
接下来,他们的速度变慢了,但仍能称得上顺利,终于抵达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大殿。
大殿只有一扇金门,紧紧合拢,金门上面的禁制还在,虽有残损,强行破解也要费一些功夫。
落到门前,秦桑转身看向凫族长,凫族长上前,尾巴甩动了一下,伸长数丈,尾尖轻触金门,旋即有一圈圈红色的波纹在金门表面扩散开来。
‘咚!’
‘咚!’
……
好似有人在敲门,金门发出阵阵响声,然后出现明显的震动。‘砰’的一声,金门突然打开,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殿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案,摆放在大殿正中心,上面放着一个拇指大的瓷瓶。木案普普通通,偌大的大殿,竟然只放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凫族长退到后面,让开一条路。
秦桑确认没有机关,走进大殿,伸手一招,便轻易将瓷瓶收入掌中。
瓷瓶的瓶盖紧紧盖着,轻轻晃动,里面有水声,不知是何种灵液。絜钩族的神通多和毒有关,秦桑做好防护才将瓷瓶打开。
打开瓶盖,立刻涌出一股腥臭至极的气味,里面有大半瓶黑紫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毒”
秦桑看向凫族长,他不认得此物,但能看得出,黑紫灵液必是一种剧毒。
“离煞精露!竟有十滴之多!”
凫族长看到瓷瓶中的灵液,眼神一亮,旋即想到秦桑才是此物的主人,又黯淡下去。
“离煞精露是我族每一位修士梦寐以求之物,哪怕天赋最高的族人,若在年少之时得到一滴离煞精露,洗练血脉,天赋也能更上一层。在前面的大殿中,我族一共也只得到过七滴,族中争论很久方才赏赐下去。”
凫族长欲言又止,即使早知越靠近核心大殿,宝物越珍贵,十滴离煞精露的诱惑还是太大了,忍不住想要央求秦桑卖给絜钩族。
秦桑恍然,端详手中的瓷瓶,道:“对于你们是奇药,对于别人则是剧毒。”
“不错!修为和我们相当之人,不慎将离煞精露吸入体内,都会遭受重创。但离煞精露气味浓烈,无法清除,很难瞒过敌人的感知,反倒不如那些无色无味,却毒性稍逊的毒药,”凫族长刻意点出离煞精露的缺点。
“原来如此,多谢凫族长指教。”
秦桑点点头,将之笑纳。
见他不提交易之事,凫族长也不敢催促,老实跟着秦桑继续向下一座大殿进发。
没有外敌干扰,他们接连开启三座大殿。可惜一部分大殿在碰撞中粉碎,里面的宝物也被毁掉了。
最终,秦桑三人一共开启了九座大殿,任谁都要感叹一声收获不菲。
九座大殿之中,大多只存放一件宝物,有灵宝、有玉简,亦有类似离煞精露,世间罕有的剧毒之物。
只可惜,这些宝物几乎都是为絜钩族量身定做的,连那些剧毒之物也和离煞精露一样,对絜钩族有特殊的用途,并不是用来对敌的。
絜钩族老祖煞费苦心,对秦桑却不是好消息。
对他有用的,只有包括离煞精露在内的四种剧毒之物,如果毒珠还在,如果他有下部《毒神典》,炼化这些剧毒之物,修为当能突飞猛进。
现在看来,这些剧毒之物只能用来对敌。
对付实力不及他的对手,秦桑有各种办法,根本用不着下毒。对付实力比他强的对手,以秦桑在毒道的造诣,还有所欠缺,需要悉心参悟一阵。
眼睁睁看着一件件宝物被秦桑收入囊中,凫族长的眼睛都红了,偏偏秦桑还在叹息,没有一件能为他所用。
最终,在凫族长的帮助下,秦桑来到核心大殿门前。核心大殿几乎完好无损,比起其他大殿,它显得更加古拙大气。
秦桑凝视面前的大殿,两扇碧玉雕成的殿门紧紧合拢,出人意料的是,殿门上竟然没有任何禁制,似乎轻轻一推就能将之推开。
凫族长解释道:“大殿本有一道老祖亲手布置的古禁,霞光出现之时,凭空消失了。我们也正是发现这道古禁消失,被惊喜冲昏头脑,却忽略了霞光带来的危险。”
又耐心查探了一番,秦桑催动一缕真元,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殿门推开。
‘唰!’
刚打开一道缝隙,忽有一道白光疾射而出。
秦桑目光闪烁,虚抓一记,虚空之中浮现一只虚幻大手,一把将白光捏住。
白光之中原来是一道灵符,灵符长五寸有余,宽近两寸,被两根手指捏住,仍在不停扭动,试图挣脱出去。
最终挣扎无果,灵符终于安分下来,秦桑将之抓在手中,见灵符只是一张纯白的符纸,表面没有任何符文、纹路,乃是一道密符。
看不出所以然,秦桑分出神识,探入灵符内部,依然没有探查出什么。
想了想,秦桑将这道灵符放开,却又将周围大片的空间封锁起来,只见灵符一震,又飞射出去,却没有任何规律,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这算什么指引
秦桑不解,看向凫族长。
凫族长轻轻摇头,“除祖训之外,在下亦一无所知,可能是……时机未至”
“圣地还没有被毁灭,”琉璃附和道。
传说中,圣地被毁灭,将迎来大机缘,此时圣地正在毁灭的过程中,霞光还在不断爆发。
“既然如此,自己可以在时机到来之前,多做些准备。”
秦桑手握密符,心中暗忖,想到了那座雷殿。
之前,他一个人没有把握,现在身边有琉璃,俘虏了凫族长,外面还有一名絜钩族修士,或可试上一试。
就在这时,凫族长忍不住开口,沉声道:“在下已经帮道长得到殿中宝物,道长究竟想要怎么处置我等”
秦桑道:“接下来,凫族长和上面那位道友再为我做一件事,贫道便放你们走,并且出去之后会拿其中一些宝物,和絜钩族交易。不过,你们不能继续留在圣地!下一次出现天裂,便离开这里。”
凫族长暗暗松了口气,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他根本不敢奢望再在圣地中得到什么机缘,能够留下性命已是侥幸。
“却不知要做何事”
“贫道之前遇到一处秘境,苦于缺少人手……”
秦桑简短说明原委。
“我们如何相信道长,不会在事成之后反悔”凫族长皱眉。
“你手中应该有太虚金书吧”秦桑道。
凫族长连连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千一百八十二章 上古云纹
另一名絜钩族修士被唤了下来,见族长受制于人,只能默默接受。
秦桑身边又多了两个帮手,至于谢天焦,秦桑也没有直接将他杀死,准备用来探路。
此次虽然有帮手,但修为最高的凫族长只有炼虚中期修为,没有一位炼虚后期强者,秦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攻略雷殿。
碧蝎古殿和山峰相撞,山峰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核心大殿几乎整个撞进了山体里面。他们现在就站在山峰边缘,山中的景色清晰展现在他们面前。可惜碰撞毁灭了山上的美景,山中建筑也所剩无几。
秦桑目光一转,锁定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木楼,不知是何种灵木建造而成,木楼并未在碰撞中毁灭,周围的石殿都已坍塌,只有它顽强矗立在那里。
琉璃等人跟在后面,众人经历一阵辗转腾挪,来到这座木楼前。
木楼高仅三层,表面虽然没有雕刻花纹,但构造显得非常精美。
木楼看似完好,实则已经摇摇欲坠,庇护木楼的禁制在碰撞中被摧毁大半,秦桑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木楼的正门推开。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传出一股阴冷之意,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但没有丝毫灰尘。
木楼内部的空间不大,几排木架几乎就将第一层占满了。秦桑跨过门槛,目光忽然一凝,被木架上的一个图案吸引。
琉璃紧随其后,也看到图案,面露讶然之色,“这是道门的上古云纹”
秦桑点点头。
之前的一些猜测,终于在这里得到证实了。
据传云纹乃是上古之时,世人观摩天地之象、云气之变,从天地自然悟得玄理所创,此外还有雷纹、饕餮纹、龙华凤章等等。
云纹的起源已不可考,后来被道门发扬光大,一度被认为是道门高真所创。道门之中,无论符箓派还是丹鼎派,都精擅符禁之道,而许多符文便是从云纹演化而来,名曰云篆之书。
及至今日,符禁之道在大千世界发扬光大,人族各门各派,妖族、巫族、异人族以及其他异族,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云纹因此有着不同的发展。
同为云纹,不同的道统有着明显的差别,通过这些特征就能判断出处。
他们面前的云纹,竟是盛行于上古道门时期的云纹,那时符箓派和丹鼎派还没有明显的分化,道门各脉传承严谨,这种云纹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学到的,只会传给正统传人。
在符箓界时,秦桑曾在道庭的典籍中见到过这种云纹,琉璃应该从宁真人那里知道的,两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书架上刻的上古云纹不具有任何威能,而是当作文字使用,意思是‘丹诀’!
秦桑看向旁边的书架,也刻着一个上古云纹,不过意思是‘下乘道术’。
很显然,这里是某位修士,或者某个势力存放功法典籍的地方,而且出身道门正统!
正如秦桑所料,此山大概率是人族修士的道场。
秦桑想到宁真人对于五座仙山的说法,结合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和琉璃暗中交流,琉璃知晓圣地的内情,果然也有类似的猜测。
或许,员峤仙山曾经都是被上古道门控制的。
后来不知为何,员峤仙山坠入孽河,被异人族得到,以仙山为基,创立圣地。
圣地中的秘境遗府,几乎都是异人族老祖留下的,别的痕迹却很少见到。
会不会,其实他们之前见到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员峤仙山,圣地并不是像人们想象的一样,直接建在仙山之上,而是借助仙山之力,开辟一处新的天地,而仙山一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作为圣地的支柱
大乘修士就有开辟小千世界之能,异人族能够屹立东海,雾海横跨巽、坎二州,夹在人族和东海水族之间,没有大乘期强者坐镇不可能安稳。
如今圣地正在被霞光摧毁,真正的员峤仙山即将现世,所以他们才能看到上古道门的痕迹
这意味着,霞光将外部圣地打穿,暴露出的幽寂空间,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仙山所在!
问题是,圣地为何无缘无故毁灭,将员峤仙山暴露出来难道员峤仙山或者异人族老祖遇到了什么变故
秦桑不明原委,压下疑惑,收回心神,继续查看楼中之物。
木楼上下三层都摆放着木架,越往上越少,第三层仅有一个。
所有木架上面都空无一物,可能都被异人族老祖取走了,也可能这里的主人离开时全部带走了。
接下来,秦桑等人又将其他幸存下来的建筑都探查了一遍,尽管没有收获什么宝物,但也进一步确定,这里就是人族道门修士的道场!
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他们重又返回碰撞之处,发现山体看似大半沉在湖底,实则另一截不在他们视野之中。仿佛打穿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不同的空间贯通,此山恰好卡在这里。
幽寂空间里的毒雾,应该就是从这些缝隙中渗进去的。
出于谨慎,他们再三确认没有危险方才行动,顺着毒雾的流向,穿过乱流,终于看到了另一截山体。
看到对面的景象,凫族长面露诧异之色,他本以为对面也将是一块陆地,类似于圣地的空间。实则乃是一片虚无,空空荡荡,毒雾渗透进来,缓缓向四面八方飘散。
至于这座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块巨石,漂浮在虚空之中,上下无凭依,可能是刚刚飘荡到这里,恰好遇到碧蝎古殿坠落,撞到一起。
秦桑之前进来过,对此并不意外,但也感到疑惑,真正的员峤仙山究竟是什么模样。纵然同为五大仙山之一,却无法用他手中的岱舆仙山类比员峤仙山,仅仅这块巨石就比岱舆仙山大数倍,而巨石并无仙山精气。
他们仔细在巨石搜寻了一遍,没有更多收获,秦桑轻轻摩挲掌心的印记,带领众人,循着感应往雷殿飞去。
有之前的经验,通过感应的强弱大致能够判断出距离,以他们的遁术,需要不间断飞大半天才能飞到雷殿,不过比起外面还是要近得多。
飞了一阵,他们发现虚空中频频有震荡发生,却又找不到源头。
只有一个解释,圣地爆发的霞光,正在影响这里。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看到前方一束霞光照亮黑暗。
众人立刻加快速度,来到霞光爆发之处,看到一个五彩洞口,透过洞口能够看到几座被霞光摧残的山峰。
仅凭这几座山,看不出处于圣地的什么位置,外面的霞光形成一座霞光之湖,不会消散,霞光就像一根针,刺破屏障。
“圣地和这片空间之间的屏障,迟早会被彻底摧毁……”
凫族长喃喃道。
“你们老祖既然留下指引,应该早就预测到这场变故,难道没有任何和这里有关的传闻”秦桑问。
凫族长摇头,“在下确实一无所知,圣地背后竟还有另一个空间,之前闻所未闻。”
不知异人族老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桑只能相信他们不会坑害后人。
又飞了几个时辰,秦桑默算,快到和几遐相遇的地方了,稍稍偏移方向,赶过去却发现空空荡荡。
他应该没有算错,却不知是裂缝移到别处,还是已经合拢了。秦桑在这里给几遐留了一道传音符,继续赶路,终于抵达雷殿附近。
‘嗖!嗖!’
四道遁光穿破雷云,落到地面。
秦桑环目四顾,见雷电如故,他之前留下的暗记还在,期间没有别人进来。
“道长说的就是此殿”凫族长双目微眯,打量雷电。
秦桑颔首,关切道:“凫族长的伤势恢复了几成”
这段时间,凫族长残缺的短翅已经长了出来,气色也变好了许多。
之所以突然恢复的这么快,并非秦桑有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在碧蝎古殿中得到一味剧毒,经过絜钩族秘法祭炼,却能够变成珍贵至极的疗伤圣药,名叫神琼玉津。
这是秦桑和絜钩族做的第一笔交易,作为回报,离开圣地后,凫族长倾全族之力,会为秦桑搜寻几种灵物。
凫族长沉心感应,感叹道:“不愧是传说中的神琼玉津,在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再给我一天时间,就能恢复九成以上!”
凫族长心中惋惜,如果之前得到神琼玉津,他也不会如此狼狈。
伤势恢复九成,几乎就没有影响了。
秦桑满意道:“一天时间还是等得起的,凫族长先行疗伤,我们探一探雷殿。”
凫族长道了声好,寻了一处角落,闭目调息。
秦桑没有急于进入雷殿,利用印记来到岛上,发现这座岛屿也遭到了冲击,另一半已经面目全非,茅庐迟早会受到波及。
不知会不会影响雷殿,秦桑也顾不得太多,开始筹谋再闯雷殿。
第一关的雷将已经被秦桑斩杀。
秦桑回到雷殿门前,见那尊雷将并未现身,心下微松,过去这么多天雷将都没有复活,看来没有时限一说。他们只需要专心应付眼前的那一关,如此一关关闯过去即可。
推开朱门。
门前站着四道人影,秦桑、琉璃、炼尸岷倬,以及那位名为凫江的絜钩族修士。
“接下来很可能要同时面对三尊雷将,你们注意保全自身,切不可逞强……”
秦桑为琉璃和凫江讲解雷将的实力,两人都一脸严肃。
雷将拥有堪比炼虚后期的实力,除非琉璃解封策役天皇符,和凫江联手对付一尊雷将也必须非常谨慎,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雷将所伤。
秦桑不需要他们杀伤雷将,只要帮忙缠住其中一尊,他独战两尊,亦有希望将之斩杀。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广场上的灵阵,秦桑准备好了各种应对之法,上前一步,踏入广场。
‘轰隆隆……咔嚓!’
‘唰!唰!唰!’
雷云翻滚,三道闪电从天而降,分别落到三座大殿前,化为三尊身形高大的雷将。
雷将的外形、装扮、兵器乃至气息,都和第一尊毫无区别。
它们手握雷枪,目光慑人,怒视秦桑,喝声如雷:“擅闯之人,死!”
‘轰!’
三尊雷将爆发出绝强的气势,感受到这股气势,琉璃和凫江都微微色变。
面对警告,秦桑充耳不闻,传音让琉璃和凫江也站进来,同时密切关注灵阵的变化。
两人穿过朱门,站在秦桑身后。
又多了两个不速之客,雷将怒意更胜,只听一声暴喝,他们就看到三道闪电破空而来,遁速惊人。
以雷将的实力和遁术,不是炼虚初期修士能够对付的,若非雷将乃是死物,琉璃和凫江联手也没有多少把握。
在雷将出击的同时,灵阵发动。
‘砰!’
朱门合拢。
霎时间,无数细碎的闪电雷芒在他们周围游走,顷刻间化为浓浓的银色雾气,弥漫整个广场。
秦桑立刻察觉到,自己的灵觉和感知受到了限制,不过三尊雷将并无变化,灵阵的作用已经呼之欲出。
既然灵阵不会增加雷将的实力,秦桑就放心了,让琉璃和凫江留在原地,自己主动迎向雷将。
很快,秦桑确认它们的实力和神通都与第一尊雷将一模一样,而且不会合击之术,便运用策略将其中一尊引向琉璃,自己和岷倬战另外两尊。
他曾斩杀过一尊,此次虽有些波折,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秦桑抓住一个时机,让琉璃、凫江和岷倬暂时拦住两尊雷将,自己干脆利落将另一尊斩杀。再对付余下的两尊更轻松了,最终三尊雷将皆被斩杀,化为闪电投入雷云,广场上银雾也随之消散。
秦桑低头看向掌心,雷将消失后,又有三枚雷晶融入印记,仍没有明显地变化。
目光扫过三座大殿,秦桑迈步向左侧的大殿走去,见门上并无禁制,轻轻推开,便看到大殿之中漂浮着一团闪电。
闪电环绕一物,银光闪闪。
秦桑抬手摄来,发现像是铠甲的一部分,用来防护小腿的吊腿部位,但只有拳头大。
随后,秦桑又打开另两座大殿,共得到一双吊腿和一对儿战靴!
第二千一百八十三章 封印之殿
“这是上古战甲”
凫江看到秦桑手中的铠甲,好奇问道。
这段时间,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只要他和族长能够安然无恙,就算被迫离开圣地,也比双双陨落强。以后秦桑遵守承诺,将从碧蝎古殿得到的宝物交换给絜钩族,也算不虚此行。
这也正是秦桑好奇的,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微微摇头,道:“不像!”
接着,秦桑先后向铠甲灌注真元和神识,试图催动此宝,却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或许是铠甲尚未搜集齐全的缘故,显然还缺少其他部分,需要他们一关关去闯。但秦桑总觉得这些铠甲有些奇怪,直觉告诉他不像战甲。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雷将死后的雷晶是什么,为何能够融入金页印诀,比如矆睒珠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恐怕需要打开最深处的那座雷殿,才能得到答案。
秦桑将铠甲交给琉璃和凫江,也都一头雾水,看不出底细。
收起铠甲,秦桑找到了通往下一座宫殿的朱门,轻轻用力便将朱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院落,大小和外面这座相当,不过只有两座大殿,都正对着他们,分列左右两边,两座大殿中间则是去往更深处的朱门。
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应到了雷云中的波动。
“咦这里只有两尊雷将”
经过方才之战,琉璃和凫江对雷将都没有那么惧怕了,甚至后面有意利用雷将磨砺自己的神通道术。
奇怪的是,前面的大殿有三尊雷将守护,这里却只有两尊,而且院中的灵阵和外面应该是一样的。
按照常理,越往前,难度应该越高才是。
“有古怪!”
秦桑皱眉,仰观雷云,但不交手谁也不知道这些雷将的底细。
经过上一战,他们发现了一些规律,安心了许多。
就算不敌雷将,只要采取守势,坚持一段时间,不被雷将杀死,也能有一条生路。到时可以打开朱门撤退,不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之前,秦桑以为只要激怒雷将便只剩两条路,要么死要么生,无法回头,猜测此地乃是上古道门的禁地,擅闯者死。
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又觉得不像,怀疑还是异人族老祖特意留下的机缘,只不过这些宝物和上古道门有渊源。
异人族老祖们留下考验时,往往会手下留情,因此圣地中的秘境遗府,许多看似绝路,总会峰回路转。
这种试炼究竟有多少效果,秦桑保持怀疑。不过,异人族能够成为东海霸主之一,强者辈出,肯定和圣地有一定的关系。
这一关有什么古怪,试一试便知,秦桑三人原地调息,恢复之后立刻跨过门槛。
‘唰!唰!’
天降闪电,化为雷将,发出熟悉的警告。
接下来景象和之前大同小异,雷将出手,灵阵被激活,周围弥漫银雾。
不过,双方交手之后,秦桑立刻察觉到了不同,面前的两尊雷将,神通修为都和之前的雷将完全一样,但它们竟懂得合击之术。
甫一接触之下,秦桑也险些吃了个暗亏,好在他早有提防,立刻反应过来,没有因此乱了章法。
两尊堪比炼虚后期,且懂得合击之术的雷将,实力绝不是两两迭加那么简单,并不比之前的三尊雷将容易对付。
秦桑手段迭出,方才稳住阵脚,炼尸岷倬、琉璃和凫江看准一个机会,也加入战场。
银雾飘荡,战场上一片混乱。
七道身影不断交错,难分彼此,之所以是七道,因为秦桑分出了法身,又以本尊融合法相之力,试图将两尊雷将分而击之。
但两尊雷将的配合太严密了,而且每一击都威力强大,导致琉璃他们只能避其锋芒,秦桑尝试了多次,也无法将两尊雷将分开。于是分出法身,法身御使灰莺剑,准备寻找时机,用剑阵困住其中一尊。
最终,秦桑摸索出雷将出手的规律,化身立刻催动剑诀,只见剑光一闪,其中一尊雷将便凭空消失,另一尊雷将勃然大怒,转身冲向剑阵,秦桑本尊运转日轮印,挡在前方。
琉璃等人毫不迟疑,冲进剑阵,配合秦桑出手,众人合击之下,成功将被剑阵困住的雷将斩杀,然后出来围杀另一尊。
这尊雷将虽竭力反抗,但独木难支,即将走向败亡。情势大好,可在这时候,众人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之感,不约而同望向雷云。
‘咔嚓!’
一道闪电劈落,刺痛众人双眼。
“不好!快杀了它!”
秦桑御使灰莺剑连斩,终究慢了一步,闪电化为一尊新的雷将,加入战场。
有了帮手,这尊雷将顿时重振雄风,联手将秦桑等人的攻势打破。
“原来如此!仅各个击破是不够的,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将另一头雷将斩杀!”
秦桑明悟,并不惊慌,能将它们分开一次就能分开第二次。
接下来,他们故技重施,再度其中一尊雷将斩杀,同时众人全力围攻另一尊,终于赶在新的雷将降生之前将其斩杀。
银雾散去,秦桑上前将两座大殿打开,不出意外,里面存放的也是铠甲的一部分,分别是两片裙甲。
如此,在雷殿的目标就很清晰了,就是集齐一整套铠甲。铠甲的制式多种多样,并无一定之规,谁也不知雷殿里究竟有多少块,不过从秦桑得到的部位来看,从外到内依次是战靴、吊腿和裙甲,以此推断,最后一块应该是兜鍪、盔缨之类。
秦桑对这套铠甲愈发好奇,但越往深处雷将的实力越强,他也没有把握能够一次得到全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休整之后,他们再度向前进发。
下一关依旧是两尊雷将守护,它们不仅精通合击之术,灵阵也能够配合它们的招数变化,为秦桑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他们毫不急切,慢慢试探,因为凫族长快要苏醒了。一个时辰后,他们退回上一个院落,凫族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秦桑将激战雷将的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众人定下策略,再度出手,一切顺利。这一次,秦桑得到的是裈甲和鹘尾两个部位。
至此,铠甲的下半身快要集齐了。
众人一鼓作气,继续向前,一关接着一关,难度逐渐提升。
雷将本身并无变化,有时增加雷将的数量,有时提升灵阵的威力,雷将之间的合击之术更是令众人大开眼界。
如果只是秦桑自己,不可能走这么远。就算琉璃等人相助,也感觉越来越吃力了。
这段时间,秦桑又陆续得到扞腰、腹吞、胸甲、肩吞、掩膊、臂鞲、手甲、项圈等等,除头部外,能够庇护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接下来应该就是最后的部分,也就是头部的盔甲。不知共分为几个部分、前方还有几重宫阙,可守护雷将的实力已经快要超出众人的极限了。
又是一扇朱门挡在前方。
秦桑等人站在门前,没有将门推开,众人刚刚调息完毕,神情都非常严肃。
“清风道长,”凫族长提醒道,“以在下观之,我们全力相助道长,恐怕也只能再闯一关。除非头盔是一个整体,否则很难搜集齐全。”
不用凫族长提醒,秦桑也能看出这一点,正中心的那座雷殿清晰可见,想要抵达那里,恐怕不止一关两关这么简单。
一路行来,铠甲被分的非常细碎,头盔部位应该也会被切分,不会让他们轻易得到。明知如此,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秦桑岂能甘心放弃。
秦桑并未多言,只道有劳诸位,语气坚决。
“我可以伺机解封策役天皇符,”琉璃传音道。
“不着急。”
秦桑传音回道,解封灵符的机会非常宝贵,需要用在关键时候,他们还没有进入心湖,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能省则省。
除琉璃外,凫族长身为一族之长,亦不乏强大神通,如今伤势已经恢复,可以施展了,他竭尽全力,也能在短时间爆发出堪比炼虚后期的实力。
“贫道开门了……”
秦桑环顾众人,伸手将朱门推开。
此时的他身着明山铠,一手虚托五行冕,另一只手倒提着灵牌,剑光绕着他不停旋转,头顶还悬浮着困天金锁,除了云游剑和一直没有现身的天目蝶,可谓本领尽出。
他早已打算将凫族长送出圣地,否则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么多手段。
在见识到秦桑的真正实力之后,凫族长和凫江心中也再无半分不甘,即使他们全盛之时,面对秦桑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这等实力,比起水天二部的顶尖强者,也分毫不差了。
而以秦桑的实力,竟也没有把握闯过雷殿,不知这里的机缘是为谁准备的。
跨过门槛,天上便落下三道闪电,同时地面剧烈震动,银雾狂涌。
众人立刻陷入激战之中,他们娴熟地变换阵形,秦桑和凫族长在前,当先迎向雷将,迎接第一波最凶猛的攻势。
看似只有三尊雷将,他们脚下的灵阵亦有无穷变化,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在激战一段时间后,天上又陆续有闪电降下。
正如凫族长所料,他们最终虽然将这些雷将斩杀,却也到极限了。
凫族长施展出一门血脉秘术,付出不小的代价,需要调息一段时间。
凫江脸色煞白,左肩有一个血洞,险些被雷枪戳爆脑袋。
琉璃没有受伤,却也险象环生,好在她和秦桑应对得当。
推开殿门,看到殿内之物,秦桑轻叹,“是一块面甲。”
不出所料,头盔也被切分了好几个部位。
秦桑仰起头,凝望那座雷殿,看起来近在咫尺,前方却困难重重。
琉璃等人盘坐在原地调息,秦桑独自走到朱门前,放出谢天焦。
谢天焦被擒后便被禁锢,终于能够开口,连声求饶:“是在下有眼无珠,修行不易,望清风道长大人有大量,在下愿……”
话音未落,发出一声惊叫,被秦桑一把推入朱门。
“你能活着出来,贫道便饶你一命!”
秦桑冷冷道,旋即闭上双眼,沉心感应。
没过多久,秦桑微微摇头,感应被切断了,不过他大概知晓了下一关考验的内容。
几遐、元象族长等人仍下落不明,凭借他们这些人的实力,除非出动云游剑,不可能闯过此关。
秦桑眉头紧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琉璃等人调息完毕,见秦桑仍站在那里,都静静等在一旁,不敢打扰。
‘轰隆隆……’
外间不断有巨响传来,并非雷云中雷声,而是虚空震动造成的。
众人都心知肚明,定是霞光在冲击幽寂空间和圣地之间的屏障。雷云动荡不安,似乎霞光随时会洞穿屏障,横扫此地。
这时,秦桑抬头向天上看了看,激发金页印记,回到圣地。
下一刻,视野之内遍布霞光,一道剑影迎面袭来。
只见外面的岛屿已经面目全非,茅庐所在的山峰晃动不已,茅庐已经坍塌了,屋中的灵阵暴露,在霞光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砰!’
秦桑随手打飞剑影,念头一转,心生一计,遂又返回雷殿。
他召集众人,用真元幻化出一个图案,看向凫族长,“凫族长观此图,能不能看出规律”
凫族长凝目细观,发现这个图案有些眼熟,旋即意识到,上面画的不正是这片宫殿吗
不过,秦桑描画的不是这些宫殿的轮廓,而是将每一座大殿的方位,以及雷将降生前在雷云中的位置,这些关键的点标注出来。
“这……”
凫族长很快看出端倪,不由回望一眼,“这里好像是一座大阵”
“不错!整座宫殿正是一座大阵!那里……”
秦桑手指那座最醒目的雷殿,“就是阵眼!”
琉璃和凫江也看出来了,凫江吃惊道:“这好像是一座封印之阵”
精心布置的大阵,一尊尊炼虚后期的雷将,究竟封印的是什么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秦桑的意思,既然每座宫殿都是大阵的一部分,不妨等待霞光为他们破阵。
第二千一百八十四章 雷兽
当霞光冲破幽暗空间和圣地之间的屏障,雷殿势必受到冲击。须得警惕,如果霞光已经蔓延而至,横扫雷殿,灰色人影也会随之出现。
在灰色人影面前,秦桑等人都会大受影响,不敢全力出手。
因此,出手的时机必须选在霞光将至未至之际,时间可能非常短暂。
他们好像可以等霞光将雷殿摧毁,坐享其成。但秦桑有种疑虑,担心如果那些雷将不是被他们亲手斩杀的,可能得不到雷晶。
雷将被杀死之后,雷晶方才出现。而雷将降临之前,在雷云之中,丝毫感应不到雷晶的存在。一旦霞光将雷云冲散,云中的雷晶很可能也会随之消散,无迹可寻。
雷晶和秦桑掌心的金页印记息息相关,显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不容缺失。
秦桑将自己的担忧和计划都说了出来,众人意识到,即便霞光相助,后面也没那么容易,心情刚刚有些放松,立刻又紧张起来。
“道长以为,雷殿之中封印着什么”凫江忍不住问道。
众人联手攻略雷殿,关系缓和了一些,虽然宝物不是他们的,凫族长和凫江都难免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
按照常理,需要被封印的东西应当是有危害的,打开封印恐怕不是好事。但这里是圣地,如果封印着禁忌之物,异人族老祖肯定会警醒后人,更不可能留下进入此地的指引。
还有一种可能,里面是一个活物,被封印住才不会乱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秦桑无法给出答案,脑海中闪过一件件宝物。
金页印记、雷晶、铠甲、矆睒珠……最终或许要将它们组合起来才能见到真面目,可是这些都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封印中的应当不是生灵。
众人一边商议,一边等待时机来临。
在不间断的震动中又渡过了三天时间。
这一日,秦桑引动掌心印记,试图返回圣地观察外间的情况,不料印记仅仅闪烁了一下,他仍在原地。
“外面被霞光摧毁了!”
秦桑凝声道。
上次出去时,秦桑看到岛屿边缘出现了一座霞光之湖,估计整座岛屿已经被霞光之湖吞噬。
这预示着时机将要到来。
凫族长观察雷云,道:“雷云的波动比三天前激烈数倍,封印之阵应该已经受到影响了。”
“不错,但还不足以让我们闯过最后一关,”秦桑转头,凝视雷殿道。
他们再次进入宫殿,来到上次阻挡他们的朱门前,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天上。
‘咔嚓!’
‘呼呼……轰隆隆……’
……
乌云汹涌,风雷交加,电闪雷鸣间能够看到雷云起伏不定,有时高高隆起,有时云层猛然砸落。
雷云也是封印之阵的一部分,雷将降生之地,随之而来的是灵阵之力猛烈波动,仿佛封印之阵将要崩溃一般。
‘轰!’
纵然头顶的雷云轰然砸下,闪电近在咫尺,乌云几乎紧贴着他们头顶,又猛然弹起。
秦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进!”
‘砰!’
朱门弹开,众人鱼贯而入。
外人闯入,封印之阵本应立刻触动,众护法雷将随即降临,却只有银雾如约而至,
只见天上浮现出五团雷光,在云中沉浮,看来一开始就会降临五尊雷将。但在此时,这五团雷光明暗不一,有的立刻化为闪电劈落下来,有的则吞吐不定,出现凝滞之象。
‘砰!砰!’
只有两尊雷将顺利降生,而且他们之间亦有先后,巨眼圆瞪,正要怒喝,一道道流光便已将他们淹没。
神通道术和灵宝光芒铺天盖地,雷将落单的机会难得,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虚域之力、五行神光、灰莺剑……
秦桑毫无保留。
他们早已摸清了雷将的底细,众人合力围攻之下,第一尊雷将很快变成闪电回归天上。
然后是第二尊、第三尊……
雷云似乎有意配合他们,他们斩杀一尊便有一尊新的降下,不论雷将的数量有多少,已经彻底被打乱了,根本无法施展合击之术,最终被各个击破,甚至比上一关还轻松。
‘嗖!’
秦桑抓住雷晶,身影一闪便出现大殿前,推开大殿,里面存放的只是头盔的顿项部位,头盔也被拆分成各个部位。
收起铠甲,秦桑向天上看了一眼,在他们斩杀雷将的这段时间,雷云异变比预想地还要快一些。
他们不敢迟疑,立刻向下一关进发。
霞光成为他们的帮手,封印之阵失去应有的威力,有时为了争取时间必须冒险,都由秦桑一力承担,琉璃等人不用顾忌其他,只需要全力配合即可。
一扇又一扇朱门被洞开。
终于,秦桑打开核心雷殿前的最后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存放着头盔的最后一块,望去犹如一个兽头,威猛至极。
看到这个兽头兜鍪,琉璃三人都心生疑惑,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灵兽。
“这是上古道门尊奉的雷兽之一……”
秦桑解释道。
从道庭的来历就能看出来,上古道门法脉混乱,互不统属,每个道统都有其源流,并在传承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特点,后来经过神霄合议,方才形成道庭。
上古道门观摩天地自然获得力量,因此最尊敬和畏惧的便是雷霆之力,雷神也是人类最早供奉的神灵之一。
不同的道统,雷神的形象千差万别,和雷神有关的传说自然也不尽相同,其中就有各种各样的雷兽。有些将天地间真正存在的妖兽奉为雷兽,有些则混入了人们的想象,这些雷兽在真实世界没有原型,名字就叫雷兽。
这些传说随道统兴而兴,随道统亡而亡,绝大多数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秦桑在道庭的典籍中看到过许多有关上古道门记载,其中一种雷兽和这个兽头有几分相似,虽不完全一致,也能断定这便是雷兽之首!
这套铠甲借用的正是雷兽的形象。上古之时,雷兽地位崇高,有人甚至将雷兽视为雷神,至不济也是雷神的坐骑,不知这套铠甲是什么来历。
秦桑轻而易举将雷兽兜鍪摄到面前,取出其他部位,发现这些能够组成一套完整的铠甲了。
既然如此,那座雷殿里存放的是什么
难道只是盔缨吗
秦桑闪过此念,尝试催动,雷兽铠甲依旧毫无反应。
此时,雷云之中有些地方已经出现裂缝,天边隐隐有五彩光彩闪现。
用不多久,霞光便将洞穿屏障,横扫宫殿!
事不宜迟,没有时间深究,秦桑立刻收起雷兽铠甲,推开最后一扇朱门。
朱门后方是一个偌大的院落,雷殿坐落在正中心,闪电如雨点般劈打着雷殿。沐浴在雷霆之中,雷殿散发着莫名的威势,令人心生敬畏。
秦桑注意到,地面上铺满平整的石板,但有一些微微凸起的石台,环绕雷殿分布。
石台上空无一物,当他们跨过门槛,所有石台开始闪耀灵光,和天上的雷云产生了某种联系,同时雷云中出现他们熟悉的气息。
数量还在其次,这些石台之间气机相连,显然是一座极为精妙的大阵,能够配合雷将的合击之术。
“此阵……嘶……”
凫族长面露惊容,“除了羽人族和鲛人族,就算上族之人,仅靠族人相助,恐怕难以度过此关,也要向外部寻求援手!”
“却是被我们捡了个便宜……”
秦桑暗道侥幸。
石台组成的阵法,需要雷将齐备才能发挥应有的威力,而如今雷将七零八落,威力十不存一。
眼看着闪电劈向一座石台,众人立刻出手,将第一尊雷将斩杀,毫不停顿,转战另一座石台。
一头头雷将命丧于此,留下雷晶,融入金页印记,秦桑感到掌心传来阵阵灼热之感。
这一关完全失去了应有威力,雷将们一盘散沙,局势逐渐明朗。与此同时,雷云的震动也愈发猛烈。
‘轰!’
雷云被撕裂,终于有霞光照射进来。
一束霞光恰好落到宫殿外,犹如雨后的阳光,驱散阴森,给众人带来的却是危机。
很快又有第二束霞光照进来,幸好远在天边。
‘唰!’
第三道,第四道……
霞光不断贯穿乌云,而且还会向周围扩散,局势紧迫。
忽然,有一道霞光照进宫殿,虽然没有直接落到他们身上,但是很快会扩散过来。
秦桑神色一沉,全力催动困天金锁,虚域之力同时笼罩最后两尊雷将。
雷将被虚域禁锢,琉璃等人立刻围住其中一尊,秦桑则扑向另一尊。
终于,一尊雷将倒下。紧接着,秦桑面前的最后一尊雷将轰然爆散,留下一枚雷晶。
秦桑缓缓转身,看着朱门外蔓延而来的霞光,猛然松了一口气。
‘轰!’
霞光撞上雷殿,雷光闪烁,雷殿微微晃动,并未崩塌。
众人身边都出现灰色人影。
秦桑暗中传音凫族长,二人身影交错,凫族长主动拦住追杀秦桑的灰色人影,秦桑则来到雷殿近前,发觉禁制已自行消散。
推开正门,步入殿中,里面异常空旷,只有一个圆形的法坛。
法坛之上漂浮着一团银色的光,像一团闪电,内部有无数雷丝电芒闪烁。
“这是何物”
秦桑心生疑惑,这团银光应和雷霆之力有渊源,却并非他熟知的力量。
随后,秦桑取出铠甲碎片,这些碎片受到银光吸引,纷纷要挣脱他的控制。
秦桑沉吟片刻,放开真元。
‘嗖!嗖!嗖!’
碎片向银芒飞射而去,只听一阵‘砰砰’响声,银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整的雷兽铠甲。
雷兽铠甲静静悬浮在法坛上方,并没有变大,高度勉强及膝,秦桑用真元触碰,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秦桑大概明白了,上前一步,抬起手掌,将掌心的金页印记印在雷兽铠甲胸前。
下一刻,一股奇异之力冲出掌心,没入雷兽铠甲胸膛。
‘唰!’
兽首空荡的眼眶陡然射出银芒,仿佛真正的兽目,一股凶悍之意爆发开来。
秦桑心下一紧,退后数丈,只见无数雷霆在雷兽铠甲全身游走。雷兽铠甲几乎变成一团闪电,内部似乎隐藏着一股前所未见的强横气息。
这些雷霆交织成一个熟悉的图案,和封印之阵完全吻合。
秦桑心中明悟,雷殿并不是简单的封印,而是将雷兽铠甲拆开,封印之阵其实是从雷兽铠甲自身演化而来,是封印亦是雷兽铠甲本身!
那股气息正在雷兽铠甲的体内苏醒,将殿外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此时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一套战甲。
这股气息越来越强大,渐渐地,琉璃等人心生忌惮。
秦桑也在暗暗戒备,但他始终能够感知得到,他和雷兽铠甲之间存在一丝联系,与之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这丝联系应该是金页印记带来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雷兽铠甲终于变化完成,身高九尺,铠甲银光闪闪,已然变成了一副雷甲,雷兽的眼睛尤为醒目,明亮慑人,灵性十足。
不过,雷兽的双眼缺少了一只,左眼眼眶空空荡荡。秦桑神色微动,立刻取出矆睒珠,弹指打向雷兽的左眼。
恰如其分!
眼睛回归,雷兽眼中的银光更加璀璨,有一种难言的凶性流转。仔细看,从两只眼睛中还能看出差别,一个真实一个虚幻。
突然,雷兽铠甲目中凶光闪烁,凭空消失。
一声惊雷,雷兽铠甲便出现在秦桑面前,近在咫尺,众人不由一惊。
这一瞬间,雷兽铠甲爆发出的速度,仅次于秦桑的雷遁之术了。窥一斑而知全豹,若非霞光,秦桑肯定要试一试它的实力。
“此物想来并非活物,不知是傀儡还是雷卫恐怕其能独战后期的顶尖强者吧恭喜真人得一强援,端的是好机缘!”凫族长不无艳羡地说道。
“吾愿称之为雷兽战卫。圣地异变,贫道方有此机缘,此番获得大机缘的道友恐怕不在少数……”
秦桑淡然道,心中却在想,凫族长尚未看到全貌。
如果往矆睒珠中封印一道合体期级数的雷法,雷兽战卫的实力更可怕!
第二千一百八十五章 合体
雷殿为封印雷兽战卫而存在,秦桑收伏战卫,封印大阵便开始崩溃。
‘轰!轰!轰!’
一座座宫殿四分五裂。
众人心知此地将迎来毁灭,遂离开宫殿,刚飞出雷云,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雷云溃散,雷殿崩塌,无数碎片在霞光中乱舞。
秦桑转身望去,雷殿所在之地变成一个巨大的七彩光球,不断向外扩张,在黑暗之中尤为醒目,犹如悬挂在虚空的一个大灯笼。
现在该去何处
众人都有些迷茫,包括凫族长和凫江。
他们本应离开圣地,但通道尚未开启,现在只能跟着秦桑。秦桑的手段,他们几乎都亲眼见识过,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否则便是隐患。
秦桑和琉璃要寻找心湖,却也毫无头绪。
通过种种迹象能够看得出来,圣地和幽寂空间并无内外之分,两个空间是交织在一起的,并且是错乱的,就算他们从心湖边缘进来,也可能差之千里。
依靠已经得到的线索,根本无从判断在幽寂空间之中,哪个位置是这方天地的边缘,而空间最深处又在哪个方向。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分别,都是无尽的黑暗,一片死寂。
絜钩族老祖留下的密符或许是某种指引,但现在没有任何反应。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可又担心选错了方向,越走越远。
“二位若无头绪,不妨回碧蝎古殿,静观其变,”凫族长提议道。
他是怀有私心的,地面之上还有许多宫殿尚未打开。这些宫殿里都存放着老祖留下的宝物,如果此次不能取走,都将在霞光中灰飞烟灭。
哪怕秦桑独占宝物,不给他们分润好处,至少未来有希望从秦桑手中换取。
“碧蝎古殿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秦桑道。
可以看到,只要出现一座霞光之湖,很快就会将周围的一切摧毁。
“不过,去看看也无妨,”秦桑语气一转,左右没有去处,现在只能趁机探索一些秘境遗府,等待时机到来。他和琉璃初来乍到,对圣地知之甚少,没有更好的目标。
临行之前,秦桑冲进霞光,返回圣地,飞纵至高空之上,环目四顾。
护岛大阵毁灭,雾气散去。
视野中半边水波、半边陆地,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痕迹和轮廓,唯有霞光无处不在。
就在他们攻略雷殿的这些天,圣地早已翻天覆地,秦桑一眼就看到,仅仅周围就足有五座大大小小的霞光之湖,圣地中恐怕已经遍布‘光斑’,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它们终将连成一片,将圣地吞没!
无数年来,圣地在异人族心目中根深蒂固,看到面目全非的圣地,不知异人族修士是什么心情。秦桑明显感觉到,凫族长和凫江都在压抑着心中的不安,估计大部分异人族修士都是惶惑的。
回到幽寂空间,众人便动身向碧蝎古殿的方向飞去。
来时,这条路尚算平静,返程之时却遇到好几个‘霞光灯笼’,看来两处空间的屏障已经千疮百孔。
或许幽寂空间远比想象中广袤,他们此行也没有遇到其他修士,顺利回到碧蝎古殿。
眼前的景象打碎了众人的侥幸,凫族长和凫江都不由叹息出声。
被秦桑说中了,一座霞光之湖在这里诞生,将碧蝎古殿摧毁,贯通两界,难怪他们在路上感觉毒雾远比之前浓郁。
“可能还有幸存的宝物……”凫江不甘道。
灵丹妙药无法抵御霞光的摧残,灵宝之流还是有可能坚持下来的。
众人冲进霞光,分头寻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件灵宝,可惜都是为絜钩族量身定做的。
既然有收获,他们便想着再进入霞光,仔细搜寻一遍,就在这时,秦桑神情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向黑暗。
凫族长几乎和秦桑同时感知到了那股微弱的波动,然后凫江和琉璃才隐隐有所感应。
“这股波动……道长……”
凫族长看向秦桑,欲言又止,有些不敢肯定。
“天威!”
秦桑断然道,“是天劫。”
“竟然有人在这里渡劫”众人讶然。
到他们这等境界,寿元无虞,天劫是阻碍道途的最大难关,任何人面对天劫都不敢轻视。
圣地唯争,充满不确定性,万一天劫恰巧和圣地开启的时间撞上,出于慎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放弃进入圣地,专心应对天劫。
如果不是六九天劫,难道有人在破境
想到这里,凫族长不由面露惊容,圣地里没有空境一重修士,只有一个可能,冲击圣境!
他却不知,此时就有一个化神修士站在他面前。
“且去一观!”
说着,秦桑纵身前往波动的源头。
并非是想干扰对方渡劫,一旦天劫降临,外人唯恐避之不及,一个不慎可能惹火烧身。这是他们进入幽寂空间后遇到的第一位修士,对方或许知道一些秘密。
对方突破圣境可能性很小,纵观无数年来的圣地试炼,当场在圣地突破圣境的也只是极少数佼佼者。
琉璃等人纷纷跟上,众人一路飞驰,感应渐渐清晰,但距离远比想象中遥远。
渐渐地,秦桑神情愈发凝重,即便尚未见到对方,答案已经昭然若揭,炼虚期天劫的波动不可能如此宏大,影响如此深远。
“圣境啊……”
凫族长口中喃喃。
秦桑等人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四人中修为最高只是炼虚中期,合体期只是遥不可及的梦,前方却有人即将步入这个境界。
“天威不散,看来此人已经突破障关,正在渡劫了,”秦桑轻叹道。
这是他第二次遇到有人冲击合体期,但上次那位只是触碰到瓶颈而已,可能究其一生也无法跨过那一关,和这位无法相提并论。
果如他之前所言,此番圣地异变,危机之中亦有无数机缘,不止他一个人得到好处,最大的好处也不会落到他这个外人身上。
前面这位或许就得到了大机缘,一举冲破瓶颈,就地渡劫!
比起突破合体期的机缘,区区雷兽战卫又算得了什么,秦桑心中的喜悦消减了几分。
他们没有停下来,想要更靠近一些。
“赑风之劫已经开始了,”凫族长低声道。
通过前方传来的波动,隐约能够判断出是何种天劫了。
这时,秦桑开始有意放慢速度,又飞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道。
“对方已渡过赑风之劫,雷劫要开始了!”
众人也随之停下,心知不能再继续靠近,免得引起误会。而且,倘若对方成功突破圣境,最好敬而远之。
他们凝神等待劫雷降临。
片刻之后,秦桑便觉一股浩瀚天威横扫而来,心神为之悸动,相隔如此之远,竟也不由自主生出畏惧之意,仿佛下一刻就会神魂俱灭。
受到天劫的影响,虚空频频震动。
紧接着,众人看到黑暗深处出现了细微的光亮,他们全力运转灵目神通,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金光,金色的雷霆在那里弥漫。
异人族的天劫,竟和妖族一样,是金色劫雷!
难怪许多人族修士提起异人族,将之和妖族并称为妖邪异类,语气暗含轻蔑。
秦桑他们想象不到,合体期的天劫影响有多广,他们看到的金色劫雷应该只是雷云的最边缘,冰山一角。
‘轰隆隆……’
闷雷声滚滚传来。
不多时,众人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雷鸣,心神不由一紧,暗道那位开始渡雷劫了。
只可惜,他们不敢靠近,看不到真正的渡劫景象,只能通过雷声和阵阵波动,推断对方渡劫的过程。
相隔这么远,也能感应到一股股浩大的波动,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位绝世强者正顽强地和劫雷、和天地搏斗!
他们浑然忘记了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雷声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啼,犹如雁鸣,其声竟然盖过了劫雷。
紧接着,秦桑瞳孔一缩,看那些劫雷陡然凝滞,竟被一个青色的牛蹄踏碎,透过劫雷的缝隙,隐隐看到有一个庞大的身影,好似一头青牛,疯狂撞击雷云。
“难道是他”
秦桑若有所思,想起上一次经历,他也看到了类似的虚影。
他将这个发现告知凫族长。
凫族长惊讶道:“道长说的是诸怀一族的神通天地崩!”
“诸怀”
秦桑回忆起关于这个部族的记载,诸怀族乃天部部族,是羽人族的御族之一,且是少有的依附于羽人族,却非翼族的部族。
“这位竟是出身御族是诸怀族的族长吗”
凫族长面露沉思之色,轻轻摇头,道:“恐怕不是诸怀族族长!”
“哦”秦桑转目看过来,“凫族长好像记起了什么”
凫族长点头道:“道长应当知晓,我族神通最适合用于战阵,因此水天二部一旦出现战争,必有我族高手的身影。寻常之时,水天二部陈兵边境,也一直有我族高手驻守,常常和天部交手。据我所知,诸怀族族长的天资较为平庸,就算这些年得到机缘,步入后期,也绝无可能这么快突破圣境!”
“不是诸怀族族长,这位是谁”秦桑好奇,御族之所以是御族,比之上族肯定存在差距。
御族之中,出现一位后期强者,就能称之为强族了。
“在下想起族中三长老说起的一件往事,未经证实……”
凫族长道,“诸怀族依附于羽人族,但在羽人族的诸多御族里,却是少有的、天生没有羽翼的部族,被旁人视为异类。据三长老说,他负责驻守边境之时,有一位诸怀族高手不知为何与羽人族主将起了冲突,在营中大闹一场,叛营而走,却也没有投靠水部,最后不知所踪。那时,三长老他们还以为天部要生事端,很是紧张了一阵,后来才查出原因……”
闻听此言,众人都惊异不已。
如果这位便是那个叛徒,此人叛营而出,定不被羽人族所容,本族肯定也不敢接纳他。流浪在外,竟能突破圣境,是何等的天赋
“快走!雷劫看来无法奈何此人了!”
秦桑观察到劫雷的变化,立刻呼唤众人后退。
雷劫之后,只有心魔劫,渡劫之人可能经历千世幻境,在外人看来只有一瞬间。
这位叛出部族,还能取得此等成就,敢在圣地异变时冲击圣境,其心性定然极为强大,心魔劫应当困不住他。
众人不敢停留,默默飞退。
“没想到第一位圣境大能不是出自鲛人族和羽人族,”凫族长感叹道。
“未必是第一位!”
秦桑微微摇头,思忖说道,“一旦有人突破圣境,会不会被其他老祖接引出圣地”
圣境大能继续留在圣地,谁能与之相争
“是有这种传言,但……”
凫族长环目四顾。
秦桑明白他的意思,圣地都要崩溃了,那些老祖们不知在做什么,往日的规矩还有用吗
想到这里,秦桑心下不由一沉,难道他们后面要和圣境大能争夺机缘
雷声渐行渐远,慢慢地,天威也消散了,不知那位究竟有没有渡过天劫,迈入圣境!
在回程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一座霞光之湖,并感应到似曾相识的波动,穿过霞光,果然看到天空之上裂缝交错,犹如圣地的伤痕,离开圣地的通道又出现了。
“两位道友是时候出去了,”秦桑开口道,并未挽留他们。
他无法信任对方,而且对方熟知他的神通,最好的选择是把他们送走。
凫族长见秦桑心意已决,无可挽回,只得拱手道:“我等这便去也!望道长能够信守承诺,我们在外面等道长的好消息!”
秦桑稽首还了一礼。
凫族长和凫江对视一眼,驾起遁光,直奔其中一道裂缝,转眼消失在裂缝深处。
临行之前,秦桑直接将后来得到的两件灵宝交给凫族长,让他们以后将一些宝物送往青羊治即可。
他们走后,秦桑和琉璃依然不知心湖究竟落到何方,正打算四处找一找,或向其他修士打听消息,密符终于有反应了!
第二千一百八十六章 再见袁鉴
密符在秦桑掌心化为一团光焰,像一只灵巧的火灵,试图冲破束缚。
秦桑和琉璃都感应到密符好像在和某种力量遥相呼应,立刻放开对密符的限制。
‘嗖!’
密符电射而出,秦桑和琉璃连忙跟上,紧紧追随密符,在空旷的虚空中飞驰。
途中,他们时不时就能看到被霞光撕开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成无垠光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圣地几乎被霞光摧毁了,他们正处在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终将会步入圣地的后尘,谁也不知局势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秦桑在心中默算时间,他们追着密符飞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密符所化的光焰忽然高涨,令两人精神一振,猜测应该快到地方了。
就在此时,秦桑目光一闪,暗中传音琉璃,同时催动真元将密符禁锢,停在原地,转身看向左侧。
片刻之后,左侧隐约飞来一道流光,流光之中有一团和密符类似的光焰。
观其行进方向,正是密符所指之处。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不仅絜钩族老祖留下指引。各大部族的强者都将齐聚一地,不知局势会如何发展,只怕免不了一场大战。
流光一顿,对方也发现他们,流光之中只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双方隔着遥远的虚空对峙。
巧合的是,他们中间的一处空间突然撕裂,霞光狂涌,隔绝双方的视线。
“如果我没看错,此人应是出身水部的一个部族,”秦桑道,“希望接下来水天二部继续针锋相对,我们这些外族之人才有机会。”
琉璃点头道,“不错!依秦道友之意,不知我们应该投奔元象族长,还是坐山观虎斗”
秦桑思忖道:“寻常之时,或有一丝坐收渔利机会,如今双方很可能有合体期大能坐镇,我们没有做渔翁的资格,只能投靠其中一方,浑水摸鱼。”
最令人担心的是,万一某位合体期大能将圣地视为禁脔,屏退所有外族之人,他们毫无办法,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桑放开密符,两人继续上路,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不一样的景象。前方一片灰白,仔细看去,原来是无边无际白雾,挡住他们的去路。
雾气厚重,深不见底。秦桑借助天目神通,也只能看到无穷白雾。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想起心湖里的灵雾,心湖难道就在这里,而且灵雾还没有消散
秦桑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之前遇到的那个修士,不知是不是已经进去。
光焰跃跃欲试,试图冲入雾中。
二人稍作商议,他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没有贸然闯入,决定绕着雾气转一转,观望一番。
随意选定了一个方向,两人开始沿着雾气的边缘飞,不多时便看到雾气表面泛起一圈涟漪,一道流光没入雾气之中。
很快,又有第二道流光飞至,对方也注意到了秦桑和琉璃,却只是稍稍驻足,向这边望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不对劲……”
琉璃蹙眉。
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宝贝吸引着那些人,都非常迫切。
“走!”
两人当即决定不再观望,立刻放开密符,追逐光焰,冲进雾气。
在雾中穿行,周围不断传来雾气呼啸的声音,此外倒是颇为安宁,并非想象中的危机四伏。
“灵雾越来越浓了……”
秦桑观察到灵雾的变化。
琉璃点点头,正要开口,突然闭嘴,面露戒备之色,秦桑则更早察觉到了异样,前方散发出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这么多强者竟然汇聚在一起!
“都是异人族强者,他们在干什么”秦桑传音道,心中暗暗警惕。
与此同时,秦桑隐隐感觉到,有几束目光望了过来,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继续向前加入他们,还是先撤退,静观其变
就在秦桑踟躇之际,忽然感应到一道隐晦的气息,有些熟悉,神情不由一缓,立刻招呼琉璃向那股气息飞去。
那股气息似在入定之中,不过很快也留意到了他们的举动,越众而出,迎面飞来。
秦桑身影一顿,望着前方的人影,打了个稽首,“见过元象族长。”
琉璃也施了一礼。
“秦真人!琉璃仙子!”
来人正是元象族长,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抹讶然,没有想到他们也能找到这里。
看到光焰,元象族长恍然道:“老夫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圣地。此次剧变,即使各大上族之中,也有不少高手被惊退了。”
“我等也是得知心湖未被霞光摧毁,心存侥幸,才没有急于离开……”
秦桑晃了晃手中光焰,简要说了说之前的经历,疑惑道:“诸位为何驻足此地,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关”
“原来如此!”
元象族长点头,“两位先随我来,如今局势有些复杂,回去慢慢和你们说……”
不多时,秦桑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山峰,原来是一座无根断山,漂浮在雾气之中,被人以神通定住,悬空不动。
断山之上有一些人影,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独自占据一处,闭目调息。
这些人中,竟然大半都是后期强者!
与此同时,秦桑也感知到,类似断山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并有远近之分,分成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明显是水天二部。
在两个阵营之外还有零散的气息,可能是水天二部之外的部族,只是极少数,可以忽略不计。
元象族长带着他们向一座山崖飞去,山崖中部突起一块石台,石台上盘坐三人。
其中两人,秦桑见过,正是幽鴳族修士,袁鉴就在其中。
看到此人,秦桑神色如常,并未暴露心中的杀意。他怀疑就是此人和仙童暗通款曲,试图从此人身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此地只有袁鉴和另一名幽鴳族高手,不见仙童的踪迹。
第三人则是朱厌族高手,秦桑从未见过此人,但能猜出他的身份,应是元象族长的七弟。
此人名元韧,号称是朱厌族仅次于元象族长的第二高手,据说少时并不出众,却人如其名,坚韧不拔,心中只有修行二字,最终超越一个个族人,如今他前方仅剩元象族长一人。
“老夫七弟元韧,他最后才进入圣地,两位应该还没见过他……”
元象族长手指元韧道,“为抢出先祖所留宝物,许多族人奋不顾身,身受重伤。接下来恐有一场大乱,老夫也难以兼顾,让他们离开圣地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
顿了顿,元象族长好心提醒,“琉璃仙子千万小心。”
秦桑恍然,难怪人数远比预想得要少。
连元象族长都没有信心护住族人,他和琉璃确实需要小心,幸好得到一尊雷兽战卫,可以作为琉璃的护卫。
“没想到秦真人竟也能进入我族圣地!”
袁鉴睁开双目,满脸惊讶,旋即含笑道:“看来秦真人也得到了指引,应是外族中的第一人吧秦真人须得小心才是,总有嫉贤妒能之辈,倘若接下来秦真人大放异彩,让他们颜面无光,定会暗中生事。”
元象族长摇头道:“对面也来了几位外族高手,不过袁长老此言不无道理。”
“多谢袁长老提醒!贫道区区炼虚中期,在诸多强者面前,哪有贫道出手的机会!”
秦桑拱手道。
“秦真人过谦了……”
袁鉴微微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又闭目调息,似乎醒来只为和秦桑打个招呼。
秦桑也似对一切浑然不知,转目看向元象族长,道:“不久前,我们遇到一位不知名的道友渡劫,可能已经突破圣境……”
“唔!你说的那位应该是鸿天前辈。”
元象族长抬手指了指天上,改为传音,“对面也出了一位圣境,鸿天前辈应该和那位交手过了,不知谁胜谁负。”
“此番剧变,果然带来无数大机缘!”秦桑感叹不已,“听说这位鸿天前辈和羽人族不睦”
元象族长一叹,“连秦真人都听闻了,此乃一桩旧时公案。谁对谁错难以说得清,鸿天前辈负气而走,但并未投靠水部,此后羽人族也从未公然提及此事。或许鸿天前辈能够释怀,可羽人族哪里敢赌,直到现在,羽王等人依然不知所踪。”
“对面那位是何身份,难道是鲛族女皇”秦桑问。
“非是女皇,却也是鲛人族的一位王侯,据说之前颇得女皇器重,受其恩惠,至少不会像我们一样,未战而人心先乱,”元象族长连连摇头,眉心紧蹙,对后面的局势心存悲观。
秦桑问道:“贫道和琉璃仍是一头雾水,不知诸位为何在此驻足不前”
光焰还在他袖中跳动,这里并非最终的目标。
“秦真人还看不清局势吗那两位突破圣境,却没有被接引出圣地,接下来只能看那两位的意思。正是那两位勒令我等不可向前,在此听候发落。”
元象族长思索道,“老夫猜测,圣地可能还会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那两位在等待某个时机。绵延至今的水天二部之争也不会结束,要先在这里分个胜负。另外,老夫听到一个流言,两位已经进去过了,但在里面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被迫退了出来。”
“什么”
秦桑一惊,合体期大能都被逼退,他们这些人进去,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前面究竟是不是心湖”秦桑沉声问。
“是也不是!”
元象族长道,“据说能看到旧日心湖的影子,但也和如今的圣地一样,已经发生剧变,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心湖!不过,最初赶来的几人刚进入心湖外围,就遭到那两位阻拦,所见所闻未必真实,谁也不知心湖现在变成什么模样。”
万一心湖剧变,破坏那处秘境……
秦桑和琉璃互望一眼,有些忧虑。
秦桑找了个理由,和元象族长离开石台,在附近转了转,发现基本都是各大上族以及一些强族的修士,那些小族或实力不济,或见好就收,早早离开了。
汇聚此地的天部高手已有数十人,还有人在赶来的路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两位圣境大能的命令。
秦桑敏锐察觉到,水天二部之间并不像之前剑拔弩张。这些顶尖高手都不是傻子,一旦圣境大能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便失去意义。此时此刻,所有人以及水天二部往日的恩怨,都将成为两位圣境大能手中的棋子,接下来只需要做好身为棋子的本分。
刻意寻找了一圈,出乎意料,没有见到司皇等人,那位仙童自然也不见踪影。
远离袁鉴的视线,秦桑方才开口问道:“元象族长有没有见到过一位仙童……”
秦桑将思渌所言复述了一遍。
闻听此事,元象族长神情也严肃了几分,“你确定那位乃是司幽族老祖座下仙童”
“此人亲口所言,且大供奉确实来历不明,应当是真的。既然他不分青红皂白,口口声声为大供奉报仇,思渌道友险遭毒手,贫道岂能坐以待毙!”
秦桑语气中杀气腾腾,旋即目光一闪,瞥了眼山崖方向。
元象族长心领神会,“秦真人怀疑袁长老和仙童有勾结。”
“若无人通风报信,仙童岂知外界之事”秦桑道,“元象族长之前说过,让我小心此人。”
元象族长道,“老夫确实说过,当年老夫暗中调查族中之人,未见异状,因此怀疑是外族之人动的手脚。各大部族之中,只有幽鴳族和袁长老才能做得如此隐蔽,但没有证据。不过,我族和幽鴳族之间有上古盟约,若真是袁长老所为,老夫也爱莫能助。”
“贫道的恩怨,由贫道自己了结!”
秦桑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别人,接着神情一冷,“却不知,老祖座下仙童能不能杀”
“别人杀上门,岂有不能杀的道理!以往从未听闻,哪位老祖插手圣地之争,亲自为小辈出头,哪怕是嫡亲血裔……”
说着,元象族长一滞,突然想到,这里不正有两位圣境大能吗不过,这两位圣境大能都是刚刚突破,和那些老祖还是有区别的。
第二千一百八十七章 兽潮
“依我猜测,诸位老祖或被某件事缠住无法脱身,又或者此次圣地异变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如若局势超出诸位老祖的掌控,关乎各族生死存亡,定会想方设法传讯我等。能够送人离开圣地,却没有任何警示,诸位老祖应当是要考验我们,而不会亲自出手。至于离开圣地后,宁真人定然不会坐视的。”
元象族长说着,看向一旁的琉璃。
琉璃满脸寒霜。
之前,秦桑从未详细说过这件事。直至此刻,她才了解全貌,知道圣地之中还隐藏着一位强敌。
“恩怨因下界而起,秦道友为庇护一界生灵才和他们结仇,此乃大义,他们是我们共同的仇家,岂能由秦道友一人承担!出去后,我定会向师父禀告此事,请求师父出山!”
琉璃认真道:“接下来,我会和秦道友一起面对他们!”
秦桑张了张口,刚要说话,被琉璃打断,“此一时彼一时,秦兄此次有性命之忧,我若袖手旁观,以后岂能安心接受秦道友的帮助苦于不懂得辟毒之法,我在碧蝎古殿束手束脚,但只要不是碧蝎古殿这种地方,解封策役天皇符,至少能缠住一人,为秦道友减轻压力!”
琉璃语气决然,嘴角紧紧抿着,此刻的神情和记忆中的那个倔犟的面庞完全重合。
解封策役天皇符,身为宿主的琉璃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机会宝贵,本应在找到秘境之后,用在关键时候。
看到琉璃的表情,秦桑知她心意已决,没有再劝,默默点头。
他们联手,面对三位炼虚后期强者也能全身而退,但想要铲除隐患,灭杀仙童和通风报信之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这些,他们都没有!
两位合体期大能究竟要做什么,仍不得而知,仙童也下落不明,现在做任何谋划都是镜花水月,只能静观其变,依时而动,依势而动。
三人稍作商议,便返回山崖,神色如常。
秦桑和琉璃在石台边缘找了个地方,取出蒲团,和其他人一样定坐调息,等待转机。
此时,秦桑看似入定,实则一缕分神进入小洞天。
收服雷兽战卫,秦桑便将它放在小洞天之中,它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岱舆仙山脚下,一动不动,仿若一具没有灵智的傀儡。
这段时间,秦桑对雷兽战卫的了解越来越深,发现不能简单用死物或者生灵这两个词汇来描述它。
雷兽战卫确实不是天地间常见的生灵,但也不是一团毫无灵智的铁疙瘩。
它拥有极致的战斗的本能,守护雷殿的雷将乃是雷兽战卫的力量演化而生,它们会的神通只是雷兽战卫神通的一部分,战力不可谓不可强横。
另一方面,它又是非常‘单纯’的,没有多余的想法,心中只有主人和战斗,一旦认主,就会完全服从主人的意志,说是傀儡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没有主人,它的灵智可能会慢慢壮大,经历一些机缘后成为一个真正拥有自我的生灵,就像灵符化形的太乙,但也可能会失控,战斗和杀戮本就是分不开的,最终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杀戮机器,这应该就是异人族老祖将它封印的原因。
秦桑猜测,封印雷兽战卫之人,应该不是它原来的主人,而是后来异人族老祖得到员峤仙山后,发现这尊战卫,便将之封印,留待后人。
至于矆睒珠,秦桑原本以为有一对儿,缺失了雷兽的右眼,现在发现应该就只有这一枚,右眼本就是虚幻的眼睛。
可能创造雷兽战卫之人本就是这么设计的,也可能雷兽战卫无法承受两枚矆睒珠,这或许是未来提升雷兽战卫的一个思路。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越了解雷兽战卫,秦桑越能感受到其精妙之处,不禁赞叹。等他修炼到炼虚期巅峰,不知有没有能力进行改良。
‘哗!’
感受到主人的意志,雷兽战卫神色甲胄震响,目中凶芒闪烁,作势欲扑。
秦桑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雷兽战卫的神通,以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嗖!’
雷兽战卫身化电光,冲向高空。
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雷兽战卫全身沐浴雷光,在闪电间肆意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宛若一头驾驭雷霆的真正雷兽!
多年来,小洞天一直在缓慢恢复,已经能够承受这些神通的冲击,不用担心会引发崩溃。
时间缓缓流逝,秦桑不断演练雷兽战卫的神通,对它越来越熟悉。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感觉外面有些异样,立刻醒转过来。
秦桑心中默算,发现他已经来到这里十几天了,目光一扫,山上又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琉璃、元象族长、袁鉴等人都被惊醒了,其他人大半醒转过来,不约而同望向雾气之外,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咚!’
‘咚!’
‘咚!’
……
雾气动荡不安,传来一下下震动,起初还很轻微,越来越清晰,仿佛外面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感到浓浓的不安。
“外面是什么”
秦桑向元象族长传音问询,“这些天,有没有谁出去探查过”
所有人都在等待圣境大能的命令,但两位圣境大能不知在做什么,一直没有现身。
“听这两天赶到的道友说,圣地已经彻底被霞光毁灭了,”元象族长惋惜道,圣地对异人族意义重大,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随着圣地毁灭,两处空间之间的屏障被撕碎,混杂在一起,霞光席卷一切,缝隙几乎都被抹平,心湖已经被包围,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期间,通道又出现过两次,后面再赶到的道友应该不会太多了……”
“羽王呢”秦桑低声问。
这也是元象族长疑惑的地方,摇头道:“仍不见踪迹,却不知羽王藏到了哪里。”
危机危机,大变故往往有大机缘,他不信羽族全都离开圣地,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手段,藏了起来。
“这么说,仍是只有两位圣境大能……”
秦桑若有所思,看来局势仍没有变化。
说话间,震动愈发清晰。
此刻,敢于留在这里的,除了琉璃等少数人,都是各大部族的顶尖强者,灵觉都非常敏锐。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有人霍然起身,高声喝道。
‘嗖!嗖!’
一道道人影接连飞出山外,悬立半空,望着雾气,满脸凝重。
有人时不时抬头看向天上,但两位圣境大能仍没有命令示下。
‘呼呼呼……’
雾气震荡,里面似乎刮起了飓风,更加重了这种不安。
可以肯定有东西进来了,但不知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主动提出前去探查。
不过,终究有人按捺不住,一名头顶鹿角、发须皆白的老者吹了一声口哨,面前光影闪现,现出一头猛虎,猛虎通体碧绿,并非实体,但比真正的猛虎更加凶悍。
“去!”
鹿角老者低喝一声,猛虎奋力一跃,转眼消失在雾气深处。
不过盏茶功夫,老者发出一声冷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道:“我们有麻烦了!”
“黎老,究竟是何物来犯难道是之前那种灰色人影”旁边有人问道。
“是妖兽!无法计数的妖兽,兽潮!”鹿角老者道。
“什么”
“怎么会是妖族”
“东海水族到底想干什么”
……
他们之间的交流并未掩饰,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好像炸了锅。
众人都难以置信,甚至有人感到了恐慌。
多年以来,人族巽、坎二州,异人族和东海水族三足鼎立,三方势力虽谈不上和睦,也算得上安宁。
他们天部更是和东海水族多有往来,有联合东海水族对抗水部和人族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
东海水族怎么会无缘无故进攻异人族,而且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而且,仅凭东海水族的力量,不可能困住所有异人族老祖,除非他们联合妖域!
如果真有敌人图谋异人族,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诸族老祖和各族高手都在圣地,外部空虚,只要控制住圣地,外面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所有人出手,拦住它们,放进去一个,老夫拿你们是问!”
与此同时,水部修士也听到圣境大能的警告。
众人心下凛然,同时也安心了不少,圣境大能语气还很镇定,看来事实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糟糕。
不多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敌人的真面目。
雾气之中黑压压一片,犹如一股巨大的黑潮,席卷而来,黑潮里吼声如雷,震耳欲聋,所过之处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黑潮是由一头头妖兽组成,果然是兽潮!
妖兽的数量太多了,挤在一起,不留缝隙,而且什么种族都有。
豺狼虎豹、龙凤麒麟,无论灵兽瑞兽,还是普通妖兽,陆上兽族、水中水族、天上鸟族,秦桑熟知的妖族应有尽有,他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的妖兽也不计其数。
众人不由瞪大双眼,他们也和秦桑一样,发现竟然有这么多妖兽自己都不认得,这绝不可能是东海水族请来的。
恐怕妖域势力尽出,也凑不齐这么多妖兽。
“这……这好像是上古玄龟一族的金旋龟,听一位水族的道友说,金旋龟曾是东海强族之一,实力不逊于龙族,但在一场大乱中血脉灭绝,早已绝迹,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头金旋龟”
有人指着一头龟兽,难以置信。
紧接着,又有人和他一样,发现早已在世间灭绝,只存在于记载之中的洪荒异种。
很快,众人发现的异常越来越多。
这么多洪荒异种、上古妖兽,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这里,除非他们穿越到了上古妖族林立,妖庭统治世间,甚至更早的时代。
“不对劲!”有人高呼,“这些绝不是真正的妖兽!肯定是幻象!”
秦桑有天目蝶相助,应该是最早发现异常的一批人,这些妖兽确实可能是假的,但它们的气势绝对是真实的,必须将它们当成真正的敌人来对待。
“你站到我们身后。”
秦桑表情凝重,向琉璃传音。
他和元象族长、元韧并肩站在一起,琉璃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人高呼,“看那里!”
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神好的能够看到,兽群之间,一道人影一闪而没。
“是那种灰色怪人,果然有古怪!”
在众人全力寻找之下,又找到两个灰色人影,和之前的不同,它们好像拥有智慧,藏身在兽潮中,飘忽不定,而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冲杀上来。
看起来,这些兽群很可能是受它们指挥的。
不知是灰色人影发生了异变,还是这些并非他们之前遇到的灰色人影。
众人议论纷纷,同时纷纷祭出各自的手段,迎接兽潮。
不过,灰色人影的出现,在他们心中蒙上一层阴影,出手时难免心存顾虑。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留意到,在黑压压的兽群之中,闪现一处光亮,随后其他人也发现了。
“有道友身陷兽潮,救人!”
众人毫不犹豫,不管来者是哪个部族,立刻出手。
接下来必是一场恶战,己方人数越多越好,其他恩怨先放到一边。
只见一道道流光犹如箭雨般射向兽潮,最前方的妖兽当场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实体,证实了这些妖兽都是幻化出来的。
众人合力出手,将兽潮凿开一个口子,那团光亮冲出了出来,竟有十余人,而且有几个秦桑熟悉的面孔。
“咦秦真人!”
几遐看瞥见秦桑,便飞了过来,一脸心有余悸,“哎呀呀!老子差点儿死在里面,险些见不到秦真人!”
除了几遐,还有司皇和少师,司幽族其他人则不见踪影,也不见那位仙童。
司皇和少师也看到了秦桑,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向另一边飞去。
秦桑皱眉,本想直接传音质问,想了想,又暂且忍耐下来。
第二千一百八十八章 承诺
兽群已近在咫尺。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头金旋龟,这头玄龟背甲金灿灿,犹如黄金铸成,身躯好似小山一般,冲撞过来的气势令人心惊胆颤。
“大兄,让我来!”
元韧踏前一步,耸了耸双肩,右臂平举,掌中现出紫金之芒。
一根紫金长棍出现在元韧手中,元韧双目闪烁紫芒,全身骨节爆响,低吼一声,单臂抡起长棍,猛然砸向兽群。
‘轰!’
棍锋迸发出浓郁的紫金玄光,化为一根擎天巨棍,势不可挡。
那头金旋龟首当其冲,第一个被长棍砸中,便见金旋龟小山一般的身躯直接被掀翻,然后被棍势死死顶着,砸向身后的兽群。
上古之时,金旋龟以肉身强横着称,据说龟甲比灵宝还要坚硬,才能生受这一棍。可它周围的那些妖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金旋龟身边两头形如妖狼,却长有三条赤红长尾的妖兽,被棍风扫到,当场发出一声哀鸣,脑浆迸裂。
不过,它们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而是化为一团无形之气,凭空消散。
‘轰!’
这一棍带着金旋龟狠狠砸进兽群中心,势头未竭,爆发出一道滔天光柱,可怕的力量好似一股旋转的飓风,向周围扩散,被波及的妖兽死的死、伤的伤,阵形陡然乱了。
位于最中心那头金旋龟竟然还没死,挣扎着想要翻身。
一棍之下,死伤无数,元韧才只是刚刚热身,双腿微屈,一跃而起,跳进兽群,同时手中长棍横扫。
长棍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残影,断臂残肢四下横飞,哀嚎声此起彼伏。
元韧恰似虎入羊群,神威盖世!
周围其他人也已经和兽群交上手了,但没有人像元韧这般凶悍,一人一棍就敢冲进兽群,一往无前。
“朱厌族的猛男!”
几遐看着元韧两眼放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有些丧气。
兽群受阻,元象族长没有急于前去支援元韧,转目看过来,问道:“秦真人和几遐长老认识”
“之前,我们都意外落入这片空间,可惜当时不知会演变成现在这般……”
秦桑简要说起相遇的过程,向几遐问道,“道友知道这些兽群是从哪里来的”
“从霞光海里出来的,”几遐道,“外面已经彻底变成霞光的海洋,不过雾气中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够阻挡霞光。当时我们还以为已经安全了,不料这些兽群就冲了出来。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焦侥族人”
元象族长摇头,“只见到道友一人,你们之前没在一起”
“哼!老子可忍不了那些家伙的脾气,老头子也是看谁都不顺眼,索性把所有人遣散,各玩各的,”几遐哼道。
一直有传闻,焦侥族人个性独立,两个焦侥族人很难凑到一起。哪怕是夫妻,也要分居两地,很长时间才会见一次面。
“老夫听闻,圣地有一株焦侥族老祖种下的圣树”元象族长道。
焦侥族的圣树类似于絜钩族的碧蝎古殿,焦侥族高手进入圣地,必会前去那里。
“曼梁山嘛,圣树已经被毁了!这件老祖宗的信物就是从那里得来的,不过是在圣树倒塌后自己飞出来的,落到我一个孙子手里,他为抓住信物还受了伤。那孙子也不知族长他们在干什么,估计都受伤,离开圣地了,”几遐拿出一物,轻轻摇了摇。
焦侥族老祖留下的是一节青翠树枝,而絜钩族的是一道密符,或许各个部族老祖所留之物都不尽相同。
此时,元韧和兽群激战正酣,之前死伤的妖兽,对于整个兽潮微不足道,兽群重新合拢过来,几乎要将元韧淹没了。
几遐忙道:“快让元韧道友小心些,不要小看这群妖兽,最危险的是那些灰色人影,阴险狡诈……”
“无妨!”
元象族长抓起腰间的酒壶,满饮一口,对秦桑道,“秦真人用雷法相助我等”
在和司幽族芦家交战之时,秦桑施展出的雷符都威力极强,尤其适合用于战阵之中,给元象族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
秦桑颔首,掐了一道念诀,天上便生风雷。
元象族长也取出一根长棍,却是一根灰扑扑的乌木棍,非常不起眼。随手舞了个棍花,扭头对另一边道:“诸位也都出手吧!”
这些人乃是袁鉴以及其他朱厌族的御族强者,周围也都是这种格局,御族高手围绕在各自的上族周围,形成一个个独立的战圈,各自负责一片区域,连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阻挡兽潮。
焦侥族可能是唯一没有御族的上族,几遐没有去处,索性留在这里,秦桑等人自然欢迎之至。
元象族长和元韧的风格截然不同,只见他身影如一缕轻烟,穿梭在兽群的缝隙之间,没有惊天的声势,但他所过之处,妖兽们全身僵直,委顿倒下。
秦桑凝目细观,才看清元象族长出手,棍锋每每只是轻轻点在妖兽的身上,堪称妙到毫巅,乃是一门精妙至极的棍法。
在元象族长出手的同时,其他肉身强横的高手也从其他方向冲进兽群,势如破竹,犹如一道道利箭,将兽群撕开。
元象族长等人在前面厮杀,立刻使得兽群大乱,攻势受挫,其他人可以放心在后面施展神通道术。
秦桑暗中观察袁鉴和另一名幽鴳族高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元象族长提醒他小心袁鉴之后,秦桑便着重了解幽鴳一族神通,不过对袁鉴知之甚少。据说此人一直深居浅出,步入空境二重之后,便很少公然和别人斗法,只查到他在空境一重境界时惯用的几个手段。
朱厌族人人好战,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也轮不到幽鴳族高手出手。
只见袁鉴将一个青色的面具戴在脸上,面具上有一道道奇特的花纹。
袁鉴抬手在面具上抹过,隐约响起阵阵笑声,面具上的花纹一阵扭曲,竟化为一个诡异的笑脸。
笑声带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秦桑等人无事,那些妖兽们听到,突然停止攻击,变得浑浑噩噩起来,眼神迷蒙,竟在战场上呼呼大睡起来,任由敌人打杀。
“这是幽鴳族的神通醉生笑……”秦桑认出来,这门神通以前被袁鉴使得出神入化,现在又多了个不知名的面具,威力更强了。
看起来似乎是灵修一道神通,实则不然,据说醉生笑直接作用于肉身,防不胜防,因此幽鴳族是朱厌族最讨厌的对手。
此时,另一名幽鴳族高手也施展出醉生笑,两人联手,神通的威力更强,笼罩的范围更广。他们不需要让妖兽真的睡去,只消迟滞片刻,就能逆转战局。
正因如此,袁鉴两人即使一直施展这门神通,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而看他们的表现,似乎正有此意。
秦桑见状只能先专注于战场。
此时,兽群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雷云愈发浓重,先是有雨滴飘落,很快变成倾盆大雨,雨滴蕴含的雷霆之力落进战场便化为无数雷霆,在妖兽之间跳跃。
秦桑默默催动箓坛,接连施展了几道雷法,发现这道九天碧潭雷雨大法最适合现在,全力维持此符,同时目光在战场上不断逡巡,一旦发现哪里出现漏洞,便用雷符相助。
琉璃站在秦桑身后,白衣飘飘,身边雪花飞舞,寒意逼人,玉手一挥,兽群中便刮起一股寒风,寒冰弥漫妖兽全身,即使不能冻结,也会迟滞它们的动作。
此乃道术凛霜,琉璃只需要专心施展这一门道术,对战斗亦有不小的帮助。
众人之中,最为忙碌当属几遐。
他稍作调息,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抓出一把种子,抬手洒进战场。
然后取出一个装满灵水的玉瓶,用一根不知是何来历的羽毛在瓶中沾了沾,将灵水洒出去。旋即,种子在战场上扎根、发芽,瞬间长成一根翠绿的树苗。
紧接着,几遐取出各种各样的玉瓶,有灵水、有粉末,不断浇灌那些树苗。
眨眼之间,树苗便长成一株株参天大树,树身极为粗壮,没有树叶,树枝柔软灵活,犹如一条条巨蟒,挥舞着冲进战场。妖兽被枝条缠住便无法脱身,直至爆体而亡。
这几株怪树很快就杀伤无数妖兽,令人侧目,但众人很快发现怪树的缺陷,只能待在原地,无法移动。
不过,几遐仍未罢手,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种子。
这些种子极为细小,几遐一把抓出数百枚,小手一挥,纷纷扬扬洒进战场。
这些种子长出绒毛,四处飞舞,不断播撒花粉,妖兽们沾惹到花粉,动作也会变得迟钝起来,而元韧等人早早从几遐那里得到一道法诀,毫无影响。
不知几遐的口袋里装了多少种种子,只见一株株能力奇特的灵植被他种植出来,秦桑起初还在观察袁鉴,后来就被几遐吸引过去了。
一众顶尖强者相互配合,兽群的数量虽远远超过他们,但始终无法冲破防线。
渐渐地,兽潮的弱点也暴露出来。
那些传说中上古妖兽施展的神通和记载吻合,但毕竟不是真实的,它们有的只能施展一两种,有的甚至不懂得任何神通,只会埋头冲撞,更谈不上配合。
众人能够感觉得到,有人在背后操纵兽群,应当就是那些神出鬼没的灰色人影,不过因为妖兽本身存在缺陷,操纵之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局势一片大好,众人不仅挡住了兽潮,甚至开始酝酿反攻。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目光一寒,心念微动,头顶便有万雷齐聚,雷印化生,接着射出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向他身侧。
‘轰!’
闪电之下现出一道灰影,被劈个正着,惨嚎一声,当场陨灭。
灰色人影被杀后就彻底消失了,并未重生。
“小心!这些灰色人影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秦桑传音提醒众人,灰色人影的目标是琉璃,应是看出琉璃是最薄弱的一环,以她作为突破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表现。
而且这个灰色人影的隐匿之法非常了得,若非天目蝶,可能等它靠近,他们才能察觉。
就在这时,其他战场也出现了一阵乱象。
有人厉声高呼,“大家小心!灰色人影还是以前的那些,它们用的都是之前从我们身上学的神通!”
秦桑暗道原来如此,这一个灰色人影不知学的哪一族的隐匿神通。却不知,它们现在还能不能模仿大家,面对兽潮,不可能隐藏太多实力。
众人又变得紧张和保守起来,但清理兽群的速度不慢,这一战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兽潮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似乎快要结束了。
忽然,天上降下一道流光,现出一人,扫视战场,扬声道:“鸿天大人召令,请诸位上族族长、长老前去,共议大事!”
此人背负一柄宽剑,乃是一名诸怀族修士,据说是那位合体期大能的兄弟。
“果然是他们!”
看到此人,秦桑立刻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第一次遇到冲击合体期之人时,那人旁边还有一道气息为他护法,就是此人!
人影一闪,元象族长撤出战场,向天上看了一眼,道:“兽潮已是强弩之末,但列位不可轻忽,那位如此重视,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众人纷纷应下,都道:“元象族长放心去吧。”
元象族长点点头,和几遐飞身而起,别处也飞起一些人影,随那位诸怀族修士向天上飞去。
元象族长走后不久,兽潮也结束了,打杀最后一头妖兽,众人就地盘坐,尽管炼虚期修士堪称法力无尽,经过长时间无休止的激战,也难免疲惫,需要调息。
秦桑找到少师等人的位置,暗中传音过去,“祀道友,为何对贫道视而不见”
沉默片刻,少师传来一声苦笑:“看来秦真人已经知晓了。皇家愿和秦真人结为永世之好,可惜身不由己。秦真人应当明白我们的难处,在下只能代司皇大人给秦真人一个承诺,两不相帮!”
第二千一百八十九章 道君
仙童追随司幽族老祖,对于外族修士没有那么强的威慑,但对于司幽族人而言截然不同,他们不敢违逆老祖的意志,很可能会被仙童裹挟着对付秦桑。
司皇和少师承诺两不相帮,对于这个结果,秦桑完全可以接受。
因此,接下来秦桑本想再刺探一些消息,少师选择沉默不言,秦桑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司皇和少师的态度也能证明,此次为大供奉报仇,并非司幽族老祖的意思,而是仙童私自行动。
仙童现在何处
兽潮来袭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所有修士都出动了,却不见思渌描述的那个童子,秦桑也没有被窥视之感,除非对方用上乘秘术掩盖了真身。
战场上一片静默,一番激战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尸骸,甚至没有丝毫血腥气,仿佛经历了一场梦。
一段时间后,众人陆续停止调息,发现第二波兽潮迟迟没有到来。
这时,有人提议,组织一些人手去雾气的边缘探查,很快站出来几人,结伴前往。
他们离开不久,天上又有流光闪现。
看到流光,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神情都有些凝重,现在看来,兽潮暂时不会成为大威胁,影响他们命运的乃是两位圣境大能。
流光落下,现出那名诸怀族修士,以及元象族长等人,都神情平静,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元象族长等人飞回各自的阵营。
“大兄”元韧忍不住问了一声。
元象族长轻轻摇头,示意大家听那位诸怀族修士说。
这时候,秦桑已经知晓,此人名叫鸿岳。
只见鸿岳环顾众人,朗声道:“诸位想必已经知晓兽潮的来历,须知其诞生于霞光之海,不死不灭,无穷无尽,而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后面一波比一波可怕。方才,鸿天大人昭告诸位上族族长,商议良策,最终决定以诸上族高手为核心,合力布阵,共御兽潮!不过……”
鸿岳突然顿了顿,语气一转,“诸位肯定对雾气深处非常好奇。不瞒诸位,这里便是曾经的心湖,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座心湖。诸位可以认为,这里才是真正的圣地!”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皱眉,有人忍不住道:“鸿岳道友能否说得明白些”
“非是老夫故意卖关子,有些事情老夫亦不清楚,只是在向诸位复述鸿天大人之言……”
鸿岳轻轻摇头,接着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圣地崩溃,并非老祖们对我们的考验,而是诸位老祖遇到了麻烦!”
“什么”
“老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
……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谁也不知还在世的老祖有多少,但整个异人族,所有部族的老祖都在圣地修行,他们寿元绵长,祖境老祖更是无劫之身,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什么麻烦能牵绊住这么多老祖,连圣地都护不住
众人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测,真正从鸿岳口中证实,才感觉到惊惶。
一旦这些老祖出事,对异人族将是灭顶之灾!
“诸位不必惊慌,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种麻烦,局势都在诸位老祖和鸿天大人掌控之中,乱象很快就会平息,”鸿岳安抚道,“诞生于霞光的灰色怪人,以及他们驱使的妖兽便是麻烦之一,所以不能让任何一个灰色怪人和妖兽闯进去!此外,麻烦亦在心湖之中,我等虽修为低微,也能助老祖一臂之力!诸位应当都在圣地崩溃时得了大机缘,该到出力的时候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前被两位圣境大能拦阻,他们还心存怨气。现在,鸿天好像要放他们进去,他们反倒顾虑重重起来。
鸿岳说得轻松,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明白究竟是什么麻烦,能够困住诸族老祖的麻烦,恐怕他们沾上就会灰飞烟灭。
有人试探着问道:“我等能为老祖做什么听说鸿天大人之前进去过,又被迫退了出来”
“鸿天大人是因为修为太高,反受一股莫名之力排斥,圣境之下则可以进退自如,而且两位大人还要亲自主持大阵,抵御兽潮,”鸿岳的回答出乎众人意料,紧接着又道,“至于我们能做什么,现在还不十分清楚,因此需要有人前往心湖深处一行。”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了,显然是鸿天自己进不去心湖,准备派一队前锋。
之前最迫切想要进入心湖的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在场的没有傻子,前锋肯定是最危险的,即便心湖中可能存在很多宝物,也得有命消受。
而且,不要以为进入心湖就能摆脱控制,肆意妄为,鸿天之前就曾进去过,可见他只是受到排斥,并非完全进不去。
一时间,场中死寂,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动做前锋。
鸿岳一语不发,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接触到鸿岳的视线,秦桑心中不由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鸿岳轻叹一声,道:“诸位外族来客,请上前一步。”
秦桑心下一沉,身在异乡、身不由己,他们不可能违逆圣境大能的意志,否则接下来鸿岳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看向元象族长和几遐,二人都微微摇头,元象族长传音道:“此乃鸿天大人之意,老夫也无能为力。”
秦桑心知木已成舟,和琉璃并肩飞出阵外。
这时,右侧也飞出两道遁光,妖气弥漫,原来是两名女妖修,不过并未显露妖身,不知来自何方。
两女样貌相似,看起来像是姐妹。
最终站出来的只有他们四人,天部部族和东海水族交好,能够获得进入圣地资格的妖修肯定不止两位,但能够进入此地,不仅需要勇气和实力,能在霞光之变中保全自身,还要有运气。
他们站出来,鸿岳却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另一处。
片刻之后,响起一声尖利的怪笑,跃出一人,此人形貌古怪,长有一手一足,看起来像是将一个人劈成两半,乃是神魑一族,观其腰间悬佩的形制,应是神魑一族族长。
还有一名神魑族人,只有空境二重初期修为,正看着自家族长,满脸惊愕。
“在下自恃神通了得,没想到也没能瞒过鸿天大人的法眼……”
神魑族族长发出的竟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声音,旋即嘴巴大张,飞出一道乌光。
乌光落下,化为一个猴脸怪物,身体只有一尺高,满脸嬉笑之色。
“这是……夺魂蝯!”
有人轻呼,认出猴怪的来历,乃是东海一种臭名卓着的妖兽。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们能够直接夺取别人的元神,对方不会当场死亡,但从此浑浑噩噩,被夺魂蝯寄生和控制,连至亲之人都看不出破绽。
夺魂蝯离体,神魑族族长身形委顿。
“族长!”
另一名神魑族人悲呼一声,冲上前搀住族长,怒视夺魂蝯。
“嘿嘿,你们族长还没死,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想占据这具皮囊,只是和你们族长达成了一个协议,否则我也进不来圣地。说起来,你们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恰巧路过把他救下,你们族长早已命丧仇家之手……”
夺魂蝯口中嬉笑,浑不在意,又抬头对鸿岳拱手道,“在下只是对你们异人族圣地心存好奇,前来见见世面,没得到什么机缘,也不想知道贵族的秘密,可否请道友通禀鸿天大人,通融一二,放在下一马在下愿竭尽全力杀妖!”
“可以。”
鸿岳点点头。
夺魂蝯大喜,没想到鸿岳这么好说话。
不料,鸿岳语气一转,“既然如此,也无须道友抵御兽潮,立刻离开心湖吧。”
夺魂蝯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任谁都知道现在的霞光之海多么危险,现在出去,下场也不会比做前锋好多少。就算通道还在,他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他看向秦桑几人,见他们都沉默不言,不由哀叹一声,垂头丧气。
五个外族修士做前锋还不够。
鸿岳再次开口,这次直接点名,被点出来的基本都是出身御族的修士,兼顾各个阵营。
当鸿岳看向朱厌族这边时,尚未开口,元象族长出声道:“我族不擅长阵禁之道,请留下两位幽鴳族道友助我,可以让七弟代为前往。”
鸿岳颔首:“可!”
与此同时,秦桑听到呓语般的微弱传音,“仙童可能在里面!”
秦桑道了声谢,元象族长留下袁鉴,杜绝了袁鉴和仙童联手的可能,他对付仙童更有把握。
元象族长之前说过,仙童和朱厌族无冤无仇,他们不能公然参与围杀仙童。但即使元韧不出手,只要元韧在侧,就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元韧踏前一步,不仅没有畏惧,神情中隐隐透着兴奋,方才若非元象族长拦阻,他第一个就跳出来了。
其他被点出来的修士则没有这种好心情,有人惴惴不安。
一名修士取出一块玉石,凝声道:“此乃老祖为我等留下的信物,说不定老祖在等待我等后人相助,万一在下命丧于此,如何向老祖交代”
“自会有人替你交代!能来到这里的,谁手中没有老祖信物你若胆小怕死,让你家老祖亲自去向鸿天大人分说!”鸿岳毫不客气,当面指斥。
那人脸色泛青,僵在原地。
“大家也不必太悲观,”鸿岳换了种语气,“还记得那则传言吗圣地毁灭,便是我族振兴之日,助老祖们解决麻烦,岂能少得了我等的机缘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看向秦桑等人,“诸位请随我来。”
……
紫云山。
当初宁真人和秦桑会面那座湖亭,此时亭中坐着两人,一人正是宁真人。
宁真人轻抚琴弦,发出天籁之音。
秦桑之前坐的那个位置,盘坐着一名老道,此外还多了一面镜子,竖在湖亭一侧。
老道无心欣赏琴声,一直盯着宝镜。
可惜镜中一片混沌光景,充斥乱象,什么都看不清。
“看来大梦神君已经在梦道有所领悟,才引发圣地动荡!”
老道发出一声感慨,满脸艳羡,“神君聚全族之力,此番若能成功在梦道开辟出一条坦途,未来或许有望踏出那一步啊!”
宁真人不语,专注弹琴。
老道不以为意,又道:“没想到神君准备在此时冲关,圣地异变,不知那些小辈有几个能留下来,听说宁师姐此次送进去两个”
“他们运气不错,都留了下来。不过,其中一个是道庭选中的人,”琴声舒缓,宁真人淡淡道。
“道庭”
老道一惊,“哪个道庭”
宁真人微微抬头,认真看着老道,“从古至今,只有一个道庭。”
老道点点头,“也是!神庭已经现世,无论那些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心里总是会念道庭的好。不过,道庭刚回归大千不久,百废待兴,当代掌印天师仍未现身,恐怕是修为不足,也想染指祖师传承吗”
“太上之祖师,亦是创立道庭之道君,为何不能”宁真人反问。
老道面色一僵,连声道:“此事未经证实,宁师姐在外面千万慎言,否则会引起无谓的风波!”
宁真人冷笑道:“就是你们这些迂腐之人,不敢承认祖师最终弃小乘而入大乘,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徒惹笑柄!”
“总归是没有定论的,不能妄断……”
老道尴尬道,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祖师留下春秋晷,给大梦神君照看,却非太上道脉,祖师之意不言自明。无论何人,得到春秋晷认主,就是祖师传人,和身份来历无关!”宁真人断然道。
“师姐说的是,不过总归得是出身道门,否则如何得到诸脉承认也罢,道庭传人至少是我道门之人……”
老道没有再坚持,也是因为他不信道庭随便派出一个传人,就能得到传承。
太上道宗诸脉和大梦神君早有协定,无数年来不知送进去多少弟子,都没能取走春秋晷。
“另外一人,便是师姐选中之人吧这么多年,师姐终于又收弟子了。师弟却有一事不解,师姐为何要让弟子入太上无情道”
第二千一百九十章 忘情而至公
“有何不可”
宁真人反问,“唯己唯我,只求大道超脱,无情无欲,无牵无挂,不正合所谓的小乘之道反倒你们这些人,自称道法自然、逍遥自在,却也开始贪求大乘之道,岂不可笑”
“非是贪求大乘……”
老道一脸无奈,“即使我等不愿承认,而今大乘之道已蔚然成风,并有烈火烹油之势。且不说道庭回
趁此间隙,李长安身形猛然消失,瞬间出现在龙血食人树王生命本源鳞甲法阵前。
如长剑剑身之上浮现出条条纹路,树苗上空浮现淡绿色的光芒,水中出现暗流,火则燃烧的更加旺盛,灵动,土中衍生出岩石,沙粒。
就在曹操准备着派兵夜袭延津的时候,袁术也召集了麾下的将领安排任务,并让张勋和刘勋准备夜袭白马。
彼时的负责统计“金斧头”征集比赛的工作人员,的的确确的被这个数据吓到了。
潘浦和这才接过钱,不好意思的说道:“连长,我收下还不行吗!我保证完成任务!”他也知道这是连长知道他家条件一边,给他的补贴。有了这一个月十元的补助,他更犯不上去做那些低三下四讨好鬼子的事儿了。
就在司马懿郁闷的时候,几大世家的族长们也是立即来到了司马懿的身旁,并询问起了司马懿为何不继续行军。
当周瑜和张昭顺藤摸瓜找出了线索后,他们二人直接傻眼了,因为他们好像找错了方向,其实主使刺杀孙策的人不是孙权,而是山越人。
思琳娜点头应声,高高兴兴的迈开修长的美/腿跟上许诺的脚步。
宓冉儿将校长的神色尽数收在了眼底,嘲讽地笑了笑后,转身准备进教室去。
李长安便坠落于精气所化的‘汪洋’中,精气不停地钻入李长安全身毛孔中,原本早已溢满的法海此时再次向外扩张,不停冲击着那层天地桎梏。
是夜,武秋止送走了几位皇子后,同武夏至踏着月色来到了武家庄子。
“好!”武暖冬点点头,见两人走了过去,武顺也和护卫离开,便迅的褪去衣物,只留了一件自制的抹胸背心和一条三角短裤下了池子。
李里正手中的包裹被四个孩子瓜分着取了下来,这才看见杨毓正坐在院子里。
那些对杨毓口口声声说情字的人,居然在这样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事。
“喂,亲爱的。”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林夕的熟悉的温和声响,使得王铭唇角的笑容更为扩散了一些。
想想这细麻做出来的步骤,别说这名字还真的挺贴切的,刘家父子立时击掌道好。
可这时候,在他们的身侧,那只被吼叫声恐吓慌忙逃窜的水怪竟然巧合之下逃到了这里,逃了这么久,心中的恐惧恐怕已经淡化了很多,又遇到老仇家,哪里有不翻脸的道理
“我有事情跟你说。”在说完梦境和桃子的事情之后,昊天顿了顿,看着沁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高个青年脸色苍白的开口说道,冷汗从脸颊旁低落了下来,而对于他的声音,被称为方哥的男子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来时,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敬畏之色。
更何况叶凡和周阳一行人认识,而他从叶凡手中抢夺通灵武器,被周阳逮了正着,他怎么可能不惊慌。
一天不装比就浑身难受的拉吉玩味的这么说着,作为祭祀,它本身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第二千一百九十一章 扑空
辽阔的水面上生长着一片广阔丛林,心湖深不见底,丛林中的树木竟能扎根在湖底,露出水面,形成一座绿色的岛屿。
这里原本是凶鸟巢穴,那个凶鸟族群已经盘踞于此上万年,不少异人族修士们路经此地,都会选择避让,竟没人能将这群凶鸟清理掉。
不过,此时的丛林中一片死寂,那群凶鸟不知所踪,但林中还残留着它
“他们的防御应该会挺高的,不过只要不让骑士发起冲锋就可以了!骑士最恐怖的还是冲锋中所蓄势的力量!”莫流沉稳的说道。
李右弼叹了口气,也不言语,和梁左辅一路前行,往白‘玉’仙庭去了。
在他强大的神魂之力扫视下,远处的萧怒纤毫毕现于他视界里,所见的情形让胡子骇然不已。
说着,虞蕊双手置于胸前,十指连动,捻起一个法诀。接着双手一挥,一道圣光自掌心出一飞冲天,凌空突然幻化成一道巨大无比的半月形光刃直劈向夜空。
闻言,李云尘同样诧异,没想到结界中至强的存在都是由人所造,而非鬼斧神工。
就在金疯与绝命尸魂动手之后,绝命尸魂表现出的实力让众人心中一凛,对这绝命尸魂强劲实力认知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铿”的一声,剑锋和枪尖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战斗余波在山坡山响起一阵狂风,树木断折,山石乱飞。
神识展开瞬间锁定了战斗的方位,收敛全身气息,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夜之中,悄悄的跟了上去。
尤其是单人练级或做任务,带上个十只八只,彼此呼应,威力绝对倍增,不管刷怪还是boss战斗能派上大用场。
毫不犹豫的,苏齐将五点属性点全都加在了神经反应速度上,此时苏齐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13点。
忠平伯府里,谢宛谕正在试嫁衣,看着嫁衣上绣的金翅凤凰,她原本低落的心情勉强好了一些。
当时朝廷鼓励百姓在林山县开荒定居,还有优惠条件,三年免税,第四、五年半税,之后才正常交税。据爷爷说当时他们的家乡已经被洪水和泥石流淹没了,干脆就响应朝廷的号召,直接在新成立的林溪村安定下来。
莫以天坐下将她半拥在怀里,化化妆,人更美了,紫色的晚礼服也衬得她更加的婉约绝美。
这一按,便似按中了相伯先生的哑穴,他蓦然浑身僵硬,面目呆滞,随着陈白起每指按一次,他便抑止不住地背脊缩蜷一下,跟生物过电一样,周身皮肤一阵麻麻酥酥地,感觉着实怪异又陌生地紧。
“霍南天,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嘛”简曼侧过脸去看着霍南天,她要跟他要一个特权,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心安的特权。
安锦瑟不断的缓而柔和的重复着这句话,她递过一杯水给林晓沫。
然而,当傅恒之开门将医生放进来的时候,再回到床边,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躺着,凸起的肚子上再也没了半点儿动静,仿佛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
偏偏就是那么的巧,他查了一下她们坐的飞机到香港的时间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她们要酒店大堂遇到的机率是极大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巧。
席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怨恨那个毁了自己儿子的废柴普通人对方压根不认识他儿子好吗而且伊尔迷除了没事看对方的偶尔关注一下对方的信息,平时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什么都没有耽误好吗
第二千一百九十二章 错过
凶兽睡得太沉了,呼噜声震天响,口水在石板上汇成一滩,怪异的面容上竟散发出几分幸福之意,似乎沉浸在美梦之中,完全丧失了应有的警觉。
秦桑和琉璃近在咫尺,轻易就能杀死它,它仍然毫无反应。即使秦桑催动剑意,威胁它的要害,凶兽依然如此,这哪里是在沉睡,昏迷还差不多。
秦桑打出几道禁制,以防凶兽突
夏青炮珠儿似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端木木彻底傻了眼,搭不上话来。
公羊男爵大声笑着说,把忧虑隐藏了起来,期望这些援军能够挽回颓势。
哪怕是身为菲尔家族的警卫队长的莱恩,也并没有被允许携带枪械入内。
像齐国傍水临海,照样没有舟师,船是有不少,可作战经验稀烂,跟吴国楚国完全没法比。
一种,上官晚秋刚刚发的消息里,那个潜伏在泉安市很隐秘的道门核心弟子。
李清筠回过头,看着那些莫名其妙踩在刀片上,摔倒在地,被各种刀片贯穿身体的人影,美眸微微缩着,尽是茫然和惊恐。
菟曼曼踩在石头上一崴,西瓜朝着林椿飞了过来,自己也摔倒在了地面上。
当初打第二次逼阳之战的时候,宋人就发现吴人对地理地形的把握能力,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只要典仪能够为太子效力,太子殿下承诺,能够让典仪连升三级!典仪私自挪用魏王财物之事,将无人知晓,何去何从,就看典仪怎么做了。”王方翼道。
此前唐居易的疑惑也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解释,让他多少清楚了一点这个游戏的规则。
毕竟这两个孩子都是蓝曦若和夜华傲的,对于世人而言,他们就是整个世界的异类,就是需要赶尽杀绝的存在。若是让他们知道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是虚无体质,那就是真的糟糕了,大概会想方设法的杀掉他们。
“反正你也没事,就当做是闲聊了。”韦宝也笑道,并且掏出一根烟,用那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着。
唐宗宸在南非有一座还没有开采的矿山,那座矿山的价值是估算不出来的。
韦家庄和辽南,还有朝鲜事务的行政权,其实都在范晓琳统帅的行政总署手里抓着。
又是一枚黑色的东西朝万古冰泓飞来,不巧击中了诺亚之光的剑刃,发出清脆一声。
黄娅茹被吓坏了,多少年了,她没有再被男人碰过,这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顾仲谦立在原处,朝渐渐远去的车子望了会儿,转身回铺里。脚下没注意,踩到了矿泉水瓶子,他弯腰捡了起来。
雅萱这会儿来到了这些男子的面前,把丹药挨个的给分了下去。拿到了丹药的这些黑衣男子敢忙的把丹药给吞了下去,生怕病情会随时发作一样。
“那老二呢”顾大太太觉得,既然是开家庭会议了,唯独不喊老二家的人,实在也不太好。
周秉然在武警宿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干脆起身离开,径直奔着沾衣门的方向赶去。
青龙详细将腊月二十三那晚刘才人连同陶超然几个的话语复述了一遍,阐述了刘才人请他配合的意思,主仆几个三言两语便议定了四月间的行事。
“不管如何,先去看看吧,记得用手遮住天上就行。”叶天一道。
眼神眯了起来,唐心的力气大的不像话,只是不到三息的时间。步千怀就已经感觉千斤之重压在了双臂之上。
第二千一百九十三章 忽逢君
九天玄露落雨凝冰,且不能受到丝毫污浊侵染,才能化为天露净冰。而九天玄露本就是极为罕见之物,诞生的条件非常苛刻,可见天露净冰多么珍稀。
“若能以冰魄神光炼化天露净冰,便能平添几重变化,”琉璃拿起天露净冰,爱不释手。
她虽改换门庭,冰魄神光仍是她最重要的道基之一,提升这门神通对接下来修行亦有
彭宝銮楞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付大木的用意,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又把支付单据放回了包里。
对于沈云天,刘伟鸿现在也是“久仰大名”。不过他了解的情况,自然无需对邵银燕说明。
看到眼前这个格局有点异域风情的房间,意识清醒的云牧感到非常眼熟,作为这个梦境里的访客,他像幽灵一样穿到了房间外,看到宾馆的名字。
第二天八点半左右,当楚天舒把呼延非凡被暂扣的好消息告诉吴梦蝶时,吴梦蝶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只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帮我引他们来,灵剑宗,就拿你们开刀吧!”墨峰说着,对面的两人已经甩出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化为一道光芒,在两人的控制之下就朝着墨峰斩杀了过去。
“回!”墨峰的手轻轻一招,两面青色盾牌盘旋而下,不过这两面原本是青色的盾牌却有一面变成了金色,墨峰看着那变成金色的祥云盾牌之上不断的游走的雷弧仿佛想到了什么。
“弟弟手中拿的是什么”缚灵此时眼睛都直了,她刚才只是感受到了那灵气,而现在细细的感受之下竟然发现了一股浓烈的生命气息。
说完这句话,叶泽涛站起身来朝着常委们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本子,拉开了椅子,已是大步走了出去。
“迷雾森林摆脱追踪不是难事,只是他们浑身带伤,又不及时处理伤口。”毒液说。
根据娑所讲,九黎族在多年之前,最鼎盛之时,曾有十几数十个部族,族内图腾之神强大,秘术无数,然后倾尽全族之力,围剿两只恶魔。
秘境里灵气浓厚,蕴养的灵草药丰富,年份高,魔兽种类繁多,北边为冰雪广布,南边沼泽密布,中间为一片大陆区,东西两侧皆为山脉,山脉上洞口众多,相传有宝物,但进去的人从没有一个出来过。
如此,当葭音从坤宁宫退出,转来见元曦时,只见香草跪在门前说自家主子累了倦了,暂时不想会客。
显然秦山使用空间转移直接把他转到这里来的,这转移实在有点远。
照片散落在地,一张张的摊开,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照片拍摄的内容。
全蛋眼神猛地瞪大,赶紧转身,这是,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到了全岛的脖子上。
“你看吧,我就说了,我就是吃坏肚子了,你还不信。”绿萝看着外面新鲜的天新鲜的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都舒坦不少。
易学佳调整了一下姿势,翻来翻去却不再能入睡了,她烦躁地弹起来,揉了揉头发,索性跳下床去。
这个世界上有佳偶天成的巧合相爱,但更多的是处心积虑的偶然相逢。
“怎……怎么可能……”其中一个艾尔禁不住开口道,感知膜依然在扩大,但是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简直宛如惨白。
他张开一只粗糙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我的拳头,在我意识到不妙时身体已经被掀在他的脑后,自半空摔到地上。
第两千一百九十四章 九转灭烬风
听到秦桑的喊声,青衫男子退的更急,愈加证实了秦桑的猜测。
异人族修士都被两位圣境大能拦在外面,在两位圣境大能的威逼下还敢留在心湖的,要么神通广大,要么有所倚仗。
此人很可能和仙童有着类似的来历,甚至是仙童请来的帮手!否则,此人明明修为更高,身上没有伤势,为何见到自己的反应如此奇怪。
无比坚韧强大的界城擂台,在苏浩然不发威的情况下,居然整体台面都闪烁着防护阵光,好像还产生了人性化的恐惧情绪,生怕苏浩然一发力就要把擂台打穿一样。
这还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这样做的,要不然他可能都直接会以自己的身躯来硬生生接受这两束光芒的冲击了。
这些崩云全都被改造成科学院长一般的怪异生物,再也找不到人类的痕迹,唯独在躯干上,隐约可见四人曾经的容貌,容貌栩栩如生,绝对不是雕刻上去的,偶尔这些容貌还会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其中,是无数的对手,是一切的对手,而且还是那种依靠自己的存在,一人之力,镇压了他们的强大。
王保保到时,复入阵的蓝玉刚刚找到常遇春,两部汇合在了一处,原本的四百余骑,阵亡约有百数,尚存三百余。蓝玉的复入阵,不但振奋了外边的吴军、燕军士卒,也振奋了常遇春所带的骑兵,气势大振。
这话一出,不少到来的荒狱放逐势力和青渊势力都是眼前一亮,要知道这四十九狱传闻里可是积累了极大的财富,不然如何建造一处又一处的光昼之界
吩咐了李和尚抓紧时间打扫战场与接着垒筑矮墙之后,邓舍又去城头巡视了一番,然后才与洪继勋诸人打马回府。
他连用两件传说级的传承法器想要困锁住赵妙的剑意,然而这名闻天下的赵四先生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在他低沉的厉吼声中他,对敌时极少后退的他身影疯狂的往后退去,他的身前出现一连串的黑色影迹。
龙王见此,也只好去找这些留守下来的npc队长了,只是这个队长却告诉他,没有长老的指令,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指挥。
“行。”韩乐听她这么说,只觉得浑身精神一振,只要乔艺雨陪在这,别说是玩游戏,就算干坐一下午他也愿意。
“悦儿,你什么时下的毒。”龙千绝惊讶的问道,连他都没有注意到悦儿什么时候下的毒。
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哪怕就是现在还应该有的虫鸣也听不到,在村口的左边我找到了刻着村名的石碑,不过只剩下半截的一块还有基座,上半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家都走吧!早一点启程,才能赶上客栈,这几天住在山郊野外也住够了,得去有人气的地方转转才行,我都感觉自己成野人了。”蓝子悦大声喊道,估计药粉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便是大王要这么做,我也不会让她得逞的!不就是一死吗”褒姒说道。
相比较于沙益,陈赤赤无疑要聪明的多了,这样的方式,应对大黑牛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祭天大典之后,我们就得前往郑国去接伯服了,”姬宫湦说道。
“驱逐北狄,是为人臣子应尽的职责,王子谬赞了!”赢开说道。
皇后见湘湘不怕,她也不怕,该说的话说罢,慕先生象征性地去明德殿“觐见”了帝王,实则连门都没踏进去,他便要回王府去。
第二千一百九十五章 虫云
眼看着虚域之力被敌人化解,秦桑只能祭出灰莺剑。
就在这个时候,秦桑察觉到琉璃身上传来的异样波动。
这一番追逃下来,琉璃始终紧闭双眸,被秦桑带着飞驰,正在暗中解封策役天皇符。
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况且敌人的准备如此充分,几乎废掉了秦桑最大的优势,如果不想成为拖累,她只能解封策役天皇
眼看着虚域之力被敌人化解,秦桑只能祭出灰莺剑。
就在这个时候,秦桑察觉到琉璃身上传来的异样波动。
这一番追逃下来,琉璃始终紧闭双眸,被秦桑带着飞驰,正在暗中解封策役天皇符。
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况且敌人的准备如此充分,几乎废掉了秦桑最大的优势,如果不想成为拖累,她只能解封策役天皇
阿卡莎在打量华玉夜之后没发现任何蹊跷,最终回答了华玉夜的提问,告诉华玉夜附近哪里有部落的存在,并简单的做了一些介绍。
说媒自是省了,八字却是合了的,还送了一对大雁去扬州,当时去送的人说是祁佑亲自打的,不过当时她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自然也就没有留心。
“五万”陈博弈故作震惊的叫了一起来,让老兵不由的有些鄙夷。不过他的眼神稍纵即逝,如果没有刻意观察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但是现在来看,自己在紫云观看到的只是一少部分人,一部分远离世俗清修的。
“都督,这里边有什么不一样么”矮壮男子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缓缓问道。
承乾太子激动的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转而他顾,老帅哥脸,有着可疑的晕红,眼睛ch0u空狠狠瞪了卫螭一眼,卫螭倒是傻呵呵的乐着。
谢玖被他戳的忍耐不住,只得转过身,又气又恨的瞪他一眼,看他满脸无辜,又有些心软,明明恨得要死,怎么看到他的脸,又气不起来了呢!在那厮眉开眼笑中投入他怀里,谢玖无言的问自己。
不过,有的时候华玉夜真不知道芙蕾雅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芙蕾雅更多的时候就是嘴上调戏华玉夜,从来没有越线身体接触打打闹闹,而且芙蕾雅知道华玉夜和欧阳雅心的关系。
“好了,准备出发吧,我们这才走到不到四分之一,大家要提高警惕。”那个神秘人交待了一句,然后就让那些人往里走去。
卫螭正和谢在家里,嘻嘻哈哈的说着体己话,一队侍卫,凶神恶煞般冲进卫府,直接冲进内院,围住,领头的军官,口气硬邦邦的说道。
但是居然擒下白萱,来威胁他,这简直是触犯了楚风眠心中的规则。
圣谕密诏,凡是涉及这两样东西的都是秘辛,姜时兴岂能不知利害,自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心中却明白其中必有天大的干系,否则官家也不会如此。
许牧大笑,拿出一张古琴,而后,又拿出了笑傲江湖曲谱,递给了紫罗。
这道光辉,足足笼罩了四周数里空间,威力磅礴浩瀚,几乎堪比一位神魂境初期强者燃烧魂念拼命爆发出的攻击,其威力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恐怖。
姐!你他妈是我姐!别打老弟的主意了,我特么已经决定要做一个好人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流坏水的梅不语了,您别再欺负我了行不行
车宰英这一路上,对柳彤什么心思,她一个几十岁的过来人了,这一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诸位新科进士,皇上有旨,令所有进士到金銮殿觐见!”众进士才刚刚站定,突然一声公鸭嗓子传来,却是皇上身边的紫袍大太监喜德顺传旨道。
当然这次祭礼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赵祯回头看了看冗长的队伍,在天家队伍的后面是宗室的队伍,在宗室的后面是勋贵朝臣们的队伍。
第二千一百九十六章 冥域狂蜓
万星同辉。
星光层层叠叠,恰似水银泻地,三重剑阵齐齐发动,三头星煞合体,尽显杀伐之意。
被这股强绝的剑意锁定,强如黑袍修士,面对叠阵之术也要避其锋芒。
此时此刻,他和青衫男子心中都对秦桑的实力惊异不已,想不到仙童之前的描述没有丝毫夸大,甚至有种闻名不如见面之感。
以炼虚中期的
“我懂了……”林希儿点点头,差不多已经了解了这些人的意思了。
“有吗”林希儿对此倒是很疑惑,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一回事,好像真的让林希儿忘记了一样。
在他一旁的赫敏只能无奈的看着罗恩做着这幼稚的行为,轻轻的摇着头。
“来人没有说,只是带到这些话就急冲冲的往店里赶了,我怕他们人手不足受人欺负,就擅自做主让武叔和阿福阿禄前去支援了。”紫烟如是说道。
来到中情局大楼,走进一间办公室里,葛丽特拿出三本证件递给了李豫三人。
之前是没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现在这两样暂时有了,条件又太有限。郑曦这边东西才备上,手还没摸热,天就喊着要休息睡觉了。对于没有电灯的日子,白天太短,黑夜又太长。好像除了睡觉,想做别的事都很困难。
父亲是江湖中人,王岳对宝刀利剑自然不会陌生。手中这把短剑,比起父亲重金购得的天河宝刀都强得多了。
倪二虽然看着粗犷,其实也并不是傻,他知道现在贾琏已经荣升锦衣军千户大人,手下掌握了八百精锐的锦衣军卒,日后还有更为远大的前程,那自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泼皮混混,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自扬州双龙重生以来,遭遇了与李二极其相似的人生经历:从雄心勃勃豪情万丈、到笑容逐渐凝滞、再到一脸懵逼、直至怀疑人生、最终一点点走出心理阴影,逐渐恢复理智。
“距离你脱离苦海可能还要一段路程的,这里到港口,路上还是会有不少的海族。”歌莉娅好笑的看着璐璐,开口提醒起来。
拿到了这个叫做马参的参赛选手的联系方式之后,林明就立刻乘车,赶去见他。
“放心吧,老爸是什么样,儿子也是什么样。”阿牛貌似夸了老牛一句。
鸢尾溪很后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美眸,看样子是屈服了。阿牛靠近她,她那两片性感的嘴唇像火一样燃烧着阿牛,阿牛毫不客气的去接收他的战利品了。
风千战看着姚将军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最自己的忠心是足以见日月的,就看一看他可能扭转形势。
说道后面,宁蜜忽然意识到不妥,为了说明自己是单纯的,她连忙又辩解了一句。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看看如妃的情况怎么样呢”太妃哪还有这么闲情,听着太医请安,现在只关心如妃的生死。
“儿臣参见父皇!”龙啸跪下行礼,永安帝才回过神来,丢下权杖,竟然亲手下来扶他起来。龙啸全身一震,他也没想到,自己除去面具,会带给父皇这么大的震撼。
之前不是听说你们是来捉虫作昆虫学家的实验储备的吗怎么不是捉,是杀说真的你们是来实验杀虫方法的吧
想到这里,贾千千急忙拦了一个出租的马车,在车上脱掉了浑身都是泥巴的外衣,让人把她送回家里。
第二千一百九十七章 屏仙子
盘龙洞得名于洞中的地形,如同盘绕的龙身,九曲回环,内部更是遍布古禁奇观,危机四伏,复杂异常。
在心湖发生异变之前,洞中的很多古禁已经沉寂多年,只要不在里面横冲直撞,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从地面上看,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洞。
此时盘龙洞中的景象与以往截然不同。
秦桑和琉璃进入盘龙洞,立刻嗅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好像这里是百万大军互相残杀的战场,令人心惊肉跳。
他们之前来过这里,早就嗅到了血腥气,虽然并未深入盘龙洞,对于血腥气的来源也略知一二。
盘龙的洞口处有两条分叉,其中一条连通着一处古怪的洞窟,洞窟范围很大,里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长藤,如蛇一般铺满大地,表面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枯黄,似乎都已干枯而死,整个洞窟死气沉沉。
但只要有人割破树藤的树皮,就有鲜血潺潺流淌出来。
树藤的奇异引起大家的好奇,有人将树血带回去,却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威能,和凡间生灵的鲜血一样。而树藤一旦离开那片洞窟,即使能够生长,体内也没有鲜血孕育。
久而久之,没有什么价值的树藤渐渐无人问津。心湖异变后,树藤却展现出了记载中没有的疯狂。
这些树藤好似一头头苏醒过来的猛兽,冲出洞窟,在盘龙洞中疯狂生长,甚至还会自相残杀。
那条岔路的四壁上爬满粗壮的老藤,鲜血在地面汇成河,满目血红,红光透出洞外,景象非常瘆人。
秦桑和琉璃不知这些树藤的底细,也不想招惹它们,因此毫不犹豫选择另一条岔路。
盘龙洞内部其实非常宽阔,足够容纳他们飞遁。
进入另一条岔路,血腥气果然越来越淡。紧随而来的却是凌厉无比的狂风,无数风刀切割着他们的护体真元,以他们的修为,也不由提起心神,不敢松懈。
‘呼!’
‘呼!’
……
狂风和九转灭烬风混杂在一起,对他们造成更大的压力,追兵就在身后,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埋头冲进狂风深处。
刀切斧凿般的声音不绝入耳,凝聚成实质的风刀无处不在,肆意狂舞。
这些风刀和另一条岔路上的树藤一样,也是从一处洞窟中逸散出来的,乃是上古禁制之力所化。
好在风刀只是威力强大,不像树藤那么诡异,他们顶着风刀的切削,终于从这片狂风中冲了出来。
穿过风刀,前方原本是一片较为安全的地带,也变得乱象纷呈。秦桑和琉璃浑然不顾前方的危险,一刻不停,穿行在乱象之中。
黑袍修士和虫云紧跟着追进来,也看到了洞中的景象,心下都不由一沉。
很显然,洞中越乱,对秦桑一方越有利。
洞口的风刀就有这等威力,不知洞中是何种模样,时间拖得久了,很可能被秦桑利用地形脱身。他们必须牢牢锁定秦桑,不容闪失,否则一个疏忽就会失去目标。
好消息是,秦桑在逃进盘龙洞之前被他们打伤了,黑袍修士对自家灵宝的威力有信心,那一下结结实实打在秦桑身上,纵然秦桑兼修炼体之道,也绝不会好受。
此消彼长,只要仙童能够维持九转灭烬风,秦桑早晚是瓮中之鳖。
仙童此时也进入了盘龙洞,然后就遇到了麻烦。
洞中的古禁秘境,譬如那些风刀,不仅能伤害秦桑和琉璃,还会冲击九转灭烬风。
仙童微微皱眉,只得聚合四头伴兽之力,全力御使灭烬葫芦,将九转灭烬风的风火之力一再凝聚,如此才没有被冲散。
正因如此,原本已经追赶上来的他,又落在了后面,好在相距已然不远。前面的两名同伴不断传来信息,他得到示警,可以提前规避危险,从容躲避。
最前方秦桑和琉璃只能自己开路,此时终于穿过那片乱象,紧接着,秦桑便觉阵阵寒意迎面袭来。
感受到这股寒意,秦桑和琉璃眼中都闪过一抹喜色,这里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地利’之一!
在记载之中,前方有洞窟连通一处广阔冰原,冰原里寒风肆虐,常年不息,乃是一片极寒地域。
据说经过无数年积累,冰原中的郁积寒气非常惊人,琉璃修的便是寒冰之道,比常人更适应这里,而且能够利用冰原中的寒气对付敌人。
这片冰原,是他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如果敌人一直在一起,他们没有丝毫机会,必须将敌人分开。琉璃能够缠住其中一人就更好了,秦桑接下来只需要面对两人,在雷兽战卫的帮助下,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三位强敌都是炼虚后期强者,任何一人的修为都远超琉璃。她在秦桑身边,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是因为每次最危机的时候都有秦桑应付,一旦和秦桑分开,她必须独自面对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策役天皇符能够让她获得远超修为境界的力量,但无法提升她的眼力,让她自身升华,而这些在斗法也至关重要。
让她独自和一位炼虚后期强者交手,无疑是非常危险,只有背靠冰原,才能拖延更长时间。
当然,对于琉璃而言,仍是危险之举。
二人视线交错,琉璃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已然下定决心。
‘嗖!嗖!’
身后传来破空声,追兵已至。
下一刻,灵宝的气息飞速逼近。
秦桑立刻御起灰莺剑抵挡,两人且战且逃,但没有直接逃去冰原。
‘轰隆隆……’
刀光和剑芒交错,迸发出朵朵银花,锋锐的气息横扫八方。
碰撞的声音在洞中回荡,震耳欲聋。
黑袍修士又祭起了那尊灵鼓,鼓声隆隆,犹如战鼓般,牵动敌人的气血。
此时,黑袍下的银瞳死死盯着秦桑,通过秦桑身上的气息变化,就能判断他体内的伤势有多重。
鼓声仿佛在心田回荡,秦桑脸上涌现一抹潮红,立刻被他压下,点手便发出一道雷符,打向灵鼓。
黑袍修士御使灵鼓躲闪,但鼓声未歇,并暗中传音,将他的发现告诉青衫男子。
二人瞬间便有定计。
只见黑袍修士再度化为一头黑凤,出手比之前还凌厉三分。
与此同时,虫云中也飞出一件玉扇状的灵宝。
灵鼓、银刀、玉扇、黑凤、虫云……
纵然秦桑和琉璃手段迭出,也有些应接不暇,抵御起来艰难异常。
此时,虫云正在洞中排成一字长蛇阵,突然弯折,前后相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躯干,躯干背上的光影浮动,犹如几片透明的翅膀,化为一只不知名的灵虫。
透明翅膀无声扇动,巨虫身上的光芒陡然变得极为耀眼。
“小心!是月影蜉蝣!”
秦桑急忙提醒琉璃。
下一刻,他们的视野被刺眼的白光占据,白光如水,好似月光,但远不及月光轻柔,杀气腾腾。
这种灵光乃是月影蜉蝣的天生神通,威力极强。灵光爆发的瞬间,被秦桑认出,他正欲出手,而黑袍修士预谋已久,催使灵鼓飞向银刀和灰莺剑。
‘呼!’
灵鼓破空而至,两柄银刀主动迎上前来,飞向灵鼓两侧。
刀芒如同银色双翼,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虚空轰然巨震。
灰莺剑所化的剑光骤然一暗,秦桑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冲撞过来,一直压制的伤势被引爆,脸色煞白。
‘唰!’
月影蜉蝣发出的灵光转瞬即至,秦桑的反应慢了半拍,只能依靠琉璃抵御。
不料,灵光就是冲着琉璃去的。
‘轰!’
冰魄神光和灵光碰撞,威力惊天。
琉璃身影巨震,在这股冲击之下无法自持,被从秦桑身边打飞出去。
交战以来,他们两个第一次被迫分开,黑袍修士和青衫男子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秦桑面色大变,欲往琉璃靠拢,月影蜉蝣已经发出第二道灵光,直冲他射来。
同时,秦桑头顶有两团黑光爆发,两只黑色的凤爪抓向他头顶。秦桑无奈,只得选择暂避锋芒,也因此错过了琉璃会合的最佳时机。
不料黑袍修士的目标并不是秦桑,凤爪看似声势可怖,仅仅点到为止,接着黑凤便振翅往琉璃冲去。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战术,先解决琉璃,最后围攻秦桑。
月影蜉蝣身影一横,挡在秦桑和琉璃之间。
紧接着,后面又传来破空声,仙童骑着伴兽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惊喜之芒,立刻便命令伴兽攻击秦桑。
此时此刻,战场被分割两处。
一处是虫云和仙童围攻秦桑。
另一处则是琉璃被黑袍修士一路紧逼,由于不是黑袍修士的对手,别无选择,唯有逃进冰原一途。
秦桑和琉璃已经被彻底分割开来,没有会合的机会了,而秦桑有伤在身,强行突进了几次,都被虫云和仙童联手阻拦,反而让自己的处境愈发艰难。
迫不得已,秦桑只能舍弃琉璃,扭头逃往盘龙洞深处,仙童毫不犹豫,选择追杀秦桑。
这一番苦肉计,终于将其中一人引入冰原,美中不足是,琉璃引走了实力最强的黑袍修士,也不知她能坚持多久,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飞遁中,秦桑时刻关注身后的动静,他最担心的是仙童和虫云这时候调转方向,先去围攻琉璃。
好在仙童对秦桑恨之入骨,又没有信心凭一己之力将秦桑留下,生怕被秦桑逃掉,因此他和青衫男子毫无回头之意,对秦桑紧追不舍。
见此情景,秦桑心下微松,他们的计谋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看自己的了。
秦桑抛却杂念,埋头苦逃。
……
冰原中。
寒意浓重至极,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随着寒风飞舞。
两道遁光在寒风中追逐。
黑袍修士好整以暇道:“仙子和那位秦真人既非道侣,何必和他一同赴死?仙子现在离开,芪某便作主,不与你为难。”
琉璃是个麻烦,如果放任不管,围攻秦桑之时,琉璃潜伏在外,他们无法安心。
但想要斩杀琉璃也没那么容易,最好的做法是劝退琉璃,或者将她重伤。
这段时间交手下来,琉璃的表现瞒不过他们的眼睛,灵符赋予她强大的力量,她却没有完全掌控这些力量的能力。
在顶尖高手眼中,这些便是致命的破绽!
黑袍修士好心相劝,前方的琉璃始终沉默不言,不作回应。
时间宝贵,黑袍修士不愿在琉璃身上耗费太久,之前在防范秦桑,现在感应到秦桑选择逃跑,立刻全力出手。
‘咚!’
银翼灵鼓一闪,出现在琉璃头顶,小小灵鼓比山岳还要沉重,狠狠砸落。
按照黑袍修士的设想,灵鼓重击,琉璃只能全力抵御,几次下来就有可能露出破绽。
出乎意料,琉璃竟然没有拼命抵挡,身影一颤便向地面跌落。
“嗯?”
黑袍修士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身影随之急坠,凤爪抓向琉璃。
‘呼呼呼……’
冰原突然刮起飓风,如果有人身处高空,就能够看到无穷无尽的寒意向这里奔涌而来,寒雾形成层层巨浪,浩浩荡荡,冰原在咆哮!
对于琉璃而言,策役天皇符的力量太过浩瀚,她无法御使全部,控制其中一部分力量就已是她的极限了。
而现在,琉璃根本不需要考虑精准的控制,她毫无保留,催动策役天皇符,竭尽全力将冰原中的寒意引到这里。
策役天皇符展现出真正的威能,寒气风暴随即爆发!
黑袍修士位于风暴的中心,瞬间被风暴包围,视野之中一片雪白。
……
就在洞中激战之时,岛屿边缘飞来两道遁光,落地化为两名女子。
“就是这里!屏姐姐,我们到了!”其中一名少女雀跃道。
另一名温婉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口中轻咦,探手抓住一道流光。
少女好奇道:“屏姐姐,是谁在传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就是之前邀请我去助阵的司道友,他们也来了,让我们去和他们会合,”温婉女子沉吟道。
第二千一百九十八章 灵符之威
温婉女子正是仙童之前邀请的帮手屏仙子。
“屏姐姐,我们要过去吗?”少女嘟嘴道,“咱们都是奉老祖之命行事,本该各扫门前雪,不会想让我们唯他马首是瞻吧?”
屏仙子也有些犹豫,道:“司道友应当是要找我商议,谋划对付仇家的事情。据说司道友之前还请了芪道友他们助阵,竟也没有信心除掉仇家,又传讯于我,可见他的仇家实力之强。此番征兆初显,司道友他们想必也不敢耽误大事,放弃了此次伏击。正所谓机会难得,后面势必要耗费更多心思。”
“是那个飞虹山的芪老鬼?司道友的仇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会是哪位祖境老祖的弟子吧?”少女惊讶道。
“信中并未详述,言及那人乃是外族修士,并非出自圣地……”
屏仙子收起符信,想了想道,“之前我没有立刻应承,只答应见面之后商议,途中改变主意,也算是食言了。司道友又来信相邀,不好驳了他的情面,去见一面也无妨。”
少女诡笑道:“是司道友开出的条件太好,让屏姐姐不忍拒绝吧?”
“鬼丫头!”
屏仙子在少女额头上敲了一记,身影飘然而起,沿着信符来的方向飞驰而走。
少女捂着额头,连连呼痛,急急忙忙追上去。
两女在信符的指引下,翻山越岭,和秦桑他们一样,发现了在此地生活的凡人,以及这里的奇特之处,不由暗暗称奇。
她们登岛的位置和秦桑他们相隔甚远,飞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盘龙洞附近。
‘唰!唰!’
两道遁光落地,两女看着盘龙洞口,皆是满脸惊讶。
屏仙子张目眺望远方,视线所指,正是秦桑和仙童追逃而来的方向。
双方追逐至此便先后冲进盘龙洞,无暇抹去痕迹,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气息已经乱成一团,难分彼此,但斗法对这里造成的破坏清晰可见。
“他们是从那个方向追逐到这里……”
屏仙子抬手指了指,沉声道。
“这里的气息好乱,好像不只两三位高手,屏姐姐能不能认出来都是什么人?”少女黛眉微蹙。
她以往深居简出,对仙童他们了解不多,仅凭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闻,无法断定这些气息究竟属于哪些人。
屏仙子微微摇头,她是在一次论道法会上结识仙童等人,交情泛泛。仙童不知缘何得知她正在寻觅一种宝材,投其所好,她方才动心,否则大事当前,她是不会节外生枝的。
“不知司道友他们遇到了什么敌人?大家不会开始自相残杀了吧?”
少女越想越觉得悚然,俏脸满是担忧。仙童之前的敌人既然是外族修士,肯定不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对手另有其人。
只能是和她们一样出自圣境,被老祖们指派下山的后辈!
征兆才刚刚浮现,就开始杀戮了吗?到后面,难不成要杀个血流成河!
少女出生在圣地,自幼便受到父母长辈的照拂,老祖也对她颇为喜爱,一生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修行所需之物也早早准备齐全,哪里经历过这种局面。
而且她尚未突破空境二重后期,修为比屏仙子等人都要差一筹,杀戮之中恐难保全自身。
“小言莫忧,征兆初显,局势未明,即使大家彼此之间存在竞争,也不可能现在就痛下杀手,许是双方早有宿怨,或者因为某个宝物起了纷争。看起来他们已经追逐进入洞中,下去便知真相,你在上面等我片刻……”
屏仙子话音未落,少女就连连摇头,“屏姐姐不要把我丢下来!”
见小言如此神态,屏仙子心中无奈。
小言修为虽高,却因缺少历练,没有与之相符的强者心态,能够修炼到这等境界,全靠她的天赋和言家老祖的支持。
屏家和言家是世交,临行前,言家委托她照拂小言,本以为是举手之劳,现在才知道这个任务一点儿都不轻松。
不过,小言身上的灵宝都是言家老祖所赠,所学神通也都得到过老祖指点,实力不容小觑,能够弥补她的缺点。
“也好,我们同去。”
屏仙子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带小言下去一探,但也仅仅是探查一番,更多是观望的心思。
仙童手中的宝材对她有不小的诱惑,可要她为此铤而走险,她是万万不会做的,毕竟此宝也非是急需之物。
两女催动护身法门,进入洞中,来到岔路前。
屏仙子左右张望,手指右边的风刀之路,道:“他们往这里去了……”
说话间,却见小言直勾勾盯着左边的血路。
“怎么了?”屏仙子知晓小言天生灵觉敏锐。
小言迟疑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莫名有些害怕。”
屏仙子微微皱眉,“估计司道友他们也是察觉到了异样,选择另一条路……”
她们飞进风刀之中,不疾不徐,一边探查一边前行。
这里的痕迹都被风刀破坏了,两女没得到有价值的线索,一鼓作气穿过风刀区域,看到前方一片混乱景象,谨慎观察了一会儿,再度遁入进去。
冰原之中。
琉璃释放出策役天皇符的威能,调动冰原寒气,化为滔天飓风。
策役天皇符的神威充斥天地,寒气慑服于这股神威之下,风云色变,景象愈发恐怖。
在寒气风暴的中心,能够看到一条白色的气柱直插高空,那里便是寒气风暴威力最强的地方。
在白色气柱的内部,凌空悬浮着一道人影,正是黑袍修士。这里看起来比外面平静,实则充斥着极为恐怖的寒意,此时的他,衣袍表面覆着一层冰霜,宛若冰雕一般。
银翼灵鼓悬浮在他的头顶,洒下淡淡的银辉,在周围形成银色的光罩。
光罩之中,一道火光好似游龙,时隐时现,火光里面是一柄火如意,乃是黑袍修士的另一件宝物,能够抵御寒意侵袭。
之前自恃有火如意护体,黑袍修士认为自己能够克制琉璃的神通,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孰不知,他小觑了策役天皇符,这道灵符是他毕生所见最神秘玄奇的灵符!恐怕至少需要合体期大能亲自出手,方能炼成此符。
如果他知晓琉璃的真正修为只是区区化神后期,对策役天皇符的评价会再高一层。
不知此女从哪里得到此灵符,万一是某位人族大能特意相赠,他必须考虑杀死此女引发的后果。异人族老祖之间早有约定,小辈在圣地之中生死有命,事后不予追究,外族大能却未必能够容忍。
就算那位外族大能不敢打进圣地,他也不想一辈子都龟缩在圣地里面。
当然,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杀不杀琉璃,而是他必须先设法脱离困境。
一头黑凤在周围盘旋,屡屡冲击气柱,均无功而返,之前几次尝试也都是如此。
黑袍修士尚未竭尽全力,但施展那些手段强行向外冲,自己也要付出代价。而且就算他能从这里脱身,无法重伤琉璃,将她击退,对接下来的局势也于事无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不清楚这是否是策役天皇符的极限。
黑袍修士心知,速战速决已经不可能了,最终决定继续这般试探,逐渐给琉璃施加压力,引导琉璃主动露出破绽。
此时,琉璃盘坐在气柱上方,脑后灵光璀璨,那尊帝皇几乎要跨出灵光,降临在她身上。如果帝皇真的降临,她恐怕会立刻爆体而亡。
琉璃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承受着难以想象地压力。同样地,如果顺利度过此劫,此战将让她受用无穷。
黑袍修士没有选择强攻,正合琉璃心意,也不敢奢望将黑袍修士斩杀于此,能将他困在这里就足够了。
不料好景不长,异变突生,而且变故并非来自风暴内部。
‘唰!’
琉璃心有所感,陡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冰原外,神情无比凝重。
她隐隐约约感应到两股气息正在那片乱象中穿行,越来越近,任何一道都远胜她。
他们是什么人,人族还是异人族?
究竟是意外撞上,还是仙童提前请来的帮手?
……
琉璃瞬间闪过种种念头,很快确认来人乃是异人族强者,没想到黑袍修士没有脱困,却迎来别的威胁。
如果来人也是仙童的帮手,未免太看重秦桑了,邀请两位炼虚后期强者还不够。
要立刻放弃吗?
琉璃茫然,否则仅凭她和秦桑,如何对付五位异人族强者?
秦桑在她身上留了一缕神识,她发出警迅,但秦桑似乎被什么绊住了,没有回应。
他可能正处于某个关键时候,琉璃银牙紧咬,眼底闪过坚决之色,反掌取出一个冰球,正是之前得到的那块天露净冰!
她原本打算用这块天露净冰淬炼冰魄神光,现在必须要用在这里了。
欲有所得,必先有所付出!
‘咔!’
天露净冰在她掌心碎裂,化为无数冰屑,随风飞舞,旋即被寒气风暴卷走。
风暴中心的黑袍修士立刻察觉到了寒气变化,变得更缥缈诡谲,一时捉摸不透。他心生警惕,庆幸自己没有莽撞,此女果然还有保留。
‘咔咔咔……’
冰原爆发出更猛烈的寒意,周围寒气被这股寒意侵染,风暴愈加凛冽。与此同时,寒意迅速扩散,直至涌出冰原,在盘龙洞蔓延。
此时,屏仙子和小言两女正穿行在乱象之中,已经快要穿过这片区域。
“等等!”
屏仙子忽然身影一顿,叫住小言。
片刻之后,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一股惊人的寒气迎面冲来,声势浩大。顷刻间,那些浮动的碎片、飞舞的流光,都被冻结。
‘咔咔咔……’
寒冰蔓延,很快将整个洞窟都冻住了,一堵冰墙拦在她们前方,散发着刺骨寒意。
“这是……”小言有些发愣。
“好像是洞窟深处涌出来的寒气,不对!”
屏仙子面色一变,她从寒气中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波动,而且不止一种。
其中一种好似天地孕育,浑然天成的奇异威能,如梦如幻,非常神秘。
还有一种,似乎属于符道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玄妙至极,前所未见,她竟也看之不透。甚至于,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股力量和自己不属于一个层次,对方正站在高处俯视自己。
据她所知,仙童邀请的帮手里没有擅长寒冰之道的修士,意味着这股寒意很可能是出自他们的敌人之手。
在她的感知里,只有寒意,而仙童等人下落不明,难道他们已经被冰封了?
这是对方发出的警告吗?
屏仙子看了眼身边的小言,如果她们不顾警告,打破冰墙,继续向前,可能会遭到凌厉的反击。
对方尚未现身,但管中窥豹,仅凭寒意散发的波动,就让她心生忌惮,独自一人都要斟酌再三,何况还要照顾小言。
“屏姐姐,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小言小声道,语气充满紧张。
孰不知,冰原中的琉璃比她更紧张,密切关注着她们的动向。
她借助灵符威能,以及天露净冰的特性,使得寒气不仅威力更强,还显得深不可测。
见两女在冰墙前停下,犹豫不定,她心下微微一松。不过,琉璃心知肚明,此举不可长久,很难将对方直接惊退。如果对方执意要闯,她很快就会露馅,而且还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她已经做到极限了,究竟能够拖延多久,只能看天意。
……
另一边。
秦桑引走仙童和虫云,便埋头狂冲,逐渐深入盘龙洞。
盘龙洞中的古禁秘境是阻碍,也是帮手,帮助秦桑屡次化险为夷,没有被仙童和虫云困死在原地。但没有琉璃在旁相助,他身上难免又添新伤,伤势更重了。
秦桑浑然不顾自身,心中迅速闪过关于盘龙洞的记载,挑选出几个地方,能够为他所用。
不过,这些地方是否还存在,尚未可知,一路行来,秦桑已经见到好几处被毁掉的秘境,里面的古禁也面目全非。
第二千一百九十九章 请君入瓮
“又是这一招!”
虫云中传出一声冷哼,语气有些恼怒。
他们和前方那道青雷的距离正逐渐拉近,雷光突然变向,一头扎进旁边的泥浆里,转瞬又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此泥浆非彼泥浆,明显是禁制之力显化的异象,里面情形未知,很可能潜藏着危机。
那道雷光自然就是秦桑,他一路被追杀到这里,纵使实力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又没有琉璃帮他抵挡九转灭烬风,渐渐展露疲态。
不料,每当秦桑快要被他们追上的时候,便奋不顾身,冲进周围的秘境或古禁之中,宁愿在里面受伤,也不想被他们缠住。
对秦桑而言,此乃生死危机,困兽之斗,为了苟活不惜一切。
对他们而言却并非如此,青衫男子不像仙童报仇心切,只是受邀前来助阵,自然不想因此身受重伤,难免心存顾忌。时机稍纵即逝,短暂的迟疑就会导致他又被甩开,秦桑则能获得宝贵的喘息时机。
眼看着秦桑又故技重施,他们无奈,只能跟着冲进泥浆里面。
现如今,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紧紧咬着秦桑不放,防止他利用洞中的复杂地形逃走。
进入泥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周围的天地元气也和别处迥异,比山岳还要沉重,调动起来难度很大。
在他们的感应之中,前方的秦桑速度骤降,可惜这里的压力对所有闯入者一视同仁,他们也只能被迫放慢速度。
“芪兄怎么还没有消息?”
青衫男子沉声道。
一路追击并非无用之功,秦桑的伤势越来越重,按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他们最终肯定能够将秦桑困住,并将他斩杀于此。可困兽犹斗,难保秦桑在临死之前会不会施展什么两败俱伤的手段,等黑袍修士一起围攻,才能万无一失。
不料迟迟不见黑袍修士的身影。
“芪兄可能想先杀死那名女修,以绝后患,”仙童猜测道。
仇家就在眼前,却迟迟无法得偿所愿,他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那个女的自身修为不济,但她身上的那道灵符不简单,伤她容易,但恐怕不是这么好杀的。不如将她重伤惊退,先杀正主,此女后面也翻不起风浪……”
青衫修士对策役天皇符的威能感受最深,和黑袍修士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万万想不到以那位芪兄的实力,竟反被对方困住。
仙童闻言不禁皱眉,以他的想法,杀死秦桑报仇才是最紧要的。但如果芪兄认为杀死秦桑便会被那名女修记恨,放跑此女将成为隐患,想在这里做个了结,也情有可原。
泥浆之中不仅有强大的压力,还潜藏着其他危险,像是无数头生活在这里的怪鱼,却没有生灵的气息,神出鬼没,非常诡异。
秦桑不幸撞上其中一头,立刻便被缠上,施展虚玄神光方才摆脱。
他身上的伤势有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有时确实避无可避,也有些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是不想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了解盘龙洞。直至现在,他干得还算不错,看起来敌人并没有怀疑,他也离第一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穿过这片泥浆,秦桑满怀期待的眼神陡然凝固,前方的景象和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这里原本有一处秘境,无数光丝交错纵横,这些光丝犹如琴弦,一旦被触碰便能发出琴音,光丝和琴音都能够损伤修士元神精魄,闯入者越挣扎受到的伤害越严重,他在这里便能够发挥玉佛的优势。
如今,所有光丝都不见踪影,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并未因此而气馁,秦桑毫不迟疑,继续遁逃,不久之后,来到一处地界前,身影一顿。
前方悄无声息,安静得有些诡异,在此时的盘龙洞里是非常罕见的。这里并不是完全黑暗,空旷的虚空里浮动着淡淡的莹光,如同梦幻一般。
仅仅停顿了一下,秦桑便冲了进去,瞬间激起巨大的波澜。原来这里遍布古禁,处于爆发的边缘,秦桑冲进来就像往湖里扔了一块大石,陡然发生暴乱。
秦桑视若无睹,飞速在古禁之间穿行,身后的追兵随后也赶到此地,观望片刻,也跟着冲了进去。
飞遁之间,秦桑突然回望一眼,视野之中没有敌人的身影,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古禁,沉吟少许,突然解下手上的千钧戒,用力抛了出去。
千钧戒的灵光闪烁了一下,跌入古禁深处,而秦桑已经消失在远方,头也不回。
自从千钧戒被秦桑得到,便和他形影不离,已度过近两千年,第一次被他丢弃。
不多时,仙童和虫云先后追上来。
闯入者越多,引发的乱象越汹涌,仙童飞驰而过,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随后而来的虫云却似有所察觉,突然停顿了一下,云端幻化出一张巨脸,正是青衫男子的面目。
青衫男子望着古禁深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略微犹豫,没有停留,速度不减反增。
随后,青衫男子便向仙童传音道:“司道友,前面越来越乱,之前就险些被此人甩脱,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
仙童叹息一声,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便问道:“不知棠兄有何良策?”
“在下确实有一门秘术,若能顺利施展,有望困住此人,但这门秘术太过笨重,而且施展起来声势浩大,极易引起对方警觉,而被对方躲过。此地气机极端混乱,恰好能够遮掩秘术的声势,在下或可试上一试,不过……”
青衫男子语气一转,“这门秘术无法一蹴而就,在下需要时间。”
“棠兄要准备多久?”仙童皱眉。
“不会太久的,秘术一成,我便能立刻追上你们!司道友后面只管盯紧此人,就算此术不成,也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而已,”青衫修士道。
见青衫男子语气笃定,仙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虫群停下来,旋即如潮水般退却。
须臾,虫云回到之前的地方,迅速收缩,幻化成青衫男子的模样。他方才留下的灵虫都从感应中消失了,看来已经被这里的古禁灭杀。
时间紧迫,青衫男子一步跨出,遁入古禁深处,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虚空,眼底闪过惊异之芒,吃惊道:“竟然真有一座小洞天!”
虚空中漂浮着一个光点,时隐时现,散发出独特的波动,正是一座道标之门!
这座道标之门明显是被周围的乱象所激,方才暴露,被他察知。
如果是一座普通的小千世界,他不会太过在意,以他们的修为,寻常小千世界出产的宝物难以入眼,大概率只是多一座道场。绝大部分小千世界都处于演化初期,价值还要再打个折扣。
不过,这里可是圣地啊,而且是征兆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这里出现一座小洞天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青衫男子的气息竟都有些急促,正要纵身进入小洞天,忽然顿住,抬起一只手臂,手臂化作灵虫,流淌进道标之门。
灵虫的所见所闻,他都能感应到。
“好大的雾!”
青衫男子闪过这个念头,灵虫进入小洞天便遇到浓雾。不过,此地位于心湖之中,倒也正常。
正要操纵灵虫探查,青衫男子忽然身躯一震,因为他感应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霎时间,青衫男子满脸震惊。
关于圣地的来历,众说纷纭,但对于圣地里的一些修士而言并非秘密,他知晓本族圣地和一座仙山有关,而且与之齐名的仙山还有四座!
这种仙山蕴含独特的精气,据说圣地里便有收取仙山精气的地方,当然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传说炼化这种仙山精气对法域有好处,他就曾见过自家老祖和另一位圣境大能对弈时,取出一瓶仙山精气赏玩。
循着这股气息,灵虫感应到了一座雾中山峰,更令青衫男子心神巨震。
“这座山……这座山……难道是……”
青衫男子口中喃喃,想到一种可能,难以置信,旋即被狂喜取代。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此山据为己有,第二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此事,仙童和黑袍修士都不行!
哪怕是一座残山,价值也难以估量!
而且,此山在这里现世,说不定和之前的征兆有联系。
“快!快!快!”
青衫男子不再犹豫,合身穿过道标之门,准备立刻收走仙山,否则再拖延下去会引起仙童怀疑。
眼前光影交错,青衫男子已经出现在小洞天内部,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道童。
道童眉清目秀,神情中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沉稳,淡然看着青衫男子,道:“云游在此等候道友多时了!”
与此同时,青衫男子身后突然浮现两道身影,其中一道乃是秦桑法身,另一道则雷光环绕,正是雷兽战卫!
云游剑进阶为后天灵宝,秦桑便一直在考虑如何运用此剑。一直将其束之高阁,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一旦施展云游剑,杀符印记的波动无法遮掩,紫微传人的身份便会因此暴露,这是他不敢动用云游剑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能将波动限制在某个地方,确保不会泄漏,是否就可以动用了呢?
那些能够隔绝内外的灵阵禁制,秦桑都放心不下,但千钧戒不同,小洞天自成一界,界外之人无法探知界内之事。
随着秦桑对小洞天的了解越来越深,可以将千钧戒临时变回道标之门,另外小洞天自身也在逐渐恢复,在这里出手,只要不超过一定限度,也不会引发毁灭,这个想法逐渐有了一定的可行性。
万一失手,他的秘密便会因此暴露,因此时机必须精准,而且不容有失。而千钧戒并无收摄之能,强行将敌人收进小洞天是不成的,只能等敌人自投罗网。
秦桑将之视为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此刻到了不得不用的时侯,好在经过层层铺垫,成功将敌人勾引进来。
毕竟,谁又能料得到,区区炼虚修士能够随身携带一座小洞天呢?
贪欲是人最大的弱点之一,修士也无法免俗。
‘咔嚓!’
和他们一起现身的还有一道天雷,天威盖世,劈向青衫男子。
高空之上,一只蝶影若隐若现。
“劫雷!”
青衫男子悚然一惊,心神震动,而更令他惊悚的是,面前的童子化作一道剑光。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剑威,陡然降临!
刹那间,青衫男子的眼睛里、心神之中,都被这道剑光占据。
他萌生出一种错觉,天地之间,四面八方,万事万物都消失了,只剩这道剑光,任何人被剑光锁定都无处可逃!
而他面临的危机远远不仅如此。
在青衫男子身后,雷兽战卫全身闪电勃发,气势骤然攀升至巅峰,雷光中有一只雷霆巨掌,威势绝伦,狠狠拍出。
‘轰隆隆……’
雷声震天,整个小洞天都狂震不止。
洞天之中爆发出一团巨大的雷光,正是青衫男子所处的地方。
如此耀眼夺目的雷光,竟也遮掩不住那道剑光。
这一刻,剑光占尽了世间风情,贯穿雷霆,划过虚空,轻飘飘落到秦桑身旁。
云游现身,沉稳的小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激动之色,这是他化形后,第一次助秦桑斩杀强敌。
雷光消散。
青衫男子呆立在原地,眉心赫然有一道剑痕,颅内有一只蜂鸟状的灵虫,乃是他的本命灵虫,身上也有一道剑痕,已经被破开两半。
‘哗!’
青衫男子的身躯突然解体,变成无数虫尸,如雨一般,簌簌而落。
本命灵虫被斩,此人气息全无,灵虫皆亡!
洞天外。
青衫男子进去后,附近便盘旋着一只蜈蚣状的灵虫,这只蜈蚣身躯透明,身上没有丝毫气息,显然天生隐匿神通。
就在这时,它身躯一颤,扭头疾飞。
忽然,它头顶出现一只手掌,探手按下,轻而易举将它抓住。
透明蜈蚣奋力挣扎了几下,毫无用处,最终僵直不动。
第二千二百章 浊河
秦桑一只手捏着透明蜈蚣,另一只手轻轻一招,千钧戒重新变回扳指之形,飞回手里。
小洞天仍处于动荡之中,不过波澜在慢慢平息,此次战斗结束的很快,没有引发毁灭。
在斗法过程中就能推测对方的性情,青衫男子明显更顾惜自身,和仙童没有过命的交情,至少没达到能够分享机缘的程度。这个陷阱专门为他准备的,事实证明,秦桑的判断是对的。
青衫男子最后还留了一道后手,可纵然透明蜈蚣神通不弱,岂能瞒得过天目蝶的眼睛?
秦桑将透明蜈蚣禁锢,丢进小洞天,顿觉体内传来一阵空虚之感。
全力催动后天灵宝云游剑,施展剑域神通,消耗堪称恐怖,他现在的修为还是有些弱了,未来突破炼虚后期应当能从容一些。
不过炼虚修士可以迅速从天地中获得补益,他很快就能恢复。灵光闪烁,秦桑掌心现出一物,乃是一扇小巧精致的玉屏风。
玉屏风表面雕刻山水之景,重峦叠嶂,虽仅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广博、厚重的气势。
可惜,玉屏风光泽晦暗,被一条长长的裂痕贯穿,破坏了整体意境。
此乃青衫男子的一件护身灵宝,他在最后关头祭出此宝,但在云游剑、雷兽战卫和天目蝶的围攻之下,仍然没能保住小命,饮恨于此。
此宝绝对称得上一件防御至宝,可以列入上等灵宝的行列。困天金锁虽能演化虚域神通,但通过仙童等人施展的灵符就能看出来,此宝是有局限的,世间不乏克制它的手段,而玉屏风是纯粹的护身宝物,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可能更重要。
只怪青衫男子气运不佳,偏偏遇到秦桑和云游剑。
不知这扇玉屏风是不是异人族老祖赐下的宝物,但显然无法和策役天皇符相提并论。
或许那些异人族老祖不如宁真人财大气粗,也或许这些小辈对异人族老祖没那么重要。
秦桑几乎倾尽全力,就是顾虑青衫男子的来历,以防他怀有老祖所赐的至宝,导致功亏一篑。如果仙童手中也只是这等级数的宝物,接下来,自己的胜算又能多一分。
闪念间,秦桑便已遁离原地,消失不见。
堂堂空境二重后期强者,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这里,黑袍修士和仙童都浑然不知。
最前方,仙童和秦桑之间的追逐还在继续。
他之前分出法身,和天目蝶一起藏进小洞天,只留下本尊和炼虚初期的法相,实力锐减,即使尽力伪装,也难免露出破绽。
为拖延得久一些,秦桑的做法就是不顾一切,穿梭在一处处秘境古禁之中,借助周围的环境来遮掩。
不过,想要完全瞒过仙童是不可能的,仙童很快便有所察觉,但在发现秦桑身上怪异的变化后,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强攻。
一来秦桑之前屡次化险为夷,让他对秦桑愈发忌惮,担心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二来青衫男子不在身边,正在暗中筹备秘术。
如果青衫男子没有夸大言辞,等秘术完成,便能困住秦桑,他现在只需要盯紧秦桑,突然改变主意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因此仙童选择以‘稳’为主。
不过,就算仙童全力出手,秦桑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将小五留在身边,至少能够拖延一阵。
仙童不知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追杀秦桑时仍心系后方的青衫男子。
分出法身的后果显现出来,双方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秦桑从一处秘境中冲出来,颇为狼狈。
‘哗!’
前方传来阵阵的水浪声音。
秦桑看到前方一条大河,心中大喜,暗道一声侥幸,他之前挑选的目标,已经毁灭的光丝秘境是上上之选,余者不相伯仲,其中就有眼前的大河。
大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穿流在虚空之中,河水昏黄,浊浪起伏不定,河水湍急。
此乃一条毒河,河水蕴含烈毒,在记载中,这条河原本没这么辽阔,乃是一条蜿蜒穿行各处秘境之间的河流。那些秘境如今都被河水冲刷干净,反而毒河变得气势磅礴,滔滔不绝。
这里是他为仙童准备的战场!
秦桑毫不迟疑,直接跳进毒河,巨大的冲击力在河心掀起滔天巨浪。
仙童紧随而至,感知到毒河散发的气息,顿时面色一变。
“毒?”
他也准备了一些辟毒的手段,但不及那些真正的毒修。
不过,放过秦桑更是万万不行的。
跳进毒河之前,仙童忍不住回望一眼,棠兄仍了无音讯。
仙童倒不担心那位棠兄会临阵脱逃,因为他们早有约定,必须杀死秦桑才能兑现承诺,他相信自己的许诺对棠兄有莫大的吸引力。
现在局势一片大好,秦桑已是强弩之末,等芪兄赶到就能奠定胜局,没有放弃的理由。
可是,棠兄为何迟迟不发动秘术?
不知为何,仙童莫名感到有些不安,但又不可能舍弃秦桑回去质问,只能暗中用秘术催促。
河水着身的同时,仙童袖中飞出一缕彩气,彩气盘绕,法袍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彩色的鳞片,细密如蛇鳞,散发妖异之芒。
彩鳞将河水中的烈毒阻挡在外,仙童的速度丝毫不减,很快便追着秦桑进入毒河深处。
不多时,河边浮现一道人影,却并非仙童期待的棠兄,而是秦桑法身。
不出意外,这里可以作为仙童的墓穴了!
秦桑暗想,这就是涉猎广泛的好处,无论什么处境,都能拿出应对之法。
被追杀了这么久,他刚刚只是吐出一口胸中郁气,斩杀仙童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不知琉璃怎么样了?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之前设伏之时,他和琉璃便施展一门符道秘术,精心准备了联络手段,这种秘术需要将自己的神识留给对方,彼此信任才能施展,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感应。
许是地势太过复杂的缘故,盘龙洞中秘境古禁层层叠叠,气机错综复杂,影响了秘术的效果。
下一刻,秦桑法身遁入毒河,没有丝毫收敛,极速在河水中穿梭。
秦桑本尊知晓青衫男子被法身斩杀,感应到法身在快速接近,已经在盘算如何对付仙童了。
就在这时,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断断续续感应到了琉璃的传讯,显然受到了盘龙洞的影响,感应极为模糊,接着眉头深深皱起。
他知道了琉璃的遭遇,琉璃做得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如今青衫男子已死,局势大幅向他们倾斜,如果没有那两位不速之客,他们有不小的机会将仙童斩杀在这里,并且全身而退。
那两人带来新的变数,琉璃的决定固然争取了更多时间,但也让她自身处于险境之中。一旦那两人知晓真相,或者黑袍修士察觉到同伴的气息,暗中勾连,琉璃独自面对三位异人族强者,非常危险!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即使接下来无功而返,他也不愿看到琉璃出事。
阵斩青衫男子,战绩足够耀眼。青衫男子死得不明不白,足以震慑其他人。接下来谁要和自己为难,都得先掂量掂量。
可他就算立刻赶回去也来不及接应琉璃了,而且受到盘龙洞的影响,琉璃的讯息很可能是一段时间之前发出的。现在琉璃唯有依仗策役天皇符,只要灵符威能仍在,她还可以借助冰原中的寒气,以及对盘龙洞的了解,赶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脱身。
秦桑立刻传讯琉璃,告诉她自己的处境,让她不必坚持,一旦发觉异常,果断退走。
他和仙童已经进入盘龙洞深处,敌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利用这个空当,未必不能拿下仙童。
仙童可能从未想过他们有被秦桑反杀的可能,将四头伴兽都带在身边,相当于放弃了司幽族最宝贵的神通!
也不知琉璃现在处境如何了,能不能收到传讯,秦桑压下心中的焦躁,目露凶芒,突然收起遁光,停在原地。
‘哗哗……’
河水在身边流淌而过。
比起依靠蛇鳞抵御烈毒的仙童,秦桑明显更加从容,河水紧贴着他的皮肤,中间没有丝毫阻碍,却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察觉到秦桑的举动,仙童竟也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虽然发觉秦桑气息变弱了许多,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仙童暗暗羞恼,冷哼一声:“怎么不逃了?”
话音未落,便有三道流光疾冲向前,正是他的三头伴兽,向秦桑猛扑而去。
既然秦桑放弃逃跑,他岂有退缩的道理。
事到如今,若非秦桑遁术了得,仙童有自信,即使身边没有帮手,也能斩杀秦桑!
‘唰!’
三头伴兽刚刚冲出,便有三道五色神光迎面射来。
仙童不敢硬接五色神光,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缠斗,早已和同伴商议出应对之策。
只见三头伴兽身影一阵扭曲,轨迹变化莫测,留下道道残影,与此同时,上方洒下一道青辉,原来是一片青叶,分化万千。
叶片青翠,生机盎然,被三道五色神光擦中,有的凝固、有的破碎,但紧接着又有更多落叶扑上来。
眨眼之间,五色神光便被无穷无尽的落叶淹没,旋即从落叶中冲出三道身影。
伴兽在青叶的掩护下,顺利避开五色神光,发出兴奋地咆哮。
与此同时,仙童暗中催动念诀,连连打向手中的灭烬葫芦。秦桑选择死战,正合他心意,他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灭烬葫芦,终于可以全力对付秦桑。
灭烬葫芦徐徐飞起,并逐渐淡化,最后凭空消失,不知所踪,周围的九转灭烬风却毫无消散的趋势。
仙童拍了拍身边最后一头伴兽,伴兽似乎早已迫不及待了,暴冲而出。
紧接着,仙童取出一个玉镯,正欲催动,忽觉后方传来细微波动,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喜色。
“棠兄终于到了,大局已定!”
仙童心中刚闪过此念,旋即神情陡变。
‘轰!’
有人正分水破浪,极速逼近,这股气息和棠兄截然不同,却又那么的熟悉。
仙童霍然转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道友是在等贫道吗?”
身后传来一声长啸,赫然是秦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和玩味。
下一刻,秦桑语气一沉,冷冷道:“如果道友等的是这一位,就不必了……”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破开河水,洒落在仙童面前,正是一只只灵虫的尸体。
尸体密密麻麻,刺痛仙童的双眼。
其中没有青衫男子的本命灵虫,那只本命灵虫看似只是被分尸,实则早已在剑意下化为齑粉。
不过,这里面有几只特别的灵虫,很得青衫男子看重,将之视为自己的‘五脏六腑’,是支撑他神通的核心灵虫,地位仅次于本命灵虫。
之前论道之时,仙童曾见过其中两只,一眼就辨认出来,这定是青衫男子的灵虫,做不得假。
青衫男子修行的法门特殊,人即是虫,虫即是人。
灵虫已死,其人何在?
“棠兄!”
仙童身躯一颤,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棠兄的秘术,而是无数虫尸。
“不可能!你……”
这些虫尸太震撼,背后的意味太惊悚了!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神情中有掩饰不住的骇然。
“这位兄台为他人而死,只怕有些死不瞑目啊!唔,还有之前那位兄台,两位在黄泉路上结伴同行,倒也不怕孤单……”
秦桑哈哈大笑,笑声极为猖狂。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他身经百战,自然深谙此道。
按照常理,能够修炼到炼虚期的修士,久经磨砺,心志都坚硬如铁,很难被外界动摇,攻心之计难以奏效,但面前的仙童显然不在此列。
看来圣地里面太安逸了,秦桑心中暗忖。见轻而易举便动摇仙童的心神,他更要再接再厉,当即唤出雷兽战卫。
‘唰!’
河中爆闪出一团雷光。
雷霆里走出来一道身影,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绝强的气息轰然爆发,比炼虚后期强者毫不逊色。
仙童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更是惊骇到了极点!
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血丹
秦桑将仙童的神态看在眼里,对自己的判断又确信了几分。
此时,秦桑本尊、法身和雷兽战卫呈合围之势,将仙童包围。
在秦桑法身出现之后,仙童便将冲向秦桑的伴兽召唤回来,护卫在身边。
下一刻,秦桑法身一晃,化作流光,投入本尊体内,他还是习惯于借助本尊凤翼之中的青鸾真雷,以增强雷法的威能。
不过,想要发挥出雷法真正的威力,还有一个麻烦需要提前解决。
他微微仰头,看向仙童头顶上方。
一个黑玉质地的葫芦隐去真形,正漂浮在在河水之中,那里正是九转灭烬风的源头,充斥着一股深邃的力量,始终不散。
在水势滔滔不绝的河底,九转灭烬风的声势也没有丝毫减弱,风火仿佛能够无视河水,吹向战场上的每个角落。
秦桑位于九转灭烬风的最中心,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这片风火之域的影响。
‘呼!’
秦桑默默施展念诀,周围阴风乍起。
在九转灭烬风之间,又刮起了一股风,这是一股昏黄的邪风,颜色和周围的河水相近,风声如同鬼叫,阴森恐怖。
邪风袭来,仙童面色一紧。
自从秦桑法身和雷兽战卫现身,他便被浓浓的不安笼罩,即使他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不容辩驳,棠兄凶多吉少,攻守之势异也!还有芪兄,他无论如何也不信,以芪兄的实力会死在那名女修手里,可芪兄为何迟迟没有音讯?
他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报仇,而是自身的安危!
察觉这股诡异邪风,仙童立刻心生戒备,法袍上的蛇鳞闪烁异芒,牢牢将邪风阻挡在外。
不过,邪风并非冲着他去,只见风势愈来愈疾,大有赶超九转灭烬风的趋势,周围飘动的风火都被染上了一层昏黄。
“不好!”
仙童终于明白了秦桑的意图,试图用邪风抵消九转灭烬风,绝不能被他得逞!
灭烬葫芦极速转动,葫芦口的风火漩涡陡然扩张,九转灭烬风威势大涨。
不料,邪风毫不示弱,昏黄之风混杂着河水,犹如一柄柄尖刀,狠狠插进九转灭烬风,两股气息迥异但同样强大的灵风纠缠在一起,周围随处可见风火和黄水交融的景象。
邪风是《毒神典》里记载的一门秘术,名曰钩吻神诀,是少有的在炼虚期也能发挥作用的秘术。
这门神诀需要烈毒配合施展,最好是采摘一种名叫月如钩的灵药,炼制出一种特殊毒药。如果没有这种毒药,借助其他毒药也能施展,但会受影响,威力与毒药毒性和剂量有关。
秦桑没有月如钩,以他在毒道的造诣几乎不可能和九转灭烬风抗衡,但他们处于毒河深处,河水中的烈毒堪称无穷无尽,予取予求。
一路行来,秦桑悉心参悟河中之毒,再加上之前看到的记载,已然掌握了毒性,让毒河成为自己的助力。
钩吻神诀一经施展便爆发出强大的威力,风势狂暴,愈演愈烈,几乎能与九转灭烬风抗衡。
天时地利人和,仙童之前占据‘人和’,随着一人被困、一人被斩,已经土崩瓦解。秦桑此时占据‘地利’,优势正逐渐向胜势演变。
当九转灭烬风被钩吻神诀牵制,秦桑顿时感受到一阵轻松,风火之域对雷霆之力的影响大为减弱,连雷兽战卫身上的雷霆闪电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嗖!’
‘嗖!’
……
就在这时,战场上冲出四道流光,正是仙童的四头伴兽。
仙童并非没有决断,见九转灭烬风难以为继,立刻命令伴兽分别冲向不同的方向,但都避开了秦桑和雷兽战卫。
他本尊在原地不动,但身上法袍激荡,玉镯高高飞起,化为一道白色的光环,固守在他头顶,显然是在防范秦桑的五雷天心正印。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此番复仇已成梦幻泡影,只能先摆脱秦桑,再图后计。本尊也可以作为诱饵,只要有一头伴兽逃出去,他就能化险为夷。
可惜秦桑对司幽族的神通了如指掌,岂会坐视仙童逃走?
而这也是秦桑乐于见到的,意味着仙童已经丧失了斗志!
‘唰!’
他的袖中飞出五行神光,直奔其中一头伴兽而去,此非秦桑特意催动,神光的方向由小五自行控制,能够节省秦桑的精力。
紧接着,战场上同时闪耀雷光和剑光,尽皆威势绝伦。
‘咔嚓!’
风声被雷声盖过去,一道惊雷劈开河水,直奔另一头伴兽。
雷光下映照出灰莺剑的剑影,锁定第三头伴兽。
最后一头伴兽面对的则是雷兽战卫,雷兽战卫化作一道闪电,遁破虚空,轻而易举便拦在它前方。
司幽族人拥有四头伴兽,并不意味着就能拥有四个炼虚级的战力,对于大部分司幽族修士而言,单独一头伴兽往往只能游动骚扰,遇到强敌便要势弱。当然,他们可以用秘术将四头伴兽的力量集于一身,哪怕其他伴兽都被打散了,尚未恢复,此乃伴兽有别于灵兽的地方之一。类似的秘术还有许多,变化无穷,每个人擅长的都不同。
仙童来历不凡,他的伴兽也都大有来头,实力不俗,但秦桑出手毫不留情,如果仙童继续分散力量,下场只会被各个击破!
尽管早已领教了秦桑的实力,但看到四头伴兽都被阻拦,仙童面色也不由一变,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他施展了什么秘术,其中三头伴兽竟凭空消失,旋即从另外一头伴兽身边走出来。
四头伴兽合体,变成一头,而前方拦路的正是灰莺剑。
此举出人意料,之前无论大供奉还是司皇等人,都没有施展过这种秘术,很可能是仙童的看家本领。
之前的追逐战中,秦桑施展剑术却敌,需要瞬间的爆发,多是施展叠阵之术,一直没有显露完整的四象剑阵。
若是面对叠阵之术,合体后的伴兽是有希望冲出去的。
剑影轻轻一颤。
仙童感应到四象剑阵的波动,顿时大感不妙,此时雷兽战卫正向他冲来,已经近在咫尺。
万一伴兽全部被困,和本尊隔绝,后果不堪设想!
“回来!”
仙童一时间有些失措,慌忙施展秘术,在伴兽即将落入剑阵的瞬间将伴兽收回。
“呼!呼!”
他气息急促,脸色有些苍白,施展这门秘术并不轻松,况且他接连施展两次。
虚空一震。
仙童身旁白光闪烁,合体伴兽回归,立刻面临着强大的压力。
雷兽战卫轰然而至,它身上的甲胄乃是雷霆铸就,犹如雷神下凡,又像一尊战场上的猛将,顶天立地,悍不畏死,心中唯有战斗!
雷光刺痛仙童的双眼,视野中只剩一个巨大的拳头,恐怖的雷威环绕重拳,犹如一轮银色的太阳,散发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吼!”
伴兽怒吼,好似龙吼一般。
这头伴兽外形奇特,竟是鱼身龙首,身躯修长,全身长满龙鳞,鱼鳍如刀,头颅和龙头有几分相似,嘴边有两条长长龙须,但一些部位还能看到鱼的特征。
这是世间罕见的异兽龙鱼,仙童当年向老祖求取了一滴龙鱼精血,方才演化出这头伴兽。
龙吼声中,龙鱼猛然摆动鱼尾,激起层层水波,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向银色大日。
‘轰!’
碰撞惊天动地,怒涛席卷毒河。
下一刻,黑暗降临!
仙童召回龙鱼,错过了最佳的脱身时机,秦桑并未停止催动剑术,四象剑阵笼罩战场!
毒河从视野里消失了,仙童发现自己落入了无垠虚空,四周星光璀璨。
但雷兽战卫并未消失,上空的雷印也清晰可见。
‘砰!’
‘轰!’
‘轰!’
……
紧接着,仙童和龙鱼被雷霆闪电吞没,雷兽战卫全力出手,身影分化万千,无处不在,将仙童围得水泄不通。
同时秦桑调动青鸾真雷,祭出五雷天心正印符。
排除了九转灭烬风影响,这是全盛时期的五雷天心正印,当年甚至能够抗衡困天金锁。
‘咔嚓!’
青雷劈中仙童头顶的光环,光环弥漫出乳白色的光,竟将青雷挡了下来。
感受到白光散发的波动,秦桑心中一动,发现和困天金锁的金光非常相似,甚至两者可能就是同源的。
事实正是如此,仙童这枚玉镯和大供奉的困天金锁皆是老祖赏赐之物,乃是同源之宝,仙童知晓秦桑不惧困天金锁,所以之前并未用玉镯攻击秦桑。
仙童此刻只用玉镯抵御秦桑的攻击,天目蝶的虚玄神光便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秦桑的手段不止于此,只见周围剑星不断闪耀,无数剑光狂射而来,三头星煞也在剑光中若隐若现。
饶是仙童的神通宝物了得,面对秦桑和雷兽战卫的围殴也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星海中心,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随着这股气息弥漫,秦桑感到一种难言的威胁,心中警兆大起。
此时,仙童掌心托着一枚血丹,此丹乃是不久前老祖赐下,原本要等到后面的紧要关头方可动用,现在他自己风雨飘摇,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此丹药性特殊,老祖用特殊的手法将之封印,一单解封便会流失药力。可惜解开老祖留下的封印需要时间,否则得知棠兄的死讯,仙童可能直接就将这门血丹用掉了。
这枚血丹不是给他服的,仙童掌心轻震,血丹射向龙鱼,被龙鱼一口吞下。
龙鱼猛然绷直身体,每一个鳞片的缝隙都有血气逸散出来,它疯狂怒吼,好像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仙童能够清晰感受到它的痛苦。
他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
秦桑和雷兽战卫察觉到仙童瞬间露出的破绽,强攻骤然而至。
“吼!”
随着一声惊天怒吼,龙鱼狠狠甩出鱼尾。
‘啪!’
龙鱼的身体犹如长鞭,声势惊人,在鱼尾甩出的那一刻,秦桑也不由色变。
雷兽战卫直面鱼尾,毫不退缩,口中低吼,全身雷光勃发,无穷无尽的雷霆闪电汇聚而来,在它身前化为一面光壁,厚重如山,只见它轻而易举抓起光壁,用力拍下。
‘轰隆隆……’
空旷的星空,雷声不断回响,连绵不绝。
爆炸扫过星海,震动万千星辰。
突然,从爆炸中心飞出一道人影,正是雷兽战卫,它连连后退,手中的光壁已经变成残壁。
仙童和龙鱼的身影随即浮现而出,龙鱼看起来也不轻松,鱼尾的龙鳞大片破碎,血肉模糊。他环目一扫,令他失望的是没能一举破开剑阵,但受到鱼尾的冲击,剑阵的弱点也彻底暴露出来,原来四象剑阵其实只有三象!
仙童站在龙鱼颈部,心念一动,龙鱼摆动鱼身,直奔北方的混沌星云。
丹力不可持久,他必须尽快脱身。
龙鱼吞下血丹,实力暴涨,就像一直生活在星空中的异兽,瞬间跨过大片星域。以龙鱼展现出实力,如果让它进入那片混沌星云,四象剑阵难以再困得它了。
不过,他们想要抵达混沌星云也没那么容易,雷兽战卫再度杀将过来,秦桑也迅速变阵。
可之前那一记甩尾太强悍了,余波持续冲击着剑阵,仙童抓住了一闪即逝的机会,袖袍一抖,飞出一道黑芒。
黑芒包裹着一根黑色的细针,一闪之下,竟出现在混沌星云上空,化为一尊高耸的黑塔,轰然落下。
黑塔坠入星云深处,犹如附骨之疽,牢牢扎根在这里。
不知这尊黑塔是什么宝物,无论秦桑怎么变阵,竟都无法将黑塔排除出星云。
只要这座黑塔存在,仙童便能获得指引,无须耗费多少精力,便能推算出剑阵的破绽所在。
现在看来,只有强行将黑塔摧毁。
秦桑面色一沉,立刻做出决断,改变目标,施展五雷天心正印符,青雷正正劈中塔尖。
黑塔巨震,一道裂纹从塔尖贯穿到塔底。
不料,就在此时,龙鱼又甩动了一下鱼尾,威力和之前不相上下,剑阵再次受到震动。
仙童默掐念诀,黑塔瞬间恢复如初。
第二千二百零二章 罗刹残心阵
龙鱼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只要黑塔不灭,仙童是有机会破开四象剑阵的。
此时没有动用云游剑的机会,面对一位炼虚后期强者,秦桑不敢奢望能够速战速决,现在就逼出仙童一张底牌其实是好事。
不过,这头龙鱼伴兽展现出的实力还是出乎了秦桑意料,强如司皇和少师的伴兽都无法与之匹敌。
秦桑心中念头百转,思索对策。
他一直在留意仙童的神态和举动,发现仙童取出血丹之后,却显得更加急躁了,一味地向混沌星云猛冲。
“难道……”
秦桑心念一动,想到一种可能,那枚血丹的药力或许无法维持太久。
血丹的药力太狂猛了,以常理推断,这类灵丹的丹力是不可能长久的,使用灵丹之人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当然,圣境大能不能以常理视之,此丹若是仙童背后的老祖所赠,或许是个例外。
秦桑无法证实这个判断是真是假,但仙童的神情和举动可以作为旁证。只要有五成把握,就能以此为依据制定策略,那便是竭尽所能拖延时间,将仙童死死拖在这里,等待血丹丹力衰竭!
当然,最好能够摧毁黑塔!
想到这里,秦桑继续催动雷法,猛攻黑塔,尝试各种雷符和雷道秘术,对着黑塔狂轰滥炸。
黑塔狂震不已,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每次出现崩塌之兆,都会被仙童及时修复,重新稳固。
几个回合下来,秦桑又有新的发现,仙童想要隔空修复黑塔,必须先撼动剑阵,那时龙鱼便会爆发。或甩动鱼尾,或用头颅冲撞,皆威势绝伦,引发星海动荡。如此一来,他们的前冲之势便会受阻,而仙童为了维护黑塔不得不这么做。
由此可见,剑阵的限制还是存在的,秦桑猛攻黑塔,即使不能将其摧毁,也能够牵制仙童。
不过,这么做只能拖延时间,无法阻止仙童和龙鱼向混沌星云靠拢。
‘哗!’
冷光形成层层光波,追随龙鱼,犹如天河之水,浩浩汤汤,在星辰间留下清晰的轨迹。
仙童驾驭龙鱼,在星海遨游,乘风破浪,可惜他们始终要面临一位强敌的阻拦,正是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的攻势太快了,看不清它的身影,只能看到无数雷霆闪电包围仙童和龙鱼,不断攻击。
‘轰隆隆!’
雷霆忽然向同一个地方汇聚。
下一刻,仙童头顶便出现了一个闪电组成的雷盘,银光闪闪。
雷盘上方汇聚了无穷雷力,这些雷力显化真形,犹如一座高耸的雷山。
雷兽战卫现身雷盘,举起雷山,对准龙鱼的头颅用力砸下!
‘哗!’
雷威如渊,雷光如瀑。
雷兽战卫的战斗风格极为凶悍,每次攻击都这么势大力沉,就算面对服用了血丹的龙鱼,至少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吼!”
龙鱼咆哮,吼声中充满愤怒之意。
一双龙目迸射精光,嘴角两根龙须高高甩起,化作长鞭,动如风雷,狠狠抽向雷山。
‘啪!’
雷山一滞,旋即四分五裂,混乱的闪电中,雷兽战卫蓦地倒飞回去,身体险险和龙须擦过,但龙鱼的身影也不由顿了一下。
能够阻挡龙鱼片刻,雷兽战卫的目的就达成了,只见它很快站稳脚跟,龙须在它胸前留下的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旋即继续攻杀过来。
此时龙鱼身上的龙鳞多处破损,但龙鱼丝毫不受影响。雷兽战卫好似雷霆所化,也同样不怕受伤,战意始终高昂,坚定执行秦桑的意志。
再度逼退雷兽战卫,仙童却暗暗焦躁,龙鱼已经尝试了各种神通,却只能逼退雷兽战卫,无法将它灭杀。
随着龙鱼暴露的神通越来越多,雷兽战卫应对起来愈发从容,这显然不是好兆头。
按理说,仙童共有四头伴兽,如今四兽合体,都能获得丹力提升,四头伴兽轮流外显,足够支撑到他抵达混沌星云。
问题是,并非他不想更换伴兽,而是其他伴兽的战力远不及龙鱼。
四头伴兽中,真正擅长斗战的竟只有龙鱼一头。
究其根本,他在圣地鲜有斗战的机会,当初以为龙鱼的战力已经足够了,挑选其他伴兽时,更多看重的是别的方面。
譬如其中一头伴兽是游方鹤,此兽作为他的坐骑,遁速不慢,但比起真正擅长飞遁之能的妖兽有所不如,更无法和秦桑的雷遁之术相提并论。
他最看重的实则是游方鹤生就骨骼惊奇,卓尔不凡,气质出尘,骑乘游方鹤周游四方,往往被视为仙家风范。吟诗作对之时有仙鹤齐鸣,更是风雅之事,令旁人艳羡。
这些伴兽也有一定的斗战能力,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不怕死的雷兽战卫,和同样悍不畏死的秦桑!
龙鱼势头凶猛,雷兽战卫一时间也难以阻止,有时出现疏漏,别的手段来不及弥补,秦桑这个主阵之人,竟会主动现身,加入战场,亲自堵上去!
力道修为是秦桑的短板,纵有日轮印和内狮子印,也是非常冒险的。
他原本可以藏在阵中,用雷法、剑术之类进行远攻,除非仙童破解剑阵,休想伤到他。
此举相当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有时甚至只是为了阻挡龙鱼一瞬,而不惜受伤。
见秦桑如此托大,仙童自然想将秦桑留下来,但都没能抓住机会。最近的一次,秦桑消失时,那张苍白的面孔,嘴角残留的血丝,印刻进仙童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像秦桑这么疯狂,这么不怕死的人,感到了深深的寒意,以及一丝……恐惧!
“呵呵……”
仙童忽然听到一阵冷笑。
“道友多久没有经历生死搏杀了?”笑声在他耳畔回响,仿佛是在嘲弄。
仙童默然,无法回答。
自己多久没有经历生死搏杀了?或者说,自己真的经历过现在这种生死搏杀吗?
犹记得遥远的元境四阶时,自己自觉神通小成,悄悄离开老祖道场,独自外出游历,险些死在兽群里,幸好师兄及时赶到,不知道算不算。
圣地内部地大物博,人烟稀少。
诸位老祖的道场之间有明确界限,虽不禁往来,但别人根本不敢进入道场造次,和他们抢夺道场里修行资源。
正因如此,圣地修士之间很难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谁缺少什么,大家互通有无。愿意和别人交流的,可以参加论道法会,切磋也多是点到为止。
闲暇之时三五好友凑在一起,品酒作诗,逍遥自在,过得神仙日子。
偶尔奉老祖之命下界,族人们无不毕恭毕敬,生怕得罪他们,愈加滋生他们的傲气。在他们看来,圣地就是仙境,因此有人自许仙民,将雾海中的族人视为下民。
地位高如族长、长老之流,也要为了争夺圣地里的机缘费尽心机,甚至为此陨落。
可是,那些别人拼命才能争取到的机缘、至宝,很多都是老祖留下的。他们只需要等到老祖出关,在一旁尽心侍奉,说不定老祖心怀大畅,随手便会赏赐下来。
不仅是他,棠兄、芪兄恐怕也没有多少生死相搏的经历。
回想之前追杀秦桑的过程,当真毫无机会留下他吗?
一来棠兄畏首畏尾,总想着让别人冲在前头,二来机会可能出现过,但稍纵即逝,他们抓不住。
忽然,仙童清醒过来,被惊出一身冷汗,这种危急关头,他竟然被敌人一句话勾起这么多杂念。
激烈的搏杀还在持续,双方都几乎麻木了,认准自己的目标前进。
纵然秦桑手段频出,也没能阻止仙童和龙鱼靠近混沌星云。仙童和黑塔之间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令他逐渐振奋起来。
就在这时,仙童发现雷兽战卫的攻势开始放缓。
“看来你并非不会受伤……”
心中闪过此念,仙童不由大喜,立刻命令龙鱼抓住机会强攻。
他们已经抵达东方青龙剑阵的边缘,离北方的混沌星云不远了,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冲出去。
‘啪!’
鱼尾猛然摆动了一下,犹如实质的波动迅速扩散,瞬间引爆周围的剑星。
雷兽战卫一闪落到龙鱼正前方,雷矛狠狠扎向龙鱼眉心,龙鱼不闪不避,眉心浮起一片青鳞,竟死死抵住雷矛,令其无法扎下分毫。
‘轰!’
龙鱼奋力一撞,雷兽战卫全身巨震,雷矛寸寸断裂,与此同时,周围袭杀而来的雷符和剑光也都被龙鱼震飞。
仙童眼神暗藏杀机,如果秦桑敢在这时现身,必让他有来无回!
秦桑果然没有出现,龙鱼猛然跃起,仙童终于真真切切看到那片混沌星云!
刹那间,仙童和龙鱼顿觉困锁之力大减,恰似鱼跃龙门,龙入大海!
如此轻易达成目的,仙童心中却泛起疑虑。而他的预感没错,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见的波动,令仙童蓦然色变。
剑阵之外。
激战是在剑阵中进行,但强大的余波仍能影响外在,毒河早已被彻底搅乱了。
此时有人站在河畔,就能看到惊涛骇浪永不停歇,似乎这条毒河随时会被震散。
在昏黄的河底,战场周围,有一些地方的颜色比别处更深邃。类似的地方共有七处,河水中的烈毒源源不断向这里汇聚,在秦桑和仙童斗法的这段时间,已经积累到了恐怖的程度。
量变引发质变,烈毒出现奇妙的变化,它们开始变得凝实,逐渐凝结成型,最后变成一个巨型圆盘。
七大圆盘一般大小,颜色与河水一致,只不过更深,在圆盘表面显化出清晰的图案和符文。
圆盘上的符文各不相同,描绘一头罗刹恶鬼,栩栩如生,形象不一,但都凶神恶煞。
七头罗刹恶鬼从圆盘飞出来,包围战场,眼神凶残,齐齐张开大口,发出鬼啸。
此乃罗刹残心阵,《毒神典》里记载的最强毒阵,这段时间,秦桑暗中炼化河水里的烈毒,直至此时,方才布成此阵!
仙童刚破解四象剑阵,就遭遇罗刹残心阵,只觉啸声凄厉无比,能够刺进他的心底,不由心神一震,顿觉不妙,他身上蛇鳞竟然无法阻止烈毒侵袭,体内立刻出现异样。
看到周围的景象,感受到罗刹残心阵的威力,更让仙童的心沉入谷底,他在四象剑阵耗费太久,丹力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撑到他破开此阵了。
此刻,他似乎只剩一个选择……
仙童忽然闭上双眼,龙鱼朝天咆哮,吼声中带有几分悲壮,头颅一摆,竟脱离主人,飞撞而出。
刹那间,它身体开始膨胀,全身龙鳞哗哗作响,浓郁的血气疯狂从鳞片缝隙涌出来。
‘轰!’
毒河断流!
龙鱼自爆!
自爆伴兽,是每个司幽族修士入道之初就要学习的保命秘术之一。这类秘术不计其数,但有一个不变的规律,付出的代价越大,自爆的威力越强,最大的代价就是永远损失这头伴兽!
龙鱼自爆的威力恐怖到了极点。
‘当当当……’
七大圆盘疯狂震颤。
‘啪!’
第一个圆盘爆炸,罗刹恶鬼在惊恐中消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罗刹残心阵崩解,旋即飞出一道闪电,正是雷兽战卫,全身雷光暗淡。
秦桑也在罗刹残心阵外现身,倒吸一口凉气,幸亏他早有防备,自己和雷兽战卫及时撤离,还有罗刹残心阵分担了大部分,否则只怕凶多吉少!
毒河被炸断,龙鱼自爆的余波还在持续,血气极速弥漫,战场一片血红。
不等余威彻底消散,秦桑眼底闪过狠厉之色,竟反身冲了进去。
虚玄神光笼罩全身,秦桑在血气的间隙穿梭,很快锁定仙童。
仙童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争得一线生机,正要逃离,骇然发现秦桑逼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即使秦桑全身浴血,身上的明山铠破破烂烂,眼神依旧如日月般明亮、坚定!
“道友多久没有经历生死搏杀了?”仙童想起刚才的那句话,惨然一笑,突然停在原地,平静看着秦桑。
秦桑瞳孔一缩,感受到莫名的危机,不知仙童还藏着什么搏命手段。
他更想活捉仙童,但前提是万无一失,否则还是直接杀了为好。
一道剑光陡现。
这是蕴含剑域之威的一剑,虽不及云游剑,也能惊艳世间!
‘唰!’
剑光穿透眉心。
仙童全身僵硬,眼中的神采飞速消失,身下的游方鹤砰然爆散。
第二千二百零三章 惊悚
血气久久不散,不过被血气截断的毒河逐渐有合拢的迹象。
突然有一道人影破开血气,飞射而出,正是秦桑。
秦桑回望一眼,战场中的乱象还在持续,龙鱼自爆的余波没这么快消散。
这一战,他几乎是以命相搏,虽成功斩杀仙童,却是用自身重伤换来的。最直观的是他身上的明山铠,灵甲称不上千疮百孔,但也裂痕满布,严重损坏,必须要开炉重炼了。
雷兽战卫最后被龙鱼自爆的余波扫中,也受了不轻的伤,好在它的核心是体内那团雷霆之力,只要核心没有被打散,恢复能力非常强大,且不知何为痛苦,战力还在。
大能童子的底蕴果然很深厚,秦桑做足了准备,仍险些出现意外。他不禁庆幸自己当年耐心布局,动用雷坛和祭雷誓章一击必杀,没有给大供奉喘息的机会,否则结局难料。
连斩两位强敌,成功化解危局,秦桑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从秦桑发出讯息,琉璃一直没有回应,不知她的处境怎么样了。
秦桑想要活捉仙童,就是以防万一,琉璃出事,还能用来交换人质,如今仙童已死,他手中只剩下青衫男子留下的透明蜈蚣,以及两人的遗物。
局势紧迫,秦桑囫囵服下几枚灵丹,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沿着原路迅速回返。
飞遁之时,秦桑取出那只透明蜈蚣,催动神识查探。
他本以为透明蜈蚣是青衫男子的一具分身,查看之后,发现并非分身这么简单。
透明蜈蚣体内有一股意识,被秦桑封印,正在沉睡。这股意识自然是青衫男子分化出来,但只有青衫男子进入小洞天之前的记忆。
它就像一枚种子,一旦本尊出事,种子就会苏醒,生根发芽,成长为新的青衫男子。当然,之前搜集的那些灵虫是无法重生的,青衫男子只能重新收集灵虫,从头开始。此外,这门秘术应该还有别的限制,否则青衫男子肯定会将透明蜈蚣放在洞府里。
此人未必多么谨慎,将透明蜈蚣留在外面很可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如果秦桑的判断是真,透明蜈蚣应该不知道小洞天里发生的事情,但世事难料,真要到了不得不交换人质的时候,也不能随意将它交出去。
秦桑做着最坏的打算,思索接下来应如何应对,沉思良久,手指轻弹,数道禁制没入透明蜈蚣体内。
他要在青衫男子的意识里留下暗手,还不能被对方发觉,难度极高,试了好多次都不满意,神情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他不停催动秘术,尝试联络琉璃。
忽然间,秦桑身影微微一顿,秘术终于有了反应,感知到了微弱的回应,来自琉璃!
片刻之后,秦桑‘听’清了回应的内容,心中一喜,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琉璃已经脱离险境,甩开敌人,现在正藏身在盘龙洞某处。
他立刻收起透明蜈蚣,飞向琉璃指引的方向。
这时候,正有三个人往盘龙洞深处赶来,正是黑袍修士和屏仙子两女。
“可惜没能留下那名女修……”
黑袍修士摘下头上的兜帽,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削青年形象,他的目光四处逡巡,寻找同伴留下的指引,离战场越来越近。
屏仙子看了看小言,苦笑道:“我们也没料到,她独自一人,竟这么胆大包天。见到我们,非但不退,还敢主动向我们发出警告,偏偏我们真被她唬住了……”
原来,之前两女被冰墙阻路,出于种种顾虑,屏仙子迟疑不决,终究没有第一时间冲破冰墙。
屏仙子知晓仙童等人为了伏击仇家,早已聚在一起。这么多顶尖强者竟似落入下风,反而他们的敌人还有余力发出警告,说明敌人的实力更强、人数更多,她岂会不心生顾忌。
况且她与仙童等人并没有深厚的交情,便作势后退,想等联络上仙童后,看清局势再说。
被困在冰原的黑袍修士同样不知道外面来了援兵,才给了琉璃左欺右骗,蒙混过关的机会。
等屏仙子察觉到异样,回返之时,琉璃已经按照秦桑的叮嘱,不等灵符之力消退,便提前撤出冰原,然后依靠洞中的地形脱身。屏仙子赶到时,恰好黑袍修士冲破寒气风暴,见到屏仙子二人,才知道他们都被骗了。
“是我太过谨慎了!”黑袍修士后悔不迭。
说起之前的一战,他不禁眉头深皱,神情之中暗含忧虑。
屏仙子两女尚未与仙童立约,按理说和此事没有关系,自然怪不到她们头上。
回顾这一战,因为顾忌琉璃的背景,他本就战意不足。策役天皇符展现出的威能也有些惊世骇俗,让他在寒气风暴中不敢轻举妄动。
此举固然保全了自身,却也错失良机。
屏仙子察觉到黑袍修士的忧虑,问道:“芪兄在担心司道友他们?”
“不错!”
黑袍修士点头,直言不讳,“那名女修身上的灵符必然无法一直维持,但我们小看了女修,恐怕也小看了那位秦真人!”
语气顿了顿,黑袍修士沉声道:“他们完全可以双双逃进冰原,借助地势,依仗那道灵符,将我们逼退的希望更大,为何偏要弄险,分头行动?”
“芪兄是说,那名女修故意引走芪兄,秦真人还有更大的图谋?”
屏仙子神情惊诧,难以置信道,“芪兄多虑了,秦真人的修为不是只有炼虚中期吗?除非这里还隐藏着对方的帮手,司道友和棠道友在一起,就算对方有什么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枉然!”
“我们是意外遭遇,对方应该不会有帮手埋伏……”
黑袍修士眼中闪过犹疑之色,“秦真人的实力不能以修为来衡量,希望是我多虑了!”
“那位秦真人好厉害啊,”小言突然冒出一句,让屏仙子和黑袍修士都无言以对。
为防止追丢目标,仙童和青衫男子都会用秘术留下隐蔽标记。由于盘龙洞中混乱不休,残留的气息很快就会泯灭,标记存在的久一点,但也有一些被冲散了。
指引断断续续,好在没有偏离路线,他们一路找过来,抵达秦桑斩杀青衫男子的古禁地域。
他们对之前发生的惨案浑然不知,穿过古禁,继续向前飞了一阵,黑袍修士忽然停下,“这里怎么只有司老弟的标记?”
屏仙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自从离开那片古禁地域,另一个标记就中断了,只剩仙童一人的标记。
可是,回想起来,这一路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许是棠道友被什么牵绊住了,无暇为之,既然司道友还能留下标记,应无大碍,”屏仙子劝慰道。
黑袍修士点点头,继续向前,终于来到浊河之畔,一眼便看到一片被染红的河水。
感应到河水散发出的血腥气息,黑袍修士蓦然色变,惊呼出声:“这是……龙鱼身上的血气!”
小言感觉到不安,悄悄躲到了屏仙子身后。
“是司道友的伴兽之一?”
屏仙子的神情也极为凝重。
她不了解仙童拥有什么伴兽,但能够感应到河水中的血腥气很可能来自仙童的伴兽,而且种种迹象很不寻常!
仙童的四头伴兽,黑袍修士都见过,并且知晓龙鱼乃是战力最强的一头,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一颤,背后黑翼轻震,化出一头黑凤。
三人都不敢进入浊河,屏仙子指尖浮现灵光,取出一张白纸,裁剪成一个纸人,丢进河心。
黑凤和纸人投身河底,渐渐地,他们的表情愈发沉重。
随后,两人下令,命黑凤和纸人分别去往毒河的上下游寻找。
没有!
黑凤和纸人接着又跃出河面,飞向河对岸寻找。
还是没有!
他们到处寻找,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标记和气息,好像所有痕迹在这里戛然而止,仙童和青衫男子都人间蒸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骇然,虽然不愿相信,但那些血腥气很可能是龙鱼自爆后的残留。
仙童究竟遭遇了什么,不惜自爆龙鱼?
比起其他地方,毒河附近算是非常稳定了,这场战斗是不久前才发生的,周围的环境应该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河水的毒力还不足以让仙童搏命。
另外,棠道友呢,为何这里只有龙鱼的气息?
不对!
他们猛然意识到,青衫男子的痕迹,从之前那片古禁就消失了。
大河奔流,浊浪翻腾。
望着毒河,三人如同回到了冰原,感受到阵阵寒意。
“回去!”
三人果断退回那片古禁地域,在附近仔仔细细寻找了一遍,毫无收获。青衫男子是在小洞天被杀的,外界不受影响,仅凭他们的修为,哪怕当时就在附近也察觉不到。
这个结果无疑更加令人惊悚。
他们现在还活着吗,棠道友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不留标记?如果棠道友先在这里出事,为何司道友不仅不逃反而在继续追击,标记中也没有任何提示?
任凭他们才智过人,也想象不出当时的情形,反而加重了心中的恐惧。秦桑的形象也变得无比神秘,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屏姐姐,”小言怯生生道,“我们快出去吧。”
“不错,此地不可久留!”
屏仙子断然道。
无论是何种猜测,都太可怕,这里分明是龙潭虎穴,他们三个人的实力不会比仙童两人强太多,万一敌人卷土重来,结局难料!
黑袍修士仍不敢相信,仙童和青衫男子会被秦桑反杀,可事实胜于雄辩,两人都无影无踪。
他们连忙回返,半途不敢停顿,心中充满戒备,直至看到洞口,颇有重见天日之感,惊魂甫定。
飞出洞外,三人都默然无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盘龙洞附近寻了一处隐蔽地方,本尊潜伏在这里,随后又分别召唤出黑凤凰和纸人,回去探查。
他们操纵黑凤和纸人,小心翼翼回到毒河,然后以此为中心向外搜寻。一番搜寻无果,他们还不死心,扩大范围,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尽可能深入盘龙洞,依然一无所获。
休说看到秦桑的身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琉璃也杳无音信。
恐惧在屏仙子三人心底滋生,他们想不到秦桑是怎么做到的,怀疑盘龙洞隐藏着大恐怖,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们,想要尽快远离盘龙洞!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老祖的任务,不能拖延太久。
到了必须要离开的时候了,三人飞出藏身地,都心事重重。
……
另一边,秦桑在洞中七拐八拐,终于找到琉璃。
琉璃藏身在一个不大的洞窟里面,入口有一座残破古阵,能够隔绝气息,抵御外面的冲击,维护内部的安宁。
琉璃正盘坐调息,忽然醒转,警惕地望着外面。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穿过古阵,出现在入口,见是秦桑,琉璃神情一缓。
“你受伤了?”
“你受伤了?”
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旋即相视一笑,心头的阴霾散去。
秦桑进入石窟,在琉璃面前坐下,环目一扫,道:“是个好地方,此阵还能坚持,我们不急着出去,先在这里疗伤。”
琉璃一直盯着秦桑打量,终于忍不住道:“你真把他们都杀了?”
她尽可能高估秦桑的实力,但认为能杀死仙童就很了不起了,天知道得知青衫男子的死讯时,她有多惊诧。
秦桑一笑,取出两人的遗物以及那只透明蜈蚣,“此人还没有真正陨落,应该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东西。”
琉璃点点头,仙童等人出现在这里很不寻常,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大计。
“对了!”
琉璃想起一事,取出一个骷髅头,有些惭愧道,“多亏它替我挡了一劫,我才能顺利脱身,不知还能不能恢复。”
分别之际,秦桑将炼尸岷倬和一些雷符交给琉璃防身。
骷髅头光泽暗淡,头盖骨上有一道裂痕,一直延伸到眉骨,不过秦桑并不在意,它已经发挥出了应有的价值。
第二千二百零四章 意外的变故
秦桑略略检查,回去精心祭炼一番,骷髅头还能恢复如初,但在圣地里恐怕是用不成了。这一战战果丰厚,但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明山铠和炼尸都废了。
秦桑收起骷髅头,问起琉璃的遭遇和伤势。
琉璃说起全部经过,虽然轻描淡写,秦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想起自己当年在神庭遭遇,竟有些相似,区别在于他是被迫的,而琉璃更像自寻死路。想到这里,他不禁轻叹道:“杀敌的机会有很多,不必如此冒险。”
“但我渡劫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琉璃轻声道。
秦桑无言,琉璃性情大变,但她骨子里的倔强并没有丝毫改变。
琉璃语气一转,轻松道:“后面都是依靠策役天皇符自身的力量驱使寒气,我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引导,压力大减,所以我身上的伤并不重。不过,灵符之力之前放纵太过,难以让它重回安定,我还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经历此战,策役天皇符竟仍未耗尽威能。
正好秦桑也需要疗伤,于是两人在附近做了些布置,双双入定。
追杀他们的敌人中,还有一个黑袍修士没死,但秦桑没有能力再去猎杀此人了,如果此人识趣,接下来双方应该能够相安无事。
出于稳妥起见,盘龙洞也不可久留,以免黑袍修士请来更多帮手大肆搜寻,秦桑准备等伤势稳定便离开这里。
……
“果然是他!”
秦桑手中捏着透明蜈蚣,目露寒芒。
透明蜈蚣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卷缩成团,颤抖不已。
秦桑已经拷问出了幕后黑手,正是袁鉴!之前都是猜测,现在得到证实。
对于袁鉴的目的,青衫男子知之不详,但能确定袁鉴并非特意针对秦桑,而是有求于大供奉和仙童,向他们献媚,秦桑只是他手中的筹码。
这场风波延续至今,都是袁鉴在幕后操纵,如果有机会,秦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但杀袁鉴并非最重要的事。
他从青衫男子身上问出很多信息,此人名叫棠堃,万余年前,棠家的一位先祖突破圣境,整个家族鸡犬升天,一同搬去了圣地。
棠堃少年时不受家族待见,但气运极佳,一步步修炼到空境二重境界,拿回属于自己的地位。没想到此次行动,老祖选定的人是他,让棠堃欣喜若狂。
从棠堃口中,秦桑知晓了真正的圣地是什么样子,那里广袤无边,灵气极为浓郁,是修行圣地,但相比于大千世界,又是非常寂寞的。异人族老祖们有意控制人口,导致地广人稀。
道场有很多老祖豢养的妖兽、凶兽,以及大片大片的珍贵灵植、灵药,需要他们这些后辈照看,不过这些任务都非常轻松,还能分到一部分收获,修行外物不缺。
在棠堃的记忆中,老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偶尔出关,能得到老祖召见的人屈指可数,在突破空境二重之前,他只有两次得到老祖指点的经历。
虽然只有两次,却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棠堃正是借此冲破最关键的瓶颈。
秦桑意外发现,在棠堃记忆里,那位老祖的形象非常模糊,他不敢过分窥视,继续询问棠堃等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得知原委。
“印记?”
秦桑皱眉。
临行前,老祖并未对他多言,只在棠堃身上留下一枚符印。一旦时机成熟,符印便有反应,接下来按照符印上的指引行事即可。
之前,他们本来准备追杀秦桑,正是因为符印异动,只能放弃。而符印所指的方向,竟然就是这座岛屿!
“这里不是道门传人争斗的地方吗,怎么会和异人族老祖联系到一起?”秦桑不解,感觉有些不妙,他们的谋划不会受到影响吧。
棠堃本尊已灭,符印随之消散,秦桑从仙童尸体上找到疑似符印的印记,印记中的威能似乎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了。
“絜钩族老祖在圣地留下了指引,符印也是类似的作用吗?”秦桑取出在碧蝎古殿得到的密符,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多想无益,看来必须亲自走一趟才能得到答案。
接下来,秦桑又将他们的遗物整理了一遍,单单灵宝就有数件,都品质极高,不过收服灵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现在只能看着。
秦桑拿起仙童的那枚玉镯,此宝名叫囚地神环,听名字就和困天金锁有关系,两者的威能也非常相似,秦桑怀疑它们就是一套的。
同时催动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虚域之威会更上一层,可惜秦桑无法立刻将之炼化。
“你醒了?”
秦桑抬起头,见琉璃悠悠醒转,气息已经稳固,便手指地面道,“能杀死他们,多亏仙子牵制,你挑一些吧。”
事实证明,秦桑多虑了,琉璃毫不客气,拿走一部分战利品。
两人分赃完毕,便开始考虑离开盘龙洞,走洞口是万万不行的,好在盘龙洞越来越乱,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不断碰撞,应该会诞生新的路径。
……
噗!
地面裂开一个大洞,从地底飞出两道人影。
秦桑和琉璃耐心搜寻,果然找到了一条出路,直接撞破大地,冲出盘龙洞。
他挥了挥手,压制地下逸散出来的波动,环目四顾,没有异常,便和琉璃迅速离开。直至抵达一处安稳地界,两人停下来,眺望岛屿深处。
“四天了!”秦桑沉声道。
现在已经是他们进来的第四天,十天时限快要度过一半了,这还是他们提前出关的缘故,若要等到痊愈,只会耗费更久。
他们不仅要利用这几天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要将鸿岳交给他们的玉镯送进心湖深处,否则无法向鸿天交代。
时间紧迫,秦桑和琉璃不敢迟疑,迅速在浓雾中穿行。
他们没有符印指引,只能估算一个大概的方向,好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危险,逐渐深入岛屿中心。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看到岛屿中心的景象时,不祥的预感成真了,这里已经发生了惊天巨变,记载里的景象彻底被摧毁了。
记载中,他们前方原本有一片湖,犹如绿宝石一般纯净,这里便是秘境的入口之一。
此时,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凶猛风暴,以及熟悉的霞光!
“难道霞光从这里渗入了心湖?”秦桑心中一沉,且不说霞光带来的危险,风暴威势就堪称恐怖!
秦桑看了眼身边的琉璃,对他而言,能够汲取仙山精气恢复岱舆仙山最好,即使不能他也只是损失一件宝物,自身的修行不受影响。琉璃则不然,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只能冒险强渡心魔劫!
这处秘境显然已经不正常了,即使他们能够进去,即使机缘还在,也没有安稳的环境。
秦桑眉心紧锁,现在唯有进去一探。
二人商议,琉璃在外警戒,秦桑闪身来到风暴近前。
触碰到霞光的瞬间,熟悉的一幕重复出现,一个灰色人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他发起猛攻,好在没有诞生妖兽兽潮。
秦桑顶着灰色人影的攻击,向前猛冲,正如他预料的那般,风暴的威力极为恐怖,秦桑没走多远就感觉到了吃力。
事实上,再探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琉璃很难在这里立足。但秦桑没有停止,直至难以为继,方才退出去。
秦桑微微摇头,看到琉璃期待的眼神暗淡下去。他只看到无穷霞光和风暴,摧毁了这里的一切,记载中的秘境已经不复存在。
“去别处找一找,圣地出来的高手和那几位道门传人或许知道些什么,”秦桑道,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记载中还有一个入口,其他道门传人大多从那里进入秘境。
“嗯!”
琉璃点点头,二人便隐去身形,绕着风暴的边缘,向另一个入口飞去。
……
一处山谷之中,有四个人族修士盘坐在山石上,正是包括佩剑道士在内的四位道门传人。
四人时不时看着秘境方向,都脸色铁青。
他们不像秦桑,在这里没有仇家,进入心湖就直奔这处秘境,早早便赶到这里,却没能拔得头筹,被风暴和霞光挡在了外面。
“什么人!出来!”
忽然,出身碧沉轩的佩剑道士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呛啷!’
宝剑出鞘,遥指山顶。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散开,将山峰团团包围,他们似乎已经放下芥蒂,暂时达成了攻守同盟。
下一刻,山顶浮现无形波动。
“诸位稍安勿躁,是我们,”秦桑和琉璃现身,主动打了个稽首。
“是你!”佩剑道士身旁的一名道人手指琉璃怒喝,其他人也眼神不善。
很显然,因为紫云山的关系,宁真人这一脉是所有道脉里最不受待见的。
佩剑道士已经猜出秦桑和琉璃的来意,摆手阻止道人,道:“两位也看到了,秘境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大家都被挡在外面,两位现身,可是有什么良策?”
此人似乎威信很高,其他人都默认以他为首。
“不瞒诸位,我们在半途遇到意外,耽搁了时间,刚刚赶到,尚不清楚原委,正要向诸位请教,这些霞光和风暴是何时出现的?”
秦桑顿了顿,“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之前的争斗没有意义了,外部又有异人族的威胁。不如先放下芥蒂,合力共谋,等解决眼前的难题,再继续争夺也不迟。”
那名道人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出言驳斥。
佩剑道士神情一缓,收剑归鞘,道:“两位道友能这么想最好,红花白藕青荷叶,诸脉本就是一家!如今我们势弱,唯有齐心协力,方能度过难关。实不相瞒,我们赶到之时,秘境就变成这副景象了。”
说着,佩剑道士伸手虚引,“两位不妨下来说话。”
秦桑神识扫过山谷,确定没有陷阱,和琉璃飘散落下。
看了看周围,秦桑道:“诸位的布置太简陋了,最好再布一个隐匿大阵!”
“道友难道发现了什么异常?”佩剑道士不解。
现在还没有兽潮出现的迹象,灰色人影也不会主动冲出来,暂时看来是安全的。
“你们还不知道?”
琉璃和秦桑对视一眼,主动透露情报,“据我们所知,许多异人族老祖派出小辈下山,进入圣地。他们不乏空境二重后期的顶尖强者,正在向这里聚拢。”
“什么!”
“有多少人?我们怎么没遇到?”
……
四人俱是大惊,佩剑道士沉声追问:“是两位亲眼所见?”
“不错!”
秦桑颔首,“我们感觉势头不对,伪装身份,才打探到这些情报,又因为担心暴露,势单力孤,不敢细查。不出意外,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至于诸位为何没有见到他们,或许他们知晓内情,不会被挡在外面,皆已进入秘境。对此,我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处秘境缘何落入异人族老祖们的法眼,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说这番话的时候,秦桑和琉璃暗中观察四人的神情,目光最后落到佩剑道士脸上,见佩剑道士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道友好像知道什么?”秦桑问。
“算不上什么秘密,贫道曾经听师长提起,异人族开辟圣地之时,曾向太上道宗的前辈求援,那时太上道宗尚未分裂。可以说,异人族能够建成圣地,很大一部分是依仗我们道门的力量,报酬之一便是在圣地的核心区域划出一块地方,送给道门。至于道门用来干了什么,师长并未明言……”
佩剑道士扭头看向秘境,“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这里!”
佩剑道士的说法和秦桑他们的推断相符,但也无法解释,异人族大能派人来此的原因。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这个地方既然已经赠给道门,他们为何又要前来争夺?
众人集思广益,一时间众说纷纭,找不到答案。
“你我在这里空想又有何用!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家伙,肯定还有落到后面的,何不抓一个过来,拷问一番!”道人不耐道。
——
——
明天要去市里开会学习,请假一天。最近一周都比较忙,需要请假的话我会提前说。
第二千二百零五章 召见
双方互道身份。
佩剑道士法号湛延,出身碧沉轩;脾气火爆的道人名叫章彦,来自金霞山;一位移星山的弟子虚木;此外,还有一名坤道景贞,乃是星月坞弟子。
秦桑留意到,四人只是名义上的合作,彼此之间的关系有疏有近,章彦的脾气只有湛延能压得下去。
章彦的提议虽然粗暴,现在看来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他们不知,秦桑刚刚俘虏了对方一人,并没有问出有价值的消息。
秦桑当然不会主动透露。他也怀疑,那些大能弟子抵达这里后,可能会从符印中获得指引。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湛延非常谨慎,又询问了秦桑一些问题,不过秦桑的回答都是在路上仔细斟酌过的,没有破绽。
商议妥当后,众人便离开这片山谷,寻找那些大能弟子的踪迹。由于不了解对方的动向,他们很难提前布局,只能等找到正主再随机应变。
曾经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野,青山绿水,人迹罕至。现如今,发生巨变的只有秘境本身,外面的美景还没有遭到破坏。
秘境中的风暴和霞光汹涌澎湃,仿佛随时要冲破界限,摧毁这里的一切。
据湛延等人所说,他们到的时候便是这幅景象,本以为它们会继续扩散,摧毁整座岛屿,在心湖中心开花,直至和外界的霞光连成一片。不料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直无法冲出来。
这也是他们没有放弃的原因,猜测应是秘境的力量阻止了霞光和风暴扩散,这意味着秘境尚未完全毁灭,他们可能还有机会。
沿着秘境边缘飞行时,能够明显看到秘境内外界限分明。
担心出现意外,六人没有分兵,选择同行,湛延实力最强且擅长探查道术,由他在前面开路。
秦桑虽然修为低了些,但消息是他带来的,因此他也要走在前面,以防他实力不济,在对方面前暴露行踪,景贞在他身上施了一道云遮月隐符。
如此,秦桑和湛延并肩飞在前面,琉璃等人远远缀在后面。
此地比想象中广阔,数不清飞过了多少个山头,仍未发现那些大能弟子留下的痕迹。
发觉秘境剧变后,秦桑和琉璃立刻找到湛延等人,并未耽搁太久,只在和仙童等人缠斗之时耗费了一些时间。按理说,在征兆出现之前,那些大能弟子漫无目的在心湖游荡,距离有远有近,速度有快有慢,肯定还有人落在后面!
秦桑耐心十足,又向前飞了一阵,神情微微一动,而湛延的灵觉更敏锐,比他更早察觉。
“有人!”
湛延示意秦桑先停下来,同时传音告知身后的四人。
两人悄然落到一处山林之中,眺望远方,只看到一望无际的山野,但能够感应到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
“至少有四道不同的气息!”湛延神色微沉。
他抬起手指,在面前画了一个圆,凭空幻化出一面圆镜,镜面中映射出一片山林的景象。
山势苍茫,郁郁葱葱,却找不到任何人影。
“其中不乏顶尖强者,我不敢用道术直接窥探他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做什么?”湛延疑惑道。
秦桑暗赞此术甚妙,圆镜并未映照出对方的身影,但将那片山林的虚实照了出来,那里的真实景象被人用阵法掩盖住了。
“难道他们也没有进去之法?”秦桑猜测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如此,局势对他们大大不妙,最终或许只能放弃这场机缘了。
湛延脸色一沉,进入异人族圣地的资格可不是白得的,不仅要打败宗门里的对手,有的门派本身没有资格,还要和其他道脉的同道比斗争夺。他们付出这么多,难道最终草草了事?
想了想,湛延道:“我还有一法,窥探此阵内部,或许能探知到一些消息,但可能被对方察觉,需提前做些布置……”
随后,湛延传音,让琉璃等人远远退开,又让秦桑持一道符,去往另一处地界。
众人从善如流,秦桑带着灵符远离湛延,在一个山涧中催动此符,只见灵符无火自燃,化为一团透明火焰,在他掌心变幻不定。
与此同时,湛延全力施展秘术。
没过多久,秦桑便收到湛延的示警,双目微凝,火团陡然分裂,隐约能看到一道道透明人影,飞散各方,他也从原地消失。
另一边,湛延收了圆镜,匆匆离开。
片刻之后,那片山林上空浮现阵阵波动,旋即飞出数道身影。
他们仔细感应了一番,都有些疑惑,旋即分开探查,最终都一无所获。
“好高明的手段!是哪位道友在窥探我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一名女修接口道:“对方非常谨慎,看不出是何种神通,估计是见我们之中没有相熟之人,不愿现身,去找别的道友了。”
“诸位!”
阵中突然传出一个沉重的声音,“洛兄的神通大家都了解,感知绝不会错。对方藏头露尾,又有如此手段,会不会是芪道友的说法应验了?”
闻听此言,众人神色均是一沉。
此时,惹出这场风波的秦桑和湛延已然远遁,和琉璃等人会合。
“如何?”众人都看向湛延。
湛延道:“里面有顶尖强者,连我都瞒过去了,我刚窥探到大阵内部的声音,便被对方发现了,只听见零星几段对话……”
接着,他没有保留,将这些话复述出来。
大多是平常的对话,最有价值的一段,大致的意思是,异人族高手正聚集在几个地方,分属于不同的阵营,他们正在考虑加入哪一方,抑或另起炉灶。
虽未探知到全貌,但从这段话可以推测出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了。现在看来,这些异人族强者也被挡在了外面,正在等待某个契机。
至于这个契机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喜忧参半。
喜的是异人族内部互相争斗,他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忧的是,对方有老祖赐下的符印防身,可以在心湖长时间驻留,一直等下去,他们却不行。他们最多还能停留两天,两天后必须离开此岛,完成合体期大能的任务,飞出心湖。
至于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进来,谁也说不准。
略作商议,众人继续出发,赶往其中一个聚集之地。
一阵飞驰后,众人远远便感应到前方传来的纷杂气息。不同于之前那些人,前面的修士毫不遮掩,稀稀落落分散在周围的山峰上。
秦桑和湛延在远处落下,暗中窥探,恰在此时,霞光深处出现波澜,两道人影飞射而出。
其中一人只是气息凌乱,另一人的法衣却裂开一个大口子,引发一阵善意的笑声,显然他们试图强闯,最终力有未逮,无功而返。
“果然如此!”湛延不由叹息。
连这些大能弟子都拿此地毫无办法,他们恐怕只能放弃了!
这时,秦桑也看清了前方的一些人影,竟看到了熟人,正是追杀他的黑袍修士,以及后来赶到的两女。
三人仍在一起,盘坐在一块山石上。
见到那两人的狼狈模样,黑袍修士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而是时不时望向外面,面带忧色。
秦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道不知此人有没有宣扬他的事迹,最好不要在这里暴露身份,否则定会引起两边的忌惮,能隐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多时,秦桑和湛延悄然退走,又去另一个地方,发现也是大同小异,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只能提前设伏。
“这些人好像还有联络的手段,正在呼朋唤友,万一我们选错了目标,会被群起而攻之,”湛延忧虑道。
得到的情报越多,大家越能感觉到,局势对他们多么不利。无论如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众人开始着手布局,不料一连等了两天,竟然都没有下手的机会!
孰不知,这要归功于秦桑和琉璃。
之前,仙童为劫杀秦桑,联络了数位高手,最终只有黑袍修士和青衫男子应承下来。这些人知晓他们的行动,见只有黑袍修士赶了过来,另外两人却不见踪影,难免要问上一句。
尽管难以启齿,黑袍修士也明白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便尽量含糊其辞,只道仙童和棠堃追杀仇家,不知去了哪里,下落不明。
事实上,黑袍修士至今都不相信,仙童和棠堃是被秦桑杀的。
随着这个消息扩散开来,很快便引发了一场风波,谁也不信他们会死在一个炼虚中期修士手里,另一个理由明显更能令人信服!
盘龙洞暗藏玄机,岛上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否则,老祖为何派他们下山,还特意赐下符印和防身宝物?
一时之间,这里人人自危,有人连忙用秘术传讯,向好友示警,消息散播的更快。导致后面赶来的人,大多选择在外面等一等,和别人结伴同行,敢于单独进岛的,都对自己的神通和实力有自信。
眼看着最后的期限快到了,希望愈发渺茫。
不过,秦桑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这段时间又有新的发现。秘境中的乱象似有盛极而衰的迹象,从异人族修士之间的交谈得到证实,他们也在等乱象平息。
“没机会了!”
湛延语气凝重,下意识抬头想看天时,才意识到他们身处浓雾之中。
霞光和风暴远未衰落下去,他们却不能再等了,只得望而兴叹。
“后面还能不能进来,就看自家的本事了!”章彦大袖一甩,面沉如水。
“我等先告退了!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虚木和景贞拱手告辞。
随后众人便分散开来,此次谋算彻底失败了。时间紧迫,秦桑和琉璃不敢迟疑,施展遁术,疾驰出岛,一路无话。
宽阔的湖面上,两道遁光结伴疾驰。
事到如今,秦桑和琉璃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也没有彻底放弃,既然确定秘境中的乱象正逐渐平息,后面只要能够设法重返心湖,他们还有机会!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之前的路线上,然后沿着堪舆图上标注的路线飞速前行,为了争取时间,途中遇到一些险地只能强行穿过。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有惊无险,渐渐深入心湖。
从一处秘境中间横穿而过,一片空旷的湖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湖面平静无波,就在这时,他们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发出一声震响,灵光勃发。
‘唰!’
玉镯自行飞至半空,光芒夺目,似被什么吸引,直欲破空而去。
透过玉镯,秦桑和琉璃隐隐感知到远方隔空传来的呼应,却又不知来由。
琉璃出手,将玉镯禁锢在原地,秦桑接连打出数十道印诀,引动玉镯中的禁制,发现玉镯里面好似无底洞一般,疯狂吞噬他的真元。
终于,玉镯‘吃饱喝足’,骤然喷发金光。
秦桑眯起眼睛,只见玉镯消失不见,变成一个金色的光环。光环极速扩张,横扫而出,顷刻间便超出了他们视野的范围,消失在视线尽头。
金光所过之处,雾气动荡,一股无形之力弥漫开来。
这个任务比预想的容易,秦桑和琉璃等了一会儿,见并无不寻常的异象,悄然退走。
有了之前的经验,回程时轻松多了,他们一路不停,途中非常顺利,赶在十天期限到来之前,抵达心湖边缘。
远远地,秦桑和琉璃看到出发时的那座小岛,岛上人影绰绰,大部分已经回来了。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示意琉璃停下,皱眉望着湖面。
‘哗!’
水花四溅,水中飞出一人,看到秦桑,拱手行礼,语气非常客气,“敢问道友可是秦真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拦截贫道?”
秦桑皱眉,上下打量此人,见是一个陌生青年,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青年顿时满脸堆笑:“在下……”
忽然,青年被一阵呼啸之声打断。
秦桑抬眼望去,暗暗惊异,来者竟是鸿岳,正直奔他们而来。
“阁下便是秦真人?”
人未至,声先传,“鸿天大人有请!”
第二千二百零六章 鸿天
‘唰!’
风卷湖面,鸿岳从天而降,瞥了青年一眼。
青年神情一紧,稍稍退后,陪笑道:“当然以鸿天大人的事情为重,在下便在这里等秦真人回来。”
鸿岳转目看向秦桑,不容置疑道:“秦真人,鸿天大人正在等你,随我来吧。”
“秦道友……”
琉璃担忧地看着秦桑,秦桑的神情也无比凝重。
秦桑不清楚鸿天专门找上自己有什么目的,在进入心湖之前,明明对待自己和别人都一视同仁,为何突然态度大变?
究竟是这期间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
想到一种可能,秦桑心神不由一震,不过他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心态早已稳如山岳,神色如常,回了琉璃一个放心的眼神,又看了看青年。
不知此人是何意图,但显然圣境大能的召见更重要,秦桑没有废话,脚下轻轻一点,腾空而起,稽首道:“有劳道友带路。”
见秦桑识趣,鸿岳神情缓和,满意地点点头,驾起遁光。
两人转眼消失在天边。
“这位仙子……”
等鸿岳离去,青年又盯上琉璃,堆起笑容。
“秦道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有什么事,直接向他说吧,”琉璃丢下一句,不由青年分说,纵身飞走。
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琉璃则直接越过小岛,向心湖外飞去,秦桑被鸿天召见,太过不同寻常,必须尽快告知元象族长。
万一秦桑遇到什么麻烦,元象族长出面,还有一线生机。
穿过重重雾气,琉璃回到他们之前休憩所在的那座山峰,不过现在这座山已经被打碎了。
在山体碎片前,琉璃顿了顿,感应到从前方传来的气机,继续向前,不多时便看到蓝盈盈的灵光穿透雾气,灵光形成一条长长的飘带,不见头尾,漂浮在半空,犹如一条蜿蜒的长河。
飘带上盘坐着一些人影,正是元象族长等人。
灵光飘带明显是灵阵之力显化,元象族长等人借助灵阵,将战线推进到了这里,后方拥有更大的缓冲。
他们刚刚打退了一波兽潮,正趁兽潮的空当调息。琉璃注意到,在场之人都是空境二重强者,脸上竟都带有疲惫之色,可见自己进入心湖的这段时间,这里的战况多么激烈。
现在看来,被强行送进心湖未必是坏事。
琉璃的到来惊动众人,纷纷睁目望来,看到琉璃安然无恙,袁鉴的眼瞳变得幽深了几分。
元象族长看向琉璃身后,却始终不见秦桑的身影,神情越来越凝重,缓缓起身,沉声问道:“秦真人呢?”
琉璃落到飘带上,传音道:“秦道友无碍,刚刚受鸿天大人召见……”
“鸿天大人召见秦真人?”
元象族长愕然。
琉璃本来怀疑,可能是元象族长将秦桑是道庭传人的身份透露出去,看来他也毫不知情。
‘轰隆隆……’
虚空中隐隐有震动传来。
元象族长回望一眼,道:“兽潮将至,两位大人严令不可退缩半步,等打退这一波兽潮,老夫便找个理由,前去拜见鸿天大人。仙子稍安勿躁,以鸿天大人的性情,若要对秦真人不利,不会派人来‘请’,而是直接出手打杀。”
琉璃点点头,她对鸿天一无所知,只能相信元象族长的判断。
接下来,她将从棠堃那里拷问到的情报告知元象族长。
元象族长眼底有异色闪过,他本以为秦桑只图保命,没想到竟敢临阵设局反杀,而且真被他做成了。
“兽潮愈演愈烈,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事了之后,老夫会亲自向袁长老要一个说法!”元象族长不动声色。
琉璃刚从心湖回返,可以先不参加这场战斗,便去后面寻地调息。
……
秦桑跟着鸿岳,飞到高空之上,浓雾毫无消散的迹象,这里的云和雾没有分别。
“鸿岳道友,不知可否告知,鸿天大人召见贫道所谓何事?贫道也能提前做些准备,以免答非所问,惹怒大人,”秦桑问道。
“真人好心性,忍到现在才问。”
鸿岳也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桑,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冷淡,“在下只是传令之人,不知缘由。等见到鸿天大人,真人就知道了,不过应该不是坏事。”
说话间,二人越飞越高,隐约看到雾气中漂浮着一座行宫。
行宫周围似被滔滔水波环绕,谈不上宏伟,但非常精致,清新雅致,有独特的韵味。
“这是泷姣王的水府,”鸿岳道。
秦桑张目望去,泷姣王应当就是另一位圣境大能,出自鲛人一族。
鸿岳带着秦桑飞向水府右侧,不多时便看到雾气凝结,如白毯铺地,起起伏伏似重峦叠嶂,云雾造景恢宏大气。
“大人就在前面,真人自己过去吧,”鸿岳在云山外停下,拱手告辞。
云山之间,孤寂无声,只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
男子剑眉朗目,额头长角,眉宇之间带有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落在秦桑身上。
随意的一个眼神,秦桑的心却不由紧绷起来,飞越云山,落到蒲团前,恭声道:“拜见鸿天大人!”
“秦真人,”鸿天点点头,语气倒也温和,“我们之前是不是遇到过?”
“晚辈曾远远察觉天劫之兆,渡劫之人可能正是前辈,因担心影响前辈渡劫,不敢上前打扰,错失良机,深以为憾,”秦桑回道。
“难怪!老夫当时也不知秦真人的本事,否则定要将秦真人留下来,论一论道。”
鸿天微微一笑。
秦桑拿捏不准鸿天的意图,连声道:“不敢!”
“真人不必谦虚,”鸿天突然语气一转,“司幽族老祖的童子,是被你杀的?”
刹那间,秦桑心中猛然跳动了一下,之前预感成真了,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神情不变,疑惑道:“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位……”
鸿天摆摆手,打断秦桑:“前段时间,属那小子跳得最欢,到处勾连,请人帮他报仇。现在,他身上那道的符印散了,你却活着出来,而且身上带伤,结果不言自明。”
听到这里,秦桑紧绷的心神放松些许。
他最怕的不是仙童的死讯暴露,而是自己斩杀仙童等人的过程都被鸿天看在眼里而不自知。要知道,那时候因局势所迫,他的底牌几乎都暴露了!
且不论岱舆仙山和云游剑,单单这座小洞天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按宁真人的说法,大乘修士方能独自开辟小天地,合体修士掌握的法域只是小天地的雏形。他们或许能够占据数个小千世界作为道场,但要将他们炼化成扳指,恐怕并不容易。
听鸿天的语气,似乎是通过符印气息做出的判断。
秦桑沉默良久,语气干涩道:“望大人明鉴,晚辈实是迫不得已,起因乃是……”
“呵呵,你无须害怕,老夫没兴趣了解你们之间的恩怨,更不会替他出头。那小子精心设局埋伏,却遭反杀,司幽族的那个老家伙想必也没脸出手,”鸿天面露讥讽之色。
秦桑神情稍缓,更加疑惑,既然不是为仙童出头,鸿天召见自己做什么。
只见鸿天上下打量秦桑,突然道:“两枚符印先后消散,另一人是那童子请的帮手,看来也是被你杀的。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心智和实力定然出类拔萃,罕有人能及,正是老夫要找的人!老夫身边正缺少可用之人,你可愿为老夫效命?”
秦桑一愣,没想到峰回路转,鸿天的目的竟然是想要收服自己?
“大人是要晚辈投靠?可晚辈乃是外族之人……”
秦桑猜不透鸿天要让自己为他做什么,语气斟酌着回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不仅仅是人族的想法!
“无妨!道门传人更好,说不定有奇效!”鸿天断然道。
闻听此言,秦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处秘境的画面,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心湖之中,能和道门扯上关系的,只有那座岛屿,以及岛上的秘境。异人族老祖弟子齐聚秘境果然有玄机,现在看来,鸿天对那里也有图谋。
“你应该猜到了。”
鸿天抬眼,眺望心湖深处,“投靠只是暂时的,老夫也没兴趣收一个外族手下。当然,老夫也不会白白用你,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起来,鸿天是在征询秦桑的意见,没有逼迫他,但秦桑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拒绝的能力。事实上,他方才砰然心动,他和琉璃正在寻找重返秘境的办法,鸿天便送来一个机会。
不过,秦桑也明白,此事绝不简单,否则鸿天也不会着重强调他的实力。
“为大人效命,是晚辈的荣幸,不敢讨要好处。只是,晚辈担心能力不足,会误了大人的谋划。不知大人想要晚辈去做何事,还望明示,”秦桑躬身回道。
他没有当场应下,也没有拒绝。
秦桑谨慎的表现正合鸿天心意,鸿天幽幽道:“那里有一些种子即将成熟,我要让你替我探查那些种子的下落,最好能采摘一些。你若做好此事,可以自己留下一枚。”
“种子?”
秦桑不解。
鸿天说的‘种子’究竟是指的什么,花种、树种,还是某种代称?
“时机未至,老夫也说不清那些种子究竟是什么模样,以什么形态存在,到时候你便能知晓……”
顿了顿,鸿天语含深意道,“这些种子很不简单,未来等你冲击合体期时,炼化一枚种子,或许便能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什么,能助我破境!”
秦桑心神巨震,露出震惊之色。
境界越高,能够帮助破境的丹药就越是珍稀。
进入大千世界这么久,秦桑也只听说过寥寥几种能在突破合体期时发挥效用的灵丹妙药,无不是奇珍异宝,早已在世间失传。
秦桑从未奢望过自己能够得到。
他原本打算,待一切稳定之后,启程去巫族寻找鬼母和流萤,寻求帮助天目蝶突破的法门。先助天目蝶突破第七变,再反哺自身,可能是最可行的一条路。
此外还有麒麟本源,但世事更迭,麒麟本源能否留存至今,他这个人族修士能否炼化,都说不好。
看到秦桑的表现,鸿天毫不意外,他根本不必用武力强逼,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而且,诱惑不止这些。
鸿天继续道:“虽然圣地发生了异变,但两部之争还要延续,因为涉及到诸多机缘花落谁家,只有这样是最公平的。原本和你们外族之人无关,我可以力保你参与其中,算是预支给你一些好处。能抢到什么宝物,看你自己的能耐。”
一个接着一个诱惑砸下来,秦桑根本说不出推据之言。
可是,他更清楚明白,诱惑越大,风险越大!
“这么说,那些从圣地出来的道友,目的都是寻找种子?”
“不错,但你的竞争者不止他们,到了最后关头,可能会有人不顾面皮,亲自出手!”
鸿天饶有兴致观察秦桑的反应,见秦桑古井不波,心下更为满意,“不过无须担心,到那时,我也会出手护持于你。”
闻言,秦桑不禁苦笑。
如果鸿天能够及时出手还好,万一他反应慢了,自己岂非死路一条?
“大人之前不是说,你们无法进入心湖吗?”
“我有说过吗?”
鸿天矢口否认,笑眯眯道。
“不过我们确实有所顾忌,不能随意出手。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老夫被牵制在这里,分不开身,所以需要你代我出面。待局势已定,心湖中的那股力量回落,最终还是要在我们之间见个高低。嗯,做个粗俗的比喻……有一锅美味佳肴,大部分已经被人瓜分,只留下一碗。这一碗,原本应该是给我们这些后进之辈留的。那些老东西占得先机,已经分得满满一勺,犹贪心不足,还想伸进来?一下,能得手最好,否则也无伤大雅。所以,我们真正的对手其实并不多,不用担心会得罪那些老东西。”
第二千二百零七章 求法
秦桑大概明白了鸿天的意思,这次的变故看来是异人族老祖们故意为之,鸿天口中的‘种子’,或许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如今‘种子’成熟,老牌大能们占据先机,提前布局,已经分了一杯羹,但还有人或留下指引、或派小辈下山,让他们来碰碰运气,能得到一枚都是赚的。
怪不得,仙童和棠堃到死也没有展现出远超本身境界手段,如果他们肩负重要任务,背后的老祖肯定不吝赐下至宝防身。以异人族老祖们的底蕴,即使比不上雷兽战卫,也不会差太多。
至于鸿天等人,因为是新晋者,没有功劳,无法直接从老牌大能的碗里分润好处,而他所说的‘那一碗’,指的就是那一处秘境。
按照湛延的说法,异人族当初为报答道门,将圣地中的一片区域划分给了道门,想必正因如此,老牌大能之前无法涉足此地,才没有将这里瓜分,成为无主之物。
这么说,鸿天真正的对手其实只有那一位吗?
秦桑心中暗忖,向泷姣王水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出他的想法,鸿天道:“圣地变故,诞生出以往难以想象的大机缘,老夫和泷姣王才能一举突破,但有缘之人不仅我们两个。”
这意味着,后面还会有人突破圣境!
秦桑不由想到羽王和鲛人族女皇,两位王者分别统领天部和水部,不仅位高权重,定也是异人族中的顶尖强者,是最有希望突破圣境的人选,现在却都销声匿迹。
难道他们此时正藏身某处,专心突破?
“如今圣地大变,是前所未有的,还能有多少宝物和机缘,以及用何种方式择取有缘人,需等大家到齐之后,共同商议,现在言之尚早。不过,其中有一部分,以往每次开启圣地都会存在,有些是大家必争之物,我这里有一个名录,你且拿去一观。”
鸿天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便有一道流光飞向秦桑。
秦桑伸手接住,触感清凉,是一枚玉简。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拒绝了,且不提合体期的诱惑,鸿天这番话里还隐含着一个条件,如果他不答应,他们这些外族之人便会被排斥在外,失去进入秘境的机会。
可是,一旦答应鸿天,接下来可能会直面其他圣境大能。
自古风险和机遇并存,只为合体期的机缘,也值得拼尽全力一搏!
秦桑不缺勇气,心中立刻就有决断,躬身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请大人赐给晚辈一道雷法!”
言外之意,他已应下!
敢于应下,秦桑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所在。
一来他有小洞天,记得紫微童子曾经说过,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躲进小洞天,能够瞒过寻常的合体修士。
鸿天的对手都是刚刚突破圣境,初步领悟法域,正属此列。
二来便是雷兽战卫,在雷兽战卫体内封存一道合体期雷法,危急之时,纵然鸿天一时疏忽,他也可以硬抗大能一击,争取时间。
上一次,用矆睒珠封存祭雷誓章失败,是因为秦桑修为不足,无法掌控祭雷誓章。如果能有一位真正的合体期修士亲自施展雷法,情况很可能截然不同。如今雷兽战卫已经彻底复原,矆睒珠归位,承受冲击的能力也会更强。
暴露出雷兽战卫,也算是对他能够反杀仙童和棠堃的一个解释,借以隐藏其他底牌。
雷兽战卫体内必须提前封存一道强横雷法,且只能打出一道勉强能比拟合体期级数的攻击,没有这道雷法,战力仅相当于炼虚后期修士,应该还入不了鸿天的法眼。
纵然雷兽战卫真被鸿天夺了去,能够帮他掩盖别的秘密,也是值得的。
说着,秦桑袖袍一抖,唤出雷兽战卫。
‘唰!’
雷光闪烁,雷兽战卫现身,立在秦桑身旁,昂首挺立。
雷霆环身,锋芒毕露!
得知雷兽战卫的能力,鸿天面色一喜,赞道:“好一尊战卫!当年老夫若有这么一尊战卫护身,也不会被逼出走。”
鸿天眼神中不吝满意和赞赏,秦桑的实力越强,对他的谋划越有利。
“老夫不修雷法,不过没关系,我会设法为你求一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
“晚辈还有一个要求!”
秦桑道,“此番能够反杀强敌,粉碎他们的阴谋,非是晚辈一人之功,而是和琉璃道友联手方才做到,可否让琉璃道友与我同往?”
鸿天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淡淡道:“老夫看中的只你一人!若有人甘愿为老夫效命,老夫不会拒绝,但出于种种原因,老夫的精力是有限的,因此必须精挑细选,你值得老夫在你身上下注,她则未必,除非她能让老夫看到足够高的价值。你可以带上她,但想要得到老夫的护持,必须做得比别人更好!否则,她是死是活和老夫无关!”
这番话听起来冷酷,却昭示出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从来没有白得的好处。
“老夫提醒你一句,里面的危险,绝不只来源于你的对手,一旦你们进入其中,老夫也不清楚你们都会遭遇什么。在看到机会之前,老夫是不会轻易硬闯的,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帮你们阻拦其他同道,”鸿天沉声提醒,“以你的实力,或可游刃有余,她能做到吗?”
秦桑默然,不知鸿天是不是已经看穿了琉璃的修为。
策役天皇符的威能尚存,可如果里面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呢?
他不能直接替琉璃做决定,要看琉璃自己的意愿,但以他对琉璃的了解,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琉璃恐怕都不会放弃。
‘轰!’
天边忽然传来不寻常的波动。
云山都出现了震动,周围的雾气受到了冲击,潮水一般涌起雾浪。
‘唰!’
鸿天霍然站起身,凝视波动的源头。
与此同时,水府上空也出现了一股隐晦气机,缓缓浮现出一道倩影,正是泷姣王。
两位圣境大能都被惊动了。
不多时,秦桑也察觉到了,波动之中竟然带有天威。
“天劫!”
秦桑心中一惊,有人正在远方渡劫。被鸿天说中了,又有人将要突破圣境。
多一位圣境大能,鸿天就多一个对手,秦桑暗中观察鸿天,发现他并没有前去破坏对方好事的意思。
干扰别人渡劫,一个不慎反会引火烧身。此外,圣地之变既然是筹谋已久,这些恐怕都在异人族老祖预料之中,少一位圣境大能是整个异人族的损失,鸿天肯定也不敢公然破坏大局,太过明目张胆,只会沦为众矢之的。
鸿天大手一挥,青光遍洒,如甘霖降下,纷纷扬扬,融入云雾。
虚空骤然稳固,将波动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时秦桑才发现,鸿天的状态有些奇怪,他好像正背负着一座高山,承受着巨大压力。
显然,这里的威胁不仅仅兽潮那么简单,元象族长等人在下面抵御兽潮,鸿天和泷姣王则在对抗未知的危险。
天劫的波动持续传来,一浪接着一浪,绵延不绝,秦桑感知到阴火之劫已过,赑风之劫紧随而至,然后是雷劫……
直至雷威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此人是哪一位,渡劫成功了没有?”
秦桑暗想。
旋即就听鸿天道:“这位道友已是我同道中人,老夫这便前去道贺,秦真人且自便吧!时机一到,我会传讯于你。”
“是!晚辈告退!”
秦桑躬身一礼,退出云山,想起之前阻拦自己的那名青年,决定原路回返。
‘嗖!’
秦桑从天而降,看到那名青年还在原地等待自己,似乎他还有什么紧要之事,气息显得有些浮躁。
看到秦桑回返,青年顿时大喜,飞身上前,“秦真人回来了……”
“贫道承蒙鸿天大人召见,却是慢待了道友,望道友勿怪。先前未及相询,不知道友法号?”秦桑飘然落下。
青年连道无妨,“在下禺缜,出身??一族。”
秦桑上下打量青年,“贫道之前没有见过禺道友,道友应当不是下界之人吧?”
在一些异人族的心目中,圣地就是传说中的仙界,有人甚至将自己视为下界子民。
青年连声道:“真人火眼金睛!不过除非步入圣境,没有高下之分,所谓的上界也可以视为牢笼。”
此言确有几分道理,但对方越客气,秦桑越警惕,开门见山道:“不知禺道友找上贫道所谓何事?”
禺缜讪笑一声,左右看了看,道了声得罪,布下禁制隔绝内外,正色道:“恕在下冒昧,真人有没有见过一件灵宝……”
说着,禺缜幻化出一物,是一个葫芦。
“你是那葫芦的主人?”
秦桑面色一寒。
对方幻化出的赫然就是灭烬葫芦,秦桑斩杀仙童,此宝理所当然落到他手里。
他不清楚灭烬葫芦的主人是谁,但能够感应到灵宝中的印记不属于仙童,而且仙童之前催动此宝之时并不顺畅,足以证明,灭烬葫芦的主人另有其人。
秦桑冷哼,眼神迸射凶光,灭烬葫芦让他吃尽苦头,此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似乎还想向他讨回此宝!
“猖狂!你和姓司的合谋害我,真当我不敢杀你!”秦桑怒喝。
禺缜苦笑,连忙安抚秦桑,“秦真人息怒!在下实不知他会用灭烬葫芦谋害秦真人,否则在下绝不会将此宝交给他的……”
他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他当然明白,现在出现在秦桑面前,只会自讨没趣。
可是灭烬葫芦对他非常重要,不仅是斗法时最倚重的一件灵宝,淬炼天赋神通借助此宝便能事半功倍,地位仅次于本命灵宝。
为炼制灭烬葫芦,禺缜耗费了大量心血,仙童为了借来此宝,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禺缜万万没想到仙童会失手,之前听屏仙子等人说仙童和棠堃下落不明,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仔细询问之后,得知仙童很可能命丧敌手,更是惶急起来,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被那点儿小利诱惑,因小失大。
见秦桑的神情愈发冰冷,暗藏杀机,禺缜连忙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道:“当时他确实只说借宝一用,所有报酬都在这里,在下都送给秦真人,还会给秦真人一些补偿。此外,也不会让秦真人白白将灭烬葫芦还给我,在下愿付出同等的代价,向秦真人换回此宝。”
禺缜不是没想过强行抢夺,可仙童设下杀局,算上屏仙子两女,共计五位强者,不仅失手了,竟被秦桑反杀两人。
这个战绩太过耸人听闻,他岂能不惧。
其他人得知要对付这样的人,恐怕也要斟酌再三。想要凑齐足够的人手,邀请帮手付出的代价,恐怕只多不少,还不如直接找上秦桑,开诚布公谈一谈。
为此,禺缜不惜守在这里,等待秦桑,不知心湖深处情形如何,一直焦躁不安。
秦桑双目微眯,盯着禺缜的双眼,他当然不信此人毫不知情,但对方毕竟没有参与追杀,没有直接的仇怨,并非没有化解的可能。仙童已死,暂时来看,这笔恩怨已经了结,秦桑还想在雾海立足,倒也不必牵连太甚,结怨太多非是好事。
不过,灭烬葫芦太过克制自己,是绝不能轻易还给他的。
秦桑打算先晾一晾此人,仔细考虑考虑。
“禺道友想多了,贫道能侥幸逃脱死劫,保住性命,已是侥幸,哪有抢夺此宝的实力。只怕是那人意图昧下道友的灵宝,故意推到贫道身上,道友千万擦亮眼睛,莫要遭人哄骗。至于道友借宝的举动……”
秦桑的语气渐渐转冷,“贫道心中自有一杆秤,日后会一一讨回来的!”
说罢,不由禺缜分说,秦桑拂袖离去。
“秦真人!”
禺缜眼睁睁看着秦桑扬长而去,满心无奈,仙童和棠堃下落不明,秦桑却矢口否认是他杀的,自己又能说什么?
秦桑丢下禺缜,破空而去,心中却不由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第二千二百零八章 界壁
秦桑回到那片山体碎片附近,看到琉璃正在一块浮石上调息。
此时,这一波兽潮已经接近尾声,秦桑远远感知到战场中传来的气息,防线非常稳固,兽潮被牢牢阻挡在外,无法越过半步。
“秦道友!”
琉璃缓缓睁目,看到秦桑,心下微松,关切道,“鸿天大人因何事寻你?”
秦桑将原委说出,琉璃便陷入了沉默。
这时,兽潮被清剿干净,元象族长和几遐收到秦桑传讯,飞了过来。
元象族长上下打量秦桑,问道:“鸿天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秦桑微微摇头,“方才二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真人指的是……”
元象族长和几遐面色一凝,神情严肃,他们之前确实察觉到一些异样,但是不敢确定。
一来战场上气机纷杂,非常混乱,二来鸿天和泷姣王出手压制,他们的感受不像秦桑那么清晰。
“正如二位想的那般!”
秦桑点头,将在鸿天那里得到的一部分消息透露给两人,“后面还会有更多道友突破圣境,接下来恐怕将有一番龙争虎斗,想要有所收获,我们须得提前做好谋划……”
他指的是接下来的水天二部之争,鸿天给的名录他已经看过了,其中一些宝物,他也非常心动。
若能得到其中一种,也算不虚此行!
此次争夺,可能是历来压力最小的一次,一部分顶尖强者如鸿天,成就圣境,不再参与。另外,大多数异人族修士已经在异变中被逼出圣地。
以往,水天二部之争更像两军对垒,在大势面前,独来独往是行不通的,个人必须合纵连横,追随大势,像秦桑这种没有根基的外族人,即使获得资格,机会也非常渺茫。
这一次,自身实力占据的比重更大一些,当然也要尽可能拉拢盟友。
“原来如此!”
元象族长口中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遍观整个异人族,元象族长也能名列前茅,是最有望突破圣境的顶尖强者之一。
圣地异变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大机缘,此次成就圣境的人数将远超以往,他却不在其列,怎能不感到遗憾?
几遐则在发怔,不知在想什么。
以元象族长的心志,自然不会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很快重振精神,问道:“鸿天大人有没有透露,水天二部之争将以何种方式进行?”
水天二部之争也是一次机缘,他们错过了上一次,这次定要紧紧抓住!
“须等圣境大能到齐之后,共同商议,”秦桑道。
“看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元象族长向外看了一眼,沉吟道,“兽潮毫无止歇的趋势,现在这种局势下,让两军对阵、捉对厮杀是不现实的。或许最终要落到兽潮上,或者心湖之中。”
元象族长之言,和秦桑的想法不谋而合,最简单的办法可能是以杀死妖兽的数量来论高低,所以接下来他们也不能松懈,全力杀妖!
若是在心湖决胜负,则难以揣度,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秦真人的伤势?”元象族长看出秦桑气息有异。
离开盘龙洞后,秦桑和琉璃行色匆匆,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疗伤。
“无妨!”秦桑自信道,他其实并未伤及根本,这段时间不断吞服丹药,炼化药力,伤势正逐渐恢复。
很快,琉璃也做出决定,不出秦桑所料,她选择同往!不过,琉璃有自知之明,她的目标并非‘种子’,而是渡劫的机缘。倘若那处秘境还在,她拿到机缘便立刻退出,不去觊觎‘种子’,想必危险不大。
旋即,秦桑盘膝坐定,抓紧时间疗伤。
等到下一波兽潮来临,四人一同飞回战场,看到袁鉴等人,秦桑神色如常,点头致意。
“秦真人终于回来了,我们也能轻松一些,你们在里面没有遭遇危险吧?在下和元象族长可是担心得紧,”袁鉴满脸关切,看不出任何异样。
“多谢袁长老关心,贫道运气不错,还算顺利,”秦桑笑眯眯回答,随后听从元象族长的命令,在大阵中占了一个位置。
“那就好,秦真人吉人自有天相!”
袁鉴点头,目光微敛,望向阵外,实则内心并不平静,惊疑不定。
仙童明明誓杀秦桑,为何失手?
他不知道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尝试用秘术联络仙童,都如石沉大海。
‘轰隆隆……’
万兽奔腾,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从浓雾深处冲出来。
感受到兽潮的气息,秦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兽潮中妖兽的实力在逐渐变强,比最初强了不止一筹,难怪众人背靠大阵,依然难掩疲惫之色。
‘哗!’
飘带微微荡漾,大阵边缘立刻涌起一股蓝色光潮,顷刻间便和兽潮撞在一起。
‘轰!’
天崩地裂。
众人在大阵庇护下,都感到一阵气闷,身影巨震。
隔着蓝色光潮,众人能清楚看到妖兽眼中迸射的凶光,以及惊天杀意。
旋即,看到阵外的景象,众人却都面露喜色,仅凭灵阵之力,竟将兽潮最凶猛的一波冲击挡了下来,机敏之人已经隐隐猜到一些。
秦桑等人知晓内情,应当是那位新的圣境大能加入,令灵阵的威能大增。
接下来的几波兽潮,他们可以轻松些了。
“呔!吃俺一棒!”
伴随着一声暴喝,从阵中冲出一道人影,杀进兽潮,不用猜就知道是元韧。
被送进心湖的修士,大部分都安然回返,元韧回来后立即加入战场。
众人早有默契,围绕元韧出手,秦桑和琉璃依然和以前一样,分别施展雷法和霜雪。而且有灵阵庇护,不用担心灰色人影偷袭,它们往往刚现身就被众人用阵法之力锁定,当场灭杀。
只见战场上雷声轰鸣,风雪交加,比之前更为激烈。
一阵猛烈地厮杀过后,元韧一鼓作气,在兽群中杀了一个来回,将兽潮杀得七零八落,接着众人开始着手清理战场,将妖兽诛杀殆尽,随后就地调息,等待下一波兽潮到来。
如此往复,一连三日,迎来一波接一波兽潮,众人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
到了第四天,就在他们和兽潮厮杀之时,秦桑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神情一动,接着感觉到元象族长看过来的目光。
秦桑颔首,这些天,他一直在留心外面,可能又要诞生一位新的圣境大能了!
他不由想到那则流言,圣地巨变,异人族大兴,一举出现这么多圣境大能,果然是兴盛之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波兽潮到来时,大阵的威能再度提升。事到如今,其他人即便不知内情,也能猜出一二。
众人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默默迎接着一波接着一波兽潮,仿佛无有穷尽,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杀死这么多妖兽没有任何好处,枯燥且乏味。
日复一日,又过去十多天,期间又出现了两次天威波动。如果他们都能顺利渡劫,此次圣地历练,已经诞生六位圣境大能了!
不知还要等多久。
秦桑想到那处秘境,倒也不必着急,既然鸿天没有传来命令,说明现在还不能进入秘境。
第六位圣境大能出现后不久,众人打退一波新的兽潮,坐在秦桑肩头几遐忽然全身一震。
秦桑察觉,转目望来。
“老族长在召见我,”几遐惊异道,起身遁出天外。
他的举动吸引了众人目光。
“那一位难道是焦侥族族长?”元象族长传音询问。
“估计是了……”
秦桑并未因此而欣喜,他只和几泓有交情,和几遐只能算熟悉。
无论如何,这绝不是坏事,倘若焦侥族族长派几遐前去,他又能多一个盟友。鸿天没说要独占全部‘种子’,所以大家不全是对手。
至于背弃鸿天,投奔焦侥族族长,秦桑连这种念头都没有过。首鼠两端是最大的忌讳,他与焦侥族之间的交情,还不足以让焦侥族族长对他另眼相待。
迟迟不见几遐回返,众人只能按捺好奇,迎接新的一波兽潮。
不过,随着圣境大能越来越多,灵阵的威力一再提升,这绝不是简单地累加,众人已经不必拼尽全力和兽潮对抗了。
众人身处灵阵之中,能够察觉到灵阵正在不断演变,个中精妙之处,已经远超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秦桑和元象族长暗中交流,推测随着这座灵阵继续提升,或许后面不需要这么多人驻守,仅凭诸位圣境大能和灵阵就能抵御兽潮。他们可能会被抽出来,另有安排,到那时,水天二部之争就要开始了。
他们终究不是圣境大能,无法跳出棋盘,只能根据仅有的信息猜测。
不出所料,灵阵接连蜕变,虚空愈发稳固,又过去十几天,期间没有再出现天威波动,但也可能是天威波动被灵阵挡在外面。
谁也不知道,如今天上究竟有几位圣境大能。
这一天,秦桑忽然接到鸿天传讯,心中一紧,知会琉璃和元象族长一声,飞身腾空。
望着秦桑离去的背影,袁鉴眼中闪过一抹阴翳,以他的才智,不难猜出秦桑为何突然离开。这意味着,秦桑在异人族也拥有了一座大靠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
飞至半途,秦桑耳畔响起鸿天的传音,“你去这里。”
鸿天指引了一个方向,秦桑寻找过去,见是一片空荡荡的雾海。
“鸿天大人,晚辈到了,”秦桑对着虚空行礼道。
片刻之后,天上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就是秦真人?”
女声充满威严,不见真容,却给人沉甸甸的压力。
“正是晚辈,参见前辈!”
秦桑又躬身一礼,心中已有猜测。
这位想必就是受鸿天邀请,赐予自己雷法的人,不知鸿天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小心了,我只出手一次,你自己若失手,怪不得我!”女声冷冷道。
秦桑心下一沉,忙道:“请大人容晚辈做些准备。”
“给你一个时辰。”
女声消失,周围重归平静,秦桑不敢怠慢,唤出雷兽战卫,在其对面盘膝坐定。
……
紫云山。
石亭中。
偶尔响起几声琴音,显得随意。
老道士以琴音佐茶,怡然自得。
他和宁真人都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看着宝镜,自从之前的景象被抹去后,镜中始终混沌一片,也不知他们能够从中看出什么。
“过去了这么久,看来神君此番悟道,大有希望成功,”老道士感叹道,不掩饰艳羡之情。
“没有把握,神君是不会贸然突破的。若论沉稳,谁能比得上神君?唯有神君,才能率领异人族安然渡过数个时代,全族上下至今同心同德,”宁真人不吝欣赏道。
“倒也未必同心同德,毕竟神君悟道,整个异人族都会受益。当然,神君的威望确实无人能及,没有神君,异人族早已像巫族那样内斗不休了,当年神君毅然决定,担下永世镇守此地界壁之责,对于异人族实为功在千秋之举……”
说到这里,老道士想起一事,“对了,要轮到师姐去镇守界壁了吧?”
“是。”
宁真人点头。
“师姐若是……”
正说着,老道士神情忽然一变,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宁真人也缓缓起身,凝视山外,神情凝重。
两人注视的方向,正是孽河方向。
“哼!”
老道士怒哼,“此处界壁安稳了几万年,那些魔崽子又要不安分了,想要趁着神君悟道生事吗,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屈指轻弹,数道青光射向天外,接着对宁真人拱手道:“不知神君有何布置,若被魔界之人冲破此处界壁,惑乱东海,必将后患无穷。贫道先前去一观,这便向师姐告辞了。”
“我随你同去吧,”宁真人轻轻挥动袍袖,收起案上宝琴,淡淡道。
老道士大喜,“多谢师姐,有师姐在,当能万无一失了!”
旋即,两人飞出石亭,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淡化,凭空消失。
他们的举动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镇守护山大阵的紫云山弟子都毫无察觉。
第二千二百零九章 重返心湖
秦桑身处在一片银白之中,周围闪电如雨,密密麻麻。
这些闪电非常纤细,和真正的雨丝一般轻柔,仿佛被风一吹就散,秦桑感受到阵阵清凉,毫无雷霆之力应有的威势。
若非这门雷法特殊,就是施展雷法之人的控制能力已经妙到毫巅,臻入化境。
‘咻咻咻!’
闪电愈发密集,充斥整片雾海。
秦桑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到闪电之间泛起阵阵涟漪,层层浪花间,缓缓诞生出一个青色的虚影。
虚影刚刚出现,便将周围的闪电都吸引过去,轮廓很快变得清晰,竟是一个龙头。
龙头出现之后,又逐渐勾勒出龙身,最终化为一头栩栩如生的青龙,踏云游走。
青龙身长不及一丈,不像传说中的真龙那般威武,像是一头未成年的小龙,憨态可掬。
它眨了下眼睛,盯住秦桑身边的雷兽战卫,龙尾一甩,俯冲下来。
看起来这头小青龙并没有强大的威势,秦桑却不敢怠慢,忙催动雷兽战卫。
‘唰!’
雷兽战卫挺身上前,左目精光爆闪,迸射出属于矆睒珠的银色光晕。
随着银色光晕迅速扩张,笼罩虚空,小青龙一头扎进来,龙躯轻轻摆动了一下,便令银光动荡不安,雷兽战卫巨震。
秦桑脸色不由一变,正要全力抵御这股冲击,小青龙忽然全身僵硬,定在原地,冲击之力也随之消失,显然是背后的那位出手了!
见此情景,秦桑心神稍缓,这正是他请圣境大能出手的原因,对方能够完全控制这道雷法,雷法本身不再冲击矆睒珠,不会突然造成反噬,接下来他可以全力进行封印。
小青龙如一尊雕塑,全身鳞片闪闪发光。
秦桑思索片刻,通过雷兽战卫,控制矆睒珠的光晕向内收缩,在这个过程中,小青龙依然一动不动,任由雷兽战卫在它身上施加层层‘枷锁’,让秦桑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呲啦!’
不计其数的雷芒闪电环绕小青龙,将它团团包围,像无数锁链一般,缠绕它全身。
秦桑的动作越来越快,小青龙忽然身躯一震,接着被这些‘锁链’拉着向光晕深处落去。而光晕最深处,正是雷兽战卫的左目!
光晕持续收缩,小青龙缓缓坠落,它的身体随之缩小,最终小青龙进入雷兽战卫的眼眶。
银光散去,雷兽战卫的左目明亮慑人,瞳孔中有一头青龙之影若隐若现。
但封印还没有真正完成,秦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沉声道:“前辈可以收回真元了。”
下一刻,秦桑便发出一声闷哼,从雷兽战卫体内传来一股堪称恐怖的雷威,冲击而来。
青龙之影在此刻苏醒过来,它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温和,立刻变得凶煞万分,高高昂起龙首,似要宣泄被束缚的怒火。
‘轰!’
雷兽战卫全身化为雷霆,雷甲都变得虚幻起来,无穷无尽的闪电涌向它的左目。
秦桑更是竭尽全力,将神识和真元灌注进雷兽战卫体内,硬生生将那股雷威盖了过去,然后一鼓作气,全力压制青龙之影。
只见青龙之影甩动头颅,有些焦躁和不甘,不过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逐渐归于安静。
“呼……”
秦桑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自己和一头强大的生灵搏斗了一场,幸好他赢了。
雷兽战卫身上的雷霆消散,气息平复,回到秦桑身旁,静静站在那里。
秦桑看向雷兽战卫左眼,瞳仁中还能隐约看到小小的青龙之影,但不会逸散出特殊的波动,不会引起对手的警觉。对手肯定想象不到,一旦这头青龙解封,将是多么恐怖。
此时,秦桑已经了解这门雷法的威能,对此非常满意,有这门雷法,他将会安全许多。
“多谢前辈赐法!”
秦桑稽首,对上空行礼。
对方只是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晚辈这便告退!”
秦桑退出这片云海,正考虑要不要前去拜见鸿天,耳畔便响起鸿天传音,召他前去。
在云山中见到鸿天。
鸿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和你们一起进来的那些道门传人,也被人挑走了,他们会不会比你多知晓些什么?”
秦桑思忖道:“应该不会!之前进入心湖时,我们曾在那里相遇,合作过一次。当时大家都迫切想要进去一探,他们的表现并不从容。”
顿了顿,秦桑反问道:“大人已经确定是那个地方了?”
“已有十成把握!”
鸿天颔首。
秦桑知道鸿天想问什么,道:“那里曾是道门诸脉互相争斗的地方,但师门不可能将内情告知我们这些小辈,我们只知里面蕴藏许多机缘,每次诸脉都会在那里大战一场,并不了解全貌。”
鸿天‘嗯’了一声,“接下来,你记得留心他们的举动。”
秦桑应是,“那处秘境难道还没有被摧毁?”
“变化尚未结束,一切都说不好,如果最终依然和原本的秘境保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们便有望占得先机,”鸿天顿了顿,“接下来的水天二部之争,也将应在那里,你去做好准备吧。”
“是!”
秦桑飞出云山,回到战场,见众人正在抵御兽潮。
战场上的情形和之前大不相同,已经不必众人冒险冲阵,依靠灵阵之威就能抵挡兽潮的冲击,众人安心躲在阵中,隔空杀妖。
当然也有例外,譬如元韧这种耐不住寂寞的。
一波接着一波神通道术,无情收割着兽群,秦桑将消息告知琉璃等人,便安心等待时机到来。
灵阵仍在演变,但众人已经看不懂了,只能随着阵势而动,随波逐流。这种变化无疑是向着好的方向,抵挡兽潮愈发轻松。
数日之后,天上忽然落下数道遁光,其中两道向着秦桑他们飞来,正是鸿岳和几遐。
“见过秦真人,”鸿岳拱手,面带笑意,不似之前倨傲。
“接下来,还望秦真人多多照拂。”
“不敢!鸿岳道友言重了!”
秦桑心中一动,看来鸿岳也要和他们同往,归根结底,鸿岳才是鸿天最信任的人。
几遐落到元象族长身旁,对他耳语了几句,又跳到秦桑肩头,“我本来向老族长推荐你,可惜你已经被鸿天挑走了。”
秦桑问道:“那位前辈选中了元象族长?”
“不一定,”几遐微微摇头,“要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秦桑心下了然,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何没有圣境大能选中元象族长,在场的所有异人族修士,恐怕没有人敢说能稳胜过他。
看来这些圣境大能非常谨慎,准备等水天二部之争结束后,再考虑人选。
就在这时,高空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列位……”
这个声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众人心知这定是一位圣境大能。
“圣地虽生变,试炼不可废……”
圣境大能用平缓的语气,向众人道出原委,他的说法和鸿天之前说的大同小异。
众人默默聆听,得知实情后,引发一阵骚动,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本以为此番试炼泡汤了,不料峰回路转。忧虑的是,圣境大能毫不隐瞒,表明接下来的试炼只会比之前更危险。
当然,可以不参加试炼,留在这里抵御兽潮,在这些圣境大能庇护下更加安全,但也和宝物无缘了。
圣境大能给众人一段时间考虑,最终绝大部分修士选择参加,只有少部分自恃实力不足、或者之前身受重伤的,选择留下。
‘唰唰……’
天降流火。
秦桑抬手抓住其中一道,入手灼热,是一枚暗红色的铁令。
“将它们戴在身上,可以让你们保持清醒。”
圣境大能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脱离大阵,齐聚心湖边缘,然后浩浩荡荡奔赴心湖深处。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盘龙洞所在的那座岛屿,沿途就算有什么危险,这么多顶尖高手也能直接踏平过去。
……
高空之上。
鸿天缓缓睁目,望向下方,直至那些遁光消失在浓雾深处,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感知渐渐模糊。
忽然,他神情微动,抬起头,目光幽深,凝视天外。那里霞光如海,璀璨万分,这种美景在世间绝无仅有。
‘哗!’
霞光忽然掀起惊天巨浪,巨浪中似有一道诡异的阴影,在霞光中翻滚。
“来了,诸位小心!”鸿天传音提醒,收摄心神,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冲击。
……
秦桑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一路不停,穿渡心湖,顺利抵达那座岛屿。
“就是这里!”
最前面的一名鲛人族女修抬起玉臂,示意众人停下。
此女是鲛人族的一位女王,据说是鲛人族女皇的心腹,如今鲛人族女皇不在,此女当仁不让,成为水部众修的头领。
另一边,天部则由羽人王的王子率领,不久之前,一直销声匿迹的羽人族高手突然现身,不难猜出,羽人王应该已经突破圣境了。
此次圣地试炼打破了以往的惯例,水天二部的对手不再是彼此。可多年以来的争斗让两部很难放下芥蒂,此刻依然泾渭分明,互相提防。
秦桑注意到,湛延一直站在那名鲛人族女王身旁,看来已经被拉拢了。
鲛人族女王四下张望,观察了一会儿,和湛延说了些什么,便率领水部众修登上岛屿,天部也毫不退让,一同登岛。
“秦真人,”秦桑听到一声熟悉的传音,来自少师。
“仙童是不是已经被真人除掉了?”
秦桑安然回归,令人浮想联翩,尤其少师和司皇,一直关注秦桑的一举一动。
“道友何出此言?贫道只是侥幸逃得一命而已,还要多谢道友没有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围杀贫道,”秦桑矢口否认。
少师默然,这正是他和司皇最纠结的地方。
方才,那位圣境大能透露,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将是那些从圣境出来的老祖弟子,可是对方背后的老祖,同样是他们的老祖,岂不是要和自家老祖作对?
就算得了宝物,以后有命享受吗?
对此,那位圣境大能的解释是,那些人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他们自己谋取利益,而非真的替老祖做事,不必担心以后受老祖迁怒。
众人将信将疑,但又不想直接放弃此次的机会,不少人抱着观望的心思。
司皇和少师都认可秦桑的实力,有意再续前缘,可如果仙童还活着,将是两难的局面。
秦桑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少师的回应,心知他们放弃和自己结盟了。虽然盟友越多越好,但秦桑也不想别人过多高估自己的实力,索性当时没有人证,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承认的。
而且自己的盟友并不少,元象族长、元韧和几遐都是顶尖高手。
想到这里,秦桑不动声色看向另一边,袁鉴倒是好胆色,不怕遭到自己报复,竟然还敢跟着进来。
袁鉴在幕后搅风搅雨,如果有机会,秦桑自不会手下留情,最好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不过……
秦桑注意到,袁鉴一直有意无意向羽人族靠拢,难道他还有什么依仗?
一行人飞越崇山峻岭,最终来到秘境前。
不知是不是湛延在领路,恰好将他们引到那些老祖弟子聚集的地方。
重返此地,秦桑和琉璃纷纷望向秘境方向,只见那里昏天暗地,霞光远比之前稀薄,即将消失。不过,风暴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狂风不停呼啸,声势惊人。
此时,那些异人族老祖弟子正齐聚秘境前,只等霞光隐去,便会进入其中。
感应到身后的波动,他们转过身,看到身后无数遁光袭来,纷纷色变。
‘唰!’
众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隔空对峙。
“你们这些下民来这里干什么!速速回去,坏了老祖的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一名异人族老祖弟子大声怒斥。
此言一出,令一些人的脸色当场变得阴沉起来,不同的出身似乎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一道鸿沟,哪怕是同族。
“秦真人,我们又见面了。”
秦桑听到熟悉的传音,循声望去,看到人群中的禺缜。
禺缜颔首示意,“如果后面有机会,真人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第二千二百一十章 天蛇将
除了禺缜之外,秦桑还察觉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和探究,也有忌惮。
秦桑暗暗皱眉,估计是黑袍修士将他的事迹透露了出去。在他看来这并不是好事,被太多人注意到,行事便要束手束脚,他更喜欢藏在暗处,静观局势变化。
他目光转动,在人群中找了黑袍修士,以及他身边的两名女修,对方也在盯着他,神情非常复杂。
此时此刻,不同的出身,加上种种原因,将两拨人天然分化成为两个阵营,现在是两个阵营在对峙,个人之间的恩怨微不足道,秦桑和黑袍修士都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
羽人王子和鲛人族女王商议片刻,鲛人族女王越众而出,手指风暴,朗声道:“我等自不敢破坏老祖们的大事,所以,诸位道友先请吧!”
秦桑冷眼旁观,猜出鲛人族女王的意图,想要让异人族老祖弟子们先行一步,去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接下来就算有什么风波,只要不影响老祖大计,都无关紧要。当然,若能避免双方的冲突,各行其是,还能完成试炼,拿到宝物,更是两全其美。
不过,鸿天等人既然派众人前来,就有办法让众人遵循他们的意志行动,鲛人族女王的图谋恐怕很难成功。
秦桑乃是人族,当然不必在意这些弯弯绕绕,无论这几方如何博弈,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想到这里,秦桑抬头向天上看了一眼,不知鸿天等人现在能不能看到这里,不过没有人出声喝止鲛人族女王。
听闻此言,老祖弟子们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们看出来鲛人族女王是有底气的,也能猜出对方底气的来源,不是言语能喝退的,真要打起来,他们也没有把握胜过对方。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飞进风暴,霞光尚未完全散尽,但没有诞生灰色人影。
“走吧,不必和他们纠缠,”有人低声道。
不少人蠢蠢欲动,说到底,他们也并非铁板一块,都有自己的算计。
很快就有几道人影飞出人群,冲进风暴,转眼消失不见。随后,越来越多的老祖弟子冲进风暴,最终所有人都离开,风暴外空空荡荡。
众人一直耐心等到现在,联袂飞到风暴前,方才他们亲眼目睹异人族弟子们的遭遇,风暴除了具有不俗的杀伤力之外,并没有其他奇异之处,不必派人探路了。
“愿意与我同行的道友,随我来!”
羽人王子发出一声轻啸,带领羽人族高手率先冲进风暴。立刻便得到许多修士响应,其中包括袁鉴,追随羽人王子而去。
另一边也是类似的情形,转眼间,众人便已经分割成大大小小好些个队伍,从不同的方向进入风暴,互不干涉。
秦桑看得直摇头,现在的局势太乱了,圣境强者之间的新老之争;水天二部明争暗斗;还有圣地内外之争,有些人明明是同族,却被分割成两个阵营,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暗通款曲。后面局势究竟如何发展,他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也该走了,”元象族长开口道。
他们这一队,有秦桑、琉璃、几遐、元象族长、元韧,另外还有几名修士,其中有朱厌族的御族和旧友,也有看重朱厌族的名声,临时投奔过来的。
共计十余人,在这些队伍中不算弱的,人数最多、整体实力最强的无疑是鲛人族和羽人族两队。
‘呼!呼!呼!’
风如刀割。
众人催动真元护体,肌肤竟也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似乎能够侵蚀真元。
进入风暴,视野内便充斥着狂风乱流,地面早已成为废墟,风暴在地面上切割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沟壑,大地变成了风的形状。
秦桑和琉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异变之前,秘境并不是这样的,但在记载之中,秘境中的景象也不是恒定不变的,因此眼前所见未必是真实,秘境也未必已经毁灭。
行进一段时间,都是千篇一律的风景,秦桑上前道:“诸位道友,我们这便先行一步了。”
有些事情不必隐瞒,在来之前,秦桑已经向元象族长等人透露了一部分,表明他和琉璃另有要事。
接下来,首要之事是琉璃渡劫和恢复岱舆仙山,试炼的奖励是次要的,因此秦桑准备先和众人分开,后面再会合。
若琉璃能够顺利渡劫,无论进退都将从容许多。
不过,此地已经和记载中截然不同,没有确切的会合地点,只能约定一个大概的方向,双方都向那里靠拢。
“只有你们两人?不如让两名道友同去,也能有个照应,”元象族长关切道。
“不必了。”
秦桑摇头拒绝,琉璃渡劫干系不大,他却要窃取员峤仙山的仙山精气,须得掩人耳目。
元象族长猜出可能是宁真人的意思,不再多问,双方互相道别,秦桑和琉璃便离开队伍。
……
狂风呼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两道遁光在风暴中穿行,速度时快时慢,正是秦桑和琉璃。
他们正想尽办法,试图寻找秘境残留的痕迹,作为参照。
如果按照典籍上的记载行动,能帮助琉璃渡劫的地方位于他们正前方。在秘境完好之时,就算途中一切顺利,也要三天的路程,如今没有阵禁阻路,应当会快一些。
可秘境已经面目全非,万一连方向都改变了,可能会得到南辕北辙的结果。
只可惜,秦桑和琉璃连续飞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只能继续按照原来的路线飞行。
一路上的见闻让他们愈发感到悲观,秘境好像真的彻底毁灭了。
无论如何,在眼见为实之前,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这里足够辽阔,他们继续飞了一个时辰,仍没有遇到其他人。
忽然,秦桑身影一顿,示意琉璃停下,侧耳倾听。
狂风带来不寻常的气息。
片刻之后,秦桑和琉璃都隐约听到吼叫声,叫声凄厉,如同狼嚎。
“妖兽!”
秦桑轻声道,不出所料,这里果然也有妖兽。
“小心些。”
秦桑感应到那群妖兽正往自己这边来,数目并不多,准备试一试它们的底细,是不是和外面的兽潮一样。
不过,需要防范神出鬼没的灰色人影,秦桑让琉璃做好防备,他一人出手就够了。
吼叫声愈发清晰,狼嚎此起彼伏。
他们继续往前飞,没过多久,视野尽头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是一群狼妖。
这些狼妖在荒原游荡,身材高大,长着青色的毛发,最强壮的一头犹如一座小山,巨大的眼睛散发出冷幽幽的光。
这群狼妖也发现了秦桑和琉璃,齐刷刷看过来,在昏暗的风暴中,一对对狼目显得阴森。
“嗷呜!”
头狼发出长啸,啸声中充满怒火和疯狂,好像秦桑和琉璃和它们有生死大仇。
‘轰!轰!轰!’
狼群奔袭,大地狂震,带来强大的冲击。
秦桑不为所动,实力最强的头狼也不过相当于化神后期而已,况且仅凭这群狼妖还形不成兽潮。
‘咔嚓!’
一道闪电照亮大地,劈进狼群,当场便有小半狼妖凭空蒸发。
同伴的死令狼妖更疯狂,但随着电芒扩散,也都难逃一死。
和外面的兽潮一样,这些狼妖死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并非真实存在的。
“我们最好赶在兽潮形成之前出去,”秦桑道。
话音未落,秦桑神情忽然一变,仰头望天,只见高空之上一片赤红,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如同流星,从天而降。
天空几乎都被火球点燃了,赤炎蔽空。
‘唰!’
‘轰!’
火流星砸向大地,地面巨震,响声震耳欲聋。
火流星的落点就在他们前方不远,两人运转灵目,只见火流星砸中了一座山,山头当场化为乌有,变成一个大坑。
源源不断的火焰从大坑里冒出来,熊熊烈火连大地都能燃烧。
秦桑和琉璃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感知到深坑中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火流星原来是一头生灵!
‘哗!’
烈焰冲天。
火坑中冲出一道身影,竟是一头赤麟巨蟒。
巨蟒舒展身躯,长近千丈,是一头庞然大物。它身躯蜿蜒,堪比一条起伏的山脉,身上鳞片细腻,散发奇异光泽,周围的火焰无法伤及分毫。
‘哗!’
巨蟒在天上翻滚,蛇尾摆动,轻易便将两座山峰撞碎。
它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神情中满是挣扎,发出阵阵嘶吼。
这头巨蟒散发的气息堪比炼虚后期修士,秦桑不愿与之纠缠,正欲退走,忽然看到巨蟒的双眼,竟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头巨蟒的眼神和之前遇到的妖兽不一样,它的眼睛里不全是疯狂,似乎拥有灵智!
秦桑和琉璃对视一眼,都惊异万分,之前的妖兽一看就是虚假的,徒有其表,这头巨蟒好像不一样?
如果巨蟒能够交流,或许可以为他们解开许多疑惑!
紧接着,巨蟒也发现了他们,蛇眼恶狠狠盯了过来,眼神冰冷慑人。
“嘶……吼!”
巨蟒狂吼,蛇躯骤然蜷缩成一团,眼中浮现出和那些妖兽一样的疯狂。
但和那些妖兽不同的是,它在努力和疯狂抗争。
每每挣扎出一抹清醒,巨蟒都会死死盯着旁边的不速之客,断断续续发出声音。
“你们……是……人……”
秦桑微微一怔,他领会出了对方话中的含义,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的用词和语调。
进入大千世界后,秦桑闲暇之时,梳理过大千世界语言文字的发展脉络,发现以玉皇为界,分为两个阶段。
现如今,大千世界的人族,无论是否在八大天州,都是用的同种语言文字,只不过有方言的区别。
异人族、巫族乃至妖族,对人族也都有借鉴,再添加上本族的特点,因此不同族的人交流起来没有太大障碍。事实上,对于修士而言,语言文字不会成为障碍,不仅有各种秘术,而且神识才是最直观的交流。
可以说,人族的语言文字是当前大千世界最为通行的语种,这要归功于玉皇。
在玉皇之前,上古之时,有无数种古语,不同的种族都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直至玉皇带领人族崛起,借鉴那些古语,创造出公认的最完美的语言文字,不仅仅在于交流的方面,更融汇了上古云雷之文等等蕴含威能的灵文,很多符文便是这些文字衍变而来。
人族大兴,与之也不无关系。
这头蛇妖说的却是一种古语。
秦桑之所以能听出来,因为这种古语,在玉皇横空出世之前,盛行于妖族统治的时代,在典籍中是有记录的!
“这头蛇妖难道来自上古时代?从上古穿越过来的?”
秦桑感觉有些古怪,拱手道,“我们正是人族修士,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我乃翼……翼宿……天蛇……将……”
巨蟒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不清。
秦桑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头蛇妖为何与星宿产生了联系?
“本……将……巡游至此……”
突然间,巨蟒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目圆瞪,迸发滔天怒火,怒极狂吼。
“贱民!”
“……以下犯上……该死!”
巨蟒突然陷入暴怒。
‘轰隆隆……’
一座座山峰被蛇尾扫中,接连崩塌,烟尘四起。
那群狼妖死后,气息消散,也没有留下尸体,除非蛇妖坠天之时看到了那一幕。
秦桑和琉璃心中不由一紧,又有些着恼,如今人族才是大千世界的主宰,这头蛇妖未免太猖狂了。
“呼!”
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巨蟒被怒火冲昏头脑,彻底丧失了理智,愤怒和疯狂占据它的双目。
它直起上身,张口喷出一团烈火。
烈火飞射而来,虚空因火焰而发生扭曲,其中蕴含的狂暴的力量,令秦桑和琉璃都微微色变。
与此同时,巨蟒背后浮现出一道更大的阴影,笼罩这片山脉。
原来是一尊妖蟒法相,顶天立地,居高临下,俯视敌人。在这尊妖蟒法相面前,秦桑和琉璃就像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第二千二百一十一章 日夜交替
妖蟒法相的巨眼像两个灯笼挂在天边,它的身体开始向外冒出火焰,在火光的影响下,周围的云雾都变成了赤霞。
赤红霞光漫天,映照出妖蟒法相的可怕身影。
巨蟒不断发出嘶吼,声声凄厉,妖蟒法相目中的凶光越来越盛,眼珠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变成两团火。
‘哗!’
大地上忽然冒出火柱。
妖蟒法相的视线扫到一座山,竟然直接将山峰点燃了,在冲天的烈火之中,肉眼能够看到山体被焚烧,在火焰中迅速融化。
‘唰!’
当妖蟒法相的目光看过来,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洞彻虚空,两道巨大的光柱从天上射下来。
秦桑的护体真元剧烈动荡,琉璃脸色则有些发白。
‘轰!’
方才巨蟒喷吐出那团火焰,似乎被妖蟒法相的目光灌注进来新的能量,突然爆发,威势远远超出秦桑的估计。
烈火焚天,无处不在,火舌几乎能够舔舐到秦桑和琉璃,眼看他们就要被火焰吞没。不知这是何种妖火,单纯以威力来论,秦桑以往见过的灵火里,罕有能和它匹敌的。
‘咻!’
剑光如龙,灰莺剑游荡而出,冲着面前的火焰连斩数剑,竟也只能阻挡火焰,无法将火焰逼退。
趁着机会,秦桑和琉璃一退再退,拉开距离。
他仰起头,和妖蟒法相对视,看来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不知天蛇将的遁速如何,他和琉璃这时候逃离,是有机会将它甩开的。
不过,遇到这位奇怪的妖修,秦桑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想要从巨蟒身上得到更多信息,解开一些谜团。
直觉告诉他,天蛇将的来历非常古怪。
天蛇将自称来自翼宿,星宿有二十八之数,它甚至不是星君、星官,仅仅一名天蛇将便有炼虚后期的修为,难以想象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组织,如果东海水族有这样的势力,他不可能没有耳闻。
另外,天蛇将的表现也非常怪异,和兽潮中的妖兽一样,被疯狂所侵染,意识混乱,他和琉璃却安然无恙。
秦桑四下观望,尤其关注天上,没有第二颗火流星,眼前只有这一头天蛇将,天蛇将的实力虽然强悍,却丧失了理智,自己是有机会的。
自己能力斩仙童,难道对付不了区区天蛇将?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给琉璃,让她先避其锋芒,为自己的掠阵,暂时不必解封策役天皇符。
琉璃点点头,转身向外疾飞。
这时,秦桑暗暗掐动了一道念诀,天空突然下起暴雨,正是九天碧潭雷雨大法。
暴雨倾盆,火势骤降,但只是被雷霆压制了一瞬,旋即开始凶猛的反扑。
趁此机会,秦桑变换剑招,四象剑阵徐徐展开。他双目微眯,盯着妖蟒法相的动作,发现妖蟒法相面对剑阵并没有躲避的意愿。
换做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修士,都不可能让敌人将自己拉入剑阵之中。
或许本能感受到危险,妖蟒法相的反击极为凌厉,但面对剑阵不闪不避,它的反击并未起到效果,很快坠入星海。
这是一次试探,说明天蛇将确实已经丧失了理智,秦桑心下大定,引动箓坛,五雷天心正印符发动!
‘咔嚓!’
妖蟒法相果然凶悍,面对这道雷霆,竟选择硬碰硬,蛇头冲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烈焰,迎击雷霆。
‘轰!’
青雷和烈焰碰撞,余波扫过星海,久久无法平息。
秦桑早有准备,稳固剑阵,同时催动剑星,无数剑光漫天无际,射向天蛇将。
“嘶!”
妖蟒法相转动上半身,口中喷出一圈妖火,火焰横扫八方,那些剑光碰到妖火,纷纷如冰雪般融化,无法近身,可见妖火之威。
不过,秦桑的攻势才刚刚开始,短短时间他就已经发现了天蛇将很多破绽。丧失理智,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这样的对手并不难对付。
接下来,秦桑紧紧抓住天蛇将的破绽,只动用剑术和雷法,一道道雷霆劈向妖蟒法相,同时剑星齐动,用剑阵之力消杀对方的力量。
天蛇将被彻底困在了这里,妖蟒法相庞大的身躯一动,似乎就能撞碎无数星辰,可它就像是打在棉花上,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还不动用灵宝吗?”
秦桑盯着妖蟒法相,见天蛇将一直只动用法相的力量,不知是没有灵宝,还是失去了理智,无法催动。
据说有些修士极端信奉自身的力量,拒绝任何外物,这种人终究是极少数,‘外物’往往在修士的实力中占据很大的比重。
这场战斗的结果看来已经没有悬念了。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忽见妖蟒法相直立蛇躯,发出尖啸。
妖蟒啸天,忽有赤红之光照进剑阵,妖蟒法相头顶竟出现了一颗赤星。
秦桑目光微凝,看到虚空中凭空浮现火焰,这些火焰的威力比之前的妖火更胜一筹,不知是何种神通。
事到如今,已经试探的差不多了,秦桑胸前浮现五色光华,五行冕现身,立刻便有一道五行神光射向赤星。
同时雷法和剑阵齐动,秦桑全力出手,外有琉璃配合,丧失灵智成为天蛇将的致命弱点,很快赤星破碎,妖蟒法相气势大挫,渐渐显露败象。
在斗法的过程中,秦桑一直在观察天蛇将,见其并没有恢复灵智的迹象,已经彻底发狂,劝降是不可能了,就算俘虏,估计也没有什么价值。
剑阵之外。
琉璃满脸警惕,时不时看向周围,提防不速之客。
四象剑阵发动之时,剑阵所在的区域没有特殊异象,只是一片黑暗,琉璃将一道道寒风打进去,感知到天蛇将的气势被秦桑压制,战局已定。
忽然间,琉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和凝重。
自从他们进入秘境区域,风暴和雾气无处不在,天地间都变成了灰白色,虽然光线昏暗,但也不是完全的黑暗。
琉璃此时却看到,东方已经变得一片漆黑,黑暗正向他们迅速蔓延,好似一块黑色的幕布,覆盖过来。
这是伸手不见的黑。
战阵之中,秦桑已经完全压制天蛇将,察觉到外面的变化,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在秦桑连续猛攻之下,妖蟒法相怒吼连连,却左支右绌,暴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被秦桑抓住,更加速了它的灭亡。
最终,天蛇将彻底落入下风,在它濒临败亡之际,秦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以迅雷之势将之斩杀!
‘咔嚓!’
一道青雷正中天蛇将本尊。
天蛇将身上的鳞片早已破损不堪,鲜血淋淋,蛇头在雷霆中炸开,血肉爆散。
蛇躯蓦然僵硬,向下跌落。
就在这时,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蛇躯竟如幻象一般破碎,那些飞溅的碎肉、血滴也都一同消失,半点儿不存。
天蛇将化为乌有,只有战场上的斗法痕迹,昭示着它曾经出现过。
看到这一幕,琉璃惊讶道:“它也是假的?”
秦桑点点头。
实难想象,天蛇将竟然和那些妖兽一样,都是类似幻象的存在,可是它表现出的灵智难道也是假的?
难道说……
秦桑心下一沉,想到一种可能,或许那些妖兽不仅实力在提升,还在发生异变,最终都将拥有智慧,和真正的生灵无异!
若是如此,兽潮只会更难对付。
“秦道友在想什么?”琉璃飞过来,见秦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秦桑微微摇头,迟疑道:“我总感觉,妖蟒法相有些熟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秦桑以前遇到过不少妖修,它们也修法相之道,但秦桑并没有这种感觉。
“是功法的原因吗?”
秦桑想到《天妖炼形》,不由看向天蛇将陨落的地方。
《天妖炼形》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妖族功法。
《天妖炼形》引星辰之力修行,而天蛇将自称来自翼宿,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可惜天蛇将只是一具幻象……
秦桑收起杂念,扫了眼被黑暗笼罩的四周,神情一肃,问道:“这是不是春秋晷的力量?”
琉璃点头,同样语气凝重道:“每当春秋晷出世,便会有黑白更替,日夜轮转,这种景象和记载中的非常像。”
“看来这处秘境确实已经发生了剧变,”秦桑叹道。
春秋晷不会轻易出世,往往要等道门传人进来之后,触发某些条件。
他们才进来不久,日夜更替的异象就已经出现了,只有一种解释,秘境异变让春秋晷提前出世了。
对他们而言,这绝非好事,意味着接下来的希望更加渺茫,而他们对于春秋晷本就没有多少期待,并不认为自己能得到器灵认可。
不过,既然宁真人特别交代,无论如何,他们之后肯定要去争一争的。
……
心湖外。
云山之间。
自从秦桑等人进入秘境,鸿天便从蒲团上起身,时而望天,时而望向浓雾深处。
这时,鸿天突然开口,道:“估计接下来不会有新的同道出现了,上面传下来的谕令,诸位想必都看到了吧?”
他周围没有第二个人,像是对着虚空说话。
四周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山外传来一声质问:“鸿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素闻鸿天你胆子不小,空境二重时就敢和羽人族翻脸,不会想违逆上面的意志吧?”接着响起一声女声的轻笑,带有一丝戏谑。
“真当我不知天高地厚?”
鸿天淡淡一笑,也不着恼,转身望向心湖深处,“现在看来,那些老家伙都已经深陷其中,分身乏术了。”
这次以试炼的名义,强行将众人送进去搅动风雨,也是一次对那些老祖们的试探。
秦桑等人进去这么久了,那些老祖毫无反应,足以验证一些猜测了。
“哼!”
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发出冷哼,“那些老家伙陷在里面,外面则要靠我们!明明是留给我们的好处,竟然还有人想分一杯羹,我倒要看看哪个能舍弃一张老脸,在这时候跳出来!”
此人说出这番话,无人表示赞同,但也没有人出言驳斥,可见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诸位可能想多了。”
一阵沉默过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
“老祖们想要为自己的弟子谋些好处,也是人之常情,只要老祖们不过分插手,那些弟子最终能取走的不过九牛一毛,无伤大雅。”
话音未落,响起一个豪爽的声音,“哈哈,还是女皇大气!女皇言之有理,只要老祖们不坏规矩,有些小辈福缘深厚,我们让出去些许也无妨。大家不必多想,真正的对手其实就在身边。鸿天你这时候叫醒大家,是不是想要定一个章程?”
听此人之意,方才开口的那名女子竟然是鲛人族女皇!
“我却不像两位这么乐观!”
那个尖锐的声音依然强硬,“不是人人都能顾全大局!有些人名义上是老祖宗,但脱离尘世太久,高高在上,行事随心所欲,不可不防!”
“说的不错,机缘动人心!这是我们突破后最大的机缘,甚至可能是此生最大的机缘,谨慎些也是应该的,”又有人附和,“既然如此,何不再等一等,且看那些小辈的表现,若有人图谋不轨,接下来定会暴露出蛛丝马迹的。那些老家伙现在干涉不到外面,局面还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鸿天你有些心急了,”有人不满道。
鸿天不以为忤,摊开双手道:“在下出身卑微小族,势单力孤,岂能不急?不尽快定个章程出来,就算那些老家伙们不插手,万一事了之后,有人棋差一招,却不认账,以势压人,又当如何?”
“鸿天你确实太着急了!”
之前那个豪爽的声音冷冷道,“部族之别,只在雾海,圣境之上,永远只有一个异人族,这是祖训!”
鲛人族女皇淡淡道:“势究竟在哪一边,谁又能说得准?诸怀族上面未必就没有祖境的老祖宗,说不定我们都要看你鸿天的脸色。”
“哦?”鸿天咧嘴一笑,“借女皇吉言,到时候在下肯定会遵守诺言的。”
第二千二百一十二章 寻晷
无穷无尽的风沙扑打过来。
秦桑和琉璃笔直向前飞,突然之间,秦桑停了下来,凝神感应片刻,道:“我感知到一股奇怪的波动,在那里……”
他抬手一指,立刻和琉璃改变方向,向波动传来的地方飞去。
几个呼吸后,两人落在一座山顶,俯瞰山脚。
山下有一个大坑,原本好像是一座湖,如今已经完全干涸。
湖底由坚硬的岩石组成,地下应当有某种灵矿,风暴只能侵蚀岩石的表面,留下一道道刀割般的刻痕,透出蓝色的莹光。
在湖底中心有一个方形石洞,好似一口深井,内部也有莹光闪烁。井口太过规整,不像天然形成,此时正不断从井口向外喷发白气。
白气沉重,喷出后便聚拢在井口周围,内部传出‘哔啵哔啵’的响声。
两人很快便看出端倪,白气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阵禁之力外显。井中明显有一座古阵,甚至可能存在一处秘境,但这座古阵正在走向毁灭,想必里面也已经崩塌了。
秦桑身影一晃,现身井口,然后毫不迟疑,遁入井中,琉璃在外面等他。
不多时,秦桑去而复返,冲琉璃微微摇头,里面一塌糊涂,没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通过残余的一些线索,两人与之前看过的典籍进行对照,发现记载中并没有这个地方。
这也正常,这里可以说是一处大秘境,但秘境之中又分化无数小秘境,地域广阔且极为复杂,任何道脉都不可能独占所有,除了大家共同的目标春秋晷之外,各脉也都有各自的目标。大多选择一处或几处深入探索,等探查清楚再换一个地方。
他们至今也没能将全部秘境都探完,紫云山对这里的了解也只局限于他们探索过的地方。
不过,起初大家还能互不干涉,随着时间推移,未被探索过的秘境越来越少,竞争越来越大,各脉之间的矛盾也就与日俱增,紫云山修持佛法,和道门格格不入,因此最先遭到排挤。
由于不确定这里是哪个地方,秦桑和琉璃只能继续按原来的计划行事,但也并非毫无所获,至少能够证明,这里还有幸存下来的秘境,而他们的目标是整个秘境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定然能够坚持到最后!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前飞了一整天,按照他们估算的距离,目标就在前方不远。
这一路,他们又遇到了两波兽群,是不同的种族,但兽群中都没有类似天蛇将的存在。他们虽然好奇,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并未特意去别处寻找。
秦桑在途中也曾远远感应到其他修士的气息,由于他们刻意避让,对方也没有追上来,双方相安无事。
接连飞越数条山脉,秦桑眺望前方,心中暗道终于到了!
他们尽可能将估算的范围大一些,只要行进的方向没错,他们的目标肯定在这片区域内。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满目荒凉,遭到风暴严重摧残,找不到任何标志性的事物。
看到这种景象,他们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
‘唰!’
秦桑选定位于中心的一处丘陵,飞纵而下,盘膝坐定,旋即屈指轻弹,飞出数道流光,化为阵旗,插在四周。
迷雾升腾,将秦桑和丘陵全都遮住。
布置好灵阵,秦桑催动千钧戒,随着灵光闪烁,他的头顶便现出一座山,正是岱舆仙山!
据宁真人所言,在仙山精气周围方圆千里的范围内,只要秦桑唤出岱舆仙山,并以秘术催动,即使仙山精气被阵禁封锁,岱舆仙山也会有所反应,他便能借之确定仙山精气的准确位置,只因五座仙山之间存在神秘的联系,仙山精气对所有仙山都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秦桑紧闭双眼,接连打出一道道印诀,岱舆仙山表面青光闪烁,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轻叹一声,秦桑睁开眼睛,收起仙山和阵旗,原路飞回。
“我们可能找错方向了……”
秦桑道。
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琉璃,自从看到春秋晷引发的天象,琉璃始终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按照大千世界的时间来算,从他们进入风暴到现在勉强算两天时间,但这里的日夜交替已经进行了十次。
通过每次日夜更替引发的天象,便能够推算出春秋晷的位置,琉璃一直在专心推算。
如果找到春秋晷,就能借助别的办法确定方位,从而锁定他们目标的方位,算是另一手准备。如今十次交替已过,琉璃应该快得出结果了。
“道友随我来……”
就在这时,琉璃神情微动,忽然身影腾空,破空飞走。
秦桑随即跟上,见琉璃黛眉紧蹙,正在专心推算,没有打扰,取出絜钩族老祖留下的密符把玩。
上一次进入心湖时,密符出现短暂的异样,旋即恢复正常。
秦桑现在知晓,密符其实是被鸿天等人出手蒙蔽了。各族老祖在圣地留下的信物,和棠堃等人身上的符印作用是类似的,都会指引他们来到这里。
这些信物一直在他们身上,鸿天等人究竟是何时出手的,他们竟一无所知。
这一次,在进入心湖之前,鸿天将封印解开,信物便一路指引他们来到这里。
不过,在进入风暴之后,许是时机未至,密符又沉寂下来。
当指引再次出现,最激烈的争斗也将到来!
当然,在时机来临前,大家也不会无所事事,若能提前找到,占得先机,无疑能够占据优势。鸿天和焦侥族族长都传下来一些寻觅之法,元象族长和几遐现在正在进行尝试,其他人想必也都在这么做。
秦桑注意到一点,颇值得玩味。
鸿天忌惮棠堃等人背后的老祖,可元象族长等人也是受族中老祖指引而来,鸿天忌惮前者,却不排斥后者,甚至还想拉拢他们,究竟是何道理?
那么,两者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秦桑想到从棠堃那里得到的信息,棠堃熟悉的那些人中,包括他自己在内,背后的老祖都是在最近几万年间登临圣境,进入圣地。
而在很久很久以前,各个部族便有关于‘信物’的传说,说明在最初开辟圣地之时,那些老祖就将信物留了下来。
这意味着,圣境大能之间不仅有新老之争,老牌大能之间可能也有不同的阵营。
各方之间究竟谁是对手、谁是盟友?
自己被卷入圣境大能之间的争斗,是好是坏?最终能否全身而退?
秦桑越想越觉得复杂,不能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终究无法看到全貌,只能凭借猜测。
正思索间,秦桑察觉到琉璃身上气息变化,转目望去,见琉璃目露精光,猛然抬头。
就在这时,四周的黑暗缓缓褪去,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白光。
没有太阳,只有纯粹的白光,由于风暴的原因,呈现出的是灰白色,光线不知从何而来,驱散黑暗。
“找到了!”
琉璃迎着白光的源头,遁速大增。
他们追逐着白光,不断飞驰。
不知是春秋晷在不停移动,还是琉璃推算的结果存在误差,他们改变了几次方向,不过幅度都不大。
终于,结果越来越清晰,他们成功锁定了春秋晷的位置!
在快要接近春秋晷时,琉璃却停了下来,双目紧紧盯着天上。
这又是一次日夜交替的时间,当黑暗的幕布缓缓拉升,逐渐盖过光线,来到他们的上空。当他们身处黑夜和白天的分界,琉璃收回视线,凝视前方。
与此同时,秦桑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难以言说。
“走!”
两人向琉璃注视的方向疾驰,不多时就看到风暴之中涌现出朵朵白云。
白云在高空凝聚,如此猛烈的风暴也无法将它们吹散,在白云中心,还有更多云气正在诞生,源源不断从里面涌出来,犹如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莲。
他们没看到春秋晷,但可以肯定,这团白云肯定和春秋晷有关!
忽然,秦桑身影一顿,拦住琉璃,目望远方,神情凝重。片刻之后,远方飞来三道遁光,传来熟悉的气息,正是湛延等人。
“湛延、虚木、景贞……”
秦桑目光一扫,发现脾气最爆的章彦不在,只有湛延三人。
“他们何时凑到一起的?”
秦桑记得,湛延等人被不同的势力拉拢过去,湛延投靠鲛人族,景贞和虚木则和其他部族在一起。
转念一想,可能是他和琉璃来晚了。
湛延等人肯定也能看出这种天象源于春秋晷力量,如果他们不是和自己一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时间便会来寻找春秋晷,想必三人就是这么会合的。
三人联袂从别处而来,看来春秋晷是会移动的,并非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
这时,湛延三人也已经发现了秦桑和琉璃,只见三人遁光一折,直直飞了过来。
秦桑和琉璃收起遁光,看着湛延三人挡在自己和白云之间。
“秦真人!琉璃仙子!”
湛延打了个稽首,开门见山道,“念及上一次的合作,我等不愿与两位道友反目,两位请回吧!”
秦桑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心知他们早已结盟,自己和琉璃被首先排除在外。
“春秋晷乃是后天灵宝,得不到器灵认可,谁也带不走它。道友不会认为,你们霸占此地,就能让春秋晷认主吧?”秦桑冷哂道。
“秦真人且看四周……”
湛延张目环顾,淡淡道,“圣地异变,秘境毁灭!纵然日后异人族大能能够修复圣地,此地恐难恢复,春秋晷难道甘愿留在废墟之中?”
秦桑和琉璃目光一凝,此言不无道理。
湛延的意图很明显,即便不能让春秋晷认主,或许也有其他办法,能够将春秋晷带出去。
只要将之带回山门,有朝一日,终有办法收服器灵。秦桑就知道一种秘术,借助无间血桑的血秽神光,这些名门大派定然不缺手段。
“哦?”秦桑神情不变,“宝物只有一件,赶走我们,三位又怎么分呢?”
湛延对秦桑的挑拨无动于衷,道:“不劳秦真人挂念,我们早已熟知彼此,自有分配之法,即便最终三脉共享也无妨。”
“既然如此,何不四脉共享!”琉璃冷声道。
湛延三人都看着她不语,态度不言自明。
“出来!”
突然,湛延大喝一声,骈指成剑,射向地面。
‘唰!’
地面开裂,剑光从地底逼出一道人影,此人没有逃遁,飞身上来,现出身形。
看清此人,湛延三人登时色变,秦桑眼中也闪过意外之色。
他们本以为来者可能是失踪的章彦,想要坐山观虎斗,不料是一位异人族修士!
“秦真人,我们果然有缘,”来人竟然是禺缜,冲秦桑拱手一礼,含笑说道。
“是你们把他引来的!”
湛延三人勃然大怒。
在这之前,他们合作过一次,当时便有定议,春秋晷乃是道门至宝,绝不能泄漏,万一落到异人族手里,回去无法向师门交代。
不料秦桑他们竟敢勾结外人!
秦桑看着禺缜,目光闪烁,道:“道友的隐匿之术好生了得,应当不是跟踪我们到此吧?”
“还要多谢这位道友为在下带路,”禺缜指了指景贞,坦然说道。
景贞俏脸一僵,怒视禺缜,双目喷火。
“道友究竟有何意图,不怕被我们围杀于此?”秦桑喝问。
“在下之前有所耳闻,列位虽然都是道门传人,彼此却不和睦。依在下想来,秦真人可能会遇到麻烦,因此心怀忧虑,擅做主张,以防他们对真人不利,”禺缜毫不慌张,一副为秦桑着想的样子。
他看也不看白云,“在下并无歹意,秦真人若认为是多此一举,在下这便退走。哦,险些忘了……这位真人不知对秦真人有无用处,在下恰好知晓这位真人陷在了一个地方,秦真人若想前去解救,在下便将位置告诉真人。”
禺缜幻化出一道人影,正是章彦。
“并非我等想要对这位真人不利,原本只是邀请一位道友跟踪这位真人,不料这位真人自己遇到了麻烦……”
第二千二百一十三章 阴阳
禺缜被众人注视,依然能够泰然处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秦桑打量禺缜,有些拿捏不准,此人究竟是单纯向自己示好,还是暗含有威胁之意,抑或兼而有之。
不过,禺缜的出现,以及当众对自己示好,明显对自己一方是有利的。
章彦被擒,禺缜背后不知还有多少帮手,原本湛延一方占据人数优势,能够以势压人,而今反转过来。
此外,禺缜意外现身还带来一个巨大的变数。
春秋晷的存在可能会被禺缜泄漏出去,导致异人族修士前来争夺,仅凭他们几人根本无力阻止!
“秦真人不必惺惺作态,只要和我们联手除掉此人,我们便相信此人不是被你们请来的!否则,万一春秋晷被异人族夺去,你们就是所有太上道脉的罪人!”湛延传音呵斥。
以他的心性,此时也难以保持平静,景贞和虚木也都惊怒不已。
闻听此言,秦桑丝毫不为所动,他和湛延等人不同,并非出身太上道脉,对此宝并无执念,根本不在意春秋晷落到谁手里,除非春秋晷认他或琉璃为主,但这种可能性太渺茫了。
琉璃虽是宁真人的弟子,但在一众炼虚期强者之间,谁能苛求一名化神后期修士守护春秋晷?
春秋晷乃是后天灵宝,蕴有器灵,谁也无法左右器灵的意愿,倘若它真的认异人族修士为主,说明对方的机缘到了,别人也无可奈何。
而且,禺缜既然敢于现身,必有后手,肯定有信心全身而退。
“此人口口声声是跟踪景贞道友到此,三位道友半途相会,竟都没能发现此人的踪迹,你们先好好想想怎么洗脱自身的罪名吧!贫道还怀疑是你们心怀不轨,想要陷害贫道呢!”秦桑冷笑。
“你休要血口喷人!”
景贞羞愤不已,真要追究起来,她的罪过是最大的。
秦桑的目的不是激怒他们,旋即语气一缓道:“依贫道之见,如今木已成舟,大家应当放下成见,想一想如何补救才是。就算我们能够斩杀此人,也难以阻止此人将消息传出去,反而会浪费宝贵的时机。甚至可能早已传出去了,异人族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语气一顿,环顾湛延三人,见他们都有些意动,继续道:“春秋晷乃是后天灵宝,器灵自有主张,既然是我太上至宝,想必不会轻易被外人收了去。即便……器灵认他人为主,那也是器灵自己的意愿,师门又岂会苛责我等?”
湛延神色微动,“秦真人的意思是……”
“大家轮番尝试,我们愿退一步,让道友一方为先,”秦桑妥协道。
不知多久,他袖中的密符就会有反应,届时他必须按照鸿天的吩咐行事,万一误了鸿天大计,后果难料。
因此,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那处秘境,时间宝贵,秦桑不愿和湛延等人纠缠太久。
倘若春秋晷会认某人为主,谁先谁后不会有任何差别。
湛延目光闪烁不定,看了旁边老神在在的禺缜一眼,如果只有秦桑和琉璃两人,还可以战上一场。如今对方至少三个人,就算己方能够取胜,也会像秦桑说的那样,浪费太多时间。
暗中商议一番,湛延传音道:“好!就依秦真人之言,不过此人应当如何处置?”
众人又都看向禺缜。
秦桑拱手道:“我等有要事相商,可否劳烦禺道友暂且回避一二?”
“却是在下冒昧了,”禺缜从善如流,回了一礼,取出一枚玉简,“那位真人的消息都记录在玉简之中,由秦真人处置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玉简抛出。
秦桑抬手,将玉简摄过来,沉吟道:“禺道友可在附近等我,事了之后,贫道再与道友详谈。”
禺缜大喜,“好!在下便在那边儿的山上等候秦真人!”
说罢,禺缜转身飞走,转瞬消失在天边。
禺缜走后,众人互相看了看,联手布下禁制,将这团白云和外界隔绝。
春秋晷尚未出世,就算禺缜猜出这里有大秘密,应该还不知道是一件后天灵宝,能瞒一时是一时。
秦桑把玩着玉简,他不准备拿章彦怎么样,但也不会将玉简交出去,算是对湛延等人的一种震慑。
“三位由谁先请?”秦桑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湛延上前一步,“贫道先去拜见器灵前辈,有劳诸位道友为我护法!”
说着,湛延飞入云中。
云气变幻,将湛延吞没。
与此同时,秦桑等人也飞到白云旁,运转灵目,隐约看到云中景象。
在白云中心,云气较为稀薄,一座古殿孤悬云中,此乃一座三重顶圆殿,殿制古朴,看起来和祭祀用的祈谷殿有些类似。
殿上挂有一匾,上书两个古字‘日月’,一圆一勾,具日月之形,看来其名为日月殿。
日月殿殿门紧闭,后天灵宝春秋晷就在殿中,必须获得器灵认可,方能打开日月殿,得到春秋晷。
湛延来到大殿前,似乎遇到了某种阻力,被迫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等待阻力消退,众人也都耐心看着。过不多时,湛延一步步上前,最终站在石阶上。
“弟子法号湛延,出身太上道脉碧沉轩,拜见器灵前辈。”
湛延深深打了个道躬,等了片刻,殿中毫无反应。
他心下有些失望,撩起道袍,盘膝坐在殿门前,催动神识,探向日月殿。
无论灵宝还是后天灵宝,认主往往是一瞬间就能决定的事情。
之前众人商定,每人不超过一盏茶时间。
湛延身影一动不动,脸上先是露出迷茫之色,随后转为沉思,盏茶时间很快便要过去,他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心下着急,连声传音,表明外间的局势,意图说动器灵。
“湛延道友,时间到了。”
秦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湛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失望之色,自始至终,器灵毫无反应,他无法踏入日月殿半步。
犹豫了一下,湛延没有违背约定,起身飞出云团。
琉璃和秦桑对视一眼,纵身飞进去。
“弟子法号琉璃,师承宁玄真宁真人,拜见器灵前辈,”琉璃同样躬身行礼。
秦桑暗中留意湛延等人,发现三人先是疑惑,接着湛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宁真人果然在太上道脉身份极高,”秦桑心中暗忖,继续看向琉璃。
琉璃盘坐在日月殿前,未曾催动策役天皇符,灵符虽强,但于此时无用,能否获得器灵认可,要看琉璃自己的表现。
初时,和湛延一样,琉璃静坐不动。
当时间过半,琉璃忽然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血染石阶,触目惊心。
看到此景,众人皆是心头一跳,湛延三人甚至联想到了种种滴血认主的传说。
唯独秦桑神情凝重,看出一些端倪,恐怕是琉璃修为太低,无法承受殿中力量的冲击。
道门对春秋晷如此重视,此宝在后天灵宝之中定也能排到前列,哪怕是余波,化神修士也难以承受。
琉璃面色煞白,鲜血溅在她雪白的衣裙上,罕见地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她缓缓起身,移目望向殿顶,凝视片刻,玉指连连点出,触动日月殿上的禁制。
湛延等人纷纷皱眉,但没有阻止她。
接下来进去的是景贞。
秦桑看向琉璃,见她脸色已经好转,气息稳固,放下心来,问道:“如何?”
琉璃点头,她已有眉目了。
据传,这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为春秋晷而生,因此最重要的几处地点和日月殿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目标就是其一,找到日月殿,便能推演出那些地点的方位,反之亦然。
终于确定目标的位置,两人都松了口气,但没有立刻离开。
后天灵宝在前,纵然希望渺茫,秦桑总要试上一试。
盏茶过后,景贞同样无功而返,轮到秦桑。
他身影一晃,穿过云气,来到日月殿前。
“晚辈秦桑,拜见器灵前辈。”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自报师承,静等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便也盘坐下来。
紧接着,秦桑按照琉璃说的办法,分出一缕神识,触碰殿门。
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阻碍,前方仿佛空无一物,神识轻而易举穿过殿门。
下一刻,秦桑看到一片纯白!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没有任何事物,只有纯净的白光。不像太阳那般炽热,也不像月光清凉,秦桑感受到的是温和。
可这是秦桑仅有的感受,他明白湛延等人为何都陷入迷茫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无比空旷,秦桑让自己的神识四下遨游,依然如此。
“这种意象究竟蕴藏着什么含义?”
秦桑不由陷入沉思。
事实上,这也是所有太上道脉的疑惑,无数年来,他们派进来的修道天才不计其数,没有人能够堪破其中奥妙,带走春秋晷。
他们猜测,这可能是太上祖师留下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获得春秋晷的认可。
就在秦桑迷茫之际,他看到黑暗从一个方向袭来,熟悉的日夜交替又出现了。
黑暗席卷,光明退却,转瞬进入深夜。
这里日夜交替的速度远比外界要快,转眼就完成了三个轮回。
日夜轮回,阴阳轮转……
秦桑脑海中突然冒出无数念头。
日月殿,春秋晷,春生秋杀……
阴阳之道更是道门修行之根本!
秦桑相信,这么多太上道脉的先贤前赴后继,肯定不只他一个人联想到阴阳,他也不可能比那些道门正统传人,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深。
这一刻,秦桑陷入沉思,但他想的并不是如何参透这里的秘密,而是他身上两件宝物——黑白棋子!
白棋得自阑斗门。
黑棋来自从无相仙门得到的一块拙玉,孽河摆渡人破开拙玉后,黑白棋子方才相会。
得到黑白棋子多年,秦桑能够肯定它们和阴阳之道有关,还曾将之作为自己道途的备选,但至今未能勘破宝物之秘。
这些年,秦桑几乎忽略了这两件宝物。
他已参悟出《紫微剑经》在炼虚期所行之道,之前种种,也印证了他是对的,只要继续走下去,一片坦途。
至少在合体期之前,他没有更换道途的必要。
修为越高,秦桑越能体会到修道之难,以他现在的精力,是不可能兼顾所有的,必须有所取舍,连《天妖炼形》都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纵然黑白棋子中可能蕴含阴阳大道,也被他束之高阁,至今没有多少进展。
既然同属阴阳之道,自己能不能借之参悟黑白棋子?
秦桑不敢奢求春秋晷认他为主,若能参悟出黑白棋子的一些秘密,也不虚此行。
他现在不会转修阴阳之道,说不准合体期之后就能用得上呢,提前做些准备并非坏事。
紫府之中。
黑白棋子正围绕着他的元神旋转。
秦桑以心神勾连黑白棋子,进入日月殿的神识也幻化出秦桑的模样。
神识化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浮现出一黑一白两个气旋。
秦桑想要催动它们旋转,但是失败了,黑色的气旋刚出现就破碎了,白色的气旋却保留了下来。
此时正值白天!
气旋壮大,愈发凝实,最终化为一枚虚幻的白棋。
“真的可以!”
秦桑惊喜地发现,周围的光被白棋吸引,自动向他的手心聚拢。
这是他第一次引发这里的变化,立刻将心神全部沉入白棋。随着白光汇聚,白棋周围形成了一个明显地光晕,白光似乎正在向白棋内部渗透。
就在这时,黑暗驱散光明,白棋应声破碎,秦桑马上换成黑棋,类似的景象再度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依然没能得到器灵的回应,但随着这里的力量对棋子不断渗透,他的心神也越沉越深,好似穿过了层层无形的隔膜,逐渐窥探到棋子的内部。
令人惊叹的是,黑白棋子深不可测,秦桑感受到的是无比的深邃、广博,寻不到源头。
“秦真人,时间已到,轮到贫道了,”虚木的声音传来,将秦桑惊醒。
第二千二百一十四章 幻域
“谢前辈指点。”
秦桑操纵神识化身,冲虚空行礼。
无论器灵有意还是无意,他从这里获得好处,是不争的事实。
空寂如故,四周毫无反应。
秦桑的神识缓缓退出日月殿,回归本体,他随即起身离开。
当秦桑从云团里出来,发现湛延等人都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在里面的表现的太过沉浸了,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不过,外人不可能知晓他收获了什么,秦桑神色如常,飞回琉璃身边。
确认秦桑和日月殿都没有异状,湛然等人收回视线,虚木纵身飞入云中。
琉璃此时已经准备离开,听到秦桑准备留下来,不由一怔,接着眼眸微微张大,惊异道:“秦道友你……”
之前,秦桑一直表现得对春秋晷兴趣缺缺,他们本打算,初次尝试得不到器灵认可就果断放弃,秦桑突然改变主意,定然事出有因。
想到一种可能,琉璃先是震惊,立刻警惕起来。
倘若秦桑取走春秋晷,湛延等人只怕不会坐视不管,难免会有一场争斗。
一旦消息泄漏,还会引起更大的风波,后天灵宝的诱惑太大了,即使得不到器灵认可,也会有很多人想要争夺的。
况且,还有异人族的圣境大能守在外面!
“仙子误会了,并非器灵对我另眼相待,而是我从中获得了别的好处……”
秦桑向琉璃简要解释了一番,顿了顿道,“仙子接下来可以尝试从阴阳之道入手,许有奇效。”
琉璃恍然道:“师尊曾向我讲解阴阳之道,与寒冰道法相印证,微言大义,以我现在的修为却只能囫囵记下,未能领悟其中精要。”
对此,秦桑也有些无奈。
倘若没有这场意外,他和琉璃早早便会进入心湖,帮助琉璃渡劫,等待天象出现,然后琉璃就能以炼虚期修为前来拜见器灵。
圣地剧变,导致彻底颠倒过来,他们也是历经艰险才找到这里,反而要通过日月殿来寻找那处秘境。
琉璃只有化神期修为,想要获得器灵认可,难如登天!
见秦桑对阴阳之道也有涉猎,琉璃将宁真人对阴阳之道的讲解说了一些,秦桑发现自己也难以参透。
正所谓因材施教,宁真人明显是根据琉璃自身的情况来阐释道法,并不契合秦桑。
对阴阳之道了解越多,秦桑越能感受到此道的博大精深。道门的一切道法,都可以用‘阴阳’来阐释,包括雷法!
五雷使院印中就有一段经文,曰:阴阳相搏为雷,激扬为电。
有人认为,道与道之间并非泾渭分明,不仅有大小之分,还有此道包含彼道的情形,将诸如雷霆之道视为阴阳大道的一部分。
事实上,在日月殿中,秦桑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收获。
或许是他领悟的还不够深,他没能从黑白棋子中得到阴阳之道的功法秘术,仍不清楚黑白棋子的底细,不知其来历,也不知两枚棋子究竟有什么威能。
到这时,秦桑意识到,自己对阴阳之道的领悟,可以印证到雷法上!
如果再让他遇到灭烬葫芦之类的克星,或者再让他操纵雷兽战卫封印一次合体级数的雷法,或许没那么艰难了。
仅凭这些,就值得他留下来,继续参悟几次。
秦桑以雷法为本,向琉璃阐述自己理解的阴阳之道,至于有多少收获,只能看琉璃自己的悟性。
就在他们传音论道之时,虚木飞出云团,看他的神情,显然也是无功而返。
一轮过后,无人获得器灵认可。
众人都不意外,如果这么容易,前辈们早已取走春秋晷,轮不到他们。
湛延当仁不让,再度进入云团。
每次日月殿现世,都会存在一段时间。以往时候,道门诸脉争夺的就是在殿前参悟的时间多寡,实力不够强,可能连进去参悟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这里只剩他们五个人,时间很是宽裕,每人都能轮番尝试几次。
湛延第二次尝试,并没有奇迹发生,又轮到琉璃。
纵然琉璃悟性再高,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有质的飞跃,但既然要做,她定会全力做到最好。琉璃盘坐在殿门前,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承受住了冲击,没有吐血。
时间流逝,很快时限将至,看起来又要失败了。
就在此时,忽然云气动荡,日月殿微微震动了一下。
顷刻间,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日月殿突然异动,意味着什么,难道春秋晷要认琉璃为主?
秦桑也感到非常意外,但他反应极快,身影连闪,挡在湛延三人和云团之间。
‘唰!’
一道剑光横在身前。
接着惊雷震天。
‘咔嚓!’
青雷从三人面前劈落。
“还望三位莫要跨过这道界限,否则休怪贫道翻脸无情!”
秦桑语气冰寒,发出警告,暗中准备好唤出雷兽战卫。
他不惜暴露实力,绝不能让这三人坏了好事。
感应到五雷天心正印符的威力,湛延三人陡然清醒过来,脸色变幻不定。
这一刻,秦桑表现出的实力绝非炼虚中期应该有的,而琉璃的身份也让他们投鼠忌器。
正当三人迟疑不决之际,日月殿又震动了一下,并且传出破裂的声音。
众人讶然望去,只见日月殿的顶部竟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震动还在持续,裂缝飞速扩散。
‘轰!’
日月殿陡然炸裂成无数碎片,从中射出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速度极快,不等众人看清流光中的事物,便射向天际。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桑感觉袖中有异,密符主动跳了出来,即将飞走之时被秦桑禁锢在原地。
其他人也遭遇了变故。
湛延胸口浮现出一面圆形宝镜,犹如一片护心镜,化为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在湛延头顶微微旋转,射出一道白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景贞手腕上响起清脆的铃声,她戴着一条红绳,挂有一个宝铃铛,正剧烈摇晃,铃声急促,似在催促主人快快赶去某个地方。
虚木则也放出一道符,和秦桑的密符不同,但作用是类似的。
这些都是他们从异人族修士手里得到的老祖信物,指引他们来到这里。
此时此刻,所有信物都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地方,正是那道灰色流光飞往的方向!
一连串的变故令人眼花缭乱,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并不是春秋晷要认琉璃为主,很可能是圣地变故惊动了器灵,导致其主动冲破日月殿!
当秦桑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下也是一沉。
“飞走的很可能是春秋晷,快追!”
湛延三人不再纠缠,忙不迭追了上去。
春秋晷主动现世,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收服此宝的机缘可能要出现了!
日月殿崩塌,春秋晷现世,云团立刻就有溃散的迹象。
琉璃飞身出来,好在她没有受伤,望着灰色流光和三人消失方向,凝重道:“我之前推算出的方位,也是那里。”
春秋晷、密符,以及他们的目标,一切都指向同样的方向,而且都挤在了同一个时间!
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接下来不会成为风波的中心吧?
“既来之,则安之!”
面对这种情形,秦桑反而冷静下来,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更好,省得他们来回奔波!
话虽如此,秦桑心中难免感到遗憾,这种参悟黑白棋子的机缘可遇不可求,错过这一次,以后很难再有了。
虽然没有获得直接的好处,却好似帮他将黑白棋子的秘密打开了一扇门,日后必将受用无穷!
“我们走!”
秦桑和琉璃旋即动身。
他们没有忘记禺缜,此时禺缜也感应到了符印变化,正心下焦急。
“禺道友,”秦桑这一次不再推诿,开门见山道,“在离开圣地之前,我是不可能将灭烬葫芦还给你的。”
禺缜明白秦桑的意思,局势未明,谁也不可能将克制自己的宝物拱手相让。
秦桑能有这种态度,他就心满意足了,心下大喜,暗道总算没有白忙一场。
“在下积累了一些身家,到时定不会让秦真人吃亏的!”禺缜连声道。
秦桑深深看了禺缜一眼,此子倒是个妙人。
听他的意思,困住章彦只是为了向自己表明善意,不打算将之作为条件,交易之时还会另付价钱。
“不急,我们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秦桑意味深长道。
此言一出,禺缜微微一愣,竟然有种因祸得福之感。灭烬葫芦在秦桑手里,仙童和棠堃只怕凶多吉少,能和这样的凶人合作,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话音未落,秦桑和琉璃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禺缜虽然急切,心知最好避免和秦桑同时出现在人前,特意绕了一段路,方才赶往符印指引的地方。
……
秦桑二人一路飞驰,密符的反应愈发激烈。
如他们预感的那样,密符所指,正是他们想要去的那个地方!
此时,他们已经彻底感知不到春秋晷了,即使立即追上去的湛延等人,也被春秋晷远远甩开,失去它的踪迹。
飞遁间,远处传来破空之声,秦桑和琉璃放慢速度,远远看到一道赤虹划过天边,修士们正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
他们稍作商议,遂隐去气息,悄然前行。
风沙漫卷,大地苍茫。
远远地,在无尽的荒凉之中,突然闯入一抹绿意,犹如镶嵌在大地的一枚宝石,吸引人的目光。
那里竟然是茂盛的丛林,青山绿水,生机勃勃,竟然没有被风暴摧毁。
“就是这里!”琉璃凝声道。
密符指向的也是这片丛林!
听宁真人说,此地乃是一处幻域,里面真假难辨,虚实相生,正是要借助这处幻域,帮助琉璃度过心魔劫。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也要进入幻域。
这处幻域极为特殊,竟能将秦桑送进琉璃的心魔之中,在心魔中和琉璃相会,进行引导,助她渡劫,帮她化解魔障。
宁真人猜测,琉璃的心魔很可能与秦桑、冰遥有关,因此秦桑便是那解铃之人。
如此奇妙的地方,秦桑之前闻所未闻,张目望去,只见林中草木如茵、繁花铺地,潺潺溪水绕山流过,飞禽走兽安然自得,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密符竟也将他们引到这里,现在看来,这片幻域背后恐怕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在丛林边缘,此时正漂浮着十几道人影,都用惊疑地目光打量丛林。在他们的感知中,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可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秦桑和琉璃没有凑上前去,绕到另一边,趁无人的时候,闪身进入丛林。
霎时间,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秦桑落到溪流边,伸手掬起一蓬清水,触感清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现在正是时候,”秦桑道。
琉璃点点头,进入幻域也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幻域自有其运行的规律,现在正值幻域之力安定之时,有足够的时间让她突破,在幻域之力爆发之时迎接天劫。
秦桑看了眼手中的密符,密符指引他们来到幻域,不像之前那般归于沉寂,但也没有明确的指引了,似乎这片幻域就是最终的目的地,难怪那些人都在外面逡巡不前。
幻域之中暂时还没有出现异常,只能希望变故来得晚一些,让他和琉璃先将自己的事情做完。
两人心知时间紧迫,在山林之间飞速穿行,逐渐远离众人的视线。不过,一旦天劫降临,肯定瞒不过众人感知的,秦桑必须在一旁为她护法。
飞驰了一阵,他们来到一座山峰上方,四下打量,最终选定此处!
琉璃遁入山中,亲自开辟洞府,布置阵法,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准备。
秦桑则在山顶布下阵旗,召唤岱舆仙山。
与上次不同,他刚刚催动秘术,岱舆仙山陡然爆发奇异波动,涌现层层青光。
幸好秦桑提前布置了大阵,封锁异象,否则很可能惊动幻域之外的人。
秦桑立于山巅,只手擎仙山,双目幽深,凝望幻域深处,终于找到仙山精气了!
下一刻,法身离体,带着仙山,破空而去。
第二千二百一十五章 神山石台
法身飞出山顶时,头顶悬浮着一道法帖。
法帖本体轻如鸿羽,柔软似水,表面闪烁着神秘符字,散发出青色的光晕。
这道法帖正是宁真人所赠,秦桑和岱舆仙山散发的波动都被法帖遮蔽。
不料此地成为风波的中心,秦桑担心会将异人族大能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因此提前激活了法帖的力量,以免被人察觉。
现如今,秦桑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宁真人。幻域外的异人族修士越聚越多,这种局势下,接下来必有一场大乱,一旦乱起,对这处幻域无疑是雪上加霜,很可能彻底毁掉这里!
如果自己不尽快汲取仙山精气,或许后面就没机会了。
法帖的光芒撒在秦桑法身四周,好似一层轻纱,微微荡漾。
他越飞越远,心中时刻保持着警惕。
倘若有异人族大能窥破法帖,出手抢夺岱舆仙山,他只能丢车保帅,将仙山拱手相让。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与此同时,秦桑法身也在防备幻域的力量,不知是不是玉佛为他屏蔽了幻域的影响,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数不清飞越了多少座山峰,秦桑法身自忖已经进入幻域深处,环目四顾,这里也是鸟语花香的景象,和幻域边缘没有什么区别。
忽然,秦桑法身目光一闪,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岱舆仙山感应到的地方,仙山精气蕴藏之地!
此山比周围的山峰高一些,但在整个幻域里很是寻常,山势挺拔,长满苍松翠柏,一头斑斓猛虎正在山中巡视。
这里是它的领地,其余鸟兽明显稀少得多,山石上面有一具被吃了一半的山羊尸体,山风吹来阵阵血腥气。
看起来,这座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仙山精气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
秦桑法身目光一转,在山腰处,两座崖壁之间看到了一座石洞,接着闪身进入洞中。
洞内一片狼藉,铺满碎骨,曾被猛虎当成巢穴。石洞内部漆黑一片,深不可测,但越往里越狭窄,渐渐地没有了猛虎活动的痕迹。
秦桑法身不断深探,来到石洞尽头,前方骤然开阔起来,出现了许多钟乳石,千姿百态,变成一座溶洞。
‘滴答!’
一滴石乳从秦桑面前滴落,在安静的溶洞中,声音如此清晰。
溶洞内部萦绕着淡淡的白雾,秦桑法身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眼底闪过讶异之色,飞快穿过一根根钟乳石,来到溶洞中心。
这处溶洞的位置应该是在山底,甚至比上面的山峰还要开阔。
他看到了一座圆形的地底石湖,湖里面却不是水,而是一层石乳,以及凝聚在湖中的白雾,周围的白雾应该都是从这里逸散出去的。
令人惊讶的是,湖中散发的气息和宁真人描述的仙山精气别无二致!
难以想象,仙山精气就这么光明正大郁积在这里!
秦桑法身一路行来,没有发现任何阵禁的波动。可是,在进入溶洞之前,他感应不到丝毫异常的气息。似乎仙山精气能够自动聚集在某个地方,而且不会向外逸散。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仙山精气,秦桑小心探查了一番方才确信,心念微动,头顶的法帖缓缓升起,没入山体。
‘咔咔!’
山峰在无声之中发生着改变,山腹几乎被挖空,只剩一层山体,足以容纳岱舆仙山,法帖之力则覆盖整座山,隔绝内外。
外面的猛虎对此浑然不知,正在呼呼大睡。
紧接着,秦桑法身唤出岱舆仙山,控制着仙山落向石湖上方。
‘嗡!’
仙山轻震,旋即秦桑法身就看到,湖中的白雾被仙山吸引,打着旋向仙山涌去。白雾接触到岱舆仙山,立刻没入山中,被岱舆仙山吞噬。
岱舆仙山就像一个饥饿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食物,大口大口吞食起来,狼吞虎咽。
肉眼能够看到,白雾向上逆流,源源不断被从湖中抽取,而岱舆仙山则是一个无底洞。
身为岱舆仙山的主人,秦桑法身亦能感知到,随着这股神秘力量的灌注,岱舆仙山正在缓缓恢复!
突然间,溶洞震动了一下。
‘啪!’
有几根钟乳石断裂,砸在地上,将秦桑法身惊醒。
他眉头一皱,连连点指,控制岱舆仙山吸收仙山精气的速度。
现在看来,仙山精气流失过快,会对周围产生明显的影响,万一动摇整座幻域,超出法帖遮蔽的区域,就有暴露的风险。
宁真人也曾就此提醒过他。
除此之外,秦桑发现岱舆仙山也出现异样,此山被破坏的太严重了,已经处于解体的边缘,重症不宜下猛药,万一冲垮仙山就不妙了。
秦桑须得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随着他不断尝试,涌向仙山的白雾开始收缩,最终维持在一定的速度,犹如一道匹练,连结仙山和石湖。
“呼!”
秦桑长舒一口气,起身看向岱舆仙山。
石乳和白雾都是仙山精气所化,不知这里是不是所有。不过秦桑并不奢望将岱舆仙山复原本来模样,只要将这些仙山精气都吞掉,岱舆仙山恢复几分仙山气象,他就心满意足了!
……
另一边。
秦桑本尊感知到法身的遭遇,放心不少。
他盘坐在山顶,目光扫视远方。
秦桑试图寻找春秋晷,但此宝彻底销声匿迹了,找不到任何痕迹。
“春秋晷、幻域、种子,这些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难道鸿天寻找的种子,就是从幻域里长出来的,而且和春秋晷有关?”
秦桑暗自思忖,又瞥了眼幻域外。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异人族修士。
他们不像秦桑和琉璃,不了解幻域的规律,不敢贸然闯入,还在外面观望。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不仅要小心这里可能存在的危险,还要防备彼此。老祖信物和符印都指向这里,意味着双方接下来争斗无法避免。
不过,这种情形不可能长久,很快就会有人进来探路。
“只愿不要搅得天下大乱……”
秦桑想到正在吸纳仙山精气的岱舆仙山和已经闭关的琉璃,心中暗叹。
琉璃开辟好洞府便开始闭关突破。
按照常理,从化神期突破到炼虚期,修士须得苦苦寻觅契机,闭关几十上百年都是常态,而一旦错过契机,很可能永远被困在境关前。
琉璃却在找到突破契机后强行压制,并一直拖延到现在,而且按宁真人的说法,她现在很快就能破关,引降天劫,实属天方夜谭!
不过,当秦桑想到自己突破炼虚的过程,也就释然了。
幻域中的规律可以通过天象判断,秦桑仰观天时,开始着手在四周布阵,以防琉璃渡劫之时有人骚扰。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异人族修士越聚越多,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分批进入幻域探查。
秦桑本尊和法身分别坐镇两边,暗自警惕,琉璃的洞府外有他布置的隔绝大阵,应该不会这么快被人识破。
正当秦桑看着一道道飞驰进来的遁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幻域深处突然传出惊天巨响,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唰!’
秦桑霍然起身,运转灵目,只见幻域深处震动不已,天边涌现朵朵云霞,七彩云霞弥漫,在云霞内部似乎有一团阴影。
随着阴影逐渐清晰,众人终于看清了轮廓,都感到惊奇不已。
“这是……一座山?”
“从地底长出来一座山!”
……
众人议论纷纷,云霞里的正是一座山峰,这座山的高度已经超出周围大部分山峰,还在生长,震动传导到外面,许多山峰都在摇晃,飞鸟走兽惊慌失措。
“此山想必就是老祖指引我们去的地方!”
“对,快走!莫让他人抢先!”
“小心些,外面风暴肆虐,只有这里岁月静好,不觉得奇怪吗?”
……
就算两方修士内部也不是一条心。
一时之间,有人迫不及待,率先向着那座山峰冲去。也有人耐心十足,刻意落在后面,等待别人为自己探路。
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秦桑不禁有些紧张,法身连忙回到溶洞,看到仙山精气没有受到影响,心下稍缓。
‘嗖!’
‘嗖!’
‘嗖!’
……
一道道遁光破空而至,落到云霞的边缘。
震动仍未结束,山峰还在生长,被厚重的云霞包裹,内中气息杂乱,景象不明。
看到此景,最激进的人也停了下来,准备等稳定之后再进。
见周围没有危险,外面的人也都陆续进来,聚拢在云霞周围,紧紧盯着生长中的山峰。
双方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湛延寻找春秋晷无果,回到鲛人族女王身边,正在对她说着什么。道门各脉探索多年,也曾有人闯进这处幻域,但这座山之前从未出现过,湛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轰隆隆……’
没有烟尘碎石,只有七彩斑斓的云霞。
山峰被七彩云霞笼罩,神秘莫测,犹如一座神山。
这时,秦桑法身也离开溶洞,悄然而至,本尊还停留在原地为琉璃护法。
岱舆仙山可以自行吸收精气,不必他一直维持。秦桑也好奇这座神山的来历,不会是传说中的员峤仙山吧?
“秦真人。”
元象族长等人也到了,看到秦桑,纷纷见礼。
见是法身到来,秦桑本尊和琉璃不见踪影,他们没有多问,而是问起这座神山的来历。
“我亦不知此山来历,只知道这里是一处非常特殊的幻域,至今无人能够堪破此地玄妙……”
秦桑传音,将自己所知告诉众人。
“幻域?周围难道都是幻象?”
元象族长都有些震惊了,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众人耐心等待,亲眼看着神山越长越高,逐渐耸入云端,山势高绝,在幻域中鹤立鸡群。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云霞翻滚,大家终于看到山中一些的景象。山中不生草木,险峻至极,到处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
在石壁和石壁之间,则散布着一座座石台,有高有底,从山脚一直到山顶,似乎代表着某种座次。
这些石台大小、形状都非常相似,石台和石台之间错落有致,间隔也都大致相当,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看到这些石台,众老祖弟子脸上纷纷露出喜色,这里正是他们寻找的地方!
另一边,羽人王子和鲛人族女王已经聚在一起,取出一物,原来是一只白色的纸鹤。
两族高手围绕纸鹤而坐。
看到他们的举动,老祖弟子们直皱眉头,但即使他们有心阻止也来不及了。
片刻之后,忽闻一声鹤鸣,纸鹤活了过来,展翅高飞,笔直飞向苍穹,接着它的双翅燃起火焰,犹如扑火的飞蛾,最终彻底化作一团火,直至如烟花般燃尽。
秦桑对内情略知一二,见状心下微沉。
两族高手正在向心湖外的大能传讯,神山将是接下来的战场,他们则要争夺山中的位置!
好像这里的座次将会影响他们最后争夺‘种子’。
至于神山对幻域会造成什么改变,暂时还看不出来。
……
心湖外。
鸿天心有所感,陡然睁目。
与此同时,其他圣境大能也纷纷察觉到了心湖中传来的讯号。
“列位都感应到了吧?”
鲛人族女皇首先开口。
片刻之后,那个豪爽的声音响起:“时机未到,再等等。”
……
幻域之中,两族高手催动纸鹤之后,却没有等来任何变化。
所有人都只能守在原地,看着神山继续长高,这时有人留意到,神山生长的速度变慢了。
……
“可以了!”
豪爽的声音再度响起。
鸿天目光一闪,抬起右手,单手向上托,青色的手掌虚影射向天际。
紧接着又有数道手掌虚影浮现,虚影汇聚之处,虚空中漂浮着一团团灵光,灵光之中竟是一件件宝物,不单单是灵宝丹药,还有各种作用不明之物。
这些本来是圣地试炼的最终奖励,因为圣地剧变,现在仍是无主之物,都聚集在了这里。
‘唰!’
所有手掌虚影重叠,化为一张大手,抓起所有宝物便向心湖飞去。
第二千二百一十六章 试炼
众圣境大能合力将宝物送入心湖。
鸿天注视着宝物飞走的方向,不多时,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恍惚之意,好在他迅速挣脱出来,恢复清明。
“好厉害!”
一位女修发出惊叹。
这么多人一同出手,触动心湖中的神秘力量,都险些被拉进去,无法自拔。
“怪不得老家伙们都深陷其中!”
有人跟着叹道,“后面出手时还是要谨慎些,接下来就看那些小辈的了!”
“牧兄已经选定好人手了?”鸿天插言问道。
“鸿天你答应不对我的人出手,我就告诉你。”
那人先是高声回应,同时暗中传音道,“听说你选了一个人族修士,实力很是不弱。不过,此人和你那个兄弟,应该都是放出来吸引目光的吧?藏在暗处的人是谁,我也能猜出一二,你我定个契约,我们合则两利,如何?”
鸿天神情微变,冷声道:“牧兄似乎很了解我?不过我鸿天做事从来光明正大,没有什么暗子。牧兄若要针对我,尽可以试试。”
“这么说,是牧某猜错了?呵呵,鸿天你会错意了,没有好处,牧某何苦故意针对你?牧某确实出于好心,不妨拭目以待……”
那人的笑声逐渐淡去。
鸿天哼了一声,目光闪了闪,没有继续做口舌之争。
……
大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鸣声过后,神山停止了生长,山上石壁林立,一排排、一列列的石台,似在邀请众人前去登山。
众人都非常谨慎,没有贸然行动,但观望了一会儿,发现神山之中非常安静,看不到妖兽之类的存在,也感觉不到阵禁的波动。
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是不是真的这么安全,需要亲自闯一闯才能知道!
那些老祖弟子之中,有人迫不及待了,飞出一道遁光,向着神山激射而去。
“且慢!”
羽人族王子突然出手,虚空现出一片黑羽,冲着遁光狠狠扇了一下。
狂风乍起,遁光中传出一声闷哼,倒飞而回,落地现出一名青年,虽未受伤,但身上法袍褶皱,显得颇为狼狈。
青年怒视羽人族王子,却也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敢真的动手。
“诸位!”
羽人族王子双翅轻轻扇动,飞到两个阵营中间,“山中石台的数量,基本能够容纳我们所有人,可座次却有上下高低,究竟谁上谁下,谁才能傲立山巅,是不是应该提前定一个章程?”
人群中传出不屑的笑声,“这有何难?自然是各凭本事,谁实力强,能够压服所有人,谁就占据山顶!”
“诸位道友都是这么想的?”
鲛人族女王摆动鱼尾,似在水中一般,身姿优雅,游荡而出,站在羽人族王子身边,露出娇美的笑容,“这么多人混战,人心不齐,究竟多久才能分出个高低?就算能够站上石台,如果挑战者不断,谁能站得稳?”
“道友好像话中有话?”
老祖弟子中走出一名白衣男子,此人长得剑眉星目,一头彩色的长发几乎拖地,风度翩翩。
在众人之中,此人似乎很有地位,见他站出来,其他人纷纷让路,默认他走到最前面。
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的目光都落到白衣男子身上,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如今这种情势,最怕对面各自为政,无法谈判,既然有领袖就好商量。
“敢问道友法号?”羽人族王子深施一礼,问道。
“胜遇族,奚锐,”白衣男子拱手道。
羽人族王子神色微动,看到此人一头彩发,他就猜了出来,胜遇族乃是羽人族的御族之一,但这种规矩只存在于雾海,对方现在可不会认他是上族,而且对方的实力未必弱于他。
“奚兄,”羽人族王子颔首,语气一转,“诸位莫以为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不仅要登上石台,还要将石台炼化,才能成为石台的主人。试问,就算诸位占据上风,如果我们铁了心不断骚扰,你们又该如何应对?”
闻听此言,许多人勃然色变。
奚锐却非常镇定,反问道:“不知两位道友有何高见?”
“每人选定一座石台,外人不得插手,决出胜者,成为石台的主人,任何人不得再与之相争!”羽人族王子早有腹案。
“落子无悔!”鲛人族女王补充道。
“败者又当如何?”奚锐追问。
羽人族王子回道:“以山腰为界,败者下放,不可再越过山腰!”
那些圣境大能并未告知他们具体的原因,但可以肯定一点,位次越高,后面好处越多。
山腰之下,价值大打折扣,争夺起来就没有那么激烈了,只要上半部分决出人选,后面很简单,大不了多重复几次。
奚锐暗自皱眉,落子无悔意味着每个人只能有一次选择,即便实力极高,万一撞上更强的对手,只能自认倒霉。
越靠近山顶,竞争势必更加激烈,选择争夺哪个位置,必须先衡量自己的实力,慎之又慎。而如果他们不答应,正如羽人族王子所言,只要对方铁了心骚扰,他们根本无法安心炼化石台。
其他人只知道要尽可能炼化石台,争取更高的位置,而奚锐知晓更多内情。
因为他背后的老祖身份特殊,上面还有一位修为臻至祖境的师尊!
异人族的祖境大能,和人族的大乘期修士相当,是屹立在大千世界顶峰的存在,世间罕有什么秘密能够瞒过他们。
整个异人族,祖境大能恐怕也没有多少。
此次变故,不仅老祖们参与其中,背后还有祖境大能的影子!
临行前,老祖曾有点化。
在最终时刻来临之前炼化石台,后面才能得到某种庇佑,虽然对最终的结果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可以让他们接下来的处境安全许多,位置越高,庇佑的力量越强。
这种庇佑究竟是什么,老祖并未明言,他也不敢多问。这个秘密,场中之人知晓的恐怕不会太多,更不会主动透露出来。
因为其他人原本只是认为,位次仅仅关乎最后得到的好处多寡,一旦变成性命攸关之事,势必要全力争夺。
奚锐没有直接应承,退回去和众人商议。
不多时,奚锐去而复返:“好,就依两位道友的提议!谁敢反悔,为大家所不容!”
定下契约,立即有人朗笑道:“倘若在下选择半山腰的位置,应该没人和我争吧?”
话音未落,一名老祖弟子飞身出来,指了指半山腰的一座石台,径直往神山飞去。
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目露寒芒,向身后扫了一眼。
众修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站出来和他争夺。
此人选择的石台处于半山腰,可以说是第一波争夺最底部,但凡有实力、有野心之人,都会选择更高一些的位次。
譬如羽人族王子等背后有强大势力支持的,只会盯着靠近山顶的几个位置,他们的对手势必也是这般。如果想要吓退对手,确保成功,便要让下属们也选择同一座石台,如此其他位置的压力就会变小,并等而下之。
此人着实机灵,看透了这一点,直接选择半山腰的位置,竞争压力最小,且至少能比第一波的败者位次要高。
众目睽睽之下,此人顺利飞到山前,忽然身影一沉,险些跌落地面。
好在此人反应够快,立刻稳住身形,逆势上行。
此时能够明显看到,他正承受着无形的压力,越往上压力越大。众人暗暗警惕,这也将在接下来的争斗中成为阻碍。
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危险了。此人顺利飞到之前指的那座石台,安然落地,四下扫了一眼,面露欣喜之色。
见到他轻易就得到一座石台,其他人不禁怦然心动。
“我要他旁边那座!”
登时又有两人争先恐后飞出人群。
半山腰处的石台也是有限的,再慢一点儿就被抢光了。反正老祖没有要求他们必须登上山顶,只要能够站在半山腰,足够回去交差。
正当其他人也跃跃欲试之时,高空陡然传来呼啸之声。
众人纷纷抬起头,只见天上竟有流星降落。
‘嗖!嗖!’
三道火光破开虚空,落向神山。
众人惊奇的发现,这三道火光的落点正是方才三人选定的石台!
见此情景,心动之人纷纷将收起心思,静观其变。
已经站在石台上的那名修士,望着落向自己的流星,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众人终于看清了‘流星’的真容,火光中赫然包裹着三件宝物。
“参加圣地试炼之人听令,立足其上,方可得宝……”
一个宏大缥缈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在众人耳边回荡。声音中蕴含神秘的力量,明显来自一位圣境大能,顿时引发骚动。
那些老祖弟子们面面相觑,声音中只提参加圣地试炼之人,他们算不算在里面?
“天风树!”
秦桑听到有人惊呼,满是惊喜之意,扭头望去,见是一名女修。
她盯着其中一颗流星,那颗流星包裹着一株小树。
此树矮小如寻常灌木,长着稀稀拉拉几根枝条,光秃秃没有树叶,树根杂乱干枯,似乎已经枯死了。有眼力之人则能看得出来,在每根树枝的顶端都有一团小小的旋风,始终凝而不散,正是一种名为天风树的灵树。
此女已经寻找天风树多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冲身边另一名女修道:“对不住了米姐姐,天风树对我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说着,女修纵身便向神山飞去。
站在山上的那名修士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天风树的落点正是他这里,原本十拿九稳之事,凭空多了一个对手。
看到此景,秦桑等人都若有所思。
看来这就是鸿天等人的计谋,以利诱人,如果大家之前都想着阳奉阴违,尽量避免得罪老祖,可如今面对重宝呢?
恐怕大部分都是和女修一样的选择,毕竟宝物就在眼前,哪怕被老祖记恨也是后面的事。
更妙的是,鸿天等人给了大家一个绝佳的理由,完全可以用圣地试炼来为自己辩解。
女修身姿轻盈。
她提前有防备,顶住压力,轻飘飘飞到石台上方,在对手阴沉的目光中,飘然落地。
“妾身对天风树势在必得,得罪了!”
女修起了个万福,语气温和道,“道友你不是我的对手,请回吧。”
两人气息的差距清晰可见。
她的对手仍有些不甘,祭起一柄玉勾,轻叹道:“道友能接下我这一勾,我便将此地拱手相让。”
女修点点头,展开云袖,挡在身前,脆声道:“请!”
“道友小心了!”
说着,她的对手掷出玉勾。
只见玉勾笔直打向云袖,‘噗’的一声,深深陷了进去,两种灵光相激,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凶险。
过了片刻,她的对手见玉勾始终无法冲破云袖,长叹一声,收起玉勾,“是在下输了。”
愿赌服输,此人转身飞下神山,暗暗苦笑,本以为能捡个漏,不料得不偿失。
送走对手,女修望向山外,见无人上来争夺,暗自欣喜。
‘唰!’
天风树落到女修面前,女修伸手正要收取,俏脸陡然色变,连退数丈。天风树周围的火光泛起涟漪,蕴含恐怖的力道,险些将她弹飞。
心念一转,女修猜出原委,急忙盘坐下来,心神沉入身下的石台,炼化石台。
此时,所有人都在盯着女修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女修睁开眼睛,讶然发现,自己身下的石台竟然转变成玉质,晶莹剔透。
她没有多看,化出一只大手,迫不及待抓向天风树。
天风树外面的那层屏障消失了,大手轻易穿过火光,一把抓住树身,拿到女修面前。
女修望着灵树,满脸欣喜,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竞争更高的位次,但能得到天风树,比任何宝物都值得高兴。
女修成为第一个大赢家!
秦桑目光闪烁,已经猜出这次试炼的规则,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些宝物的名录,试炼和神山位次之争勾连在了一起,想要得到最宝贵的那几件宝物,恐怕并不容易。
第二千二百一十七章 飞灵瀑
在女修收取天风树的时候,旁边的两座石台上也都降下流星。
她左侧的石台落下一柄长剑,有剑无鞘,细微的气息流露出来,乃是一件灵宝,但不知威力几何。
右侧的石台落下的则是一卷竹册,露出卷首部位,刻着四个金色小字——岚月霜华。
在场众修都不缺灵宝,大部分人都望向竹册,看清上面的字迹,有几人露出意动的表情。
《岚月霜华》是一门秘术,曾盛行于水部部族,最难能可贵的是,许多部族都能修行这门秘术,将之融入本命神通。
据传创造这门秘术之人后来成为圣境大能,这门秘术乃是此人突破圣境前的集大成之作,不单单是一门攻伐秘术,若能参透其中玄妙,有可能领悟大能当时的心境。
不过,这门秘术后来销声匿迹,当世之人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唰!’
从老祖弟子的阵营中飞出一道白虹,在半空化为一卷白绸,徐徐展开,一直延伸向石台。
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飘然飞上白绸,漫步而行,他衣袂飘飘,风采极佳,以白绸为阶,轻松登上石台,对着台上之人施了一礼。
“在下白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苍蒿!”
石台上的人外表也是一名少年,双腮却像鱼鳃一般,单论容貌,比对方差了不止一筹。
此人则是从雾海而来。
两方阵营立下规矩,没有其他限制,谁都可以先站出来挑选石台。
“在下多年前便对这门秘术有所耳闻,有心寻来参悟,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见之心喜,得罪了!”白博拱手道。
苍蒿皱眉:“仙民也有资格参加试炼?”
“试一试才知道。”
白博往天上望了一眼,随即向山外一指,“此地狭窄,我们出去打!”
‘啪!’
白绸应声破碎,碎片乱舞,虚空之中旋即出现奇异变化。
‘哗啦啦……’
浪涛声不绝于耳,白绸竟将虚空变成了一片辽阔水泽,水色幽蓝深邃。
白博和苍蒿两人刚飞出石台,水波就蔓延过来,将他们淹没。
苍蒿没有与之对抗,但在进入水中之前,他双腮张开,传出呼啸之声,可比风雷,立刻引得水泽动荡不休。
‘哗!’
他们遁入水泽不久,水面骤起大浪,一头独角巨鲸浮出水面,仅仅露出脑袋,就如小山一般。
巨鲸半个身躯跃出水面,旋即俯冲而下。
‘轰!’
战场之外的众修都能够感受到,巨鲸带来的恐怖的冲击,若被那根长角刺中,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下一刻,水面突然快速旋转起来,顷刻间就形成了一个漩涡,几乎覆盖整片水泽。
水流极速转动,独角巨鲸的身影出现在漩涡中心,好似深陷在了里面。
白博用自家宝物演化的水泽,反而被对手利用。
独角巨鲸和漩涡发生碰撞,声势惊天动地。
‘噗!’
僵持过后,独角巨鲸的长角狠狠刺入漩涡中心,漩涡骤然停滞,旋即‘轰’的一声,四分五裂,水流重新变回白绸碎片。
与此同时,苍蒿从碎片中跌出来,被巨鲸的长角所指,几乎刺到胸前。
苍蒿连连后退,大喊:“道友技高一筹,我认输!”
独角巨鲸放弃追击,它的身躯是由水组成的,向内收缩,白博现身,对苍蒿道了声承让,抬手召回白绸碎片。
白绸碎片回到主人身前,却迟迟无法恢复成完整的白绸,白博皱了皱眉,索性直接收入袖中,闪身回到石台。
他望向山外,见没有新的竞争者上来,便学着那名女修,先将石台炼化,立刻催动灵力大手抓向竹册。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灵力大手刚靠近竹册,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接着竹册一震,陡然射向天际。
眨眼之间,竹册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包括白博在内,所有老祖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阴沉无比。很显然,背后的那些圣境大能刻意将他们排除在外。
与之相反的是,雾海修士站上石台就能得到奖励,自然积极性更高。
女修另一侧的石台上,那名老祖弟子看着面前的宝剑,感应到山外逼近的气息,顿时大感头疼。
双方互通名姓,随即战成一团。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天上不断有流星落下,很快神山便被火光照亮。
“快看,那是什么丹药?”
“咦?那根断枪,好像是传说中的炎煌神枪,一位前辈曾经用来大杀四方。”
“看那个,竟是狱螺的螺壳!狱螺一族早已在大千世界销声匿迹,传说它们的螺壳有奇特威能,引起人族觊觎,导致灭绝……”
……
流星带来一件件奇珍异宝,引起阵阵惊呼。
丹药、灵宝、宝材、功法秘术等等,应有尽有,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些宝物明显是人为操纵的,落点最低也不会低于半山腰,且位置越高宝物的价值越高。
“看来鸿天他们要将那些老祖弟子赶去山脚,不知神山山顶究竟有什么秘密……”
秦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天上又落下一颗流星,引起众人的惊叹,因为这座流星的落点就在山顶旁的一座石台。
按照规律,这件宝物的价值应当胜过之前所有的宝物。
而当秦桑看清流星中的宝物,暗道一声果然,赫然是他之前看中的宝物之一。
流星带来的是一枚玉佩,确切的说,玉佩本身并非至宝,而是代表一种资格,得到玉佩就能进入一处名为飞灵瀑的宝地。
据说,将灵宝放进飞灵瀑冲刷一段时间,能大幅提升灵宝的灵性,未来有望诞生器灵,蜕变成后天灵宝,任何修士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秦桑看中的宝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估计落点的位置也都大差不差。
局势和他料想的有些不一样,想要竞争高位,仅靠个人实力依然是行不通的。
秦桑暗中观察旁边的修士,许多人望着流星中的玉佩两眼放光,其中就有羽人族王子!
这颗流星的落点如果是山顶,估计他毫不犹豫就冲上去了。羽人族王子本身修为极高,还有羽人族高手支持,只有鲛人族女王等寥寥几人能够和他相争。
即使排除羽人族王子,其他竞争者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背后都有大势力。
若想参与争夺这等至宝,除非秦桑说服元象族长助他,否则他必须单枪匹马挑战对方众多高手。
“风磨铜!”
元韧突然看到一件宝物,眼放精光,翻了个跟头就要跃上神山。
秦桑张目望去,见元韧盯上的是一块磨盘大小的铜块,质地似黄铜,表面有类似风纹的黑色纹路,正是宝材风磨铜。
这么大一块风磨铜,价值极高,但数量再多也只是宝材而已,远远无法和飞灵瀑之流相提并论。
通过风磨铜的落点也能判断价值高低,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不料引得元韧心动。
“回来!”
元象族长眼疾手快,抬起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揪住元韧的后颈,狠狠贯在地上。
这一刻,众人都被元象族长展露的凶悍震惊了。
“大兄……”
元韧毫发无损,从地面爬起来,满脸迷茫。
“你脑子糊涂了!”元象族长阴沉着脸训斥,“族中宝库难道没有风磨铜,非要这一块?”
“可是,俺只需要风磨铜,族中那块只有拳头大……”
元韧委屈道,不觉得自己错了,其他宝物再好,非他所求,他便不取。
元象族长暗叹,元韧这种心境非常难得,但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也很是令人头疼。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动!”元象族长喝道。
“哦,”元韧揉了揉脑袋,乖乖站在一旁。
这个时候,已经有许多修士冲上神山,在神山内外开辟出一处处战场,展开激战。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势单力薄,那些上族、强族还在观望。
几遐凑到元象族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元象族长眉头皱起,片刻之后,转身向秦桑走过来。
“秦真人……”
秦桑猜出元象族长想要说什么,看了身边的鸿岳一眼。
鸿岳不为所动,一语不发。
元象族长和秦桑心中都是一叹,看来鸿天没有招纳元象族长的意愿,如此元象族长只剩一个选择,争取焦侥族族长的青睐。
他们投靠不同的圣境大能,即使关系再好,面对这种局面,却也难以联手了。
这时,秦桑听到鸿岳的传音,“秦真人,我会助你争夺一个位置……”
顿了顿,鸿岳又补充道,“真人可以量力而为!”
秦桑心下了然,诸怀族只是羽人族的御族,无法和那些上族相提并论,鸿岳是鸿天给他的唯一支持,好在鸿天对他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那些老祖弟子们的处境变得非常被动,雾海一方争位的同时还能得到奖励,一个个热情洋溢。反观己方只能看着宝物眼馋,而且是一盘散沙,照这样下去,怎么和对方争?
照这样下去,恐怕大部分人都要被赶去山脚,山顶附近的位置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乏有识之士如奚锐,向众人痛陈利害,呼吁众人联合起来,有舍方有得,倒也有些成效。
就在这时,奚锐身边的一名宫装女修飞向神山,此女选择的石台赫然就在山顶附近!
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望向身后。
紧接着,人群中飞出一名青衫男子,朗笑道:“在下恰好对这瓶灵浣沙颇为心动,道友若是识相,这便退下吧。”
宫装女修冷哼,“该退下的是你!”
话音方落,人群中冲出数道人影,飞到宫装女修身后,怒视青衫男子,爆发强大威压。
胜利者只有一个人,这些人选择支持宫装女修,无论成败与否,他们一定会沦为败者,不过宫装女修已经答应给予他们补偿。
青衫男子则出身水部的一个上族,名曰朱獳,面对强敌,毫不畏惧,一声令下,本族及御族高手接连飞上高空。
双方针锋相对,气息在空中碰撞。
感受到这里的波动,其他交战之人不约而同选择避让,给他们让出战场。
随着朱獳一族出手,顶尖势力之间的争斗徐徐拉开序幕。
流星陆续落下,秦桑法身一直没有动,盯着天上,等待新的流星。
与此同时,秦桑本尊缓缓起身,望着琉璃开辟的洞府,面色凝重。
他感应到了气机的变化,琉璃开始冲击瓶颈了!
不多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洞府四周天地元气出现异动。
秦桑手掌一挥,四周浓雾升腾,遮掩这里的波动。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波动愈发剧烈,遮掩起来也愈发困难。这其实是一个好兆头,说明琉璃的进展非常顺利。
秦桑的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宁真人没有夸大,照这样的势头,琉璃应当能够一举破关。
忧的是局势已经彻底偏离他们的预期,神山将异人族强者都吸引过来,不知会对幻域本身、对琉璃渡劫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想到这里,秦桑凝视幻域深处。
神山附近的众人都被战场和一颗颗流星吸引,鲜有人注意到,天边升起一弯淡月。
“月影浮现,时机恰到好处……”
秦桑暗道,月影是一种标志,意味着他们等待的时机即将出现。
狂风大作,风雷交加。
琉璃突破引发惊人天象,不仅如此,秦桑隐隐感受到了天威压制,天道已经注视过来!
秦桑身影一晃,离开此山,以免被殃及池鱼。
他远离琉璃的洞府,站在另一座山上,静观天象,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因为天威是极难遮掩的。
“咦?这股波动,好像是天威?”
“天劫!谁在渡劫!”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人渡劫?”
……
天威波动传到神山附近,感应到波动的人都被震惊了。
这分明是三灾之劫的气息,难道有人要临阵突破圣境?谁胆大包天,敢在这里突破?
不过,众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股天威太弱了,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突破空境二重的时候。
可是这也不合常理,此人空境一重修为,是怎么进入圣地的?
元象族长看了秦桑一眼,除秦桑外,只有他知晓内情。
第二千二百一十八章 灵寰
天劫的波动扩散,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琉璃的洞府周围已然变成一片雾海,浓雾遮天蔽日,阻挡外人窥视的目光。
浓雾是灵阵之力所化,秦桑亲手布置的阵旗,灵阵威力不俗,旁人即使运转灵目神通,短时间也难以看破内中虚实。
秦桑本尊藏身阵中,察觉到一束束目光望过来,心里也在暗暗紧张。
按照常理,众人都忙着争夺神山上的席位,不会在意区区一名化神期修士,毕竟就算琉璃成功渡劫,对局势也不会有丝毫影响。只怕有人心怀叵测,故意生事,想要拿来做文章。
流星陆续落地,法身迟迟没有出手,就是防备出现意外。
好在事实如他所料,绝大多数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即使有人好奇渡劫之人的身份,正值争夺神山座次的关键时候,也不想节外生枝。
“看来琉璃仙子已经冲破境关了,不枉宁真人和你一番苦心,”元象族长恭贺道。
“天劫未至,变数尚在!”
秦桑不敢太过乐观,仰观月影,传音回道,“此处幻域即将生变,道友注意天象变化,与人争斗之时,或可成为制胜良机……”
接着,他将对幻域的了解都告诉元象族长。
月影升空,意味着幻域正悄然起变化,随着幻域中的力量涌现,身处幻域之人,心神将会被幻境影响,甚至迷失其中。
在场的修士不乏顶尖强者,不会这么容易堕入幻境,但即使他们能够抵御幻域之力,在争斗之时势必会受到影响,对手只要抓住时机,瞬间就能分出胜负。
秦桑等的也是这个时机,他心知自己势单力薄,却不想随便选一件宝物草草了事,就是因为他了解幻域,有心算无心,面对强大的对手也有机会反败为胜。
“哦?月影竟有这般玄机!既然如此,老夫可以争一争更高的座次了!”
元象族长目露精芒。
此时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天上的弯月,不过还没有发现弯月对幻域有什么影响,只当是正常的天象。
……
‘轰隆隆……’
琉璃洞府所在的那座山忽然开裂,像是被人一剑劈成两半,从山顶一直贯穿到山腹,暴露出琉璃的洞府。
她静坐于石上,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此时琉璃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从她体内逸散出的力量化为风雪,将洞府冻结。
随着山体开裂,寒意扩散,山石土地上弥漫上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迅速向外蔓延。
‘噗噗噗……’
满天飞白,雪花纷飞。
雪花先是如鹅毛,最后竟变成脸盆大小,沉重无比,不断砸向地面,周围群山很快铺上了一层雪毯。山上的草木都在寒霜中被冻成冰凌,又被暴雪淹没,生机灭绝。
琉璃好似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觉,她双眸紧闭,体内的气息异常混乱,好像正在剧烈交锋。不过秦桑能够看出些许端倪,乱中实则有序,琉璃逐渐掌握主动。
就在这时,秦桑心念微动,千钧戒灵光一闪,飞出一盏黄铜古灯,正是了嗔大师临行前留下的无染心灯。
古灯散发着血光,灯台上满溢鲜血,乃是了嗔大师的精血。
秦桑密切关注琉璃和天上月影的变化,随时准备点燃无染心灯。
幻域不仅能渗透进琉璃的心魔劫,也会在她度三灾时产生干扰,而后者显然对她是不利的,无染心灯则可以为她抵御外在的影响。
……
神山处。
确定无人想要破坏琉璃渡劫,秦桑放下心来,专心考虑自己应当图谋哪一座石台。
“秦真人可有属意之物?”元象族长传音问。
秦桑心知,元象族长迟迟没有动作,一是还没有确定目标,二是在等自己。
在外人看来,自己和元象族长是一伙的,如果自己先元象族长一步行动,外人可能会顾忌朱厌族的实力,而不敢和自己争夺。
秦桑领会到元象族长的善意,传音道了声谢,接着法身腾空而起,射向神山。
此时,天上正有数颗流星同时落下,落点的位置有高有低。
秦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其中一颗,他权衡许久,最终选定这一件宝物。
流星中包裹的是一枚钥匙,形制古拙,青铜铸就,没有醒目的灵光,钥匙尾部悬挂一枚小巧圆玉,一面刻着‘灵’字,另一面刻着‘寰’字。
异人族称之为灵寰宝钥,是开启灵寰玉境的钥匙。
据传灵寰玉境是一位异人族先贤开辟的宝地,乃是一处修行圣地,在玉境之中修行,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秦桑思来想去,自己现在不缺功法传承,甚至还有后天灵宝,最欠缺的其实是修为,自己已经领悟功法之妙,却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修炼。
不过,灵寰玉境其实是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秦桑法身的视线扫过山顶附近的几座石台,将包括飞灵瀑在内的几件至宝看在眼里。
他对飞灵瀑倒没有多心动,云游剑已经蜕变成后天灵宝,小五欠缺的并不是灵性。飞灵瀑只能用来提升灰莺剑等灵宝,对他而言,这些灵宝并不关键,以后遇到更好的再换就是。
他最心动的是另一件,在其中一座石台上,赤红火光中透着淡淡的紫芒,流星包裹着一个紫色玉瓶,内有三枚紫韵天莲丹!
紫韵天莲丹的价值不下于飞灵瀑,是试炼奖励中最顶级的宝物之一。
这种灵丹在异人族赫赫有名,服之可以直接提升修为!
在场的修士之中,真正修炼到后期顶峰,触碰到境关的也只是极少数。这个距离,可能看起来仅仅一步之遥,却要付出成百上千年的苦修。炼化紫韵天莲丹即可一步跨到境关门前,专心准备冲击圣境,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众修趋之若鹜了,况且紫韵天莲丹还有其他妙用!
进入灵寰玉境,却还要自己苦修,而且灵寰玉境还有一个弊端,每个人能在灵寰玉境停留多长时间,因人而异。有人可能坚持几十上百年,收获颇丰,有人待上三年五年就无法坚持,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
据说是因为灵寰玉境内部不稳,这或许是那位前辈特意留下的考验,在里面停留的时间越长,承受的压力越大,最终无法安心修炼。
这导致灵寰玉境的价值不如紫韵天莲丹等至宝,但也能排进第二等。
秦桑不清楚弊端究竟是什么,不外乎那么几种,若是外敌侵扰,他有雷兽战卫护法;若是针对元神心魔,他更是不惧。
当然,和灵寰玉境相比,秦桑更想要的其实是紫韵天莲丹,可惜局势不允许他这么做。
紫韵天莲丹的位置太高了,雾海来的那些强族虎视眈眈;老祖弟子们此时分成几波,聚在一起,显然也要集中力量,争夺最高的几座石台。
就算利用幻域的力量,秦桑也很难和他们抗衡,选择灵寰宝钥,或许能有机会。
灵寰宝钥所在的石台其实距离山顶也很近,秦桑一动,立刻将许多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到这个位置,已经进入那些强族竞争的领域,一名人族修士,竟然敢觊觎灵寰宝钥!
在秦桑动身的同时,元象族长也有了目标,他看中的那座石台上落下一团晶丝,名叫星金晶,能够精进异人族的天赋神通。
这些奖励之中,大部分作用类似星金晶,异人族修士视为珍宝,对外族却是鸡肋,因此秦桑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秦桑法身的动作引发猜疑,他一直和朱厌族在一起,早已被外人视为同一阵营,此举究竟有什么阴谋?
再看元韧等人,一个个虎视眈眈,蓄势待发,众人猜疑更甚。倘若有人想要针对朱厌一族,却被秦桑分散了力量,朱厌族就得逞了。
可是,如果对秦桑不管不问,难道坐视一名人族修士得逞?
这时,元象族长发出一声长啸,纵身飞向星金晶,更令众人惊疑不定。
“是你!”
忽然,山下传来一声惊叫,叫声颤抖,带有一丝恐惧。
众人循声望去,惊叫之人竟是一名老祖弟子。
“禺缜道友,你为何如此惊惶,此人究竟是谁?”他旁边的人诧异问道。
禺缜充耳不闻,闪身飞到一名黑袍修士面前,急声问道:“芪兄,你们和司道友和棠堃兄之前围杀一名人族修士,司道友和棠堃兄却双双陨落,是不是他?”
黑袍修士正是参与围杀秦桑的芪姓修士。
被禺缜抓住袖口,他顿感迷茫和不解。
仙童两人杳无音讯,凶多吉少,他早已将实情告知禺缜,禺缜怎么好像刚刚知道的一样?
“什么?司道友和棠堃兄陨落了,而且是死在此人手里?”
“芪兄也在?三人围杀一人,却遭反杀,假的吧?”
“不止呢,那段时间,屏仙子和言仙子也和芪兄在一起……”
……
之前不知内情的人乍闻此事,顿时震惊万分,看向秦桑的目光带有几分骇然。
在场的老祖弟子之中,并无他们的亲朋好友,即便之前有交情,也到不了为他们报仇的程度。
反倒是秦桑的战绩太过惊人,引发骚动。
无数求证的目光聚焦过来,面对众人的疑问,在禺缜面前,芪姓修士不能矢口否认,阴沉着脸道:“司老弟和棠道友确实下落不明,但以他们的实力,不会这么容易陨落的,应当被困在了某处秘境。而且此人……”
他卡了一下,本想说秦桑有帮手,可让大家知道帮手只有炼虚初期,岂非助长秦桑的气焰?
众人面面相觑,芪姓修士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围杀之事是真的!
无论那两人是死是活,围杀失败确切无疑,他们确实失踪了,而且凶手就在面前,芪姓修士半句不提报仇之事。
这位秦真人的实力……
“嘶!”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看向秦桑的目光透着惊惧。
一些人原本心存试探的心思,现在都打消了念头。
雾海一方,问清缘由后,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怪不得鸿天如此看重一名外族修士。
只有湛延等人知晓秦桑和禺缜早有联系。
湛延心中不屑,但也暗暗心惊,无论如何,秦桑的战绩很可能是真的。他捏了捏手中的玉简,没有当面揭穿。
秦桑之前用章彦和他们交换,让他们不要与自己为难。解救章彦,回去后章彦的师门必有重谢,对湛延他们是有好处的。
‘唰!’
秦桑登上石台,看到禺缜的举动,也是哭笑不得。
事实上,他并没有指使禺缜这么做,完全是禺缜自做主张,但不得不承认效果极佳,有时候高调一点儿没有坏处。
站在石台上,秦桑俯瞰山下,等待竞争者,一时间竟找不到对手。
秦桑力战五位强者,反杀两人,还能全身而退。对付他,至少要出动六位强者,况且秦桑并非孤家寡人,且不提朱厌族,他身边的鸿岳就能代表一位圣境大能的意志。
老祖弟子们被秦桑的战绩震慑,雾海各族投鼠忌器。
秦桑对山下拱手,道了声‘承让’,随即盘膝坐定,炼化石台。
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上前!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秦桑身下的石台转化为玉台,自争斗开始以来,秦桑可以说是最轻松的,而且座次极高。
偏偏事实就发生在众人面前,秦桑心知,这也和他的选择有关,若他选的是紫韵天莲丹,那些异人族修士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桑抬起手,抓向流星,手掌顺利穿过火光,抓住灵寰宝钥。
“抓住了!他抓住了!”
“什么?他是外族之人都能获得资格,我们为何不行?”
……
秦桑得到灵寰宝钥,又引发一阵议论,老祖弟子们都愤慨不已。
可惜木已成舟,他们无可奈何。
不借助幻域之力便达成了目的,秦桑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这自然是好事,他可以专心帮琉璃渡劫。
他暗中传音禺缜,道了声谢,旋即操纵法身收起灵寰宝钥,飞出神山。
众人的视线跟着法身移动,不过争斗仍在继续,他们不能一直关注秦桑,见秦桑隐匿身形,只得收起杂念。
第二千二百一十九章 永夜
电闪雷鸣,劫雷如雨。
琉璃已经顺利度过阴火和赑风之劫,雷劫接踵而至。
刺目的电光之中,琉璃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将自己包裹在一块坚冰之中,坚冰厚重,如同一座冰山。
策役天皇符加身,渡三灾之劫不难,但琉璃并未依靠灵符的力量,天劫亦是一场造化,一味地取巧,反而会错过机缘。
在琉璃身旁,有一点昏黄火光,正是无染心灯,了嗔大师的精血正在燃烧,即使周围雷如雨下,火苗依旧非常安静,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
秦桑布置的灵阵无法再为琉璃遮掩,但那些人也没有心情关心这里。
此时此刻,月影已经升至中天。
原本只是一弯钩月,逐渐长成了满月,大如银盘,只是依然显得没那么明亮,若隐若现。
朦胧月色中,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迅速弥漫整个幻域,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模糊糊。
众人也受到了幻域的影响,尽管都修为极高,暂时还能抵挡幻域之力的侵袭,但在争夺神山座次之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见琉璃依然从容不迫,秦桑转身望向神山。
这段时间,第一波争夺临近尾声,半山之上的石台大部分都决出了主人。因为提前得到了情报,元象族长抓住时机,顺利击败对手,夺得星金晶。
现在还剩位置最高的两座石台。
雾海一方,有能力争夺这两座石台的,唯有鲛人族和羽人族,不知他们之间是怎么商议的,鲛人族女王将山顶的石台让给了羽人族。
羽人族王子的对手正是奚锐,此人在老祖弟子间号召力极强,召集了许多帮手。
与鲛人族女王相争的也是一名女修,这名女修身边的帮手比奚锐要差一些,已经显露败象。
两处战场引得众人瞩目。
不出意外,鲛人族女王当能取胜,羽人族和奚锐之间谁胜谁负,还有悬念。
他们争斗的结果和秦桑关系不大,不过秦桑也会时不时看一眼战场,记下这些人的神通,万一后面对上,也能提前防范。
“不出意外,此人当是羽人族的下任羽王了!”
秦桑望着羽人族王子,心中暗道。
当代羽王已成就圣境,此人不仅是羽王最看重的王子,实力也是极强。
从他身上,秦桑再次看到了和巫族祭舞类似的战舞。
同样的干戚天舞,由羽人族王子施展,气势比当初的定远侯更胜一筹,他仿佛将自身融入了天地,风雨雷电,种种天象轮番显现,听他号令。
他抬手一指,便有雷鸣电闪、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看似寻常的天象,却有极为恐怖的威力,被他手指的修士,往往都为之色变,全力防守。
短短时间,羽人族王子施展了数种战舞,有进攻、有防守,也有各种奇异威能,让秦桑大开眼界,同时也感受到羽人族修士有多难对付。
异人族修士往往依赖天赋神通,寻找到天赋神通的弱点便相当于抓住了对方的命门,羽人族则不然,战舞有无数种,包罗万象,难以针对。
羽人族虽强,对手也不弱,单论个人的实力,奚锐一方还要更高。不过,羽人族修士都身经百战,配合默契,奚锐的帮手从未经历过这种大战,而且都是临时凑到一起,一盘散沙。
秦桑注意到奚锐的神色,心中一动,怀疑此人可能藏着制胜的手段。
接着,秦桑视线下移,落到被自己炼化的那座石台上。
石台蜕变成玉台。
在炼化完成的一刻,秦桑感觉到自己和玉台之间产生了莫名的联系,即使他在这里也能够清晰感知到这股联系的存在。
这种联系究竟有什么作用,玉台又有何威能,一概不知。
进入幻域,絜钩族老祖的密符也渐渐沉寂了,似乎将人带到这里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轰隆隆……’
身后的雷声震耳欲聋,秦桑将视线收了回来,观察了一会儿劫云,盘坐下来。
雷劫过后,心魔劫将至,接下来将是最为关键的时候。
众修的到来、神山的出现,以及其他种种异变,昭示着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寻常,令秦桑感到一丝不安。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阻止琉璃渡劫也不可能了。秦桑准备摒弃杂念,利用幻域进入琉璃的心魔之中,助她渡劫。
他不再关注神山,沉心入定,等待时机。
渐渐地,琉璃头顶的劫云开始向内收拢,发出劫雷的速度变慢了,但威力更加恐怖,每一道劫雷都惊天动地。
琉璃仍没有激活策役天皇符,凭借她自身的力量就能度过雷劫。
‘咔嚓!’
雷云骤然聚成一团,酝酿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劫雷。
琉璃猛然抬头,她的双眼竟然变得苍白如冰,发丝随风飞舞。
‘嗖!嗖!嗖!’
三道白光射向劫雷,乃是三枚一模一样的冰珠。
冰珠呈三角分布,冲天的同时,三枚冰珠之间的空间迅速向外扩张。
眼看着劫雷要从冰珠之间穿过,陡然涌现奇异寒光,正是冰魄神光。
琉璃步入化神期后,坚持寒冰之道,不断精炼冰魄神光,威力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在三枚冰珠的加持下,又有玄妙变化。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劫雷竟停了下来,确切说是被冻结了。但想要彻底冻住劫雷是不可能的,随着一阵‘咔咔’脆响,冰魄神光形成的寒冰不断被劫雷泯灭,在这个过程中,劫雷的威力也在被蚕食。
与此同时,琉璃连连打出数件宝物,削弱劫雷的力量。
天上雷云已散,大局已定!
这时,那轮圆月即将升至中天,幻域内部完全被浓雾笼罩,如梦似幻。
琉璃遵照宁真人的叮嘱,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在月至中天之时迎接心魔劫!秦桑眼皮颤了颤,听着越来越弱的雷声,抛却杂念,放开心神,准备迎接幻域之力的侵袭。
忽然间,秦桑狠狠皱了一下眉头,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神山响起阵阵惊呼声。
只见幻域深处,月影升起的地方,有黑潮涌起,迅速蔓延。
日夜交替的景象,众人在幻域外面经历过很多次,按理说早已习以为常。
湛延等人知晓这是春秋晷的力量。
可是,这一次和之前截然不同,众人看到黑暗,以他们的修为,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恐惧,这是最深层次的恐惧,没有来由,近乎本能。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不免有些慌乱。
这时候想要离开幻域已经来不及了,直觉告诉他们,神山可能会为他们提供庇护。还没有来得及炼化石台的修士,纷纷放弃争斗,向神山飞去,慌忙之下也不再拘泥座次。
山上乱糟糟一片,但黑暗侵袭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顷刻间,黑暗漫过神山。
然后,秦桑和琉璃也被黑暗淹没。
就在圆月升至中天的瞬间,黑暗吞没幻域,好似进入了永夜,世间万物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丝毫声息。
这一刻,秦桑竟然失去了意识。
……
“三郎。”
“三郎……”
……
秦桑感觉自己的意识非常沉重,好像刚刚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无比的疲惫。
他好似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正在不断的下沉,下方是无底洞。
隐隐约约,远方传来呼唤的声音,但听名字好像不是在叫自己。
声音越来越近,是一个有些粗砺,却非常温柔的女声。
声音中充满关切和担忧,秦桑能够感受到对方完全发自真心的爱意。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向心田,秦桑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几乎忘记了。
这个女人呼唤的似乎是自己!
秦桑如此想着,意识在黑暗中奋力挣扎,发现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丝触觉,来自自己的左臂。
有一只手轻轻抓着自己的手腕摇晃,这是一只劳作的手,手指的皮肤非常粗糙,手上的茧子划过肌肤时都有些疼痛。
随着触觉逐渐恢复,意识终于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秦桑感觉到了自己的躯体。
“三郎,快起来吃点儿东西,把药喝了再睡……”
女人的声音更加清晰,就在耳畔。
“她真的在呼唤自己!”
秦桑嗅到草药混杂着潮湿的气味,他好像正躺在床上,但全身没有丝毫力气,甚至连睁眼都困难。
“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
秦桑非常疑惑。
他记忆中最后的景象,是黑暗遮蔽幻域,他主动承纳幻域之力,准备帮助琉璃渡劫。
“这里是幻境?可我为何变得这么虚弱了?”
秦桑正想着,脑袋忽然感到一阵痛楚袭来,无端浮现许多记忆的碎片。
这些记忆强行涌进来,让虚弱的他头痛欲裂,身体不由自主因痛苦而颤抖。
“三郎,你怎么三郎?”
女人惊慌起来。
‘哐当!’
“当家的、当家的……”
秦桑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女人似乎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对这具虚弱的身体却是不小的负担。
缓了口气,秦桑才感觉自己重新掌控这具身体,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逐渐清晰,秦桑看到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床边,都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女人就是方才呼唤他的人,那个记忆中的母亲。
她一身粗布荆衣,头发盘在脑后,其实只是四十岁出头,但已经饱经风霜,面相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老的是父亲,蓄着山羊胡,背有些弓,和母亲一样苍老。
另一个是记忆中的大哥,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紧绷在身上,显得非常精干。
和大哥相反,秦桑的这个身体羸弱不堪,差不多快皮包骨头了。
十五岁正是上好年华,却因为前段时间大病一场,身体被掏空,病情越来越重,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醒了,小弟醒了!”
看到秦桑睁眼,大哥狂喜大喊,震得房间嗡嗡响。
女人也喜极而泣,拍了一下大儿子,“小声点,别惊着小弟。”
大哥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心疼道:“娘你把药洒了?这药是向城里的巫医求的,贵着呢……”
女人抹了抹眼泪,“我都快被三郎吓死了,幸好我把药多熬了一碗,你们看着三郎,我这就去盛。”
反倒是大哥又埋怨起来,“城里巫医都说了,一副药只能熬一碗,药效最好,娘你又不听话,万一治不好小弟怎么办?”
父亲一言不发,一直在观察秦桑,捋了捋山羊胡,道:“三郎的气色好像比昨天好了。”
大哥拍了拍胸膛,自豪道:“俺亲自进城向巫师求的药,肯定能治好小弟的病!”
“别说了,快把三郎扶起来,把药喝了。”
母亲端来一碗新的药汤。
父亲和大哥合力将秦桑扶起,秦桑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在这一家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药碗凑到嘴边。
黑色的药汤里映照出一张年轻、虚弱的面孔,和秦桑的长相截然不同。
“好厉害的幻境!”
秦桑心中感慨。
苏醒之后,他一直在试图催动真元和神识,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儿修为,彻底沦为一个凡人。
因玉佛庇护,自从踏入修行之途,秦桑还没有被这类幻境困扰过。
这是第一次!
宁真人当初没有说,这处幻域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当年,雷祖加身时他都能保持清醒,那可是大乘期级数的符神,幻域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然玉佛肯定也发挥了作用,否则他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把自己当成这个重病的少年,沉沦在幻境之中。
秦桑暗暗心惊,完全错估了此次的危险,如果没有玉佛,休说唤醒琉璃,他自己能不能清醒都是未知数!
药汤的温度正好,热气带着草药的苦涩气味,一股脑冲进鼻腔。
秦桑虽然失去了修为,眼力还在,能够通过气味分辨药性,确实有几味药对自己的病情有好处,那个城里的巫师有两把刷子。
他张了张口,吞下一口药汤。
第二千二百二十章 神鸟
“慢点儿喝,别烫着。”
母亲小心翼翼扶着碗,看着秦桑一口接着一口吞药,转惊为喜。
秦桑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和之前昏昏沉沉的样子比起来,精气神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昨天几乎是将药汤硬灌进他嘴里。
一碗药汤下肚,热气从小腹传到四肢百骸,秦桑只觉全身都暖洋洋的,瞬间恢复了不少元气。
看到他一口气喝完整整一碗药汤,全家都欣喜起来。
“我去拿吃的……”
母亲迫不及待就要转身出去,自生病以后,儿子每次吃饭都艰难无比,好不容易恢复精神,想让他赶快吃点儿东西。
秦桑也感到腹内空空,但没有胃口,只觉得周围气味难闻,有些憋闷。
“我吃不下,屋里闷,我想出去透透气,”秦桑轻声道。
他的声音沙哑,说出第一个词的时候语调有点儿奇怪,后面很快变得正常,家人都没有察觉,即使他们听出来,也只会以为是他大病初愈的原因。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秦桑现在说的是一种他不熟悉的语言。
虽然不熟悉,但在不久前刚刚听人说过,竟是那尊天蛇将用的古语!
上古时代,妖族统治世间之时盛行的古语!
秦桑不知道现世之中,这种语言有没有流传下来,或许妖族的领地还有保留。
按理说,他已经进入琉璃的心魔,可是琉璃心魔里的人为何说的是这种语言,难道是受到了那尊天蛇将的影响?
有人认为心魔和梦境存在共通的地方,都能映照出潜藏在人们内心的恐惧。在现实中发生的种种,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节,转瞬就被忽视,反馈在心魔和梦境里,都可能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如此,秦桑这具身体记忆中的种种也非常奇怪。
他这具身体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溪。
二哥早夭,大哥的名字叫峦,父亲叫昌,母亲叫岚,都没有姓、也没有字。
在记载中,上古之时的古人才会这么取名,随着文明的发展,部落的诞生和分化,姓与氏逐渐产生,演变至今。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姓氏是贵族的专属,平民和奴隶是没有资格拥有的。
这一家的身份显然是平民。
无论如何,琉璃的心魔出现这种世界也太奇怪了。宁真人原本推测,琉璃的心魔肯定和冰遥或者秦桑有关,大概率重现风暴界时的一段经历。
除非她去过类似的地方,或者以前看到过这种古籍,完全出自她的想象。
“啊?现在出去?”
父母脸上露出为难和担忧之色。
正值春夏之交,暖风和煦,外面阳光明媚,正是好时节,晒晒太阳当然是好事。可儿子的身体太虚弱了,他们担心在外面受了风,加重病情。
父亲迟疑道:“三郎刚喝了药,缓一缓再吃东西也好。”
“爹你放心吧,有我呢,我背小弟出去!”
峦拍了拍胸膛,冲门外喊道:“娘,装两个饼子,等小弟饿了再吃。”
母亲虽然担忧,但见丈夫和大儿子都同意了,也没有反对。
“小弟上来!”
两人把秦桑扶到床边,峦矮身蹲下,示意让他趴到背上。
秦桑摇了摇头,脚落在地面,试着踩了踩,让父亲和大哥搀着自己,慢慢站起来,最后竟然站稳了。
“小弟能站起来了!”
峦兴奋地手舞足蹈,母亲手里拿着布包的食物,倚着门框,喜极而泣。
兄弟俩拿着吃食,在父母目送下走出门。峦小心翼翼,像是护送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他们家的地势很高,几乎在半山腰上,秦桑出门,看到一条尚算平整的土路,直达一条小溪边,然后拐了个弯,顺着溪流向山下一直延伸,直至汇入一条河。
周围的地势西高东低、北高南低,他们的家背靠大山,越往东南越平缓。
这条河出自深山,从北向南流淌,河的两岸建着很多房屋,组成一个不小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田地里种着秦桑之前没见过的庄稼。
秦桑的视线继续东移,村外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房子,不远处就有一座城。
城墙不算高,是黄色的,像是一座土墙,村民的房子也非常粗犷,在秦桑看来,布局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在现实世界,不说八大天州,哪怕偏远的月渎湾,凡人都能得到很好的教化,城池村落的布局、用材都有讲究。
阳光洒在身上,微风拂面,非常舒服,一身的暮气和霉气似乎都被一扫而空。
秦桑向小溪走去。
来到小溪边,秦桑蹲下来,峦张开双臂护着。
‘哗!’
秦桑掬起一蓬清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溪水让他昏沉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望着水中那张陌生的脸,秦桑一阵出神。
他尝试呼唤天目蝶、小五、雷兽战卫乃至云游,都毫无反应!
更令秦桑感到惊讶和不安的是,自己竟然感应不到箓坛和护坛神将!
他的护坛神将可是雷祖,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遮蔽雷祖?
以往,无论遇到任何幻境,秦桑都能在玉佛的庇护下保持清醒。
只要清楚意识到幻境是虚幻的,自然轻而易举就能破解一切虚妄,秦桑瞬间就能恢复全部实力,就算天目蝶被幻境困住,秦桑也能立刻将她唤醒。到那时,无论留在幻境还是退出去,都在他一念之间。
“好厉害的幻境!”
秦桑再次感叹,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如果他正处在琉璃的心魔,未免太恐怖了,宁真人竟然让琉璃在这里渡心魔劫,真的比在外面容易吗?
面对这种局面,秦桑也有些无从下手,不知该从何处破局。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身患重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失去了修为、法宝等等千年苦修积累的一切!若非知晓缘由,还以为自己重新穿越了,又要从头开始。
没有修为,就算有什么想法,秦桑也没有破局的能力。
确切地说,秦桑并没有失去所有,还保留了一样东西。
秦桑抬起自己的右手,打量着拇指上的铁质扳指,和千钧戒的外形一模一样!
千钧戒以‘千钧’为名,重量根本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的,戴在秦桑手上的却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铁戒,稍稍有些分量。
不过,这个铁戒并不是和他的意识一起出现的,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是几年前父亲请人打造兽夹时特意磨的,送给他做礼物。
这枚铁戒是秦桑唯一熟悉的事物,等他恢复一些修为,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千钧戒,或许将成为他破解幻境的关键。
‘咕咕……’
秦桑的肚子叫了起来,把他从思绪中惊醒。
峦听到了响声,嘿嘿一笑,“饿了吧!”
他取出怀里的布包,里面包着两个黄面饼子,还冒着热气,散发着粮食的香气。
不过,峦没有先递给秦桑,而是掰下来一块,用手指碾碎,撒在河沿的石头上。
‘叽叽喳喳……’
树上响起两声鸟叫,又有几只长得像喜鹊的鸟儿被吸引过来。它们一点儿也不怕人,立刻扑下来,光明正大在他们身边啄食起来。
峦双手合十,对着鸟儿似乎在祭拜,表情非常虔诚。
秦桑看着峦的举动,并不奇怪。
在他得到的记忆里,这是父亲教导他们的,在野外吃东西,必须先拿出一部分供奉附近的禽鸟,请求神鸟的庇佑。
神鸟是他们的信仰。
秦桑看向山下的村子,村头建有一座石庙,石庙顶上有一个石头雕刻的鸟头,外形像鹰。每过一段时间,村里的长者都会组织村民进行祭拜。
他们信仰神鸟,不会伤害任何禽鸟,否则就是十恶不赦的重罪。鸟儿偷吃庄稼,村民不怒反喜,把这当作神鸟的眷顾。
村里有打猎为生的猎人,他的父亲偶尔也会跟着上山,都只敢猎捕走兽,不敢打杀禽鸟。
他们的语言、信仰,都让秦桑感到古怪,幻境之中显照的,不会真是上古时代的旧景吧?既然如此,幻境中的修仙者又是什么模样,难道都是妖?
在溪的记忆中,从未见过修仙者,也没有听过和修行有关的事情,秦桑想在这个世界寻仙,都不知该去哪里。
“喏,吃吧!别噎着。”
峦敬告完毕,才把手里饼子和水葫芦递给秦桑。
秦桑咬了一口,野菜的清香混杂油脂的香气,里面还有一小块肥肉。
这是他们家一年也做不了几次的美食,峦闻到香气直咽口水,秦桑装作没看到,他还要靠这两块饼恢复元气呢。
虽然远远无法和那些灵果仙酿相提并论,却令秦桑食欲大开,吃得越来越快,两块饼下肚,又恢复了一些气力。
“再往下走走吧。”
秦桑起身道。
峦有些犹豫,小弟突染重病,这些天什么传言都有,他之前下去,以往熟悉的村民都躲躲闪闪,就怕看到小弟会闹出什么事来。
见秦桑兴致不错,峦担心他多想,也不好明言,道:“别走太远。”
他们沿着溪流缓步而行,有胆大的鸟儿甚至落到他们头上,峦则是一副得到眷顾的表情。
秦桑边走边盘算接下来的计划,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没有修为,生活还算安定,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不知琉璃身在何方,又变成了什么身份。
琉璃的心魔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秦桑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琉璃恐怕也是如此,更麻烦的是她没有玉佛庇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身份。
秦桑的作用就是帮琉璃破解心魔,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等她自己清醒过来。
茫茫人海,自己怎么找到她?
会不会,她身上也有类似千钧戒,从现实映照进来的物品呢……
秦桑轻轻摩挲着铁戒,如此想着。
当然,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恢复自身的修为,和最初穿越到小寒域不同,他的脑子里记着无数功法秘术,不必再苦苦寻找仙师。
现在看来,他只能先从头开始修行,须得找个理由支开家人,闭关修炼。
“小弟快看……”
峦突然指着北方大叫,“虹!好漂亮的虹!”
秦桑望向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北方山连着山,山峦之间出现了一道五色长虹,彩虹划过长空,最终落入城中,久久不散,形成一座横跨大地的巨型虹桥。
山中没有雾气,也不是雨后,不是自然形成的。
秦桑瞳孔一缩,这分明是一道修行者的遁光!
溪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修行者,殊不知修行者就在身边,只是肉眼凡胎,被外相蒙蔽。可惜秦桑修为尽失,感应不到妖气,不知对方是人还是妖,修为如何。
对方是路过还是回家?
城中就有修仙者,引起了秦桑的警觉,看来自己的处境不像想象中那么安稳。
峦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虹桥,非常兴奋,恨不得立刻跑去城里。
就在这时,秦桑注意到,远处的城门前一阵骚动,人群中冲出几道黑影,在大道上狂奔,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黑影速度飞快,原来是人骑着一头长相近狼的坐骑,身材高大,奔跑起来比马儿还平稳。
此人则身着皮甲,腰间跨刀,应当是城里的卫兵。
转眼间,卫兵抵达村外。
‘当!当!当!’
卫兵手里举着一个大锣,用力敲了几下,村民都被惊动,纷纷走出家门。
“城门要贴告示了!”
“城门要贴告示了!”
……
卫兵的嗓门比锣声还响,秦桑和峦都能听到。
毫不停留,卫兵继续向河的下游狂奔,那里还有村落。
“告示?什么告示?”
峦挠了挠后脑,满脸疑惑。
这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村民离开村子,向城门走去。
“大哥,带我去看看,”秦桑沉声道。
联想到突如其来的修仙者,秦桑有种预感,这个告示可能不简单,说不定是自己了解这处幻境的关键。
“这……”
峦犹豫了一下,见秦桑的气色好转了许多,终究抵不过对虹桥和告示的好奇。
“在这等着,我用车推你过去!”
峦大步跑回家,推出一个造型怪异的独轮车,让秦桑在车上坐稳。
秦桑坐着车,穿过村子,一路上‘吱吱扭扭’的声音响在耳畔。
第二千二百二十一章 通缉
峦的力气很大,推着车大步前行,路面颠簸不平,颠的秦桑全身酸痛,不禁感慨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虚弱过了。
他头戴兽皮帽子,身上披着一件挡风的草衣,是母亲用一种山上的野草编织成的,但是材质非常柔软,母亲的手艺也极好。
这具身体的家境在附近算是不错了,住在城池附近,爹娘都足够勤劳,山里有的是穷苦人家。
路上遇到同村的村民,看到秦桑,都有些躲躲闪闪,每当这时候,峦都会故意找他们说话,大声宣扬小弟的病已经好了。
秦桑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打起精神,笑着和村民打招呼。
村民们见秦桑的气色确实不错,毕竟都是本性善良的人,也就不再惧怕了,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城门走。
人们不断从城内城外涌向城门。
他们仗着离得近,提前在城门前占了个地势高、视野好的位置,峦将木车平稳放好,靠着车把和伙伴们交流打猎的经验。
秦桑无所事事,应付着村民们的问候,目光逡巡,打量周围的风景和人群。
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琉璃随着风暴界飞升大千世界,唯一一次远行,就是跟着了嗔等人前往丰沮玉门,难道是在途中见到了一处至今保留上古风貌的地方?
如果是根据通过古籍记载,凭空幻想出的情景,难以想象竟然这么真实。
说起来,也是因为秦桑没有经历过心魔劫,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猜测或许有失偏颇。
秦桑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忽然留意到一个人。
在城门前,正有十几个人背靠着城墙,懒洋洋的在晒太阳,看他们的打扮,像是一群乞丐。
大梦春睡迟,他们昏昏欲睡,对周围漠不关心,城门前聚集这么多人也无法惊动他们。
吸引秦桑的正是这群乞丐中的一位老人,他躺在草席上,面容非常苍老,若非胸口还有起伏,旁人恐怕会以为他死了。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非常干净,和其他乞丐不一样。
秦桑一眼看到这个老乞丐,就感觉他不是一般人,没有特别的理由,秦桑相信自己即使丧失修为,看人眼力还是在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城门走出来一队卫兵。
“滚开!滚开!”
卫兵拿着哨棒驱赶这群乞丐。
有的乞丐躲闪不及,硬挨了一棒,龇牙咧嘴,也只敢陪笑。
“禾!禾!醒醒!快醒醒!再不跑就被打死了!”
有好心的乞丐用力摇醒老乞丐,拽着他跑。
老乞丐面相苍老,身子骨却不错,一骨碌翻身而起,还不忘抽走身下的草席。
这时驱赶乞丐的卫兵已经赶了过来,估计是看老乞丐太老,一棒子下去惹出人命,卫兵作势吓唬了两下,没有真的打在老乞丐身上。
这是其他人眼中的景象,但秦桑洞若观火,看出一些被常人忽视的东西。那个卫兵其实并没有这么好心,以他的身份,打死一个老乞丐和打死路边的野狗没有分别。
最后一刻,卫兵的眼神中的狠厉之色不减反增,可他手中的哨棒偏偏没能落在老乞丐身上,而老乞丐似乎早有预料,脚步显得从容不迫。
“武功?还是……”
秦桑心中闪念。
倘若这么快就发现一位修仙者,自己的运气倒是不错。
很多修仙者有怪癖,伪装成老乞丐下凡,体验红尘,并非不可想象。不过,据秦桑所知,一些武功也能够隔空牵引劲力。
这个时代不乏打猎为生的猎户,武艺精湛,他大哥自小就拜了一位老猎人为师,仅凭这一点还无法断定老乞丐不是凡人。
“大哥,”秦桑唤了一声,指了指老乞丐,故作怜悯道,“那位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还出来要饭,大哥以前见过他吗?”
峦挠了挠脑袋,“你生病前我好像就见过他,这些天忙着帮你看病买药,也没特意去问。估计是从别村来的,儿孙不孝,被赶出来了。”
村子离城门近,混迹在这里的乞丐,大部分是熟面孔。
峦没有在意,扭头继续和小伙伴聊天,毕竟谁会在乎一个老乞丐呢,他们也只顾得上自己一家的温饱。
说话间,那群乞丐推推搡搡挤到一处石坳里,继续晒太阳。
秦桑的视线被人挡住,想了想,没有急于去和老乞丐接触,不然意图太过明显了。他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须得小心行事,步步为营。
“小小一座城,没想到藏龙卧虎。”
秦桑心中暗想。
这座城池名叫丰城,辖下很多村落,散布在这片平原里,平原四面环山,据说只有一条路通往山外。溪的父母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丰城,对山外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
这里似乎没有形成后世常见的国家,溪的记忆里也不知道丰城属于哪一国。
丰城的城主是他们的首领,统治这处盆地。
‘唰!’
城中又射出一道彩虹,引发众人惊呼。
长虹射向天际,跨过群山,直至消失在众人视野的尽头。
“那位修仙者离开了……”
秦桑心中暗想,发现身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远处还有人影正源源不断赶过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卫兵奔出城,将一个长长的木匣交给一位貌似统领的人。
此人魁梧壮硕,比峦还高一头,浓眉大眼,极有威严。
‘啪!’
统领跨出一步,眼睛扫过人群,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
“你们几个,把这些画像贴上去!”
统领打开木匣,唤来几名卫兵,取来浆糊。
木匣里原来是几张画像,卫兵们轻手轻脚摊开第一张,小心贴在墙上。
“这是谁?”
“又要抓人了?这次画的真好!”
“长得也好看,比城里的美男子夏还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
人们对着画像指指点点。
画像应当是一张通缉令,画的是一张男人的脸,用笔非常精到,将男人画的惟妙惟肖。
就在其他人欣赏画像的时候,秦桑心中却不由一跳,因为通缉令上画的竟然是现实中的自己!
“你们听好了!”
统领抽出腰间的宝刀,扬声高喊,“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杀人无数!无论是谁,只要见到画上的人,立刻把他们抓住,上报城主,谁敢隐瞒不报,老子亲手砍掉你们全家的脑袋!”
听到统领杀气腾腾的威胁,许多人露出惊恐的表情,瑟瑟发抖。
紧接着,卫兵们贴好第二张、第三张……
贴出第三张时,卫兵的动作突然变得非常轻柔。当看到这张画像,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猛烈的惊呼。
“太漂亮了!”
“世间竟有这等美人!”
“我们村的村花是萤火虫,她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以前怎么会为了那个丑女痴迷!”
……
第三张画像赫然一名绝美女子,仅仅是一张画像,就让许多人如痴如醉,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陷入呆滞。
秦桑身边的峦也看呆了,嘴角流下口水而不知。
以至于第四张画像也是一个气质不俗的貌美女子,但大部分人还盯着前一张画像,挪不开眼睛。
画像共计五张,三男两女。
秦桑盯着画像,双目幽深,画像中的人都是他的熟人。
第一张和第三张是他和琉璃,其余三张赫然是湛延、虚木和景贞三人!
他们为何进入琉璃的心魔?
如果是琉璃联想到了他们,为何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章彦。
难道说……
秦桑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生出不妙之感。
自从进入这处幻境,随着秦桑看到越来越多不同寻常的迹象,心头一直萦绕着一种不安之感,挥之不去。
他怀疑,这里根本不是琉璃的心魔!
之所以湛延等人出现,而独独没有章彦,是因为章彦当时被困在别处,没有进入幻域。
这意味着,在圆月升至中天之时,所有身处幻域之人,很可能都被拉了进来。之所以只有他们几个人的画像,是因为他们是人族修士,这里是人族的领地。
此时此刻,在异人族的领地,元象族长等人或许也在被通缉!
“为何会变成这样?”
秦桑心神震动,依然保持面不改色。
他披着草衣,双手都被草衣遮挡,仍不放心,不动声色用左手盖住了右手的铁戒。
画像上只有他的脸,并未画出全身,但秦桑也担心被人认出千钧戒。他不清楚被识破身份的后果是什么,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好事。
秦桑回忆之前的经历,从进入幻域开始,一切都非常顺利。
琉璃渡劫的时机是经过宁真人精确计算过的,按理说他此时应当已经进入琉璃的心魔,现在看来,恐怕是在最后一刻出了意外。
“我现在究竟在哪儿?”
秦桑想到那座神山,以及被老祖信物吸引来的异人族修士,愈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鸿天让他寻找‘种子’,难道将会诞生这处幻境之中?
如果是幻域本身变化导致的,宁真人肯定会提前提醒他小心防范。而宁真人只字未提,很可能是因为圣地变故,那些异人族修士带来的异变!
琉璃的心魔劫恰好与之撞上,所以自己没能进入琉璃的心魔,而是被幻境卷了进来?又或者,幻境和琉璃的心魔劫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人能为秦桑解答,他暂时也没有能力去寻找答案。
此时此刻,秦桑担忧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琉璃的心魔劫会不会因此也发生异变,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想到神山,更加令人不安。
异人族老祖命令他们争夺神山座次,说明神山肯定和这处幻境有关,说不定能够为他们在幻境中提供某种庇护,帮助他们脱离幻境。
可是琉璃当时正在渡劫,没有时间炼化石台,偏偏她的修为又是最低的。
万一琉璃的心魔劫真的和幻境发生了融合,恐怕是亘古未有的情况,秦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唯一的好消息是,琉璃应当和他一样,也成了另一个人,不会被人根据画像识破身份。可是谁又知晓,幕后之人有没有别的办法?
幕后之人四处张贴画像,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附身到了别人的身上,但对方早晚会发现真相的。
幻境扑朔迷离,出乎他的意料,秦桑想的不是帮鸿天寻找种子,而是尽快找到琉璃。
秦桑现在想要联络鸿天也是不可能的,鸿天明明白白告诉他,最后争夺‘种子’之时才会出手。
‘啪!’
肩膀一痛,打断秦桑的思绪。
峦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艰难将眼睛从第三张画像上拔出来,拍了下秦桑的肩头,“小弟快点治病,等你好了,大哥就给你找个这样的媳妇。”
他的豪言壮语引来伙伴们的嘲笑。
“谢谢大哥。”
秦桑勉强笑了笑,心中盘算自己究竟如何破局。
通缉的人明显是修行者,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腾挪的余地太小了,在修仙者眼里,很容易露出破绽。
长虹破空而去,那位修仙者却未必离开,说不定只是假象,对方正在暗中监视所有人。
有以往的修行经验,只要秦桑找一处幽静之地闭关,轻易就能感应到天地灵气,步入修行之途,赶走病魔。
但他现在不敢冒然修炼了,甚至不敢擅自离开村子。
没有合理的理由,突然成为修仙者,或者莫名其妙失踪,定会引起幕后之人的怀疑,哪怕只引来一名炼气期修士,自己也插翅难逃。
这里没有进京赶考之说,溪也不是书生,想要远离丰城,要么跟父亲学打猎,要么做商人的学徒。
据说,每隔一段时间会商队来到丰城,带来山外的新鲜事物,到时候会在城里收学徒。但追随商队不比进山打猎安全,谁也不知道商队里有没有歹人。
无论如何,都要有一副好身体,现在看来,自己只能先慢慢养病,在考虑其他了。
秦桑如此想着,大感棘手。
统领宣布完毕,留下卫兵看守,转身回城,人们却被画像吸引,流连忘返。
第二千二百二十二章 捡鞋
通缉令给千篇一律的日子带来一些谈资,但不会影响村民们的生活。
回到家里,秦桑继续安心养病。
他不敢贸然修炼,只能用世俗的办法治疗,好在他懂得调理之术,配合一些草药,病情日益减轻。
这一日清晨,秦桑醒来时,外面已经阳光明媚,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
家里只剩他一人。
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因为他身染重病,家人为他到处求医问药,耽误了农活,需要抓紧时间补种。
秦桑起身,松了松筋骨,感觉身体比昨日又轻盈了几分,病快好了。
推开门,秦桑闻到淡淡的饭香和药香,走进柴房,看到灶台上有温热的药汤,还有给他留的饭。
秦桑面不改色,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汤吞下肚,端着饼子回到院里,先掰下来一块,碾碎撒在石板上,然后一边看着鸟儿啄食,一边自己慢慢吃了起来。
饼子比前几天吃的显得粗砺,有些喇嗓子,因为从细粮换成了粗粮。
去年的收成不怎么好,家里的积蓄大部分用来给秦桑治病,今年才刚播种,还要数月才能成熟。他们必须从现在就开始精打细算,不然在新粮下来之前,全家都要饿肚子。
‘咄咄咄……’
不一会儿就引来一群鸟,在秦桑面前放肆啄食。
秦桑望着鸟儿出神,这几天的生活勾起他遥远的记忆,在青羊观的那段惬意时光。后来带着小五下山游历,重建青羊观,也颇为随性。可惜自从他迈入仙途,就从未真真正正放松过了。
现在也是如此,他看似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心中一直在盘算怎么脱离当下的处境。
溪自幼身体不如大哥强壮,父亲没教过他猎术,突然提出进山打猎,父母肯定不会允许。
最好的办法是追随商队,离开丰城,然后在半途找个理由离队。
溪的父母都是有远见的,见三儿子不能像大儿子一样以打猎为生,在他小时候就在考虑给他谋一个出路。让他跟村里一位老先生念过几年书,还学会了算术,打算送他去店里当伙计,所以秦桑追随商队离开,不会显得突兀。
以秦桑的能力,只要他愿意,肯定能混进商队,就怕父母不放人。
不过,秦桑可不想在凡间蹉跎太久,须得快刀斩乱麻。
“我也吃完了,下午再来吧!”
秦桑见鸟儿们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饼子,囫囵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起身出门。
半个山坡都是村子开辟的梯田,秦桑站在溪流边,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田里劳作。
“辛劳的村民,真实的幻境!”
秦桑不止一次感叹。
他明知自己身处幻境,这些天却找不到丝毫破绽,他的家人和那些村民如此地鲜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幻境之中。
其他进入幻境的人,没有玉佛庇护,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土着,认为这是真实世界了吧!
秦桑想到自己在风暴界中州时看过的佛经,佛门有‘空性’之说,认为世界是空,甚至法亦是空,修行的目的就是看破‘空’的本质。
对于佛门经义,秦桑不完全认同,但此时不禁生出联想,和他现在的处境很像。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秦桑急于破局的同时,也对这处幻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他抓起一把河沙,看着沙砾顺着指缝流淌下去。
如果幻境和真实世界一样广博无边,万事万物都存在,且有其演化规律,世世代代永续不绝,只要一直不离开幻境,真实和虚幻的界限又在哪里呢。
幻境也会构筑出一个真实的修仙界吗?
秦桑起身,缓步向山下走去,今天状态不错,他准备去城里转转,寻找机会。
遇到村民,都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关切几句,秦桑也都一一道谢。
快走到山下的时候,秦桑注意到,河岸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前发生推搡。
一个老人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老不死的!说了没吃的!走走走……”
户主大娘嘴里骂骂咧咧,一把将老人推到路中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看清老人正是他在城门前见到的那个老乞丐。
今天进城,他本想着找机会接触一下老乞丐,不料在村里遇到了。
“哈哈哈……”
“又被打出来了!”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
……
一群幼童扒着墙角偷看,见老乞丐被赶出来,捧腹大笑。
老乞丐心态倒是不错,扭头做了个鬼脸,吓跑幼童,拄着拐棍走向桥头,在一块石头上歇脚,嘴里不知哼着什么歌谣,摇头晃脑。
那些幼童很快又聚拢过来,靠近老乞丐,见他不会打人,胆子越来越大,在他身边玩起了躲猫猫。
老乞丐也喜欢孩子们的朝气,眯着眼睛晒太阳,冷不防被一个调皮的小孩偷走草鞋,扔下河滩。
“哈哈哈……”
孩子们大笑着跑开,但没有跑远,躲在树后看老乞丐怎么捡鞋。
“嘿!你们这群娃娃,欺负老人家,快给我拿上来……”
老乞丐板起脸,用力敲了敲拐杖,却引来更大的嘲笑声。
这时,秦桑从山上走了下来,踏上木桥,那些幼童看到有人来了,一哄而散。
秦桑走到桥头,顺着河沿爬下去,帮老乞丐捡草鞋。
“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乞丐背靠栏杆,叹息一声,“你这个娃娃心眼好,和那些小娃娃不一样。”
“他们才多大?”
秦桑爬上来,大喘了几口气。
对他现在的身体而言,这个举动有点儿超出负担了。
这时,秦桑看到老乞丐把黑乎乎的脚支了起来,似乎想让自己给他穿上。
‘啪!’
秦桑装没看到,甩手把草鞋丢到老乞丐面前,毫不客气揭开对方的伤疤,“没要到吃的?”
老乞丐只能放下脚,一边弯腰捡鞋,边叹息道:“唉!人心不古,他们怎么忍心看着我这个老人家饿死……”
秦桑心道活该,忽然看到正在穿鞋的老乞丐手一抖,脚一挣,草鞋飞下桥,‘啪’的一声又掉到河滩上。
老乞丐抬头陪笑道:“老了,手脚不利索,又得麻烦小兄弟了。”
秦桑看了看老乞丐,又看了看桥下的草鞋,没有多说什么,又爬上爬下,把草鞋捡了上来。
“老伯这次可得小心点儿……”
不料,秦桑话音未落。
‘啪!’
草鞋又掉了下去。
老乞丐抬起头看着秦桑,一脸无辜。
秦桑面无表情看着他。
接着,秦桑一言不发,回到河滩,飞起一脚,把草鞋踢进河心,转眼就被河水卷走。
“哎哎哎……”
老乞丐急了,扒着栏杆大声嚷嚷,“你这个小娃娃,刚还说你心眼好,怎么把老人家的鞋扔了!”
秦桑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施施然道:“我还以为你嫌鞋太烂,不想要了。”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老乞丐嘴里不停嘟囔,见秦桑要走,连忙用拐杖拦住他,“小娃娃还没赔我鞋呢,想去哪里?”
“我哪有鞋?”
秦桑摊开双手,“别看我长得瘦小,脚比你大一圈,我爹和我哥的脚比我还大。鞋没有,饭倒是有一口,你要是饿了,就跟我来吧。”
说着,秦桑推开拐杖,往回走。
老乞丐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选择光脚跟在后面。
将老乞丐领进家,爹娘还没回来,秦桑走进柴房,将剩饭端出来,先供奉鸟儿,然后推到老乞丐面前,“吃吧。”
老乞丐瞅了瞅野菜面饼,嫌弃道:“就吃这些东西?”
“你还想吃山珍海味?”
秦桑给气笑了,作势要将饼子收走,“我看你还是不饿!”
“别别别……”
老乞丐连忙伸手护食,拿起饼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块饼子转眼就下了肚。
“我知道你为什么被你儿子赶出来要饭了,”秦桑评价道。
老乞丐嗤了一声,“你懂什么!老夫我是自己想出来的,而且我没儿子。”
“哦,”秦桑故作恍然大悟,“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女人愿意跟你。”
“咳咳……”
老乞丐一僵,险些被噎住,用力拍了拍桌子,“快去端碗水来,没点儿眼力劲!”
秦桑给他盛了一碗菜汤,老乞丐一顿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您慢一点儿,就这些,吃完就没有了!我爹娘和大哥还没吃饭呢,”秦桑小气道。
老乞丐吃饱喝足,没有再要,翘起二郎腿看秦桑收拾。
“你这个小娃娃,有点儿意思,”老乞丐乐呵呵剔着牙,不像之前那么刻薄。
“什么叫有点儿意思?”
秦桑泡了两杯茶,茶叶是母亲晒的一种树叶。
“老夫我走南闯北,见过的凡人也不少了,像你这么有趣的不多。若生在外面,或许会有一番作为,可惜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还是个病秧子,”老乞丐抿了口茶。
凡人!
秦桑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冷嗤道:“凡人?你也就是活的长一点儿,把自己当神仙了?你去过的地方很多吗,给我说一说,山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也丰富多彩得多的世界。”
老乞丐望着天空出神,“可惜,这不是属于我们人族的世界。”
秦桑皱眉,左右看了看,“我们这么多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野兽都是我们的食物,怎么不是我们的世界?”
“你敢吃鸟吗?”
老乞丐反问道。
“休得胡言!”
秦桑故作大怒,“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老乞丐哼了一声,一脸鄙视,“你小子懂个屁!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大!罢了,老夫真是吃饱了撑的,和你个小糊涂蛋争什么……”
说罢,老乞丐将茶水一饮而尽,拿起拐杖,摇摇晃晃站起来,也不提赔鞋的事,赤着脚就往门外走。
“对了,老夫不白吃你一顿饭,这个给你!”
临出门时,老乞丐似乎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抛给秦桑。
秦桑接住,见是一卷竹册。
“看你也是识字的。你的病是因为先天不足,这次治好,过几年还会再犯,一次比一次凶险。照这上面写的去练,就算没什么成就,也能帮你除掉病根。”
秦桑摊开竹册,讶然发现,竟是一部修行法门!
当然只有非常浅显的入门部分,按照这部法门修炼,顶天也就修炼到炼气期第三层。不过功法之中没有境界的划分,统称为感应篇。
当他再抬头看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秦桑早就猜出老乞丐的身份不简单,原本准备循序渐进,和老乞丐混熟之后再套出他的秘密。没料到一顿饭就换来一场仙缘,当年如果这么容易就好了。
有了这部功法,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演戏要演全套,秦桑仍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一字一句读起上面的内容。
或许是老乞丐特意为他挑选的,竹册上的内容非常浅显,以溪的学识也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当然,理解字意和领悟功法是两个概念。
秦桑发现,这门功法看似浅显,但非常看重天分和悟性,只要天分和悟性足够高,就能很快领悟功法真意,并感应到天地灵气。
秦桑状似沉浸在功法之中,心中却在盘算,老乞丐可能是他切入修仙界的最好契机!
……
村外。
老乞丐赤裸双脚,安步当车,口中唱着歌谣,准备回城门饱饱睡一觉。
忽然间,老乞丐神情大变,转身望向秦桑的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唰!’
老乞丐原地消失,出现在院中,看到坐在门前的秦桑。
他双目紧闭,竹册放在膝盖上,好似沉浸在某种状态里。
他四周的虚空竟浮现出无形波动。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全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变得苍白无比,‘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哐当!’
峦恰好从地里回来,看到一地的鲜血和气息萎靡的秦桑,无比惊恐,丢掉手里的农具,狂奔进来,“小弟,你怎么了!”
老乞丐眼中却是异彩连连,满脸欣慰。
“苍天有眼,竟让老夫找到一个修行种子!”
第二千二百二十三章 世间万族
“你个老东西,敢打我兄弟!”
峦见秦桑吐血,还以为他是被老乞丐打的,两眼通红,挥拳打向老乞丐。
外面的爹娘听到峦的喊声,也慌慌张张跑进来。
眼看着峦的拳头就要落在老乞丐的脸上,院中忽然平静下来,三人僵在原地。
老乞丐走到秦桑面前,伸手将他搀住,“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刚拿到功法就敢强行修炼。”
他虽然责怪,语气中却包含几分欣赏之意。
秦桑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像是被老乞丐吓了一跳,身子猛然向后缩,竹册掉到地上,“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其中的好处!若非你胆大包天,刚感应到天地灵气就敢强纳入体,破关冲脉,不仅不会受伤,你的病立刻就能好上八九成。”
老乞丐摇了摇头,抓住秦桑的手腕,向他体内渡了一缕真元。
秦桑的气息平稳下来,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仍要表演好符合少年的心性,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爹娘和大哥干了什么!”
“你刚刚还问我是不是神仙,忘记了?”
老乞丐一笑,身下生起云气,云气托着他和秦桑,缓缓抬升,转眼就到了和山顶齐平的高度。
四方山川原野,城中人影如蚁,一览无余。
秦桑张大嘴巴,紧紧抓着老乞丐的袖口,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乞丐伸手捋须,暗暗观察这个将来的弟子,心中非常满意。
“你是神仙?”秦桑喃喃。
“吾非真神仙,一介修行人而已。修行到尽头,才是神仙之境。”
老乞丐负手,眺望远山,幽幽道,“当然,在世人眼中,我辈修行人确实有神仙之能。”
说着,他扭头看向秦桑,开门见山,“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回山修行?”
“我?”
秦桑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也能成神仙?”
“当然可以,修行之人也只是踏入修行之途的凡人,只要你道心坚定、福缘深厚,终有成仙之日,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秦桑张了张嘴巴,似乎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突然冒出一句:“可是,我家请不起老师。”
“哈哈……”
老乞丐放声大笑。
秦桑似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羞得满脸通红。
这一番表演着实有些辛苦,秦桑考虑到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尽可能让他的言行举止符合乡村少年的身份,总算没有在老乞丐面前露出破绽。
当然,老乞丐对秦桑满意至极,就算秦桑有些出格之言,也会认为自己这个徒儿与众不同,纯真无邪。
两人缓缓落地,在天上已经定了名分。
老乞丐道:“其他道友称呼为师通神上人,山门在源净山。你既然答应拜我为师,便随我去源净山修行吧,为师给你三天时间,和家人告别。”
秦桑哀求道:“师父能不能将爹娘和大哥也一起带去源净山?”
通神上人断然摇头:“法不可轻传,他们与仙法无缘。徒儿放心,为师会保他们一生荣华富贵、无病无灾,待你修行有成,随时可以下山看望。”
顿了顿,他拍了拍秦桑的肩膀,叹道:“徒儿须得知晓,踏入修行之途,首先便要忍耐孤寂、离别之苦,方能有所成就!”
接下来,通神上人将秦桑家人身上的禁锢解开,向他们说明原委。
爹娘和大哥将信将疑,直到通神上人施展了几个小法术,才敢相信秦桑竟被神仙看中了,要收为徒弟。
狂喜过后,又得知秦桑要跟着通神上人去远方修行,以后一年都难得见一面,母亲忍不住低声垂泣。
通神上人提出,可以帮他们举家迁往离源净山不远的地方,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不愿背井离乡,况且就算离得再近,秦桑也不能轻易下山。
通神上人又提出来在丰城给他们买一间大宅,他们也拒绝搬进城里,只接受通神上人送的一些银钱。
这几天兄弟俩闲聊时,秦桑总听峦提起村东头一户人家的姑娘,遂撺掇爹娘和大哥前去提亲,在他走之前将嫂子娶回家。
爹娘犹豫了一下,当晚便提着礼物登门拜访,恰好那姑娘对峦也暗生情愫。
亲家觉得时间太过仓促,但得知峦的兄弟即将远游,也能理解他们的苦衷,而且聘礼足够丰厚。一切从简,短短三天就完成了从提亲到迎娶的所有流程。
第三天傍晚,家中张灯结彩,大摆宴席,所有人欢欢喜喜将新人送入洞房,通神上人也有礼物送给新人和秦桑的爹娘。
翌日,天光未亮,师徒俩离开村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色昏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村子还在沉睡,秦桑一步三回头,能看到家门口挂的红灯笼。
一方面是做给通神上人看,另一方面,短短几天的俗世生活给秦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徒儿,给为师说说,为师给你的功法,你看懂了多少?”
“是,师父。”
秦桑收回视线,斟酌着说道,“弟子其实什么都没看懂,就是跟着上面写的去做……”
秦桑控制着火候,浅浅说了一通,并且故意暴露几处错误。
通神上人听在耳中,脸上的喜色却越来越浓,徒儿的回答虽然非常稚嫩,却能看得出悟性极高,实是他平生仅见!
黎明时分。
万籁俱寂。
一老一少行走在大道上,四下空无一人,随着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时不时能听到师徒俩对话的声音,多是通神上人在说,秦桑在听。
通神上人主要是给秦桑讲解功法的精义,秦桑自然是不需要的,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思绪早已飞到别的地方。
从通神上人的表述中,秦桑发现,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诞生灵根之说,通神上人对修行的理解也和现世存在区别,尽管是殊途同归的。
他急于查清通缉令究竟是怎么回事,发出通缉令的是什么人,但也知晓急切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在通神上人面前做一个乖乖徒弟。
随着师徒之间的对答越来越深,通神上人眼神中惊喜连连,好徒儿的悟性比想象的还要高,不仅能够举一反三甚至反十,提出的问题看似天真,仔细一想竟然直指要害!
此乃秦桑有意为之,他在通神上人面前表现成绝世天才,接下来修为突飞猛进,才能顺理成章。
通神上人终于按捺不住,带着秦桑驾云腾空,往山门飞去,好让秦桑尽快祭拜祖师,录入山门,好像生怕徒弟被人抢走。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秦桑判断通神上人最低也是元婴期修为。
“师父,你都能腾云驾雾,为什么还要做乞丐?”秦桑仰着头,故作天真。
“为师修行遇到瓶颈,欲在红尘寻找机缘。虽然没能找到破境的契机,但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一个好徒儿,”通神上人抚摸着秦桑的小脑袋,脸上笑眯眯的。
秦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唯有忍耐,继续向师父询问各种幼稚的问题。
虽然觉得别扭,秦桑却能感受到通神上人对他是真心实意的。这是纯粹的师徒之情,回想起来,自己踏入仙途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师父。
以往,看到别人师徒情深,师父全心全意为徒弟铺路,说不羡慕是假的,没想到竟在幻景里实现了。
秦桑心中暗叹。
两人在高空疾驰,山川在脚下飞掠而过。
飞了一段时间,秦桑突然看到通神上人皱了一下眉头,将手中的拐杖向下点了点,暴起一道青色的光壁,遮住他们。
接着,通神上人左右看了看,带着秦桑飞向一处山崖的石洞中,光壁挡住洞口。
“师父,怎么了?”秦桑心中已有猜测,明知故问。
“有不讨喜的家伙来了,”通神上人道,“你之前也见过他们。”
话音未落,就见天际现出一道长虹,毫不掩饰,大摇大摆从他们头顶飞过,没有发现他们。
这道长虹之前曾经出现在丰城,秦桑看出是修仙者的遁光,怀疑通缉令就是他们送来的。
此时,通过通神上人的法术,秦桑看清了遁光的主人。
遁光之中有一座宝辇,流苏幔帐,华贵至极。
坐在宝辇上竟是一头小鹰,它头上戴着一顶宝冠,黑色的羽毛边缘长有金线,平添几分尊贵之气。它的身子圆滚滚的,有人头那么大,懒洋洋瘫坐着,面前摆放着一桌美味佳肴。
左右各有一名貌美侍女,侍奉它享用,不知侍女是人族还是化形的妖兽。
在宝辇前方拉车的,竟然也是人,两个卖相极佳的青年。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不是车夫,而是坐骑,缰绳就套在他们身上!
“唉!”
通神上人深深叹息一声,“堂堂修行人,不思苦修,甘为妖怪侍婢、坐骑,不知羞耻!”
秦桑听出来,通神上人并不是在痛斥这些人,而是为他们感到悲哀。
这种悲哀之浓,应当不仅仅是因为这几个人。
秦桑想起之前看过的典籍,现世很难找到对上古时代的详细记述,典籍中的记载语焉不详,但从只言片语之中能够看出来,在妖族治世的时候,人族的处境很不乐观。
“师父,他们是谁,那头小鹰也是修行者吗?”秦桑望着远去的长虹问道。
通神上人反问道:“徒儿,你可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供奉神鸟,甚至伤害任何一头飞禽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秦桑神情震动,“难道是……”
“正是!”
通神上人眼中的悲哀未消,反而更浓,“因为这里是金鹰族的领地里,按照天律,我们都是金鹰族的子民。那头小鹰是金鹰族派来统治这片领地的王,虽然只有灵明境,为师见到它也要行大礼参拜,否则它向金鹰族告状,就能治为师一个不敬之罪。”
“灵明境?”
秦桑询问得知,灵明境指的是妖修的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非常宽泛,从妖兽开悟到孕生妖丹,足足囊括后世凡妖期、妖灵期和妖丹期三个境界。
通神上人揭示出冰山一角,让秦桑真切体会到了今古的差异。
“师父也怕金鹰族吗,难道我们人族生来就要受到金鹰族欺压?”秦桑愤慨道。
通神上人面露欣慰之色,他原本担心徒儿自幼祭拜神鸟,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准备让徒儿真正体会到人族的艰难,语气沉痛道:“不止金鹰族,世间万族,其他任何一族都能够欺压我们,偏偏我们人族的地位最是低下。生活在金鹰族领地人族算是幸运的了,金鹰族是凤凰族的附庸。凤凰一族,号称生来承载天道,五彩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注重仁德礼义,并以此教化子民,不拘种族出身,至少凤族治下的人族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繁衍生息。而生在其他种族领地的同类,处境可能比奴隶还要凄惨,有的甚至被豢养为口中餐、腹中食,被随意捕杀,惶惶不可终日。”
“什么?!”
秦桑满脸震惊。
人族竟然卑微至此!
“既然世间有万族,为何独独针对我们人族?”秦桑没想到,人族的处境比记载的还要艰难。
他能够理解,为何玉皇受到万世景仰了。
“据说神灵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神灵对世间所有生灵一视同仁,没有高下尊卑之分。不知为何,所有神灵突然全部失踪,万族并起,窃据神位,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通神上人幽幽叹息,“其他部族针对我们人族,最大的原因是天劫。”
秦桑心中一动,“天劫?”
通神上人点头,“徒儿你以后就知道了,修行之人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会破坏天地纲常,每每破境就会引来天罚,甚至寻常之时,隔一段时间也会有天雷降下。可是,别族的劫雷都是金色的,我们人族修士引来的却是青色劫雷,因此被它们打成异类。”
第二千二百二十四章 外魔
后世对于天劫的说法是人乃万物之灵,天地气运所钟,因此有别于妖类。
在人族鼎盛之时,当然可以这么宣称。而在上古时代,人族势弱,和其他种族格格不入的天劫就成为了人族是异类的证据,反而会带来灾祸。
秦桑好奇的是,通神上人口中的神灵,显然和道庭的神灵不同。
道庭的神灵是修道之士钻研符道,观想出来的,并非真神,名曰符神。听通灵上人的语气,古时的神灵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这些神灵从何而来?
他们究竟是修道有成的先贤,自称神灵,还是另有来由?
“有人认为人族乃是被神灵从外面接引进来的,意图试探天道。更有甚者,不仅将我们人族视为异类,还宣称我们皆是外魔,从界外潜入进来,意图对此界不轨!总之,人族并非诞生在此界的生灵,所以才受到此界天道的特殊对待,否则为何人族和其他种族格格不入?这个论调荒谬至极,青色劫雷和金色劫雷在威力上没有任何区别!可是,连带着和我们外形相似的种族都遭到了牵连,被称为异人,倍受歧视……”
异人!
难道这就是异人族的来历?
通灵上人接下来的话令秦桑心头一震。
他自己就是外域来客,没想到,在上古时代,整个人族竟然都被打成了外魔!
秦桑上一世所在的世界没有修行者,至少他从没有见过修行者,不知那个世界的天劫是什么样子,不敢肯定彼界之‘人’和此界之‘人’是否同源,因为此界的种族之别是用劫雷的颜色来界定。
倘若两界人族乃是同源,证明外界也有人族在繁衍生息,这种说法倒也并非无稽之谈。
“天地间生灵无数,只有我们人族的天劫最特殊吗?”
秦桑疑惑不解。
他对妖族了解不多,可以肯定的是,风暴界的巫族也是青色劫雷。
此外还有灵虫是银色劫雷,而且它们比人族更特殊,没有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仅有破境之劫!
正如秦桑所想,通灵上人回道:“倒也不全是如此,世间还有灵虫一族,有着极为特殊的银色天劫,但有种说法原因是它们的神通和神灵之间有着玄妙联系,甚至说它们离天道更近。而且灵虫在修为有成之前灵智低微,神通单一,易被收服,对旁族的威胁远不如我们人族大,因此不会刻意针对他们。不过……”
通灵上人顿了顿,语气一转,“不管灵虫和神灵再亲近,也不可能比神灵后裔更亲近,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天道知晓。”
“神灵也会生出后裔吗?”
秦桑追问,心中陡然想起来,现世之中,巫族和异人族都宣称他们是神灵的后裔!
“不错!”
通灵上人点头,这些都是成为修仙者必须了解的常识,尽管对于徒儿现在的修为还远了些,既然徒儿愿意了解,他自然不吝解答。
“据说在神灵时代,神灵就是以人形存在,高高在上,人们无法直接和神灵沟通,唯有部落的巫觋才能做到,他们懂得巫术,通过祭祀、祈祝、法器、巫咒乃至以舞降神,沟通天地,获得神灵的力量,聆听神灵的旨意,指引世人,因此巫觋地位极为崇高。
“有文记曰:其知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其实,巫觋能够沟通神灵的原因是他们身上有着神灵的血脉,神灵和凡人结合,诞下后代。这些后代异于常人,有的甚至天生拥有神灵的部分神力,就能成为巫,代替神灵统御万民。”
难道这就是后世巫族的来历?
秦桑想到《盘瓠真经》,想到巫族的天赋和神通以及种种传说。
犹记得辛笙曾经说过一个传说:天地初开之时有先天神灵诞生,是天地开辟后的第一批生灵,他们乃是天道所化、秉承天地气运而生,而巫族声称乃是先天神灵的后裔。
巫族自称怀有神灵血脉,生而受到天地眷顾,号称先天神授,不知而知之、不明而明之。
巫咒便是这种能力的一种体现。
人族修士修法以悟道,先从天地大道获得感悟,知其所以然方能知其然,从而领悟道术,为自己所用。巫族恰恰相反,他们仿佛天生近道,可以不知其所以然,甚至不明原理,便能以咒接天地,运用神威。
因此巫族修行和人族迥异,据说一些巫咒可以相隔亿万里之遥咒杀敌人,诡秘莫测。
通灵上人此言,正是印证了这种传说!
按照这个传说描述的,神灵乃是先天而生,大道孕育,生于天地初开,后来各种生灵才陆续出现。
“神灵不会只青睐我们人族,在别的种族应该也留有后裔吧?”秦桑猜测道。
“孺子可教也!”
通灵上人含笑捋须,他最满意的不是这个徒儿的天赋,而是他的机敏聪慧,无论什么问题都能一点就透,触类旁通。
遇到这种徒弟,做师父的真是舒心啊!
“神灵大公无私,对世间万族一视同仁,指引众生领悟大道,踏上修行超脱之途,并在各族都留下他们的血脉,带领万族走出愚昧,建立文明。可惜,万民已经忘记了神灵的教诲。不过,和我们人族不同,那些神灵后裔倒也并非全然无辜。神灵在的时候,有的神灵后裔仗着神灵的信任,把持权柄、作威作福,甚至肆意妄为、鱼肉子民,一旦神灵消失,他们失去依仗,多年来的怨愤积累,自然首当其冲,遭受反噬。”
通灵上人望向山外,“听说在外面,已经有人族同道和神灵后裔联合,合力抵御别族的压迫,争取到一处栖息之地。也是凤凰一族自视甚高,金鹰族尊奉凤凰,尚未对我人族行暴虐之举,那头小鹰王也只是贪吃了些,并非暴君,否则为师可能早已前往那里寻求庇护,你也就见不到为师了。”
听到这些秘辛,秦桑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猜错了,此异人非彼异人!
现世的异人族和巫族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两族之中关于上古时代的传说,比如羽人族的战舞和巫族的巫舞。
在上古时代,异人族很可能就是各个妖族的‘巫’!
巫族是神灵和人族的结合,和人族一样是青色天劫,异人族是神灵和妖族的结合,因此仍是金色天劫,但因为是神灵后裔,同样不受妖族待见。
异人族的外表近似于人,却有很多部族保留着妖兽的特征。他们体内有神灵的血统,也有妖兽的血脉,因此外表千奇百怪,神通也非常奇特。
异人族在上古时代不叫异人,而是叫神灵后裔,上古的异人族,应当是指蛮人之类的部族。
秦桑在兑州时就听说,大周北部和蛮荒之间,栖息着蛮族,生活在人族和妖族的夹缝中。
岁月更替,世事流变,种族名号出现变化是非常正常的。
时移世易,现世人族强盛,人族和妖族的地位反转过来,异人这个称号不会带来灾祸,反而显得和人族更加亲近。
那些神灵后裔曾是人族的盟友,共同对抗妖族,后来改名异人族也就顺理成章了。
根据通灵上人讲述的内容,加之秦桑以往见闻和典籍上的记载,他已经能够勾勒出大千世界种族和势力变迁的过程。
上古之时,神灵俯视世间,大地上诞生了无数生灵,亿万族群。
人族或许是在这时候和其他生灵一起出现的,当然也可能是后来才来到此界。
神灵拥有伟力,为生灵开慧,并传下血脉,引导生灵走出愚昧,了解大道,姑且称之为神明时代。
不知为何,神灵突然失踪,秩序崩塌,万族并起,进入后世人称的妖庭时代。
这个时代,人们好像还不知道魔界,人族被视为外魔,巫族和异人族后裔失去神灵的支持,无法继续统治万民,遭到反噬,三族被迫联合,对抗妖族压迫。
很显然,他们最后成功了,在玉皇的带领下掀翻妖庭,将妖族赶去蛮荒,自此人族大兴。
可是接下来呢?
人族为何跟巫族又发生大战?异人族为何远避东海?道庭因何兴盛到衰败?太上道宗为何分裂?佛门何故远走西土?紫薇剑尊创立的剑阁又为什么一步步走向举世皆敌?魔界入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另外,神明时代以前的天地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像传说那般,先天神灵诞生于天地初开,在这之前大千世界并不存在?
这些仍是一笔糊涂账,秦桑还不能梳理清楚。
当然,秦桑对这些也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大千世界真正的历史,还是幻境中演化出的历史。
不过,想到这处幻境连玉佛和雷祖都能蒙蔽,定然来头极大,恐怕这些内容的可信度并不低。
通灵上人不知他的好徒儿正神游万里,继续说道:“大势难以更改,也不知凤凰族和金鹰族还能坚持多久,一旦局势出现变化,为师也只能带你们离开这里了。”
秦桑心中暗想,通灵上人口中的,神灵后裔和人族栖息的地方,不知离金鹰族的领地有多远。
他怀疑,元象族长等人可能落到了那里。找到他们,或许就能解开这处幻境的秘密。
对秦桑而言则是喜忧参半,幻境的范围越大,寻找琉璃的难度也就越大。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秦桑装作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忙问道,“师父,前几天城门口贴的画像,画中人的气质好像都不是凡人,这些画像是那个小鹰王带来的吗?”
“为师当时不愿节外生枝,并未施法窥视,不过应当是它带来的,被他们通缉的,也应该是我们人族道友,”通神上人颔首道。
“既然这些妖怪欺压我们人族,遭到妖怪通缉的人族前辈肯定是好人,说不定他们也是因为对抗妖怪才被通缉!”
秦桑紧握双拳,义愤填膺,激动地满脸通红,仰起小脸,急切道,“师父,我们能不能救他们?”
通神上人眉心紧锁,他本想让徒儿对那些妖怪多些警惕,好像做的有点儿过火了。
“徒儿记住,当今是妖怪的天下,为师给你说的这些,记在心里就好,在外面的时候,一定不要说出口,即使对方也是人族!同族未必同心,想一想那头小鹰王座下的两对男女,他们已经将自己视为妖怪的奴婢!”
通神上人苦口婆心。
秦桑很快平复怒火,脆声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道了。徒儿记得先生也教过我们,大人物都喜怒不形于色,只有这样才是做大事的。”
“好!好!好!”
通神上人连连点头,心中更加欢喜。
“可是,”秦桑皱了皱眉,“徒儿还是不忍看到那些前辈被妖怪杀死。爹娘说,一根木根能掰断,但一把木棍是掰不断的。我们要想对抗那些妖怪,任何一分力量都是非常宝贵的!”
“嗯,徒儿言之有理。”
通神上人不忍毁掉徒儿一片赤诚之心,想了想道,“回山之后,为师会联络几位好友,共同商议此事。”
秦桑乖巧道:“徒儿也是一时气愤,想的不够周到,请师父指正。师父出手救人,肯定会得罪金鹰族,如果太危险,师父就不要做了,徒儿不想师父因为救人受伤。”
看到徒儿纯净的眼眸中饱含担忧,通神上人不禁老怀大慰。
“好徒儿!为师自有分寸!”
他向远处望了望,道:“那头小鹰王已经走远,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通神上人收起光壁,驾起云气重回天上,向山门方向疾驰。
他们脚下的云团风驰电掣,飞越千山万水,秦桑关注着地面,看到几处类似丰城的存在,栖息在金鹰族领地的人族不在少数。
随后,通神上人带着秦桑进入深山,在奇峰矗立、渺无人烟的地带飞了一阵,手指前方。
“徒儿快看,山门到了,前面就是源净山。”
第二千二百二十五章 星魂
秦桑顺着通神上人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层淡淡的薄雾,心知定是阵法的作用,不满道:“师父又骗我,前面哪里有山?”
通神上人哈哈大笑,用拐杖隔空一点,“山不就在那里?”
雾中突然浮现一座山影,山势不高,远望飞瀑流泉、郁郁葱葱,景色极佳。
山中有宫殿数座,掩映林间,非常清静。
通神上人打开灵阵,将秦桑带进一座宫殿,殿内陈设非常简单,摆放着供案香烛和几个蒲团,上面只有一个牌位,上书源净祖师。
“本门并非名门大派,为师有幸在源净山得到一脉法统,不知源自何门何派,亦不知祖师名讳,遂在此立一牌位,以‘源净’为名,你拜过祖师,就算是入得门中了。”
通神上人让秦桑对祖师牌位拜祭,三拜九叩过后就成了源净山弟子。
听通神上人言,除了秦桑之外,通神上人还有两个弟子,一男一女,整个门派只有他们师徒四人。
“你师兄不在山中,师姐正在闭关,等有机会你再去拜会他们。你师兄法号清严,师姐叫清鸿,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法号?”
通神上人笑眯眯问道。
按师门的规矩,师父给弟子取法号,哪里有弟子插话的余地,偏偏通神上人对这个新徒儿喜爱至极,竟让秦桑自己取。
秦桑毫不客气,道:“师父,我从小就想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就叫清风可以吗?”
“清风……”
通神上人皱了皱眉,有些后悔让秦桑自己取名了,但身为师父须得做好表率,不好在弟子面前食言,只能点头道,“也好,你以后就叫清风。”
接着,通神上人向秦桑介绍起山门传承。
“源净山共有三道传承,一名《玄冥变》,可御江河之水,吐气为云,呵气化雨。一曰《云苍十二雷诀》,有雷令十二道,可演化万千,号令天雷。一曰《清露还丹诀》,辅以炼丹之术,内外交修,卓有奇效,你想选哪一门?”
按照常理,秦桑刚刚感应到天地元气,尚未入门,不必急着做出选择。
不过源净山的功法特殊,三道传承修的都是同一个入门功法,但其中又有细微的区别,从而分化出三条不同的道路,因此越早做出选择越好。
秦桑能听出来,三道传承都和水行一道有关,估计《云苍十二雷诀》修的也是水雷。
听师父说,师兄选的是《云苍十二雷诀》,师姐修的则是《玄冥变》,甚至通神上人也是修行雷诀。
通神上人自然也想秦桑选择《云苍十二雷诀》,如此他和大弟子都能指点教导秦桑,而且雷诀一听就非常威猛,少年心性应该难以拒绝。
不料,秦桑出人意料,竟然选择《清露还丹诀》。
“你想学丹诀?”
通神上人的眉头越拧越深,发现秦桑恐怕不像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自从收了这个弟子,他额头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秦桑重重点头,“师父说《清露还丹诀》服食灵丹就能提升修为,弟子想尽快帮到师父!”
这是秦桑深思熟虑过的,以他在雷法的造诣,修《云苍十二雷诀》可谓手到擒来,势必进境飞速,但他仍嫌太慢了!
修《清露还丹诀》就能借这个名义学习丹道,炼制丹药,通过外丹提升修为。
寻常丹师服丹也要小心谨慎,遵循章法,不敢肆无忌惮,否则积累丹毒事小,倘若境界没能跟上,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秦桑却不同,他欠缺的只是修为,拿丹药当饭吃都没问题。
而且秦桑要炼制的不是灵丹,而是毒丹!
尽管失去了毒珠,只要备好解毒灵药,依然能够依靠《毒神典》迅速提升修为。
通神上人张了张嘴,想说为师还不需要你帮我,又怕打击徒儿的积极性,托词道:“挑选传承倒也不急于一时,你先专心参悟为师刚刚给你的那卷功法……”
他也兼修《清露还丹诀》里的炼丹术,但毕竟不是他的根本功法,生怕稍有差池,把这么好的徒弟引入歧途,后悔莫及。
正说着,通神上人抬头望向殿外,微笑道:“鹭道友来了,徒儿起身,随为师去拜见鹭前辈。”
“徒儿遵命!”
秦桑老老实实跟在通神上人身后,来到山中的迎客亭,见一位青衫修士正负手站在亭中,欣赏山景。
“鹭道友来得好快!”
通神上人远远拱手。
青衫修士转身看过来,是一位清瘦老者,头梳发髻,长须垂在胸前,被山风吹拂,轻轻飘动,显得仙风道骨,正是通神上人的好友,人称鹭先生。
“通神道友符召鹭某来此,鹭某岂敢耽搁?”
鹭先生嘴角含笑,注意到秦桑,上下打量,“这位小少年玉质金相、一表人才,鹭某之前怎么没见过,难道是道友新收的弟子?”
“正是,”通神上人笑容满面,故作威严道,“徒儿,还不拜见前辈?”
秦桑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清风,拜见鹭前辈!”
听到秦桑自报法号,通神上人不禁暗暗苦笑,愈发后悔。
好在鹭先生神情没有异常,扶须笑道:“好一个良才美质!鹭某不白让你叫一声前辈,送你一物,算作见面礼,日后听从师父教导,好好修行。”
说着,鹭先生取出一个玉如意,送给秦桑。
秦桑看向通神上人,得到师父允许方才收下礼物,让通神上人更为满意。
注意到通神上人的神色,鹭先生传音道:“之前收清严和清鸿时也不见你这般喜上眉梢,不知这个新弟子有何特别之处?”
通神上人笑而不语。
鹭先生无奈,语气一转道:“道友急召鹭某前来,到底有何要事?”
通神上人笑道:“老夫此番下山游历,得到上乘美酒三坛,难道还不值得道友亲自跑一趟?”
“俗世果真有上乘美酒?”
鹭先生眼神一亮,连声催促,“来得!来得!酒在何处,快快取来!”
“酒在房中,佳肴齐备,道友请!”
“请!”
秦桑没想到师父和鹭先生竟是两个‘酒鬼’,见师父示意他跟上,也跟着来到一座楼阁前。
不料,当他们登上阁楼,关闭房门,两人立刻收起笑容,表情凝重下来。
秦桑看到两人神情的变化,心中惊异。
再看房中,门窗紧闭,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应当有一座禁阵存在,能够隔绝内外。
所谓‘上乘美酒’,恐怕是两人之间的暗号,却不知在山门之中,通神上人为何也如此谨慎。
鹭先生看了看秦桑,对通神上人沉声道:“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确实遇到一件事,暂时不会成为麻烦。”
通神上人示意鹭先生安坐,问道:“这些天,道友有没有注意到凡间的变化,或者收到什么不寻常的消息?”
鹭先生摇头,“还请道友明言。”
于是,通神上人便将在丰城的见闻,以及他的一些猜测都告知鹭先生。
“小鹰王通缉我人族修士,竟然在凡间张贴画像?”鹭先生惊讶。
“不错,我猜可能是那几位道友逃到这里时已经受伤,被迫混入凡间躲藏,”通神上人道。
鹭先生沉吟道:“道友想要救他们?”
通神上人不置可否,“若是我人族同道,或许是因为反抗压迫才遭受通缉,救下他们,就能为我人族保全几分力量。另外,老夫也担心,金鹰族找不到这些道友,为了将他们逼出来,会在凡间大肆屠杀!”
接着,通神上人语气一转,“当然,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不可贸然行事,须得查清原委,再做谋划。道友交游广阔,不知可否去金鹰族打探一二,查查这些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事不难!”
鹭先生雷厉风行,当即便要离开。
“道友莫急!”
通神上人连忙叫住他,取出酒坛,“美酒在此,何不品尝一番再走?徒儿来给我们斟酒!”
美酒佳肴,宾主尽欢。
临行前,通神上人叮嘱道:“鹭道友打探消息的时候务必谨慎,万一引起金鹰族怀疑,恐对道友不利。”
“道友放心,鹭某晓得厉害,告辞了!”
鹭先生拱手而去。
鹭先生走后,通神上人将秦桑叫到静室,为他详细讲解功法,秦桑自然是一点就通,当晚就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一夜过去,秦桑只觉全身轻松,身上病痛全消。通神上人查看过秦桑的进境,更加欣喜。
自此,秦桑便成为源净山弟子,在源净山安顿下来。
通神上人越看越欢喜,这个徒儿不仅天资聪颖,而且勤学苦练,除了必要的休息就在静室苦修,从未见他懈怠半分,唯一令他苦恼的是,徒儿铁了心要修炼《清露还丹诀》。
不日,鹭先生再度来访。
通神上人依然在那座阁楼招待鹭先生,唤来秦桑斟酒。
在踏入阁楼前的一刻,秦桑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临近入夜时分,天上阴云密布,隐约有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星光则被遮挡,难以目见。
现在,秦桑已经知晓,为何通神上人和鹭先生如此谨慎,每次商议大事,都要来这座阵禁之力密布的楼阁。
这和妖族的修行法门有关。
上古妖修第一个境界名曰灵明境,通神上人和鹭先生有时称之为灵妖境。
顾名思义,这个境界的妖修从蒙昧无知的妖兽逐渐开智,开灵通明,直至变成拥有灵智的妖修。修炼的过程其实和后世大同小异,只不过后世分得更细。
灵明境之上是化形之境,和后世接近,当然上古妖修鄙薄人族,一般不会主动化形为人,即使化为人形,也是在模仿神灵。而非后世流行的说法,人乃万物之灵,妖修刻意模仿人族。
化形之意指的是这个境界的妖修服食帝流浆,完全开智,灵兽之身不再是对自身的束缚,能够随心所欲,千变万化。
化形境之上又和后世不同,不是化神期,直接就叫法相境。
秦桑通过两人的交谈判断,推测化神期应该被分割进了化形境和法相境两个境界里面,法相境巅峰就是炼虚期巅峰。
由此可以看出,上古之时,大境界的划分是以某种明显的特征来界定,更加直观,但不够均匀,同阶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能就有云泥之别,不如后世一步一个脚印。
法相境之上,名曰星魂境,通灵上人称之为妖魂寄星!
听到这个境界的名字,秦桑心中不由一震,顿觉之前的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星魂境的妖修大能,竟能将妖魂寄托星辰。
只要星光不散,星魂不灭,纵然肉身被人打灭,也能重生,相当于不死之身,可以称圣!
夜晚繁星无数,星河璀璨,有些是星辰散发的光,有些可能是妖星!
星光普照大地,好似大地上发生的事情都被星魂境大能看着,任何秘密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当然,这些大能未必能够监察到世间的一切,不过身为人族的通神上人和鹭先生总会觉得不自在,想要避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惊人的作用,被妖星星光照耀到的血脉后裔,时间久了,在潜移默化之中,他们的天赋和资质将会逐渐得到改善,乃至异变。强大的妖族大能甚至能令整个种族的血脉发生蜕变,诞生强大的天赋神通,这种蜕变将固化在他们的血脉之中,一直传承下去。
因此,族中一旦出一位顶尖大能,整个族群都会受益,血脉超拔!
这很可能是妖族血脉天赋的由来之一。
《天妖炼形》显然也是这条路,乃是脱胎于上古妖修大道!
后世不知何故,妖族放弃了妖魂寄星这条路,至少秦桑在大周没有听说过‘妖星’的存在。
妖魂寄星,妖星散布星河之中,高高在上,俯视大地,如同神明。
这难道才是妖庭的真相?
之前,秦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何明明是人族强盛,很多星名却用妖族的名字,譬如四灵二十八宿的星官,连道庭斗部推演出的星官也沿用这个规矩。
原来,源头在这里!
第二千二百二十六章 筑基
云层合拢,遮蔽最后一缕月光。
秦桑低头走进阁楼,为通神上人和鹭先生斟完酒,静静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他的心中想的则是《天妖炼形》这部功法。
没想到,进入这处幻境,竟然为他指明了《天妖炼形》的方向。
因为分身乏术,秦桑选择主修《紫微剑经》,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天妖炼形》,毕竟
因为黎筱没有母乳,所以在孩子四个月时便销假上班了,用薄母的话说就是既然没办法省钱,那就去给你儿子多挣点奶粉钱回来吧。
叶血炎他们当然知道这些魔人们的难缠之处,所以在战斗的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的留力,几乎就开始全力爆发。一时之间,各种能量光芒到处闪动,各种强横的能量波动开始四散开来。
这么一想,沐希趁着沐希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碗里的肉给藏了起来。
月娇三姐妹被灌下媚药之后,两腮立刻变得绯红,眼睛里也充满了无边春意。不到片刻,她们竟然控制不住的扭动着身子、呻吟起来。
这一下不止是老猴精,就连第一次见到护体魔光焰的袁天罡和铁磨都被惊呆了。
但程嫔从未给过他温暖,他只见过程嫔几次,每一次都令他感到疼痛,那是发自心底,痛彻骨髓的痛楚。
此剑没有名字,但在修行界中却是赫赫有名,因为它的主人乃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一名剑圣。
叶血炎和紫烟两个天赋惊人,感应格外敏锐,能感觉到并不奇怪,可连天赋一般的英槐都感觉到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一个修为极为恐怖的家伙,已经盯上了他们。
“我现在随时都可以突破,再花一段时间稳固下境界就可以了,不需消耗过多的精。”刑易笑笑道。
想到方知青跟元九音阴狠的眼神,江大夫毫不怀疑他们两个做不出下毒的事。
这般的色彩,他只在和卿卿大婚时见过,在梦里见过,她一身的红,对他巧笑嫣然。
‘私’利十一中是一所全日制的‘私’立学校,兼容初中部和高中部,从称呼上来看,看不出这所学校的特‘色’在哪里,可是只要是生活在s市的人都知道,这所‘私’立学校,就是一所贵族学校。
虫洞维护,赵逸也有些无奈,几天时间就几天吧!比起自己赶路要划算的多,目光看向脚下血啼。
叶飞也不想上面再派人过来,毕竟自己很多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只是说自己得罪了孔家,目前不便于回到‘花’都,想去盛州避避风头,问赵士松那边能不能给安排个差事。
拉拉拜就是那根笛子,对,它没有掉出来,这让我这位精心制作意外的幕后黑手感到相当无语。
阮萌自然是愿意,只是她出门见到又一轮日光,仔细思考才发现……这距她上一次睡过去,已经过了三天。
“哼,七七,你要找到了你父亲,一定不要认他,当年把你丢了的时候,人跑哪里去了”韩飞义愤填膺的说道。
两人就这么吵上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得面红耳赤,完全没有了一点四大名堂堂主的威严。也不管旁边还有许多人看着呢,越吵越凶,大有一言不合立即开打的架势。
那浅桃色的唇|瓣笑起来是全然的冷艳,翘起的唇角是蓄谋已久的吻。
蕴藏在足底的功力突然爆发,随着一声轻脆的“叮”音武士刀应声而断,而剑者也借着爆发的冲击力向上腾空而起,直到去到离地二十多米正好迎上了旋势以尽回旋下落的古剑。
第二千二百二十七章 离山
“吁……”
秦桑伸了懒腰,拍散身上沾染的火气,看着手里的两瓶丹药,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中一味毒丹,一味解药,用来修炼《毒神典》。
以他的能力,早就能够改动《毒神典》,融入《清露还丹诀》,提升修炼速度。
药材更是不缺的,自从见识到秦桑的‘天赋’,通神上人一直对他予取予求,秦桑现
我不敢置信,霍继都这话是给我机会了我特邋遢的吸了吸鼻子,问他是不是。
当张静楚再次拨通李可手中的卫星电话传来一阵嘟嘟之声时,张静楚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喜悦还是什么,因为她知道,京都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
用了淬体丹这点运动量都受不了那还能叫淬体丹就是淬体丸都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你的身体起码三十年以内只要不随意糟蹋,是不会被疾病困扰的。战天微笑的道。
我忙着拿起宝剑,跑到齐阳身边,转身看村长,就见他蹲在墙角,正抽着烟。
“大晚上的,喝醉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他忍不住出声训斥着。
“老班长,那我那天晚上的表现如何”申屠浩龙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耳边依稀听到婴儿的哭声,我才松了一口气,嘴角边挂着笑意的闭着眼。
我去,前边一番赞美之词,突然来个转折,我想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主要交易地点:百货公司,非法买卖票据,各大厂区门口,诱导工人,非法收购票据。
集体会议接近尾声,冯梓齐不仅仅是对犯错的人做了处罚,还将当时郑东旭该得的奖金都给了他的家人,也对昨天晚上被郑东旭的鬼魂杀死的保安做了补偿。
“我保证!”他一本正经的道,而一边的二皇子见他如此之言,便也偷着乐了起来,至少他这一刻明白了,在心儿的心里面,还是他重要的。
“恩,求过,皇上说这些事情他自会处理,不需要无关的人插手,我又能够如何”维心看着维露,也明白她也担心着呢。
“就算是商业联姻,可毕竟人家是真心喜欢你的吧!”我继续说道。
韩卓和闾丘静相继会意,这就是赵御圣没跑了,看身上穿着和其他先祖同样的绸缎长衫长袍也能猜得出来了。
便也豁然开朗了:“好吧,心儿,你就在此照顾皇兄,我带着锦儿再四处走走。”这时的他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的坏心情,而是主动要求锦儿随他走走。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与阿玛额娘一道用完膳后,自是一道去观看戏,每年的年节相府里都有此节目,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那火蟒第一口咬下去并没有凑效,眼神中渐渐充满了戾气,然后竖起尾巴,狠狠的朝着辟火珠砸来,这次的攻击,使得辟火珠上的光罩仿佛涟漪一般动了一动,但是也仅仅就是动了一动。
千红的剑芒可以跟随意念移动,只需盯着目标,自然就会朝着那处去。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心感受到了阵阵的冰凉,世间万物都是如此,有生有灭,就如情感一样,有缘起便有缘灭的时候,又何必去强求些什么
当价格被抬到了四十万两的时候,林阳微微一笑,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株天心‘花’有这么多人来抢。
“陆天翔,你到底对本座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笑起来。”卡索尔被陆天翔的大笑吓了一跳,这家伙有在自己脑门上搞了什么东西
第二千二百二十八章 误区
秦桑听出通神上人语气中的急切,连山门都要舍弃,恐怕危机不只是针对源净山这么简单,很可能是局势发生了剧变。
“师父,我爹娘他们……”
尽管身处幻境之中,亲人皆是虚妄,秦桑也要在通神上人面前表现出有情有义的样子。
“徒儿无须担忧,他们应当不会牵连凡人,不会为师也会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北海道…这种城市待得久了就会格外的想家。”将房门打开,未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双眼带着一抹狡黠,嘴角扬起一副若有若无的笑容,在她看来,叶鲲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无稽之谈。
他缓缓蹲下身子,两人距离靠得很近,钟继军捂着腹部,疼得只能粗喘,说不出半个字,而众人只瞧着江宴廷张嘴说了话,可是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只见钟继军身子猛烈觳觫一下。
把枪拆成零件,处理掉发潮的子弹,现在他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把八角锤和艾斯伯格的手半剑。
波奇用一种奇怪的眼光忘了一眼斯塔克。然后撇了一下他胸口的那个发着蓝光的反应堆。
见到问题已经解决的纽约市民,从四面八方走出来,为周扬欢呼着。
这片区域已经变的满目疮痍狼藉,叶鲲冷漠的看着一切,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金牙狗应得的报应,这些家伙不知害了多少其余位面的修士,现如今他要改变这种局面。
这时,一辆汽车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外,两个客人从俱乐部出来,一前一后,坐进汽车的后排。
蝴蝶是做不得假的,除了自己和豆豆本人之外,没有人能看得到豆豆肩膀上的蝴蝶。
当天一行人就分头从各个地方离开了华夏,目的是m国。林锋没有去机场送行,他的行程,按照米歇尔的计划,慢一天离开。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曲阳不免尴尬,自然也有害怕的成分在里面,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匕首,身体动都不能动,姿势维持得很是别扭。
刘邦粗粗的呼着鼻气,管夫人低头不敢看他,只是从呼气的声音中觉得刘邦有些怒。
两人一番交锋试探,谁也没讨到谁的好处,谁也没有赢,但谁也不能输。
只能勉强地笑笑,“就是重在参与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这一次不是为了来拿名次的,只是想参与一下,活跃一下学校的气氛。”刘大喜胸闷气短地喘着粗气道。
张武点头。刘邦当下思忖一番,愁得双手直挠头皮,呵退了张武。
传言魔教三年前换了新主,新魔教教主冷逸心狠手辣,一切反对势力尽皆被诛杀,更是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三年前的乐天教一片血腥,自此之后,乐天教忽然沉寂了下来,令各派人士心中不安。
“伍伯,你让下人帮我煮点有营养的粥,我等会要带给我同学吃。”不知艳艳现在如何了
不过在电话中金启泰又说了一些比较意外的事儿,貌似尹天佑赢得的这55亿还不容易拿到手,那个赌场老板有些想耍赖皮,毕竟让他这种习惯吃暴利的家伙,一下子吐出这么多利润,是谁都会变得贪婪。
萧连山憨直还真认认真真去看,就好像真会有一条龙能成烟雨中显现出来一般,问题是不光是他,就连我和闻卓也傻傻的随着顾安琪手指的方向去看,过了好半天,闻卓没忍住。
第二千二百二十九章 力挽狂澜
“不好!快走!”
清鸿和霜姑娘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秦桑注意到空中天火的变化,随着那些人离开,天火开始回落,却突然戛然而止。
他眼力还在,一些蛛丝马迹足够他做出判断,看到此景,心中顿生警兆,急声催促。
两女虽不知原委,但听到秦桑的语气如此急切,也不敢怠慢,连忙带
自然免费的茶水也是必不可少,为了某些就餐人员所食用的菜品考虑,空乘人员还会为顾客们提供免费的洗漱包。
“可是屋里有人,卢芳才63岁,年龄不算大,耳朵很好,就算她听不见孩子也能听见。”一个技术民警忍不住插了一句,想起韩博的身份,又急忙低下头。
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有不弱的修为,这人到底是谁呢张天赐不由得感觉有些困惑。
黄佳佳也挺满意,现在才高二,按照这进度,高三的时候自己的分数还能更高,自己离秦老师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这歌旋律很好听,编曲很流畅深沉,看样子郑潇也是要唱抒情歌曲,打感情牌了。”老梁说道。
上一回谢行空召水还要费些功夫,而这一次他只需要把右手中的龙珠一催,便有巨亮的水流冲出,比那一次要多得多。
周易的反应也非常迅速,他跑位接球的时候,其实是背对进攻方向的,格策传球过来后,他马上一个转身,把足球让到了身前,同时也调整好了方向,变成了朝向球门。
“杀给给!”后面的指挥官看到前面的炮击停止了,知道真正的战斗开始了,马上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用力的向前面一挥,命令部队冲锋。
沃尔特比德尔听了查尔斯的话,似乎心有所动,一时沉吟不语。
“对了,最近洪城北郊新开启了一座避难所。避难所所长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提议,同意并入到nac的旗帜之下,只不过在接受了地表的现状之后,他希望见你一面。”孙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农夫的身上似打了个寒颤,那先祖的回忆似复刻在他的脑海里。何一诺则依旧是安静的听他讲述着。
最终地狱三头犬还是倒下来了,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工会玩家的素质来了,会长没有吩咐,暂时没有任何的玩家去搜索boss的掉落。叶九等人也没有行动,看着几个会长也是一脸疲惫。
因为箭破这个时候还在不停的搜索对方的弱点,正好刚刚有一枚箭矢攻击到了接口的地方,当然,是巫师和八岐的,其他的借口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在。
说起来,如果不是野蛮的鞑清入主中原,华夏大地说不定还有可能出现资本主义革命呢,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得和鞑清一样,两百多年没有任何进步,反而出现倒退。
片刻后,有一块半圆形的通体漆黑之物在他身前幻化而出,此乃是穆家祖传至宝,青光鉴。
饶是其体型庞大,凶悍无比,但毕竟是蛮兽一类,又怎能抵挡得了修道人士的一击。
他和这些保镖交过手,这些人在外面中,绝对算得上是二流高手。
甚至哈弗已经开始盘算了,等到把这些货物运回部落,先拿哪一个有仇的部落开刀,把他们的猎场抢过来,杀掉他们的头人,吞并他们的部落,收纳他们的部众。
修大纲中
脉络基本确定了,要砍一部分支线,正在调整剧情。
不晓得这样天天汇报,大家觉得烦不烦。
我想着,接下来不一直打扰大家,一周之内无论写多少章,攒到周末一起发,直到下个月恢复正常更新,怎么样?
周末统一发
这几天都在改大纲,开始回归现在的剧情了,几天没写手都有点生了,写起来磕磕绊绊的,一边调整大纲一边写吧,能写多少写多少,周末统一发布。
第二千二百三十章 噩耗
山洞中。
光影扭曲,从虚空走出三道人影,正是秦桑三人。
“那些金鹰都被我们甩开了……”
清鸿看了眼外面,小心翼翼放下怀中的霜姑娘,扭头看向秦桑,语气惊异。
“那些毒丹都是师弟炼制的?”
暴露行踪后,秦桑判断可能会有更多金鹰被吸引过来,两女难以匹敌,因此提前用毒丹在江中布置了一座毒阵。
这个时代的芥子法器空间狭小,通神上人将他收藏的许多灵药都存放在山中宝库,秦桑取药之时偷拿了一些品阶较高的灵药,炼制毒丹,未雨绸缪。
毒和阵都是能够越阶杀敌的手段,秦桑布置的毒阵自然更为精妙,清鸿甚至没有意识到毒阵的存在。
江水化为毒水,那头金鹰首领被当场毒毙,果然令其他金鹰惊惧万分,不敢进入江底,秦桑三人趁机远遁。
秦桑只道是运气,炼制灵丹时误打误撞炼出了毒丹,不料毒性这么恐怖,连接近化形境的金鹰首领都能杀死。
清鸿感慨道:“怪不得师父对你满口夸赞,师弟果然是绝世天才!本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没想到是靠师弟脱离险境,师姐和霜姑娘都欠你一个人情。”
“多谢清风道友,”霜姑娘身受重伤,刚服下疗伤丹药,声音显得柔柔弱弱。
清鸿故作不满:“是我把霜妹妹从恶敌手里救出来的,霜妹妹不先谢我?”
霜姑娘俏脸微红,“谢谢清鸿姐姐。”
清鸿却还不放过她,“救命之恩可不好还呢!我是他师姐,他救我天经地义。霜妹妹就麻烦了,难道真像话本小说里的那样,对师弟以身相许?”
霜姑娘何曾被这么调戏过,俏脸变得红彤彤的,像晚霞染红的天空,急急忙忙低下头,几乎要把头埋进怀里。
清鸿也知道有些过火了,抬手捏了捏秦桑白嫩嫩的手臂,嬉笑道:“霜妹妹莫怕,我家师弟还是小孩子,不懂男女之情,不会强人所难的。”
秦桑摇了摇头,拍掉清鸿的小手,“师姐不要玩笑了,我们现在还谈不上安全,万一那些金鹰的长辈追过来,我的毒丹可杀不死他们。”
“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清鸿横了他一眼,“霜妹妹的伤势应当稳住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嗯。”
霜姑娘柔柔应了一声。
三人飞出山洞,霜姑娘依然垂着头,不敢看秦桑,引得清鸿暗暗发笑。
接下来,他们按照清严师兄刻画的堪舆图,按图索骥。
许是他们运气不错,途中并未遇到追兵,一路上星夜兼程,终于找到那处藏身地。
清严师兄挑选的这处宝地藏风纳水,隐于丛林之间,周围崇山峻岭,郁郁葱葱,风景不比源净山差多少。
‘唰!唰!’
遁光落地,清鸿打量周围的环境,非常满意,夸赞道:“师兄好眼光!”
她感应到此地有一座灵阵,乃是师父所传,想必是师兄布置在此。
云袖挥动,面前水光潋滟,好似一面镜子,先是映照出三人的身影,旋即光影破碎,一片山林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初清严领受师命,外出寻找别府,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尚未精心布置,还保留着原始风貌。
这难不倒清鸿他们,只见清鸿略施法术,搬来山石原木,一番雕琢,很快便建成数座楼阁。
“山顶要建祖师殿和师父的静室……嗯,可能还要给鹭前辈开辟一座静室!下面是我们四个人的,然后是客房和迎客亭,师父和鹭前辈都喜欢饮酒,还要建一座酒窖。师弟的炼丹术这么厉害,一定要给他建一座上好的火炉,就建在后山吧……”
清鸿忙碌起来,查探地形,勘察灵脉,规划山门格局,嘴里嘟嘟囔囔。
秦桑和霜姑娘插不上话,在一旁看着。
“师父还没到,或许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都是白费功夫。师姐不如先开辟几间静室,让霜姑娘疗伤。”
秦桑看了看身边的霜姑娘。
自从离开山洞,霜姑娘一直有意无意躲避他的视线,此时也故意别着脑袋,一直盯着山脚,也不知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此言一出,秦桑就发现霜姑娘的耳朵泛起一抹红晕。
这姑娘也老大不小了,看起来冷若冰霜,没想到这么容易害羞,之前清鸿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秦桑心中暗笑,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草木的清新之气混杂着两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萦绕鼻端。
修行上有师父铺路,外物一概不缺,风雨皆被师门挡在外面,平时只需要专心修炼,偶尔还能逗逗小姑娘,这种师门的气氛着实不错,这是他在少华山时没有享受过的,如今少年心性不在,也失去了那种心境。
可惜的是,无论现实还是幻境,他都无法安心享受。
“你怎么知道师父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清鸿被秦桑打断思路,大为不满,反唇相讥,“我倒是小看你了,人小鬼大,很会心疼人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霜姑娘两个耳朵顿时都红了。
清鸿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随手修筑了几间静室。
三人进入各自的静室修行,等待师父。
数日后,秦桑从入定中惊醒,察觉到山中灵阵被触动,冲出静室,就看到师父和师兄从山外飞来,身后还跟着几道遁光。
“师父!”
秦桑和清鸿迎上去,见师父和师兄都满脸疲惫,他们身后之人也大都如此。
通神上人微微颔首,转身道:“山中简陋,招待不周,望请勿怪。诸位道友可择良地,自行开辟洞府,尽快调息恢复。”
“上人言重了!”
“多谢!”
“我等便不客气了……”
……
众人连连拱手,散入山中,各自开辟洞府,只留下一名白发老者。
“周道友请!”
通神上人伸手虚引,又对清鸿道,“去下面说话。”
幸好清鸿提前修建了一座大殿,众人鱼贯而入,听到通神上人吩咐道:“此地离凌空山太近,不可久留!三日之后,待诸位道友恢复全盛,我们便启程赶往壅土仙城。”
清鸿问道:“师父,壅土仙城是什么地方?鹭前辈怎么没和师父一起回来?”
“鹭道友他……”
通神上人的神情变得黯淡,走到霜姑娘面前,“霜落,这是你师伯留给你的。”
说着,他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指环。
秦桑目光一闪,他见过这枚指环,曾经戴在鹭先生手上,是他的芥子法器。
霜姑娘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娇躯一颤,难以置信,不敢伸手去接。
“鹭道友最先发现金鹰族的一些蛛丝马迹,并及时提醒我们,我们方才避过此难,鹭道友却为了打探消息,不幸死于金鹰族强者之手。临行前,鹭道友或许就有预感,将这枚指环交给老夫,言及万一他出现意外,就将此物传给你……”
通神上人叹息,轻轻将指环放进霜姑娘手中,“老夫和鹭道友几百年的交情,早有通家之好。你是他唯一的传人,老夫自当照拂,以后你便留在老夫身边修行,清严他们就是你的师兄弟。老夫定会和对清严他们一样对你,鹭道友在天之灵也会一直保佑你。”
那名周姓老者附和道,“霜落姑娘请节哀!我等也要承鹭道友的情,以后霜落姑娘遇到什么难处,只消知会一声,老夫义不容辞!”
霜落紧紧抓着指环,没有像常人那般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只是流下两行清泪,却能令人感受到巨大的悲痛,她一言不发,忽然转身跑出大殿。
“霜妹妹好苦的命!”
清鸿也跟着流下了眼泪。
霜姑娘之前失去了师父,没想到现在师伯也离她而去。
清鸿心疼地直抹眼泪,却见一旁的秦桑无动于衷的样子,恨恨踢了他一脚,“你个呆子,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通神上人目光一转,看了过来,道:“你们三个先出去,照顾好霜落,为师和周道友有要事相商。”
“遵命!”
秦桑三人出了大殿。
清严身上有伤,需要闭关疗伤。
秦桑和清鸿很快在一处山崖找到霜姑娘,正抱膝坐在崖边,呆呆望着东方,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霜妹妹不要想不开!”
清鸿大惊,急忙冲上去抱住霜姑娘。
“鹭前辈虽然走了,还有师父和我们,我们以后就是亲姐妹……”
“鹭前辈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么消沉。”
“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照顾好自己,传承鹭前辈的道统,才能告慰鹭前辈的在天之灵……”
清鸿连声劝慰,什么话都说了,霜姑娘却毫无反应,口干舌燥之际,抬头看到秦桑斜倚着大树,双手抱胸,像在看戏,不由大怒,“你是哑巴啊,不会说句话?”
“霜姑娘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还用别人安慰?如果走不出来,不如化悲愤为力量,刻苦修炼,有朝一日把师父和师伯的仇都报了,”秦桑淡淡道。
“你……”
清鸿紧咬银牙,恨不得踹秦桑一脚,不料霜姑娘猛然把头抬了起来,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泛起一抹亮光。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起身对秦桑深施一礼,“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你真的明白了?仇肯定是报,但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清鸿更担心了。
“听师父的意思,你应该叫我师弟,”秦桑道。
“多谢师弟。”
霜姑娘展颜一笑,似乎已经化解了心中的悲伤,接着神态如常道,“师姐、师弟,我要去修炼了。”
说着,她转身向静室飞去。
清鸿还想跟过去,被秦桑伸手拦住。
“这个办法到底行不行,师妹不会走火入魔吧?”清鸿低声道。
“时间会冲淡一切,”秦桑道。
“唉,师妹的亲人都不在了,我们以后可得好好待她,师弟你也是!”清鸿幽幽叹息,向秦桑下达命令。
话音未落,她急忙躬身行礼,“拜见师父。”
“你们方才说什么呢?”通神上人现身,看着两个徒弟。
“啊!没说什么!”
清鸿指了指静室,“我去照看师妹。”
“去吧,”通神上人摇了摇头,对秦桑道:“清风,陪为师在山中走走。”
“是!”
秦桑跟在通神上人身后,沿着山崖上行。
山中本无路,通神上人所过之处,草木自动分开,山石被切开成一块块规整的石板,铺在地上,形成一条平整的山道。
师徒二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到山顶的位置,通神上人站在一块飞来石上,负手望着西方,静默不语。
他们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直至日落月升,苍穹有星光浮现。
通神上人抬头望天,凝视星海良久,转身见秦桑没有丝毫不耐,欣慰道:“你师兄和师姐的定力都不及你。”
秦桑脸上毫无自得之色,道:“师父有心事?”
“哦?”
通神上人惊奇,“你能看出为师有心事?”
秦桑无奈,“徒儿是阅历浅,但徒儿不傻。”
通神上人哈哈大笑,“既然如此,徒儿说说看,为师有什么心事?”
秦桑故作沉吟,“徒儿猜测,师父的心事可能有两种。”
“其一,我们要迁去壅土仙城,背井离乡。正所谓人离乡贱,不知壅土仙城里的道友是否接纳我们,以后遇到的人是敌是友,那些妖怪又会怎么对付我们人族,前路未卜,所以师父担忧。为我等而忧,也为人族的未来而忧。”
通神上人微微颔首,“其二呢?”
“其二,师父曾经说过,进入红尘历练,是因为师父修行遇到了瓶颈,不惜伪装成乞丐,下凡寻找机缘。徒儿当时无法理解,现在明白了。”
秦桑此时的神情似乎也在为师父而担忧,“修仙界强者为尊。如果师父能够突破,就能化解眼前的难题。可是,师父为了徒儿,不等找到机缘就提前回山,如今又出现大变故,师父以后恐怕也很难再有下凡的机会了,所以师父也在为自身道途而忧。”
第二千二百三十一章 阴阳应象大论
“此行壅土仙城,虽有远虑,却无近忧。神灵后裔和我们人族大能开辟净土,此时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我们主动投奔,他们想必不会为难我等。”
通神上人轻叹,“为师确实在为道途而忧,正迟疑不决,但也不是徒儿说的那种原因。”
秦桑默默倾听,有心想让通神上人说来听听,说不定自己能指点一二,但是以他的身份,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说到这里,通神上人忽然话锋一转,“听你师姐说,你自创了一种毒丹,毒杀了一头接近化形境的金鹰首领?”
秦桑点头,小心翼翼道:“师父恕罪,徒儿偷了师父几种灵药,胡乱炼制一通,没想到误打误撞,炼制出几枚毒丹,毒性竟然如此凶猛。”
通神上人板起脸训斥,“你现在知道怕了?幸好你还算机警,没有自己试药,你手里还有没有毒丹?”
秦桑垂头道:“都已经用来毒杀金鹰了。”
“哦?你将药理说给为师听听,”通神上人得知此事,高兴还来不及,岂会忍心真的训斥这个徒弟。
秦桑自然是早有腹案,将药理懵懵懂懂说了一通,听得通神上人连连点头,感叹自家徒儿的天资之高,仅仅依靠《清露还丹诀》中的丹方和自己的讲解,就能自创出这种毒丹,以后还不知能够炼制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通神上人犹豫了一下,道:“告诉你也无妨,前段时间,为师和你鹭前辈,以及其他几位道友发现一处前辈的洞府。里面阵禁重重,本打算按部就班探索这座洞府,不料出了这场大变故,我们无法继续留在金鹰族领地,我等心有不甘,趁着最后的机会,强行闯进去,为师从中得到一卷秘册,正是为师犹豫不定的原因。”
说着,通神上人竟将那卷秘册取了出来。
秘册铭刻在三块玉牌上,用金线相连,传出清脆的撞击声。
“徒儿看看即可,切莫深究,待为师参透其中奥妙,再传于你们。”
秦桑恭恭敬敬接过来,神识扫过,便有玄妙篇章浮现眼前。
“《阴阳应象大论》之水火相济篇……”
秦桑口中喃喃,念出第一行字迹。
通神上人解释道:“《阴阳应象大论》应是一部了不得的经典,不知作者是何人。水火相济篇许是这部经典中的一篇残篇,也可能连残篇都不是,而是后人观摩《阴阳应象大论》所创……”
通神上人的声音入耳,同时玉佩上的字在秦桑心田流淌,一字一句都仿佛蕴含天道至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心神却因这里面的内容而震动。
顾名思义,《阴阳应象大论》当是阐述阴阳大道,阴阳大道包罗万象,世间万物,莫不能用阴阳之道来阐释,反之阴阳之道又有无数种阐释之法。
水与火,一阴一阳。
水火相济篇阐述的并非单纯的五行之道,而是用水火来阐述阴阳,并记载一门水火同修的秘术。
秦桑刚刚在日月殿对阴阳之道有过一番领悟,一眼就能看出来,秘册之中所言并非虚妄,主要阐述的是阴阳相冲之理。
在秦桑的理解中,阴阳之道蕴含对立、相冲乃至阴阳互转。
阴阳对立很好理解,水火相济篇着重阐述的则是阴阳相冲之理。
正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此处的‘冲’乃冲虚之‘冲’,道冲而用之或不盈,冲气以为‘和’,方能调和万物,运行不息。
此谓水火相济。
秘册有言,修行此术,水与火不仅不会冲突,还有相辅相成的效果,且真元浑厚,远胜同侪。另外,在斗法之时,无论施展水火两道的哪一种道术,威力都能得到增强。
“完了?”
秦桑看到最后,忽然发现后面的内容断了,不禁想要抓耳挠腮。
他暂时没想过改修阴阳之道,但如果他领悟到阴阳之道更深层次的内容,对雷法也有增益,甚至能够借助黑白棋子的力量增幅雷法的威力。
秘册上的内容让他如痴如醉,但秦桑仍觉得意犹未尽,因为没有涉及阴阳互转之道。
阴阳互转,便不能叫水火相济,而是水火相生,那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
“可惜!可惜!”
秦桑暗叫可惜,但也明白自己不应太过贪心,能在幻境里得到此篇实属意外之喜。
《阴阳应象大论》之水火相济篇为他提供了一个绝妙的,参悟阴阳之道的方向,秦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未必不能取得一定的成就。
至于以后要不要继续这条路,有待商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阴阳之道乃是大道,前途无量,否则道门也不会如此重视,甚至将之视为根本。
可秦桑已经在大乘杀道有所成就,且前路光明,不会轻易改换道途的。
就当下而言,秦桑修炼《清露还丹诀》,辅以水火相济篇,以他在阴阳之道的造诣,连秘册中所言最初的滞碍都不会有,修为立刻就能突飞猛进,且战力远胜同道。
秦桑心念闪动,忽然盘坐下来。
“徒儿……”
通神上人愣了愣,见秦桑已然入定,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惊疑不定。
‘哗啦啦……’
秦桑体内忽然传出轻微的水流声,似有一股清泉在他体内流淌。
通神上人心知,秦桑正在运转《清露还丹诀》。
可是和以往不同,功法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清泉之声变得越来越沉闷,几不可闻,好似遇到了挡路的山石。
‘咚!咚!咚!’
片刻之后,泉水声变成了类似心跳的声音,有如雷鼓,秦桑像是在不断冲击那块山石,试图冲出一条路。
此举却是无用之功,秦桑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痛苦。
通神上人看得心疼,正想强行叫醒秦桑,忽然意识到什么,脚下轻轻一点。
整座山峰都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山底正发生着常人看不到的变化。
地底炎脉被无形的力量引动,一缕炎火之气快速上升,穿过山体,来到秦桑身下。
刚接触到秦桑,这缕炎火之气立刻被秦桑吸入体内,旋即‘轰隆’一声,那块阻路的山石好似被水流冲垮,秦桑的神情顿时一缓,气息渐渐发生了奇异的转变。
通神上人看了看秦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牌,满脸惊异,以至有些无法置信。
忽然,秦桑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痉挛了一下,那股气息骤然消散,体内灵力开始暴乱。
通神上人反应极快,立刻出现在秦桑身后,手指点在他百会穴,低喝:“凝神!”
在师父的帮助下,秦桑终于稳住体内的灵力,悠悠醒转。
“你成功了?”通神上人迫不及待问道。
“什么?”
秦桑一脸懵懂。
“这部水火相济篇,你炼成了?”通神上人指着玉牌,犹自不敢相信。
“徒儿也不知,只是看到上面的内容,心有触动,想要试一试,”秦桑怯生生道,“让师父担心了,徒儿知错。”
“你……你这个毛病真得改一改。”
通神上人还记得,在丰城时,秦桑刚拿到他给的功法就敢强行修炼,险些出事。
那门功法当然不能和水火相济篇相提并论,但有先例在前,秦桑此举似也没有这么匪夷所思了。
通神上人认真端详着这个徒儿,道:“告诉为师,你在这里面看到了什么。”
秦桑斟酌着言语,说出符合自己眼界的内容。
其中多为孩童般的稚嫩之语,通神上人细品起来,却觉得越咂摸越有滋味。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水火相济篇并不完全是无稽之谈。
“师父,徒儿是不是哪里说错了?”秦桑见通神上人一言不发,小声问道。
通神上人轻咳一声,训斥道:“日后切勿如此鲁莽,如果今天为师不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至于此篇,没有为师允许,你万不可再做尝试,知道了?”
“徒儿遵命。”
秦桑应声,道,“师父,这竟然只是《阴阳应象大论》其中的一篇,完整的《阴阳应象大论》该是多么玄妙,真不知是哪位前辈所创。”
“是啊!”通神上人点头,惋惜道,“可惜为师只在洞府里找到此篇,没有其他线索。现在那处洞府已经暴露,恐怕已经被金鹰族强者搜刮一空了。”
说着,他抬起手,手中的玉牌叮当作响,“完整的《阴阳应象大论》可能也记载在这种玉牌上面,因故失散了!”
得知那座洞府被金鹰族占去,秦桑心下失望,他还没有能力和金鹰族抗衡,只能将这条线索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再去寻觅。
……
三天后的清晨。
众修在山外会合,即将启程赶往壅土仙城。
周姓修士祭出一座飞舟。
此去路途遥远,不知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许多人忍不住回望故土,难掩悲伤之情。
霜姑娘脸上已经看不出悲伤,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只有看到秦桑的时候,目光才会变得柔和一些。
“霜师妹好像真看上你了,”清鸿用手指捅了捅秦桑,小声传音。
“可惜我心中另有其人,”秦桑道。
“谁?”
清鸿兴奋。
秦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转身登上飞舟。
清鸿呆立当场,“不可以,不可以,我是你师姐!这怎么可以,师妹会伤心的……”
这妮子果然色厉内荏,接下来几天都躲着他走,秦桑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
众修皆登上飞舟,破空而走,化光西去。
飞舟由通神上人等人轮番操纵,秦桑他们在飞舟上也不影响修炼,只是炼丹没那么方便了。
是夜,飞舟停在某处山谷,深夜时分又有两艘飞舟从其他方向汇聚过来,都是逃离金鹰族领地的修士。
会合之后,三艘飞舟结伴西行,后面偶尔也会遇到其他逃出来的修士,队伍越来越庞大。
他们最害怕的妖族追兵一直没有出现,途中也曾遇到危险,甚至遭遇强盗,好在队伍中的高手不少,屡次化险为夷。
这一去就是数年时光,众修风尘仆仆,离传言中的壅土仙城越来越近了。
‘呼!呼!呼!’
狂风带来漫天风沙,沙尘将苍穹都遮蔽了,天地间弥漫着黄雾。
众修在法舟上看着下方的景象,尽管不是沙漠,却也是荒芜至极的戈壁,比凌空山周围的地带还要荒凉。
看到此景,众修不禁有些悲愤,难道人族大能也被驱赶到了这么荒凉的地方,只敢在这里开辟净土?
传说之中,那些大族强族的领地都是膏腴之地,沃野千里,灵药宝材俯拾即是,人族却连媲美凌空山的地方都占不到一处。
“前面有人来了!”
周姓老者正在操纵法舟,察觉到前方的气息,凝声传音。
一艘艘形状各异的法舟立刻在半空排开阵形,锋芒毕露,遥指来人。
“吾乃壅土仙城的使者,诸位道友可是无法忍受异族欺压,投奔仙城而来?”
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风沙,滚滚传来。
“正是!”
周姓老者高声回应,“我等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不知使者可否通融,容我等在城中落脚。”
“好说!好说!”
那位使者非常爽快,说话间便已至近前。
法舟上的修士暗暗戒备,凝目望去,见最前方出现了一团金光,金光中有一名身着金甲的人族修士。
使者面带笑意,遥遥拱手:“壅土仙城正是特意为汝等而建,城中尚未住满,足以容纳诸位。”
顿了顿,那人朗声道。
“从今往后,诸位道友就不必看那些异族的脸色了!”
此言掷地有声,回顾以往的遭遇,有感性之人当场落下泪来。
使者引导法舟,落在城外。
秦桑跟在通神上人身后,和周姓老者走在一起,目望仙城。
所谓仙城,并无城墙,乃是一座规模宏大异常的灵阵,将山峦原野罩在里面。
城中人来人往,不仅有人族,还有许多形貌怪异的‘人’。
秦桑看着那些怪异却熟悉的身影,心中暗道:“终于找到异人族了!”
周姓老者和使者并肩而行,不由赞了一声好仙城,问道:“城中可有大能坐镇?”
第二千二百三十二章 石胎火
“在下可没有资格知晓大能的行踪,不过传言仙城大阵乃是大能出手修筑,道友只需要知道,我们头上有大能庇护就好。”
使者的语气里充满自豪。
众修深以为然,周姓老者感慨道:“道友此言有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瞻仰大能的风采。”
“这却不易,在下驻守壅土仙城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大能真容,恐怕要等到异族来犯,大能才会现身。”
使者指了指西方,“传言大能此时都在灵山静修。”
“灵山?”
周姓老者疑问。
后面的秦桑不禁竖起耳朵。
难道是佛门的那座灵山?
现世之中,灵山位于西土,乃是佛门圣地,了嗔大师还曾提到过,一直无缘往灵山朝圣,深以为憾。
“正是!传说灵山乃是世间第一神山,在山顶可以直接和神灵对话,曾有十大天巫驻跸灵山,代替神灵,牧守万民……”
使者讲起一则传说,有些内容连周姓老者都没有听说过。
众修听得津津有味。
秦桑将传说和现世对比,假如佛门的灵山就是此山,应是巫族或异人族圣地才对,不知缘何落到了佛门手里。
他一直想要推测,幻境究竟对应现世的哪个地方。
倘若此山正是彼山,他们当处在西土和大周之间,最为富饶的大周现在还是妖族的领地。
进入壅土仙城,使者连指了三座山峰,“此三山尚无主人,诸位可在山中开辟洞府。”
众修道谢。
使者又道:“诸位不能白白享受庇护,还要分出人手,肩负日常巡逻之责。一旦仙城遇到危难,亦不能退缩分毫!”
“该当如此!”众修肃然道。
使者满意地点点头,“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与别处仙城相比,我们壅土仙城称得上最安全的一处。”
“哦?道友此言何意,”周姓老者好奇问道。
使者手指东方,“因为与我们壅土仙城接壤的乃是凤凰一族,凤凰尚五德,不似别族那般残暴。即使如今异族都在排斥我们人族,如果凤凰一族真想下杀手,以凤凰一族的实力,恕在下直言,诸位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到这里。”
众修霎时噤若寒蝉,背后冷汗津津。
通神上人最终选定了一处山坡,四周有竹林环绕,师徒几人都非常满意。
师徒忙碌一番,搭建殿阁,供奉好祖师。
通神上人将四人招到身边,道:“随为师出去走走。”
四人自是乐意之至。
师徒五人离开竹林,沿着山势缓缓飞行,好似到了凡间,人群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最大的区别是这里多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异人族,和人族一起,其乐融融,彼此没有种族的隔阂。
通神上人带着他们落到一处类似坊市的地方,叮嘱道:“为师去买些东西,你们在四周逛一逛,不要走太远。”
看到通神上人进入一座木楼,秦桑本想自己行动,但被清鸿一把拽住,只能和他们一起。
清鸿偶尔还会调笑他和霜姑娘,秦桑能够泰然处之,霜姑娘脸上还会泛起红晕,但毕竟早已熟悉,亲如同门,不会再失态了。
“元象族长他们会在城中吗?”
秦桑看到两名朱厌族人从一间店铺里走出来,驾起火云,腾空而去。
“深目族……那一位好像是胜遇族……鲛人族少女不在海里,竟然也沦落到了这里……”
秦桑左右环顾,每每看到异人族,都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熟悉的物品,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清鸿和霜姑娘顺着秦桑的视线,看到一群火辣动人的鲛人族少女。
“传言不虚,鲛人族的女子确实好看,”清严师兄摸了摸后脑,嘿嘿直笑。
“两个色胚!”
清鸿鄙夷,霜姑娘抿嘴轻笑。
秦桑快步走向一间店铺,在门前的货架上取下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一番讨价还价将它买了下来,然后对着三人大义凛然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清鸿一滞,“你买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处的,”秦桑故意卖关子。
实则这块石头并非多么珍贵的高阶灵材,名为唤空石,乃是后世用来炼制芥子法器的灵材之一。
秦桑受够了空间狭小的芥子法器,身为炼器宗师,打算自己炼制一件。
……
天光渐暗。
师徒五人回到竹林,秦桑寻觅故人无果,只买了一些药材。
“你们都下去吧。”
通神上人屏退清严等人,只留下秦桑。
“为师当年收你为徒,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就能缔结金丹。不怕你自傲,想必你也有这般自信,似你这般天资的,为师之前闻所未闻……”
上古之时也有金丹之说,只是没有特意划分出一个境界,而且秦桑和其他人交流发现,不是所有功法都有结丹这一步,有的气海一直维持液状,直接结婴。
在赶往壅土仙城的途中,通神上人特意请人为秦桑在法舟上修筑了一座火室,并且不遗余力支持他炼丹修行。
秦桑高歌猛进,竟一举缔结金丹,回顾当年,真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通神上人特意交代清鸿等人不得宣扬,否则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再进一步,便要开始择选道途,以你的天分,想必不会太久。为师这些年一直犹豫不决,是时候做出决断了,为师决定让你修那部水火相济篇!”通神上人断然道。
秦桑早就在等待这一天了,躬身道:“徒儿听从师父吩咐!”
“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要给你取一样东西,”通神上人语气一转,“你也看过水火相济篇,应当记得这门秘术需要水火同修,我们门中只有水行功法。除了再修行一门火行功法,秘术中有一个便捷的法门,纳外火入体,炼为内火。届时你便能借助内火外丹,不仅水火同修,还能内外交修,但此法危险至极……”
秦桑自然记得,这也是他大为心动的原因之一。
纳外火入体,他其实还有一门更好的秘术,便是《火种金莲》。
两种秘术并不冲突,他完全可以用《火种金莲》收服灵火,然后再修水火相济之术。
若非还离不开通神上人的支持,秦桑早已脱离师门,独自修炼了。
唯一的问题是,去哪里寻找上乘灵火?
听通神上人的语气,似乎知道灵火的消息。
“拿到秘册之时,为师还看到洞府主人记载的一种灵火。此火名为石胎火,乃是一种天地奇火,孕育在某处秘境之中,那位前辈发现它时,石胎火尚未成熟。那位前辈没有强行取走石胎火,而是在周围布下禁制,不仅能够保护石胎火,不受外扰,还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石胎火,降低未来收服石胎火时的反噬。倘若为师是第一个得到秘册的,石胎火应该还在那里,而且已经成熟……”
通神上人看了眼山外,“为师接下来会请缨加入仙城守卫,择机带你们去取灵火。”
“徒儿不敢!”
秦桑连声道,“师父炼化那朵石胎火,定能突破瓶颈!师父修为精进才是最重要的,徒儿以后还会有别的灵火,请师父收回成命!”
通神上人摸了摸秦桑的脑袋,发现秦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少年,个头比他还高,不由感慨道:“徒儿长大了!似这等天地奇火,千年难遇,用在为师身上实在是浪费了。徒儿天资纵横,前途无量,才配得上此火。”
“可是……”
“怎么,为师的话不管用了?”
通神上人佯怒。
见秦桑讷讷不敢言,通神上人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既然知晓为师的良苦用心,自当刻苦修行,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
“是!徒儿告退!”
秦桑退出大殿。
通神上人第一时间为他开辟了一间火室,秦桑走进火室,回想方才和师父的对话,抚摸着温热的地火炎炉,轻声喃喃:“可惜是幻境。”
他摇了摇头,盘坐在火炉前,取出那块唤空石,分割下来一部分,炼化成石粉,接着又接连取出几种灵材,一一淬炼完成,然后一股脑丢向地火。
各种灵材在烈焰中翻滚,火光照亮秦桑的脸颊。
不多时,灵材开始向中间聚拢,逐渐形成镯子的形状,模仿秦桑手上的那枚黑镯。
以秦桑的能力,炼制这类宝物根本不必耗费多少精力,他甚至在分心思索别的事。
眼看黑镯将成,秦桑忽然轻咦一声,面露惊讶,“失败了?”
将那枚黑镯召至面前,器型已成,却不是芥子法器。
“怎么回事?”
秦桑大为意外,炼制这种法器都能失败,他的一世英名难道要毁于一旦。
好在秦桑准备的灵材够多,切下一块,继续炼制,这次他收起杂念,专心致志,结果竟然又失败了!
秦桑意识到不对劲,马不停蹄,继续开炉,不料接连失败。
他的神情愈发严肃,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究竟是灵材的问题,还是幻境的问题?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偏偏最简单的一种炼器手法失效了。
如果自己能找到原因,或许就能借之看破幻境的秘密。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秦桑抓起剩下的灵材,翻来覆去查看,肯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总不会是炼器法门的问题?”
秦桑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炼器法门在后世大行其道,普通的炼器师也能学会,就是这么简单的炼器法门,上古时代这么多大能,甚至还有神灵,难道就无人能够参悟出来?
这么想,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上古时代至今,难道不仅各族轮番成为大千世界的主角,大千世界本身也曾发生过剧变?
秦桑将最后一块唤空石丢进火炉淬炼,不出所料,又失败了。
他不禁有些犹豫,倘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究,万一真相和幻境无关,白白浪费时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桑尝试多种现世的炼器法门,均宣告失败,总觉得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能够让这些灵材质变的东西。
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秦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是现世公认的道理,炼器师也早已习以为常。
……
师徒几人在壅土仙城安顿下来。
秦桑常常会离开洞府,四处乱逛,寻找‘故人’。
通神上人果如他所言,加入了仙城卫队。
这是他们在仙城落脚的代价,仅仅通神上人一位还不够,师门必须再派一人,大师兄清严当仁不让。
正是在师门羽翼的庇护下,秦桑才能专心修炼。
一年时间,转眼即过。
秦桑等人已经适应了仙城里的生活。
“师弟、师妹,师父和大师兄回来了!”
秦桑听到清鸿师姐雀跃的叫声,走出静室,便见两道遁光从天而降。
“师父!”
清鸿关切道,“这次没遇到危险吧?”
通神上人加入仙城卫队,很快肩负重任,负责将生活在仙城外的凡人转移到仙城后方。
在凤凰族领地和壅土仙城之间,广袤地域,还栖息着无数凡人。
虽然断定凤凰族不会容忍屠戮凡人,可一旦修仙界大战,他们定会受到波及。这些凡人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却是延续血脉的火种。
“此行非常顺利,”通神上人看向秦桑,“清风随我来。”
秦桑跟着通神上人走进大殿,心中已有预感,“师父,是不是要去取石胎火了?”
“不错,为师已经探明方位!下次借助转运凡人的机会,为师便带你将之收服,你对水火相济篇领悟了多少?”通神上人问。
“师父教的,基本都能领悟了,”秦桑道。
通神上人道了声好,叹道:“可惜前辈留下的禁制已经和石胎火融为一体,无法将之带出来,必须当场将之炼化。本应等你修为再高一些,但为师担心金鹰族搜刮前辈洞府,也得到此火的线索,宜早不宜迟,却要你冒些风险。”
“徒儿一定不让师父失望!”
秦桑早已将水火相济篇参悟了无数遍,且有《火种金莲》做后手,自然信心十足。
还有三章明天晚上发
复盘的时候发现还是受到原本大纲的思路影响,我明天修改一下再发。
第二千二百三十三章 瞒天过海
‘轰隆隆!’
高山垂下一条白练,水汽形成的白雾笼罩周围诸峰,朦朦胧胧。
瀑布最终汇入一条江河,蜿蜒穿过群山。
许多鸟兽在河岸嬉戏饮水,它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无忧无虑。
忽然。
河畔的鸟兽齐刷刷抬起头,望向西方。
天边传来哨子般尖利的啸声,片刻之后,西方的天空变得昏黄,天色越来越暗。
昏黄越过群山,蔓延过来,原来是一场沙尘暴,湿漉漉的树叶迅速沾染上黄土,绿意和生机都被破坏殆尽。
这里每过几个月就会有一场沙尘暴,风沙褪去不久,就会有雨水将黄土洗刷干净,鸟兽们早已习以为常,此时为了躲避风沙,有的藏进树洞,有的干脆跳进河里。
‘唧唧……’
鸟兽突然发出尖叫,叫声里充满恐惧。
原来竟从风沙驶出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悬停在瀑布上空不动了,乃是一艘大型法舟。
片刻之后,有遁光从法舟中飞出来,分别向四面八方飞去。
其中一道遁光飞出不远,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现出一人,正是通神上人。
他略略辨认方向,继续向前疾驰。
此次他们奉命前来,目的依旧是转运生活在这片地域的凡人,当然通神上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帮秦桑收服石胎火。
一连飞出数百里,沿途看到了不少凡人部落,通神上人只是做了标记,没有立刻将这些人带走。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道裂谷,幽深的谷底阴森恐怖,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
通神上人落到裂谷旁,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微笑道:“徒儿都出来吧。”
“师父来了!”
下面响起欢喜的叫声,旋即飞出四道人影,正是秦桑四人。
他们提前出发,先一步抵达此处,等待通神上人。
“师父,到底要去寻什么宝物,是不是该让我们知道了?”清鸿迫不及待追问。
“清风没告诉你们?”通神上人看向秦桑。
“什么?师弟他知道?”
其他三人顿时有种被捉弄之感,看向秦桑的眼神不善。
通神上人却露出赞许地笑容,谋事不秘是大忌,这个徒儿不仅天资高绝,连为人处世都不用他担心。
“此番要为你们师弟寻一件宝物,不过你们也会因此受益,为师打算对师门传承做些改动,若能走通这条路,你们以后就不用像为师这般,被瓶颈困住这么久,不得寸进!”
通神上人没有解释太多,却引人遐想,令清严三人振奋不已。
说罢,通神上人看了看天上,“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
师徒五人继续前行,发现前方的山势越发险峻,不过深山老林里依然有凡人部落,只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更为原始,像是野人。
行进了一段时间,通神上人叫住徒弟,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道匿身符。
秦桑接过灵符,见其非常精妙,定然价值不菲。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通神上人竟然让他们立刻催动此符。
“师父,有人和我们争?”清严沉声问。
“有备无患!”
等所有人都用灵符藏身,通神上人下令继续出发,不在天上飞,而是从地面上翻山越岭。
众人默默前行。
不知翻过了多少个山头,秦桑等人耳边忽然响起师父的声音,“停下!”
紧接着,秦桑看到,视野的尽头出现几座山峰。
这里也受到了风沙的影响,黄天之下,这几座山峰显得鹤立鸡群,比周围的山脉都要高,山势险峻,几乎直上直下,像竖在地上的几柄利剑。
其中以最中间的一座山峰最高耸,其余山峰环绕此山,形成一个规整的环形,令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些山峰正是孕育石胎火的地方。
目标就在前方,秦桑的脸色却变得阴沉下来,因为在山峰周围还有一些黑影,正围绕着群山盘旋,竟是几头金鹰。
通神上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金鹰族搜刮那座洞府,也得到了石胎火的线索,并且捷足先登。
“师父,好像是金鹰……”
清鸿轻声道,语气担忧。
对方明显比他们人数多,而且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在外面负责警戒的,山中不知还有多少。
通神上人‘嗯’了一声,并不慌张,冷静道:“徒儿们莫忧!灵物天生拥有自保之能,那位前辈记载,在这朵石胎火孕育的过程中,无形中影响着周围的地脉,形成了一座天然阵法,蕴含天地造化,极为玄妙,那位前辈也是耗费了很长时间才悟透阵法,进入阵中。看样子,这些金鹰并未得到破阵之法……”
众人闻言大喜,“师父,我们能不能悄悄潜入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取走石胎火?”
“很难!”
通神上人摇头,“需要先设法将它们引走。”
说话的同时,通神上人注视金鹰,分辨它们的气息,从而判断它们的修为。
这些金鹰的修为和清严等人相仿,由此推断,正在破阵的金鹰,修为应当是化形境。
金鹰族当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但一来它们未必甘心和别人分享宝物,二来金鹰族老祖出动,不会只有这点儿阵仗。
通神上人推断,他们真正的对手,估计就是当年和他们争夺洞府的那些金鹰。
他之所以选在壅土仙城迁移凡人的时候动手,就是在防备出现这种事。
下一刻,通神上人打出四道流光。
流光入体,秦桑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阵图,原来不仅这几座山峰,周围的大片山脉都被囊括阵中,大阵宏大且复杂,不过难不倒秦桑。
“看来那位前辈并非虚言,这座山阵古朴自然,不像人为……”
秦桑心念闪动,锁定上面的一条白线,正是进入灵阵的路线。
入阵之门位于一处山脚,位置隐蔽,但想要瞒过金鹰族强者的感知,几乎是不可能。
“接下来,你们藏在那里,为师会设法引走这些金鹰,你们伺机而动。清严,你们一定要全力保护师弟,勿使前功尽弃!”
通神上人为他们指明藏身处。
“师父,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清严担忧道。
“谁说为师是一个人?”
通神上人取出一块金令,“为师也会找帮手的!快去吧!”
此令乃是壅土仙城的仙卫令,同一小队,仙卫令之间能够感应到彼此,危急之时用来求援。
众人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计划,心神大定,听从命令,小心翼翼向藏身之地靠拢。
等徒弟们归位,通神上人缓缓后退,远离金鹰的视线,催动仙卫令,然后在原地静等。
“通神道友遇到了什么麻烦?”
等不多时,通神上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泓道友!”
通神上人对着虚空一礼,“在下刚刚发现了一群金鹰的行踪,不知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在前面……”
“哦?”
一道人影出现在通神上人身旁,此人生有双翼,乃是异人族,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神灵后裔,名叫泓升。
他神情严肃,“它们有没有发现通神道友?”
“幸好在下机警,并未打草惊蛇,”通神上人道。
“金鹰族的领地离我们壅土仙城最近,一旦开战,必是我们头号大敌!金鹰族如今动作频频,不可不防,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其他道友前来汇合,再去打探……”
泓升老成持重,通神上人自无不可,两人继续等待,陆续又有几名仙卫前来汇合。
他们派出一名精通隐匿神通的神灵后裔前去探查。
不多时,此人回返,道:“这些金鹰应当不是冲我们来的,那里有一座大阵,不知是何来历,它们现在正在破阵。”
“这里怎么会有大阵?难道阵中藏有宝物?”有人眼神亮了。
通神上人看在眼里,一切正向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如今风雨欲来,倘若真有重宝,绝不能让宝物落入异族手中!”
泓升大义凛然道。
……
一处山谷中,清严等人藏身此处,望着前方的山峰和在天上盘旋的金鹰,都满脸紧张,大气也不敢出。
秦桑轻声道。
“师父他们动手了!”
众人抬头看向天上,没有丝毫征兆地,突然出现一道道光芒,皆是法宝的宝光和神通的灵光。
紧接着响起几声惨叫,负责警戒的金鹰,有数头当场惨死,洒下漫天血雨。
“谁!”
山中传出怒喝声,飞出数道黑影。
那些法宝和神通没有丝毫迟疑,便打向这些黑影,黑影怒吼连连,奋起反击。
眨眼之间,双方战成一团。
以秦桑等人目力,此时已经看不清双方的身影,视野里只有无数流光交错,时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不知究竟哪一方占据上风。
眼看着金鹰都被通神上人等人吸引,清严迫不及待。
“我们走!”
“师兄莫急,”秦桑抓住清严的袖口,紧紧盯着天上,“再等等!”
此时他们连战场里的情形都看不见,也不知秦桑在等什么,但清严等人知道这个小师弟异于常人,选择相信他。
十息过后,秦桑目光一闪,“走!”
他们小心翼翼在地面行进,靠近山阵边缘,前方是一片浓密的山林。
这里的山脉走向非常奇怪,弯弯曲曲,他们沿着山势绕了一阵,前方突然一个山洞。
众人鱼贯而入,脱离外界之人的视线,不由长舒一口气。
山洞狭窄,只能容纳一人穿行,深不见底,乃是那位前辈亲手开辟,沿着此路前行就能找到石胎火。
此时外面正激战正酣,浑然不知已经有人潜入进来。
清严在前面开路,四人排成一字,在洞中穿行,山洞内部非常曲折,不料他们走了许久也看不到尽头。他们走过的路程早已能环绕大阵几十圈了。
不知外面战况如何,他们最好在分出胜负之前,收服石胎火并离开这里。
山洞仿佛无有穷尽,令人感到焦躁不安。
数不清转过了多少个弯,前方突然传来滴水的声音。
众人互相看了看,均面露喜色,快步前行,很快山洞豁然开朗。
一座水潭挡在前方。
水潭正对着一面石壁,石壁中间有一道裂缝,像一扇石门。
石壁原本是完整的,是那位前辈将石壁破开,留下石门,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大阵最中心,石胎火就在石门后方!
众人来到水潭前,清严沉声道:“大家不要松懈,小心水潭里的危险……”
水潭之中亦有灵阵,虽然他们明了潭中玄机,但仍要倍加小心,师父不在这里,踏错一步就会有生命危险。
众人打量水潭,发现水潭中竖着一根根钟乳石柱,表面泛着水光。
他们要从这些钟乳石柱上跳过去。
穹顶一直有石乳滴落,因此现在的石柱和前辈当年看到的石柱已经大不一样,那位前辈留下了一种推算之法,能够根据石柱的高度来推算阵法的变化。
清严等人运用此法推算,都感到非常吃力。
就在这时,秦桑竟纵身而起,跳到一根石柱上,令清严等人大惊失色。
“师弟你……”
“师兄、师姐,你们跟在我后面,至多不能落后三根石柱。”
秦桑说着,又跳到另一根石柱,周围水潭里的水好似沸腾一般,弥漫起阵阵水雾。
清严等人顾不得训斥秦桑鲁莽,只能选择相信他,咬牙跟上,不料接连跳了几根石柱,四周都被水雾笼罩,除此之外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师弟还学过阵法?”
霜落看着秦桑的背影,目光惊异。
“可能师父私下里传授过,师弟这么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清鸿语气中充满自豪。
四人在石柱间跳来跳去,却不知,在山阵的某处,有一位化成人形的金鹰族青年,竟然没有被通神上人引出去。
即使己方已经落入下风,不断有同伴惨死敌手,金鹰族青年仍不为所动,专心破阵。
忽然,他神情微动,感应到了一股细微的波动,这股波动似乎来自大阵深处!
‘唰!’
金鹰族青年睁开双眼,目中精光爆闪,最大的难题竟然迎刃而解。
须臾,他背后双翼张开,狠狠一扇,化作一股黑风,穿破层层迷雾。
第二千二百三十四章 诛鹰
秦桑等人浑然不知强敌逼近,而且是他们给予的指引。
他们在石柱上来回跳跃,仅仅百丈宽的水潭,却迟迟无法抵达对岸。
这时候,秦桑却停了下来,转身望向身后,表情凝重。
“师弟,怎么了?”
清严也看向身后,水雾蒙蒙,什么都看不到。
“师兄有没有感觉到震动?可能有人来了,正在破阵!”秦桑道。
“会不会是师父……”
清严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不对。
师父不可能这么快脱身,而且师父要进来,根本无须费力破阵,走那条暗道即可。
想到这里,清严等人不由大惊,“定是金鹰族强者!不知它离我们还有多远,师弟你快去收服石胎火,我们在这里拦住他!”
秦桑暗暗摇头,来敌至少是化形期强者,即使依靠水潭中的阵法,清严三人联手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他们只知道如何破阵,没有操纵灵阵的能力。
通神上人也没料到金鹰族破阵的速度这么快,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按照常理,他们想要保命,只能放弃石胎火。
他环目一扫,心道虽然不能操纵,未必不能利用。
闪过此念,秦桑立刻将破阵之法告诉清严,让他们尽快去对岸,随后他独自后退,并取出几个玉瓶。
修为步入金丹期后,他有能力炼制毒性更强的毒丹。
不过,能让元婴修士中毒的毒丹,所需的药材也价值不菲,通神上人的家业也是有限的,不可能让秦桑予取予求。
无论何时,秦桑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东拼西凑,勉强炼制几枚毒丹防身,后来又央求通神上人给他炼制两枚。
他在阵道的造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甚至能够在水潭之阵中再布置一座毒阵,就算杀不死来敌,也能让他举步维艰。
只消拖延一段时间,收服石胎火,他们就能借助大阵甩掉对方。
‘唰!’
秦桑手指轻弹,一枚毒丹射进水雾,在水雾中爆开,无形中扩散开来。
他脚步如莲花,跨出几根石柱就射出一枚毒丹,直至手中毒丹耗尽,迅速赶往对岸。
清严三人踏上对岸,回望身后,就见秦桑紧随而至。
在岸上看,潭中没有丝毫水雾,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啪!’
秦桑刚登上对岸,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心中一惊,只见石壁上凹进来一个巨大的掌印。
‘哗啦!’
碎石滚落,走进来一名鹰钩鼻青年。
他身穿金边黑袍,背后长有一对儿鹰翼,显然并非人族。
金鹰族青年环目一扫,看到水潭旁的山洞,目光变得更加阴沉,冷冷道:“哼!几个小贼,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盗宝!”
声音好似两个铁片摩擦。
隔着水潭,清严等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势,不禁心头发怵。
秦桑却看也不看青年一眼,自顾自走向石壁,伸手一按,顿时有白光从石壁裂缝迸发出来。
眼看秦桑要被白光吸进去,金鹰族青年勃然大怒,“小贼尔敢!”
‘唰!’
从金鹰族青年身上飞出一道金光,凌空射来,金光化为一只巨大的鹰爪,锋利无比。
清严毫不怀疑,倘若被这个鹰爪抓住脑袋,自己定会脑浆迸裂而死。
他们如临大敌,却没有退缩,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准备全力阻挡金鹰族青年,为秦桑争取时间。
下一刻,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鹰爪飞到水潭上空,突兀消失,金光随之消散,虚空中没有丝毫涟漪。
一片死寂。
连金鹰族青年也愣住了,他感到自己和鹰爪神通之间的联系莫名断了,虚空中仿佛藏着一头巨兽,一口将自己的神通吞了下去。
清严等人则是喜形于色。
清鸿想起秦桑,连声道:“师弟一定要冷静,不要慌张,外面有我们!”
秦桑微微颔首,穿过白光,踏入其中。
金鹰族青年顾不得秦桑,这才想起仔细打量水潭,立刻发现水潭暗藏玄机,怪不得能够吞没他的神通。
不过,他能走到这里,又岂会被小小水潭所阻。
在清严三人担忧的目光中,金鹰族青年冷哼一声,闪身落到水潭之畔。
……
石壁后方。
秦桑注视着面前的石头。
这里空间不大,地面凸起一个石台,石台微微凹陷,上方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石头,或者说是石卵。
石卵形如鸡子,比人头稍大,形状规整。
在石台上,秦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那位前辈所留。
他的目光扫过符文,尝试引动禁制,确认禁制还在,且运转良好,于是分出神识,感知石卵。
很快,秦桑感应到石卵中有一股特别的气息,似火焰,却不暴烈,反而显得非常温和。
穿透石壳,秦桑看到了一朵灵火,其色玄黄,静如处子。
“这就是石胎火……”
秦桑在现世中从未听闻这种奇火,也不知此火有何威能。
观其颜色,按照那位的说法,此时石胎火已经成熟,可以收服了。
秦桑就地盘坐,面对石台,忘掉了身后的强敌,抛却一切杂念,全部心神沉入石卵。
石胎火看起来非常温和,但可能只是表象,秦桑先要熟悉一下它的性情。
许是察觉到外人,石胎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秦桑感应到来自石胎火的波动,暗道:“果然没那么安分。”
心念一转,秦桑不敢贸然触动石胎火,将注意力放在前辈铭刻的禁制上。
有前辈的指引,不费吹灰之力,秦桑便将禁制掌控,再去触碰石胎火,果然大不相同。
危险迫在眉睫,秦桑依旧从容不迫,一边催动禁制做各种尝试,一边推演收服石胎火的办法。
片刻之后,秦桑祭出一朵火莲。
这是他用《火种金莲》,提前汲取地底炎火,祭炼出的一朵火莲。
得益于那位前辈打下的基础,短短时间,秦桑就有了明确的计划。
这些禁制可以作为一个引子,帮他分离一缕石胎火的火气,用《火种金莲》炼化。
当这缕火气被他炼化之后,他就能更加亲近石胎火,然后无论运转水火相济篇还是《火种金莲》收服石胎火,都会轻松许多。
想及此处,秦桑立刻行动,火莲徐徐飞向石卵,紧紧贴着石卵,悬停在上方。
石台表面的符文同时闪耀起来,符文的光芒仿佛一只只蜈蚣,向上蔓延,最后整个石卵的表面都爬满符文。
秦桑沉着以对,开始尝试分化石胎火,在禁制的帮助下,进展非常顺利。
火苗摇曳,一缕火气被分割出来,冉冉上升,穿过石壳,被吸入火莲。
秦桑早已熟悉这门秘术的每一处关键,有条不紊将这缕火气炼化。
一瞬间,火莲表面浮现一抹玄黄色的火焰,转瞬消弭无踪。
秦桑目光一闪,引动火莲的气息,再去触动石胎火,果然对他多了一丝亲近。
再加上禁制的帮助,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顺利。
这时,秦桑才想起那位金鹰族强者,外面没有动静,想必对方还没有穿过水潭。
接下来,秦桑继续催动火莲,不断汲取石胎火,但随着汲取的石胎火越来越多,他开始感觉到吃力。
《火种金莲》这门秘术,需要至少元婴期才能顺利修炼,秦桑当年接近金丹期巅峰,修炼起来都磕磕绊绊,现在修为更低,依仗着对这门秘术的熟悉,秦桑才能强行修炼。
不过,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有这些石胎火打底,秦桑便能催动水火相济篇炼化剩下的石胎火,并且不怕反噬。
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秦桑立刻改换秘术,并且运转《清露还丹诀》。
‘哗啦啦……’
体内响起泉水流淌的声音。
片刻之后,竟然真有一股清泉,从秦桑体内流淌出来,如玉带环绕身侧。
‘咔!’
石卵抬升。
石胎火猛然颤动了一下,立刻有火焰在石卵下方聚拢,化为一朵火莲,托着石卵,缓缓飞到秦桑面前。
有火莲承托,石胎火安稳下来。
秦桑操纵着那股水流,飞向石卵,并在它周围一圈圈环绕起来。
水火相接,竟然没有出现猛烈的冲突,双方都非常安分,似乎互不干扰。
不过,秦桑可不想让它们互不干扰,他开始催动功法,引动一缕石胎火,让其融入水中。
换做旁人,即使有禁制相助,也必然要小心翼翼,秦桑却大开大合。
一缕石胎火入水,水中激起浪花,但石胎火依然保持稳定。随后,这缕火焰也仿佛变成了水,在水流中流淌起来,并且最终流入秦桑体内。
秦桑脸上涌上一阵潮红,身体却稳如山岳。
片刻之后,又一缕石胎火入体,第三缕、第四缕……
石胎火逐渐缩小,最后只剩豆大的一朵。
终于,最后一缕石胎火被秦桑炼化入体,‘咔嚓’一声,石卵化为石粉,孕育石胎火是它的使命,如今尘归尘土归土。
“呼!”
秦桑长舒一口气。
内视己身,紫府内有一朵火莲,丹田也有一朵玄黄火焰。
真元围绕着火焰不停旋转,秦桑尚未开始修炼水火相济篇,但已经能够感受到石胎火带来的好处。
“阴阳之道,果然玄妙!”
秦桑心中感叹,服下丹药,迅速恢复真元,长身而起。
走出石壁,秦桑却见清严三人都在看着水潭发愣。
突然看到秦桑,清鸿打了个激灵,“师弟!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石胎火呢?失败了?”
清严和霜落也都紧张地看着他。
“已经被我炼化了。”
秦桑淡淡道。
三人心中大定,同时看向秦桑的眼神涌现几分复杂之色,原因正是水潭中的那位金鹰族强者。
秦桑进入石壁之后,那位金鹰族强者观察了一会儿,也纵身跃入水潭,此妖果然了得,很没过多久就确定了第一根石柱的位置。
金鹰族强者虽然走走停停,却总能推算出对的位置,清严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他们心中焦躁的时候,异变陡生,不知金鹰族强者遭遇了什么,忽然气息一乱,发出一声怒吼,随后接连踏错,又遭到阵法的反噬,狼狈不堪。
这还只是开始,接着他们就看到金鹰族强者无头苍蝇似的在水潭里乱跳,气息越来越乱,好像正在和一个无形的敌人搏斗。
他的举动又引起阵法更强的反噬之力,更是雪上加霜。
清严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明缘由,但也能隐隐猜出来,恐怕和秦桑之前的举动不无关系。
秦桑看到金鹰族强者现在的模样,也不由一笑。
他依托水潭之阵布置的毒阵,自然精妙至极,甚至能反过来影响水潭之阵,迷惑闯阵之人的视线,再配合上毒丹的毒性,元婴修士一时不慎,也要栽个大跟头。
不过,只要对方谨慎行事,步步为营,最多受伤,被拖延脚步,不至于这般狼狈。
此妖想必是急于夺宝,又见秦桑他们修为低微,起了轻视之心,导致越陷越深。
“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如此,怪不得贫道了!”
秦桑目露寒芒。
他现在穷的可怜,好不容易遇到发财机会,不容错过。
而且,此妖身上说不定有《阴阳应象大论》的线索,若能集齐这部经典,定会受用无穷。
“炼化石胎火之后,我似乎能够操纵一部分大阵的力量了,”秦桑盯着阵中的金鹰族强者,双目微眯。
此非虚言,大阵因石胎火而生,两者之间是共生关系,秦桑确实能够借用部分大阵的力量。
不过,石胎火已经被取走,相当于抽走了大阵的根基,这座大阵也不会存在太久了。
“师弟,你难道想要……”
清严三人都被秦桑的野心震惊了。
面对化形境强者,他们只有逃跑的想法,从没想过反杀对方。
“此妖已是强弩之末,试一试又何妨?师兄、师姐稍安勿躁,且看师弟取来此妖首级!”
秦桑朗声大笑,豪气干云,在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步跨入水潭。
‘哗啦!’
水潭气象陡变。
水浪迭起,拍打在石柱上,浓浓水雾遮住了三人的视线。
秦桑的动作太快了,瞬间从他们视野里消失,根本来不及阻止。
第二千二百三十五章 再修天妖炼形
清严三人满脸紧张,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水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炷香后,水雾缓缓向两侧分开,秦桑从中走出来。
三人不由屏住呼吸。
清严瞪大双眼。
清鸿惊呼出声。
霜姑娘忍不住捂住嘴巴。
秦桑立于一根石柱之上,含笑望着三人,手里赫然托着一个鹰头!
……
直至离开水潭,三人仍觉得不真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即便师弟天纵奇才,可是修为摆在那里,竟然越阶诛杀了一头化形境的金鹰族强者。
事实上,秦桑付出的只是几枚毒丹而已,更多依仗的是阵法的力量。
当然,换成另一个人,即使收服石胎火,想要立刻掌控大阵,并且利用大阵诛杀金鹰族强者也不容易,秦桑却是一个异数。
不管师兄师姐如何震撼,秦桑喜滋滋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首先,这位金鹰族强者的芥子法器就价值不菲,空间不小,秦桑终于不用用物品塞满身上的口袋了。
它在金鹰族中想必地位不低,身家颇为可观,估计比通神上人还富,尽管有些法宝必须金鹰族修士才能使用,单单它搜集的灵材和灵药就价值不菲。
这头金鹰的妖尸也是宝藏,能够用来炼制高品阶的煞妖丹,秦桑的修炼速度还能更进一层。
最重要的,是《阴阳应象大论》的线索。
秦桑没找到线索,但找到一些特殊的物品,不知是不是它从那座洞府带出来的,看来要给通神上人过目才能知晓。
最后,秦桑把目光放在几枚玉简上,上面记载着金鹰族的几种功法。
“果然如此!”
秦桑一一看罢,发现这些功法无不是用星元淬体修炼,和《天妖炼形》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妖炼形》显然更为玄妙,因为他身为人族也能修炼,这些金鹰族的功法是做不到的。
秦桑至今尚未修炼《天妖炼形》,因为修炼过程需要引动星元,这种特征太醒目了。
在这个时代,人族和神灵后裔没有这种法门,秦桑可不想被打成妖族的奸细。
不过也该提上日程了,秦桑已经有自保之力,以后实力越来越强,不能一直被困在壅土仙城,也要去一趟妖族领地。
思索间,他们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大阵。
遥望天边,一片混乱光景,激战仍未结束。
“我们先走,师父会去找我们!”清严收回视线,让大家催动灵符,悄然离开。
远离战场,众人来到约定的地方,等待师父。
秦桑刚坐下,发现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
“怎么了?”秦桑诧异。
“你!”
清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你难道不想说说,怎么杀死那头金鹰的?”
“这有什么可说的,是它自己托大,中了我的毒,然后都是大阵的功劳……”
秦桑摊了摊手。
三人面面相觑,直觉告诉他们肯定没这么简单,却又想象不到,除此之外秦桑还能有什么办法。
清鸿坐在秦桑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惆怅道:“你越来越了不起了,连化形境的强者都能杀,用不多久,修为也会超过我们,以后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姐?”
秦桑一笑,“师姐难道认为我是狼心狗肺之人?”
“你自己说的哦!清严师兄永远是师兄,我们永远是你师姐!”清鸿揽过霜姑娘,又感叹道,“真不知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
霜姑娘一直含笑看着姐弟俩斗嘴,闻言眼神一暗,双手抱膝,低头看着地面不语。
清鸿突然语气一转,“不过修为不是问题!话本小说上都写了,只要两人有真情,两情相悦,其他都不是问题,对不对师妹?”
“我没看过。”
霜姑娘闷闷道。
“我也没看过,只有师妹喜欢看那些闲书,不怕被师父责罚,”清严呵呵笑道。
“要你多嘴!”清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时,秦桑取出金鹰的芥子法器,将里面的物品倒了出来。
“师兄师姐,这些都是战利品,大家把它们分了吧。”
三人先是震惊于宝物的价值,又因秦桑的慷慨惊讶。
“不枉师姐疼你!”
清鸿满脸欣慰,却又摇头,“不好!不好!敌人是师弟一个人杀的,我们岂能要师弟的东西。”
清严和霜姑娘也都附和。
“通神上人本事稀松,调教徒弟的本事确实不错,若在现世,都是可交之人。”
秦桑见三人都是出于真心,暗暗感慨,仍旧力劝。
最终,三人推辞不过,却也不取,只道等师父回来定夺。
他们一直等到翌日清晨,通神上人终于脱身。
得知秦桑等人的遭遇,通神上人自然也是大吃一惊,后怕不已。
通神上人不像清严三人那么好糊弄,秦桑多说了一些细节,仍将最大的功劳归功于大阵的力量和师父炼制的毒丹。
“为师炼制的毒丹,还不足以毒杀一位金鹰族强者。此番着实是侥幸,好在结果皆大欢喜。”
通神上人先是让秦桑放出石胎火,然后查看秦桑的战利品。
“不知道有没有对师父有用的,”秦桑道。
通神上人笑道:“以往都是从师父这里拿东西,现在知道孝敬师父了。师父也不与你客气,有些宝贝你现在还用不上,师父代为保管。还有这几样,可能是从洞府里带出来的,许能查出《阴阳应象大论》的线索。”
既然决定改走水火相济的路子,这部经典对他们至关重要,通神上人也非常上心。
通神上人作主,师徒五人将战利品分了,当然大头还是秦桑的,包括那具妖尸。
“师父,回去后,我能不能像师兄一样,加入仙卫?”秦桑趁热打铁。
“你为何要加入仙卫?”通神上人皱眉。
秦桑道:“因为刚刚,我发现自己太缺乏斗法经验,导致险象环生,否则我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杀死那头金鹰。”
清严三人闻言无语,杀死一头化形境的金鹰竟然还不满足?
“这……容为师想一想,”通神上人本要拒绝,忽然想到局势越来越乱,自己很难一直庇护他们,是应该放他们出去历练了。
接着,秦桑等人辞别通神上人,先行一步,返回壅土仙城。
回到仙城,通神上人继续为师门改换道途而忙碌。
他费了好大功夫,买到一门火行功法,虽非顶尖功法,却能和师门传承相契合。
清鸿接下来将会同时修炼水与火两门功法,霜姑娘修的本就是寒冰之法,也愿行水火相济之道。
水火同修绝非易事,因此她们需要秦桑用石胎火来引导,当然这都是后话。
至于清严,他最喜雷法,想要找一门火行雷法,暂时不会改变。
在这期间,通神上人为秦桑在仙城谋了个差事,日常负责巡逻仙城附近的一块区域,不会离开仙城太远,因此危险不大。
秦桑只求能够随时离开仙城,欣然答应,当晚就披挂上阵,会合同僚。
月光如水。
明亮的月光照在众人身上,在地面映照出清晰的月影。
“星星都被月光盖住了,”有人道。
“盖住也好,不然像被一只只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同伴哼声道。
这群人正是秦桑所在的小队,正在赶路。他们负责巡逻一处凡人聚居的地方,那里有几个凡人国家,他们不会干涉凡间事,主要是防备妖孽作乱。
由于是人族领地,因此小队里基本都是人族修士。
“星星有什么可怕的?”旁边的人疑惑。
“你难道不知道?星星都是妖怪变的!”
秦桑听着他们谈论妖星的传说,也忍不住抬头望天,心中却在想,后世没有妖星,自己修炼《天妖炼形》没有特殊的感觉,现世却有妖星存在,在这里修炼《天妖炼形》,不会被大妖盯上吧?
虽然觉得幻境应当幻化不出合体期大能,但进入幻境之后的经历都无比真实,秦桑忍不住心生此念。
不过,自己在那些大能眼中就如蚂蚁一般,就算有妖星,应该也不会刻意关注自己。
“清风道友,马上到地头了,你想去哪一国?”领头之人扭头看过来。
秦桑是新人,通神上人提前打点过,所以大家都对他非常和气。
“我去樾国吧,小弟初来乍到,有做不周到的地方,请几位道友多多担待,”秦桑道。
樾国位置最为偏远,见秦桑主动选择樾国,众人的眼神更加和善。
“道友说的哪里话!”
“清风道友遇到麻烦,只消激发令牌,我离空必将立刻赶到。”
……
众人寒暄之后,各自行动,秦桑和另一人结伴同行,快到樾国的时候也分开了。
秦桑抵达樾国,对凡间没有兴趣,找了一处荒山野岭,开始布置阵法。
这是一座能够吸引并聚拢星光的阵法,秦桑提前炼制好了阵器。除此之外,还有一座遮掩波动和异象的旗阵。得到金鹰的遗物,秦桑终于能够放开手脚,一口气炼制了好几座灵阵。
‘哗!’
旗阵飘动,秦桑身入阵中,旗影和他一起缓缓淡去,荒山恢复原貌。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身边放着四个水晶制成的光斗,这些光斗能够聚拢并存放星元,源源不断的星元提供给秦桑。
沉心入定,秦桑引动灵阵。
一瞬间,秦桑头顶的月光好似暗淡了一下,然后从月光中浮现出点点星光,越来越明亮,一颗颗星辰清晰可见。
星辰受到了某种吸引,独照此地,星光落在秦桑身上,如水般轻轻流淌。
四个光斗同时闪耀起星光,渐渐地,光斗越来越亮,星光受到吸引,进入光斗,然后通过阵法传度进秦桑体内。
《天妖炼形》!
秦桑脑海中浮现出一篇无比熟悉的功法,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要从头修炼。
他熟稔至极地观想起青鸾,脑海中浮现出惟妙惟肖的青鸾虚影,并且引动星元入体。
天上的星辰仿佛照耀进他的心田,无数难以言喻的光芒落到身上,然后汇入他体内。
星光带来一股清凉之意,这股力量进入肉身,游遍四肢百骸。接着,熟悉的星煞也来了,秦桑没有做任何抵抗的动作,星煞也无法侵扰他分毫。玉佛能让他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也能够阻挡幻境里的星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秦桑催动功法,吸纳星元,淬炼自身,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不断壮大。
“咦?”
不一会儿,秦桑神色动了动,闪过诧异之色。
因为秦桑发现,自己在这里修炼《天妖炼形》,进境之快远超预期。
他已有金丹期修为,起步时修炼速度快是正常的,可问题是太快了!
突然间,秦桑强行中断功法,抬头望向星空,惊疑不定。
难道上古之时的星辰和后世有别,上古之时更适合修炼这种功法?
可惜秦桑修为太低,看不出星空有何异样。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修炼《天妖炼形》,境界以惊人的速度拔升。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肉身能够承受,还可以更快!
一夜过去。
月落星稀,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
秦桑终于停下疯狂的修炼,再看自己,《天妖炼形》赫然已经步入第二层,相当于筑基期!
一夜之间,迈入筑基期,何等惊世骇俗。
这明明是好事,可是秦桑不明原委,反而感到有些怕了。
“青鸾属于凤族,是上古之时最强盛的大族之一,天上肯定有青鸾族大能所化的妖星,难道是这个原因,自己获得了青鸾妖星的恩惠?”
秦桑如此想着,但感觉有些荒谬。
倘若妖星有这种能力,妖族修士都能一日千里,人族根本不可能和妖族抗衡,恐怕早已被灭绝了。
“问题要么出在自己身上,要么是《天妖炼形》的原因……”
秦桑再次审视这部他早已滚瓜烂熟的功法。
忽然,秦桑想到了什么,凝神观想青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观想的那头青鸾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多了一分灵动。
要知道,他观想的青鸾乃是自己的青鸾法相,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第二千二百三十六章 快来!
这一丝灵动究竟来自哪里?
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秦桑又忍不住望向星空,天色越来越亮,肉眼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星辰,像天空的眼睛,不知其中哪一颗正在注视着自己。
过不多久,一缕晨曦照在秦桑脸上,那些星辰也随之隐没在日光下。
‘哗哗……’
晨风卷动旗幡。
秦桑缓缓起身,撤去阵法,开始遵循自己的职责,巡视樾国。
巡视的过程中,他一直心不在焉,思索昨晚的事情,每每想到青鸾法相,它眼神中的那抹灵动都会浮现在秦桑眼前,令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一切顺利,照这个速度,他继续修炼《天妖炼形》,很快便能拥有强大的力量,恢复甚至超越之前的实力,化解当前的困境。
可是,代价是什么?
明明是自己熟悉至极的功法,秦桑却心生忌惮,不禁回想起当年和青鸾结缘的过程。
那个石板,以及一头撞上玉佛而消散的青鸾残魂……
总不会是,那头青鸾将要籍此重生吧?
自己分明是在幻境里面啊!
思绪翻飞,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间巡视了大半个樾国,一切正常,没有妖孽作乱的迹象。
天色渐渐昏暗。
秦桑原本打算,趁此机会在外面多停留一些时日,寻一处洞府,专心修炼《天妖炼形》,现在却迟疑不定。
‘呼呼……’
一阵不寻常的风声传入耳中,秦桑循声望去,见天边出现了一团阴影,一头苍鹰正向他飞来。
感知到苍鹰体内的气息,秦桑心中一动,支起手臂。
‘啪!’
苍鹰稳稳落在他手臂上,双目闪烁奇异蓝芒,瞳孔映出一个小如蚊蚁的身影,正是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法号邓跬。
“邓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秦桑问道。
他们分别之前约定,小队成员之间每隔三天联络一次,汇报各自的情况,现在才第一天。
“清风道友,”苍鹰瞳孔里的小人开口,确实是邓跬的声音,“还记得你前几日说过的,想要找一处火雷气息充沛之地?”
“不错,邓道友有消息了?”秦桑面露期待之色。
“前日听清风道友提及,邓某便发出符信向熟识的几位道友征询,真有一位道友知晓一处这样的地方,那位道友称之为火雷之渊。据说是在多年前,那位道友的师长发现的,已经用阵禁封锁起来,本想留作他用,不过那位道友的师门逐渐没落,他也不修此类法门,一直没有利用的机会,闲置到现在,”邓跬道。
秦桑连声追问:“竟是师长所传,不知那位道友可愿割爱?在下虽积蓄有限,定也会尽力弥补那位道友的损失。另外还要多谢邓道友费心,在下另有重谢!”
火雷之渊自然是给大师兄清严寻的,秦桑记得许多道门雷法,其中不乏火雷之法,但要找个合适的理由送出去。
此举不仅能让师门更加团结,清严等人是秦桑在幻境里的‘亲人’,是可以信赖的盟友,他们的修为足够高,说不定未来能够帮助到他。
“那位道友既然主动透露此事,定是愿意交换的,这是他的条件……”
邓跬放低声音,说出几样宝物的名字,“至于邓某,不过举手之劳,清风道友不必客套。”
秦桑故作沉吟,“这个条件并不苛刻,在下答应了。我暂时拿不出来,不过,我手中有与之价值相当的宝物……那位道友若是不愿,等返回仙城,我集齐宝物,再登门交易。”
说着,秦桑从芥子法器中取出几样灵物。
看到这些灵物,苍鹰的眼睛眨了一下,邓跬道:“道友稍待……”
苍鹰瞳孔里的人影消散,秦桑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对方回应。
一人一鹰大眼瞪小眼。
一个时辰后,人影重现,“那位道友答应了,道友可将东西交给这头鹰,我这便告诉道友地点,以及开启灵阵的法门。”
对方这么爽快,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自己的出价似乎高了。
不过秦桑不在意这点儿得失,将灵物抛给苍鹰,旋即从邓跬口中知晓地点。
“此地离樾国尚远,道友若是现在前往,我便让惠兄暂时照看樾国,道友快去快回!”邓跬也从秦桑这里拿了好处,对他愈发亲近。
“多谢邓道友!”
秦桑躬身一礼,当即和苍鹰分别,破空飞走。
他星夜兼程,接下来几天都没有修炼《天妖炼形》。
每到晚上,秦桑都会观想青鸾,观察变化,并没有发现别的异状。
……
“到了!”
秦桑从天而降,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座山峰上。
四周不像沙漠那般荒凉,但也非常贫瘠了,此地不在壅土仙城附近的核心区,不过随着迁往壅土仙城的凡人和修行者越来越多,栖息之地不断向外扩张,此地早已被一个凡人国家纳入版图。
秦桑一路打探,得知这个凡人国家中还有一个修仙者门派,不过此山并无异常,看来那个门派并未发现此处大阵。
他脚下生云,缓缓向前,当他靠近山峰,感应到一股灼热之气,显然此地的地底炎脉并不安分。
目光一扫,秦桑锁定靠近山顶的山崖,飞到山崖前,接连打出几道印诀,旋即突然穿过山崖,凭空消失。
‘轰隆隆……’
‘哗啦!’
雷声、岩浆翻滚的声音,震耳欲聋。
秦桑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山谷里,山谷几乎贯穿山体,就像被人将这座山切成两半。
山谷中充斥刺目火光,不断迸发出一道道赤红色的闪电,散发出暴烈气息。
“果然是火雷!”
秦桑暗暗点头,对方没骗他。
接下来,秦桑在火雷之渊查探了一会儿,精心做了些布置,留下一部功法,随后悄然离开。
原路返回樾国,秦桑巡视一周,又回到上次修炼《天妖炼形》的地方。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秦桑决定继续修炼。至少,修炼到《天妖炼形》第三层!
第三层相当于金丹期,他现在正处于这个境界,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有能力掌控局面。
夕阳西下,月上梢头。
星河璀璨,星光撒向大地,被光斗吸引,聚拢到秦桑身边。
秦桑入定,炼化星元,不出所料,近乎疯狂的提升又开始了。
伴随着这种疯狂的提升,还有在淬体过程中令人难以忍耐的痛苦,但这对秦桑而言算不得什么,他面不改色,专心体会自身体内的变化。
又是一夜过去。
秦桑醒转,发现自己已经步入第二层中期。
“果然疯狂。”
秦桑暗道,查看自己观想的青鸾,眼神似乎更灵动了些,但也可能是他的心理因素,变化没有最开始那么明显。
第二天、第三天……
秦桑苦修不辍,每天晚上都修炼《天妖炼形》,直至第五晚,竟然就摸到了第二层巅峰,快要突破第三层了。
‘呱呱……’
丛林里悉悉索索,时不时传出怪声。
修行时的异象被灵阵遮掩,但因为星光汇聚的缘故,周围的生灵本能地喜欢这里,越来越多的生灵被吸引过来,在周围逡巡不去。
灵阵之中,秦桑沐浴星光,双眸紧闭。
星元之力在体内游荡,洗筋伐髓,秦桑感到瓶颈愈发清晰,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迈入第三层。
恰在此时,秦桑周围的星光好似动荡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一枚石子,湖水泛起涟漪。
身处‘湖水’之中的秦桑立刻感应到了,心中陡然一惊,立即从入定中惊醒,睁开双眼,望着天上的星辰,惊疑不定。
就在方才,他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呼唤。
这声呼唤太微弱了,仿佛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几不可闻,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错觉。
秦桑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这绝不是错觉,他确实听到了一个陌生声音,对方说的好像是——快来!
“……快来……来……快……来……”
简单的两个音节,却断断续续,而且似有回音一般,即使秦桑已经脱离入定的状态,仍旧在心间不断回响,像魔鬼的呓语,令人心神悸动。
对方像在召唤秦桑,催促秦桑去某个地方,去靠近对方。
秦桑莫名感觉到,那里仿佛可怕的深渊,冰冷而孤寂,令人毛骨悚然!
夜空依然,皎月如银盘,星海似长河,在秦桑看来,却变成了龙潭虎穴,星辰变成了一枚枚诡异的眼睛,蕴含未知的恐怖。
究竟是谁在呼唤自己?
自己明明在幻境里,为何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秦桑身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心中一动,观想青鸾,却看不出有什么新的变化。
“对方到底是谁?”
秦桑紧紧盯着夜空,神情变幻不定。
不知对方是好是坏,他不敢继续修炼这门功法,将聚拢星元之力的灵阵都收了起来。
秦桑担心,自己继续修炼下去,会有一束星光从天而降,将自己取而代之。
尽管他不怕夺舍,可是这个时代是有妖星的,而且妖星都是合体期之上的妖族大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可若是放弃《天妖炼形》,相当于断了自己的一条捷径。
幻境中的大能……
秦桑若有所思,对方若是一位大能,是否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有没有自己能够利用的地方?
之所以这样想,因为秦桑从这个声音中听出来一丝虚弱,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在伪装。
无论如何,秦桑现在不敢继续修炼了。
“至少,等我突破元婴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进行尝试,看看那位神秘的存在能否沟通……”
秦桑心中思忖,收走地面上的阵旗,抹去痕迹。
接下来的时间,他总会想起此事,将《天妖炼形》来来回回推演了几十次,毫无头绪。
直至驻守的时限到了,秦桑和邓跬等人会合,回到壅土仙城。
恰好师父和大师兄也回来了,秦桑装作一脸欣喜的模样,向师父汇报好消息。
“哦?你找到一处火雷之渊?”
通神上人惊奇,大师兄清严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秦桑点头,“我也是向邓兄他们随口一提,没想到真有一位道友知晓这种地方,徒儿去那里看过了,但那里火焰汹汹、赤雷肆虐,不敢深入,不知会否对大师兄有帮助。”
“多谢小师弟!”
清严喜形于色,用力揉了揉秦桑的肩膀,看向通神上人,“师父?”
通神上人一笑,“为师还没有给你找到合适的功法,倒显得为师不够上心了!也罢,左右无事,去看一看。”
说罢,又唤来清鸿和霜落,师徒五人一起出动。
出城之后,众人一路北上,在秦桑指引下,来到火雷之渊附近。
“就在那里,”秦桑手指前方。
通神上人轻咦一声,“好精妙的阵法,将周围的地势利用到了极致,若非知晓内情,为师也会忽略过去……”
说话间,众人来到山崖前,打开灵阵,进入火雷之渊。
看到铺天盖地的赤雷,通神上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待为师为你寻来一门功法,再做些布置,清严你在这里修炼,定能修为大进……”
他们不断向下,渐渐地,几个徒弟都感到有些吃不消,通神上人却兴致勃勃,让他们留在这里,自己单独下潜。
秦桑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通神上人飞身上来,面带笑容,丢给清严一物,“徒儿,看看这是什么?”
清严双手接住,见是一枚玉简,神识一触,便看到《地火天击元书》六个大字,紧接着一部玄妙篇章涌入心田,只一眼就让清严如痴如醉。
清严双手一抖,面露惊喜之色,“这是……”
“不错,正是一门火雷之道的功法!是为师在下面的一处洞窟里发现的,应是古时某位前辈的洞府。那位前辈曾经在此修炼,不知为何离开,但将功法留了下来,此外还有几门相应的道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通神上人看向秦桑,“清风,与你交易的那位小道友,可曾提及此事?”
秦桑摇头,“未曾!那位道友只说是师门长辈所传,但他的师门早已衰落。”
第二千二百三十七章 另类双修
“这座大阵未必是他师门建造,许是另有隐情,不愿透露。也罢,我们占了大便宜,清风以后见到那位小道友,可以酌情给他一些好处,”通神上人道。
秦桑点头问道:“师兄能够修炼这门功法?”
“正契合你师兄,不过最妙的还是这处火雷之渊,有这些雷火相助,你师兄必能突飞猛进!”
通神上人环目四顾,心中盘算如何改造。
“师父……”
秦桑面露犹豫之色。
通神上人脸色一沉,“在师父面前,何事吞吞吐吐?”
“师父息怒!徒儿在想,师兄以后在火雷之渊修炼,我们就要分离两地,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山门迁移过来,在此重建源净山!”
秦桑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壅土仙城只能分到一个山坡,现在人丁单薄,尚能容纳。以后师父和师兄收取更多弟子,定会越来越拥挤,何不干脆离开壅土仙城,在外面自在。”
这确实是秦桑的真实想法,诚然在壅土仙城里更安全,却要受到许多约束。
接下来,他可能会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举动,在城外更方便。
闻言,清严三人都颇为意动,看向师父。
通神上人沉思片刻,问道:“你可知附近有哪些门派势力?”
“徒儿没有详细了解过,只知道附近有一个人族门派叫清江派,只在周围有些名气,想必实力不会太强,”秦桑道。
“这处火雷之渊暗藏灵脉,正好能够作为山门根基。不过,在城外重建山门,干系甚大,为师需要仔细思量……”
通神上人沉吟道,“过段时间,为师找个理由,去拜访清江派!”
……
尽管通神上人没有立刻决定,几个徒弟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意动了。
接下来布置的时候,几人都煞费苦心,把这里当成了日后的山门。
火雷之渊将作为大师兄清严的清修之地,秦桑等人不修这门功法,便选定旁边的一座山,精心规划,亲手建造一座座亭台楼阁。
数月后,通神上人带上清严登门拜访清江派,据说和清江派掌门切磋了几招,通神上人占尽上风,此后清江派便默许了源净山的存在。
随着护派大阵建成,囊括火雷之渊以及周围诸峰,一座崭新的山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此地不如原来的源净山景色优美,能在颠沛流离之后重建山门,他们也心满意足了。
“仙城来信,为师又要出去接引同族。你们留在山中,如今我们源净山一脉尚未在这里站稳脚跟,记住轻易不可开启山门!”
通神上人悉心交代一番,匆匆赶回壅土仙城。
虽已离开仙城,仙卫的身份不能舍弃,万一强敌来犯,他们还要躲进仙城,请求仙城庇佑。
通神上人走后,清严迫不及待进入火雷之渊修炼。
静室中。
秦桑和霜落相对而坐。
霜落一身素衣,低垂着头,能看到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霜师姐,”秦桑唤了一声。
“嗯……”
霜落的声音细弱蚊蝇。
秦桑无奈,“师父让我用石胎火助你和清鸿师姐修炼水火相济篇,如果师姐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开始吧?”
事实上,通神上人用词更直白,让秦桑与她们‘双修’此法,这才导致霜落如此羞涩,看都不敢看秦桑。
“此双修非彼双修,师姐专心运转功法,莫要多想了。”
秦桑不提还好,此言一出,霜落把头垂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霜落才强忍羞涩,运转功法,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秦桑盘坐在霜落对面,双方能够清楚感应到彼此吐纳的气息。
一抹幽兰香气萦绕鼻端,秦桑心无旁骛,见霜落终于摒除杂念,便也凝神入定,双手轻轻搭在霜落手上,掌心对掌心。
获得霜落的允许,秦桑缓缓将一缕石胎火渡进霜落体内,进入她的经脉。
这是在引导霜落修行。
石胎火受到秦桑控制,不会灼伤霜落的经脉,而且只要霜落跟随秦桑的指引运转,调和水火,对水火相济篇的理解将会迈入更深的层次,事半功倍。
这种另类的‘双修’,不只对方受益,秦桑也能获得好处,因为男女本就一阴一阳,符合阴阳之道。
除此之外,秦桑还能藉此分析两种修行方法的利弊。如果清鸿和霜落这种同修两种功法,比直接吞纳灵火更好,秦桑便再修一门火行功法。
一切都是为了尽快提升修为。
如今《天妖炼形》隐患重重,秦桑只能先从这里下功夫了。
静室内静谧无声。
两人手心相对,在他们手掌相接之处,似有火焰的气息来回流转。
不多时,霜落的额头上竟然渗出汗水。
‘啪!’
汗水落在蒲团上。
两人都没有被声音惊醒,仍在专心修炼。
渐渐地,霜落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汗出如浆,打湿了她的衣衫。
“呼……”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长舒一口气,收回双手,睁开眼睛。
霜落也悠悠醒转,顿时涌上一阵疲惫之意,为了跟上秦桑的指引,她几乎耗尽了心力。
忽然,霜落感觉身上黏腻腻的,注意到秦桑的眼神,低头一看,不禁呆住了。只见她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身材玲珑曼妙,若隐若现。
“呀!”
霜落惊叫一声,脸颊瞬间飞红,捂住上身,冲出静室。
‘砰!’
铭刻过禁制的门险些被霜落撞飞。
秦桑一直目送到门外,微微一笑,旋即发觉门前光线一暗,清鸿师姐靠着门框,双臂抱胸,审视秦桑,“你对霜师妹干了什么?”
“有霜师姐前车之鉴,师姐若不想让师弟大饱眼福,最好多穿两件,”秦桑笑道。
“小色胚!”
清鸿狠狠瞪过来,“你平时多去向师妹献献殷勤,什么美景看不到,用得着使这种手段?”
“师姐把师弟想成什么人了?”
秦桑摊手,满脸无辜,“霜师姐香汗淋漓,是因为石胎火入体,必然导致火气冲顶,修行者也难以承受。”
见秦桑故意装糊涂,清鸿恨不得踹他一脚,哼了一声,竟真的取出一件厚袍子,披在身上,大马金刀坐在秦桑面前,“开始吧。”
‘双修’过后,清鸿也和霜落一样汗流浃背,可惜那件长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等清鸿师姐趾高气扬地离开,秦桑回忆方才的过程,陷入沉思。
收服石胎火后,秦桑一直在尝试体悟石胎火的特性。
每种灵火都有独特的特性,譬如九幽魔火能够冲击元神,再譬如天凤真火附着的天凤真羽能够破碎虚空。
石胎火的特性是什么?
秦桑参悟了这么久,讶然发现,这种灵火似乎没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地方,只是比别的灵火多了一种温润、厚重的气质。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石胎火在石卵之中孕育,是否因此拥有这种特点?
或许正因为这种特点,秦桑借助石胎火修炼水火相济篇非常顺遂,乃至引导两位师姐修炼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意外。
不过,这种特点在对敌时没什么帮助。
“怪不得那位前辈如此看重石胎火,这种灵火,可能是最适合修炼水火相济篇的灵火之一……”
秦桑闪过此念。
回想起自己曾经收服的灵火,换成其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会这么顺利。
如此,秦桑不必考虑走另一条路了,完全可以借助石胎火修炼下去,但这一朵石胎火能够支撑他走多远还未知数,未来被迫炼化其他灵火,可能会引发波澜。
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秦桑调息完毕,起身走进火室,取出金鹰的尸体,分离一部分精华,准备炼制煞妖丹。
接下来的时光,秦桑偶尔开炉炼丹,时不时和两位师姐轮流‘双修’,自己也勤修苦练,乐此不疲,修为进境可谓迅猛。
这一天,一道符光飞进护山大阵。
秦桑和两位师姐正在谈论道法。
秦桑抬手抓住,见是一道传讯符,看罢起身道:“邓道友传讯,又轮到我们外出巡视了,等我回来再和两位师姐讨论下一篇。”
“巡逻时小心点儿,妖邪易伤人,要不把这个职位辞了吧,”清鸿关切道。
“师姐难道忘了,我当初为何恳求师父为我谋这个职位?”
秦桑起身要走,又被清鸿叫住。
“等等,师弟带上这件法佩,此宝能够自动护主,算是师姐的一番心意,”清鸿取出一块玉佩,表面温润,好似羊脂白玉雕成。
将玉佩塞进秦桑手里,清鸿又看向霜落,“师妹不是给师弟炼制了一件宝甲吗,还不快拿出来?”
霜落轻轻嗯了一声,取出一件内甲,不知是何种材质,由一根根金丝编织而成,却像绸缎一般柔软。
她将内甲向前递了递,面对秦桑的视线,目光却有些躲闪。
秦桑伸手接过,笑道:“多谢两位师姐爱护。”
清鸿不满道:“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你是我们师弟,你助我们修炼,我们都没这么说过。不过,我这件是买的,师妹的却是亲手炼制的,耗费好大精力。”
“霜师姐竟然精通炼器术?”
秦桑惊奇道,“师父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炼器。不知这件内甲需要什么灵材,我这次买些回来,霜师姐给师姐和师兄也炼制一件吧。”
霜落眼神一暗,默默点了点头。
“呆子!师妹早就买好了,用你多事!”
清鸿狠狠在秦桑身上戳了一下,“还不快滚!”
秦桑纵身飞出山外,向约定的方向疾驰,拿起内甲端详,嗅到一抹淡淡幽香,回身望了眼山门,心中却浮现出一个倩影。
进入幻境这么久了,自从来到壅土仙城,秦桑尝试各种办法寻找琉璃,都没有多少成效,依旧杳无音讯。
那些异人族高手也未曾现身过,秦桑毫无头绪,除了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
“清风道友来了。”
秦桑赶到约定的地方,其他人也基本到齐了。
“此次我们要巡视珲旸谷,诸位道友打起精神,切莫松懈,”邓跬一声令下,众人出发。
他带队在前飞了一阵,主动落到队伍后面,来到秦桑身边。
“秦道友,你上次说的事,我请人问过了。”
秦桑眼神一亮,“结果如何?”
“听说现在东面可是龙潭虎穴,你确定要去?”邓跬问。
秦桑断然道:“当然。”
“道友的师父就是仙卫,负责接引各方同族前来仙城,道友何不跟你师父一起,偏偏多此一举?”邓跬纳闷。
“师父不会同意的,”秦桑道,“我厌倦了这种安定的生活,听闻出去后能够和异族交手,正是发挥我毕生所学,建功立业的机会!”
邓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据说那些异族蠢蠢欲动,一般只有你师父这等高手,才有能力去接引同族。不过也有例外,有些前辈会带几个小辈打杂,还有些任务距离近,危险性不大,也会招募修为和我们相仿的道友。等有机会,我会传讯给你。”
“有劳邓道友费心!”
秦桑心中盘算,一具金鹰的尸体支撑不了多久,为了煞妖丹,他也要多杀几个妖兽。
“还有你要的异族修炼法门,运气不错,竟有一部源自凤族的传承,但不管什么种族,其实都大同小异,”邓跬又交给秦桑几枚玉简。
他没有怀疑秦桑的意图,只当秦桑想要多了解妖族,为以后做准备。
秦桑又道了声谢,接过玉简,反手递给他一个口袋,“余下就当给道友的报酬了。”
邓跬打开口袋看罢,顿时笑容满面。
他之所以对秦桑如此上心,有求必应,就是因为秦桑出手大方。
“道友放心,你的事就是我邓某的事,以后有何要求,只需言语一声!”邓跬拍着胸脯。
秦桑将神识探入玉简,查看玉简中的功法,果如邓跬所言,无论凤族还是其他种族,都是走的接引星光淬炼肉身这一条路。
这些功法在人族的价值并不高,因为早已有人尝试过,如果强行修炼,只会隐患重重。
那么,它们和《天妖炼形》的区别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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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只写了两章,但大纲基本推演完毕,我也终于发现剧情最大的堵点在哪里了。
现在只剩这最后一个问题,争取明天解决掉,就能提前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再探星空
自己能够通过观想青鸾形象修炼天妖炼形,是依靠玉佛阻挡星煞。而这些妖族功法,人族定然早有人尝试过观想,秦桑不信,人族这么多大能,找不到能和玉佛一样,屏蔽星煞的宝物。
或许,这条路本就不适合人族。
秦桑想到关于人族来历的传说,若有所思。
一枚枚玉简翻下去,秦桑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推测呼唤自己的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却徒劳无功。
“珲旸谷到了,大家分成三队,巡视一圈后,各自占据一个位置,在此驻守三个月,用你们手中的掠影石,将谷中的变化都一一记录下来……”
邓跬做好分配,众人兵分三路,秦桑跟着邓跬,巡视一圈,然后选了个位置,放好掠影石。
这次的任务不耽误修行,秦桑专心修炼水火相济篇,三个月很快过去。辞别邓跬等人后,秦桑返回山门,继续按部就班修炼。
随着他们对水火相济篇的理解日益深厚,修行进展飞快。
通神上人回到山门时,也会将秦桑叫过去,询问和考校他对水火相济篇的理解,有时也需要借助石胎火的力量。
壅土仙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守着城门就能看到一艘艘飞舟进进出出,修士们行色匆匆。
战争的阴霾笼罩在仙城上空和每个人的心头,但预想中大兵压境的情景迟迟没有出现。
或许,双方大能正在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但小小源净山,以及只有金丹期修为的秦桑,还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除了时不时被派出去完成仙城的任务,他们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一段时间后,邓跬终于帮秦桑谋了个差事,追随一位前辈,在一艘法舟上打下手。
这艘法舟上的仙卫,职责和通神上人一样,都是负责转运流落在外的人族和神灵后裔。
“三年……”
秦桑联络上邓跬,得知这艘法舟近期就要出发,因为距离远,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时间,对修仙者来说不算久,在法舟上也能修炼,却无法和师门联络,很难隐瞒过去,秦桑需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让通神上人知晓,是不会同意的。
回到山门,秦桑正在盘算应该用什么理由,却见一道传音符迎面飞来。
秦桑立刻飞向掌门大殿,见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在,连忙行礼,“师父,您回来了!”
通神上人颔首,让秦桑坐到大师兄清严身旁,环顾四人。
“为师要宣布一件事!接下来,为师将要闭关静修,只不过,这一次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四人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都欣喜不已。
“师父,您是不是要突破了?”
通神上人也露出笑容,道:“现在谈突破还为时尚早。不过,这段时间为师即使外出时也从未松懈半分,又因为修炼水火相济篇,有了一些新的领悟。若是运气好,许能一举冲破境关。”
“师父定能旗开得胜!”清鸿兴奋道。
清严最稳重,“师父放心闭关,弟子会代替师父,完成仙城的任务。”
他心知这是最重要的事,源净山和仙城的联系不能断,只有尽心为仙城做事,以后才能得到仙城庇佑。
通神上人嗯了一声,“有你在,为师放心。此外,门中俗务就由清鸿负责,霜落、清风,为师不在,你们以后要听师兄和师姐的,不可乱来。”
说到最后一句,通神上人特意看向秦桑。
秦桑叫屈,“师父,徒儿何曾违逆过您的命令?正有一事,想请师父定夺。”
通神上人不置可否,“说吧。”
“徒儿刚收到邓道友传信,仙城颁布了一个任务,需要去一个地方驻守,为期三年。三年间,不可外出,也不能与外界联络……”
秦桑编造道。
“什么地方?”通神上人皱眉。
“必须接受任务以后才能知道,可能是去看守一件东西,虽然要求苛刻,但报酬非常丰厚,弟子拿不定主意,”秦桑犹豫道。
“你师姐还需要你用石胎火帮她们修炼,”通神上人的神情显然不赞成。
清鸿和霜落对视一眼,道:“师弟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因为进境太快,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正好需要时间消化。如果师弟想要去做,不必顾虑我们,不过师弟一定要打探清楚,确定没有危险才行。”
既然如此,通神上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对弟子们叮嘱了一番,起身走进静室,激发大阵。
通神上人闭关,秦桑接下来行事就方便多了。
两个月后,秦桑做好妥善的安排,来到距离仙城百里的一座山峰。
山峰上空黄云密布,云中隐隐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正是一艘法舟。
秦桑落到半山腰,左右一扫,看到一位不修边幅的老人,靠着一块石头,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全身散发着酒气,醉眼惺忪。
“敢问可是曾澜前辈?”
秦桑上前,行礼相询。
曾澜就是秦桑此行将要追随的人,确切地说,是一位神灵后裔。
他似乎刚刚睡醒,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打了个酒嗝,“你……呃……是谁?”
“晚辈法号明月,受命前来,听从前辈差遣。”
“哦,就是你小子,”曾澜灌了一口酒,站起身,摇摇晃晃飞向山顶。
秦桑什么怪人没见过,神色如常,跟在曾澜身后,轻松登上法舟。
进入法舟,秦桑格外注意法舟的布局和禁制,揣测炼制手法。
法舟、法船之类的大型法器,和法宝、灵宝是两个路子,秦桑涉猎不多,但也曾翻阅过一些典籍,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来,这艘法舟远不如后世精致合理,有不少能够改进的地方。
“你住这里!”
曾澜把秦桑带进法舟内部,指着一个舱室,然后又指向旁边的一个,瞪着醉醺醺的眼睛,“我住这里!路上,你负责,不要打扰我,明白?”
“晚辈明白,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前辈!”
秦桑大概摸清了曾澜的性情,对此非常满意。
“够机灵!”
曾澜对秦桑也很满意,拍了拍秦桑的肩膀,走进船舱,‘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曾澜当甩手掌柜,事情都压在秦桑身上,直到法舟开动才清静下来。
每一间舱室相当于一间静室。
法舟平稳飞行,秦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
片刻后,他回到舱室中间,盘坐下来,取出一枚血色的丹丸,吞入腹中。
这是用金鹰尸体炼制的煞妖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次最好能多杀几个妖兽。
如此想着,秦桑沉心入定。
接下来的时间,法舟几乎一直在赶路,秦桑偶尔会被叫醒,让他代替曾澜前去议事。
亲自参与到高层之间的讨论,秦桑对此行的任务和当今的局势,有了更直观和清晰的了解。
按照位置来看,离壅土仙城最近的大族乃是凤凰族,壅土仙城防备的也是凤凰族,以及它们的附庸。
一旦发生战争,进攻壅土仙城的敌人肯定是以凤凰族为首。
在凤凰族和壅土仙城之间,偌大的地域,不仅有人族和神灵后裔,还有许多妖族栖息在这里,原本是作为缓冲地带,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入侵这里。
在壅土仙城转运人族和神灵后裔的时候,凤凰族等妖族也在忙着将它们的同族转运到后方。
此举相当于在大战之前清理战场。
因为栖息在这里多为凡人,修行者也都修为低微,左右不了战局,因此双方心照不宣,都没有在这里大开杀戒,任由对方将‘人’带走。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双方接触日益频繁,难免出现摩擦,虽然双方都在克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争,但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
若是正面对上,少不了交手一番。甚至有时会利用对方的同族,设置陷阱,引君入瓮。
秦桑想到通神上人有一次带伤而归,应该是撞上了妖族的队伍。
他们此次也要防备妖族,并且为此做好了种种布置。
秦桑回到舱室,也开始精心准备。
来之前,他炼制了好些毒丹和阵器,修为也今非昔比,一旦抓住机会,杀死一两个化形期的大妖并非难事。
在法舟上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离目标越来越近。
‘当当当!’
法舟上响起阵阵铃声,将所有人惊醒。
秦桑走出舱室,在曾澜门前等了一会儿,见毫无动静,触动禁制,曾澜才推门出来,两眼迷茫,“什么事?”
堂堂一位修仙者竟然整日酩酊大醉,也不知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面对这样的曾澜,秦桑依旧保持恭敬,道:“前辈,到地方了。”
曾澜哦了一声,抹了把脸,磨磨蹭蹭前去议事。
此次议事,秦桑没有资格参与,但也能猜出几分,曾澜等人定会反过来布设陷阱,倘若前方真有埋伏,便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原地停留了几日,法舟继续前行,速度不减反增。
十天后。
秦桑站在一座山上,眺望远方,只觉脚下的大地不停震动。
震动来自前方,那里弥漫着五颜六色的奇光,直冲云霄,光影混乱。
“竟然真有埋伏……”
秦桑揉了揉下巴。
曾澜等人的计划奏效了,他们步步为营,故意撞进敌人的‘陷阱’,激战就此展开。
包括秦桑在内,修为低的人被留在法舟上,战斗一开始,秦桑就以曾澜的名义,找了个理由溜出来。
在战场外看不清局势,不过曾澜等人既然敢主动进入陷阱,想必有信心击败对手。
“不知有没有给我捡漏的机会,”秦桑口中喃喃,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现出一对儿凤翼,绕过战场,向后方飞去。
这一战直打得昏天黑地,足足持续到入夜,奇光依然没有消散的迹象。
秦桑远远盯着战场,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一道流光冲出战场,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夜空,在半空骤然消失。
在流光后方,又有两道遁光追击出来,但追了一会儿便失去目标,逡巡片刻,放弃追击,重新返回战场。
秦桑盯着流光消失的方向,心知是一位大妖,但他没有轻举妄动,继续耐心等待。
终于,在一声惊天巨响之后,战场上迸发出万道奇光,星散四方。
恰好有一道身影冲向秦桑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头孔雀,原本美丽的翎羽残缺不全,沾满血污,气息也非常凌乱。
接连用了几种神通,孔雀暂时摆脱追兵,遁入山野,来到一座湖畔时,目光陡然一寒。
“谁?滚出来!”
“道友息怒!”
湖底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湖水缓缓分开,秦桑扇动凤翼,从湖底飞了出来。
尽管《天妖炼形》的境界并不高,他身上依然散发着纯正的妖气。
“你是青鸾族的道友?”
孔雀看到秦桑背后的翅膀,紧绷的神情略略放松,随即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秦桑能化形为人,至少是一位化形期的青鸾,气息却显得和修为不符。
而且……
“你……”
孔雀刚吐出一个字,忽然眼前一暗,漫天湖水横压而来!
一炷香后,秦桑将孔雀的尸体收进芥子法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扬长而去。
第一次便顺利得手,让秦桑大赚一笔,又炼制出煞妖丹,令他修为大进。
此后每次外出,秦桑都期待能够遇到妖族高手,但不是每次都有机会。
在煞妖丹的帮助下,秦桑的修为很快就超越了两位师姐,最后连大师兄清严也被他甩在后面。
一处僻静的山谷中。
四周早已布好重重阵禁。
秦桑盘坐在谷底,没过多久身上的气息就开始出现波澜,如潮水般涨落有序。
在他一次次顽强的冲击之下,瓶颈终于松动。
‘呼!’
阴火浮空,三灾降临。
“幻境竟连天劫也模仿的如此真实……”
重渡元婴劫,秦桑心中一片平静,从容不迫,连度三灾,和在外界一样,没有心魔劫。
气息缓缓平复。
秦桑没有因此而欣喜,马不停蹄进行调息。
日升日落。
转眼又是夜色朦胧,秦桑悠然醒转,看了眼高高在上的星辰,转而运转《天妖炼形》。
第二千二百三十九章 青鸾神通
星元之力涌入体内。
秦桑已经处于第三层的瓶颈前,只差临门一脚,上次被异变打断。
刚刚运转一个周天,秦桑立刻感知到瓶颈开始松动,此次他没有迟疑,一鼓作气冲破境关。
《天妖炼形》前三层只有一门天妖变神通,在突破第三层时,天妖变也会变强,不过秦桑有重修的经验,早已对天妖变烂熟于心,此次突破并未带来显着的质变。
他不关心自身的变化,突破之后,立即引动心神,向星空靠拢。
“快……快来……来……”
不出所料,那个呓语般的声音又出现了。
应该是功法境界提升的原因,比上次显得清晰了一些,呼唤仿佛直接传递到秦桑心底深处。
原来不仅有那两个音节,秦桑之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之间,还夹杂着别的话语,只不过太过模糊,无法听清。
秦桑凝神倾听,终于又分辨出两个字。
“快……来找我……快来……找我……找我……”
快来找我!
秦桑不确定这是不是完整的一句话,还有没有其他字眼,他只能听清这四个字。
对方没有透露他的身份,也没有告诉秦桑,去找他做什么。
会不会是在求救呢?
秦桑想到一种可能,因为他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虚弱和无力,好似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发出急切地呼唤,向外求援。
但秦桑还感受到几分诱惑之意,隐隐能够勾动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引诱听到呼唤的人。
“引诱吗?”
秦桑若有所思。
如果是在引诱自己,对方究竟想让自己去哪里,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是在高空之上,恐怕要等自己恢复修为才能上去。
这些年,秦桑常常追随仙卫,游荡在两族之间的地域,想要擒获一头青鸾,询问青鸾族修士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怪事,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秦桑沉吟良久,最终下定决心,循着声音的来源,发出自己的疑问,“你是谁?”
既然自己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说明自己和对方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联系,对方应该能够感应得到。
询问发出后,秦桑却没有等来回应。
“快来……找我……来……快来……”
星空中的神秘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呼唤。
不知是听不到,还是对方已经失去理智,依靠本能发出呼唤。
“你是谁?”
“你是谁?”
……
秦桑不断发出询问,却无济于事。
最后,秦桑放弃了,凝眉思索:“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太低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秦桑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二层才听到呼唤声,此番突破之后,声音又变得清晰起来,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被一点点拉近,但显然还不够近,秦桑能够听到对方,对方听不到他。
想到这种可能,秦桑略感失望,心神却又松懈了几分,因为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可以放心大胆修炼《天妖炼形》。
不过,以《天妖炼形》的修炼速度,这种局面应当不会维持太久。
如此想着,秦桑正要收起功法,呼唤声突然停止,紧接着秦桑听到一声尖利的嘶鸣。
秦桑顿时汗毛倒竖。
痛苦、愤怒、仇恨、杀意……这声嘶鸣集合了种种负面的情绪,远比之前清晰,一股脑灌输进来,又戛然而止。
难以想象对方遭遇了什么。
随着嘶鸣过后,呼唤声也彻底消失了,秦桑留在原地,继续运转功法,呼唤声却迟迟没有出现。
夜空恢复静谧,唯有星光闪烁。
秦桑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起身收起灵阵,抹去痕迹,掐指一算,自己这次离开太久,该回师门一趟了。不知通神上人有没有出关,看到自己现在的修为,会大吃一惊吧。
如此想着,秦桑环顾四周,闪身遁入山林,潜行匿踪,最后来到一处山洞。
秦桑在这里布置了阵法,山洞中心竖着一块一人高的宝镜,宝镜中显现出一片山川之景。
宝镜中的景象其实不在近处,乃是秦桑运用阵法映照过来,如此他便能隔空监视那里,确保自身的安全。
他现在监视的地方,位于一条妖族修士常常往来的路上。
一次追随仙卫外出时,秦桑偶尔发现,北方有妖族修士聚集,后来查到妖族在那里挖掘出一处秘境,而且这群妖族的首领是凤族强者。
为了探索这处秘境,那位凤族强者不断从别处调派人手,秦桑守在这里,就是想等一位落单的青鸾族修士。
他根据种种迹象推算,那处秘境已经被探索了七八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秦桑紧紧盯着宝镜。
不一会儿,镜面上浮现出几个光点,光点越飞越近。
当秦桑看清领头的那一位,心下一喜,这头妖兽神骏非凡,其身青碧,飞行时有青雷相伴,顾盼之间散发出傲视天地的气质,正是一头真正的青鸾!
凤凰分很多种,青鸾即是其一,后世凤凰被尊为神兽,影踪难觅,但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
“终于等到一头青鸾了!”
秦桑悄然离开洞穴。
他提前赶到它们的前方,但没有轻举妄动,先打探来者的修为。
“五头妖兽,包括青鸾在内,三位化形期……”
秦桑稍作思量,决定动手。他刚突破元婴期,把握更大了。
青鸾等妖浑然不知危机正悄然逼近。
凤凰是天空的王者,它们舒展翅膀,在天上翱翔,俯视大地,神态略显懒散。
“我们将这套阵器送到,白翼大人应该就能破解最后一关了。”
“不错,到时候我们也算护送有功,白翼大人定不会亏待我们,多亏文兄为大家争取到这次机会。”
……
青鸾受到同伴的感谢和恭维,轻轻一笑,旋即忽觉四周陷入诡异地寂静,连同伴扇动羽翼的声音也消失了。
青鸾猛回头,身后哪里还有同伴的影子?
微风和煦。
天上白云悠悠,下方群山如龙,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青天白日,同伴凭空消失,它们之间相隔不超百丈,它竟然没有察觉,青鸾悚然一惊,全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
“谁!”
“璃兄,九兄,你们在哪?”
青鸾疾声大呼,同时震动双翼,翎羽飒飒作响,无数雷丝涌向双翼,化为两个雷球,脱离翅膀,在半空爆炸。
它心知自己落入了某处大阵之中,却看不出端倪,只能用这种办法,试图将大阵炸毁。
若是在几天前,青鸾还不会这么被动,如今秦桑修为大进,又将陷阱改进了一番,青鸾看不破也不足为奇。
雷球爆炸,同时青鸾眼前一花,周围凭空出现风暴,灰色的狂风骤起,瞬间铺天盖地。
飓风呼啸,将青鸾团团包围。
接触到飓风中灰色的气息,青鸾忽觉一阵恍惚,神情僵硬。
“不好,有毒!”
青鸾用力甩头,一股脑服下好几瓶丹药,抵御烈毒。
可惜这只是袭击的开始,从青鸾中毒开始,秦桑就全面掌握了主动。
毒烟之后,风暴中又出现强大的撕裂力量,大阵开始发威。
青鸾抵御风暴的同时还要压制毒素,惶急之时,看到虚空中走出一道人影。
“束手就擒,老夫可饶你一命!”
“人族宵小!”
青鸾用愤怒的双眼瞪着秦桑。
仇恨有之,恼怒亦有之。
凤族自诩五德加身,生来就有天地祥瑞之气相伴,乃万鸟之王,当世只有龙族等寥寥几族能和凤族争锋。即使现在这种局势,它们也从未将人族放在眼里,竟然被一个人族修士伏击。
此时,其他四头妖兽也被大阵分隔开来,此阵兼有幻阵的威能,它们一时半会儿休想前来支援青鸾。
秦桑并未用天妖变迷惑青鸾,因为没必要,现身后立刻配合大阵猛攻青鸾。
尽管青鸾的修为胜过秦桑,又岂是他的对手,很快落入下风,更雪上加霜的是侵入体内的烈毒越来越多,最终一着不慎,竟被秦桑生擒。
秦桑抓住机会,擒住青鸾,迅速将其封印,然后头也不回逃离此地。
他走后不久,另外四头妖兽终于冲出大阵,却发现青鸾不见踪影。
仓皇之下,它们急忙求援,最后惊动了那位正在探索秘境的凤凰族强者,它虽有相当于化神期的修为,但在周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凶手的线索,只得恨恨作罢。
在妖族寻找凶手的时候,秦桑早已带着青鸾远遁,来到一处安全地界,将其唤醒。
青鸾恢复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仍瞪着充满血丝的凤目,怒视秦桑。
“道友若是配合,回答老夫几个问题,可免受搜魂之苦。”
秦桑好言相劝,见青鸾无动于衷,心知凤族高傲,不会轻易投降,便道了声得罪。
接下来,秦桑施展搜魂之术,好在他的手段足够高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头青鸾在修炼时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
秦桑搜刮青鸾的记忆,得知青鸾族确实有修成妖星的大能,而且不止一位。
达到妖魂寄星的境界便能称圣,再进一步,被尊为天妖,相当于后世的大乘期。
青鸾族有无天妖,这头青鸾并不清楚,它还没有资格接触族中大能,更不可能和大能直接对话。
“如果不是妖星,呼唤自己的是谁?”
秦桑眉头皱得更深。
青鸾精魄已在搜魂时消散,它的尸体和遗物留了下来,秦桑不仅大发一笔,还有意外之喜。
典籍中记录了几种运用青鸾真雷的秘术,此乃整个青鸾族智慧的结晶,秦桑也被这些秘术吸引,忍不住当场参悟起来。
有些内容竟和他以往的想法吻合,但因为他是人族,推演起来困难重重,很多都没有后续,看到这些,顿觉豁然开朗。
其中一门《千影虚合秘经》,让秦桑爱不释手,连呼青鸾真雷竟还能这么用。
“这些秘术确实可行!不谈其他,幻境本身就是一座宝藏,若是得到青鸾族几门秘传,回到现世,再运用青鸾真雷,必定更加轻松自如,看来自己要和青鸾族杠上了,”秦桑口中喃喃,又平添了几分动力。
处理好手尾,秦桑不再停留,继续往西飞遁。
这些年来,壅土仙城不单单转运同族,还在仙城外的各处设立据点,逐渐布成一个严密的大网,显然是为接下来排兵布阵做准备。
据点和仙城之间有法舟往来,秦桑找到最近的据点,乘法舟返回仙城。
‘穿越’到上古时代这么久,秦桑还没见过后世那种能够穿梭于两大地域的大型挪移阵,修士都是依靠自己飞遁和飞行法器。
即使有小挪移阵,挪移的距离也非常近,多应用在城内,或者山门、秘境中。
或许正因如此,排兵布阵都需要很长时间,战争的节奏才这么缓慢。
挪移阵和芥子法器都和空间之道有关,秦桑怀疑后世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它们得到长足的发展。
不过,即使在后世,大挪移阵也不是这么好建的,八大天州之间的挪移阵,至今无人能够复刻。
为了方便青羊治经商,秦桑曾想搭建一座直接连通青羊治和朱厌族的挪移阵,也被元象族长劝说放弃了,最后决定建一座连接相近部族的挪移阵,要去朱厌族,中间需要多几次迁转。
即便如此,代价也着实不菲,令秦桑倍感吃力。
说起来,秦桑遇到过的,超远距离的大挪移阵,多为上古遗留的古阵。
很显然,挪移阵的发展,经历了一个从开创到兴盛,又由盛转衰的过程。应该发展的越来越好才对,不知为何到了后世反而又衰落了。
这些疑问,要等他回到现世寻找答案了。
法舟轻轻震动,打断秦桑的思绪。
秦桑向外看了一眼,见已经抵达壅土仙城,起身走下法舟,没有入城,直接返回师门。
……
源净山。
就在秦桑往回赶的时候,源净山上空乌云密布,乌云射出八道光柱,连通大地,将源净山护在其中,这是护山大阵被激活才有异象。
源净山正前方人影绰绰,人群望着大阵,虎视眈眈。
第二千二百四十章 攻山
“源净山的人还不出来,想要生生世世当缩头乌龟吗?”
“杀人偿命,快把凶手交出来!”
“再不把凶手交出来,我们就打进山门!”
“对,打进山门!”
“打进山门!”
……
人群堵住山门,不停有人冲着山上叫骂,群情激奋。
山门内,一群源净山弟子聚集在掌门大殿前,听到山外传来的污言秽语,都气得满脸通红。
现如今,源净山不仅仅有师徒五人,在通神上人闭关的这段时间,他们遵从师父的交代,又收了许多弟子入门。
大师兄清严要代替师父行使仙卫职责,秦桑时不时外出,回来也是闭关不出,所以山中事务都是由清鸿负责,霜落从旁协助。
这些弟子大都挂在两人名下,就在前几天,其中一个弟子惹出事来,才引来今日之祸。
事情要从源净山重建山门说起。
当年,通神上人带着大徒弟清严拜访清江派,和清江派掌门切磋,清江派掌门落败认输。
这场切磋的本质是一场赌斗,是双方实力的较量,随后通神上人和清江派掌门密谈一番,不仅得到一处山门,还有附近的修行资源,而这些本是清江派的囊中之物。
源净山附近有一条江,名叫清沱江,江水自北向南流淌,清江派位于清沱江上游,依江而建,因此得名。
原本整个清沱江流域都是清江派的势力范围,其余散修家族和小门派只能仰其鼻息,通神上人和源净山到来,打破了清沱江流域的平静,硬生生从清江派碗里挖出来一大块肉。
但对清江派而言并不完全是坏事,随着从别处迁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壅土仙城以及附近的格局都受到很大影响,小门小派只能随波逐流,很多地方的势力都重新洗牌,不知多少门派势力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通神上人乃是仙卫,背靠仙城,他多年任劳任怨,已是小队的副统领,清江派掌门愿意忍气吞声,正是看中通神上人的背景,能够庇护这一方安宁。
切磋之后,双方约定以清沱江中段的一条山脉为界,分江而治,互不干涉。
不过,一来源净山是外来者,通神上人不想咄咄逼人,二来当初门派只有师徒五人,对修行外物需求不大,因此通神上人并未强行驱赶清江派的势力,界限以南,许多资源依旧被清江派把持着。清江派见源净山忍气吞声,手越伸越长,双方的约定名存实亡。
随着源净山的弟子越来越多,为了养活门派,必须要将那些资源收回,难免和清江派发生摩擦。慑于通神上人的威名,起初还算顺利,清江派纵然不满,也只能将势力陆续撤出去,不敢公然撕毁约定。
不过,当清江派退到界线时,遇到了麻烦,作为界线的那条山脉竟是风水宝地,有好几处资源,对于水火同修的源净山大有助益,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争过来。通神上人初来乍到,也没料到这一点,当年并未和清江派确定山脉的归属。
清鸿、霜落屡次和清江派交涉,谈判的过程异常艰难,两个门派的弟子之间多有摩擦,好在都保持着克制,没有出现伤亡。
就在前段时间,清江派突然一反常态,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态度越来越蛮横,清鸿预感到不对劲,紧接着就出事了,一个源净山弟子打杀了一名清江派执事。
那名执事的死非常蹊跷,但不重要,足以成为清江派发难的理由,直至演变成今日这般局面。
清鸿站在掌门大殿前,面沉如水。
在她面前,跪着一个赤衣少年。
“师父!”
赤衣少年正是杀死执事之人,他重重叩首,虎目含泪,“弟子不敢连累师父和师门,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他们一人,便还他们一命,让弟子下山吧!师门之恩,弟子来世再报!”
其他弟子见状,都感到悲愤,心有戚戚然。
赤衣少年名叫蓝靖川,乃是清鸿的大徒弟,是源净山第三代的大师兄,不仅天资极佳,且德行兼备,在弟子之间很有威望。
他正是失手杀死清江派执事之人。
“糊涂!”
清鸿轻斥一声,“清江派存心毁诺,即使你在他们面前自裁,他们也能找别的理由,继续发难。”
霜落温声道:“靖川,你和那名执事交手的留影,我和你师父都看过了,知道你没有撒谎。按照常理,你最后一击至多只能让那名执事重伤,他的死肯定另有缘由。”
安抚蓝靖川的同时,霜落传音对清鸿道:“师姐,有大师兄和师弟的消息了吗?”
她目中暗含忧色。
清江派这次来势汹汹,大有攻破护山大阵,打上源净山架势。
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师父闭关,正处于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候,绝不能干扰师父修炼,只能他们四人顶在前面。
“大师兄应该收到符信了,师弟可能不在仙城,不知去了哪里……”
清鸿语气一转,“师弟不回来也好,万一暴露了师弟的天赋,现在局势不明,就怕有人隐藏暗处,心怀鬼胎,对师弟不利!”
源净山对秦桑保护得很好,秦桑的天赋,只有师徒五人知晓,蓝靖川等弟子对这位小师叔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霜落感到一阵后怕。
她们怀疑,清江派此次发难,很可能是想将师父逼出来,干扰师父突破。若让敌人知晓师弟的天赋,肯定会对师弟暗下毒手。
两人传音交流之时,山外鼓噪地愈发厉害,甚至有人开始大声辱骂。
聚集在源净山前的不只有清江派修士,清江派带着尸体前来讨说法,一路上大张旗鼓,将清沱江流域的各方势力都吸引了过来。
在人群前方,有人抬着一具棺材,那名执事躺在棺材里,早已气绝身亡,他的尸体非常奇特,一半水润,表面似有一层寒霜,另一半焦黑,像被火灼烧过。
这种异象,正好吻合源净山的功法。
源净山弟子全都是水火同修,出手便有水火齐出,特点非常鲜明。
执事的家人围着棺材哭天喊地,哭声异常凄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人群后方,有几人显得气质不凡,冷冷看着源净山。
任凭苦主的家人如何哭喊,护山大阵里面毫无动静,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多是指责源净山。
“师妹,你能不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端倪?”
清鸿传音问。
山外的喧嚣并未影响到她,她冷静思考,思索破局之法,办法当然是有的,可是她不清楚清江派的依仗究竟是什么,背后有何隐情,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最好破局之法,就是从那具尸体入手。
霜落轻轻摇头,“观其死状,确实是死于我们门派的神通,看起来正是被靖川所杀,师妹也看不出破绽,除非还有人精通水火相济篇。”
源净山的根基乃是《阴阳应象大论》水火相济篇,不是简单的水火同修,即使有人也能同时修炼水火两种功法,也模仿不出源净山的特点。
这时,山外有人高喊,“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再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还不给我们清江派一个说法,便开始攻打你们的护山大阵!”
源净山众修闻言大怒。
清鸿和霜落对视一眼,她们故意拖延,就是想试探清江派的底细,看看清江派的底气究竟有多足,没想到他们竟然真要攻打源净山。
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很快过去,源净山依旧没有回应。
看热闹的人纷纷转头看向清江派一方,想知道他们究竟敢不敢动手。
‘唰!’
清江派没有让大家失望,众修飞身上前,撤去身上的伪装,竟是以清江派掌门大弟子为首,清江派诸长老分列两侧。
除了清江派掌门,清江派高手基本到齐了。
到这时,众人才意识到,清江派并非虚张声势,真要和源净山翻脸!
有机敏之人察觉到局势诡异,悄然远离此地,不想被卷进风波。
清江派掌门大弟子越众而出,仰望山顶,视线似乎能够穿过护山大阵,看到大殿前的源净山弟子。
他开口出言,声音略显沙哑,“厦执事乃是我清江派上代大长老嫡亲长孙,厦长老为清江派呕心沥血,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厦长老就没有清江派的今天。如今,厦长老的子孙被人杀害,源净山却包庇凶手,清江派若忍气吞声,岂非让清江派上下寒心!我尤辰今天便代替清江派,为厦长老和厦执事讨回一个公道。”
此言掷地有声。
尤辰目光一寒,“诸长老听令,列阵!”
身后众修轰然应诺,清江派长老各率领一队弟子,飞向半空,在源净山前摆开阵形,兵锋直指护山大阵。
“杀!”
尤辰祭出一柄宝剑,向前一挥。
众修齐齐出手,一道道游龙般的光流腾空而起,在高空彼此缠绕,最终化为一根巨大的长枪,犹如一柄攻城锤,对准护山大阵的其中一根光柱,作势便要撞过去。
见此情景,清鸿和霜落再无一丝侥幸。
清江派并非虚张声势,她们必须要做出回应,设法化解此难。
固守源净山绝非长久之计,护山大阵一旦遭受到强烈攻击,震动源净山,一样会惊动师父。
清鸿身影一晃,却又现身出来,眺望远方,神情微松,“大师兄回来了!”
‘呼!’
巨型长枪正要刺向源净山,天边忽有雷光乍现,随即传来怒吼声:“住手!”
雷光迅捷,众人看出是一道遁光,立刻猜出来人的身份。
“源净山大师兄来了,听说这位也是仙城的仙卫,在仙城深受器重,有好戏看了!”
清严颇有威名,他的到来引发一阵议论。
此时,源净山外。
远处一座山间,溪水旁,有石桌石凳,两人坐在棋盘两侧,拈棋对弈。
其中一人正是清江派掌门,与他对弈的乃是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
轮到清江派掌门落子,他捏着棋子,犹豫不定,似乎有心事。
青袍老者心有所感,远眺山外,含笑道:“此子回来了,外面还剩一个小徒弟,不足为虑,此番大局已定,老夫要提前恭喜道友了。”
清江派掌门抬起头,眉心似有一团阴云,望见那道遁光才微微舒展,“只他一人?”
青袍老者淡然道:“此子毕竟是壅土仙城的仙卫,半途劫杀会引来大麻烦。不过,以我家公子的人脉,请人做些安排,让他和同伴暂时分开,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过了今天,此子即使邀来帮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顿了顿,青袍老者反问道:“道友还在担心那个通神上人?”
清江派掌门无心下棋,干脆将棋子放进棋盒,默然不语,显然是默认老者之言。
“既然清江派投靠了我天净门,自有我天净门来对付,道友害怕什么?以后清沱江依旧是清江派的,不会再有人和你们争抢,”青袍老者一脸傲然之色。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清严已经赶到源净山,满脸怒火,拦在清江派众修前。
清严回归,源净山也终于打开山门,清鸿和霜落带人飞了出来。
清江派掌门和青袍老者只在这里远眺,并没有现身的意思。
忽然,青袍老者神情微动,抬头看到天上有一朵白云飘来,似缓实急。
片刻后,白云降落,有三人走下云端,其中一名白衣青年,他身后跟着两名俏丽女子。
此子手持折扇,星眸朗目,风流倜傥,乃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面对白衣青年,青袍老者竟主动起身行礼,“老奴参见公子。”
白衣青年问:“如何了?”
青袍老者手指源净山,道:“都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安排妥当,今日便能收网。”
白衣青年微微颔首,目望源净山,恰好看到清鸿和霜落联袂飞出山门,不由神情一震。
‘啪!’
白衣青年一拍折扇,目不转睛,两眼放光,口中赞叹。
“好一对儿绝代双姝!”
第二千二百四十一章 挺身而出
“等查清真相,源净山绝不会包庇任何凶手!”
清严挡在山门前,直面清江派众修,大声说道。
他回到山门才知晓事情的全貌,看到厦执事的死状,也大感棘手。
清严有心化解这场风波,但清江派根本不像是想要解决问题的样子,污言秽语铺天盖地砸过来,甚至有人明里暗里咒骂通神上人,让身为徒弟的清严心中怒火滔天。
他强忍着怒气,想要安抚清江派,尽可能避免两派战争。
清江派掌门大弟子尤辰却是冷笑连连,猛然指向蓝靖川,“凶手就在这里,还查个什么?还有,区区三代弟子,没有人指使,岂敢擅自杀害我清江派大长老的长孙?你们以为,交出凶手就够了?”
清严面色一沉,“尤兄此言何意?”
“何意?”
尤辰冷哼,“不只凶手,所有幕后主使都要交出来,以死谢罪,才能告慰厦长老和厦执事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即使最驽钝的人,也看出端倪了,清江派恐怕不是单纯为报仇而来。
蓝靖川的师父乃是通神上人的二弟子,如今执掌源净山大小事务的清鸿,公认的源净山下一代掌门。
除了她,幕后主使还能是谁?
若只是蓝靖川一人,源净山或许有可能壮士断腕,将他交出来。尤辰的矛头直指清鸿,源净山背后已无退路,今日之事不可能善了。
问题是,清江派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严眼神转冷。
清鸿和霜落满面寒霜。
蓝靖川见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竟然牵连到了师父,更是悲愤无比。
远处,青袍老者等人将这里的争论看在眼里。
白衣青年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两女脸上移开,看了清江派掌门一眼,“让他不必再说废话了。”
清江派掌门点点头,嘴唇微动,隔空传音给尤辰。
接下来,尤辰的态度变得更为强硬,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竟提出和清严赌斗。
“当年拜你所赐,尤某铭记于心,发誓必将一雪前耻。你可敢再与我一战!你若胜我,此事一笔勾销,我立刻带领清江派下山,从此不再提此事!”
尤辰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看着清严,双目喷火。
原来当年两个门派的大弟子之间也切磋过,可惜尤辰也败于清严之手,没能为清江派找回颜面。
众人尽皆恍然,暗道原来如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辰提出赌斗也是顺理成章,清江派长老也并未阻止。
“师兄,只怕他们有诈!”清鸿向清严传音,担心道。
清严轻叹,“就算靖川以死谢罪,清江派也不会善罢甘休的,难道真将师妹交出去?”
清鸿低下头,“只怪我管教不力。”
“不怪师妹,”清严摇头,“清江派显然蓄谋已久,谁也料想不到,师父和我都低估了清江派掌门的野心,留下后患。为今之计,只有打赢这场赌斗,才有机会一劳永逸,解决此事。否则让他们打上山门,惊扰师父修行,我等万死莫赎。”
“可是……”
“师妹不必再劝了,当年尤辰就是我手下败将,今日为兄一样能击败他!最近为兄修为又有精进,小师弟前段时间送来几门雷道秘术,为兄刚刚炼成,正想找人试一试雷法的威力!”
清严目露寒芒,冷声说道。
见他已经下定决心,清鸿和霜落也无法再劝。
两方人马各自后退,让开一大块场地,作为战场,场中只剩清严和尤辰两人。
清严和尤辰怒视彼此,针锋相对。
‘咔嚓!’
霹雳惊天,令众人心头一震。
清严头顶晴空万里,此时竟凭空酝酿出一个雷球,雷球之中有赤蓝两色的闪电,犹如龙蛇一般,盘曲环绕。
雷球起初只有拳头大,逐渐膨胀,内部的闪电也愈发粗壮。
两色闪电,一种炽烈如火,一种沉静似水,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却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丝毫冲突。
众人的目光都被奇异的雷球吸引过去,即使知晓源净山道统特别,水火同修,看到清严亲自施展出来也赞叹不已。
“果然有些门道。”
白衣青年轻摇折扇,“歧伯,倘若通神上人现在出关,你有几成胜算?”
青袍老者道:“通神上人早已闯出威名,且神通独特,老奴不及也。不过,无论如何,老奴都会拼死护卫公子周全的。”
“我当然相信歧伯的实力。从此人身上,能否推算出那位通神上人的神通?”
白衣青年心知歧伯乃是一位顶尖高手,自称老奴,是因为他父亲对其有救命之恩,甘愿为奴。父亲也多次告诫他,不可慢待歧伯。
歧伯凝视清严,片刻后摇头道:“此人和通神上人不同,专修雷法,是源净山的异类,而且通神上人的造诣定然远胜弟子,很难做出推断。”
“既然没什么价值,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让尤道友速战速决吧,”白衣青年淡淡道。
场中,雷球膨胀到极限,雷鸣声回响在群山之间,震耳欲聋。
‘呲啦!’
雷球射出一赤一蓝两道闪电,犹如两条雷龙,声势惊人,凶焰滔天,张牙舞爪扑向尤辰。
尤辰双目微眯,在他的视野中,两道闪电竟然融合在一起,化为一道。
闪电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气势凶猛,尤辰首当其冲,心神不由剧烈跳动了一下。
之前那番话虽是托词,故意勾引清严下场,但也有几分是他真实的想法,当年他们师徒双双落败,尤辰引为毕生耻辱,知耻而后勇,勤学苦练,实力大有长进。
本以为能够压过清严一头,一雪前耻,此刻方知,清严也已今非昔比!
刹那间,闪电近在咫尺。
尤辰胸口飞出一道银芒,银芒在尤辰面前悬停,浮现出一个银色小人。小人的五官四肢都和常人一般,长相则与尤辰相似,像是一具傀儡。
它肩上扛着一柄长刀,面对闪电,两眼闪现灵光,旋即举起长刀,狠狠斩向闪电。
‘唰!’
如此小巧的一柄刀,竟然带起滔天气浪,化为一道恐怖的刀芒。
‘轰隆隆……’
刀芒和闪电相撞,令天光失色,大地震动。
众人瞪大双眼,看到战场上充斥着混乱的气流,分辨不清是属于哪一方的力量,究竟是谁占据上风。
看起来,这一击似乎平分秋色。
尤辰却感到嘴里有些苦涩,仅仅一击,他就明白了,自己仍不如对方,仅凭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击败清严。
或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堂堂正正击败清严了。
耳边传来师父催促的声音,尤辰只能抛却杂念,与银色小人合为一体,主动冲向对手。
这时候,清严头顶的雷球不见了,但闪电已经遍及整个战场,无处不在。
战场上雷霆轰鸣,闪电纵横,看不到清严和尤辰的身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清严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众人纷纷看向清江派,清江派众修的脸色果然都不太好看。反之,源净山一方欢欣鼓舞,唯有清鸿和霜落,仍然暗暗紧张,不敢松懈。
显然是尤辰太自信、太托大了,自以为能击败清严,孰料差距竟然这么大。如果尤辰没有别的手段,清江派就要灰溜溜下山,虎头蛇尾,大失颜面。
正当众人如此想着,战场上异变陡生,爆发出一团比闪电还刺目的光,光团似乎由一根根光箭组成,同时传出一声暴喝。
这个声音带有惊怒之意,似乎是清严。
‘唰唰唰!’
光箭立刻爆射开来,游荡在战场上的闪电被光箭射中,竟然纷纷溃散。
清鸿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见此情景,心神不由一跳,暗叫不好,紧接着就看到从战场飞出来一道人影,身影有些扭曲,隐隐有鲜血飞溅出来。
“师兄!”
清鸿和霜落大惊失色,毫不犹豫,立刻冲向战场。
“源净山果然都是宵小之辈,竟想破坏赌斗!”
清江派长老高呼,纷纷出手,阻止两女。
幸好清鸿和霜落一直在防备,见状立刻引动护山大阵,从其中一道光柱涌出层层光浪,挡住清江派长老们的攻击,并将清严护在下面。
“师兄!”
两女接住清严,见他脸色煞白,气若游丝,胸口赫然有一个血洞,已经伤及五脏六腑。
两女手忙脚乱,喂给他疗伤丹药,助他炼化,清严才勉强稳住伤势,怒视尤辰,“卑鄙!咳咳……”
此时,尤辰手中托着一物,乃是一柄只有三寸长的玉箭。玉箭上满布裂纹,忽然破碎,碎片顺着尤辰的指缝洒落。
尤辰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他并非受伤,而是真元消耗过度。
尤辰一击重伤清严,靠得就是这柄玉箭,此非寻常法宝,乃是只能使用一次,但能够瞬间爆发所有威能,杀伤对手的一次性法宝。这种法宝威力强大,但代价太高,而且对炼器师要求极高,在修仙界非常罕见。
这是能够保命的大杀器,谁也没想到,尤辰竟有这种法宝,而且舍得用在赌斗上。
“呵呵……”
尤辰冷笑,不屑回应,“你已经败了,还不快将凶手交出来,放开山门,让我等彻查!”
废掉清严这个最强战力就已达成目的,尤辰心知清江派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当即一声令下,清江派众修再度出手攻山。
就在这时,不料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且慢!”
从山下飞来一人。
此人踏风而行,身法飘逸自然,所过之处,人群自行向两侧分开,霎时间万众瞩目。
来人正是白衣青年,只见他身影连闪,便已来到源净山山门前,竟然直接落到两方阵营中间。
“你是谁?想死不成!”尤辰厉喝。
面对尤辰的目光,白衣青年神情不变,温声道,“在下天净门,陈玉泽!”
他长身玉立,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尤其在这种局面下,更加令人心折。
说罢,陈玉泽看向霜落,露出温和的笑意,“霜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陈公子?”
霜落一脸诧异。
“师妹,你认识他?”清鸿传音问。
霜落道:“师姐还记得那次你让我去漱玉谷坐镇吗?途中遇到几个从外面游历到清沱江的道友,其中就有这位陈公子,不过我当时急于赶往漱玉谷,只匆匆和他们说了几句话。”
“霜姑娘原来出身名门,难怪气质出尘,犹如仙子下凡,”陈玉泽不吝恭维,又看向清鸿,“不知这位仙子是?”
“她是我师姐,名叫清鸿。师门有难,让陈公子见笑了。还请陈公子退到一旁,以免牵连到陈公子,”霜落行礼道。
陈玉泽一笑,慨然道:“在下此番便是为化解恩怨而来,岂能畏难退缩!”
说着,他看向尤辰:“尤道友已经打伤霜姑娘的师兄,可否听在下一句劝,各退一步,冰释前嫌。”
尤辰面露惊疑之色,“你刚才说,你来自天净门?”
“正是!”
陈玉泽神情淡然,“不知在下有没有资格做这个中人?”
尤辰神情变幻不定,突然狞笑一声:“我道是她们从哪里招来的野男人,原来是天净门的高修。不过,据我所知,天净门和源净山毫无瓜葛,你难道是她们的姘头,否则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天净门的手应该还伸不到清沱江!”
众人却听出,尤辰此言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纷纷询问起天净门的来历。
清鸿还有心情说笑,“师妹,听姓尤的言外之意,师妹把那位陈公子招为夫婿,就能化解此难。”
霜落反击道:“怎么不是师姐?”
“就怕人家看不上师姐啊!”
清鸿正色道,“这位陈公子来得蹊跷,师妹切莫被外相所迷,当心些。”
霜落凝声道:“师妹省得!可是,如今不借外力,如何破局,难道真的要让他们逼师父出关?”
清鸿神色沉重,她和霜落准备了一些后手,拖延时间,却因清严赌斗落败而无法再用,俨然是一场死局了。
而尤辰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立刻命清江派修士全力强攻。
第二千二百四十二章 线索
“公子!公子!”
人群外有人高喊,接着飞来两名女子,落到陈玉泽面前,满脸焦急。
“公子快走,这件事和我们无关!老爷明明交代过,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万一公子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向老爷交代?”
两女容颜俏丽,都是一身劲装,不像丫鬟,倒像是两名侠女。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能猜出个大概,两女想必是保护他安全的贴身侍卫。这位陈公子果然是豪门公子,恐怕是初次外出游历,不经世事,看到源净山仙子遭难,热血上涌,就跳了出来。
“你们休要多言!”
陈玉泽大义凛然,“遇到不平之事,就应当仗义相助!让本公子坐视两位仙子遭难,此心难安!”
他转头看向清鸿两女,面露犹豫之色,“那位尤道友言之有理,在下强行出头,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在下并非贪生怕死之徒,而是担心回去后无法向师门交代。因此在下想到一个办法,只是要委屈仙子……”
此时,清江派已经攻杀过来,神通法宝激射而来,形成一道道宝光,铺天盖地。
清鸿和霜落急忙催动大阵抵御,让门人退进山门,并道:“诸位道友快进来说话!”
陈玉泽毕竟是站在源净山这边儿,仗义执言,如今敌人来攻,源净山若将他们挡在门外,太过不近人情。
不过,清鸿也没有直接将放陈玉泽进山,几人躲在光柱后面,受到大阵庇护,外面虽然攻势凶猛,暂时无法攻破光柱,伤不到他们。
听到陈玉泽之言,清鸿和霜落对视一眼,皱眉道:“公子不妨直言,不知是何种办法?”
陈玉泽犹犹豫豫,最后鼓足勇气,“在下尚未婚娶,斗胆问霜落仙子,可曾婚配?”
霜落神情一僵。
“公子,你糊涂了!老爷绝不会同意的!”两名侍女气得跺脚,“老爷早就在给你物色良配,为了一个野女人,值得吗?”
“放肆!”
陈玉泽怒斥,“本公子的终身大事,本公子自己能做主!”
接着,他对清鸿和霜落诚恳道:“如今只有我们两派缔结婚约,在下才能名正言顺插手进来。两位仙子放心,在下绝不会趁人之危,事了之后,立刻便昭告世人,和霜落仙子解除婚约!”
说罢,见两女沉默不语,陈玉泽苦笑道:“罢了!是在下思虑不周,在下堂堂男儿,不惧流言蜚语,却有辱仙子名节。”
听起来是体谅之语,却在无形中将霜落和清鸿架在火上烤,正值师门危难之际,难道她们的名节比师门还重?
“师姐……”
霜落刚开口就被清鸿打断,“靖川惹的祸,就算真的走到这一步,也轮不到师妹来做。师兄来之前,已经向周前辈传信求援,我们再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就有转机。”
两女暗中交流,但都心知肚明,希望渺茫。
当年他们和周姓老者等人一同逃到仙城,后来同乡之间一直守望相助,源净山有难,周姓老者等人不会推诿。问题在于,大师兄为了照拂师门,在离源净山不远的地方驻守,而周姓老者等人都远在仙城之中,等救兵赶到,师父恐怕已经被惊醒了。
时间流逝,清江派攻势如潮,两女心中充满煎熬,度日如年。
“多谢公子好意,请容妾身和师妹商议一番,”清鸿万福道。
“哼!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侍女替公子不忿,忍不住破口大骂,“公子为了救你们,不惜以身犯险,你们竟还推三阻四!”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是么?你们公子真的这么好心吗?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在唱双簧呢?”
起初声音似乎很远,显得轻微,但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仿佛就在他们耳畔。
“谁!”
陈玉泽和侍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在远处对弈的清江派掌门和歧伯,也都心有所感,勃然色变。
下一刻,陈玉泽和两名侍女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纷纷看向上空,满脸惊恐。
竟有一只大手出现在他们头顶,阴影笼罩他们全身,带着恐怖的压力,向他们抓来。
‘啪!’
陈玉泽腰间的玉佩自动飞起,此宝可以自行护主,应声破碎。
从玉佩碎片冲出一头兽影,可惜不等众人看清,兽影就在重压下爆散开来,吼声戛然而止,根本无法阻止大手分毫。
“住手!”
天上又传来一声暴喝,声震寰宇。
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白色的流光,快逾闪电,仿佛能够破碎虚空,瞬间抵达源净山上空,化为一柄长刀,凌空斩向大手。
‘轰!’
巨响如雷,大地震动。
手掌和长刀碰撞的余波竟然形成一团团灰色风暴,笼罩天穹,久久不散,源净山附近的天光都变得阴暗下来。
众人不禁心惊胆颤,隐隐看到风暴之中有两道人影,正在高空对峙,毫无疑问都是顶尖高手,风暴就是两人交手造成的。
“你是何人?”
歧伯神情惊疑。
在他的感知里,对面之人修为明明不如他,可不知为何,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威胁,令他大为不解,同时也心生忌惮。
“师弟!”
清鸿和霜落看清来人的长相,不禁失声惊呼。
她们没想到,等来的救兵竟然是小师弟,而且小师弟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霜落痴痴望着天上的身影,接着脸上又闪过一抹黯然,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清鸿也是又惊又喜,留意到霜落的神色,暗叹一声,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轻轻拥住她。
‘嗖!嗖!’
手掌被歧伯挡住,陈玉泽三人死里逃生,急忙逃到歧伯身后,恨恨看着秦桑。
“你是源净山弟子?”
歧伯面露讶然之色。
据说通神上人的这个小徒弟年岁不大,性子野得很,整天在外,不回师门,竟有这等修为,果然传言不可信!
秦桑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先扣了一顶大帽子,“看来你就是幕后主使!”
“道友误会了,老夫只是奉命保护公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歧伯神情淡然,看向陈玉泽,“公子,你没受伤吧?”
陈玉泽轻轻摇头,脸色阴沉,传音道:“歧伯能不能杀了他!”
“此子不简单!而且杀死此子,通神上人定会和我们不死不休,我们恐难脱身,”歧伯道。
陈玉泽哼了一声,此人意外出现,源净山护山大阵有此人坐镇,他们的谋划恐怕要夭折了。
随着秦桑的身份暴露,也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乱。
清江派的攻势骤然一缓。
尤辰之前对秦桑有所耳闻,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初见之下,竟是一位和师父同等级数的强者,不由心神震动,有些茫然无措。
“误会?”
秦桑冷冷一笑,目光扫过尤辰,最后落到棺材上,“尸体上的猫腻,能哄骗天下人,却瞒不了我的眼睛!”
尤辰心头一跳,气焰不禁弱了下来,“你在说什么,什么猫腻?”
秦桑抬起右手,隔空冲着尸体点出一指。
尸体竟然自动坐了起来,引发一片惊呼。
“你想干什么!”
尤辰怒喝。
秦桑哼道:“宵小之辈试图构陷我等,刻意模仿我源净山功法,栽赃陷害,孰不知我源净山道统玄奇,岂会毫无破绽!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呼!’
尸体左边腾起一团火气,右边则冒出烟岚般的寒气。
火气和寒气起初紧紧贴合在一起,但是泾渭分明,旋即彼此纠缠起来,化为赤蓝两色的烟雾,向四周扩散。
众人都能看出来,这种烟雾是从尸体体内冒出来的,秦桑只是用手段将它们引出来罢了,并不是什么障眼法。
当烟雾出现,陈玉泽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是什么东西?”
棺材旁,有一名清江派弟子抬手抓住一缕烟雾。
下一刻,这名弟子便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上窜出三尺高的火焰,而在火焰下方,另一半手掌竟被寒冰冻结,水与火沿着他的手臂,迅速向他体内蔓延。
好在他身边的同门反应迅速,一刀斩断他的手臂。
‘啪!’
手臂落地,一半焦黑,一半惨白,惨不忍睹,赫然和厦执事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是……”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恐无比,对烟雾避之不及。
“是毒!”
秦桑轻轻吐出一个字,目光有意无意瞥向虚空某处,喝道,“尤辰,还不快将尸体带回山门,令师看到这种烟雾,就能明白真相!真凶处心积虑,找来这种毒药,陷害我源净山,破坏源净山和清江派的关系。可笑你们不识真凶,反而甘为真凶驱使!”
顿了顿,秦桑继续道,“想要完美控制此毒,伪装成我源净山的神通,绝非易事,下毒之人的修为恐怕不弱于我。清沱江流域,这等高手屈指可数,令师想必不会对门人下毒手,那么凶手究竟是谁?”
说出这番话,秦桑便死死盯着歧伯,其他人的也顺着秦桑的目光,看向歧伯。
在秦桑引导之下,众人思绪发散,也察觉到种种蹊跷之处。
“哼!在下不忍见两位仙子受人欺压,挺身而出,道友竟然怀疑在下,着实令人齿冷!源净山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怪不得我爹常说人心险恶,让我下山历练!就当是在下瞎了眼,看错人了,我们走!”
陈玉泽自知越描越黑,当即拂袖而去。
“这些只能证明厦执事是被毒杀,蓝靖川出手打伤厦执事也是事实。而且下毒之人未必不是你们源净山的人,我清江派迟早会查明真相!”
尤辰也放下几句狠话,清江派众修抬着尸体,灰溜溜下山。
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将外人都送出山外,秦桑等人来到掌门大殿议事。
“多亏师弟及时赶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清鸿后怕道。
“大师兄,你可知天净门的底细?是不是和我们源净山有什么仇怨?”
秦桑看向清严。
清严服下丹药,气色略有好转,仍然非常虚弱,打起精神道:“我对天净门有所耳闻,其山门在北边的祈林国,和我们没什么交集,不知师父有没有和他们结怨。听说天净门也有人在仙城做仙卫,可能和师父有过冲突。”
“那个陈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竟然这么阴险!幸好师弟拆穿了他的阴谋,险些让他把师妹骗过去!”
说到这里,清鸿想到什么,惊声道,“他真正的目的,不会是为了让师妹倾心吧?难道真是红颜祸水?”
霜落的小脸腾得一下变得通红。
清鸿摸了摸霜落的脸颊,娇笑道:“真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儿,这么多人盯着师妹,师弟你可得看紧点儿,免得哪天就被人拐跑了。”
“师姐说什么呢!”霜落羞恼。
“若真是为霜师姐而来,倒是个风流种子!不过更像是那家伙见色起意,临时改变计划,在师姐面前扮作好人。”
秦桑淡淡道,“等周前辈赶到,请他坐镇山门,我出去一趟,查一查天净门的底细。”
“师弟怎么不把姓陈的留下来拷问?”清鸿问。
当时,陈玉泽和她们一起,躲在大阵里面,只要秦桑愿意,配合护山大阵,完全可以挡住那名老者,留下陈玉泽。
“扣下此人,天净门就有理由大举来犯,会打扰师父修行。而且,我怀疑他们另有图谋,暂时不想打草惊蛇,”随着秦桑日益强大,源净山已经帮不到他太多。不过,万一他日后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能以源净山作为根基。
如果通神上人和天净门无冤无仇,天净门针对源净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要么是天净门想要扩张,涉及利益之争,要么是……
秦桑望着殿外远山,想到厦执事身上的毒,那种毒药同样兼具水火之毒,非常巧妙,不是随随便便能炼成的。
会不会是因为源净山的特殊传承,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难道涉及到《阴阳应象大论》,自己苦寻多年不得的线索,主动送上门来?
第二千二百四十三章 仿制
体会到水火相济篇的好处,秦桑和通神上人一直在寻觅《阴阳应象大论》的其他篇章。
当初金鹰被秦桑斩杀后,它从洞府里得到的物品又落到通神上人手里,通神上人煞费苦心,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但在调查后都不了了之。
线索从此中断,秦桑现在又看到一丝希望,自然不想错过。
“大师兄,这一次你太冲动了,”秦桑看向清严,直言不讳。
通神上人让二弟子清鸿代替他执掌山门,是有原因的。
清严垂下头,惭愧道:“以后我都听师弟的,师弟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桑摇头,“以后师父不在,任何宗门之事,都由清鸿师姐作主。”
“这怎么行?应当是师弟作主……”
清鸿连连推拒。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能者居之。
“正因为我天赋高,才不能将时间浪费在俗务上,师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以后霜师姐辅助师姐,我和大师兄都是师姐背后坚实的后盾。”
秦桑一句话便定下师门日后的格局,此举相当于代行通神上人的职责,但清严三人都不觉得他在越俎代庖,而且他们相信通神上人肯定会同意的。
随手安排好师门,秦桑似乎将刚才的风波抛在脑后,回到自己的火室。
作为一名元婴修士,这间火室显得有些寒酸了。
秦桑早有准备,重新铭刻符文,布置阵法,改造火室,很快便焕然一新。
火室内。
地火经过层层禁制淬炼,变得精纯无比。
秦桑取出种种灵材,引动婴火,配合地火,将它们一一淬炼。
按照常理,以秦桑在炼器之道的造诣,淬炼这种级别的灵材,应当非常轻松才对。但在淬炼的过程中,秦桑时不时都要停下来,凝眉思索,甚至偶尔还会将灵材炼废,只能重新开始。
好在他准备的灵材够多,不怕浪费。
耗费往常数倍的时间,秦桑终于将最后一种灵材淬炼完毕,吐出一口浊气,望着面前一团团灵材精华,再次陷入沉思。
他的双目之中不断有灵光闪烁,随后引动一种灵材精华,投入火中,如此再三,动作时断时续,竟是在边炼制边推演。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秦桑面前只剩下炽热的火焰,以及火焰之中,一团岩浆般的东西。
‘岩浆’又被分成两份,随即两团‘岩浆’竟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其中一团‘岩浆’表面的火焰开始变化,由赤红色转化为淡蓝色,好似一团寒焰,‘岩浆’也冷却下来,失去原本的亮光。而另一团‘岩浆’越来越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后,两团‘岩浆’都开始向内收缩,表面的火焰都被它们吸进内部。
渐渐地,‘岩浆’越来越小,只有棋子大小,最后竟然真的变成了两枚棋子,围绕着彼此飞行,缓缓飘向秦桑。
秦桑抬手接住两枚棋子,一枚温热、一枚冰寒。
这正是他为自己在幻境里炼制的本命法宝,他没有选择最熟悉的剑,而是根据自己对水火、阴阳之道的理解,仿照黑白棋子,炼制出两枚棋子。
秦桑的道基乃是水火相济篇,因此和黑白棋子有着很大的区别,两枚棋子并非一黑一白,而是一蓝一赤。
蓝色棋子像一块冰,赤色棋子表面有火焰燃烧。
“就叫你们水火棋子吧。”
秦桑喃喃道。
这两枚棋子,是他对水火相济之道总结后的结晶,同时也能助他继续参悟此道,乃至以后参悟黑白棋子。
阴阳之道博大精深,一旦回到现世,秦桑很难分出时间兼修此道,只能趁着这次幻境的机会,为日后打下基础。
“可惜……嗯,不错……”
秦桑感知水火棋子的威能,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
可惜的是,水火棋子只模仿出黑白棋子很少的神韵。
不过,水火棋子威力足以令人满意,如果在回到山门前就将水火棋子炼成,秦桑不用盘外招也能击败那个天净门高手。
收起水火棋子,秦桑走出火室,来到掌门大殿。
清鸿得知他出关,也赶了过来,其中还有收到符信赶来相助的周姓老者等人。
“周前辈。”
秦桑礼数周全。
周姓老者打量秦桑,连连感叹:“当真是后生可畏!清风你已是我同道中人,不妨以道友相称。”
“周前辈和师父乃是至交,晚辈不敢僭越,”秦桑谦虚道。
这时,清鸿递给他一枚玉简,里面都是和天净门有关的消息。
单从这些记载上看,天净门并没有向清沱江扩张的意图,为何插足进来,布局构陷源净山,仍是个谜。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清江派可有异动?”
秦桑问。
清鸿道:“清江派大举收缩势力,已经全面撤回上游,尤辰和清江派众长老都龟缩在山门,不知在谋划什么。”
秦桑点点头,对周姓老者道:“我打算现在下山,有劳周前辈坐镇山门。”
“好说,老夫并无要事,在哪里修行都一样,”周姓老者爽快答应。
“师弟此次下山,千万小心,不可逞强。须得记得,对于师门而言,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还在,就算师门败落,我们都身死道消,也有重振师门的一天。”
清鸿将秦桑送出山门,沉声说道。
秦桑感受到清鸿师姐性情的变化,这番叮嘱没有了之前的俏皮,当然清鸿对他的关心不会有丝毫衰减,只是变得更加内敛,越来越有掌门的威严了。
“大师兄需要疗伤,霜师妹正在闭关,我没把他们叫醒,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他们吗?”清鸿问。
“等我回来。”
秦桑留下四个字,腾空而去。
目送秦桑离开,清鸿转身回到山门,见霜落孤零零站在山崖边,注视着山外,眼中满含担忧。
“真是个祸害!”
清鸿暗咬银牙,轻叹一声,问道:“师妹既然出关了,为何不去送一送师弟?”
霜落轻咬嘴唇,微微摇头。
……
在源净山到来之前,清江派是清沱江流域第一大派。
清江派的山门建在清沱江江畔,护派大阵形成水雾,覆盖一段江面,以及附近数十条山脉,从外面看显得非常神秘。
今时不同往日,清江派周围气氛紧张,戒备森严。
不过,再严密的守备,再高明的探查手段,也没有发现,有一个不速之客,已经在山门外盘桓了数日。
“看来姓陈的还在清江派,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
江畔,秦桑盘坐在树下,望着远处的清江派,面露沉吟之色。
他其实有办法潜入清江派,但没有这么做,一旦动了清江派,暴露意图,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结合源净山的情报,以及种种蛛丝马迹,秦桑已经能够确定陈玉泽等人的行踪。
深深看了清江派一眼,秦桑悄然退走,找到一处清净地,布下大阵,聚拢星光,继续修炼《天妖炼形》。
运转功法之时,秦桑时刻关注着天上,但呼唤声迟迟没有出现。
“那个声音难道就这么消失了?”
秦桑有些意外,他还没弄清楚呼唤声的来历呢。
回想呼唤声中断时的情景,声音的主人很可能遇到了某种意外,比如遭到了强敌的袭击。
秦桑也不清楚,这对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只能专心修炼《天妖炼形》,走一步看一步。
好消息是,虽然呼唤声消失了,他的修炼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接下来,秦桑的修炼速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第三层前期,第三层中期……
短短月余,秦桑就迈入第三层后期,如同梦幻一般,羡煞旁人。
他没有停下步伐,继续修炼,终于臻至第三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领悟天妖法相。
对于秦桑而言,这一步可谓轻而易举,他却忽然停了下来,仰望夜空。
那个声音至今没有再出现过。
星星在眨眼,夜空静悄悄。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秦桑隐隐感觉,星空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无论如何,这一步总是要跨出去的,秦桑收起杂念,凝聚法相虚影。
说起来,这也是《天妖炼形》和其他妖族功法的另一大区别所在。
在秦桑见过的功法之中,没有任何一门,能像《天妖炼形》,刚步入化形期就涉及法相之道。
尽管只是法相虚影,主人无法控制,让其他妖族修士知晓,定也会震惊万分。
突破的过程平平淡淡,秦桑步入《天妖炼形》第四层,并重新领悟出法相虚影,比当年凝实许多。此外,法相虚影身上多了几分当年没有的神韵和灵动,青鸾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光彩,似乎随时可能展翅翱翔。
“那个声音还没有出现,看来确实出了什么意外……”
秦桑见夜空静谧如故,心中暗道。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尤其发生在青鸾法相身上的变化,让秦桑更加忌惮。
明明是自己领悟出的法相,当秦桑沉心入定,关注法相双目的时候,却感觉好像有人在和自己对视。
青鸾法相体内,仿佛藏着另一头青鸾,另一股意识!
秦桑思绪如潮,联想到种种可能,比如有某个存在寄生在青鸾法相身上。
难道对方能鸠占鹊巢,借助青鸾法相复活不成?
青鸾法相是秦桑自己构想出来的,当年的青鸾残魂已经泯灭,可是深究起来,在领悟青鸾法相的过程中,并不完全是秦桑自己的力量,还借助了一种外来的力量。
星元之力!
星光!
诡异的法相,有违常理的修炼速度……
难道,有什么东西通过星光,正在潜移默化中渗入自己体内,而自己浑然不觉?
这未免太过惊悚了!
秦桑眉头深深皱起,催动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自己全身和法相虚影,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现在只是法相虚影,继续修练下去,秦桑应当会比当年更早凝聚出真正的法相。按照这种修炼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年。
如今,法相虚影对本尊影响不大,但在青鸾法相诞生的一刻,会不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故,比如反客为主?
想到某些情景,秦桑都有些头皮发麻。真到了那一天,倘若毫无防备,只后悔莫及。
这时候,秦桑反而想让呼唤声快些出现,最好能和对方直接交流。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只有知晓对方的目的,自己才知道应该怎么防备。
现在,只有一个字——等!
等呼唤声回归,或者等自己重回化神期,再考虑提升《天妖炼形》。
如今的实力足以应付大部分局面了。
撤去阵法,秦桑再度回到清江派,在山门附近游荡了一段时间,又飘然而去。
……
“歧伯,那个清江派掌门屡屡推脱,难道想要反水不成?”
陈玉泽、歧伯和两名侍女乘坐一件竹叶状的飞行法器,在天上徐徐飞行。
每每想到秦桑和那两个美人儿,以及自己在美人儿面前狼狈的模样,陈玉泽心中的恨意便会加深一分。这些天,他们留在清江派,清江派掌门却对他们的要求推三阻四,令陈玉泽火冒三丈。
歧伯道:“木已成舟,清江派和源净山已经结下大仇,不是他想化解就能化解的,而且现在反水还会再得罪我们,此人没这么傻。不过,此人确实缺少魄力,否则也不会坐视源净山坐大,割让半条清沱江。恐怕要请老爷亲自作出承诺,他才能安心。”
“回去后,还不知爹要怎么责罚我。”
陈玉泽用折扇敲了敲额头,大感头疼。
“都怪老奴……”
歧伯突然神情一凛,霍然起身,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勃然色变。
“何方道友,竟敢在此设阵,阻拦我等去路!我天净门的山门就在前方,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歧伯控制竹叶法器停下,厉喝出声。
声如惊雷,震动天地,却无法传出去多远。
周围的山峰竟然开始移动,一座座山峰宛如一枚枚棋子,以大地为棋盘,形成无比宏大的阵势。
陈玉泽和两名侍女这才知道,他们落入一座大阵之中!
第二千二百四十四章 水火灵轮
天净门就在前面不远,谁能想到有人敢在山门附近伏击他们?
歧伯也是因为临近山门而有些松懈,冷不防跳了进来。不过,当歧伯认真观察这座大阵,发现就算他有所提防,也未必能够识破陷阱。
这座大阵太精妙了,在某些方面,连天净门的护山大阵都有所不及。
‘轰隆隆……’
群山移位,地动山摇。
这些山峰仿佛都变成了他们的敌人,将他们团团包围,给他们的心理带来巨大的压力。
忽然,一座山头上腾起一团火光,火焰耀眼,旋即喷出岩浆。
岩浆喷涌,又落向大地,山峰周围的地面都被点燃。
‘轰!’
‘轰!’
‘轰!’
……
一座座火山接连喷发,炙热的气息席卷而来,大地化为一片火海。
他们位于火海的正中心,岩浆就在他们身下肆意流淌,火舌狂舞,几乎要舔舐到他们脚下的飞行法器。
与此同时,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团阴云。
‘咔嚓!’
‘哗!’
雷声就像一个信号,瞬间暴雨倾盆。
雨水似连珠,雨势之大,仿若天河之水倒灌下来,淹没大地。
天上下着暴雨,地上的岩浆竟然还在不断喷发,雨水落进火海,火势不仅没有被遏制,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此时,上空的雨滴稠密如海,下方也是海,不过是火海。在水与火交界的地方,竟然没有形成水汽,甚至发生了交汇,两种互相克制的力量在这里和谐共存,形成一幕奇特景象。
“歧伯,这到底是什么大阵?”
陈玉泽感到不安。
看到水火交汇之景,陈玉泽脑海立刻冒出三个字——源净山!
他们刚刚算计源净山,回来的路上就遭到劫杀,而且敌人用的是这种阵法,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可是,源净山能称得上高手的只有两个人,掌门通神上人和小徒弟清风。
歧伯刚和小徒弟清风打过照面,对他的评价是刚刚突破不久,如果没有源净山的护山大阵,歧伯当场便能将他拿下。
至于通神上人,被人打上山门都不愿出关,风波平息后再出关劫杀他们,明显不合常理,除非通神上人已经突破瓶颈!
想到这里,陈玉泽不禁有些慌乱,一旦通神上人成功突破,修为便和他父亲相当,歧伯恐怕护不住他!
歧伯也想到了这一点,传音叮嘱道:“通神上人突破势必引发天象,被清江派的密探得知,清江派掌门定会传讯向我们示警。老奴怀疑,可能是我们以前的仇家,故意伪装成源净山的传承,迷惑我等。哼!果然好算计!倘若被他们得逞,便能祸水东引。此阵能够隔绝内外,屏蔽公子的血符,老奴会设法破解此阵,公子看到机会,切记不可迟疑,立刻发血符求援……”
他们万万想不到,截杀他们的正是秦桑!
说话时,歧伯祭出一卷白色的画布,画布摊开,上面画着一柄柄刀,这些刀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每一柄都锋芒毕露,乃是一幅刀阵图。
‘刷!刷!刷!’
刀阵图展开,便射出一道道刀影,赫然正是刀阵图上的形态。
刀影环绕陈玉泽和两名侍女,明晃晃的刀锋冲外,锋利无比,任何人想要攻击他们,都要先破开这座刀阵才行。
用刀阵保护好陈玉泽,歧伯才能放开手脚。
就在歧伯催动刀阵图的同时,天上地下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在雨云和地火之中,各自形成了一个漩涡,两个漩涡旋转的方向不同,如果歧伯等人能够看到漩涡内部的景象,就能看到两枚棋子,水与火都在围绕棋子旋转,小小棋子竟然能够搅动风云!
水与火分别被水火棋子引动,只听轰的一声,犹如苍龙咆哮,竟然真的飞出两条巨龙。
一条水龙自云中而现,一条火龙诞生于火焰,一蓝一赤,身躯庞大无比,声威盖世!
它们并非真正的苍龙,而是精纯至极的水火之力,核心便是水火棋子。
看到此景,歧伯心下一沉,感受到了惊人的压力,立即施展念诀。
‘嗖!’
气海中飞出一柄灵刀,却有刀柄而无刀身。
下一刻,刀柄迸射出夺目的光芒,凭空凝聚出一柄长刀,刀刃微斜,对准火焰苍龙,连斩三刀。
‘刷刷刷!’
刀芒仅仅擦过一座山峰,此山的山顶立刻化为齑粉,足见刀芒的威力。
三道刀芒迅捷无比,分别斩向火焰苍龙的头身尾三个部位。
不料,两条苍龙的变化更加迅速,雨水苍龙投身而下,火焰苍龙扶摇直上,在半空相遇,然后围绕彼此转动起来。
只见水火交汇,形成赤蓝两色的圆盘,犹如水和火幻化的两条鱼,以棋子为眼,转动不休。
秦桑用水火棋子模仿出阴阳双鱼图,自然不是随意为之。
‘啪!’
三道刀芒触及圆盘,竟然应声而碎。
歧伯目光微凝,他明明感觉到,水火圆盘带来的威压并非极强,可是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力远超想象。
孰不知,这是秦桑修行水火相济篇多年,参悟出的唯一一门道术,名叫水火灵轮!
炼成两枚棋子之后,水火灵轮终于大成,这门道术非常全面,可攻可守,水火轮转,运行不息,不仅拥有别的道术无法比拟的威力,还兼具其他妙用,接下来都会在歧伯身上一一试验。
此时,在灵阵的增幅下,水火灵轮的威力更上一层楼,轻而易举粉碎刀芒
“据说源净山修的是水火相济之法……”
歧伯原本不理解怎么才能做到水火相济,看到水火圆盘,隐隐有些明悟,不由心神一紧。
难道通神上人真的出关了?
歧伯心中闪念,忽然暗叫一声不好,因为他发现自己操纵本命灵刀的时候,莫名变得有些迟滞。
‘嗡!’
灵刀颤动,刀芒吞吐,却迟迟无法斩出。
灵刀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这股力量正是来自水火灵轮。
歧伯接连变幻念诀,强行运转一门刀诀,终于斩出这一刀。
‘唰!’
刀芒命中水火灵轮,却没有彻底斩断那股力量,反而激起更大的异变,水火灵轮随之爆发。
‘呼呼……’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火焰和雨水向他们狂涌过来。
他们身陷其中,周围一边是水一边是火,水火铺天盖地,无处不在,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轰!轰!’
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连续不断冲击着他们。
难以想象,有人能够同时控制水与火,不仅不会冲突,反而能够相辅相成,一浪高过一浪。
歧伯和刀阵被困在水火交界之处,苦苦抵挡,一颗心越来越沉,敌人的实力远比预想的要强,他至今没有找到破阵的机会。
忽然,歧伯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不由面色大变。
陈玉泽和两名侍女都满脸惊慌,他们周围的刀阵突然暴乱,这些刀影晃动不止,甚至开始撞击彼此。
锋锐的气息在身边乱舞,他们忍不住担心刀阵不仅无法保护他们,反而会将他们大卸八块。
‘嗖!’
第一柄刀影弹飞出去,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这些刀影不知被什么吸走了,顷刻间从他们视野里消失。
歧伯没想到敌人竟然能用这种办法破解刀阵,急忙祭出一条铁鞭,长鞭一甩,缠住陈玉泽的腰,赶在刀阵被破之前,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两名侍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和残阵一起被吸走,最后只溅起细微的浪花,只怕凶多吉少。
陈玉泽顾不得可惜两名貌美如花的侍女,声音颤抖:“歧伯,我们现在怎么办?”
刀阵这么快就被破了,歧伯看起来也不是敌人的对手。更惊悚的是,他们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歧伯却无暇回答他,就在他救出陈玉泽的短短时间,他的本命灵刀竟险些脱离掌控!
“破!”
歧伯怒目圆瞪,眼睛满布血丝。
灵刀斩出迄今为止最璀璨的一记刀芒,接着从歧伯身上飞出数道灵光,追随刀芒破开的那道缺口,向外飞射。
这些灵光,有的是灵符,有的是法宝。
此时此刻,歧伯不敢再拖下去了,用尽自己的所有手段,试图将大阵打开一个缺口,为陈玉泽创造机会。
‘嗡嗡!’
刀芒最先熄灭。
灵刀黯淡,无形刀身随即消散,只剩刀柄,然后一股水与火组成的洪流冲刷过来,刀柄瞬间被冲走。
歧伯视若无睹,竭尽全力催动其他手段,他身边的陈玉泽满脸紧张,手里死死攥着一道血符,掌心满是汗水。
“快!快!快!”
陈玉泽心中狂呼,紧紧盯着前方,只要大阵被破开一个缺口,血符就能将求援的信号传递出去。
那些灵光一个接一个熄灭,还剩最后一个,眼看将要冲出大阵。
陈玉泽大喜,随即感到全身一紧。
“谁!”
歧伯暴喝,狠狠向身后拍出一掌,掌心原来还藏着一件法宝。
这是一尊宝塔,宝塔通体金黄,只有三层,却显得厚重异常。
‘啪!’
一声脆响,一只手掌托住宝塔,并且显现出一道人影和一头青鸾虚影。
不过,歧伯虽然挡住了秦桑本尊,身边的陈玉泽却被水火灵轮吸走了。
“少爷!”
歧伯怒极,“妖邪该死!”
秦桑冷笑一声,若非为了活捉,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成功活捉陈玉泽,秦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身影一晃,又遁入暗处。
紧接着,两边的水火疯狂挤压过来。从外面看,在水火灵轮的中心,水火交融成团,隐隐有一道人影被困在里面,不停冲击,却一直无法撼动水火灵轮,反而攻势越来越弱。
……
天净门。
一座大殿中,一名长老在此静修,这里存放着天净门修士的魂灯,可以昭示吉凶。
其中一盏魂灯晃动了一下,忽然熄灭。
长老猛然睁开眼睛,旋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从山门各处亮起,诸位长老收到传讯,纷纷赶来,看向掌门之位下方那盏魂灯,惊怒交加。
“歧伯是和公子一起出去的,公子他……”
一名长老声音发颤,“万一公子也出了意外,我们怎么向掌门交代?”
这时,忽有震动从山外传来。
众人对视一眼,急忙冲出山门,飞驰不久就找到了震动的源头。
这里显然是一处战场,战场上一片狼藉,众人看到地面上的三具残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正是歧伯和两名侍女!
歧伯竟是在山门附近被人杀死的!
“快回去看看公子的魂灯,”没有找到陈玉泽的尸体,天净门大长老呵令道。
“回长老,公子的魂灯并未熄灭,”有人答道。
就在山门前,歧伯身陨,公子失踪。
示威,还是要挟?
天净门众修惊惶难安。
“大长老,”一名长老将歧伯的尸身仔细检查了一遍,飞身过来,对大长老低声道,“歧老的尸体有古怪。而且,这里好像有妖气!”
……
此时,秦桑已经拎着陈玉泽来到一处僻静地方,不等他威胁搜魂,陈玉泽就竹筒倒豆子将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天净门构陷源净山果然另有隐情,歧伯和陈玉泽乃是奉天净门掌门之命而来。
秦桑暗道奇怪,按照陈玉泽的说法,天净门此前从未想过染指清沱江,在此之前,门中甚至没有多少人听过源净山。
而且,天净门掌门这个命令乃是私下授意。
天净门掌门虽非仙卫,在仙城亦有职位,常常要离开山门。这次,天净门掌门有个重要的任务必须亲自去做。临行前,交给他们毒药,并命他们去清沱江一趟,设计逼通神上人出关。
通神上人乃是仙卫,天净门无缘无故攻伐源净山会引来仙城关注,所以要假借清江派之手。
他们本应一直藏于幕后,陈玉泽见色起意,自作主张现身。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帮源净山化解危难,在清鸿和霜落面前刷一波好感就会找个理由脱身,有这一遭,以后更容易抱得美人归,但没想到毒药会被识破。
“难道只为了阻止通神上人突破?”
秦桑向通神上人的好友都问过一遍,都不清楚他和天净门有什么恩怨。
第二千二百四十五章 人奸
歧伯知道的并不比陈玉泽多。
源头在天净门掌门身上,看来只有抓住此人,才能查清真相。
秦桑脑海中闪过天净门掌门的信息,麻烦的是,此人的修为相当于后世的化神期初期,而秦桑现在只是元婴初期。
他可凭借见识和经验弥补修为上的差距,但也是有一定限度的,譬如双方处在同一个大境界之中,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突破一个大境界意味着质变,秦桑现在想要算计天净门掌门,难度着实不小,需要好好谋划,提前埋伏。如果秦桑现在是元婴后期,则会容易许多。
不过,秦桑担心等他修炼到元婴后期,时间拖延久了,会错失良机,除非……
继续修炼《天妖炼形》,他很快就能拥有元婴后期的战力!
可是,青鸾法相的诡异变化,让秦桑有些犹豫。
陈玉泽透露出的消息,让秦桑愈发觉得,天净门掌门盯上源净山,很可能和源净山的传承有关。为了寻找《阴阳应象大论》的线索,冒一次险,是否值得?
秦桑将陈玉泽丢在一旁,封禁五感,没有直接将他杀死,后面或许有用。
夜色初上。
秦桑席地而坐,运转《天妖炼形》,感应星空,依旧是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声音。
沉吟良久,秦桑最后决定继续修炼!
一来,呼唤声彻底消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发出声音的那位要么陨落了,要么遇到了大麻烦,就算接下来再次出现,估计也要在一段时间之后了,甚至几十几百年都有可能。
这段时间,秦桑尽可能将主修功法提升上来,万一法相异变,也有能力压制,算是打一个时间差。
二来,现在青鸾法相只是一道虚影,突破第五层之后才开始凝聚法相。
倘若有某个存在想借法相重生,法相虚影应该还不足以承载对方。只要秦桑一直维持法相虚影,不去尝试凝聚法相,在某种程度上,危险也是可控的。
既然做出决断,秦桑便不再迟疑,立刻在周围布下阵法,开始修炼。
从陈玉泽口中知晓,天净门掌门此时并不在山门之中,说不定,等天净门掌门收到消息赶回来,他已经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四层巅峰了!
在修炼的同时,秦桑也在做各种准备,算计一位化神修士没那么简单,比如至少要有能够窥探对方行踪的手段。
这段时间,秦桑没有离开天净门太远,盯着天净门的山门,观察他们的反应,为此专门控制了几名修士。
一旦天净门掌门回山,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歧伯被杀,少主失踪,偏偏掌门又不在,天净门先是乱作一团,后来宗门内部统一意见,首要任务是找到少主。他们先是暗中打探凶手的消息,同时通过各种渠道放出消息,愿意用重宝赎回少主,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与此同时,天净门还派人前往清江派探查,甚至派人诘问源净山,因为他们从清沱江回来就出事了,而且出事前在源净山闹出一场风波,很难不令人怀疑。
好在有周姓老者等人坐镇,将天净门的人挡了回去。
天净门没有选择强行攻打源净山,因为凶手下手干净利落,可见实力非常可怕,恐怕要掌门亲自出手,才能对付。
其次,秦桑最后在杀死歧伯时,故意施展天妖变,并且在战后精心布置战场,种种线索都指向妖族。
天净门离壅土仙城并不近,潜伏进来的妖修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且随着壅土仙城周围的局势愈发紧张,双方都会设法刺探敌情。
这让天净门愈发怀疑,会不会是歧伯和少主在游历时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密,或者撞破了妖族奸细的行踪,才引火烧身。
天净门的举动都没有任何效果,陈玉泽的魂灯并未熄灭,但始终没有凶手的消息,也没有人前来讨要赎金。
全宗上下人心惶惶,直到数月后,天净门掌门终于赶回山门。
是夜。
大殿中,天净门长老及各堂主济济一堂,大气不敢出。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留着长须的中年修士,此人穿着一袭深色的锦袍,须发梳理地整整齐齐,眉下一双眼眸深邃而锐利,不怒自威,正是天净门陈掌门。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具棺木,大殿里鸦雀无声。
“我才离开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陈掌门的声音略显沙哑,没有怒气,却让众人心里更加忐忑。
天净门大长老硬着头皮上前,“老夫无能,请掌门责罚!”
“请掌门责罚!”
众人好像约定好了,纷纷请罪。
法不责众,陈掌门冷冷扫过众人,看向大长老:“大长老,这些天你们都查到了什么线索?有没有玉泽的消息?”
天净门大长老不厌其烦,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讲述了一遍。
陈掌门只听不语,最后凝视棺材里被玄冰封印的尸体。
天净门大长老小心道:“启禀掌门,据我们分析,最有价值的线索,来自歧老身上的伤,以及战场上的痕迹。此外,在歧老和少主出事前,曾经联合清江派,威逼源净山,被对方化解,虽然没有伤亡,也算结下了仇怨……”
“源净山……”
陈掌门目光又变得深幽了几分,这件事正是他授意的,他岂能不知。
“通神上人不会这么快突破,在他突破前,是不会轻易出关的,源净山也会尽量避免树敌。这口气,他们应该还能忍得下去,”陈掌门皱眉道。
众人心下愕然,掌门似乎比他们还了解源净山和通神上人。
天净门大长老继续道:“除了源净山,最大的嫌疑就是妖邪奸细了,掌门请看……”
说着,天净门大长老一挥袖袍,化去寒冰,将尸体的细节展现出来。
发现歧伯尸体后,他们立刻将之冰封,伤口残留的气息都被封印起来。
感应到这些气息,陈掌门目露精芒。
“这股妖气极为精纯,就算在妖族也不多见,”天净门大长老接连指了几处伤口,他早就将这具尸体研究了无数遍,“强族大族往往功法更高明,妖气更精纯,凶兽很可能是凤族高手,若是出身金鹰族等族,定然地位很高,才能拥有这等级别的功法。”
“战场也被我们封印,保持原状,请掌门移驾……”
天净门大长老正说着,陈掌门突然目露杀机,怒哼一声,拍案而起。
众人心头一颤,就见陈掌门身影一闪,离开大殿,接着竟然直接冲出山门。
望着陈掌门消失的方向,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在秦桑藏身的地方,天净门山门附近发生的事情都通过灵阵映射进来。
陈掌门回归,秦桑很快便知晓此事,不料没过多久陈掌门就独自离开了。
“此人要去哪里?”
陈掌门的举动不同寻常,但越不寻常越有可能从中发现重要线索。
秦桑没有迟疑,立刻离开洞府,反掌取出一个锦囊。
锦囊打开,传出一阵‘嗡嗡’声,像是蜂鸣,然后飞出两个光点。
光点原来是两只灵虫,长得像马蜂,只是体型更小,身体像是一块碧玉雕成。这不是活着的灵虫,而是一种法宝,名叫地听神蜂,有追踪之能,是秦桑特意炼制的。
“要是天目蝶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秦桑心中暗叹,放出一只地听神蜂。
这只地听神蜂冲向高空,速度极快,循着陈掌门离去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天边,然后秦桑抓住另一只地听神蜂,跟了上去。
多亏这个时代的挪移阵罕见,往来不便,趁着陈掌门在外的这段时间,秦桑勤修苦练,将《天妖炼形》修炼到了第四层后期,拥有媲美元婴后期的实力。
和陈掌门仍有差距,但秦桑可以设法弥补,由他亲自操纵地听神蜂,陈掌门很难发觉。
修炼到这一步,秦桑便主动停了下来,青鸾法相仍是法相虚影的形态,不过法相虚影身上的变化愈发明显。
现在,如果秦桑将法相虚影放出来,就能清楚看到它眼中闪烁的灵动光彩,除了身躯虚幻,活脱脱一头活着的青鸾,顾盼多姿。
以他对这部功法的了解,再进一步,完全可以凝聚真正的法相。但秦桑不敢掉以轻心,告诫自己,在查明真相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踏出那一步。
陈掌门一刻不停,遁光如电,好在秦桑也精通遁术,能够跟得上。
不知不觉,陈掌门已经离开天净门主要的势力范围。
“这个方向……”
秦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堪舆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所有和天净门有关的地点。
“再向前三千里,有一条被天净门控制的矿脉,陈掌门难道要去那里?”
秦桑心中暗喜,感觉今天可能能够钓到一条大鱼。
不料,又飞了一阵,地听神蜂突然失去方向。
秦桑轻咦一声,追上前面那只地听神蜂,见它正在原地打转,目标似乎凭空蒸发了。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毫不慌乱,逼出两滴精血,喂给两只地听神蜂,地听神蜂顿时化为血蜂,很快又发现了目标,追踪而去。
过了一阵,陈掌门果然如秦桑所料,进入那座灵矿。
当年,为了争夺这座灵矿,天净门和另一个势力大战一场,最后强占下来。那个势力不甘看到灵矿被天净门霸占,频频生事,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天净门担心生变,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开采,攫取最大的一块利润。
这条灵矿的价值陡降,后来逐渐没落,沦为散修的乐园,天净门只派了一些门人在此坐镇,继续寻找零星的矿藏。
陈掌门悄然进入地底,来到矿脉的最深处。
这里地下暗河纵横交错,在地底冲刷出一条条地下峡谷,峡谷深不见底,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陈掌门落到一座峡谷边缘,探手向前一抓,喝道:“滚出来!”
峡谷中的雾气猛烈翻腾起来,旋即传出一声惊怒的吼叫。
吼声不像人声,片刻后,雾气猛然一收,冲出一道人影,乃是一名娇媚女子,头上插着一支凤簪,凤簪上的翎羽鲜艳异常。
“陈掌门为何动怒?”
女子鬓乱钗斜,非常狼狈,看到陈掌门,满脸惊疑。
“把玉泽交出来!”陈掌门眼中杀机毕露。
“玉泽?”
女子面色微变,连忙解释,“令郎难道出事了?陈掌门稍安勿躁,妾身一直潜伏在这里,实不知情,不知陈掌门为何怀疑妾身。”
陈掌门冷哼,“歧老被妖邪所杀,我儿被掠走,下落不明,纵观这方地界,除了你还能是谁!”
他眼中杀机毕露,“老夫虽然答应你主子,帮他对付通神上人。但究竟如何去做,老夫自有主张。你们敢用这种办法要挟老夫,老夫定和你们势不两立!”
女子竟是一名妖修。
面对陈掌门的怒火,女子只觉有口难辩,满脸焦急。
“陈掌门息怒,纵使妾身胆大包天,岂敢逼迫陈掌门!族长大人和陈掌门多年的交情,这一次,族长大人请陈掌门相助,陈掌门不取一丝一毫的报酬,我们感激不尽,岂是不识好歹之徒。还望陈掌门能够告诉妾身原委,如果真的和我族有关,妾身定会竭尽全力帮陈掌门救出令郎……”
陈掌门双目微眯,死死盯着女子。
见她的神色不似作伪,陈掌门不由皱了皱眉。
他和妖族暗中勾连,一来是往日的交情,二来为长远打算,万一人族输了,天净门也有一条退路,不至于灭亡。
不过,如今局势紧张,他可不想被扣上人奸的帽子。
对方求上门来,他分文不取,就是因为不想被牵扯太深,也不打算倾尽宗门之力、全力相助,最好能够四两拨千斤,只要让通神上人无法安心闭关,就算完成许诺。
因此,得知歧伯疑似被奸细所杀,陈掌门立刻怀疑是这些妖修出手掳走他的儿子,想要用来要挟他。
秦桑肯定也想不到,本是用来混淆视听的布置,竟然歪打正着。
第二千二百四十六章 衍金雀
“妾身立刻去查!”
女子自知,陈掌门先入为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查明真相才能化解陈掌门对他们的猜忌。
事实上,陈掌门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对于是否和人族开战,凤凰族内部虽有不同的声音,但也要未雨绸缪,渗透进人族领地,打探情报,或收买人族修士为他们效命,或派出密探潜伏进来。
女子因神通特殊,精于伪装之术,族长便派她加入密探,潜入此地,其真正的目的则是让她打探源净山的情报,配合陈掌门行事。
为了保密,一片区域里的密探不会太多,彼此之间完全是独立的,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只能通过更高层级联络。如果是其他密探下的手,女子毫不知情,要向上面请示才能了解真相。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女子暗暗叫苦,万一真是同僚干的,引来陈掌门的仇视,她自身安危事小,就怕影响到族长的大计。
“请陈掌门给我十天时间,定会给陈掌门一个交代,”女子道。
“十天?我儿还能等十天否!”
陈掌门两眼一瞪,冷喝道。
女子只能苦苦哀求,保证会尽快打探清楚。
陈掌门一番威逼恐吓,见女子的表现确实不像是凶手,尽管心中怒焰滔天,只能压下去。
万一歧伯和玉泽是因为撞破了妖族的秘密,引来杀身之祸,还要依靠此妖居中斡旋,解救玉泽。这么长时间,玉泽的魂灯都没有熄灭,说明凶手另有图谋,不会轻易下杀手,也不差这十天。
不一会儿,陈掌门便又离开女子藏身的矿脉。在等待消息的这段时间,他也不能闲着,除了妖族这条线,还要通过别的渠道打探消息。
矿脉入口,陈掌门闪身出来,破空而去。
他没有发现,附近还藏着一个人,从山门一直跟踪他来到这里。
目送陈掌门离开,秦桑没有轻举妄动,以防陈掌门只是虚晃一枪。
他很好奇陈掌门在下面干了什么,地底空间狭窄,不利于藏身,秦桑没有直接跟下去,但陈掌门在地底的动向都被地听神蜂记住了,并且地听神蜂还察觉到另一道陌生的气息。
“出来了……”
秦桑操纵地听神蜂改变目标,自己耐心守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那人果然也要离开。
很快,矿脉入口闪出一人,先是警觉地左右望了望,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出来的是一名女修,除了修为不弱,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陈掌门和她见面,为何要选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秦桑立刻跟了上去,连陈掌门都发现不了地听神蜂,女子更是浑然不觉。
跟踪了女子一阵,秦桑发现,对方总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不像正道,似乎在躲避什么,即使在凡人国度,没有修仙者活动的地方,也很少在天上飞,总想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咦?难道是……”
女子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秦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女子的身份见不得光,一切都说得通了,比如她根本不是人族!
秦桑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基本能确定,女子正是一名妖修,尽管她将妖气隐藏地非常好,但一些细节瞒不过秦桑的双眼,将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陈掌门竟和妖族暗中勾结……”
秦桑猜测,勾结妖族的应该只有陈掌门,一来这种事必须保密,二来在陈掌门回山之前,天净门并没有联络这名女妖。
有可能是他在战场上留下妖气,导致陈掌门误判,才联络妖族奸细。
不知和源净山有没有关系?
宁杀错勿放过!
秦桑决定动手,就算女妖和此事无关,也能借此灭掉陈掌门和天净门。
女妖浑然不知被人跟踪了,还在自顾自飞驰。
想要联系上面并不容易,为了保证安全,妖族设计了一套非常复杂的联络方式,当然也有更快的方式,但必须遇到最紧急的情况才能动用。她现在便是要去一处被妖族控制的秘境,启动布置在秘境里的灵阵。
此时,她心里想的都是这件事,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忽然,女妖感到脑后吹来一缕阴风,莫名感觉到强大的危机。
她能被选中成为密探,不仅仅修为够高,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
“有人偷袭!”
女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催动神识去感知敌人的方位,哪怕瞬间就能完成,但这短短的一瞬间,就有可能左右生死。
‘唰!’
女妖身上金光大放,她的衣袍形态大变,在璀璨光芒中,变成由一根根羽毛编织而成的羽衣。
这些羽毛都是金色的,灵光不凡。
随着金光爆发,女妖速度暴增,瞬间窜出去一大截,可是危机依然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女妖也顾不得再隐藏身份,背后浮现金光,金光之中,两片华美的羽翼舒展开来。
她的翅膀也是金灿灿的,尽显尊贵气质,形如凤翼,但比真正的凤翼要小一些,羽翼上的花纹虽然非常美丽,却略显杂乱。
羽翼张开,霎时间金光如雨,双翼上的羽毛化为一根根金色尖刃,射向女妖身后,声音刺耳。
与此同时,女妖也现出了妖身,通体金羽,英姿不俗,她的速度再度提升,比刚刚又快了一倍。
可是,即便如此,脑后的那缕阴风仍在,如附骨之疽,令人惊悚。
下一刻,女妖发出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双翼传来。
从天上洒下金色的血液,落到地面,立刻将大地点燃,燃起金色的火焰。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团金光,竟是半个翅膀。再看女妖,其中一片翅膀只剩一半,另一片翅膀也软塌塌的。
女妖不仅没有伤到敌人,反而被其所伤,一个照面就被废掉了最重要的羽翼!
这一刻,女妖意识到,敌人的实力非常强,如果敌人想要杀死自己,自己可能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而敌人先逼出自己的双翼再废掉,很可能是想活捉自己!
想到这里,女妖知道自己接下来只有拼命一搏了,心念一动,便要搬运气血,施展族中禁术。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声脆响。
‘啪!啪!啪!’
接连三声,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女妖余光瞥见,身边不知何时飞来一枚枚透明丹丸,在她身边爆散。
无色无味的气息扩散开来。
女妖暗感不妙,连忙封绝自身和外面的联系,却无济于事,忽觉头脑一昏,体内气血登时一乱,禁术被迫中断。
这些丹丸自然都是秦桑炼制的毒丹,活捉敌人,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毒。自从落入幻境,秦桑的毒术屡建奇功,现在也不例外。
一炷香后,一道流光自天而降。
秦桑落到地面,手里抓着一只金色妖鸟。
妖鸟形如凤凰,细看和真正的凤凰还存在不少差异,许是凤凰血脉和其他妖族杂交的混血,这在后世非常常见。
金色妖鸟双目紧闭,气息萎靡,两片翅膀都被折断了,鲜血止不住流淌,满身血污,看起来很是凄惨。
附近没有什么名门大派,秦桑便好整以暇清理战场,并唤醒女妖拷问。
“你出身哪一族?为何潜入我壅土仙城腹地?”秦桑厉声逼问。
女妖身受重伤,意识有些混乱,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秦桑。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敌人的样貌,不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你!”
“你认识我?”
秦桑目光一闪,立刻意识到有问题。
陈掌门不可能专门向女妖描述他这个小角色,说明女妖以前就认识他,知道他是什么修为,所以才会这么震惊!
女妖自知失言,忙闭上嘴巴,接下来无论秦桑怎么问都不发一言。
不过,她看向秦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番拷问下来,女妖始终守口如瓶,已然萌生死志。她身为密探,早有身死道消的觉悟,意志之坚定,非常人可比。
秦桑见问不出什么,只有搜魂一途。
他没有直接施展搜魂术,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有所发现。女妖身上存在禁制,这种禁制非常隐蔽,一旦女妖被人搜魂,禁制便会发作。
不过,这难不倒秦桑,秦桑先清理掉战场上的痕迹,带着女妖离开,接着尝试了几种办法,便将禁制破解,令女妖彻底绝望。
秦桑骈指按向女妖眉心,不多时,眼中闪过了然之色,“原来是有着鹓鶵血脉……”
鹓鶵和青鸾一样,都是凤凰的一种,在后世被视为瑞鸟,人族有鹓动鸾飞一词,用来形容高贵的人。
女妖身上的鹓鶵血脉不纯净,这在凤凰族并不罕见,也会被视为后裔和分支。
不过,这种杂血凤凰虽被认可,却无法和纯血凤凰相提并论,地位类似于凤凰族的附庸,并且凤凰族不允许它们自称凤凰,名字也不能用凤、凰二字。在凤凰族中,这种分支不计其数,彼此之间也需要竞争,都在想尽办法纯化血脉,以求认祖归宗。
女妖所在的部族就是鹓鶵一族下面的一支,因另一部分血脉来自一种灵雀,部族的名字便叫衍金雀,衍金雀一族又由一个个家族组成,她便是出身其中一个家族。
知晓了女妖的来历,秦桑同时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究其根源,一切祸乱的源头都指向女妖家族的族长!
“果然和《阴阳应象大论》有关!”
秦桑目露精芒,终于找到线索了!
这名女妖乃是那位族长的心腹,知晓许多秘密。
当年,通神上人在那座洞府得到《阴阳应象大论》水火相济篇,可惜没等他彻底探索这座洞府,外部生变,不得不离开金鹰族领地。
与此同时,他们的动向也被金鹰族发现,洞府被金鹰族强者霸占,他们含恨撤离,洞府里剩余的宝物自然都被金鹰族强者瓜分。
后来争夺石胎火时,秦桑杀死其中一位,夺回一部分宝物。
当年参与瓜分的金鹰族强者肯定不止这一位,它手里只有洞府宝物的一部分。
通神上人煞费苦心,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便曾说过,要找到其他金鹰族强者,收回所有宝物,才可能有进展。
不知为何,其中一部分宝物流落到女妖的族长的手里,竟引起它极大的兴趣,开始大肆搜集其余宝物和消息,并且查到了通神上人头上。
通神上人和源净山原来就在金鹰族领地中,且通神上人亲自参与过洞府的争夺。根据这些线索,此妖不难查到,通神上人在壅土仙城重立源净山,并且发现源净山改变了传承,水火同修,显然在那座洞府得了好处。
秦桑原来打算,自己突破元婴之后,便以妖修的身份潜回金鹰族,寻找那座洞府里流落出来的宝物,不料被此妖捷足先登。
从此,此妖就盯上了源净山,幸好此妖认定宝物都在通神上人手里,担心打草惊蛇,没有对他们这些弟子下手。另外,秦桑也早有戒备,行踪飘忽,每次公然现身都会和仙城强者一起,才躲过一劫。
当此妖查到源净山,通神上人已经闭关。
此妖不过化神初期的修为,想要对付身为仙卫的通神上人并不容易,担心通神上人突破之后更难下手,因此找上陈掌门,并派出女妖,干扰通神上人修行。
逼通神上人出关,然后等他外出任务,在外设伏。
此妖可谓煞费苦心,独独没有料到秦桑这个异数,导致前功尽弃,所有谋划付诸东流。
“鹓鶵一族的血脉不知是否契合阴阳之道,不过衍金雀血脉不纯,不必依循鹓鶵血脉。此妖不惜大费周章,肯定是体会到了某种好处。说不定,他手里就有《阴阳应象大论》的其他篇章!”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心中已然动了杀念。
他行事果断,当即向源净山发出一道符信,提醒他们固守山门,不要外出,随后直奔仙城,在仙城等了两日,登上一艘法舟。
通过女妖得知,她的族长也离开了家族,此时正在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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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生活一年更比一年好!
第二千二百四十七章 四气调神论
天净门。
陈掌门眉心紧锁。
至今没有陈玉泽的消息。
他以掌门的身份发出谕令,如果凶手想要勒索赎金,也是时候现身了。再拖延下去,难道不怕做过了火,弄巧成拙?
另外,自从那日见过面,女妖便杳无音讯,各种办法都联络不上。
迟迟收不到女妖的消息,他又去了一趟矿脉,发现自从女妖走后再没有回来过。
究竟是她也出事了,还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些衍金雀就是幕后真凶?
除了通过女妖之外,陈掌门还有别的办法和她的族长联络,但他却迟疑了。
一来为了保密,这些联络方式都非常复杂,中间需要经历很多周折,除非自己亲自前去求见。二来他要考虑,万一玉泽真的被此妖掳走了,用来要挟自己,为它们驱策,甚至逼自己彻底投靠妖族,应该怎么办。
战争尚未开始,除非人族覆灭已是定局,投靠异族绝非明智之举。
两头下注可以,但胜负未分之前,陈掌门可不想把自己和宗门的后路堵死!
若是拒绝对方,玉泽很可能凶多吉少。
玉泽是他的独子。
不过,他正值盛年,并非寿元将尽,迫切需要传宗接代。
陈掌门心念电闪,目露精芒。
……
另一边,秦桑已经乘坐法舟,深入荒原。
他的布置奏效了,陈掌门被彻底带偏,不仅没有怀疑到源净山头上,也因为猜疑没能及时联络女妖的族长。
法舟缓缓降落。
秦桑走下法舟,见法舟落到一处临时建造的据点,看起来像是一座要塞,矗立在方圆数千里的最高峰之巅,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
略略打探,秦桑大概了解了这一带的局势。
此地往东,还有一座妖族营地,与人族隔空对峙,双方在中间明争暗斗多年,结下了不少仇怨,气氛比别处更加紧张。
他拒绝了其他人合作的提议,纵身飞出山外,飞了一阵,再往前就是妖族控制的领地。秦桑降下遁光,等他再从树林里出来,已经摇身一变,背后长出一对儿翅膀。
天妖变无法让秦桑变成一头真正的青鸾,只能维持这种类似半妖的形态。
这个时代的妖修不像后世,以变成人身为荣,但在拥有化形神通后,选择变为人形的也不少。只不过它们不同意‘人形’这个说法,而是宣称自己在模仿和追随神灵。
据传,每次神灵显圣,出现在生灵的面前,都是人形!
真实不虚的青鸾双翼,同时青鸾法相为他带来精纯至极的青鸾气息,秦桑只要谨慎些,就能以假乱真。
不过,这种伪装并非没有破绽,秦桑也不敢肆无忌惮,还是要小心行事,避免接触妖族中的顶尖强者。
秦桑刚飞出山林,前方便有风声传来。
片刻后,几头长得像乌鸦,但有着长长尾翎的妖鸟飞过来。
这些妖鸟身上穿着甲胄,都是一样的制式,应是出来巡逻的妖兵。
它们看到秦桑,见秦桑向他们招手,顿时神情一紧,急忙上前行礼,齐声道:“拜见前辈!”
秦桑点头,神情倨傲,“老夫刚刚到此,不熟悉地形,险些闯进人族的地盘。你们既然在此巡逻,想必我们也有营地在此?”
一头妖鸟连连点头,“前辈运气不好,走偏了方向,其实咱们的营地就在那边儿。晚辈手里恰好有张地图,请前辈笑纳。”
它恭恭敬敬送上一枚玉简,秦桑接过来,微微颔首,深深看了妖鸟一眼:“你很不错!”
说罢,秦桑扬长而去。
等他走后,有妖鸟抱怨道:“这位前辈好生小气,拿了队长的地图,也不给点儿报酬。”
“闭嘴!”
队长狠狠瞪了它一眼,“这位前辈高深莫测,许是上面派来,专门坐镇此地的高手!结下这场善缘,还怕以后少了好处,说不定过段时间咱们就能调回去了。”
……
刚刚小试身手,果然没有引起怀疑。
秦桑不知这些小妖的盘算,查看玉简中的标注,最后落到一条不起眼的山脉。
“蕴秀金山……”
通过搜魂女妖,秦桑得知,她的族长在一处名为蕴秀金山的地方开辟洞府,作为落脚之地。
“不知此妖还在不在?”
秦桑注意到,蕴秀金山位于这处妖族营地的东北方,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距离越远越好,行事更加方便,在妖族的地盘伏击妖族高手,必须小心。
他没有直接去妖族营地,先是去蕴秀金山,暗中探查了一番,然后开始有意无意接触妖族修士。
很快,附近的妖修都知道来了一位青鸾族高手,但这位青鸾族高手非常神秘,行踪飘忽,谁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就算成名高手想要拜见它,都难得一见,除非对方主动现身,无人知晓他身在何方。
有妖修猜测,这位青鸾族高手可能带着某个重要任务来的,正在寻觅地点或者帮手。
在这里活动的妖修,要么是类似金鹰族,附庸于凤族的种族,要么类似衍金雀,血脉驳杂的支脉。能和青鸾族扯上关系,是无数妖修梦寐以求的。
因此在一段时间后,许多妖修开始反过来寻找秦桑,想要获得他的青睐。
在这期间,秦桑又做了许多事,为自己造势,偏偏又很少公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在众妖心目中越来越神秘。
“火候差不多了……”
秦桑望了眼蕴秀金山所在的方向。
基本能确定,女妖的族长此时就在山中!此妖许是一直在等待女妖的消息,鲜少离开洞府,身边还有不少家族的高手,想要擒获此妖,并不容易。
秦桑做这么多看似无用的事情,就是在为这一天做铺垫。
‘噗!’
秦桑将一杆三角宝旗打向地面,下方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大片泥沼,咕咕冒泡,散发着恶臭。
空中弥漫着瘴气,瘴气有毒,不过瘴气中的毒素较为轻微。
三角宝旗齐根没入沼泽,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
秦桑满意地点点头,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
蕴秀金山。
‘咻!’
一头衍金雀飞进山中,匆匆来到一座石府前,触动禁制,“晚辈金焱求见族长大人。”
它在门前等了一会儿,石门自行打开,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
“族长大人!”
金焱进入洞府,在一头体型巨大的衍金雀面前匍匐下来。
这头衍金雀便是他们的族长金骁。
金炎深知族长的性情,立刻取出一个锦囊,并道明来意,“启禀族长大人,晚辈此次奉命去取天绫石,途中遇到一位青鸾族的前辈……”
“什么?”
族长金骁讶然,“你确定是青鸾族?”
“应该不会有错,在族长大人闭关的这段时间,到处都在传这件事……”
金焱便将最近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族长金骁眼眸微眯,“继续说,他拦住你做什么?”
“那位前辈交给晚辈一袋月梧树的树种,让晚辈种在一个地方,告诫晚辈不可外传,便离开了。晚辈觉得古怪,请族长大人过目,”金焱呈上锦囊。
“确实是月梧树的树种,”族长金骁看罢,轻轻点头,冷哼道,“他不是在告诫你,而是告诫老夫!”
金焱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月梧树的种子并不稀缺,种活却不容易,以你的修为,没有帮手,种活一棵都是幸运。他给你这么多数种,显然预料到你会向老夫汇报,并且想要驱使我们为他所用!”
金骁还有一句话没说。
这种灵树栽种不易,生长缓慢,却有一种非常特别的作用,是世间少有的,天生契合凤凰族血脉的灵树。
凤族出动大军,布置营地,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提前种下月梧树。
据说月梧树营地妙用无穷,但必须是成年的月梧树,想要催熟这些月梧树,不仅需要秘术,且代价极为高昂,轻易不会动用。
“青鸾族要在这里种植月梧树林,难道决定和人族开战了?”
金骁心中惊疑,“他有没有说给你什么报酬?”
“没有,”金焱摇头,“族长大人,我们还干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
金骁当机立断。
只是种植月梧树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去送命,就算对方是骗子,也骗不到他们什么。倘若能在战前立下大功,傍上一位青鸾族高手,真正开战时他们就有底气拒绝危险的任务,何乐而不为。
“他让你将树种种在哪里?”
金焱指了指北面,“那处毒沼里面,还要把毒沼种满才行。”
“为何选在那里?”
族长金骁暗暗奇怪,那里的地势没什么特殊的,而且环境也不适合月梧树,不过环境是可以改变的。
他明白对方为何找上他们了,因为蕴秀金山离毒沼最近,衍金雀是附近最大的势力,近水楼台。
“你去将两位长老叫醒……罢了,我和你们一起走一趟!”
族长金骁轻震双翼,震动扩散,旁边洞府里的家族长老纷纷惊醒。
它们商议一番后,便向带上部分家族子弟,浩浩荡荡向毒沼飞去。
毒沼附近,秦桑潜伏在此,关注着蕴秀金山的动静。
远远看到飞过来的群妖,秦桑目光一转,立刻锁定体型最大的那头衍金雀。
“咦?竟然直接把正主引出来了。”
秦桑心中暗喜。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默默蹲守,而是主动出击,钓出目标。为此,他做了好几手准备,原本打算一步步引导对方落入陷阱,种树只是第一步,不料这么顺利,第一步就成功了。
看来自己低估了青鸾族在这些妖族心目中的地位,秦桑心中暗想。
“族长大人,毒沼到了。”
在族长金骁的命令下,家族长老分别带领一队后辈,四下探查,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种树!”
族长金骁下令,“记得,全力将这些树种种活,且看那位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说罢,族长金骁扇动了一下翅膀,便想掉头返回洞府。
忽然,沼泽里的泥浆沸腾一般,猛烈翻涌起来,从地底射出来无数道青光。
不待众妖反应过来,万道青光直冲云霄,纵横交错,凭空组成一座巨大的宫殿。
包括族长金骁在内,所有沼泽里的同族都落入宫殿之中。
‘轰隆’一声,整个泥沼都震动了一下,宫殿随之下沉,最后带着宫殿里的衍金雀,沉入地底,而秦桑也不见踪影。
一个时辰后。
一道人影冲出泥沼,射向天外。
直到晚上,留守山中的衍金雀才感到异常,找到毒沼,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不由陷入惊恐。
……
“既然道友冥顽不灵,休怪在下心狠手辣!得罪了!”
秦桑精心布局,成功剪除族长金骁的羽翼,并将他重伤活捉。可惜他的嘴比女妖还严,秦桑拷问无果,只能搜魂。
为此,秦桑专门布下一座灵阵配合搜魂术,但在搜魂结束后,不免露出遗憾之色。
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不容忽视,会对搜魂术的效果产生极大影响。弱者搜魂强者,本就难度极高,灵阵也难以弥补,若非秦桑经验丰富,也要以失败告终。
搜魂得到了一些消息,却并非全部,接下来秦桑必须亲自走一趟,补全缺失的内容。
‘嗖!’
秦桑探手虚抓,摄来族长金骁的芥子法器,破开禁制,取出一物。
此物乃是一块玉牌,和承载水火相济篇的玉牌一模一样,区别是这块玉牌缺损了一角。
“《四气调神论》!”
神识沉入其中,无数字迹涌入脑海,秦桑喃喃念出这个篇章的名字。
顾名思义,四气和天气有关,春夏秋冬,温热凉寒,分属阴阳。
《四气调神论》认为,生灵自身和天地之气是对应的,正应顺四时之气,以调脾脏神志!
这显然也是一部阴阳之道的秘册,和《阴阳应象大论》大有渊源。
修炼此术,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只要坚持去做,便能潜移默化之中调和自身,改善天赋,乃至拥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族长金骁正是在修炼此术,上次突破时,异乎寻常地顺利,从而获得老族长的认可,接替族长之位!
第二千二百四十八章 一路杀穿
《阴阳应象大论》和《四气调神论》应当是人族修士创造的法门,但《四气调神论》认为,阴阳大道乃是世界的根本,世间生灵都身在其中,且此术重在‘调和’而非修行,所以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能够修炼此术。
族长金骁取得这种成就也就不足为怪了。
不过,《四气调神论》有一个弊端,因为玉牌是残缺的,里面的内容亦有不少缺失,族长金骁参悟多年,勉强补全了缺失的部分,限于其修为和眼界,无法和原版相提比论,因此在修炼时难免出问题。
最严重的就是上次,突破瓶颈的时候极为容易,但不等他修为稳固,隐患突然爆发,险些令他道基崩溃。
修为倒退还是小事,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修炼者爆体而亡,身死道消!
族长金骁应对及时,侥幸躲过这一劫,但后面为了疗伤花费了很大的代价。尽管明知此术玄妙至极,自己也不敢再继续修炼了,也没有将之传给亲信。
接下来,族长金骁一直在寻找玉牌丢失的那部分,调查《四气调神论》的来历,但都收效甚微。
他推测创出此术的是人族修士,因此主动请缨,来到前线,想要从人族入手,寻找拥有这种传承的门派。不料没能在人族找到线索,反而在结识了金鹰族修士后,柳暗花明,打听到那座洞府的消息。
此后,族长金骁便频频接触曾经探索那座洞府的金鹰族修士,将它们从洞府里带出来的宝物购买过来,以期得到另一半《四气调神论》残篇。
他愿出高价,大部分金鹰族修士愿意和他交易,但也有几位不愿出售,而这几位在金鹰族都地位颇高,背后势力雄厚,不好直接下杀手。此外他还查到,最先发现这座洞府的是人族修士,还有一部分宝物落到了通神上人等人手里。
于是他一边游说那几位金鹰族修士,一边谋划,从通神上人等人手中夺取宝物,布局尚未完成,就栽在秦桑手里。
秦桑又从芥子法器里取出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的是族长金骁自己推演的那部分。
一来秦桑真正的境界远超金骁,二来秦桑对阴阳之道的理解也不是金骁能比拟的,他一眼就看出来几处问题。只是,若要秦桑修补此术,达到原版的高度,也是极其困难的。
尽管只是一部残篇,总算找到了一条线索。
不知《四气调神论》是不是和水火相济篇一样,也是《阴阳应象大论》的一部分。倘若两论是平等地位,难以想象,完整的秘册是怎样的鸿篇巨制!
仅凭一篇水火相济篇,大半部《四气调神论》,就让秦桑不禁感叹博大精深。
接着,秦桑将金骁从金鹰族修士手里买到的宝物都取出来,一一查看。
当年他斩杀金鹰缴获的战利品,通神上人在闭关前都还给他了,秦桑尝试将这些宝物进行拼凑,可惜并没有太多惊喜。
望着一地的宝物,秦桑陷入沉思。
他现在有两条路,其一是去找那几位金鹰族修士,取回所有从那座洞府流落出来的宝物,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其二是去金骁得到《四气调神论》的地方,说不定有被金骁忽略的地方。但金骁早已回去过多次,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这种可能性不大。
“看来要去凌空山走一遭了……”
秦桑心中暗道,望向毒沼方向。
那里人声鼎沸,应该是金骁等妖的同族发现不妙,寻了过来。
金骁只将原委透露给几个亲信,都被秦桑在毒沼一网打尽,谁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身份,也就不用浪费时间斩草除根了。
秦桑收起地上的物品,飘然离去。
……
一座妖族大营附近。
两道遁光如利箭般在云中穿梭,它们快如闪电,飞行的方向正是妖族大营。
这是两位金鹰族修士,他们刚完成一个任务,回来复命。
忽然,其中一道遁光急停,显现出一头神骏苍鹰。
它的同伴也随之停下,“你怎么了?”
“无事!我好像感应到了一位故友的气息,就在附近……”
它摇了摇头,目光闪烁,取出一个口袋,交给同伴,“你先将它们带回去复命吧,我和这位故友多年未见,有缘相逢,正好叙叙旧。”
“你就不怕我独吞了奖赏?”
同伴开了个玩笑,没有多问,接过口袋,破空而去。
目送同伴离开,这位金鹰族修士身影急坠,落向附近的一座山峰,旋即看到一个长着青鸾之翼的怪人,眼里闪过警惕之芒,“你是谁?”
“道友刚才收到的那封符信,正是在下发出去的,”秦桑行了一礼,解释道,“在下和金骁族长同在一处大营,相交莫逆,此番有一个任务正好路经此处,金骁族长便委托在下前来拜访道友。”
金鹰族修士神情稍缓,但警惕不减,“它既然让你见我,东西都齐全了?”
“自然是齐全了。”
秦桑取出一个木匣,“地麟石、凤仙膏、琼华玉晶,都在里面,请道友过目。”
这些正是他和金骁谈的条件。
见都能对得上,金鹰族修士心中的戒备稍减,抬手去抓,秦桑却突然将木匣收回。
“道友是不是忘了什么?”
金鹰族修士讪笑了一下,从芥子法器取出几样物品,“宝物都在这里,道友请看。”
随后,双方同时检查对方的东西,金鹰族修士接过木匣,刚打开一道缝隙,忽有刺目光芒迸射出来,顿觉双目剧痛。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光芒吞没。
片刻之后,秦桑抹去战场上的痕迹,扬长而去。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同伴久候不至,感觉不对劲,前来查看,却又哪里能发现什么端倪,在附近盘旋了几圈,无功而返。
金骁畏惧金鹰族的势力,心存顾虑,不敢直接下杀手,一直在寻求和他们交易,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得不偿失。
秦桑则没有这么多顾忌,直接杀妖夺宝无疑是最快的。
当年,参与瓜分的金鹰族修士基本都是化形期修为,秦桑对付它们可谓手到擒来,只有一位后来又有突破,修为和金骁相当,要费些功夫。
……
凌空山西麓。
这一带比山脉的其他方位更贫瘠些,难得有一处修行宝地,被几位金鹰族强者一起瓜分。
前些年,其中一位金鹰族强者修为大进,一举压服众妖,独霸了此处。这位金鹰族强者的洞府位于一座大泽之中,岛上烟雨朦胧,水草丰茂,宛如世外桃源。
他是族中的异类,不仅喜欢变化成人形,姬妾中有好几位人族女修,连侍奉他们的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的人族少女。
道场的格局也像人族那般屋舍俨然、亭台楼阁,常见人类往来穿梭,本族金鹰反倒少见。
“夫君,外面飞进来一封密信。”
一名貌美女修匆匆飞到山顶。
山顶建有一座楼阁,此楼极高,上达九天,站在上面,仿佛能够直接将天上的星辰摘下来。
女修不敢擅闯,触动禁制,便双手托着密信,恭恭敬敬候在楼前。
片刻之后,天上降下一道金光,旋即女修感觉手上一轻,密信被人取走。
“哼!又是他!”
不知何时,女修面前出现了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的样貌非常英俊,身上几乎看不出金鹰族的特征。
看到他,女修不禁露出痴迷的表情,“夫君,你说的是谁?”
“除了金骁那厮,还能是谁!当年为夫和午兄他们一起探索一座洞府,最后只分到一些东西,早已抛在脑后。前段时间,这个金骁突然通过午兄联系为夫,屡次提出想要求购,都被为夫拒绝。不料,今天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男子捏碎密信,眯眼望向岛外。
“那位如此锲而不舍,里面可是有什么至宝?夫君可不要轻易交给他,”女修满脸紧张。
男子轻笑,“你都能想到这一点,为夫岂能想不到?不过为夫翻来覆去检查了许多次,没什么可称得上至宝的东西。”
女修奇怪道:“那他为何一直恋恋不舍?”
“恐怕和那座洞府里的传承有关,听午兄说,那道传承虽是人族强者所留,好像有点儿意思,可惜我们并未得到关键之物。那厮或许发现了什么,为夫倒是有些好奇了。且先晾他一晾,为夫再去见他!”
说罢,男子诡笑一声,一把揽住女修的柳腰,转身进入楼阁。
另一座岛上。
秦桑随手捏了一座石亭,在亭中等待,对方久无回应,他也不着急。
直至夕阳西下,金色的波光洒在湖面,天边终于缓缓飞来一道人影,落到亭前,朗笑道:“在下正在闭关,刚刚看到符信,让金骁族长久等了!”
“是在下冒昧,打搅道友清修,”秦桑伸手一引,“请坐!”
男子点点头,确认四下并无异样,步入亭中,细看秦桑,眉头微皱,“你当真是金骁族长?”
“不是。”
秦桑轻轻吐出两个字。
“何方宵小!”
男子勃然色变,下意识便要退出亭外。
“晚了!”
秦桑不为所动,端坐如钟。
忽然,石亭崩塌,周围天光骤暗,男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进入了一座宫殿里面,而敌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秦桑为天净门陈掌门精心炼制的灵阵,用在了金骁和这位妖修身上。
以秦桑的能力,有心算无心之下,两妖根本毫无希望。男子的反击都被秦桑一一挡下,始终无法冲破灵阵,最终被困死阵中,含恨而亡。
秦桑没有再耗费心思活捉此妖,他一路杀过来,这是最后一个目标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斩杀此妖后,秦桑不急于离开,而是在男子道场附近游荡了一圈,散开神识,扫过栖息在这里的人类。
生活在金鹰族的人族,大致聚居在三个区域。
源净山山门所在的地方是规模最大的,这名妖修因为喜好人族,也在领地里豢养了一些人类。
在来之前,秦桑不辞辛劳,将这些区域都巡视了一遍。
他想的是,既然自己落到这里,同为人族的琉璃等人会不会也在附近。之前因为实力不够,秦桑不敢回来,现在自然要仔细找一找。
早在多年前,从这里出去,迁往壅土仙城的女修,秦桑都一一接触过了,可惜没有发现疑似琉璃的人。
想到自己最初的处境,琉璃未必能在这里获得仙缘,说不定现在还是凡人。
秦桑找来找去,毫无所获。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推测,会不会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将现实里的东西带了进来?否则,他在壅土仙城这么长时间,为何一个熟悉的人和物都没见到?
他的实力恢复了不少,仍不知应该从何处破局!
“难道在天上?”
秦桑不由想到那个诡异的呼唤声。
遁出大泽,秦桑随意找了一座无名山峰,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年那座洞府里流落出去的宝物,都被他收集齐了。
秦桑骈指为剑,将山顶削平,取出宝物,摆满一地,令人眼花缭乱。
根据其他人的描述,他想象着那座洞府的格局,将这些宝物一一‘归位’,着重关注放在《阴阳应象大论》近处的物品。
一番探查下来,却没有多少头绪。
秦桑也不气馁,向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宝物看过去,然后又筛选了一遍,只留下三件。
最后,秦桑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件宝物上,这是一个双耳瓷瓶,瓶身刻画山水,画工只是寻常,作为法宝,它的威能也很普通。
可秦桑总觉得这个瓷瓶有些古怪,这种感觉没有来由,是他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秦桑拿起瓷瓶,猛然灵光一闪,唤出体内的石胎火。
火焰接触到瓷瓶,立刻被吸进瓶身,旋即从瓶口处冒出缕缕白烟,白烟凝而不散,似要幻化出什么图案。
“原来如此!”
秦桑面露喜色。
那位前辈当年没有收走石胎火,但取走了一缕气息,并将之熔炼进瓷瓶,作为‘钥匙’,唯有收服石胎火之人才能触动这一重变化。
第二千二百四十九章 三道传承
白烟在面前时聚时散,秦桑耐心看着,直至烟气稳定下来。
秦桑凝视烟气中的画面,感觉和瓶身上绘制的山水有些相似,但在细节上有天壤之别。
正是这些差异,导致画面带给观者的感受截然不同!
烟气幻化出的山,仿佛真是一座生机勃勃的青山,江河似乎正在滔滔不绝的流淌,还有沙漠戈壁,世间景象皆被绘入画中,整个画面都是活的。
“好像是一张地图?”
秦桑打量这幅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山水图,心中推算,发现山水图指向的地方位于西方,不在凌空山的范围内,在凌空山和壅土仙城之间,更偏向壅土仙城一些。
那位前辈显然修为不俗,周游各方,这种实力完全能够自行前往人族的领地,却不知为何没有离开凌空山,选择在金鹰族领地开辟洞府。
“那是什么地方?是那位前辈的另一处道场,还是他得到《阴阳应象大论》的地方?”
秦桑心中浮现种种疑问。
烟气凝而不动,双耳瓷瓶里只封存了这一幅画面,不着文字。看来要等他到了那个地方,才能知晓真相。
秦桑收回石胎火,烟气一抖,立刻没入瓶身,画面随之消失。
接下来,秦桑又催动石胎火,对着其他宝物一一尝试了一遍,一无所获,只有这尊双耳瓷瓶有那位前辈留下的信息。
既然如此,自己该离开了。
秦桑收起所有宝物,深深望了眼东方的凌空山,驾起遁光,飞越崇山峻岭、江河水泽,忽然在一条江畔降落。
此地位于深山之中,人迹罕至,唯有这条江的两岸,地势稍显平整,有人类聚居于此。
看得出,这里的人们生活难言富足,但胜在安宁,因为周围都是深山老林,上下游的江水都湍急异常,河道复杂,难以行船,进出只能走山间小路,战乱影响不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以修士的眼光看,这里非常贫瘠,金鹰族修士懒得占领这个地方。
当年,正是看重这一点,通神上人临行前将和他们有血缘的亲人都安顿在了这里,其中主要是秦桑和清严的亲人。本想着后面再将他们接走,可局势日益紧张,他们不敢再踏足金鹰族的领地。
秦桑此来就是要将这些人带走,万一人族和妖族开战,妖族境内的人族可能会受到牵连。虽是幻境,毕竟也算缘分一场。当然秦桑只能做到这么多,对其他人爱莫能助,他在现实中尚且做不到兼济天下,何况现在。
“小弟?”
再见大哥,已是一个满身贵气的老人。通神上人特意为他们置办了家业,一直过着富庶优渥的生活。
兄弟二人一番叙旧,秦桑闻知父母已逝,大哥叫他一起去坟前祭拜,秦桑也没有拒绝。
祭拜过后,秦桑唤出法舟,带走血亲,家业都留给了别人。
回程时和来时一样,秦桑屡屡用天妖变蒙混过关,顺利离开妖族的领地,花费了一些灵石,请人护送他们去往师门,自己去寻找地图所指的地方。
……
“好一处荒山野岭!”
秦桑循着地图,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确定了地图上最终指向的方位。
不料,当他找到地方,这里的景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此地赫然是一片渺无人迹的荒山,由于缺水干旱,又是秋冬时节,草木干枯,尽是残木断枝,风一刮便黄叶纷飞。
因为没有食物,鸟兽都逃离了这里,到处死气沉沉。
秦桑心生感叹,目光一转,锁定其中一座荒山。
如果他推算的没错,这座山就是他此行的目标,但看起来和周围的山没什么区别。
‘唰!’
秦桑落到山顶,散出神识,旋即露出了然之色。
那副烟气幻化的山水图,除了能够指引方位,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当神识扫过这座山,结合山水图,秦桑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还藏着一种开启灵阵的法门。
不过,这只解开了一部分秘密,另一部分的答案或许就在阵中!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半山腰处的一座山洞。
这座山洞很浅,地上有散落的树枝和毛发,显然曾被野兽作为巢穴。
‘哗!’
秦桑挥袖,拂去洞壁上的灰尘,抬手在洞壁上虚点了几下。
‘哗啦啦……’
灵阵没有爆发宏大异象,只有一层碎石片从洞壁上脱落下来。
下一刻,展现在秦桑面前的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壁,表面非常光滑,四四方方。
“这是什么?”
秦桑打量石壁,见其并非法宝,也不是名贵灵材,尝试用神识接触,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将他的神识吸了进去。
他的神识飘飘忽忽,只觉周围一片混沌,不知身处何方。
渐渐地,感应变得清晰了些,秦桑暗暗诧异。
周围的景象很难用言语描述,强行类比,就像落入了一个迷局之中,秦桑发觉自己可以随时退出,但想要前进,必须先破解迷局。
与此同时,秦桑终于明白山水图里最后隐藏的秘密是什么,就是这个迷局的答案!
秦桑没有急于解题,倾注心神,全力感知,很快看出端倪。
设下这个迷局的人,定是一位精通阴阳之道的强者,这个迷局的根基便是阴阳之道,唯有同道方能破解。不通此道之人,只会云里雾里,毫无头绪。
阴阳之道博大精深,秦桑看出来,这个迷局和《阴阳应象大论》水火相济篇存在莫大的关系,欲解此迷,须将此篇修炼到一定的境界!
设局之人的意图不言自明,唯有得到传承,并且天赋极高之人,才能破解迷局,打开石壁。
很显然,炼制双耳瓷瓶的那位前辈曾经来过这里,并且给出了他的答案。
“可是……”
秦桑皱了皱眉,面露沉吟之色,旋即按照那位前辈留在山水图中的信息,尝试破解迷局。
事实证明,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可是迷局并未解开,好像还差些什么!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他之前就看出来了,那位前辈应该没能解开整个迷局,最终止步于此。
迷局和《阴阳应象大论》水火相济篇有关,但又不仅于此。可能当年的传承散落了,被分割成好几道,那位前辈只得到了这一道,所以只能解开部分迷局。
想到这里,秦桑脑海中不由浮现《四气调神论》。
“这是不是也是其中一道传承?”
秦桑还没有真正修炼《四气调神论》,不过在来的路上早已参悟过无数遍,并对金骁修补的那部分有了许多想法。
布置好一座防护大阵,秦桑就地盘坐,立刻开始修炼。
《四气调神论》修炼起来非常容易,唯贵在坚持,几个周天下来,秦桑感应己身,此术带来的变化极为轻微,几乎感受不到。
不过,随着持续的修炼,秦桑对《四气调神论》的体会越来越深,开始对金骁修补的部分进行大刀阔斧的改良,近乎推倒重建。
洞中看不到日月更替。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悠悠醒转,目中精光闪烁,再次将神识沉入玉璧。
这一次,秦桑很快就确定,《四气调神论》确实是其中一道传承!
他对迷局的认识也更深刻了,迷局大致可以分为三重,三重迷局互相交错,不分内外。那位前辈凭借《阴阳应象大论》水火相济篇解开了第一重,《四气调神论》和第二重迷局有关,但两重迷局解开后还有第三重迷局。
这意味着,传承至少被分成了三道!
不过,仅凭《四气调神论》破解这重迷局是非常困难的,许是因为玉佩残缺,也可能《四气调神论》只是这道传承的一部分。
收回神识,秦桑陷入沉思。
三道传承,他得了一道半,第一重迷局已经被那位前辈破解,第二重也有几分希望,第三重则毫无头绪。
难道此番要无功而返,等集齐三道传承后,再来尝试?
寻找剩余的传承并非易事。
通过搜魂金骁,秦桑知晓了他得到《四气调神论》的过程,可线索也就此中断了。
只能希望和双耳瓷瓶一样,还有被金骁忽略的重要线索。但金骁为此费尽心机,早就将所有可疑的地方验证过无数遍,这种可能性很小。
第三道传承更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只能碰运气。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集齐三道传承,就算集齐了,石壁里的东西也未必是他想要的,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非秦桑所愿。
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秦桑神情微动,自己的来历本就不同寻常,表面上是一个元婴修士,实则有着炼虚修士的见识和经验。
而且,不管迷局多么玄奥,总不会脱离阴阳之道的范畴。
值得一提的是,在往返凌空山、搜罗宝物的这十几年间,秦桑勤修不辍,在水火相济篇的造诣已逼近元婴中期。
境界仍不够高,非是他的理解不够,而是时间太短,实则他的眼界绝非常人可比。他曾进入日月殿,体会春秋晷的力量,并借此参悟黑白棋子,卓有成效,是见过并且亲身体验过的。
即使一位专注阴阳之道的炼虚修士,也未必有这种经历。
只要他的记忆还在,这些经历和经验是无法被抹消的,或许能够据此强行解开这个迷局!
毕竟,他要做的只是‘解题’而已,只要抓住一条正确的脉络,就有机会溯流而上,直达对岸。
想到便做,秦桑闭上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迷局,犹如一条在湖泊中游荡的鱼儿。
那位前辈不仅帮秦桑破解了第一重迷局,还为他指出了一种思路,秦桑两相结合,参悟第二重迷局进展飞快,不多时便有了头绪。
接下来,秦桑全力参悟,不断冒出新的想法又不断推翻。
这时候,秦桑感受到了修为不足带来的麻烦,迷局考验的不仅闯入者的天赋,如果他现在是一名化神修士,将会轻松许多。
即便有种种不利的条件,第二重迷局仍被秦桑成功破解!
‘呼……’
秦桑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疲惫之色,调息恢复。
第三重迷局才是重头戏,除了前面的经验,没有任何指引!
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秦桑起身,离开此山,找到一处地火充盈的地方,开辟火炉,重炼水火棋子!
重炼完成,并且自身突破元婴中期,秦桑重返山洞,凝视石壁良久,缓缓闭上双眼。
石壁内。
迷局在秦桑眼里变成了棋局,棋盘之上出现了两枚棋子,一赤一蓝,棋子在棋盘上游动,显得漫无目的,迟迟不敢落子。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心中一动,两枚棋子的颜色忽然变成黑白,只维持了一瞬便恢复本色。
刹那间,两枚棋子终于落在‘棋盘’上。
秦桑仿佛真的听到了落子的声音,旋即面色一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血染石壁,秦桑睁开眼睛。
“还是太勉强了,突破化神期以后再来才更稳妥,”秦桑喃喃道。
不过,结果是好的!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做到了,在没有传承指引的情况下,找到了第三重迷局的答案!
如今,三重迷局皆被破解,石壁后的秘密即将重见天日。
秦桑起身,踏前一步,毫无阻碍,身体直接穿过石壁。
进入石壁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供案,像是祭祀的场所,但没有画像也没有雕像,不知供奉的是谁。
在供案前盘坐着一具白骨,在秦桑进来的瞬间,白骨风化成烟。
供案之上,仅有一枚玉佩,非常醒目。
秦桑看了看白骨端坐的位置,将玉佩摄入掌中,登时感应到封存在玉佩内部的信息,似乎又是一张地图。
“又来这一招?”
秦桑皱眉,暗暗腹诽。
紧接着,玉佩中传出一个声音,声音显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弥留之际留下的。
“能看到这枚玉佩,说明你破解了老夫的玉机三禁,而非强行闯入。无论你是不是依靠老夫传承的法门,都足以证明你天分极高,正是老夫要找的传人!接下来,你只需按照玉佩上的指引,进入山门,并掌控山门大阵,就能得到山中传承,成为玉机山之主……”
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千二百五十章 山亭
声音消散,玉佩颤动了一下,主动飞向秦桑,没入他的右手掌心。
或许在他解开迷局的那一刻,玉佩就已经认他为主。
秦桑心念微动,玉符就重新化形出来,便不再多管,总归不是坏事。
“玉机山……”
秦桑在壅土仙城厮混了这么久,对各方势力都有了解,尤其是人族势力,却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听起来,玉机山传承应当就是阴阳之道,自己终于找到正统了!
秦桑暗自欣喜,对着尸骨盘坐的位置郑重行了一礼,又对空荡荡的供案祭拜了一番,感念传道之情。
可惜不知这位前辈的名讳和长相,秦桑只能对着虚空祭奠。
这位前辈恐怕死了很久了,尸骨都已经化为飞灰,时间拖得越久,集齐三道传承的希望就越渺茫,如果没有秦桑,这枚玉佩可能将永远埋没在这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品,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那位前辈孑然一身,连一件法宝都没留下来。
“此后,这里便作为那位前辈的墓穴吧,日后有暇再来祭拜……”
秦桑如此想着,走出石壁,手掌轻轻一挥,撤去灵阵,只听‘轰隆’一声,山洞坍塌,将墓穴彻底掩盖。
‘嗖!’
一道遁光腾空而起,秦桑一边飞行,一边感应玉佩。
玉佩能够为他指引方向,不过距离似乎并不近,恐怕要飞一段时日才能抵达玉机山。
按照玉佩的指引,秦桑一直往西南方向飞,星夜兼程,不知飞越了多少山川河湖。
“我现在已经来到壅土仙城以南,看来玉机山是在人族势力的腹地,至少不会受到这次变故的影响……”
秦桑望了眼北方,暗暗猜测现在的玉机山是什么样子。
如果宗门已经灭亡,他自然可以轻松接管,是当之无愧的玉机山主。可如果宗门还在,玉机山弟子肯定不可能轻易认他这个陌生人为山主,免不了一场风波。
情况不明,只有抵达玉机山后,随机应变。
又飞了几日,通过玉佩上的变化,秦桑判断自己离玉机山不远了。
一路飞来,地貌越来越复杂,周围有荒凉戈壁,也有郁郁葱葱的崇山峻岭,总体比壅土仙城附近显得更具生机。
因为在人族势力的腹地,不乏凡人生活在这里,而且基本都是人族,此刻秦桑正从一座城池上空飞过。
这些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平凡的生活,不知道远方的残酷厮杀,也不知道整个人族的处境都已岌岌可危。
一旦落败,人族可能从大千世界除名!
当然,作为后世之人,秦桑知道人族才是最后的赢家。
“到了,就在前面!”
秦桑身影一顿,目望前方。
和想象中不同,没有傲然耸立的奇峰,也没有烟雨朦胧、仙气飘飘的大泽,这里是凡间一国的边境,虽然层峦叠嶂,山势连绵,但并非无法企及。
有凡人开辟的山路,也有凡人的城镇和村落散布在各处,充满烟火气。
怎么看也不像有修仙宗门的地方。
秦桑徐徐向前飞,不多时来到一座山峰的上空。
这座山是周围的最高峰,最近的一个镇子和此山之间隔着两座山,许是山势较险的缘故,山上没有村落,但不乏樵夫和猎人活动的痕迹。
人不可貌相,山同样如此。
秦桑引动玉佩,细细感应,果然发现玄机,身影降下,来到玉机山东侧。
整个玉机山东面都是一面绝壁,上下近乎笔直,唯有苍松能在这里扎根。
此时,半山腰上竟有一个少年,他是一个采药客,仅凭双手双脚从山脚爬到这里,小心翼翼从石缝摘取一味珍贵的草药,小脸满是兴奋。
秦桑瞥了他一眼,凝视绝壁,随后催动玉佩,打向绝壁。在接触到绝壁的瞬间,玉佩灵光大放,化为一枚奇异符文,一闪而逝。
冥冥之中,秦桑感知到有一个无形的门户为自己打开。
这一刻,整个玉机山都震动了一下。
“啊!”
少年刚装起草药,猝不及防,手掌松脱,脚下一滑,竟从绝壁上跌落下来。
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时忽有一股猛烈的山风吹来,恰好把他吹向一株苍松,少年四肢并用,紧紧抱住树干,惊魂未定。
少年浑然不知,头顶上方来了一个人,身影一闪,进入绝壁。
‘呼!’
进入无形门户的一瞬间,一股寒热交替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桑定睛一看,发现前方是一座石桥,石桥窄且长,仅容一人通过,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桥两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右边赤红一片,是熊熊火海,左边则是白茫茫的气旋,水雾朦胧,下方有滔滔水声,上面刮着凛冽寒风。
烈火和水雾无边无际,石桥恰好位于两者之间,成为它们的分界线。
看到此景,秦桑神情一凝,“是要我从石桥上走过去吗?”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玉机山主不是这么好当的,所谓的进入山门、掌控大阵,本身就暗含着考验。
站在桥头,秦桑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等,看看有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方才他将玉机山仔细探查了一遍,并出手试探,山中毫无反应,至今依然没有修仙者现身,看来这个宗门早已灭亡了,空留一座大阵。
既然如此,秦桑不再迟疑,一步踏上石桥。
‘轰!’
‘唰!’
烈火和水雾同时暴动,火舌从右边舔舐过来,左边则有刺骨的寒风侵袭。
水火齐至,不用想也知道和水火相济篇有关。
秦桑立刻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水火棋子旋转着飞出来,分别投入火海和水雾。
沉寂片刻,同时从烈火和寒风中冲出两股洪流,围绕在秦桑身边。
在水火灵轮的庇护下,秦桑一步一步前行,每走一步,便感觉压力变大一分。
“嗯?”
秦桑原本只想着全力抵御两侧的压力,走了几步却感觉到一丝异样。
沉吟片刻,秦桑在石桥上盘坐下来,闭上双眼。
水火灵轮环绕周身,烈火和寒风都无法侵入分毫,秦桑身上的气息开始出现变化,他竟在这地方修炼了起来!
一连运行了数个周天,秦桑缓缓睁眼,目露奇光。
这不仅是考验,竟还是一处修炼水火相济篇的修行圣地,能够帮他更好更快地参悟大道,在这里修炼赫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越往前效果越好!
好处就摆在面前,既然如此,自己似乎没必要急于破阵。
事实上,秦桑也发现了,自己想要立刻破阵而入,是不可能做到的。
和玉机三禁不同,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护山大阵,只显露出来一部分。之前是解题,现在却是要闯阵,如果强闯,必须能够承受大阵的反击,他的修为显然不够看。
留下传承之人的意图昭然若揭,让传人一边闯阵一边提升自己,大阵就是一位名师,只要天赋足够,在闯阵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就能变得越来越强,最终顺理成章成为玉机山主。
仅凭眼前能够看到的信息推算,以秦桑的能力,也要在突破化神期后,才能走到石桥的尽头,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不过,这里的考验越难,意味着玉机山的传承越强。
秦桑思绪闪动,起身继续前行,直至水火灵轮出现不稳之兆,快到极限,便盘坐下来。
运转功法,秦桑立刻感觉到了和往日的不同,大阵是他的‘敌人’,又是他印证想法的对象,在这种环境下,许多疑问迎刃而解,令他对水火相济之道的理解更深,修炼速度大增。
忽忽过去数天。
秦桑悠然醒转,感受到明显的提升,暗暗赞叹,仅凭这一点就不枉他这一番奔波。
忽然,秦桑收敛喜色,暗道一声可惜。
可惜的是,他还要寻人,还要调查幻境的真相,寻找破局的办法,不能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如何平衡时间,也是一种考验。
秦桑起身,退回石桥的起点。
对于任何修炼水火相济篇的修士,这里都是修行圣地,但玉佩只认他一人为主,秦桑还无法掌控大阵。不过,秦桑可以将在自己这里的领悟带回师门,对源净山也会大有裨益。
秦桑还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用其他办法掌控玉机山大阵,首先要了解玉机山的来历。
这种门派即使灭亡,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匿迹,周围的修仙门派里或许有记载。
想着这些,秦桑退出绝壁,环顾四周,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寻找起来。
……
清泉叮咚,花香袭人。
泉水之畔,有几人席地而坐,放浪形骸,时而放声高歌,时而捶地狂笑,酒壶酒杯、灵果仙桃随意摆放,散落一地。
忽然,其中一人停下笑声,朗声喊道:“天上是哪位道友,何不下来饮一杯琼浆?”
“恭敬不如从命!”
天上缓缓降下一人,正是秦桑。
“道友请!”
一个盛满美酒的酒壶自行飞向秦桑。
秦桑道了声谢,一饮而尽,顿时引得一阵赞叹,看向他的目光都亲切了几分。
修行多年,秦桑什么人没见过,轻易便融入进去,和其他人仿佛多年老友一般。
交谈得知,这些修士都是在了解当今局势后,心怀悲观之人,整个人族都有可能灭绝,他们这些小小修士朝不保夕,成仙根本就是奢望,苦修又有何用,倒不如忘却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秦桑不予评价,不动声色进行套话。
这些修士都来自附近的几个修仙宗门,在门派里的地位不低,多少了解一些秘辛。
有一位甚至直接将宗门的库藏拓印了一份,带在身边,好意拿出来给秦桑观看。
秦桑关注的是历史,不涉及宗门机密,因此并未引起众人戒备。
众人询问他的来历,他也只道是外界游历到此,恰逢其会,无人深究。
是夜,众修相聚甚欢,依依惜别。
转眼间,泉边只剩秦桑,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秦桑陷入沉思。
左近的几大修仙势力,几乎都有门人参加了这场聚会,竟无一人知晓玉机山,浑然不知在山门附近,隐藏着一座大阵!
“难道因为太过久远,都已被岁月泯灭?”
秦桑心中闪过这些势力的名字。
听这些人称,实力最强、传承最悠久的是一个叫银雁府的宗门,秦桑打算找个合适的理由,多和银雁府接触。
凌晨时分,天光渐明,秦桑返回玉机山。
路经玉机山附近的镇子上空,秦桑忽然想到,未必非要在修仙界寻,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在凡间留存下来。
想到这里,秦桑放开神识,向下方扫去。
这个镇子建在两山之间,因位置好,位于通往城中的必经要道,且有一个集市,可供周围的村民买卖,逐渐发展起来。
在镇子东面的山坡上,有几处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家宅,坐高望远,富丽堂皇。
奇怪的是,西面的山坡明明风水更好,人气却不如东边儿旺,宅院大多荒废。
秦桑一眼就看出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并未在意,正欲催动神识,查探人们家里的物品。
忽然,秦桑神色一僵,好似看到了什么,面露惊异之色。
‘唰!’
秦桑从天而降,直接落入西面山坡的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里,有一座石亭,建在整个山坡最好的位置,视野极佳,被群山环抱。
只可惜,石亭周围杂草丛生,亭柱爬满藤蔓,顶上堆满落叶,几乎被荒草淹没,早已被人遗忘,散发着岁月的沧桑。
秦桑站在石亭前,手指轻轻颤了颤。
一缕微风吹过山亭,落叶被吹飞,藤蔓如蛇一般扭动,自行退到地面,周围的荒草尽皆匍匐。
石亭的原貌终于显露出来。
秦桑凝视这座石亭,神情复杂。
脑海之中,一幕幕记忆被勾起,如同存放多年的书页,微微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曾经,他在一座一模一样的石亭里,做出过一个承诺。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一个女人做出那样的承诺。
那一天也和现在一样,东方金霞漫天,朝阳将出未出。
“无论如何,必不相负!”
第二千二百五十一章 往事
掩月庵的石亭是庵里的尼姑精心建造,造型非常特别,眼前的石亭和那座一模一样,甚至连构造的细节都能对得上。
区别只有材质,掩月庵用的是灵材,此亭用的是普通的石头和木材,但也能看得出来,在凡间算得上名贵材料,废弃多年也只是表面有些风化,并未腐朽。
一个远在小千世界,一个在幻境里的上古时代,世间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细看之下,秦桑注意到亭子里没有多少是因为使用而磨损的痕迹,似乎新建不久就废弃了。
石亭所在的这座庭院,规模比附近大户的宅院都大,院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不齐备,移步换景,和谐自然,和别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形成鲜明对比。尽管荒废日久,也能看得出来,庭院主人财力雄厚,品味上佳,在这种地方更是难得。
主人建造这座庭院时定是费了很大的心思,不知为何废弃。
岁月消磨,风吹雨打,庭院里的建筑大多破败,房倒屋塌,久无人气。
从这些废墟中,秦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身影一晃来到庭院的正殿前。
正殿是损坏最严重的,房顶彻底坍塌,几乎只剩框架,秦桑站在门前,轻轻拂去门框上的灰尘,露出一些细长的刻痕。
这是刀剑劈砍留下的痕迹!
秦桑用手指抚摸细痕,目光闪烁,又催动神识仔细扫过整座庭院,返身向外走去。
庭院外有一条能够容纳马车并行的宽阔道路,也是杂草丛生,沿着这条山道向下,转过竹林,就能看到一块块农田。
天光大亮,秦桑注意到有个光膀子的农家汉子正在田里劳作,朝阳撒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等秦桑走到田边,汉子才发现他,被吓了一跳。
“这位兄台有礼了,”秦桑拱手道。
“不……不敢……”
汉子性情憨厚,忙不迭还礼,见秦桑样貌气质不俗,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看了眼山上,低声问:“这位公子,你是刚从上面下来的?”
秦桑点头,“正是,昨晚路经山脚,见山中有大宅,欲借宿一晚。不料宅中无人,已然荒废,只得在破屋对付了一宿。”
听到秦桑这么说,汉子不由张大嘴巴,满脸佩服,“公子好胆色!”
秦桑奇怪,“荒宅无主,与在下的胆色有何关系?”
汉子‘哎呦’一声,“公子是外地人吧?您不知道,这可是个大凶宅啊!你……”
话音未落,一股山风吹来,晨风微寒,汉子打了个冷颤,脸色发白,对着山上连连拱手:“说不得!说不得!怪小的多嘴,爷爷奶奶行行好,饶小的一命!”
说着,汉子好像生怕被冤魂索命,扛起锄头就要下山,连活都不干了。
秦桑已经能猜出几分,心下微沉,一直跟着汉子来到山下的大路上。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汉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见秦桑还在身边,好心劝道,“公子快走吧!昨晚上没出事就好,以后不要什么宅子都进!”
秦桑故作好奇道:“敢问兄台,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让兄台这般惧怕?”
“哎呀,你说你……”
汉子推脱不过,小心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一夜之间,一家老小都被灭了门,连府上的丫鬟都没能……你说吓人不吓人?听说第二天进去看热闹的,当场被吓疯了好几个!都过去几十年了,到现在都没人敢上去,大家伙提都不敢提一句……”
秦桑继续追问,汉子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说了。
见状,秦桑递上一块银子,“不瞒兄台,在下游历四方,喜好搜集玄奇故事,请兄台行个方便。在下发誓,绝不会对外透露兄台的身份。”
“这……”
汉子终究抵不住银钱的诱惑,心下一横,“公子想听故事,就跟我回家吧,我爹知道的更多。”
汉子的家在镇子的外围,院子老旧但打扫的很干净,妇人正在忙着做吃食,一位老人坐在躺椅上晒暖,两个孩童环绕膝前,其乐融融。
“公子进去坐,我跟我爹商量商量,”汉子把秦桑请进屋,出去劝老人。
他们的话自然瞒不过秦桑的耳朵,听得出他们在顾虑什么,一是怕冤魂缠身,二是怕被凶手听到,招来大祸,当然更怕的是后者。
银钱开路,无往不利。
老人最后被儿子说动了,推门进来,浑浊的眼睛紧盯着秦桑,“后生想听故事?”
“老人家快请坐!”
秦桑扶着老人坐下,洗耳恭听。
“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小老儿的身子结实着呢,这么大的石头,一下就能抱起来!”
老人比划了一下,眼中泛起回忆的光,最后幽幽一叹,“年轻的时候,我是个石匠,手艺还算不错,那些大户人家争着雇我去家里做工。”
“那座庭院也是老人家建的?”秦桑问。
“那倒不是,”老人摇头,“我小时候就有了,我只给他们建了个亭子?”
“亭子?是山脊上的那座?”
“就是那个,别看只是一座亭子,那可是大手笔!石头都是整块的泊青石,木头用的是碗口粗的沉香樟,专门从大樟府运过来的!宁家老爷老年得女,欢喜得紧,为那位小小姐专门建的亭子。听说图样是宁家小小姐亲手画的,不过应该是夫人想讨老爷的欢心,小小姐才多大,就算生来聪慧,怎么可能画得出来?这么好看的亭子,这么精细的图样,我这辈子就见过那一次。”
老人回忆道。
“姓宁?宁家小姐?”
秦桑追问时间,发现也能对得上。
‘宁’这个姓氏也很有说法,不知是不是巧合。宁真人送琉璃进来,肯定也会在她身上留有后手吧,总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真的是琉璃吗?
琉璃在渡心魔时坠入幻境,不可能和他一样立刻恢复原有的神智,却独独记得那座亭子。
那座亭子,可以视为他和琉璃关系的转折点,意义重大,看来在琉璃心目中也是如此。
在此之前,琉璃故意躲着他,不惜斩断青丝,从佛门寻求解脱。
自从秦桑在亭中向琉璃表露心迹,此后被迫飞升,琉璃滞留下界,不仅照看青羊观,还默许玉斧等人师娘的称呼,足见她的心意已经发生了改变。
或许,琉璃已经决定不再纠结究竟是自己的本心,还是受到魔功影响,下定了某种决心。
若非造化弄人,导致琉璃心灰意冷,他们可能已经结为道侣。
据说,心魔往往会勾动人们最刻骨铭心的记忆,这座亭子出现在幻境里,倘若宁家小姐就是琉璃,说明她的心魔不是师父冰遥,而是和自己有关!
秦桑喜忧参半。
喜的是,既然心魔是自己,自己无疑更容易帮琉璃化解心魔。
忧的是,琉璃现在何方?
“宁老爷搬来没多久,就成了远近闻名大善人,不知道惹了哪路强人,求财也就罢了,还杀人全家,这么造孽,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也就是小老儿敢多嘴说两句,公子要是去问别人宁家的事儿,没人敢多嘴的!”老人叹道。
随后又听老人说了些宁家的事迹,可惜并没有关键的信息,还有许多是他道听途说。
不过,秦桑看出来,老人好像还知道些什么。
在他再三追问之下,老人终于松口,“那件大案发生后,过了几年,小老儿被征召进城里,在府衙做工,听说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操练府兵,亲自进山剿匪,杀了好些山贼,不知有没有做下宁家惨案的凶手,但后来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当年追随那位青天大老爷的府兵,应该还有在世的,公子可以去府城打听打听。小老儿就知道这么多,公子出去千万不要说是从小老儿这里听到的。”
老人的担忧可以理解,万一凶手没死,发现有人在调查这件事,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秦桑承诺不会泄露,离开老人的家,等到晚上,镇子里的人都沉沉睡去,施展一种惑神之术,让他们主动吐露和宁家有关的记忆,发现镇子里的人对宁家的了解很少,记忆大多和那桩惨案有关。
是夜,秦桑离开镇子,直奔府城。
府城的规模是镇子的数十倍,不过秦桑在府衙感应到了修仙者的气息。
府衙内。
专门开辟出一个幽静的院落,院中布有灵阵,除了主官,府衙中的官兵和下人都全然不知。
一名中年修士正在静室修炼,忽然神情一动,睁开双眼,闪过惊讶之色,匆匆离开静室,飞到天上,“洞梁派柳成平,不知前辈来访,有失远迎,望前辈恕罪。”
柳成平诚惶诚恐,在他的感应中,面前的神秘人气息浑厚如山,修为可能比师父还高。
“你坐镇此地多少年了?”
秦桑审视此人,既然有修仙者就好办了。
“不久,二十年前,弟子奉师命来此坐镇,以防妖邪作乱,如今接近期满,正要回山复命,”柳成平答道,心中暗暗叫苦,后悔没提前回去。
“二十年?在你之前还有谁?”
“是文师弟……”
柳成平一一回答,又道,“异族针对我人族,担心妖邪奸细混入人间,引发祸患,师门才开始派弟子们下山,驻守四方。在此之前,我们很少涉足凡间,师门严禁我们在人前显圣。”
秦桑心中默算,按照柳成平的说法,宁家出事的时候,城中还没有修仙者。
见秦桑不语,柳成平抬起头,小心问道:“不知前辈有何要事,晚辈有能帮到前辈的地方?”
“老夫在调查一桩几十年前的灭门血案!被杀之人乃是老夫的故人,老夫闭关多年,出关方知……”
秦桑语气沉痛。
柳成平顿时心中凛然,不敢怠慢,认真听秦桑娓娓道来。
得知原委,柳成平当即应承道:“当年我等虽不在此,但府衙之中应有记载,晚辈这就去查!那位宁家从外地迁来,定也有蛛丝马迹,晚辈的一位师兄坐镇都城,晚辈立刻修书一封,请师兄一同调查!”
他不敢不应,就算让师门知晓此事,定也会勒令他们严查。
这里是洞梁派的领地,这位神秘高人的亲友在这里被灭门,找不到凶手,万一迁怒洞梁派,岂非无妄之灾。
“想必你也不敢诓骗老夫,老夫就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倘若最后查到幕后真凶是修仙者,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老夫决不轻饶!你们洞梁派若敢包庇……”
秦桑语气一寒。
感受到秦桑的杀意,柳成平心头巨震,诺诺应是,匆匆回到府衙交代一番,随后离城而去。
这一去便引发轩然大波,不仅整个国家的力量都被发动起来,还波及到了洞梁派。
秦桑的目的不只为寻找凶手,他还存着一丝希冀,那一晚的宁府或许还有幸存者。
这里是幻境,如果琉璃也被杀了,或许不会真正死亡,但想再找到她犹如大海捞针,这一次是靠运气……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真的只是运气吗?
“阴阳之道、阴阳之道……”
秦桑口中喃喃。
春秋晷乃是阴阳之道的至宝,玉机山有阴阳之道的传承,而琉璃恰好转生在玉机山附近。
回想起来,在幻境爆发之前,春秋晷也进入了幻域。
假如没有这场意外,琉璃近水楼台先得月,或许就有机会提前得到玉机山传承。这么说,春秋晷会不会在背后发挥着某种作用呢?
一个个念头纷至沓来,却无法解决现在的困境。
如果宁家小姐还活着,有朝一日,总要回自己的家乡看看,最好有人替自己一直守在这里。
秦桑站在玉机山顶,凝眉沉思。
“上面的,你是怎么上去的?你难道是神仙吗?”
脚下传来喊声。
秦桑低头,看向挂在绝壁上的少年,道:“是。”
“呃……”
少年没想到秦桑大大方方承认了,愣了愣,语气兴奋道,“你真是神仙?是用法术飞上去的?”
秦桑点点头,“你能爬上来,我就传你这种法术。”
第二千二百五十二章 开战
初生牛犊不怕虎。
少年敢在绝壁上采药,本就胆子不小,闻言大为振奋,手脚并用,在近乎笔直的绝壁上攀爬起来,饿了就啃自己带的干粮,累了就抱着树枝休息,唯一怕的是秦桑突然离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秦桑耐心等他。
少年的身体果然壮实,竟然真的凭借自己的双手双脚爬到接近山顶的位置,靠近山顶的地方是一整块光滑的石壁,只有几根细藤垂下去。
少年歇了一会儿,抓住细藤,双脚猛蹬石壁,在空中荡了几下,想要将自己甩向山顶。
这份胆识和意志着实罕见,秦桑心中暗赞,暗中帮了他一次。
‘啪!’
少年摔在秦桑面前,离山崖的边缘不过一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怕,脸上洋溢着欢喜和兴奋。
“徒儿车飞龙拜见师父!”
少年当即就要跪地磕头,脑袋却被一股力量托住,怎么都磕不下去。
“我不会收徒,你也不要叫我师父,叫我一声前辈即可!”
秦桑不容置疑道,“我可以传你法术,作为交换,你要替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一个人。”
从这天开始,镇上的村民发现西面的山坡上突然白雾弥漫。
浓雾遮挡小半座山,宁家旧宅恰好被笼罩在雾气之中。
起初人们以为只是一团晨雾,没想到一连过去十几天,雾气毫无消散的迹象。有人好奇,壮着胆子上山,进入雾气就像遭遇了鬼打墙,被饿到头昏眼花才好不容易转出来。
事情传开后,宁家灭门惨案再次被人提及,都道是冤魂索命,使得人心惶惶,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里。
实则秦桑在宁家旧宅开辟了一座洞府,车飞龙得传道法,平日便在宁家旧宅修行,看守那座石亭。
……
柳成平走后没多久,洞梁派掌门亲自到访。
秦桑不怕这里的秘密暴露,选择在玉机山顶接待洞梁派掌门。其实玉机山的大阵非常隐秘,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他亲手烹调灵茶,示意齐掌门品尝,“齐道友,非是在下有意涉足贵宗的领地。当年,在下和宁老爷乃是君子之交,宁老爷亦不知晓在下的真实身份。宁老爷虽是凡人,我们却相谈甚欢,引为平生知己!此番出关,念及往事,算出故人寿尽,此来原本只为祭奠故人,不料宁家竟被灭门。于情于理,在下都要为老友报此血海深仇,齐掌门以为然否?”
齐掌门无心品茶,他此次的目的是试探秦桑的意图,究竟是真的为朋友出头,还是借题发挥,另有图谋。
见秦桑说得郑重,不似作伪,齐掌门稍稍安心道:“清风道友义薄云天,齐某佩服!我洞梁派上下定会竭尽所能揪出凶手,绝不姑息!”
“有劳了!”
秦桑一拱手,对旁边道,“飞龙过来。”
“飞龙拜见两位前辈,”车飞龙恭恭敬敬行礼,他得到秦桑亲自调教,短短几天便已入了修行之门。
注意到齐掌门好奇的目光,秦桑解释道:“宁家绝嗣,断了香火,正好飞龙与在下有缘,在下便传他几门道术,让他在此为宁家守陵。此外,倘若宁家还有后人在世,前来祭拜,也能替在下将他们接引回山,还望齐掌门行个方便。”
这里是洞梁派的地盘,秦桑不想和地头蛇起冲突,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占据玉机山。
区区一个镇子,几座山头,对洞梁派不算什么。而且这里也算不得洞梁派腹地,无关紧要,齐掌门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亲眼见到秦桑后,确定他不是针对洞梁派,齐掌门放下心来,回山下令门人弟子严查此事。
不久之后,柳成平等洞梁派修士前来玉机山拜见秦桑。在他身后跟着一艘法舟,法舟上气息杂乱,似乎有许多人。
“你们在这里候着。”
柳成平向法舟吩咐了一句,和一名老者向山顶飞去。
“参见清风前辈!”
两人躬身行礼,“关于宁家惨案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查清,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在这里,请前辈过目!”
说着,两人伸手一挥,又有洞梁派修士抬着一个个木箱子飞上来。
打开木箱,有金银珠宝,亦有卷册密信,林林总总,皆分门别类,按照时间脉络仔细整理完毕。
秦桑催动神识,查看里面的内容,听柳成平缓缓道出他们查到的真相。
“宁老爷当年被调入都城为官,三年后却突然辞官,举家迁来当阳府。此后数年间,宁老爷隐居在此,从未离开过当阳府,然后突遭劫难,全家被杀。而在第二年,当阳府迎来一位新的府君傅启元,此人到任便操练府兵,大举清剿山贼……”
“如今,傅启元已年迈老死,但仍有些蛛丝马迹无法抹去。事实证明,他被派来当阳府的目的并不单纯,背后有当时的太宰卢江授意!”
“据查,宁老爷在都城为官期间,和太宰卢江政见不合,无法施展拳脚,心灰意冷才选择辞官。不过,在归隐的这段时间,宁老爷仍心忧天下,并多次写成奏折,其中多有对政令的贬驳之语,孰不知当时天子暗弱,太宰卢江把持朝政,奏折都落到了他手里。这些奏折均被烧毁,我们并未查到,但有卢江的子孙作证,确有此事……
“时间过去太久,当事人皆已故去,难以还原整个真相,不过可以推断得出,应是宁老爷触怒了太宰卢江,引来杀身之祸。卢江授意下属收买一伙山贼,等山贼得手后,又派傅启元剿灭这群贼寇,杀人灭口!”
柳成平一口气说完来龙去脉,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佐证,中间模糊的地方,也尽可能找到了人证,合情合理地串连起来。
查清真相后,洞梁派上下都松了一口气,事实证明,这纯粹是一场凡间的政治斗争,没有修仙者藏在幕后。
至少不用担心会牵连到洞梁派。
“把人都带上来!”
柳成平转身对法舟喝道。
“不必了!”
秦桑大袖一挥,一股风将木箱都卷下山,冷冷道:“既然真凶已经查明,这些和真凶有牵扯的人,你们便按罪论处吧!”
“晚辈遵命!”
柳成平识趣,躬身便要退下,临行前道,“因作案的山贼已被悉数剿灭,当年的知情人也都老去,宁家人的尸骨后来都被烧成灰,无法还原那晚的全貌,不知有没有别人在场,或许宁家还有幸存者被带了出去。前辈放心,我等会继续寻找,只要有线索,哪怕刮地三尺,也要找到宁家后人!”
说罢,柳成平退至山外,回到法舟上。
法舟轻轻一震,掉头离去。
秦桑凝视山外,目光幽幽,偏偏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灭门惨案单纯是因凡间的恩怨而起,没有修仙者的影子,意味着琉璃进入幻境后,只是遭遇了一场‘普通’的意外。
而这种意外是很常见的,难以防范。
当年如果没有遇到通神上人,在他拥有自保的力量前,父母不慎得罪城中权贵,或者和某个性情凶恶的村民发生口角,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
琉璃会继续转生吗?
秦桑暗叹,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
接下来,秦桑一边在玉机山的石桥修行,等待洞梁派的消息,一边思索对策。
这一天傍晚。
秦桑如常来到山顶,催动阵旗遮掩天象,运转《天妖炼形》。
这些年,他年复一年,每隔几日都要催动功法,感知星空,等待那个呼唤声再现。
秦桑盘膝坐定,调运气血,因为《天妖炼形》已经到达瓶颈,再进一步就能修炼出真正的法相,秦桑不敢贸然突破,因此每次只运转几个周天。
今天的星空也和往常一样璀璨。
秦桑头顶的星光微微晃动,好似受到了吸引,倾注下来。
下一刻,秦桑神情猛然一动,时隔多年,他终于又‘听’到了来自深空的声音!
声音变得更微弱了,不过秦桑的修为今非昔比,能够听清一些字眼,是一样的呼唤声,说明依然是之前的那一位!
不过,秦桑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在呼唤声中,法相虚影并未出现异动,让他稍稍放心。
随后秦桑便要打开芥子法器,取出提前炼制的阵器,布置防护大阵,以防在和对方沟通时遭受袭击。
在这时,秦桑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想到,对方的身份可能是达到妖魂寄星之境的青鸾族大能,和对方沟通时,自己最好伪装成青鸾族修士,而自己正在人族的势力范围。
对方在天上,不知能不能看到下面的景象,万一追问起来,自己不好解释。
“最好再去前线走一趟……”
秦桑如此想着,闪身出现在宁家旧宅。
车飞龙正在修炼,感应到秦桑到来,忙推门出来,躬身行礼,“拜见前辈。”
秦桑道:“老夫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独自守在这里,遇到麻烦就捏碎那枚玉符,洞梁派会派人前来助你。”
“晚辈定会恪尽职守!”车飞龙郑重道。
秦桑点点头,深深望了眼石亭,破空而去。
临行前,秦桑特意知会了洞梁派一声,不料收到洞梁派的回信之后,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开战了?”
秦桑看到洞梁派送来的情报,面露诧异之色。
他从金鹰族回来的时候,局势还没什么变化,没想到这么快就开战了。
之前并非没有战斗,但都局限在小范围的战场里,双方都保持克制,不愿主动扩大事端。
此次却不同,多处战场几乎在同时点燃战火,壅土仙城传令各方,动员各门各派,所有人族修士和神灵后裔,共同抵御外族,保卫仙城!
此乃大义,任何人族的门派势力都无法推脱,洞梁派正在全力备战。
尽管壅土仙城和凤族之间尚未正式宣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终于来了!”
秦桑紧握符信,口中喃喃。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在他看来,自己想要从幻境中破局,要么找到幻境中不寻常的地方,得到指引,譬如深空中的呼唤声,要么幻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引出某种契机。
人族和妖族开战,正是最好的契机!
这个幻境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真实,秦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它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演化这个时代,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如今,两个破局的契机同时出现,自己务必要紧紧抓住。
想到这里,秦桑加快遁速,直奔壅土仙城。
他有职位在身,在壅土仙城分到一座临时洞府,刚回到洞府,就看到源净山发来的符信。
信是师姐清鸿送来的,原来周前辈和大师兄清严也都收到了命令,已经赶赴前线。
战争开始后,天净门无暇再针对源净山,清鸿让秦桑放心,师门已经恢复正轨。
有秦桑和清严代表源净山参战足以,通神上人可以留在山门专心突破。
秦桑稍作休整,立即归队。随着他的修为曝光,仙城竟派来一位仙卫统领。原因是秦桑的修炼速度异于常人,早已进入了城中高层的视野。这次更是引得城中高层特意派人来召,想要把他当成精英培养。
仙卫统领直言不讳,似秦桑这等天才万一折在战场,是壅土仙城乃至整个人族的损失!
秦桑早有预料,却一意孤行,执意要上前线,并称自己的修炼速度之所以这么快,和历练是分不开的,否则只会泯然众人矣。
仙卫统领无法,只好同意秦桑的要求,但不准秦桑去妖族做密探的请求,并特意做了安排,送他去战况没那么激烈的地方,让他去驻守一处据点,并许他修行时有任何所需之物,都可以向仙城申请。
战争带来灾难,往往也伴随着机缘。
随后,秦桑登上法舟,开赴前线。
双方还在前线僵持,后方暂时是安稳,一路上并未遇到危险,顺利抵达目的地。
当夜,秦桑便找了个理由出城,进入妖族控制的领地。
——
——
这是昨天的,今天的会晚一点儿。
第二千二百五十三章 梦界
“好在声音还没有消失……”
秦桑遁身在一处山谷之中,布好层层大阵,不再迟疑,立刻运转功法。
此刻,秦桑身边最近的是几个光斗,然后里里外外足足三层不同的阵旗,将他团团包围。每一种阵旗的威能都各不相同,三重阵旗嵌套,秦桑仍不放心,更外面还埋伏了好些阵器,随时能够催动,应对不同的情形。
一切准备就绪,秦桑做出回应。
“你是谁?”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呼唤声陡然停顿了一下。
秦桑心头一紧,立刻凝神戒备,对方显然‘听’到了他的回应。
一阵死寂。
秦桑心神紧绷,默默等待对方的反应。
片刻之后,秦桑听到一个充满震惊的声音。
“你能听到!!!!”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天底下真的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唤声,他呼唤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得到回应,震惊之中还夹杂着狂喜。
声音还是太模糊了,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你是谁?”
秦桑不答,固执地问出同样的问题,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在哪里?”
“我……啊!”
对方正要回答,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即便声音很模糊,秦桑也能感受到惨叫声中蕴含的痛苦,比上次更甚。
秦桑不清楚对面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对方突然得到回应,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暴露,又被强敌锁定,遭到袭击。
惨叫声带来痛苦,如潮水般侵袭着秦桑的心神,换做另一个人,很可能会在这股意识的冲击下疯掉。
发出惨叫的同时,对方仍艰难地想要向秦桑传递什么。
“……等……等我……小……心……天外……魔头……”
声音断断续续,同样带着痛苦,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方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几个模糊的字眼,又一次戛然而止。
秦桑等了许久,确认呼唤声又消失了。
“等我……是要我等他,意思是他后面还会恢复吗?”
秦桑揣测对方的意思,“小心天外魔头,天外魔头指的难道是……”
秦桑目光闪烁,对于幻境中的生灵而言,天外魔头指的到底是修仙者畏之如虎的域外天魔,还是他们这些闯进幻境的外来者?
若是域外天魔,不禁令人浮想联翩,因为这是幻境,皆是虚幻,怎么可能引来域外天魔的关注。
倘若指的是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修士,也有些不合常理。
秦桑一直认为,呼唤声最有可能来自一位妖魂寄星境界的青鸾族大能,而进入幻境的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炼虚期巅峰,全盛时也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法,自己似乎被一些表象蒙蔽了!
他在圣地亲眼见过合体期的圣境大能,只有鸿天等人。而异人族中的大能绝对不止这几位,甚至还有大乘期的祖境大能。
圣地异变,却只有鸿天等新晋大能挺身而出,其余异人族大能都不见踪影。
是因为这次异变不重要,无法惊动他们,还是另有缘由?
再想深一层,究竟是他们不想,还是不能?
万一,他们其实也在着对抗什么,却已经陷在某处,无法脱身呢?
想到之前,鸿天等人不敢随意进入心湖,秦桑身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能够和整个异人族对抗,并让异人族大能都陷进来,无法自拔的幻境,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如果这才是真相,自己迟迟无法破解幻境,也就不足为怪了。
可连异人族大能都束手无策,派他们这些小角色进来又能做什么呢,真的只是为了争夺所谓的‘种子’吗?
秦桑越想越觉得,这一次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可他也被束缚在幻境里面,正在艰难寻找出路,就算知道真相,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或许真相未必如此。
秦桑暗想,抬头看了眼天上,等那位神秘人恢复,看看能否再问出什么。
接下来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以提升实力和寻找琉璃为主。
原地静坐了一会儿,秦桑收起所有阵器,抹去痕迹,离开山谷。
……
心湖外。
霞光如海,不断爆发惊涛骇浪。
无论浪头多么凶猛,最终都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功而返,回落下去。
不过,霞光无穷无尽,冲击也会无休无止,照这样持续下去,总有一天能够撞破那堵坚壁,摧毁一切。
更何况,除了巨浪之外,霞光中还隐藏着更恐怖的存在。
光海荡漾,时而有诡异的画面从海面上闪过,一瞬间浮现出是一个可怕的轮廓,好似藏着一头绝世凶兽。
突然,一股巨浪冲击而来,并且伴随着一声惊天怒吼。
“吼!”
整座光海仿佛都为之震动。
巨浪之中浮现出一团阴影。
‘哗!’
阴影冲破巨浪,首先出现的是一根巨型长鼻和两根银白色的利齿。
轮廓逐渐清晰,原来是一头巨象,身躯比山岳还要高大,全身上下环绕着雷电,奔跑之时有如擂鼓,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原来是一头远古雷象。
远古雷象仰天咆哮,四蹄重重一踏,庞大的身躯竟飞跃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闪电,两根象牙尤为醒目,迸发锋利的雷芒。
就在这时,远古雷象头顶紫光浮现,不知从何处聚拢过来一团紫云。
紫云卷舒不定,旋即紫光大盛,降下一道圆形紫光,不偏不倚将远古雷象套在里面。
随着这道紫光落下,远古雷象身上的雷光猛然暗淡了一分。
紫云仍未停止,接着又有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紫光套住远古雷象,向内收紧,远古雷象气势大挫,但仍旧顽强地冲向无形坚壁。
‘轰!’
远古雷象在无形坚壁前粉身碎骨,强大的冲击之力却无法抵消,令无形坚壁巨震。
这头远古雷象死后,不像之前的妖兽凭空消失,尸骨四分五裂,无数鲜血肉块落进光海,染红一片。
鸿天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他和鲛人族女皇等人分散在心湖周围,共同操纵一座大阵,无形坚壁正是大阵的力量。
他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先向外看了一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才的巨浪刚刚平息,新的浪头接踵而至,无休无止,好在没有第二头远古雷象,他们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
接着,他看向心湖深处,沙哑着声音道:“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
“看来这次的梦魇不是那么好镇压的!我们只需恪尽职守,莫要让梦境的力量逸散出去,波及雾海,然后安心等待就好,”鲛人族女皇半是劝慰、半是告诫地说道。
“就怕咱们几个坚持不到那时候!”
有人插言,有些担忧,“万一咱们镇守不利,余波扩散,导致雾海大乱,甚至有部族覆灭,只怕担当不起啊!”
鲛人族女皇哼声道:“担当不起也要担!恐怕外面现在已经受到影响了,毕竟雾海本就被梦境覆盖!”
突破圣境之后,他们有资格知晓更多真相。
世人难以想象,覆盖整个雾海,方圆何止亿万里,隔绝内外,庇护无数异人族生灵的雾气,竟然并非天地生成,而是一种梦境力量的外显。
就是这种力量庇护着异人族,让外族强者不敢轻易进来。
每隔一段时间出现的雾潮,雾气中的海市蜃楼,乃至卷走不知多少人的雾瀑,其实都是梦境动荡引发的天象,异人族大能称之为梦魇。
当然,之前的任何一次‘梦魇’,都无法和现在相提并论。
大梦神君参悟梦道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梦魇是最大的阻碍,可以类比为修士的心魔。
纵使大梦神君也要如履薄冰,此次异变就是因为紧要关头梦魇作乱,圣地中的异人族大能主动入梦,辅助大梦神君镇压梦魇。
一旦梦魇将大梦神君吞噬,大梦神君轻则遭到重创,更有甚者,彻底迷失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而梦境再也无人能够压制,将会吞没整个雾海!
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引发怎样的恐怖后果!
鲛人族女皇所料不差。
此时,圣地外,雾海之中,还不到雾潮应该出现的时候,忽然雾气上涌,弥漫雾海。
雾瀑和海市蜃楼也比以往出现的更加频繁,令各族高手都紧张起来。
在青羊治。
从员峤海市回来的素女等人也发现了天象的异常,好在青羊治有一个优势,整个青羊治便是一座巨大的坛阵,众人合力催动坛阵,抵御雾潮侵袭。
心湖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人附和鲛人族女皇,“女皇说的不错,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撑住!你们看之前那头雷象,和记载中的丝毫不差,无论气势还是实力,都已经非常接近真正的远古雷象了,残骸都那么真实,换做别处,你们谁能想到它是梦境之力幻化出来的?今日过后,或许神君以梦演真,就能创造出真实的梦域,乃至……梦界!”
“梦界……”
一阵静默。
众人不禁畅想,一旦创出梦界,异人族得到梦界庇护,就不必龟缩东海,看那些外族的脸色了。
有朝一日,魔界入侵,他们也能躲进梦界里面,封闭界门。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都是他们的臆想。他们的境界还差得远,想象不出真正的‘梦界’会以怎样的方式存在,能否做到脱离大千世界,自成一界。
忽然,有人哼笑一声,“这一关还没过去,现在想那些还为时尚早,不如多想想怎么夺取更多梦种,那些老东西摆明了也要争!”
鸿天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心湖,轻叹道:“我们之前想得太简单了,那些小辈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唯有一个字,等!”
鲛人族女皇镇定非常,“等转机出现!等他们清醒!自然瓜熟蒂落!我们身在梦外,意识清醒,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
身在梦境中的秦桑是清醒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呼唤声再次消失后,秦桑只得将精力放在接下来的大战上。
“之前无论怎么打,鲜少见双方的强者出手,现在总该要露面了吧!自己应该在妖族搞一个身份了,最好能够直接接触到凤族高层,打探双方的情报,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秦桑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在妖族领地游荡。
之前,趁着局势没这么紧张的时候,秦桑在妖族埋下了一些伏笔。
真正的青鸾他也杀过,伪装成青鸾不在话下。
不过,上次的遭遇让他意识到血脉纯粹的青鸾太惹眼了,自己最好先伪装成混血的青鸾支脉。
回想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身份,现在可以用上了,但为了方便两头行事,最好不要离开据点太远。
挑来挑去,只有一个身份最适合。
秦桑辨认了一下方向,一连飞了十几天,停在一座山涧上空。
下方传来隆隆声响,但仅靠山涧中的水,应该制造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秦桑心知,声音来自山涧下面的一条暗河,这条暗河非常特殊,类似天地秘境,有着奇特的力量,修士不慎被河水卷走,竟也难以脱身。起初双方都有修士因为不了解这条暗河,不慎坠河,下落不明。
有些直到很久以后才在很远的地方被发现,有些则彻底失踪。
让幸存者述说自己的经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觉得自己昏头转向,晕晕乎乎就被河水冲了出来,不知道怎么逃出生天的。
从此以后,双方都尽量避开这条河,好在暗河非常长,但不宽,而且暗河的力量不会波及地面,影响不大。
秦桑在暗河四周做好布置,然后自己又精心做了伪装,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像是刚从暗河逃出来一样。
没过多久,秦桑迎面遇上一队妖族修士。
头领乃是一头不知名的妖鸟,远远看到秦桑,立即大喝:“站住!”
所有气息纷纷锁定秦桑。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我是友盟!”
秦桑急忙停下,示意自己无害,又一脸茫然地问道:“这是那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第二千二百五十四章 身份疑云
“天祈道友在否?”
秦桑正在修炼,听到外面传来喊声,悠悠醒转。
他正在一间静室里面,心念一动,墙壁表面立刻闪烁禁制的光,随之而来的是四周景象大变。
从外面看,秦桑原来是在一株高大的古树上修炼。古树树身笔直,高度超过百丈,树干光滑没有任何枝条,直至树冠的部位,所有枝条和树叶呈合拢状,形成一个圆形的树球。
此时,树枝缓缓舒展开来,秦桑便出现在树冠上。
这是一种名叫檎舍的灵树,天生拥有奇特的功效,将一株檎舍种在某个地方,便能自动牵引周围的灵脉,调理和汲取周围的天地元气,效果不次于一些灵阵。
只要在树身上铭刻一些禁制,就能拥有一座天然洞府。
一旦檎舍成林,栽种在不同的方位,还可以借此布成防护灵阵,因此备受各族的青睐。
想在某个地方扎营,只需要种下檎舍,用灵药和秘术催熟,不多时就能得到一块上好营地,不用再花费心思梳理灵脉、开辟洞府和布置阵器。
秦桑周围就有一片檎舍树林,显然他正在妖族营地里面。
“灸道友,可是有消息了?”
秦桑看清来人,迫不及待追问。
来者是一头大妖,外表虽是人形,但样貌非常奇怪,从脖子一直到耳根都长着密密麻麻的鳞片,类似蛇鳞,一双眼睛也如蛇瞳一般,翅膀紧紧贴在背上。和其他妖修的翅膀不同,纤细的骨骼支撑起薄薄的两层膜,表面有一层纤细的绒毛。
此妖名叫灸炎,正是秦桑之前遇到的那个头领,出身虹翼蛇一族。
名为蛇却非蛇族,只是因为他们的脑袋长得像蛇,虹翼蛇一族也有凤凰血脉,但是非常稀薄。
“方才营中收到云蒿山大营的回信了,证实了天祈道友的身份,没想到道友竟然从那条河里飘了这么远,还能全身而退!”灸炎惊奇道。
秦桑伪装成妖族,谎称来自云蒿山营地,奉命出去完成一件任务,中途出现意外,整个小队都落进暗河,漂流至此。
灸炎把秦桑带回营看管,向云蒿山发信求证,身份、任务等等细节全都对得上,便不再怀疑。
因为秦桑所言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正主天祈没有掉进暗河,而是被秦桑杀了!
正主乃是一头青焰蝠妖,青焰蝠是青鸾族的支脉,据说血脉还很近,尤其翅膀几乎能以假乱真,秦桑很容易就能伪装成它的身份。
“我那些兄弟呢?他们有没有消息?”秦桑殷切追问,满怀希冀。
灸炎叹道:“回信说现在只有道友的消息,其他道友至今仍下落不明,不过道友能活着出来,它们想必也能,道友放心吧!”
秦桑神情一黯,喃喃道:“是我害了他们!”
同样身为小队的头领,灸炎能够理解秦桑现在的心情,只能劝慰几句,问道:“道友接下来作何打算?”
秦桑迟疑了一下,“云蒿山有没有什么命令给我?”
“没有,”灸炎摇头,“只说让道友先在这里安心疗伤,道友还要返回云蒿山吗?”
秦桑怅然若失,语气低沉道:“上次我办事不利,连累兄弟们都下落不明,就算现在回去也没我的位置了,只怕还要受罚。可是,当年我在族中得罪了族长的亲孙,遭到排挤,负气离开,在云蒿山打拼多年才打下一些基业,不回云蒿山又能去哪里?”
这番话并无半分虚假,秦桑对正主生平了如指掌。
灸炎闻言一喜,“天祈道友既然没有去处,何不留下来?”
秦桑犹豫,“不敢叨扰道友太久……”
“道友加入,我们便能得到一位强援,这怎么能是叨扰?”
灸炎语气恳切,局势愈发焦灼,营中多一位高手就多一分力量。
被灸炎说动,秦桑随他前去面见营中的主帅,顺理成章留了下来。
按照规矩,秦桑要从杂兵做起,不过他的实力摆在这里,只是走个形式,很快就和灸炎一样,统领一个妖兵小队。
接下来,秦桑大部分时间在妖营,偶尔会在人族的据点露面。
因为仙城高层特意交代过,仙城一方的将领都对秦桑放任自流,不会干涉他的行动。而秦桑也不急着在仙城钻营,因为他早已进入仙城高层的视野,迟早会受到重用。
妖族这边儿则要多费些心思,秦桑想尽块爬上高位,才能接触到更多隐秘。
原本,秦桑以为自己要耐心经营一段时间,才能迎来机会,不料局势的发展远比想象中迅猛得多。
双方直接跳过了宣战的过程,依托之前建造的营地和堡垒,开战没多久,就在前线开始了残酷地厮杀。
一封封战报如雪花般从四面八方传过去,最惨烈的几处战场已经成了血肉磨坊,双方不断向里面填充新的血肉,陷入无休止的杀戮。
事实证明,秦桑确实受到了仙城的保护,他所在的这处战场一直不温不火,双方你来我往,都无法攻破对方的大营。
这给了秦桑浑水摸鱼的机会。
既然要在妖族一方立功,必然要对另一方造成伤害,秦桑会尽量避免直接杀戮同族,从别处为自己创造立功的机会。
他身为人族,内心当然更倾向于壅土仙城,但毕竟是在幻境里面,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要对同胞下手,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壅土仙城和凤族之间的战争,被分割成一个个小的战场,这些小战场组成一条长长的战线,双方都竭尽所能,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每一寸领地,甚至为了一座山头、一条大江,填进去无数生命也在所不惜。如此稳扎稳打,稳步推进战线,和后世的修仙界战争存在很大区别。
秦桑所在的地方尽管没那么重要,依然厮杀不断,仅仅一年多就有不计其数的人族修士、神灵后裔和妖兵战死沙场,鲜血染红大地。连接引秦桑加入营地的灸炎,也死在了战场上。
一场场战斗打下来,秦桑屡次立功,地位越来越高,除了那些化神期大妖,他在营中的地位罕有能及,并且很受倚重。
可惜秦桑还不敢让《天妖炼形》突破,否则迟早能够取代这处营地的主帅。
这一日,秦桑奉命出营,正走在半道上,身后忽然飞来一道传音符。
秦桑看罢,眉头一皱,当即下令掉头回返,妖兵们也都一头雾水,但不敢违抗命令,追随秦桑回营。
快要回到营地的时候,秦桑看到前方一道黑影,迎面飞来。
他认得对方,在营中的地位都和他不相上下。
“辜兄,为何急召在下回营?”秦桑传音问道。
辜姓妖修飞到秦桑面前,低声传音道:“是大帅的命令!”
秦桑轻咦,他刚才收到命令让他出营,不知为何朝令夕改。
辜姓妖修道:“一个时辰前,上面好像收到了一道信符,大帅也被惊动了,亲自出营迎接。临行前命我们召集所有兵将,由我们两个率领,向敌营发动总攻,务必一举破营,副帅他们会为我们压阵。”
“什么,现在发动总攻?”
秦桑诧异,他们毫无准备,突然动手,能有多少胜算?
“来者是谁?”
事出反常必有妖,主帅亲自出去迎接,并发出不合常理的命令,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清楚!”辜姓妖修摇头,“大帅出营时神情郑重至极,行色匆匆,只怕来者的身份不简单!”
秦桑和辜姓妖修对视一眼,猜出几分,唯有凤族强者才能让他们如此郑重,并且急于在对方面前表现!
“既然如此,我们唯有听命行事,”秦桑轻叹,“事不宜迟,辜兄你和我各率一部,即刻出发吧。”
“好!”
略作商议,辜姓妖修便和秦桑分兵两路,一左一右直扑敌军大营。
仙城一方对此浑然不知,不过很快就有探子发现了异常,匆匆回报。
见妖族并非虚张声势,由于不清楚妖族的意图,仙城一方的主帅立刻下令,为避免无谓的牺牲,果断舍弃别的阵地,所有人回去固守大营!
两路大军畅通无阻,一路扫荡,不久后便兵临城下。
仙城一方将营地建在一座山上,此山周围阵旗飘扬,禁制重重,被布置地固若金汤。秦桑和辜姓妖修率领大军,气势汹汹抵达山下,见此情景,顿时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这座营地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攻破的,也不会僵持到现在。
偏偏他们之前没有丝毫准备,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强攻。
他们转身看向大军后方,见副帅等妖没有任何反应,不由相视苦笑。
“就按照之前操练的战阵攻山吧!”
秦桑和辜姓妖修一番商议过后,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阵形随即发生变动。
顷刻间,山外就变得黑压压一片,妖兽成群,争先恐后向山顶扑去,同时在地面洒下无数树种,各种灵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助它们攻城略地。
这种战斗,秦桑和辜姓妖修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只是时不时发出命令,调动阵形。
远在万里之外。
秦桑的主帅正站在一座山上,目望东方,默默等待。他身形笔直,神态恭谨,即使还没有看到对方的踪影,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天,天外终于飞来一个光点,原来是一辆宝辇。
主帅大喜,主动飞身上前,“属下拜见两位尊使!”
“你就是此地主帅?上来说话吧!”
宝辇中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主帅登上宝辇,宝辇继续向前飞,来到营地上方也没有停下,因为刚刚主帅向两位上使汇报了战况,他们决定直接去观战。
此时,战场上正如火如荼。
妖族一方步步为营,向山顶推进,不间断的猛攻奏效了,人族一退再退。
双方的化神期强者终于按耐不住,也进入战场,不过并非捉对厮杀,而是加入战阵。
当宝辇抵达战场附近,正好看到群妖攻山的场面。
三人站在宝辇上目望下方。
主帅神情讪讪,有些坐立不安。
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位外表是青年,满身贵气,背后生有凤翅,乃是一头真正的凤凰。另一位则将全身都藏在黑袍里面,严严实实,偏偏就是这位给主帅带来的压力最大。
看到山中的景象,凤族青年眉头一皱,“元兄?”
黑袍人扭头,冷冷看了主帅一眼,道了声:“废物!”
主帅正不明所以。
忽见黑袍人纵身飞向高空,来到山顶上方,也是仙城大营的正上方,恐怖的气势陡然爆发。
正在猛攻大阵的妖修,都不由停滞了一下,呆呆望着天上的人影。
“炼虚期!”
秦桑早就注意到了天上的宝辇,黑袍人一出手,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位炼虚期强者。
不知为何,对方在这里还要遮掩身份。
下一刻,黑袍人的举动却令秦桑心头巨震。
只见黑袍人祭起一根灰扑扑的长棍,长棍立刻化为一缕轻烟,飘向大阵。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只能看到一缕轻烟在层层大阵的缝隙间穿梭,顷刻间最外面的阵旗便纷纷折断。
没有惊天的声势,在众妖震撼的目光中,这座难缠的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秦桑心中同样充满震惊。
因为这根长棍和这门棍法如此得熟悉,他曾经在元象族长身上看到过!
“这位难道是元象族长?他已经恢复修为了,和我一样进入妖族卧底?”
秦桑心中充满疑问,但直觉告诉他有古怪。黑袍之下的目光中充满凶厉之意,不假掩饰,不像秦桑熟悉的元象族长。
可是,除了元象族长还能有谁,除了他,留在圣地的朱厌族强者只有元韧了,和元象族长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不对,还有一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长棍,并且精通这种棍法!
或者说,圣地里其实还有一个元象族长!
秦桑灵光一闪,回想起之前的遭遇。
此时留在圣地的所有人,都曾在霞光中遭遇过灰色人影的袭击,灰色人影能够完美模仿他们的形象、神通乃至法宝!
难道这位是灰色人影变的,它们也追进来了?
第二千二百五十五章 魔影
‘咔嚓!’
随着一声晴天霹雳,群峰震动,此山的山顶缓缓向外倾斜,旋即应声崩塌。
仙城一方的大营就在山顶!
众妖目瞪口呆,用惧怕和崇敬的目光望着天上的黑色人影。
这一棍,不仅破掉了护山大阵,并且直接将敌军的大营掀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烟尘滚滚,废墟中传出阵阵哀嚎,飞出无数残肢断臂,但众妖很快注意到有些不对劲,那些断肢怎么没有血液,断口处散发着各色灵光,有些还泛着金属光泽。
宝辇上,主帅目瞪口呆。
“傀儡?都是傀儡!”
辜姓妖修惊呼。
秦桑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实则对此早有预料。
多次交手,仙城一方早已摸清了妖族主帅的性情,此妖非是一心建功立业的进取之辈,双方一直有默契地拉拉扯扯。此次突然大举进犯,肯定有问题,于是仙城一方留下傀儡守阵,迷惑众妖,主力已然悄悄撤走。
这个计谋和傀儡的炼制之法,还是秦桑献上去的。
黑袍人一棍破阵,旋即收起长棍,飞回宝辇,冷冷瞥了主帅一眼。
主帅心神一颤,脸色灰败。
若非他急于在两位尊使面前表现,也不会引起那些敌人的警觉,偏偏他弄巧成拙,虽然破了敌军大营,人都跑掉了。
凤族青年训斥道:“愚蠢!你可知我和元兄为何来此?难怪你这里一直毫无建树,还不给我滚回去受罚!”
不多时,秦桑和辜姓妖修都听到传音,让他们等待新的主官上任。
宝辇闪烁了一下,带着主帅破空而去。
秦桑目送宝辇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去接触黑袍人。要是元象族长伪装的,自然无虞,万一是灰色人影,无异于自寻死路,而秦桑更倾向是后者。
灰色人影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幻境,但和他们不同的是,似乎保存了原本的实力,而看黑袍人的举止,和常人无异,还拥有了智慧!
难道在幻境的某处,还有另一个秦桑?
秦桑暗忖,自己全盛之时,就算灰色人影拥有智慧他也不怕,因为之前他一直在灰色人影面前刻意控制,并未暴露全部实力。
可他现在这么孱弱,灰色人影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突如其来的发现,在秦桑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没想到又凭空多了一个强敌。
收拾残局时,秦桑都有些心不在焉。
搜刮完战利品,秦桑和众妖依旧返回之前的营地。主帅离任,营中空虚,不过只要仙城一方看到黑袍人出手的景象,短时间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秦桑待在营中,脑子想的都是那个黑袍人,这段时间他旁敲侧击,向副帅等妖打听黑袍人的身份,它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凤族派来的使者,地位极高。
接下来果然相安无事,仙城一方也没有组织反扑。在这期间,秦桑没等来新的主帅,却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呼唤声!
……
“天祈道友,你要出去?”
营地外,辜姓妖修正奉命警戒,见秦桑从营地中心飞出来。
秦桑点头道:“新的大帅迟迟不到,整天龟缩在营中不是办法,我欲出去探查一番,看看敌军有无异动。”
顺利出营,离开众妖的视线,秦桑立即改变方向,遁入深山,来到他早已选定的地方。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不见月亮,星星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枚。
秦桑熟稔地布置阵法,然后盘膝坐定,运转《天妖炼形》,沟通神秘人。
“前辈是青鸾族的哪位老祖吗?”
秦桑主动发问,和上次不同,他这一次故意装出忐忑的语气。
“……嗯……你……祖祠……供奉……哪个老祖?”
神秘人果然是一位青鸾族大能,他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意思还算清晰,能够让秦桑听懂。
“晚辈也不知道应该供奉哪位老祖,因为晚辈自幼生在支脉,不清楚身上的血脉是否纯正。但在前段时间,晚辈糊里糊涂参悟出一道法相虚影,竟是青鸾法相,便听到了前辈的声音……”关于他的身份,秦桑早已想好了托词。
“原来如此!可……为什么……是你?”
神秘青鸾诧异。
这也是秦桑疑惑的,真正的青鸾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连神秘青鸾也不清楚原委,看来它并非幕后黑手,根源在《天妖炼形》和幻境上。
秦桑正考虑要不要主动暴露《天妖炼形》的一部分秘密,只听神秘青鸾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也罢!或许……你我……血脉……相近,你天资不凡……血脉……异变,才……听到我。老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莫要……因……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时间……”
说出这一大段话,神秘青鸾显得非常吃力,缓了缓才道:“你记得……老夫上次说过……”
“记得!前辈让晚辈小心天外魔头!可是……”
秦桑满脸疑惑,“到底什么是天外魔头,晚辈应该怎么分辨?”
神秘青鸾道:“人族……神灵后裔……所有大能……”
答案出人意料。
秦桑面露惊容,“什么?前辈是说,人族和神灵后裔背后的大能,都是天外魔头?”
“他们……不是……但……被魔染……”
神秘青鸾状态明显不稳,声音总是时不时变得模糊,秦桑只能一边听一边猜。
它的意思是,人族和神灵后裔背后的大能原本是正常的,但后来被天外魔头侵染,也都变成了魔头。
由此推断,神秘青鸾很可能正在和天外魔头,或者被魔染的大能交战。
“天外魔头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世界,侵染那些大能?”秦桑追问。
“因为,此界……即将孕育……一件至宝!当年……”
神秘青鸾尽可能用简洁的语言道出来龙去脉,秦桑也终于了解到原委,印证了他之前的许多猜测。
原来,此界大能当年感应到了天机变化,推算出此界即将孕育出一件至宝。这件至宝意义非凡,或能助他们超脱,因此所有大能都被惊动。
后来又有大能感悟天机,从而推算出加速至宝成熟的条件,便是让此界生灵自相残杀。
尽管不清楚这么做是否管用,也并非所有大能都赞同这么残酷的做法,但在一部分大能的合力下,仍是逐渐将局势推到了这一步。
起初,他们本想先让下面的小辈发动战争,验证此法是否有效。不料大战竟然先在大能之间爆发了,更令大家惊悚的是,人族和神灵后裔背后的大能,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天外魔头侵染了。
天外魔头的目的不言而喻,夺取此界孕育的那件至宝!
至宝孕育在此界,理应属于此界的生灵,却被天外魔头觊觎,招来祸殃。
此时此刻,妖族大能和天外魔头正在界关前大战,他们之间的战斗超出了秦桑能够理解的范畴,只知道双方现在都无法抽身,谁也无法联络外界,向外界传递情报。神秘青鸾锲而不舍发出自己的呼唤,也没有料到真的能被听到。
秦桑是知晓此界真相的,听到神秘青鸾的这番话,暗自猜测,神秘青鸾所说的天外魔头恐怕就是异人族大能了。
所谓的至宝,难道就是鸿天口中的‘种子’?
异人族大能也进入了幻境,并且正在和幻境中的大能交战,战况焦灼,分身乏术,所以派他们这些小辈进来谋夺至宝?
秦桑感觉自己快接近真相了,只是还有许多疑问没有答案,比如那些灰色人影是什么来历。
“我们……将魔头……拖入死战……他们又派……羽翼……入界……”
神秘青鸾接下来的话,和秦桑的猜想非常接近。很显然,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小辈,就是天外魔头的‘羽翼’!
秦桑思绪转动,不动声色,“前辈是要晚辈揪出那些天外魔头的羽翼吗?”
“不错!”
神秘青鸾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起来,“除掉他们!勿使至宝……旁落!”
可惜,神秘青鸾浑然不知,现在和他对话的,正是其中一个天外魔头的羽翼!
“除掉天外魔头的羽翼……”
秦桑面露难色,语气忐忑道,“晚辈实力低微,只怕远远不是那些魔头的对手,而且晚辈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分辨出谁是天外魔头?”
不等神秘青鸾回答,秦桑又追问道:“听闻,到达前辈这等境界,便能化为星辰,高居九天,监察尘世,如同神明。大地上的一切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知那些天外魔头现在藏在哪里?”
“老夫……看不到很远……且……魔头入侵……天机变动……老夫被强敌纠缠……”
神秘青鸾语气低沉。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神秘青鸾并未否认!
这么说,妖族大能身化妖星,确实有监察世间的能力,只是可能受限于修为,能够监察到的范围有大有小。
既然如此,是不是能够利用对方,帮自己寻人?
前段时间,洞梁派送来书信。
除了派去壅土仙城参战的,留守门派的洞梁派修士都在为秦桑的事情忙碌,全力调查那一晚的真相,寻找宁家的幸存者。
所有线索都被查验了一遍又一遍,毫无幸存者的消息。
只怕宁家小小姐凶多吉少。
秦桑已经做好了琉璃再次转生的准备,正在头疼应该怎么寻找她,没想到上天送来一枚‘妖星’!
他不清楚琉璃转生后的样子,但有迹可循,只要琉璃一直记得那座石亭,获得新生后很可能还会再建一座一模一样的亭子。
只要神秘青鸾帮他找到这样的亭子,就能找到琉璃!
时机未到,秦桑先将这个念头埋在心底,神情毫无波澜,默默听神秘青鸾述说。
而神秘青鸾接下来的话,又为秦桑解答了另一个疑问。
按照神秘青鸾的说法,天外魔头的羽翼修为不足,真身无法入界,只能通过魔染的手段,用类似转生的方式,转生在此界生灵身上。
事实上,他们这些‘天外魔头’的处境,远比神秘青鸾以为的艰难,恐怕绝大部分人仍然浑浑噩噩,把自己当成了土着。
回想起来,秦桑最初醒来的时候,确实很像一个夺舍别人的魔头。
既然如此,那些天外魔头在表面上和此界生灵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神秘青鸾能够监察天下,也只能看到表象,无法窥破他们的本质。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他们!
神秘青鸾声称,天外魔头派羽翼入界时,他们虽然来不及阻止,但这些魔头的气机引起天机变动,化生出一道魔影,如今也在界中。
借助魔影,就能找寻他们的真身。
只要魔影和真身一照面,气机交汇,天外魔头便会暴露。
“魔影,难道就是那些灰色人影?”
秦桑目光闪烁。
他们和灰色人影相遇,就无法再隐藏身份,可是他们转生成了土着,修为尽失,灰色人影却保留着全部实力,一旦遭遇,岂非必死无疑?
相信异人族大能肯定能够预料到这种情况,不会对这么大的破绽坐视不理。
“神山!”
想到这里,秦桑灵光乍现。
进入幻境之前,所有人都在争夺神山上的座次,秦桑为了争夺灵寰宝钥,也得到了一个靠近山顶的位置。
但宝物都是鸿天等人赐予的,原本是圣地试炼的奖励。
争夺神山座次,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奖励的,很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幻境之行做准备!
或许,遇到魔影,神山的作用便会显露出来,说不定能够让他们立刻记起身份,恢复实力。
可唯独琉璃不在神山上!
秦桑心下一沉,问道:“前辈是要晚辈将此事禀告族中,围剿天外魔头?”
“快……快去!”
神秘青鸾连连催促,声音越来越微弱,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秦桑将真相带回去。
可秦桑岂能如他所愿!
秦桑心念急转,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那些天外魔头如此恐怖,连人族大能都无法幸免,晚辈现在能够信任谁?会不会……族长他们早就变成天外魔头的爪牙?”
第二千二百五十六章 青霄碧虚
神秘青鸾沉默,因为它无法回答秦桑的问题。
谁也不知道,天外魔头究竟对此界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秦桑是唯一听到他的呼唤,并且能够和它直接沟通的,万一撞上魔头的爪牙,将会葬送掉仅剩的希望。
更悲观一点,连和它并肩作战的同道都未必可靠,毕竟那些天外魔头的能力太诡异了,说不定有同道已经被魔头染化,等到关键时候反戈一击。
“还有,那些魔影能够可信吗?万一他们遇到正主,却不是正主的对手,会不会反被控制,甚至正主伪装成魔影行事?”
秦桑继续道。
他绞尽脑汁,寻找理由,打消神秘青鸾的念头。
事实上,他说的不无道理,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即使可能性再小,不敢也不能去赌,因为一次错误都不能犯!
秦桑仰天叹息,语气中充满悲愤,“苍天无眼,难道晚辈注定独行。这世间,没有一个能够让晚辈完全信任的同道吗!”
神秘青鸾无言以对。
见神秘青鸾一直没有反应,秦桑问道:“前辈,那件至宝到底是什么宝物,何时才能够现世?”
“……孕育……之前……无人知晓……”
神秘青鸾叹道。
“驱逐天外魔头,保护至宝,晚辈义不容辞。”
秦桑义正言辞,旋即语气一转,“可是晚辈势单力孤,修为低微,前辈有没有办法帮晚辈尽快提升实力?”
“你?”
神秘青鸾倒不是质疑秦桑的能力,因为它别无选择。
秦桑要独自一人拯救世界,听起来令人热血沸腾,可是希望太渺茫了!
“前辈你们拖住了天外魔头,如今留在世间的生灵,修为最高便是法相境巅峰,晚辈至少要有能够和他们对抗的实力,才有一丝希望。”
法相境巅峰相当于炼虚期巅峰,秦桑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但他的神情非常认真,看起来已经决定做一个孤胆英雄了。
“晚辈自认天资不差!不瞒前辈,在领悟法相虚影,听到前辈的声音后,修炼速度也变得比往日更快。既然至宝不会立刻孕育出来,只要前辈给晚辈一些帮助,未必做不到!”
秦桑的语气充满自信。
现在看来,事实并不像秦桑之前担心的那样。
神秘青鸾之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既然不是神秘青鸾主动选择他作为宿主,未来将要降临在他身上,秦桑可以放心修炼了。
当然,这些内容也可能是神秘青鸾编造的,为了哄骗秦桑,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还有在幻境之外发生的事情作为旁证,它的话应该是真实的。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秦桑接下来不断修炼《天妖炼形》,立刻就能突破第五层,并且很快突破第六层,达到在现实中的境界,相当于炼虚初期。
至于超过现实中的境界后,是否还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秦桑也说不准。
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因为这种修炼速度有违常理,太过惊世骇俗,会引起神秘青鸾的猜疑。
为了一直伪装下去,秦桑一方面要控制自己的修炼速度,另一方面可以用其他办法掩饰,比如丹药。
再比如,要求神秘青鸾送他一些机缘!
神秘青鸾沉默片刻,似乎被秦桑说服了,道:“去……青霄碧虚!”
“青霄碧虚在哪里?前辈?前辈?”
秦桑连声呼唤,却没有回应。
看来神秘青鸾又被对手缠住了,处境应该比之前好一些,至少没有惨叫声。
秦桑停止呼唤,面露沉吟之色,神秘青鸾所说的青霄碧虚,难道是青鸾族的某处秘境?
想必那里定是一处宝地,即使秦桑不需要外力帮助,也忍不住好奇,想要走一趟,说不定里面真有什么大机缘。
问题是他怎么在不惊动青鸾族强者的情况下,进入青霄碧虚。
不过,秦桑不用头疼这个问题,神秘青鸾既然让他去,肯定有办法。
不知不觉,天光渐渐亮了,秦桑并未离开山谷,在原地等待。
天祈这个身份最好不要丢,他得找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前线,才能前往青霄碧虚。
等了三天,终于又听到了神秘青鸾的声音。
……
一个月后。
秦桑登上法舟,这艘法舟刚把新的主帅送过来,正要回返大营。
在法舟上,秦桑思索接下来的行程。
青霄碧虚果然是青鸾族的一处重要秘境,仅次于族中圣地,在青鸾族的领地之中。
秦桑早就打探清楚,青鸾族的领地,位于所有凤族领地中的最西侧,大概在凌空山的东北方,秦桑现在位置的正东方。只要花费一些时间,他可以直接飞过去。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青霄碧虚,只怕不容易,这么重要的秘境,青鸾族肯定会派族中高手驻守。
快接近大营的时候,秦桑叫停法舟,独自离开。
秦桑一路飞驰,来到妖族大军的后方,准备找机会将《天妖炼形》突破第五层。
等他拥有化神的修为,实力和遁术都会质变。
不过,他引来的是人族天劫,必须在神秘青鸾沉寂的时候渡劫,而且在渡劫之前还要确定一件事。
“前辈,您醒了?晚辈现在正在去青霄碧虚的路上……”
这段时间,神秘青鸾每次和他交流的时间都很短,就又要沉寂很久,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断断续续。
神秘青鸾‘嗯’了一声。
“晚辈自幼流落支脉,不被宗族认可。晚辈担心,按照前辈传授的办法潜入青霄碧虚,万一中途行迹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秦桑担忧道,“晚辈斗胆请前辈出手,帮晚辈隐藏行迹!”
“敌人……很强!将我……困在魔域……无法喘息,如何……帮你?”
神秘青鸾的声音中透着浓浓地疲惫之意。
秦桑不甘,“前辈那么大的神通,也无法脱身吗?前辈能不能传递一部分力量,赐予晚辈防身?”
“我……眼前……只有黑暗,”神秘青鸾叹息,充满无奈。
它之前声称拖住了天外魔头,实则情况恰恰相反,包括他在内的妖族大能,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天外魔头强行拉进战场。它现在更是处境堪忧,只有防守的能力。
这也是他不看好秦桑的原因,因为他除了指点秦桑一些机缘,实在无法提供多少帮助。
原来它看不到自己!
秦桑心中一动,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晚辈能够听到前辈的呼唤?”
“我……亦不知……”
按照神秘青鸾的说法,它陷入敌人创造的魔域,无法脱身,也不清楚其他同道的处境如何。
一直不见同道前来营救,它不想坐以待毙,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手段,将真相公布出去。
突破妖魂寄星境时,他领悟出一门神通,名叫鸾星普照。
在妖族,妖修领悟出的法相,品相其实也有高低之分,每一族的标准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当然,每个能够突破法相境,参悟出法相的妖修,都是同族中的佼佼者。法相并不能代表一切,未来还有很多变数,但不可否认,越完美、越接近极品的法相,潜力越大,更能受到族中的重视。
在鸾星星光照耀到的地方,一旦有同族的后辈参悟出法相,并且领悟出极品法相,神秘青鸾便会产生感应,只要确定对方确实天资极高,它便能直接给予对方指点和机缘。
神秘青鸾本想通过鸾星普照这门神通,呼唤之前有过感应的青鸾族强者,没想到听到呼唤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竟是连法相境都没有的秦桑。
他只能将原因归结于秦桑的血脉和天赋,毕竟在秦桑这个境界,能够领悟出法相虚影的,在青鸾族也是绝世天才。
得知原委后,秦桑暗自思索,在现实世界,自己的青鸾法相,来历和一位青鸾族强者的残魂大有渊源,品相想必差不了。
难道受到了现实中的影响?
可是,最初的时候,他连法相虚影都没有,就能听到神秘青鸾的呼唤声了。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
现在他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神秘青鸾被敌人死死缠住,不用担心它未来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可以放心大胆修炼。
坏消息是,神秘青鸾被困在敌人的法域里,无法干涉世间,怎么才能让它帮自己找人?
“既然晚辈能够听到前辈的声音,说明前辈的神通对晚辈有效,是否意味着,前辈和晚辈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搭建了一座桥梁,而且不会被前辈的敌人察觉?那么,前辈能不能继续完善这门神通,通过这座桥梁,传递别的东西,比如前辈的神通、法术?”秦桑提出一种猜想。
若能借助一位妖族大能力量,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秦桑肯定要尽力去尝试。
“唔……”
神秘青鸾陷入沉思。
听起来,秦桑的猜想确实有几分道理,但现在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要好好……想想,你的修为……太弱!”
神秘青鸾直言道。
“晚辈定会勤修苦练!”
秦桑当即表态。
根据之前的规律,他的修为越高,和神秘青鸾的联系越深。
“这些天承蒙前辈指点,晚辈隐隐有些明悟,应当不久就能够尝试冲击瓶颈了,”秦桑表露出想要突破的想法。
“突破?你的……天赋果然……不错!”
神秘青鸾的语气带有几分欣喜。
它很清楚,这些天和秦桑交流的次数有限,根本无法指点秦桑太多,秦桑这么快就感应到突破的契机,只能说明他的天赋确实极高。
或许,未来他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接下来,秦桑和神秘青鸾又交流了一会儿,神秘青鸾突然怒吼,“不好!他……又来……攻打……你到……青霄碧虚……等我……”
再次归于沉寂。
秦桑抬起头,深深望了眼星空,经过他不断试探,终于套出了神秘青鸾的真实处境。
暂时来看,神秘青鸾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反而是一种强大的助力。
秦桑起身离开,飞了几日,寻到一处僻静地界,凝神入定,摒弃一切杂念,默默运转《天妖炼形》。
其实他早已触及瓶颈,向前一步就能跨过去,这一次突破没有什么难度。
因为是在妖族腹地,秦桑非常小心,提前布下层层阵法,掩饰渡劫的天象,才开始冲击境关。
顷刻间,天地元气暴动,风雷大作。
秦桑再次体会到冲击化神期的感受,当年是依靠《紫微剑经》,现在《天妖炼形》则成了他的主修功法。
阴火、赑风、天雷……
劫数接踵而至,秦桑毫不畏惧,甚至主动展开反击,看起来轻松自如。
直至最后一道劫雷被秦桑重拳轰散,天象消弭,乌云散去。
秦桑迫不及待唤出青鸾法相。
当年他用了很长时间来凝练法相,此番重修,自然速度远胜从前,刚刚突破,青鸾法相就明显凝实了许多。
“真怕你会突然活过来!”
秦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青鸾法相,轻声说道。
究竟是因为神秘青鸾的鸾星普照神通,青鸾法相才会出现这种变化,还是另有缘由呢?
稍作调息,秦桑起身,抹去四周的痕迹,凤翼一扇,化作一道闪电,冲向天际。
一路上,秦桑不断扇动凤翼,施展雷遁之术,可谓是风驰电掣,速度惊人。
他全力飞遁,无法掩饰,途中常常会遇到别的妖修,感受到他身上纯正的青鸾气息,这些妖修都心惊胆战,急忙避让。
一路畅通无阻,靠近青鸾族领地之前,秦桑才有所收敛,落到地面,不疾不徐前行。
此时,秦桑面前是树的海洋,郁郁葱葱,一望无际。
时不时有美丽的鸟儿,在天上嬉戏、翱翔,一派自然、祥和的景象。
这些鸟儿都不是纯正凤族,因为凤族没有凡凤,所有凤族都天生神通,是受到上天眷顾的种族,难怪被后世尊为神兽。
秦桑愈发低调,在丛林中穿行,青鸾族的领地非常广阔,不知行了多远,终于抵达神秘青鸾说的那个地方。
青霄碧虚就在前方!
第二千二百五十七章 青霄雷
“青霄碧虚就在这片青云之中?”
秦桑眺望天际。
远方青山如黛,比别处多了几分静谧,天空是青色的,却非湛湛青天,而是飘荡着淡淡的青色烟云。
这些青云悬浮在高空之上,经年不散,景色梦幻,但对下方的生灵没有任何影响。
从外面看不到青霄碧虚内部的景象,秦桑也没有在附近感应到镇守者的气息,只能等神秘青鸾指点他潜入秘境。
等待之时,秦桑没有放弃水火相济篇,机会难得,秦桑很想在幻境里提升对阴阳之道的领悟,但估计很难追上《天妖炼形》了。
秦桑分得清轻重缓急,必须以大事为重,最后能将阴阳之道提升到什么地步,只能看局势如何发展。
一连等了三个月,秦桑终于听到神秘青鸾的声音,“你……突破了?”
得到秦桑肯定的答复,神秘青鸾不禁叫了声好。
不久前秦桑才说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但这不代表真的能够突破,闭关几十年都实属正常,而秦桑这么快就做到了。
这让它对秦桑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秦桑实力大涨,接下来潜入青霄碧虚,也能更有把握。
“告诉我……你……现在……位置……”
在神秘青鸾的指引下,秦桑开始行动,他先是向着青云所在的方向靠拢,但没有靠得太近,接着绕着青云边缘,来到青云正北方。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景色都大同小异。
以秦桑的目力和灵觉,也只能模糊感知到青云中禁制的波动,以及两个方向上细微的差别。
秦桑停了下来,侧耳倾听,目光一扫,看准一个方位。
接着,他按照神秘青鸾传授的秘术,掐动一道印诀,指尖现出淡淡的银芒,反手打向自己。
银芒落到身上,如水流般洗刷秦桑全身,一道银芒刷过,秦桑的身影便淡化了一分。
‘唰!唰!唰!’
秦桑连续施展印诀,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暗中向青云飞去。
在这种秘术的庇护下,秦桑毫无阻碍,轻而易举进入青云之中,并且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此时秦桑已经知晓,坐镇此处的守护者,常年驻守在青云之中。
整片青云都是一座超级大阵显现出的异象,纵观整个青鸾族,了解此阵秘密的寥寥无几,神秘青鸾自然也在其列。
不过,它无法直接帮助秦桑,想将秦桑送进去,也要费一番周折。
秦桑在青云中徐徐前行,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幻化出各种各样玄奇古怪的景象,偶尔会出现一头青鸾,在头顶盘旋。
这些青鸾几近真实,仿佛是圣地的守卫,实则是大阵之力幻化出来的。
此乃大阵的第一重防御,所有青鸾守卫都对秦桑视而不见。
秦桑小心翼翼,从这些青鸾眼皮底下飞过去,最后被一条大河挡住去路。
河水是青色的烟云,却和外面看到的平静景象截然不同,烟云怒卷,汹涌澎湃。
秦桑毫不怀疑,自己现在闯进去,瞬间就会粉身碎骨,如果没有神秘青鸾指引,他现在根本不敢有任何想法。
他在河畔停下来,向神秘青鸾请教,得知自己已经穿第一重大阵,来到第二重。
“之前……传你的……禁制……”
神秘青鸾和秦桑之间的沟通并未受到大阵影响,而且随着秦桑修为提升,声音更清晰了。
秦桑恍然,回想起神秘青鸾之前传给他的一种禁制,原来是用在这里。
这道禁制极为繁复,不过秦桑也非常人,已经参悟透彻。
只见他开始在自己身上铭刻符文,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符文几乎布满全身,最终禁制发动,秦桑全身一颤,青光大作,最后竟变成一尾小小青鱼。
‘啪!’
秦桑甩动了一下鱼尾,跃入河中。
河里依旧湍急危险,秦桑却如鱼得水,他不断摆动鱼尾,溯流而上,奋勇向前,直至大河的源头,从河水中跳出来,恢复原貌。
如此再三,秦桑在神秘青鸾的指引下,又穿过了三重大阵,虽然有惊无险,但对秦桑是极大的考验。而秦桑的表现也远超神秘青鸾的预期,令它赞不绝口。
“前辈,我看到你说的那片丛林了。”
又穿过一重大阵,秦桑眼前的景色变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告诉神秘青鸾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看到……什么……”
秦桑目视前方,视野内是一望无际的丛林,古树参天,却没有一丝风,死寂一片,令人心里发慌。
更诡异的是,所有树叶都是鲜艳的红色,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天上也飘动着红色的云霞。
秦桑将自己看到的景象描述出来。
“红霞……多厚?”
“接近三尺,”秦桑眯眼道。
“运气……不错!”
神秘青鸾好似松了口气,随后将破阵之法告诉秦桑。
秦桑听罢方知,面前的这一重大阵并非一成不变的,会遵循着某种规律进行运转,景象不同,时机不同,破阵的办法也截然不同。
红霞近三尺,意味着阵势快要发生转变了,在转变开始时则会引发震动。
秦桑悄无声息潜入到这里,已是极限,接下来想要继续破阵,必然会惊动守护者,唯有利用大阵的变化帮他掩饰。
即便如此,难度依然极高,时机稍纵即逝,不容有失。
虽然秦桑修为大进,毕竟时间太短,神秘青鸾担心秦桑的能力还不足以应付,手忙脚乱,酿下大错。出现红霞,意味着下一次转变引发的震动是最激烈的,能多一分希望。
秦桑站在一株红树上,认真倾听破阵之法。
破阵要分为几个步骤,按照神秘青鸾的意思,秦桑如果觉得做不到,可以拆分开来,潜伏在此,每次大阵震动便前进一步,更为稳妥。
秦桑可不想等这么久,准备一鼓作气闯过去!
他凝视天上的红霞,心中默算时间,等了十几天,只见红霞比来时又厚了一寸。
‘哗!’
丛林真的燃起了大火,滔天火势烧穿天上红霞,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面对恐怖的火海,秦桑毫不迟疑,投身其中。
大阵某处。
此地漂浮着一座宫殿,上下无凭依,宫殿四周空无一物。
在宫殿之中,有一头青鸾正在沉睡。
就在秦桑闯进火海后不久,青鸾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它抬起头,幽深的目光似乎穿透宫殿,看到大阵深处的景象。
“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青鸾感应到是阵势流转引起的,放下心来,喃喃说了一句,算了算时间,叹道,“还得三十年才能离开啊,还是继续睡吧!”
说着,它舒展了一下身躯,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
另一边,秦桑经过一番惊险腾挪,竟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接连破解数重大阵,当秦桑顺利完成,向神秘青鸾汇报的时候,神秘青鸾也不禁感叹他胆大包天。
不过,如果没有这份胆量,他又岂敢站出来做孤胆英雄呢?
神秘青鸾道:“周围……是不是……云雾……”
秦桑‘嗯’道:“晚辈就在云中,和外面看到的青云一样。”
费了这一番功夫,仿佛又回到了原地。
“向下!”
秦桑俯瞰,什么都看不到,身影急速下坠,渐渐地看到了山峦之影。
最终,秦桑脚踩实地,落在一座山上,向前望去,立刻被一座山影吸引。
青云弥漫,这座山在秦桑的视野里非常模糊,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山不简单,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令人向往。
秦桑心中一动,猜出那座山可能才是青霄碧虚的核心。
他和此山之间还相隔甚远,中间还有层层阵禁阻隔,但秦桑和神秘青鸾都清楚,他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藏起来!祭出……那件法宝……”
听到神秘青鸾命令,秦桑立刻取出一件法宝,其色青碧,形状像是一个钵盂,是神秘青鸾让他提前炼制的。
即使亲手炼成此宝,秦桑也不清楚是用来干什么的。
秦桑就地开辟了一座洞府,祭起青碧钵盂,将其放在膝前。
之前,无论秦桑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此时秦桑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隐隐地,秦桑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受到青碧钵盂的吸引,正从青霄碧虚深处飘过来。
与此同时,从钵盂中散发出阵阵青烟,青烟弥漫,笼罩洞府,然后丝丝缕缕向外渗透。
不多时,钵盂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桑低头一看,钵盂中电芒闪烁,不知何时多了一缕雷丝。
他拘起雷丝,放到面前查看,雷丝是青色的,让秦桑想到了青鸾真雷。
“前辈,这是什么雷?”
“青霄雷……”
听神秘青鸾解释,秦桑方知原委。
原来,并非所有青鸾体内孕育出雷霆都能被称为真雷,必须不断进行淬炼,到了一定的程度,然后经过一次次蜕变,才能达到真雷的程度。
毋庸置疑,秦桑当年得到的定然是青鸾真雷,但绝大部分青鸾族妖修的雷霆只能叫妖雷。
青鸾族修炼的过程,也是体内妖雷逐渐精纯,不断向真雷迈进的过程。
而青霄雷是最接近青鸾真雷的一种雷霆,炼化青霄雷,可以帮助青鸾族加快精炼妖雷的进度,进而也能够提升修为。
青霄碧虚深处方能孕育青霄雷,神秘青鸾竟用这件法宝,将青霄雷引了出来,让秦桑炼化。
“小心……会……爆体!北方……有……蓝莲果……”
神秘青鸾提醒秦桑,炼化青霄雷也是有代价的,最可怕的后果就是体内雷力暴动,反噬自身。
缓解的办法也是有的,便是服用一种名为蓝莲果的灵药,青霄碧虚里就有。此外,神秘青鸾还传给秦桑一种法门,帮他尽快炼化青霄雷。
但所有办法都只能缓解,不能彻底解决隐患,最终能够做到什么地步,还要看秦桑自己。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头青鸾得到过这种机会。
青霄碧虚是青鸾族用来奖掖族中青年才俊的,孕育出足够的青霄雷才会开启一次,让被选中的青鸾进来争夺青霄雷。
现在无人打扰秦桑,所有青霄雷都是他的。
秦桑其实不需要什么青霄雷,他运转掌中观雷之术,观察这道雷丝。
“果然和青鸾真雷有些相似……”
秦桑暗暗点头,他对青鸾真雷深有体会。
想了想,秦桑运转神秘青鸾传给他的法门,尝试炼化青霄雷。
忽然,秦桑脸上闪过惊讶的神情。
他睁开眼睛,抬起手掌,有青色的电芒在他的指尖跳跃。
秦桑身为人族,通过观想青鸾才能修炼《天妖炼形》,但自始至终他都不是真正的青鸾,无论在幻境还是现实。
在现实世界,秦桑运用青鸾真雷,开始是借助天妖变化生的凤翼,后来拥有法相,便通过法相之力。
在《天妖炼形》突破第六变时,秦桑面临过一个抉择,他可以将一身精气主动向法相融合,或许能够变成青鸾,但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
可以看出,他自身和青鸾真雷其实总是隔着一层。
此时炼化青霄雷,秦桑却发现不一样了,他不需要借助凤翼或者法相,自己直接就能炼化,仿佛他就是一头青鸾!
而且,秦桑还感应到,青霄雷不像天地自生的,蕴含一抹极为特殊的气息。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神秘青鸾。
“你……察觉……这一点,不简单!你……青霄雷……很契合,我……很期待!”
神秘青鸾赞叹道。
青霄雷果然不是天地孕育,而是青鸾族特意创造出来的。
或许,借助青霄雷,未来秦桑也能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青鸾真雷!
秦桑暂时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究竟是因为青鸾法相异变,还是那抹特殊气息的缘故。
他提出以后想要去青霄雷诞生的地方看一眼,或许能够找到原因。
“等你……变得……足够强。我要……推演……神通……”
神秘青鸾告诉秦桑,接下来它将沉寂一段时间,让秦桑安心在这里修炼,在秘境开启之前,不会有其他青鸾进来打扰他的。
不知不觉,秦桑就在青霄碧虚待了十年。
第二千二百五十八章 征兆
这十年,秦桑主要在炼化青霄雷和修炼水火相济篇。
至于《天妖炼形》,他只需要算准时间修炼几天,让修炼速度显得没那么惊世骇俗。但秦桑始终有一种紧迫之感,最终还是选择在这十年间将修为提升到了化神中期。
这段时间,神秘青鸾也一直没有出现过,专心推演鸾星普照神通。
最令秦桑惊奇的是,在炼化青霄雷的过程中,他竟然真的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青鸾妖雷!
秦桑可以肯定,这确实是真正的青鸾妖雷,和青鸾族没什么区别,因为他能够像青鸾族修士一样继续精炼青鸾妖雷,直至拥有自己的青鸾真雷!
“这算什么?我到底是人是妖?”
秦桑都迷惑了。
自从进入幻境之后,《天妖炼形》就展现出种种不寻常。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秦桑也不知是好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前辈,您终于醒了。”
这一天,秦桑如往常一样修炼,突然听到神秘青鸾的呼唤声。
秦桑注意到,神秘青鸾的声音又清晰了一分,随着他修为一步步提升,双方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了。
神秘青鸾主动问及秦桑现在的境界,得到答案后,顿时大为惊异,“你……又突破了?”
对于神秘青鸾这种大能而言,十年区区弹指一挥间,只不过因为处境艰难,时刻面临着强敌的威胁,才感觉度日如年。
“青霄雷果然非常契合晚辈!多亏前辈指引晚辈来到这里,让晚辈有机会炼化青霄雷,晚辈感激不尽。”
秦桑的语气里充满感激,将功劳都让给神秘青鸾和青霄雷。
神秘青鸾不由沉默了一下,因为秦桑之前的表现,它从最初的绝望渐渐燃起一丝希望,不料还是低估了秦桑的潜力。
秦桑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太久,满怀期待地问道:“前辈推演神通,可有进展?”
“有……”
神秘青鸾道。
秦桑迫不及待道:“晚辈能为前辈做什么?”
“如果成功,就能……把你送进去……”
神秘青鸾断断续续向秦桑解释。
得知原委,秦桑不由精神一振。
十年间,神秘青鸾一边抵御强敌的攻击,一边进行推演,不断改良鸾星普照神通,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原本只能传度它的念头,如今可以尝试向秦桑传度一门法术神通,然后借秦桑之手,施展出来!而且,只有在它和秦桑之间才能做到,因为这是以它和秦桑之间的‘桥梁’为根本创造的。
但是问题仍然存在,毕竟只用了十年,而且神秘青鸾不断遭到敌人袭击,无法专心。
问题主要有三个。
其一,神秘青鸾也不能保证成功,因为传度之时必须非常小心,一旦泄露,就会被它的敌人察觉。
万一敌人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切断,或者发现秦桑的存在,派出爪牙来追杀他,将彻底葬送希望,再也无法挽回。
正因如此,神秘青鸾将法术神通传度出去后,就无法再做更多了,接下来只能靠秦桑自己。
其二,传度来的法术神通定会经过层层削弱,最终到秦桑这里,不知还能保留几成威力。
其三,无论威力如何,都是出自这位大能。既然是通过秦桑之手,想要顺利施展出来,秦桑势必要承受超乎寻常的压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考验。
现如今,秦桑再度突破,承受能力也变得更强了,神秘青鸾决定这便尝试。
如果试验成功,就能将秦桑送进青霄碧虚深处,抵达青霄雷的源头。
那里是青霄雷的诞生之地,更准确地说,是青鸾族创造青霄雷的地方,除了复杂的阵禁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知前辈要我去取的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秦桑好奇。
神秘青鸾并未隐瞒,“我族圣物的……一部分……”
“圣物?”
秦桑暗暗称奇,怪不得青霄雷如此玄妙,竟然和青鸾族的圣物有关。
可以说,没有这件圣物,世间就不会诞生青霄雷。
神秘青鸾的目的也很简单,既然秦桑炼化青霄雷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说明他天生和青霄雷乃至那件圣物都非常契合。
倘若秦桑能够直接将那件圣物炼化,修炼速度势必更上一层楼。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青鸾族以前没有出现过,但不代表未来不会。
一个大时代到来,世间总会有生灵被气运所钟,身负天命,为什么不能是秦桑?
秦桑能够听到他的呼唤,就足以证明秦桑的不平凡,而且神秘青鸾别无选择,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神秘青鸾让秦桑做好准备,下一次敌人攻击的间歇,便开始传度!
秦桑立刻离开洞府,潜行匿踪,一路向北,来到一片水雾蒙蒙的地方。
他熟门熟路,轻而易举潜入其中,里面原来是一片水泽。
水中清澈见底,没有鱼儿,只有零星分布着一些灵树,这些灵树外形奇特,每株树只在顶部开一朵花,花型硕大,犹如莲花,花心便生长着蓝莲果。
又有一批蓝莲果即将成熟,秦桑采摘下来,回到洞府等待。
这一次,只用了十天,神秘青鸾就再度和秦桑沟通。
“唤出……法相……静心……”
秦桑盘坐在洞府之中,面向青霄碧虚深处,缓缓闭上双眼。
青鸾法相在他背后浮现,轻轻振翼,最后投入秦桑体内。
霎时间,青雷照亮洞府,秦桑全身雷电环绕。
秦桑的心神完全沉静下来,感受到的是一片空寂,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神秘青鸾的声音。
他耐心等待,不知过去多久,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应。
空寂之中好似出现了一团光,像青色的光,又像空灵的星光。
光不知从何而来,刹那降临!
洞府内。
秦桑依然紧闭双眼,身体却突然站了起来,面向青霄碧虚深处,抬起右臂,伸出食指,自上而下划出一道。
一瞬间,秦桑好似遭受重创,气息变得微弱至极,脸上闪过痛苦之色,鲜血从七窍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这就是大能的力量吗?”
秦桑暗暗心惊。
要知道,这可是神秘青鸾考虑到他的修为刻意控制威力,而且经过了层层削弱,另外秦桑有着炼虚期的眼界和控制力,依然如此艰难。
在压力达到最顶峰的时刻,秦桑几乎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了。
成功了!
秦桑和神秘青鸾都齐齐松了口气,并大为振奋,此次成功意义非凡,意味着神秘青鸾以后可以直接为秦桑提供帮助,秦桑的安危终于有了保障。
对于秦桑而言同样如此,离找到琉璃又近了一步!
不过,他们现在也只是看到一抹曙光而已,秦桑只能承受一次传度,神秘青鸾担心被敌人识破,也不敢连续传度,等到了关键时刻,仅仅一道法术神通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他们还需要继续完善。
秦桑遭受反噬,陷入虚弱状态,但他毫不迟疑,囫囵吞了一把丹药,便向前跨出一步。
在他面前,手指划过的地方,青芒闪烁,宛如一道青雷,细看竟是一道贯穿虚空的缝隙,青霄碧虚大阵出现了一个漏洞!
尽管威力受到层层削弱,但神秘青鸾对此阵了如指掌,此次相当于它亲自出手,有四两拨千金之效,直接将秦桑送入秘境核心。
青芒向两侧分开,现出一个门户,秦桑一步跨进去。
下一刻,秦桑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汪清泉上方。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空空荡荡,唯有一汪清泉漂浮在这里,泉水纯净至极,看着平静的水面,秦桑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平静了下来。
“取出来。”
神秘青鸾道。
秦桑感应到清泉中确实有一件东西,他按照神秘青鸾所传的秘术,小心翼翼牵引那件东西。
渐渐地,水面泛起清波,有一物,伴随一抹青光,缓缓浮出水面。
此物缥缈如烟,轻柔似水,纯净宛若纯粹的青光,好像并非真实存在于世间的事物,无比圣洁,令人不禁想要顶礼膜拜,不敢亵玩。
它又像一颗心脏,正在不断跳动。
此物是从青鸾族圣物中抽取出的力量所化,相当于圣物的一部分。
为了保护此物,青鸾族设下了重重防护。
可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何况内贼的地位比族长还高。
“尝试……炼化它……”
神秘青鸾的语气带着期待。
“如果我将它炼化,会有什么后患?”秦桑凝视圣物,迟疑道。
圣物创造的青霄雷,炼化之时都会有隐患。
神秘青鸾沉吟了一下,将可能发生的后果告诉秦桑。
秦桑的境界太低了,强行炼化圣物,或许会透支他的潜力,导致秦桑修炼到法相境巅峰便止步于此。
如果他们的谋划成功,赶走天外魔头,神秘青鸾许诺全力助他解决隐患。如果谋划失败,一切休提,秦桑能不能突破都无关紧要了。
当然,这些都是神秘青鸾的猜想,未必会发生。
“你该离开了……”
神秘青鸾催促道。
秦桑也明白此地不可久留,之前只是盗取青霄雷,现在釜底抽薪,直接盗走圣物,一旦青鸾族发现,势必全族震怒。
临行前,秦桑还不忘收取一些青霄雷,并又采摘了一批蓝莲果。
从秦桑进来到离开,十多年的时间,镇守此地的青鸾族强者一直在沉睡,毫无察觉,浑然不知秘境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
“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秦桑问。
他满怀期待,再闯几个这样的秘境和圣地,自己岂不发达了?
“那些圣地……更严密……不是你能闯的……不要……太贪婪……专心炼化圣物……受用无穷……”
神秘青鸾对秦桑谆谆教诲。
青鸾族圣地和此处秘境不同,关乎族中兴衰,即使他通过秦桑出手,也没有把握。
至于其他秘境,他之前并未关注过,也不想秦桑将精力浪费在这些地方。
秦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提升修为,修为越高,才能承受它传度更强的神通法术,和那些天外魔头的爪牙抗衡。
“……去战场……至宝最有可能……诞生在……战场……”
神秘青鸾留下这句话,又归于沉寂,为了这次传度,它也耗费了许多心力。
“那就回去吧。”
秦桑暗想,此行的收获远超预期,不知这个青鸾族圣物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随后,秦桑径往西行,路上没有急于炼化青鸾族圣物,而是在用各种办法参悟它的特性。
因为此前没有青鸾做到过这种事,所以神秘青鸾也无法指点秦桑。
秦桑一路不停,星夜兼程。
这一日,他在天上飞行,离战场还剩一半的路程。
他做了些伪装,掌心藏着一道青霄雷,边赶路边炼化。
直至深夜时,天空无云,星河璀璨。
秦桑忽地神情微变,猛然停在半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来自外界,方才那一瞬,天地仿佛震动了一下。
即使在深夜,下方的一切都在秦桑眼里纤毫毕现。
这里的山河、草木、飞禽走兽,都没有任何异常。
秦桑还看到几名妖修,正聚在一起,共同吸摄星光,也都没有丝毫异状。
“来了!”
突然,秦桑听到神秘青鸾的喝声。
很显然,刚才并不是秦桑的错觉,神秘青鸾也感应到了。
难道只有自己和神秘青鸾能感应到,其他生灵都不行?
秦桑闪念,神秘青鸾是大能,他的身份是天外魔头。
难道是……
秦桑隐隐猜出了几分,故作疑惑和茫然,道:“前辈说什么,难道是族中发现我盗走了圣物,追上来了?”
他的语气又转为惊惶,毫无破绽。
“不是追兵……天机震动……征兆……征兆出现了!”
神秘青鸾连声催促,“至宝现世的征兆……快……快去战场!”
秦桑心头一震,果然是至宝将要出世,才能引发天机震动。
看来之前此界大能感应天机,推演出的办法奏效了。他在青霄碧虚闭关的十年,两方一直征战不休,战场上早已血流成河,终于要引出至宝了!
第二千二百五十九章 大师兄之死
天祈这个身份失踪太久,不适合继续使用了,不过秦桑打算先回到人族的领地待着,万一东窗事发,青鸾族也查不到他头上。
事实上,当秦桑和神秘青鸾联络上之后,知晓幻境的真相,有更好的渠道了解青鸾族,如果说还有什么要留在妖族的理由,就是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魔影,打探它们的消息。
对于魔影,秦桑总感觉神秘青鸾语焉不详,不知是它隐瞒了什么秘密,抑或神秘青鸾也不清楚魔影的真正底细。
还有所谓的‘天机’,神秘青鸾都说不清‘天机’究竟是什么存在,那么因‘天机’而生的魔影自然也是如此。
回到之前的战场,时隔多年,早已面目全非。
妖族在这里大获全胜,原本人族的地盘都被妖族占据,战线向西推进了一大截。
在天上飞行的时候,秦桑时不时就能看到一大片异常茂盛的丛林,这里经受战争洗礼,不仅没有变成荒芜之地,反而在鲜血的浇灌下生机勃勃。
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如今的战局多么激烈。
秦桑向西紧飞了一阵,发现人族大营的位置,心下微松,临行前他在这里开辟了一座洞府,并传讯给熟识的人,告诉他们自己要闭关,有什么消息,最终都会传送到这里。
战线尚未推进到洞府附近,洞府应该还没有受到影响。
一座不起眼的山坡上,秦桑从天而降,挥手打开阵禁,进入洞府,立刻便看到灵阵中有点点光芒,无头苍蝇似的乱飞。
他取过来一一查看。
除了仙城送来的,大部分都是来自同门。
秦桑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前几年基本都是大师兄的,毕竟因为当年清严和他一起加入战场,能够相互照应。但到了后面,大师兄清严突然没消息了,传信的人变成了师姐清鸿。
秦桑翻看符信,多是询问和关心,却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愿他们只是互换角色了,”秦桑心道,翻到最后一封书信,恰好是上个月送来的,从中得知清鸿的位置,便转身离开。
十几天后,秦桑找到清鸿。
“师弟,你终于出关了!”
看到秦桑,清鸿大喜,心中如释重负,不住念叨,“师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些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一封信,却一直得不到回应,令她无比担忧秦桑的安危。
欣喜过后,清鸿的神情又蓦然暗淡下去,眼中闪过悲伤之色。
秦桑看在眼里,沉声问道:“是不是大师兄出事了?”
“大师兄他……一次护送宝材,突然遭遇妖邪劫杀,被妖邪杀死了,”清鸿悲声道,眼中含泪。
秦桑早有预感,惋惜一叹。
清严死了,按照仙城的要求,源净山必须派人出来顶替清严,只能是清鸿。
即便明知一切都是幻象,但这些人如此地鲜活,对他的感情都是真实的,他为此感到惋惜也是人之常情。现在,秦桑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修士无法走出心魔,最终应劫。
他有玉佛庇护,确实占了大便宜。
“出发前,仙城的前辈曾召见过我,我向前辈请求,让大师兄留在后方,没想到……”
秦桑将源净山视为自己的将来组建势力的班底,尤其几位同门都可以完全信任,现在损失了一个。
清严尸骨无存,只在源净山立了个衣冠冢。
“查出杀死大师兄的凶手是谁了吗?”秦桑问。
清鸿道:“只知道是岩擂鸟一族的强者,当时有三个一起,路过大师兄殒命的地方。”
“那就都杀了!”秦桑冷酷道。
“师弟不要冲动,它们都是顶尖强者,师父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清鸿收拾心情,劝说道,“师弟出来这么久,有时间回去祭拜一下大师兄吧。师妹留守山门,肯定也很担心你。”
“师父他老人家还没有出关吗?”秦桑问。
清鸿轻轻摇头。
秦桑想了想道:“我要留下来为师兄报仇,不能立刻回山,但师姐要回去!”
不等清鸿开口,秦桑接着道,“师姐放心,我自有办法。仙城对我非常重视,只要是合理的请求,他们都会满足,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相信肯定有机会。”
清鸿脸色忧色未消,“我用什么理由回山?”
“我会用功劳换师姐回山,回山之后,师姐要做一件事……”
顿了顿,秦桑问道,“之前,我送回师门的玉简,师姐收到了?”
清鸿点头道:“多亏师弟的这些心得,我和师妹都修为大进。”
秦桑也能看得出来,清鸿已经突破元婴期,定是从玉简里得了好处,玉简中的内容,是他在水火石桥上参悟出的心得,对修炼水火相济篇有大用。
“师姐应该能感受得到,依靠这些心得,我派弟子的修炼速度定能胜过其他宗门,但因为起步太晚,门人太少,制约了师门的发展。师姐此番回山,应广招门徒,传承道法。相信有朝一日,我们源净山定能成为一方巨擘,光耀门楣!”
秦桑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战争如此惨烈,肯定有许多门派的宗主、长老战死沙场,对小门派而言便相当于灭宗。高层战力尽没,门人弟子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急于寻求庇护,不难将他们拐进源净山。那些都是被筛选过一遍的人中龙凤,省了考验的麻烦。
战争的阴云笼罩仙城,那些大势力自顾不暇,正是源净山发展的最佳时机。
至于地盘也很简单,是时候了却和天净门的那段因果了。
而秦桑的真正目的并非像他说的那样光耀门楣。
在他原来的计划里,一旦时机成熟就会这么做,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
保持清醒是他的优势,可以提前布局,到决战的时候,其他对手才刚苏醒,而他羽翼已丰,就能利用幻境的力量,施展人海战术。
因此他不需要那些弟子对源净山忠心不二,只要在决战的时候能够发挥作用即可。
只不过,从神秘青鸾口中听到的真相,让秦桑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他的对手不是那些异人族修士,或者说不仅仅是他们。
天兆初现,也比秦桑预想的要早,恐怕等不到源净山成长起来,至宝就出世了,这个计划最终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尽管如此,秦桑仍打算继续推进下去,以后的局势谁也说不准,万一能用得上呢。
清鸿也被秦桑的野心震惊了,第一次感觉这个师弟有些陌生,迟疑道:“那些弟子半途加入源净山,只怕会留恋原来的师门……”
秦桑早有腹案,“师姐将弟子们分为内门和外门,只有经过考验才能加入内门,同时也能淘汰那些庸碌之辈。如今天下大乱,正值大争之世,无人能独善其身,师父想必也看出了这一点,才让我们开山收徒,壮大山门!”
清鸿被秦桑劝的心动了。
她做过代掌门,又在战场上经历过血的历练,心志早已今非昔比,不缺魄力,当即重重点头,“好!我们都听师弟的!”
二人又商议一番,秦桑悄然离开。
……
仙城一方建造的一处大营中。
是夜。
大营悄悄开启营门,一队修士无声无息离开,融入夜色。
他们避开妖族的耳目,翻山越岭,渐渐远离战场。
领头的两人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道:“陈掌门,我们就在此地别过吧,事成之后,再过来会合。”
此时月光照在另一人的脸上,正是天净门的陈掌门。
战争开始,任何势力都无法作壁上观,陈掌门亲自加入战场。
“后会有期!”
陈掌门点点头,带领一半修士离开。
他的心情有些郁闷,当年那场无头疑案,他丢了儿子,和妖族的关系也断了。因为他一门心思想要另辟蹊径而疏忽了在仙城的经营,后来补救也晚了,导致他屡屡碰壁,被像喽啰一样使唤。
好在这次的任务危险性不高。
刚闪过这个念头,陈掌门忽然看到前方的山上有三道黑影,心下一紧,“什么人!”
众修纷纷停下,警惕地望向黑影。
中间的那道黑影大笑起来,嘲讽道:“陈掌门当年死了独子,不知有没有再诞下新的血脉?”
“你……”
陈掌门勃然大怒,忽然警兆大起,只见其中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扑过来。
有心算无心,没过多久,陈掌门便被斩杀当场。
其他人的修为远不如陈掌门,很快步入他的后尘。
“主人,小妖幸不辱命。”
两道黑影完成屠杀,飞回山上,竟是两名妖修。
而另一道黑影正是秦桑,当年谋算陈掌门还要精心布阵,现在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这两名妖修都是被秦桑生擒,甘愿让他在体内种下禁制,供他驱使。此外,秦桑还收服了几个化形期的妖修,准备让它们认清鸿为主,带回山门做打手。
秦桑转身,带着两名妖修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尸体。
接下来,秦桑宣称自己闭关结束,重新联络仙城,并加入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然后用战功换取师姐清鸿回山。
一切都按照秦桑的计划稳步进行。
……
“前辈,您又感觉到天机变动了吗?”神秘青鸾再次清醒,秦桑明知故问。
“天兆初现……不代表……至宝立刻出世,但……我有种预感……”神秘青鸾迟疑了一下,“至宝可能……会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出世……”
他又追问秦桑,“圣物……如何了……”
“启禀前辈,晚辈已经成功炼化圣物的一丝力量了!”秦桑语带兴奋道。
“当真?”
神秘青鸾的语调都高昂了几分,它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秦桑这么快就做到了。
“千真万确,可惜前辈看不到,晚辈最近修为大进,”秦桑感激道,“这一切都是前辈所赐,晚辈无以为报!”
炼化圣物,不像秦桑说的那么进展喜人,他还没有参透青鸾族圣物的特性。
不过,秦桑必须这么说,如此才能合情合理地提升修为。让自己快速变强,达到化神期巅峰。
秦桑一直想要神秘青鸾施展神通,帮他寻找石亭,但没有合适的理由。如果他遇到瓶颈,或者宣称自己被心魔所阻,请神秘青鸾出手相助,就不会引起怀疑了,毕竟瓶颈和心魔都是毫无道理可言。
“好!好!好!”
神秘青鸾情难自禁,连道了几声好,叮嘱秦桑务必勤修苦练,尽快领悟出真正的法相,才能承载更强的法术神通,并将他参悟法相的心得传授给秦桑。
秦桑自是满口应允。
不过,在和神秘青鸾交流后的第二天,他便找了个理由离开战场,一路飞向西南,来到玉机山。
“飞龙拜见前辈!”
当年的采药少年已经长大,面对这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满脸感激。
车飞龙知道秦桑最关心什么,禀报道:“前辈让晚辈等的那位仙子,一直没有回来。”
秦桑点点头,不觉意外。
他凝视石亭片刻,布阵将其遮住,阻绝天上的星光。
车飞龙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
“你继续在这里守着,”秦桑顿了一下,“可以将我传你的道法传下去。”
“是!晚辈必将世世代代守在这里,为前辈等候那位仙子!”
车飞龙毕恭毕敬叩首,等他抬起头,人影已渺然无踪。
……
玉机山前。
秦桑身影一闪,旋即遁入山崖。
他不久前刚有突破,在水火相济篇取得了堪比元婴后期的造诣,以他对玉机山大阵的观察,这等造诣还不足以让他通过大阵的考验,成为玉机山主。
不过,秦桑真正的实力绝非如此,力战化神后期也不在话下,不知凭借这份实力,能不能强闯过去。
站在石桥头,秦桑目光闪烁,沉吟片刻,一步踏上石桥。
一瞬间,石桥两侧顿生异象,铺天盖地,将秦桑包围。
秦桑缓步前行,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不畏惧,偶尔会停下来,静心参悟一番又继续前行,一步一个脚印,直至抵达石桥的另一端。
第二千二百六十章 素问
在秦桑走出石桥的同时,身后的火焰和寒风同时回落下去。
秦桑扭头看了一眼,微微闭目,体悟方才的收获。
水火相济篇和石桥此关相得益彰,因此秦桑的收获着实不小,后面的关卡则未必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了。
仅仅在石桥上走了一程,秦桑的修为便又有精进,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对大道领悟上的提升,未来的道路将会更为顺畅。
秦桑站在原地,细细体悟了一番,方才看向前方,打量下一关的景象。
石桥这一端架在一团白云之上,白云前方却是无垠虚空,空无一物,没有落脚之处。
看到前方的景象,秦桑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空旷。
上方是青天无际,万里无云。
下方是无尽深渊,深不见底。
秦桑微微皱眉,从他踏上白云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提示,这一关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抑或下一关其实还在更前方,这里其实是两关之间的安全区域?
秦桑没有贸然离开白云,负手站在云端,凝立不动。
不多时,秦桑忽然侧目望向左手的方向,只见虚空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亮光,仿佛朝日升起前的霞光,浮现的瞬间便璀璨夺目,将世间万物从沉睡中唤醒。
秦桑神色微动,凝视霞光,看到霞光渐渐变得耀眼,红霞之中又浮现一抹金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从霞光之中升起。
“太阳?”
秦桑心知这并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大阵的力量幻化出的一轮火球。
肉眼能够清楚看到火球表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股炽热之意扑面而来,远比真正的太阳要残暴,如果这里有野兽,立刻就会被烤成焦炭。
一股股热浪侵袭而来,秦桑一动不动,看着太阳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
即将迎来日落的时刻,秦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因为在火球落下去,光明褪去的同时,日落之地浮现出蓝盈盈的光,然后一轮蓝色的球体缓缓升起,和外界的月亮不一样的是,这是一个冰球,高悬天上,寒意逼人。
顷刻间,极热转为极寒。
日月本就有太阳和太阴之名,很显然,火球和冰球是在模仿世间的太阳和月亮,一个周期恰好也是外界的一天一夜。
随着冰球坠落,火球又接替它升起,如此轮转往复,永不停歇。
这一关的考验究竟在哪里呢?
秦桑陷入沉思,双眼追随着轮转中的冰火双球,心中隐隐有所明悟,终于抬起脚走出白云。
仅仅走出一步,秦桑又停了下来,等冰火双球完成了三次轮换才踏出第二步。
这第二步,不单单是向前,还向上移动了些许。
他又停下来一段时间,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虚空中好像有着无形的阶梯,秦桑一步步向上攀登,直达中天。
终于,秦桑来到最顶端,恰好火球移动过来,就在他头顶,恐怖的火焰舔舐他的身体。
秦桑微微一笑,竟如飞蛾扑火一般,投身火焰。
然后就能看到,火球表面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随着火球一起落向深渊。而当冰球升起,这个人形轮廓竟又出现在了冰球的表面。
他就这么跟着冰火双球一起,参与轮转和更替,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被火焚冰冻,还在一点点向冰火双球的内部挪动。
直至,他进入冰火双球的核心之处,甚至成为了冰火双球的核心,忽然一切归于沉寂,秦桑一个恍惚,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冰火双球,现身在第二关的尽头。
秦桑回望,身后又变成平静的虚空,等下一个闯入者进来,冰火双球又会出现。
“阴阳轮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秦桑轻声呢喃,道理人人都懂,但只有亲身体验,才能体会到大道的玄妙,并且付诸于自身的修行之中。此阵赋予他的,便是这宝贵的体验过程。
他略作调息,继续向前,迎接新的考验。
大阵用种种方式,从各种角度,为他展现阴阳大道,而且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都不脱离冰火之象。
得此‘名师’,秦桑对大道的理解可谓一日千里。
现如今,秦桑在水火相济篇的境界已臻至元婴后期,正稳步向化神期推进。正是这个时候,秦桑遇到了难关,因为大阵考验的不仅是天赋才情还有修为。
最好的做法,就是一边闯关一边修炼,秦桑相信自己肯定能够完成大阵的所有考验,但水火相济篇不是《天妖炼形》,即便修炼速度再快,终究是有限度的,而天兆已现,秦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看来想要尽快获知玉机山的秘密,唯有强闯!
秦桑目中闪烁精光,之前他一直在推演,认为此计可行。
因为他早已得到大阵的认可,算是半个主人,就算强闯也不会被大阵当成必杀的敌人,加上他有着炼虚修士的眼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当然,秦桑现在的实力还有所不如。
秦桑评估,等自己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五层后期,也就是化神期后期,配合他在水火相济篇上的造诣,应该就能破解此阵了。
在此之前,秦桑就已经向神秘青鸾宣称他能够炼化圣物,为了演得逼真一点儿,秦桑还要再等十年时间。
十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秦桑索性便留在玉机山,将大部分精力用来破阵和修炼水火相济篇。
十年后。
《天妖炼形》水到渠成,步入第五层后期。
秦桑此时站在大阵的最后一关前,他已经尝试了三次,三次皆失败而回,但一次比一次走的更远,他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此时可以确定大阵的极限了,如果是一个纯粹修炼阴阳之道的传人,修炼到大概化神中期,就能通过所有考验,成为这里的主人。
秦桑在水火相济篇的造诣,离化神期还差一些,所以后面几关都是凭借实力强闯过来的。
望着面前变幻不定的奇幻景象,秦桑的目光逐渐幽深,他的视线来回移动,忽然一凝,似乎锁定住了什么,接着身影一晃,飞纵而出。
有山巍峨,峰峦如聚,似一条沉睡的巨龙。
山林幽深,古木参天,守护仙山,历经无尽岁月。
枝叶交织在一起,光斑撒在山间清泉上,泉水潺潺,飞瀑如银河般从高处倾泻而下,带着丝丝仙气。
忽然,天上降下一座虹桥,桥上有人,缓步而下。
“这才是玉机山的真容?”
秦桑站在虹桥上,扫视这方秘境。
方才,他闯过大阵的最后一关,立刻便得到了认可,成为玉机山主,从此就能来去自如。
不出所料,真正的玉机山灵气盎然,仙气飘飘,不仅是修行圣地,而且地势广博,物产丰饶,秦桑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味珍稀灵药。
此地足以作为一个大宗门的山门,但和预想中不同的是,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也看不到楼阁殿宇,到处都是深山老林。
“难道玉机山从来不是什么名门大派?”
秦桑暗道难怪他查不到玉机山的消息,此乃隐世宗门,甚至可能连宗门都不算,但凡门中收几个弟子,也不至于一座殿阁都找不见。
此地没有殿阁,只有一座八角石亭,位于主峰之巅。
秦桑闪身落在亭外,看到亭中有一石桌、一双石凳,石桌表面刻画棋盘,棋盘上摆放着一些棋子,留下一个残局。
此景不禁让人联想,当年有两人正在亭中对弈,突遇急事,匆匆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嗯?”
秦桑多看了棋局两眼,心中一动。
下一刻,这些棋子忽然明光大放,道道流光射进秦桑眉心,此时再看亭中,哪有什么棋盘和棋子,只有一块块飞舞的玉牌。
秦桑紧闭双眼,只觉无数玄妙的文字蜂拥进自己的脑海。
他找到了水火相济篇,还有完整的《四气调神论》,却只是内容的一小部分。
“素问……”
许久,秦桑喃喃念出这两个字,脸上闪过一抹震撼之色。
他得到的竟是一部经藏,名曰《素问经》!
此经隶属阴阳之道,但包罗万象,远超秦桑之前的想象。
水火相济篇是《阴阳应象大论》的一部分,而《阴阳应象大论》也只是《素问经》的一部分而已。
此经博大精深,通过无数种种现象阐述阴阳大道。
水火相济篇是其一,单单《阴阳应象大论》里就还有好几种,和水火相济篇相似,通过参详天地间的其他自然现象来修行。
《四气调神论》看似只是一部调理自身的秘术,修炼至精深之处,也能凭此参悟阴阳至理。
其他还有诸如《五藏生成论》和《五藏别论》,化内腑五脏为天地五藏,专修五脏之气以合阴阳。
如此种种,都万变不离其宗。
而且这些并不是递进关系,是平行的,皆可凭之入道。
看似繁杂,其实修行者入道之时不必纠结得与失,根据自身天赋境遇,择一而取之,随着修为精进,再涉猎其他,触类旁通,相互印证。
大道殊途同归,最终都能悟得阴阳大道!
秦桑迅速看下去,发现此经直指炼虚合道之境,相当于后世的合体期。
至于是否包含大乘期的内容,秦桑也不清楚,因为他看不懂。真传一句话,境界越高越简洁,真的只有一句话,寥寥几个字,玄之又玄。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天资足够,凭此经修炼到合体期不在话下。
“至少是一部合体期级数的功法!”
秦桑心中大喜,同时又有一分遗憾。
五雷使院印是一枚残印,《紫微剑经》尚不完全,骨笛里可能有完整的《天妖炼形》,可隐患重重。
某种意义上,这部《素问经》可能是他在幻境里得到的最大机缘。万一《紫微剑经》和《天妖炼形》走不通,此经就能作为托底。
不过,秦桑仍不打算改修《素问经》。
一来《紫微剑经》的前路已经明晰,二来《素问经》太庞杂了。
这也是秦桑感到遗憾的原因。
琉璃降生在玉机山附近,让秦桑怀有期待,此处传承会不会和春秋晷有关。
如果《素问经》是一部后世功法,当确定无疑!
修仙界也是在不断发展的,经过一代代修仙者的开创和总结,后世功法和上古功法的差别很明显。
《素问经》的各种特征都非常符合上古时代,比如境界区分不够清晰,比如内容不够凝练,比如修行时的关键都未点明,很多都是提纲挈领的内容,需要修炼者自行摸索,对悟性的要求极高。
修炼《素问经》更是个庞大的工程,它将所有道路都展现出来,前面问题不大,可修行者要想有大成就,须将所有经论都尝试一遍,方能总结出属于自己的路。
在后世,一部《素问经》可能会被分成好多部,作为各脉真传,天赋差些的也能按部就班。
无疑,前者对修行者的天资和悟性要求更高。
秦桑掩卷叹息,期望落空,无法确定《素问经》是否和春秋晷有关,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幸好他还有别的办法。
……
玉机山顶。
北方飘来一团白云。
白云上站着两名女子,都是绝代佳人,各有千秋。
她们正是清鸿和霜落,不久前接到秦桑传信,联袂赶来。
“师妹,师弟信中说的那个地方,好像就是下面这座山!”
清鸿扫视一眼,手指玉机山道。
“不知师弟的变化大不大。”
霜落点点头,轻声道。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多年不见,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么清晰,深埋心底的那份情谊也如陈放的酒,愈发香醇。
“变了,比以前更傲气了,”清鸿撇嘴道。
“师弟傲气是应该的,”霜落掩唇轻笑。
让她的弟子看到定会目瞪口呆,这位真是他们畏惧的冰山师父吗?
她们降下云端,不等落到山顶,就见山崖前灵光勃发,凭空现出一道门户。
秦桑亲自出来相迎,遥遥拱手,“两位师姐快快请进,师弟有失远迎,望师姐勿怪。”
——
——
这是昨天的,下一章会晚一点儿。
第二千二百六十一章 天视地听
“师弟得到了《阴阳应象大论》的真正传承?”
两女进入阵中,都被秦桑告诉她们的消息震撼住了。
不提其他,单论玉机山大阵,倘若有足够弟子坐镇每一处关键节点,就能将炼虚修士挡在外面!
源净山上上下下,齐心布置的护山大阵,也不及此阵万一。
接下来,《素问经》和大阵考验的好处,更是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两位师姐且看此经……”
秦桑挥袖,整理好的一串玉牌飞出来。
两女只看了一眼,就沉浸在玄妙的经文之中,无法自拔。
“原来完整的经文竟然如此广博……”
过了许久,清鸿和霜落才恋恋不舍地抽出心神,惊叹万分。
秦桑一笑:“两位师姐以后可以慢慢看,现在要商量一下,如何安排这座洞府。”
两女对视一眼,“师弟的意思是?”
“这是一处宝地,我们源净山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我会联络洞梁派,将这片地域讨要过来,”秦桑道。
清鸿点头,黛眉微蹙,“此乃应有之义,不知洞梁派实力如何,万一他们不愿,唯有强取……”
“巧了!”
秦桑笑道,“洞梁派掌门不久前战死沙场,据说连累几位长老都一同殒命,留守宗门的长老,又有大半被迫调往战场。如今门内空虚,周围的势力虎视眈眈,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我去主动找他们结盟,只要求这一小块地方,应当不难。”
“哦?我还以为师弟想要将山门迁过来呢,”清鸿道。
比起源净山,这里无疑更适合作为山门。
可一旦将弟子们迁过来,需要的地盘就不止这些了,这些年清鸿履行秦桑的意愿,不断开山收徒,门中弟子越来越多。
现如今,天净门已经被源净山取代,清江派也被排挤出去,这么大地方才能容纳源净山的弟子。
说到这里,清鸿又想起,门中这么多弟子,不是每一个都适合修水火入道,很多人只能放弃阴阳大道,修炼别的法门,导致门内人心散乱,带回《素问经》,终于可以解决这个隐患了。
“山门那里已经打下这么大的基业,放弃委实可惜,而且我们源净山根底不足,暂时不要暴露此地的秘密。此地可以作为最后的退路,一旦宗门遭难,再迁来此处也不迟。狡兔尚且三窟,在这此前,对外只道是源净山别府,只让经过考验的内门弟子前来历练,有仙城法舟,往来倒也便利……”
秦桑早有腹案,考虑到了所有细节,听得两女连连点头。
接着,秦桑唤出玉佩,分化出两枚虚影,交给两女。
“此乃大阵的钥匙,两位师姐凭此玉佩,也能操纵此阵,”秦桑顿了顿,微微一笑,“阵中玄妙,难以言说,两位师姐何不亲自进去体验一番?”
两女早就跃跃欲试。
她们能够双双突破元婴期,秦桑当年送来的心得居功至伟。
秦桑含笑看着两女进入大阵,收敛起笑容,陷入沉思。
有了这些收获,源净山未来可期,但能否帮助到他,还是未知数,秦桑做这些也是顺其自然,并未抱太大期望。
三年前,天机又出现了一次震动,令他感到愈发紧迫,是时候返回战场了。
不多时,两女从阵中出来,都神采奕奕,显然收获颇丰。
听秦桑说出自己的想法,两女都大为不舍,却无可奈何,如果秦桑不上战场,她们也无法安然留在宗门。
霜落黯然道:“怪我们太弱,帮不到师弟。”
“师弟是要做大事的,放心去吧,无须挂念师门,我和师妹定会守好后方!”
清鸿坚定道。
两个月后,秦桑和洞梁派谈妥,又将周边的势力都拜访了一遍,便辞别两位师姐,重返战场。
当今之世,只要展现出足够强的天赋,就能获得仙城着重培养。仙城对秦桑这些人非常宽容,只要取得一定的战功,对他们的行动便不作任何限制。
秦桑上次积累的战功快耗尽了,回去后很快又补足了战功,自由穿梭在两边的阵营。
他想在妖族探查魔影行踪,但因顾虑太多,不敢肆无忌惮,进展不大。
这一日,正在某处洞府修炼的秦桑忽被惊醒。
“天兆……又来了……”
神秘青鸾的声音随即响起。
秦桑问道:“前辈,是不是至宝快出世了?”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你……安心修炼……莫要心急……扰乱心境……”
“晚辈担心,至宝出世时修为不够,坏了大事,”秦桑讪笑道。
“你……已经够快了……世间……无人能及,倘若……”神秘青鸾顿了顿,叹息一声,“便是……天意如此……”
“我不信天意会偏向天外魔头!”
秦桑震声道,斗志高昂。
……
接下来,秦桑在战场上又度过了十余年,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冲击炼虚期了。
虽然一直担心至宝会随时出世,却也无法再提前了,他现在展现出的修炼速度早就有违常理。
一天傍晚,秦桑远离战场,来到他早早选定的地方,布好大阵,沟通神秘青鸾。
“你遇到……什么事?”
神秘青鸾问。
“启禀前辈,晚辈好像已经修炼到了极限……”
秦桑有些迟疑,他修为大进,却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语气中充满困惑。
“嗯,”神秘青鸾听出他语气古怪,静待下文。
“可是,晚辈并没有像前辈说的那般,触碰到瓶颈,好像还遇到了麻烦,”秦桑挠了挠头发,“这段时间,晚辈眼前总会浮现一幕幻象。”
“幻象?什么幻象?”
神秘青鸾的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秦桑进境之速太过骇人,简直是震古烁今,没有足够的积累,没有与之相符的心境,这么揠苗助长,必然会留下隐患。
可局势逼迫他们不得不如此,明知隐患重重,也不敢停下来。
神秘青鸾对此早有预料,仍为秦桑感到紧张。
眼前出现幻象,对秦桑现在的境界而言,极可能是心魔扰动之兆。
尚未开始突破便心魔丛生,大大不妙啊!
神秘青鸾相信秦桑天赋高绝,但没有足够的历练,心境不是说有就有的,秦桑缺少的恰恰就是历练。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开始非常模糊,最近变得清晰了一些,好像是一座……亭子……”
秦桑犹犹豫豫道。
“亭子?”神秘青鸾闻言也非常诧异。
秦桑嗯道:“晚辈还没有完全看清,但应该是一座亭子,造型很特别。”
“仅仅……一座亭子?里面……有什么?”神秘青鸾追问。
“只有一座亭子,”秦桑笃定道。
“这……”
神秘青鸾也无语了。
它本以为,秦桑的心魔可能是某个刻骨铭心的记忆,或者因为失去亲朋和爱侣,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座亭子。
这种没来由的心魔是最麻烦的。
“以前……你……见过……这座亭子吗?它可能……关系到……你的某段记忆……”
秦桑摇头,“晚辈把记忆来回翻找了好几遍,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这座亭子究竟在哪儿。”
“等你看清……再说吧,”神秘青鸾道。
数月后。
秦桑再次和神秘青鸾沟通。
这一次,他‘看清’了石亭全貌,并绘声绘色将石亭的细节描述给神秘青鸾听。
神秘青鸾沉默了一会儿,回忆过往,它去过的青鸾族领地,也没有这种石亭。
“除石亭……还有什么标志……”
秦桑道:“一块空地,一片青天。”
“再等等……或许还有变化,”如果神秘青鸾在秦桑面前,有一百种办法帮他压制心魔,现在只能让他继续等。
秦桑很有耐心,等了一年,向神秘青鸾禀报,“幻象,不动了。”
试问,无论是谁,不管睁眼闭眼,眼前始终有一个亭子晃悠,怎么能安心修行?
心魔是最不讲道理的,任何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前辈,”秦桑道,“世间,会不会真有这么一座石亭?”
“或许吧……”
神秘青鸾不置可否。
它对此不抱太大希望,因为秦桑描述的细节太清晰了,如果世间真有与之对应的地方,秦桑肯定去过。
除非当时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的记忆出现问题,彻底忘掉了这段经历。
无论如何,只有找到这座亭子方能破局,从外界找,显然比从秦桑内心找更容易。
“可……用神通一试!”神秘青鸾道。
秦桑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据说化为妖星的妖族的大能能够监察世间,他正是想要借用这种神通。
石亭的样式或许有相似的,但掩月庵建造的石亭上有庵中尼姑亲手刻画的无数纹饰,而且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几乎不可能再有一模一样的。
“不过……”
神秘青鸾语气一转,告诫秦桑需要注意的地方。
秦桑听罢,面露郑重之色。
原来,神秘青鸾确实懂得这种监察世间的神通,但由它施展,和借秦桑之手施展,两种情况截然不同。
神秘青鸾推断,即便是它自己的神通,也很难冲破桎梏,让它亲眼‘看’到世间,或许等秦桑修为再高一些能够做到,现在仍要秦桑承受所有压力。
秦桑是无法持续维持神通的,神通顷刻间完成,所有他‘看到’的画面和信息将会化为洪流,瞬间涌入脑海,而且是他主动要承纳的,这将带来恐怖的负担。
一来秦桑难以抵抗这种冲击,二来这不是秦桑亲眼所见,而是神通赋予,无数画面冲击而来,混乱无序,尤其在神通消失后,再想从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找到一座小小石亭,无异于大海捞针。
因此,在施展神通之前,秦桑必须不断观想这座石亭,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刻进脑海,如此只要‘看到’这座石亭,便能立刻锁定它,其他信息如水流过,压力能小很多。
没想到这门神通也这么凶险,但秦桑没有丝毫迟疑,请求神秘青鸾帮他施展。
见他心意已决,神秘青鸾也不多言,让他做好准备。
一座山丘上。
秦桑已经连续三天盘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现在,他心中再无一丝杂念,只有一座石亭,深深铭记。
入夜,繁星高悬。
“开始了……”
秦桑脑海中响起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他感应到一股玄妙的力量注入体内,神情毫无波澜,心中的画面也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刻,秦桑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
犹如魂魄离体,飘向高空,越飞越高,直至和星河交汇。大地缩小了无数倍,那些高耸的山峰变得微不足道。
自己好似融入万千星辰之中,变成了其中一颗。
紧接着,秦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睁开眼睛,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秦桑看到了脚下的土地,战场上的营地。
东方的凌空山,乃至凌空山之外,一座座雄奇壮观的山脉,应当是凤族的领地。
秦桑竟然还看到了壅土仙城,和仙城西方戈壁和沙漠,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绿洲。
及至细微处,秦桑甚至能看清一座普通的山峰,山中一道石缝里,有一只蜈蚣正在和一只毒蜘蛛交战,被蜘蛛网死死缠住,面临绝境。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天视地听大法吧,不过他只能看不能听。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他的视野无限宽广,却又能看清最微小的细节,唯有那些被其他事物遮挡,或者有阵禁遮蔽的地方是看不到的。
秦桑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变成了仙人,无所不知,能够掌控世间的一切,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就是成为大能的感觉吗,果然令人陶醉!
这种神通竟能跨越壅土仙城,探查仙城腹地,难怪人族对妖族大能如此忌惮。
“啊!”
土丘上,秦桑突然发出一声厉吼,双手紧紧抱住脑袋。
秦桑头痛欲裂,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他大口喘息,从七窍流出殷红的血液,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没有找到石亭!
究竟是琉璃没有转生,还是石亭被遮挡,抑或……琉璃再次转生之后,那段记忆也被磨灭了?
良久。
“前辈,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吗?”秦桑沙哑着声音问道。
第二千二百六十二章 火焚
询问神秘青鸾之后,结果令秦桑大失所望。
原来,神秘青鸾被敌人所困,星魂也受到了蒙蔽,神通受到影响,秦桑所看到的范围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个范围是无法改变的,也就是说,即使秦桑不远万里赶去边界,也只能看到原来的区域,除非神秘青鸾脱困。
初次尝试失败,但秦桑不会放弃。
只要他一天找不到石亭,就能一直以心魔为理由,请求神秘青鸾帮他寻找。
神秘青鸾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毕竟是心魔幻化出的东西,出现在现世的可能性太小了。
“找不到……根由,只能……设法压制……先度过此关……”
秦桑当然没有心魔,但他必须配合神秘青鸾,继续演好这场戏。
他眼中闪过希冀之芒,恭恭敬敬道:“请前辈指点!”
化解心魔有两种方式,一是从修炼者的内心入手,这是最好的方式,能够一劳永逸,二是寻求外物,借助外部的力量压制。
秦桑这个心魔令人摸不着头绪,神秘青鸾不在秦桑面前,想要用第一个方式也无从下手,只能退而求其次。
神秘青鸾早就帮秦桑想好了一个办法,立刻道:“你……还要回……族中……”
“不知还来不来得及,”秦桑道。
天机兆现,那件至宝随时可能现世。
秦桑急于找到石亭,就是因为不知道至宝现世后会对幻境带来什么改变,担心导致问题变得更棘手。
“不要鲁莽……”
神秘青鸾还在劝解秦桑,必须等他从青鸾族回来,拿到那件宝物之后,再考虑突破。
秦桑点点头,“晚辈明日便出发!”
说罢,他就地调息,第二日清晨便收走阵器,离开此地。
重回青鸾族领地,秦桑感到青鸾族中的气氛没什么变化,看来他盗取青霄雷的事情还没有败露。
战争中,死的多是凤族的附庸,以及各个支脉的成员,纯血凤族陨落在战场上的只是少数。
青鸾族中依然是一副安宁平和的景象,并未被战争的阴霾笼罩。
不过,战争一旦开始,双方之间的仇恨越积越深,何时停止就不是凤族说的算了,总有一天凤族会被拖下水。
秦桑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一处湖畔,站在湖边眺望前方,湖面上漂浮着淡淡烟岚,烟岚深处一些山影若隐若现,看得出定是一处景致秀美的宝地。
“前辈,我到醴湖边了。”
秦桑在湖边找到一处藏身地,沟通神秘青鸾。
就在这时,秦桑头顶就有两头青鸾飞过,它们环绕醴湖,像是在巡视领地,没有发现秦桑。
秦桑抬起头,目视两头青鸾飞走,又收回视线,凝望醴湖深处。
这座醴湖,是青鸾族中,一个大家族的栖息之地。
能够看到,醴湖中心群山起伏,生长着而无数奇特的灵树。
古树参天,树冠连绵。
虽是一个家族的栖息地,但不像人族那般建造宫殿房屋,青鸾族族人的洞府有的依托灵树而建,藏在树冠上,复杂一些的利用阵禁,将一片区域开辟出单独的秘境,所以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秦桑此番前来,就是要潜入醴湖深处,盗取一种灵树的果实。
这种果实名为醴实,灵树叫醴树。
世间一种天地秘境名为醴泉,传说醴泉曾有一条支流,流经醴湖,后来支流干涸,却在河道上留下了一片奇特的灵树。
后来这个家族得到了这处宝地,便将灵树、果实,乃至周围的湖泊都命名为‘醴’。
这个家族对醴实视若珍宝,醴实的效用也非常奇妙,其中一个作用便是能够洗涤服用者的心灵,压制心魔。
仅靠醴实,只是压制心魔,除非修行者早已有化解心魔的办法,可以将醴实作为一味外药,提升成功的几率。
神秘青鸾对秦桑非常看重,如果有可能,它更想让秦桑直接化解心魔。
因为秦桑和别的修行者不同,他的境界提升太快了,心境极其不牢,强行压制心魔,势必埋下隐患,未来还会有更猛烈的爆发,非常凶险。
可是那种外药无不是世间至宝,秦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青鸾,几乎不可能得到,而且天兆已现,没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们去谋划。
盗取醴实是最快的办法,他们别无选择。
此外,醴实对青鸾族的修行也大有裨益,秦桑还能获得别的好处。
“去湖底……寻一条暗河……”
神秘青鸾命秦桑潜入醴湖。
按照神秘青鸾的指点,秦桑进入醴湖,立刻察觉到隐藏在湖水中的禁制。
既然是家族的领地,防卫定然非常严密。
秦桑从容不迫,没有触动任何禁制,一路下潜,在湖底寻觅了一阵,终于找到那条暗河的源头。
“进去吧!”
神秘青鸾的语气带有几分感叹,“当年……我……也曾盗取醴实……修为有成后……暗中给了他们……一些补偿……没想到……还会回来……”
秦桑腹诽,原来这位已经偷过一次,说不定这条暗河就是它开辟的。
进入暗河,秦桑全力收敛气息,双臂合抱在胸前,像一具死尸,立刻被湍急的河水冲进黑暗。
暗河九曲回环,数不清究竟绕了多少个弯。
秦桑听从神秘青鸾的吩咐,只在关键的节点打出几道印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一段时间后,在河中漂流的秦桑突然睁开双眼,望着上方的石壁,惊奇道:“前辈,我好像感应到了醴树的气息。”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穿过重重防护,来到醴树下方,整个家族的高手都毫无察觉。
“时节已到……应有……醴实率先成熟……取果吧……三枚足以……多则无益……”
神秘青鸾已将取果的秘术传给秦桑。
三枚怎么够!
秦桑心中暗道,自己既然跑一趟,肯定多多益善。
多余的醴实正好可以用来发展源净山!
源净山弟子有了上乘功法,心境却难以培养,渡劫之时服用一枚醴实,成功的几率大增。
不知幻境中的宝物对琉璃有没有帮助,秦桑自己也要留几枚。
秦桑身影停住,悬停不动,先是感应了一番外界的气息,确定没有异状,遂施展秘术。
只见他掌心涌起阵阵白色的寒雾,寒雾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忽然石壁表面有一抹红光闪烁,接着一枚朱红色的灵果掉落下来。
醴实坠入寒雾,表面立刻有寒冰弥漫,被冰封在一个冰匣之中。
这是保存醴实的最佳办法。
轻易收取一枚醴实,秦桑再接再厉,很快收走这株醴树上所有成熟的醴实,又奔向下一株。
最终,赶在被主人发现之前,顺利脱身。
不管主人发现灵果被盗后如何震怒,秦桑马不停蹄离开青鸾族领地,重返战场。
接下来,秦桑要好好演一出突破的戏码。
事实上,秦桑早就已经触及境关,并且不出所料,突破的难度并不大。
……
临时洞府中。
秦桑边修炼边等待突破的‘时机’。
忽然,秦桑从定中惊醒,天兆又出现了,这一次似乎和之前不同。
秦桑微微皱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有古怪……”
神秘青鸾果然也感应到了,留下这一句,又陷入沉默。
……
三年后。
秦桑屹立山巅,望着天上消逝的雷云,四周都已在天劫中沦为废墟。
感应到自身强大的力量,秦桑心生感叹。
终于又恢复炼虚期的战力!
“法相……”
秦桑心中一动,唤出青鸾法相。
青鸾法相毫无虚幻之感,已是一尊货真价实的法相。
青鸾振翼,在秦桑头顶飞了一圈,落到秦桑面前。
四目相对,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尽管法相身上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灵动,好在没有发生他最担心的事情,这仍是他的法相。
“继续修练下去,就能恢复现实中的境界了,”秦桑心中暗忖。
现实中,他尚未突破《天妖炼形》第六层中期,不知能不能在幻境中突破。
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忽然神色微变,又感应到了天兆。
神秘青鸾没有反应,正在和敌人缠斗,不过秦桑相信它肯定也感应到了。
这些年,天兆不仅愈发频繁,还产生奇异的变化。或许,天兆一直没变,只不过他对天兆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返回洞府,等了一段时间,神秘青鸾的声音便传递过来,“你突破了?”
“幸不辱命!晚辈已经拥有真正的法相!”
秦桑语气振奋,但旋即又沉重道,“突破之后,晚辈眼前的幻象又浮现出来,而且那个亭子好像离我更近了,就在我面前……”
秦桑话音未落,就被神秘青鸾打断。
“以后……会有办法!现在……你要……做另一件事……”
秦桑认真听罢,面露诧异之色,神秘青鸾竟要他去找一个确切无疑安全的地方,并且待在那里。
“前辈,你之前不是说,至宝最有可能诞生在战场上吗?难道天兆发生了什么变化?”
秦桑疑惑,战场周围,任何地方都称不上安全。
他原本打算,接下来就游走在最激烈的几处战场,等候至宝出世。
“我们可能……算错了,尽快……去做!”
神秘青鸾没有解释太多,秦桑也能猜得出来,它定是从天兆中感应到了什么。
现如今,什么地方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秦桑思索,神秘青鸾没有限制地点,应该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
首先要远离别的强者,最好远离生灵,仙城肯定不成,那些生灵绝地则有别的危险。
思来想去,秦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去处只有玉机山。
玉机山的护山大阵,一旦催动,能够抵御炼虚修士的攻伐。幻境中的大能都被困住,炼虚修士就是最强战力了。
一味躲避是不可取的。
两位师姐都值得信任,将大阵交给她们,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及时应对。
神秘青鸾语气急切,秦桑不敢怠慢,当即立下一些战功,做好一应安排,匆匆飞回玉机山。
两位师姐早已得到传讯,在山顶等他。
“师弟也要闭关?”
两女闻言,大为欣喜,又有一丝忧虑。
一来战事激烈,有秦桑顶着,源净山才能安心发展,二来师父闭关这么多年,一直毫无动静,令人担忧,她们生怕秦桑也步入师父的后尘。
不过这些都不是阻止秦桑闭关的理由,两女郑重接过师门重担,叮嘱秦桑安心修炼,不要有后顾之忧。
“这是我参悟玉机山大阵,领悟出的心得。再过一段时间,源净山就能培育出足够多的弟子,一旦生乱,就让他们坐镇各处关窍……”
秦桑将一枚玉简交给两女,同时还有醴实等各种宝物。有了这些,源净山的底蕴比很多宗门都要丰厚了,差的只是时间。
随后,秦桑便在玉机山单独划出一块禁地,开辟洞府。
没有神秘青鸾的指示,秦桑不敢擅自离开,一直在玉机山修行。
时间一年年过去。
天兆一次比一次清晰,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转眼又过去七年。
秦桑正如往常一样修炼,忽然神色微动,天兆又来了!
与此同时,源净山。
所有源净山弟子都知道,后山有一处禁地,乃是源净山开派祖师的洞府。
自他们加入师门,开派祖师就一直闭关,只闻传说,不见真人,神秘无比。
随着源净山日益壮大,关于通神上人的传说也在变化,如今在弟子们的心目中,开派祖师俨然是一位神通广大的绝世强者,清鸿她们也不可能主动揭师父的老底。
后山的洞府中。
通神上人盘坐于蒲团上,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蒲团灵光暗淡,他的人也和蒲团一样散发着枯寂之气。
陡然间。
沉寂多年的通神上人,眼皮颤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他目光悠远,似能透过石壁,望穿世间,眼神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可惜啊……”
这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声音。
‘呼!’
身下忽然升腾起熊熊烈焰,瞬间将他吞没,火光照彻洞府。
等火光消退,他已无影无踪,似乎被焚烧成灰了。
第二千二百六十三章 天觉雷衣
秦桑还不知他的师父遭遇了什么,正在洞府中和神秘青鸾沟通。
“时机……已到……终于来了!”
神秘青鸾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还有一丝激动。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巨震,“至宝终于要出世了吗?”
难怪此次天兆格外持久,非同寻常。
“不错!”
神秘青鸾道。
它和秦桑苦苦准备,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是在等待这一刻,是时候见分晓了。
此次过后,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左右这一界生灵的命运,它没法不紧张。
但它被敌人死死缠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通过秦桑了解世间,这种等待也是一种折磨,该来的终究要来的,无论结果如何,不必再煎熬下去了。
“那门神通……你参悟到了……什么境界?”神秘青鸾追问。
“前辈说的是天觉雷衣?晚辈已有小成,”秦桑回道。
这些年,神秘青鸾传给秦桑一些神通法术,让他用来自保。
不过,这些神通大多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实用,而且上手非常容易,就是为了让秦桑尽快掌握。
唯一一门称得上大神通的,便是这门《天觉雷衣》,此神通能够运用青鸾妖雷,将青羽化为雷羽,犹如穿着一件雷衣。
雷衣最大的作用便是隐匿,号称世间唯有苍天能够察觉,因此得名天觉!
神秘青鸾懂得的大神通自然不只这一门,但它认为,秦桑分心修炼神通,会占用宝贵的修炼时间,他们的时间太紧迫了,秦桑修持一门《天觉雷衣》已是极限。
如此一来,秦桑的战力将是个大问题,可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神秘青鸾并非让秦桑和天外魔头的爪牙硬碰硬,只要能瞒过那些天外魔头的爪牙,悄悄靠近至宝,并将其盗走就足够了。
如果至宝是法宝、灵宝之流,最好能让至宝认主秦桑。
如果天外魔头被秦桑惊动,按捺不住,出手干预,势必在战场上露出破绽,此界大能便能趁机脱困。接下来将是一场围绕着秦桑和至宝的争夺大战,秦桑自身修为高低也就无关紧要了。
因此,《天觉雷衣》应当能够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况且,施展这门神通的不是秦桑,而是神秘青鸾!
这么做是为了让秦桑尽可能熟悉这门神通,接下来神秘青鸾亲自出手,传度神通的时候,秦桑的承受能力就会变得更强,坚持更久。
“小成?很好……足够了!”
神秘青鸾的语气又振奋起来。
秦桑并不是谦虚,他确实只将这门神通参悟到了小成境界,此神通非常玄妙深奥,如果展现出全部威能,恐怕是合体期级数的大神通。
《天觉雷衣》运用的力量,应当不是青鸾妖雷,而是青鸾真雷!
秦桑虽有炼虚中期的眼界,参悟起来也颇为吃力。
“在心中……默运念诀,”神秘青鸾催促。
秦桑目光闪烁了一下,心中不断闪烁着各种念头。
没想到至宝这么快就出世了,这几年,他一直没找到理由再请神秘青鸾出手寻找石亭。因为神秘青鸾对此兴趣缺缺,秦桑既然已经突破,最紧迫的事情就不再是化解心魔,而是即将出世的至宝。
另外,神秘青鸾每次传度神通,还要小心不被敌人察觉,对它消耗极大。它正在和敌人鏖战,每一分力量都极为宝贵。
“师姐那边儿也没消息……”
秦桑暗叹。
源净山广收门徒,可用的人手也越来越多,在秦桑的要求下,两位师姐陆续派源净山弟子入世历练,寻找石亭,至今毫无收获。
秦桑甚至想过在仙城发布悬赏,但这么做势必有人弄虚作假,反而会造成干扰,适得其反。
“前辈,至宝究竟会以什么方式出世?我待在洞府不出去,难道至宝会主动来投吗?”
秦桑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要多想!快……运转神通!”神秘青鸾厉声呵斥。
没有得到答案,秦桑无奈,只能听命行事。
很显然,至宝将以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世。
秦桑推断,一旦至宝出世,震动幻境,和他一起进入幻境的人很可能都会现身。说不定,那时就能够见到琉璃了。
他闭上双眼,唤出青鸾法相,默默催动法诀。
青鸾法相悬浮在秦桑背后,全身羽毛散发青光,发出沙沙响声,像是由无数细小的霹雳之声组成。
闪电在全身游走,青鸾法相沐浴雷霆,犹如在雷霆中诞生的神鸟。
细看它的身躯,每一根羽毛的羽丝之间,都有细小的青色电弧跳跃。它的羽毛显得愈发青翠,晶莹透明,羽丝像雷霆之力组成的晶丝。
随着天觉雷衣出现,秦桑和法相融合,身影逐渐淡化,变成一团青光,虚幻不定。
就在秦桑专心施展这门神通的同时,忽觉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心知是神秘青鸾开始传度神通了,连忙守定心神,等待压力降临。
他不是第一次承载神秘青鸾的神通,但压力一次比一次大。随着他的修为提升,神秘青鸾也在提升神通的威力,直至秦桑承受的极限。
青光之中。
秦桑神情凝重,身形微颤。
恐怖的压力侵袭而来,天觉雷衣闪耀雷光,将洞府都照成了青碧之色。
这些雷霆化为一道雷环,在天觉雷衣表面游走,每刷过一次,雷衣的光泽就变得深邃一分,雷衣的形状没有变化,却似比之前沉重了无数倍。
压力还在提升,此行至关重要,天觉雷衣的威力多一分,成功的可能就大一分。
终于,神秘青鸾停止传度。
这次和之前不同,秦桑身上的天觉雷衣还在,持续庇护着他。同样地,压力也将一直存在,直至秦桑无力坚持。
为了维持天觉雷衣,秦桑的大半心神都被牵制住了。
“来了!”
神秘青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提醒。
话音未落,又一股力量传递过来,秦桑神情微变,唯有坚持。
与此同时,秦桑感应到天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
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感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要将他从世界剥离出来,又仿佛本来就有两个世界,叠加在一起,此时在秦桑面前洞开了一个门户,要将他送去另一个世界。
这种力量随着天兆突然出现。
秦桑身上浮现奇异的光芒,五彩斑斓的光,美丽地令人陶醉,如梦如幻。
连秦桑的身体都变得梦幻起来,好似变成了一只彩蝶,穿梭在梦境和现实之中。
秦桑心知肚明,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外来者的身份,才引来天兆。
而神秘青鸾对秦桑身上的变化一无所知,传度而来的第二道神通,就是要主动将秦桑送去至宝出世的地方。
两者殊途同归。
局势不明,秦桑还想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当然不会告知神秘青鸾真相。他紧闭双眼,不见有什么动作,眉心忽然亮起一枚青色符文。
接着以符文为中心,青光飞速旋转,虚空动荡,秦桑的身体被青光漩涡吸了进去,在漩涡中发生剧烈地扭曲,最终被吸进漩涡。
下一刻,洞府空空荡荡,秦桑原地消失,所有波动也都同时消弭。
说来繁琐,从天兆异变,到秦桑消失,都是刹那之间发生的,秦桑什么事情都来不及做,一切都是依循本能。
……
壅土仙城西方的沙漠中。
有一个绿洲,这里栖息着一些异人族。
绿洲面积不小,更难能可贵地是,在绿洲中心有一座湖,无论多么干旱,这座湖都没有干涸过,一直滋养着绿洲中的生灵。
从湖里分出四条支流,分别流向四方,然后又继续分化,绿洲中的所有异人族都能分到宝贵的水。
天上飞来一团白云。
云端站着两道身影,他们长有人形,但五官大异于人类,只有位居面目中心的一枚眼睛,正是后世的一目族人。
一目族修士修炼到一定的境界,肉身会退化成精气融入眼睛,最终甚至眼睛也会被炼化,化为纯粹的灵体。
这两名一目族修士的修为还不够,他们的肉身还在,此行是被派遣出来,负责巡查绿洲的水源。
两名一目族人望向下方,独目神光闪动。
其中一名身着甲胄的一目族人叹气道:“湖底泉眼已有枯竭之象,今年大旱,前所未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年造下太多杀孽,导致天怒人怨……”
“慎言!”
同伴厉声喝止。
披甲修士自知失言,连忙改变话题,“事不宜迟,我们快下去放置灵阵吧。”
说着,他取出几杆小旗,纵身飞下云端,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大吃一惊,面露惊恐之色,同伴竟然不见了!
……
壅土仙城北方。
一个小山村因为离妖族较远,壅土仙城便没有强行让生活在这里的凡人搬迁。
外界的战争也没有打破这里的平静。
小山村紧挨着一条小溪,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溪水清澈冷冽,是村民饮用的水源。
小道上响起吱吱扭扭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少年挑着水桶出现在小道尽头,向溪流行来。
“挑满水就该给娘熬药了,娘喝了这副药,治好病,就能去巧莲家提亲了……”
少年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不由痴了。
他走着走着,突然消失,在他消失的地方,有奇光一闪而逝。
……
壅土仙城中。
一队仙卫刚刚接到新的命令,准备前去战场,执行任务。
小队的成员都得到命令,提前赶来集合,其中基本都是异人族。
队长清点人数时,却发现少了一个成员。
“老四呢?”
队长皱眉。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站出来道:“三天前,四哥叫我过去,帮他重新祭炼一件法宝,祭炼一半我就走了,四哥会不会还没完成?”
“走,去看看!”
众人很快来到那人的洞府,触动禁制,里面却没有回应。
他们组成一个仙卫小队,合作多年,交情深厚,一方面担心同伴的安危,另一方面又怕同伴在某种关键时候,会打扰到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孰不知,洞府中早已空无一人。
……
类似的情形,在各个地方同时上演。
有一个家族,家族高层正在接受族长的训话,眼睁睁看着族长被奇光吞没,就在他们面前凭空蒸发。
也有的独自一人,消失时无声无息,等亲人们惊觉失踪,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其中,多是发生在异人族。
……
秦桑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蝴蝶,在神秘力量的夹缝中随波逐流,风雨飘摇。
神秘力量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他,秦桑顾不上别的,全力维持天觉雷衣。
最终的秦桑不知自己被带去了哪里,只感到神秘力量在衰退,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踩到了实地。
好在天觉雷衣仍在!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打量四周,见自己脚下是一座山,四周也是青山座座,落到了某处深山里了。
“前辈,我现在在哪里?”
秦桑立刻尝试沟通神秘青鸾,向它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前辈?”
“前辈?”
“前辈?”
……
秦桑接连呼唤了几声,都如泥牛入海。
他心下一沉,上一刻神秘青鸾还在向他传度神通,不可能下一刻就突然沉寂。在这种关键时候,即使敌人来犯,神秘青鸾肯定也要想法设法告诉他一声。
除非……
秦桑目光闪烁了一下,除非这是一处独立空间,他和神秘青鸾之间的联系被隔断,无法交流。
不过,暂时无法交流,不代表真的隔绝了,说不定神秘青鸾正在尝试联络他,过段时间还会恢复。修至炼虚期后,秦桑和神秘青鸾的联系更深了。不仅交流更加方便,秦桑的修为有所精进,即使不是境界突破的那种质变,神秘青鸾都能隐约感应到。
因此秦桑对神秘青鸾的防备也越来越深,哪怕疑似被隔绝联系,依然和往常一样谨慎。
身披天觉雷衣,他维持着隐匿状态,见四周空无一人,和他预想的情形不符。
其他人在哪儿?
第二千二百六十四章 取而代之
四周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其他生灵的气息,寂静若死,秦桑好像进入了一片死域之中。
秦桑相信,如果天兆针对的是他们这些外来者,能够进来这里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地方太大,还没有碰到其他人。
在现实中,最后顺利抵达幻域,参与到神山座次争夺的,也只是所有人中的一部分。
“体内也没有任何变化……”
秦桑微微皱眉。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感应自身,因为心中有着一种期待,或许此次借天变恢复现实中的修为,但是并没有!
“奇怪……嗯”
秦桑忽然神情微动,隐约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头,望着空旷的苍穹,在他的感知中,这方天地表面上平静,却充塞着无数杂乱的气机。
在这些杂乱气机之间,有着一股奇异的波动,引起秦桑的注意,这是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弥漫在天地间,正向着一个方向流动,而那个方向似乎存在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里没有任何提示,神秘青鸾也销声匿迹了,自己好像只能循着感应去那个方向,没有别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桑没有迟疑,立刻腾空而起,向那个方向飞去。
秦桑默默计算天觉雷衣能够维持的时间,最好能够在雷衣消散之前,探查清楚这里的秘密。
在秦桑进来的同时,也有其他人现身在这方天地的其他地方。
……
一处山涧中。
河心突起一块石头,高过水面一尺许,湍急的河水溅起水花,打在石面上,石头一直湿漉漉的,表面长着一层青苔。
忽然,石头上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长着一头彩发,天生一对儿鸟翼,正是异人族的胜遇族人。他凭空出现在这里,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眼神中尽是惊讶和茫然。
他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那位族长。
因为战争越发残酷,家族中送去战场的高手陨落数位,他们都是家族中流砥柱,这些人的陨落对家族是重大打击。
再继续下去,家族早晚会被抽干血液。
痛定思痛,家族决定不能再让小辈们步入后尘,他召集家族长老,正要挑选出天赋最高的几个小辈,表面上让他们夭折,实则暗中将他们藏起来,不料正说到关键时候,突逢异变。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满脸惊疑,夹杂着疑惑和恐惧。
光天化日之下,任何人遭遇这种事都会感到恐惧。因为仙城积威太盛,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家族的谋划泄漏了!
但紧接着,他感觉有一缕气机缠绕上了自己,这缕气机陌生却又莫名有些熟悉,让他眼中的迷茫更浓,眉头越皱越深。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喃喃道:“原来我是奚锐。”
他的语气先是震惊,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彻底明白了一切。
难怪在这一世,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偶尔会夜深人静之时凝望夜空,一看就是一夜。曾想过去寻找,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多年以来,无数次的冥思苦想,从自己的脑海中寻找到几个画面的碎片,但始终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意义。
原来这不是真正的他,只是被这片秘境中的力量所惑,无论是法身、幻身抑或其他种种。总之,在现实中,他的本尊应该还盘坐在神山上!
‘嗡嗡嗡……’
他的羽翼震动了一下,彩色的翎羽震颤不已,随即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当和那一缕气机勾连,奚锐好似打开了一扇门,感觉到属于自己的力量开始逐渐回归!
“这才是真正的我!”
奚锐语气振奋,目露精芒,扫视四周。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一切都表明,在秘境中沉沦这么多年之后,时机终于到来!
“嗯”
就在这时,奚锐的神情又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这缕气机不仅能帮他恢复实力,似乎还蕴藏着让他不安的危机,正在逼近!
“难道说……”
奚锐立刻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只见他猛然张开双翼,翅膀上颜色最艳丽的几片翎羽自行脱落,这些翎羽化为纯净的光,结成一件光甲,笼罩奚锐全身。
光甲遮蔽他身上的气息,将波动降至最低,奚锐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在奚锐离开后不久,忽有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流光五彩,犹如一座虹桥横跨天际。
‘唰!’
流光天降,恰好落在奚锐之前站立的地方,显现出一道人影。
此人也是彩发鸟翼,而且长相和现实中的奚锐一模一样,比起之前那位,他才更像真正的奚锐!
他环目一扫,瞳孔中一抹奇光闪现,冷哼一声:“逃得倒快!看你还能逃多远!”
话音未落,此人也消失不见。
……
两山之间,天然形成一片沃野。
沃野中水草丰茂,绿波荡漾,此时草地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双手撑地,呆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他正是那个挑水的少年,畅想着美好未来,正浮想联翩,下一刻却落到了这里。
村子和溪流都不见了。
眼前的景象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鬼!鬼啊!”
少年想到村里长辈们说过的恐怖传说,恐惧到了极点,紧紧抱住自己,发出尖叫。
“求求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少年全身瑟瑟发抖,无声无息间,一缕气机缠绕到他身上。
和奚锐不同,少年没有修为,并没有察觉到这缕气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连自己身体的变化都没有意识到。
尖叫持续了一会儿,少年才察觉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啊!”
他突然死死抱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记忆化成无数碎片和原本属于他的力量一起,涌入他体内。
可惜他现在太弱小了,甚至不是一个修仙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不过,在痛苦过后,少年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原来叫虚木……”
少年跪在地上,满身泥污和草屑,剧烈喘息着。
原来他正是来自太上道脉,曾和秦桑、琉璃争夺春秋晷的虚木。他没有秦桑那种威震全场的实力,但投靠了异人族,也在神山上为自己争夺到了一个座次。
直至此时,他眼中的疑惑和震惊还没有完全消散,真相将‘少年’世界观彻底冲垮了。
等虚木终于找回自己,同样感觉到一丝不安萦绕不去,可惜他耽误了太多时间,为时已晚。
‘呼!’
微风吹过草甸,绿色的波浪起伏不定。
虚木感到阵阵寒意,顾不上自身狼狈的模样,当即掐动念诀化作一道青光,便欲离开。
‘砰!’
青光刚飞出三丈,突然遇到无形的屏障,以更快的速度弹飞回来。
接着,虚木看到另一个自己出现在面前,不禁满脸骇然。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
另一个虚木直勾勾盯着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就是你啊!”
‘嗖!’
几条熟悉的丝线迎面射来。
虚木心中大震,认出这正是他的本命灵宝聚元矛。不仅法宝一模一样,连对方施展的招数也和他几乎一致。
危急时刻,虚木下意识也祭出聚元矛。
随着修为和记忆回归,他身上的物品,包括灵宝也找回来了。
破解对方的聚元矛,针锋相对是最好的办法。
从虚木身上飞出一模一样的丝线,看似轻柔单薄的丝线在两个虚木中间两两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余波声势滔天,周围的山峰狂震不止。
战场上爆发耀眼的光芒,接着有一道人影从光芒中倒飞出来,气息剧烈起伏。
令人惊讶的是,落入下风的竟然是正主,虚木本尊!
这一刻,虚木彻底明白了。
另一个虚木很可能是之前在霞光中纠缠他的灰色人影,霞光和这片幻域之间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灰色人影不仅在这里重生,拥有从他身上学到的所有能力,而且诞生了灵智!
在现实之中,灰色人影不是虚木的对手,因为它没有神智,只知道一味地进攻,只要虚木离开霞光就能摆脱纠缠。
此时的情况截然不同,灰色人影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甚至以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为基础,做了一些改良,实力变得更强。相反的,虚木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全盛,此消彼长之下,他竟然不是灰色人影对手!
灰色人影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取而代之
另一个虚木从余波中施施然走出来,毫发无损,望向虚木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和贪婪的目光,令虚木不寒而栗。
‘啪!’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虚空中闪烁一抹黄光,在黄光上方,同时浮现出一道灵符,将黄光中的宝物打碎,并一同陨灭。
虚木悚然,他真正感到恐惧了,因为这枚茯苓珠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更讽刺的是,对方破解茯苓珠的手段是从他身上学到的一道灵符!
‘噗噗噗!’
另一个虚木没有再给虚木喘息的机会。
虚木只觉全身陡然变得沉重无比,脚下的地面融化成泥浆,伸出一只只黑色的泥浆大手,抓向他的双腿。
接下来,虚木连连出手,却根本不是另一个虚木的对手,几个会合下来就彻底落入下风。
最终,一团阴影将虚木笼罩,一根巨大的灵木从天而降,灵木比山岳还要巨大,结结实实砸中虚木。
虚木的护体灵光应声破碎,狠狠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随即他眼前一暗,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虚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却已无力反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哈哈……”
灰色人影直直盯着虚木的双眼,口中发出狂笑。
笑声回荡在山间。
下一刻,惊悚的一幕出现了,灰色人影竟然将一只手伸进虚木的眉心,然后是整条手臂,最后将整个身体都钻进虚木体内。
虚木脸上的痛苦渐渐消失,变得呆滞。
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座山上,秦桑看着这一幕,也不由神情微变。
他离开原地不久就发现了虚木,一直在这里冷眼旁观,没料到竟看到这么恐怖的景象。
“这位是虚木被魔影夺舍的后果是什么会不会在现实中也被取而代之……”
秦桑望着虚木眉心缓缓合拢的裂缝,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这一幕太惊悚了!
这处幻境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如果回到现实后也无法恢复,将会有另一人顶着自己的皮囊招摇过市,这种结果还不如死了。
虚木放弃了挣扎,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这时,秦桑又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波动,有人正在飞遁,恰好直奔他这里而来。
他有天觉雷衣护体,不怕暴露,抬眼看向天边。同时他的余光瞥见,被魔影夺舍的虚木身体正在虚化,最终化为虚无。
眨眼间,天边现出一道流光,秦桑看着有些熟悉。
“这种神通,好像是奚锐啊!”
神山之战时,秦桑对羽人族王子和奚锐这些顶尖高手着重关注,一眼就认了出来。
奚锐好像正遭到追杀,不出所料追杀他的应该是他的魔影。
不过,奚锐的状态明显强于虚木,他的实力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
秦桑暗忖,这种差别,很可能源自于他们幻境中的表现。
虚木在幻境里只是一个凡人,不知已经在幻境里轮回了几世,历经百般消磨,早已彻底沉沦,所以恢复缓慢。如果在幻境中轮回的次数少一些,甚至识破幻境的本质,定然恢复的更快,就像奚锐。
那么,自己的实力为何没有恢复的迹象是因为天觉雷衣吗
秦桑若有所思。
正如虚木魔影所言,魔影其实就是幻境中的自己,只不过这个自己叛变了。
两个自己相遇,相当于现世和幻境交汇,所以能够找回自我,挣脱幻境的束缚,看来这方天地就是现实和幻境交织的地方。
他和魔影之间联系却被神秘青鸾赋予的天觉雷衣隔绝了,所以魔影找不到他,而他的实力也没有恢复。
——
——
昨晚太困,本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幸好醒得早,起来补上。
第二千二百六十五章 仙山影踪
一旦败于魔影之手,会被取而代之。
那么,如果本尊在这里将魔影击杀,结果会不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呢
秦桑看着越来越近的奚锐,能够感应到他的气息正在迅速恢复,随后看到奚锐主动放缓了遁速,显然已经有对付魔影的把握了。
不过,秦桑不能继续观战了,和实力大损的虚木不同,全盛时期奚锐与魔影交战,一时半会很难分出胜负。
有虚木这个前车之鉴,琉璃的处境令人担忧,不过自从进来这里,秦桑看到的种种景象,让他心中萦绕着一个念头。
秦桑深深看了眼疾驰而来的遁光,转身便走。
飞出不远,秦桑就听到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奚锐已经和魔影交上手了。
他头也不回,笔直向前飞遁,途中又撞见了几处战场,其中一位还是出身朱厌族御族的高手,正在和魔影僵持,暂时看不出谁能占据上风。
不过,秦桑不能立刻现身相助,他迫切要去验证一件事情。
这方天地的秘密尚未探明,现在暴露自己绝非明智之举。
进入圣地以来,秦桑在魔影面前一直刻意保留实力,魔影其实没学到多少东西,只要秦桑愿意,解决它并非难事。
而且一旦秦桑出手,就无法继续维持天觉雷衣,气机一旦泄露,引来魔影事小,秦桑担心自己的修为恢复如初,瞬间暴涨,会被神秘青鸾察知到。
这不是用天赋能够解释的了,神秘青鸾肯定会怀疑他。
秦桑还不想和神秘青鸾决裂,如果他的想法得到证实,未来还要倚仗对方!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从战场上空飞驰而过,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浑然不知。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和魔影能够识破秦桑的行迹。
随着秦桑不断前行,冥冥中的那种感应越来越清晰。
进入这方天地,秦桑就感应到了不寻常的迹象,天地间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向着一个方向,时刻不停流动着。
其他人或许也能够感应到,但他们忙于应对魔影,根本无法分心,只有秦桑才能这么从容。
在秦桑的感知中,神秘力量汇聚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就在前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地上的景象带给秦桑一种熟悉之感。
令他感到熟悉的并非地上的草木,而是这里山脉的走势,犹如大地的脉络,和秦桑被拉进幻境之前,在那片幻域中见到的非常相似!
当初,他没有时间探索整个幻域,只在幻域边缘和神山之间的区域活动。
他曾站在神山之上,眺望幻域深处,记忆中交错纵横的山脉,和眼前一一对应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桑极目眺望,看到远山云雾缭绕,云霞弥漫,在雾气和云霞之间,有一片区域尤为凝聚,望去一片苍茫。
他心中一动,直奔那片区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终于能够看到,那片云霞深处隐隐约约有一座山!
山势陡峭雄奇,仙雾遮山,云霞环绕,绝非凡山。
尽管尚未看清,秦桑已然确定,这就是外界幻域中的那座神山!
不一会儿,秦桑看到了神山全貌,发现和外界又有许多不同,这座神山上没有玉台,不分座次,山上没有雕琢的痕迹,一派自然。
山中无玉台,自然也没有那些盘坐的修士。
此乃神山,又非神山。
这和秦桑的猜想相符,他们其实还没有回到现实,处于现实和幻境交织的地带,此山应是神山从现实映照进幻境的力量而形成的。
望着眼前的神山,秦桑表情凝重。
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感应到天兆,并在至宝出世之时被拉进这方天地,定然和神山有关。
而在幻境爆发之前,没有来得及登上神山的琉璃等人,很可能并没有进来,此时仍沉浸在幻境之中!
这应当是异人族大能们准备的后手,让他们提前登上神山,当幻境中的至宝出世时,便通过神山将他们唤醒,前来取宝。
至于魔影,估计是幻境本身,也就是神秘青鸾口中的‘天机’,为他们制造的障碍。
倘若这就是真相,对秦桑和琉璃而言,却是利弊难辨。
琉璃是在渡心魔劫的时刻堕入幻境,如果也被拉进这方天地,恐怕比虚木还不堪,早已被魔影得手。若她仍沉浸在幻境中,能够躲过这一劫,但秦桑也无法在这里找到她了。
不过,这些尚且都是秦桑的猜测,事关琉璃的安危,秦桑不敢武断,他还要亲自去找一找。
不出所料,这方天地应当对应着现实中的幻域,秦桑早已看过紫云山记录幻域的典籍,心中大致有数。
此外,秦桑还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迹象,那些神秘力量汇聚的地方,正是神山的山顶。
“难道至宝会诞生在神山之巅”
秦桑心中暗道,望了山顶一眼便越过神山,继续向前。
不多时,秦桑轻咦一声,紧紧盯着下方的一座山。
在现实中,这座山正是他放置岱舆仙山的位置。
他遵照宁真人的指点,让岱舆仙山汲取仙山精气,不料将仙山放在这里不久便异变丛生,直至他被拉进幻境,也没能将仙山收回。
秦桑不知现实中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仙山是否汲取到了足够的仙山精气。
他本以为,要回到现实才能取回岱舆仙山,刚刚路经此山,忽然产生莫名的感应。
他已经用神识将整座山扫了十几遍,和现实中不一样,山体是实心的,没有溶洞,岱舆仙山并不在这里。
可是,秦桑的感应是真真切切的,他是岱舆仙山的主人,不会有错。
“难道说……”
秦桑想到一种可能。
异人族圣地的根基乃是五大仙山之一的员峤仙山,幻域中有仙山精气,神山诞生在仙山精气附近,而岱舆仙山和员峤仙山同源……将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难道岱舆仙山也能在现实和幻境之间穿梭
或许因为岱舆仙山还没有汲取到足够的仙山精气,秦桑现在只能感应到它,却无法将它召唤出来。
按照宁真人的说法,若能在决战之时召回恢复后的岱舆仙山,对于秦桑而言,将是极为强大的助力!
可惜时机未到。
秦桑停顿片刻,便离开此地,继续往前飞,来到琉璃渡劫之地的上空。
俯瞰山景,树木如茵,生机盎然。
秦桑本就没报多大期望,见琉璃确实不在这里,便开始四处寻找。
……
现实之中。
幻域仍处于永夜。
神山被黑暗笼罩,山上玉台座座,绝大多数玉台上都盘坐着一个人。
他们紧闭双目,陷入沉眠,一动不动,整座山寂静若死。
忽然间,处于半山腰上方的一座玉台上,有一个人影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虚木,他向异人族提供情报,立下功劳,所以能坐到这个位置。
虚木一直静静盘坐这里,突然异动,接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没有苏醒。
他依旧盘坐在那里,表情越来越扭曲,时而痛苦、时而诡笑,愈发怪异,在黑夜中犹如恶鬼一般,非常恐怖。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玉台忽然闪烁一抹微光,在黑暗中非常醒目。
微光轻柔地包裹虚木,似乎带来某种安抚,虚木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非常扭曲,微光只能缓解,无法让他摆脱现在的处境。
整座神山上,出现这种异变的不止虚木一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们的表现不尽相同,有的和虚木类似,有的陷入极度恐惧,全身像筛糠似的颤抖,无一例外,他们的神情都在慢慢改变,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
无疑,这些人都是和虚木一样,在幻境中遭到魔影夺舍,竟然真的影响到了现实中的本尊。
在他们身上发生异变的时候,身下的玉台也都有微光浮现。
微光乃是神山赋予他们的庇护之力。
此时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座次高低不同,微光的亮度和凝实程度也不同。位次越高的人,微光越亮,庇护他们的力量也越强,处境比下面的人要好一些。
可惜,神山只能暂时庇护他们,延缓魔影夺舍本尊的速度,微光无法帮他们立刻击退魔影,将他们拉回现实。如果本尊迟迟无法压制魔影,恐怕终究会被魔影得逞。
神山上的座次,本尊的心境和意志,都将影响虚木等人的命运。
在这些人身上出现异变的同时,立刻就被鸿天等人察觉到了。
“终于要出世了……”
鸿天凝望心湖深处,暗暗松了口气。
大梦神君和其他异人族大能都深陷梦境,前路未卜,而他们在外界负责阻挡梦境外溢,同样也不轻松,每一次抵御梦境的冲击,都消耗极大。
下一刻,鸿天面色微变,远处突然迸发出一股强横气机,毫不掩饰意图,遥遥锁定神山。
鸿天冷哼一声,心知有人开始为谋夺宝物做准备了。
虽有宝物出世之兆,无人出手,原因有三。
其一,他们才突破圣境不久,底蕴不足,都在苦苦支撑。
其二,他们现在还无法打破梦境,干预梦境内部,等至宝出世之时,引发梦境动荡,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其三,他们也害怕自身受到牵连,堕入梦境,所以现在不敢直接向神山出手。
不过,机缘在前,谁都不甘示弱。
鸿天暗中联合了帮手,但也不敢完全相信别人,紧要关头还是要靠自己,而且还要防备那些老牌大能。可以想象,最后时刻必有一场混战。
受他们指派的秦桑等人,此刻恐怕已经接近至宝,他们的作用也至关重要。
若有人提前将至宝拿到手,就能占据先机。
‘咻!’
鸿天怀中射出一道红线,红线轻飘飘飞至高空,悬停不动,化为一片赤霞。
赤霞不知是何种宝物,也和之前那人一样,遥遥锁定神山,随时准备动手。
紧接着,一道道强绝的气息冲天而起,暗流涌动。
……
“没有!”
秦桑四处寻觅,没有找到琉璃,连她斗法残留的痕迹也没发现。
琉璃不是孤例。
那些在幻境爆发前,没来得及登上神山的修士,也都不见踪影。
种种迹象互相印证,基本能证实秦桑的猜测了。
“看来我们被拉进这方天地,确实是神山的力量,琉璃仍在幻境里,”秦桑一边向神山飞去,一边在心中思索。
回到神山附近,秦桑发现还没有第二个人找过来。
这段时间,他见到有人被魔影夺舍,和虚木一样凭空消失;有人击败魔影,魔影并未再现,他们却停在原地不动;大部分人则依然在和魔影纠缠。
可以预见,那些击败魔影的人摆脱了麻烦,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趁着其他人无暇他顾,自己能否提前做些什么天觉雷衣恐怕坚持不到至宝出世。
秦桑闪过此念,亲身来到神山近前。
山巅果然又有新的变化。
以神山山顶为中心,雾气和云霞围绕着它转动起来,形成一个巨型漩涡。
神山位于漩涡中心,源源不断的神秘力量向这里的汇聚。
秦桑对神秘力量的感应愈发清晰,但在观望片刻后,蓦然色变。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秦桑回想起当初黑暗侵袭的瞬间,这股神秘力量竟是幻境之力!
幻境之力源源不断涌向神山之巅,神山之巅好似存在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却永远也填不满。
如此看来,至宝出世,原来是要吞噬幻境的力量。换句话说,幻境就是至宝的资粮,为至宝提供成长养分!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至宝成型,这处幻境恐怕也会被吞噬殆尽,彻底消亡。
到那时候,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们这些身处这方天地的人,估计能够得到神山庇佑,回归现世。
其中有如奚锐这种大能子弟,有如元象这种一族领袖,皆是当世的佼佼者,异人族大能应该不会这么狠辣,抛弃他们。
可是,像琉璃那样,仍在幻境里的人呢
如果在幻境消亡之时,琉璃能被排斥出来,势必会影响她渡心魔劫,秦桑也无法插手了。
可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万一,琉璃和幻境一起消亡,抑或永远沉沦……
第二千二百六十六章 八十年
最坏的结果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这处幻境太特殊了,秦桑有玉佛护体,在幻境中都要受到种种束缚,无法获得超然地位。
凝视神山上空的漩涡,秦桑心中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至宝成型之前,能不能被外力强行打断,从而拖延幻境消亡的时间
至宝在此时出世,说明时机已经成熟,只要幻境这个‘土壤’还在,至宝直接破灭的可能不大,最多延缓一些时间,终究还会孕育出来的。倘若至宝这么脆弱,异人族大能肯定会提前防范。
此时在幻境中的人,恐怕只有秦桑一个人敢有这种想法。
不出意外,这件至宝就是异人族大能寻找的‘种子’!那些人肩负异人族大能的使命,就是冲着此宝来的,谁敢阻止至宝出世
秦桑的这个想法倒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做当然有琉璃的原因在,还有一个原因是接下来的至宝争夺战,秦桑没有多少把握。
鸿天曾言,‘种子’能够帮助他突破合体期,世间绝无仅有,秦桑肯定要全力争取。
和当初预想的不同,玉佛没有为他在幻境里争到多少优势。此时其他人都麻烦缠身,神山附近只有秦桑一个人,没有竞争对手,但至宝尚未出世,他是取不走的,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再过一段时间,其他人陆续解决魔影,甚至魔影一方也可能会前来争夺,局势将截然不同。这么多高手,就算他现在趁乱出手,大开杀戒,也是杀不尽的,而且已经有人解决掉魔影了。
通过神山之巅的天象变化推断,恐怕不等至宝出世,天觉雷衣就到极限了,他的魔影也会被吸引过来。灭杀魔影不难,问题是秦桑的修为随之暴涨,被神秘青鸾识破,争夺至宝之时便无法依仗神秘青鸾的力量,只能靠他自己。
当初神山座次之战,秦桑的战绩暴露,出尽风头,各方势力势必会着重防备他,说不定会联手先将他驱逐出局。饶是他实力再强,雷霆战卫身上封印了一道合体期级数的法术,也不可能以寡敌众,况且这些异人族高手人人背后都有大能,说不定都暗藏后手。
他也不是孤家寡人,和朱厌族之间颇有渊源,和几遐的关系也不错。可元象族长和几遐在这里也只是大能的棋子,必须遵从大能意志。
万一他们背后的大能决裂,纵然心中不愿,也只能对彼此出手,因此一旦混战开始,所有盟友都是不可靠的。
既然只有自己能够依靠,秦桑自然要尽可能提升自身的实力。
意外在这里感应到岱舆仙山,让秦桑看到一丝希望。如果能在大战开始前召回岱舆仙山,他定会实力大增!
宁真人曾言,岱舆仙山恢复到一定的程度,让仙山坐镇法域,可让法域更加稳固和强大,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盖压同道。
秦桑不是合体期修士,但他能够通过困天金锁施展出虚域神通,自身对剑域也有了一定的理解。
届时,以岱舆仙山配合困天金锁施展虚域,威力定然不可同日而语,夺得至宝的机会更大。
岱舆仙山是上古五大仙山之一,另一座仙山能够作为异人族圣地的根基,他们背后的大能就算给他们留有后手,也难以与之媲美。
强行打断至宝出世,一旦暴露,会引起异人族大能震怒,不过秦桑完全可以向鸿天解释成,这是他谋夺至宝的策略。
鸿天派他前来,只看结果,不会计较过程。只要他能够帮鸿天夺得至宝,其他都不重要。鸿天若想要保住手中的至宝,其他大能的怒火自然由鸿天来抵挡,大能之间肯定早有盟约。
从秦桑答应鸿天的那一刻起,得罪其他异人族大能就是必然的。秦桑行事素来小心谨慎,可一旦涉及到机缘之争,他绝不会瞻前顾后!
另外,琉璃背后站着宁真人,救出琉璃,就能搬出宁真人狐假虎威,让异人族大能心存顾忌。
刹那间,无数念头从秦桑脑海闪过,利弊和后果都已想透彻,不过这些都是秦桑的空想,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否强行打断至宝出世。
这是最后的希望,如果做不到,秦桑也无可奈何了。
秦桑凝视山巅,目光闪烁不定。
事不宜迟,既然想这么做,就立刻去做!
因为秦桑不知道未来还要打断几次,可以肯定的是,纸里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已经有人被魔影夺舍,也有实力和心性俱佳的高手打败了魔影,不知这些人身上会有怎样的变化,或许会成为他以后的阻碍。
此外,绝大部分人还在和魔影苦斗,此次分不出胜负,下次进来应该还会被魔影纠缠,他越早动手,后面的压力越小。
秦桑心有定计,立刻出手尝试,当即闪身向神山之巅飞去。
‘呼呼……’
接近山巅的云霞漩涡,耳畔顿时狂风呼啸,神秘力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好在天觉雷衣不仅能够隐匿,还有护持之能。
秦桑在漩涡边缘停顿了下来,旋即‘挤’进漩涡,和神秘力量一起被吸向漩涡中心。很快,秦桑终于看清了漩涡内部的景象,视野中闪现出一抹绿意。
出乎意料,所谓的至宝,并非后天灵宝之类的存在。
秦桑看到的只有一株小巧的灵树,生长在神山上方的虚空中,灵树格外翠绿,不盈一寸,似乎刚刚发芽,抽出新叶,顶端仅有三个纤细的叶片,长短不一,正在轻轻摇曳。
灵树身处漩涡中心,周围风暴呼啸,令人担心下一刻就会被摧折。
它却顽强挺立在那里,散发出淡淡的奇异光晕,源源不断吸收着神秘力量,而神秘力量一旦接触到它,立刻就会变得温顺起来,乖乖让它吞噬。
不起眼的一株小树,吞噬神秘力量的速度却堪称疯狂,体内仿佛有一个无底洞,而且吞噬的速度还在不断提升,灵树的长势也愈发旺盛,顶部开始萌发新芽,第四片叶子即将长出来,根系逐渐变得粗壮。
“难怪鸿天叫它‘种子’……”
秦桑心中暗道,不知所谓的至宝,是指长出灵树的种子,还是灵树长大后结出的果实。
听鸿天的语气,‘种子’不止一枚,应当是后者。
见此情景,秦桑不再迟疑,顺着吸力冲进漩涡中心,抬起一掌,拍向灵树。这一击只是试探,秦桑的大部分力量还要维持天觉雷衣。
只见灵树上方凭空浮现出一道虚幻掌影,蓦然落下。
‘砰!’
不出所料,掌影果然被灵树周围的光晕弹开,应声崩溃。
凭此一击,秦桑也试探出了光晕的威力,不禁大喜,此计可成!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随着灵树长大,光晕越发凝实,当灵树生长到一定程度,就算他全力出手也无法打断了。
想到这里,秦桑毫不迟疑,一掌拍向灵树。
‘轰!’
云霞漩涡陡然凝滞。
漩涡中心,灵树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青光,变成无数碎片,爆散开来。
秦桑不由瞪大双眼,他的视野内只有青光,全身巨震,仿佛有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他的心神,好似天崩地裂。
秦桑却什么都做不了,在灵树破碎的瞬间,他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成功了!”
……
湖面上。
一位异人族高手正在和魔影交战。
他气喘吁吁,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左臂齐肩而断,已是强弩之末。
灰色人影的实力比在现实展现的更强,他万万想不到会死在自己手里。
‘噗!’
冷不防,一根银色的锁链彻底破去他的护体宝甲,洞穿他的后心。
剧痛袭来,他不由弓起身子,看到胸前闪烁的银芒,这是他最熟悉的法宝,却成为杀死他的凶器,心中不禁充满悲凉。
‘唰!’
魔影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诡异笑容,一指点在他眉心。
就在这时,两人的表情突然凝固,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另一处战场上,结果截然相反,魔影已被本尊逼到角落,但也注定无法分出胜负了。
……
某处山坳中。
奚锐紧闭双目,身边的魔影已经不见踪影,他似在体悟什么,随后睁开双眼,看了看天上。
他能够感应到天上流动的神秘力量,但他清楚至宝不会这么快出世。
在这之前,应当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奚锐转身,正欲飞走,忽然僵在原地。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
这一瞬间。
这方天地都陷入凝滞,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
漩涡消散,神秘力量停止流动。风停了,树叶不再摆动,水面上的水波也凝固了。
随即刮起一股奇异的风,这方天地中的一切都被风吹散,化为微尘。
尘归尘,土归土。
……
玉机山洞府。
静谧的洞府中一片黑暗。
秦桑面前摆放着一个香炉,在天兆来临前,秦桑特意点燃了一炉能滋养真元的灵香,只剩一炉香灰,灵香早已燃尽。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
忽然,秦桑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眼皮颤抖了一下,猛然睁开。
他的瞳孔还残留着欣喜,停留在打碎灵树的那一刻。
低下头,看到熟悉的香炉,秦桑轻舒一口气,喃喃道:“还好是回来了……”
他不清楚打碎灵树会引发什么后果,万一幻境重启,又要从头开始。
幸好没有!
他还可以继续和神秘青鸾周旋,继续修炼《天妖炼形》。
之前的经历表明,在幻境中得到的都能够带进现实和幻境交织的那片天地,也不知,如果他在幻境中突破《天妖炼形》第六变中期,最终能不能将修为带出现实。
这处幻境本就非常特殊,出现什么事情,秦桑都不会觉得奇怪。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呼唤神秘青鸾,说辞他早已想好了。
“前辈……”
“前辈……”
……
秦桑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反应。
“难道方才接连传度两种神通,导致神秘青鸾消耗过大亦或者,我打断至宝出世,影响到了幻境的进程”
秦桑皱眉,心里没底。
按照常理,神秘青鸾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等待最后的结果。
想了想,秦桑正要起身,出去看看,终于得到了神秘青鸾的回应。
“是你……你还活着……终于醒了……”
神秘青鸾又惊又喜。
秦桑感觉有些古怪,暗暗奇怪,“正是晚辈,现实究竟发生了什么,前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还有,前辈为何以为晚辈死了”
“呵呵……我当然变了……八十年啊……”
神秘青鸾的语气充满苦涩。
“前辈是说,现实中已经过去八十年了”秦桑震惊。
他猜出打断至宝演化会影响幻境,没想到直接让幻境向前推进了八十年。
八十年了,神秘青鸾还在和敌人鏖战,没有分出胜负吗,大能的神通果然是常人无法揣度的!
“不错……我等了你八十年!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抢到至宝了吗”神秘青鸾迫不及待追问。
“晚辈……”
秦桑理解神秘青鸾的心情,没有卖关子,将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了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身披天觉雷衣的他进入一方奇特天地。天外魔头的爪牙和魔影也都被拉了进去,并发生了大混战。
他实力最弱,幸好有天觉雷衣护体,没有暴露。
就在大战之时,疑似至宝现世,他本想守在一旁等待机会。不料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不仅没有停战,反而愈发激烈,竟在乱战之中将刚刚演化出雏形的至宝打碎了。
在至宝破碎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等他醒来便回到了洞府,不料外间已经过去八十年。
“什么至宝碎了”
神秘青鸾惊怒,难以接受。
秦桑低头认错,“晚辈无能,让前辈失望了。”
神秘青鸾久久不语。
秦桑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
八十年间,因为它一直能够通过神通感应到秦桑的一缕气息,并未消散,这让它心中一直存有一丝期望,苦苦等了八十年,却等来这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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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回来晚了,昨天的补更推辞到明天。
第二千二百六十七章 再见石亭
“前辈,错过这次机会,至宝会不会再也无法出世了”
秦桑满怀担忧地问道。
“不会!”
神秘青鸾断喝。
“晚一些……未必是……坏事,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秦桑明白神秘青鸾的意思,至宝越晚出世,秦桑有足够的时间修炼,实力也就越强。
到时候,不仅能承载神秘青鸾更强的神通,凭他自身的实力,也能够参与到至宝的争夺之中了。
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上一次准备的太过仓促,至宝出世的时间延后,恰恰给了他们机会。
至于为何秦桑沉睡了八十年才苏醒,神秘青鸾猜测是受到了至宝的影响。至宝出世却被强行打断,天地都会被震动,当时他们离至宝最近,首当其冲,受到的冲击和影响最深,任何玄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都有可能。
“可是,”秦桑迟疑道,“晚辈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这次醒转过来,眼前的幻象更严重了。而且,晚辈担心,这么久才苏醒,是否和晚辈的心魔有关!因为在晚辈的感知中,从前辈把我送过去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而且这八十年里,晚辈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长进。”
“幻象……还是那座石亭”
听秦桑这么说,神秘青鸾也重视起来。
“不错,就是那座石亭!它越来越真实,再这样下去,影响修行还在其次。晚辈担心,终有一日,晚辈可能再也分辨不清真实和虚假了,”秦桑长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神秘青鸾沉默,它并没有怀疑秦桑,因为这种局面是可以预见的。上次为了让秦桑尽快突破,没能化解秦桑的心魔,借用外物强行压制,埋下了隐患,秦桑肯定会遭受更大的反噬,这就是揠苗助长的代价。
到这个地步,除了传说中的几种至宝,世间很难有外物能够帮秦桑渡过此劫了,唯有从他的内心和心性入手。
谁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魔究竟应在哪里,可能机缘就隐藏在无意间的一个微小契机之中,在发现契机之前,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做各种看似无意义的尝试。有些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疯了一样。
现如今,神秘青鸾想帮秦桑化解心魔,好像只能从他看到的幻象下手,没有更好办法。
“那就……再……试一试……”
神秘青鸾主动提出施展神通,帮秦桑寻找石亭。
秦桑闻言大喜,当即应下。
八十年足够久了,相当于凡人一生的跨度,希望此次搜检天下能够如愿以偿。
不过,秦桑的状态还停留在打碎至宝的那一刻,为了维持天觉雷衣消耗巨大,要等他恢复之后再请神秘青鸾传度神通。
秦桑需调息,神秘青鸾也要思考,这次异变的背后是否昭示着什么。
“八十年过去了,想必源净山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不知战场上的情势如何了,师父应该出关了吧……”
秦桑推门而出,心中浮现这些念头。
他‘闭关’了八十年,对于正在迅速发展中的源净山,无疑会受到很大影响。
闭关之前,秦桑提前立了一些功劳,肯定早就耗光了,没有他在前面顶着,源净山要直面来自仙城的压力。但只要师父通神上人成功突破,应该能够支撑师门继续发展。
至宝并非诞生在幻境中,而是在现实和幻境交织的奇异天地,未来争夺至宝,看来是无法仰仗师门的力量了。
就算神秘青鸾出手,至多送几个人进去,也就失去了人海战术的优势。而想要在幻境中培养出几个能与异人族高手抗衡的同门和弟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连秦桑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师门的实力强一些也不是坏事,他可以放心在师门‘闭关’。秦桑不清楚,在被卷入那方天地的八十年间,闭关之处的环境变化会否对他产生影响,能够保持稳定总是好的。
秦桑的洞府位于高处,在洞府外就能看清玉机山全貌。
不出所料,秦桑看到山中有新建的楼阁,山林间还有几处隐晦禁制的波动,应当是源净山弟子的洞府。
不过,洞府的数量比秦桑预想的要少。
“这么多年,才有这些人通过考验吗”
秦桑目光一转,看向半山处,只见山道上闪出一名少女。
少女看到秦桑,先是一怔,随即满脸惊喜,连忙飞上山顶,行礼道:“晚辈邱瑶参见清风师叔!”
“你是哪位师姐的弟子”秦桑见少女有金丹后期修为,想必在源净山弟子中能够排进前列。
“师尊霜落,命晚辈在此看护师父的洞府,以免有人误闯,打扰师叔修行,”邱瑶的俏脸抑制不住喜色,欢喜道,“师叔,您终于出关了!我这就告诉师父,师父正在外山!”
“霜落师姐此时正在玉机山”秦桑看了眼山外,感应到大阵之外变化不小。
邱瑶连连点头,“师父一直坐镇外山!”
“战争还未结束吧,师门中必须有人上战场,谁在山门坐镇你师祖可曾出关了”秦桑问起源净山的境况。
这时,邱瑶的神情突然暗淡下来,悲声道:“八十年前,也就是师叔闭关后不久,师祖突破失败遭到功法反噬,羽化了!以前的山门,也被别人强占了……”
“什么师父羽化了”
秦桑大感意外。
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够突破,但通神上人突破失败,遭反噬身亡,是秦桑没想到的。
通神上人陨落,自己常年闭关,源净山刚刚大举扩张,树敌不少,后面的处境可想而知,两位师姐肯定承受了巨大压力。
细问之下,事实果然如此。
当年,秦桑在的时候,源净山大肆扩张,抢占了天净门的地盘,门人弟子鱼龙混杂,这些都成为后患。
当初,秦桑收服了几位化神期的妖修,但因为他明面上只有元婴期修为,所以见不得光,本来准备后面找机会带回山门,也因为至宝出世耽搁了,师姐她们身边仅有几头化形期灵兽。
通神上人闭关时身亡的消息传开,又引起轩然大波,有人宣称源净山的功法存在巨大隐患,水火同修违背常理,连门中弟子都开始猜疑起来,不断有人叛出山门。
内忧外患,加上来自仙城的压力,两位师姐必须有一人率领弟子前往战场,她们勉力支撑,最终只能放弃当初秦桑制定的战略,壮士断腕,舍弃北境山门,挑选出值得信任的弟子,举派迁来玉机山。
她们牵引灵脉,在玉机山外重建山门,以掩盖这座大阵,门中只有邱瑶等少数真传弟子知晓真相。
洞梁派和周边势力都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源净山也没有扩张的野心,维持和洞梁派的盟约,逐步在这里站稳脚跟。
“师弟!”
正交谈间,一缕微风带来淡淡的幽兰香气。
霜落现身,眼中满是惊喜,眼眶竟有些湿润。
八十年不见,霜落修为大进,离元婴后期仅一步之遥,秦桑不禁暗赞玉机山大阵的强大。
“徒儿拜见师尊,”邱瑶识趣地退到一旁。
“师姐,别来无恙!”秦桑一笑,感慨道,“没想到,我闭关一次,外界竟已沧海桑田。”
“师弟你的修为……”
霜落注意到,秦桑的修为和闭关前相比,竟没有丝毫变化。明面上,秦桑修炼水火相济篇的境界,仅有元婴后期。
秦桑苦笑:“枯耗八十载,毫无长进,让师姐失望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一时挫折算不了什么,只要师弟安然无恙就好。以师弟的天资,以后肯定会厚积薄发的,”霜落连声劝慰,自从师父陨落,她和清鸿最担心的就是秦桑,生怕他在闭关途中步入师父后尘。
见秦桑无碍,她如释重负,即使秦桑修为停滞八十年,她对秦桑也充满信心。
与此同时,她心中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之前的秦桑天赋超绝,犹如天上的明月,任何女子在他面前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此番突破失败,枯耗八十年,从高高在上的九天跌落下来,反倒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霜落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暗骂自己一声,神情黯淡道:“是我们让师弟失望才对,师门的境况,师弟应该都知晓了……”
秦桑惭愧道:“当年我顺风顺水,太得意忘形,低估了修行的艰难和修仙界的凶险,却是连累了两位师姐,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接下来我当脚踏实地,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霜落欣慰道:“师弟能这么想最好!这些年压力最大的不是我,是清鸿师姐,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姐去前线镇守,我只需要坐镇山门。师姐此时还在前线,我已命人传讯,师姐得知师弟出关,肯定非常高兴。”
“既然无法依靠闭关突破,唯有去战场上历练了,我这就去前线替换清鸿师姐,让师姐回来休息!”
对秦桑而言,源净山已经不重要了,但战场仍是必须要去的。
《天妖炼形》已经愈发逼近现实中的境界,下次突破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秦桑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积累足够的资源,猎杀妖族强者无疑是最快的。
另外,他还想要通过妖族窥探魔影的行踪。
师姐弟二人边说边飞出大阵,只见阵外的景色与之前迥异。玉机山附近本有一座小镇,现在都被圈进山门,已经恢复了修仙宗派的气象。
源净山弟子将真正的玉机山称为内山,阵外称为外山。
山门迁移之后,源净山弟子锐减九成,但人心更加凝聚了,当年积累的底子还在,如今源净山和洞梁派结盟,成为附近举足轻重的大势力。
接下来,秦桑在玉机山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帮霜落和师门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另一方面借助大阵参悟阴阳之道,争取尽快将水火相济篇修炼到化神期,行事更加方便。
随后秦桑便辞别霜落师姐,奔赴战场。
回到前线,他没有急于去见清鸿,和神秘青鸾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秦桑找到一处无人地域,静等神秘青鸾回应。
数日后,他联络上神秘青鸾,准备开始传度神通。
“这次……你可以……大胆一点儿……”
神秘青鸾道。
“晚辈明白!”
秦桑点头,他的修为今非昔比,不必再像之前战战兢兢。
有过上次经历,秦桑这次驾轻就熟,认真观想石亭的每一个细节。
不多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
冥冥之中,秦桑飞临星空,融入星河,大地显得如此遥远,地上的事物如此渺小,却能够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无数画面一并涌了过来,他看到的范围并不比之前广大,但很多地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流淌而过,秦桑感到头痛欲裂,不过情况比上次好多了。
世间唯一一座‘石亭’被源净山纳入山门,秦桑在期待第二座。
下一刻,所有画面开始飞速消退,秦桑全身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看到了!
一处山林之间,有一座石亭。
这座石亭建的非常粗糙,并不华美,远不如宁家建造的那座。但是石亭的造型,以及上面刻画的每一道花纹,都能够和记忆中的那座完全对应!
石亭的位置是在……
秦桑抬起头,目望北方,稍作调息,立即动身。
“你……找到了吗”神秘青鸾问。
秦桑犹豫道:“晚辈好像看到了一座有些相似的亭子,却不知是不是我心中的那一座。”
不清楚这次能否找到琉璃,但又不能说毫无效果,否则以后请神秘青鸾出手会越来越难,所以秦桑说的模棱两可。
“难道真有无论……是与不是,去看一看……吧……”
神秘青鸾依然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若能解开秦桑的心结,也不算白忙一场。
秦桑星夜兼程,翻山越岭,径往北去。神秘青鸾果然神通广大,等他抵达石亭所在的位置附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在‘天上’看到的画面!
第二千二百六十八章 孤苦一生
“就是这里!”
秦桑飞在天上,看着下方的那座山。
此山深幽,但山外不远就是一个凡间国度的都城,山势称得上险峻,凡人想要登山并不容易,只有一条羊肠小径,而且因为半山腰的一座石崖坍塌,乱石将山道堵绝,便没有了上山的路。
山中丛林密布,人迹罕至,山道上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迹。
秦桑目光一转,在靠近山顶的位置看到一座石亭。
亭角上各有一尊石雕,石兽憨态可掬,亭身上的花纹精美却不显繁复,在秦桑看来略显粗糙,材质也不及宁家的石亭,但有常年打磨的痕迹,像是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看得出打磨之人非常细心。
“哒哒哒……”
山下传来马蹄声,几匹快马行至山脚。
“吁……”
领头之人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对后面的一名中年文士道,“请大人在此稍待,属下这便带人上山。”
其余人也纷纷下马,共同向中年文士行礼。
中年文士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双目炯炯有神,长髯垂至胸前,更显得贵气逼人,应是官居高位之人。
其他人看起来都是中年文士的护卫,腰悬刀剑,有武艺在身。不过,有人手持镰刀,有人背着包袱,里面露出来的竟是香烛纸钱,显得不伦不类。
中年文士望向山顶,道:“不必了,老夫和你们同去。”
“大人不可!”
护卫首领单膝跪地,连声劝阻,“近来多雨,山中泥泞湿滑,可能有塌方之处,万一大人有什么闪失,属下不好交代!”
中年文士哼了一声,“除了老夫,还用你向谁交代山上葬的乃是老夫的亲姑母,姑母一生没有子嗣,不入祖祠,独自葬于此山,孤苦无依,只有我这个侄儿能来看她一眼了。”
“这……”
护卫首领不敢再劝,只得让到一旁。
中年文士翻身下马,身法竟也颇为轻盈,接过护卫递过来一根木杖,示意护卫首领上山开路。
众护卫登上山道,用镰刀割掉杂草,行至半山腰,果有塌方之处,但中年文士执意上山,护卫们只得亲手搬石开路。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弄得满身泥污,护卫们终于搬开乱石,方才重新登山。
快行至山顶,便见一石亭、一茅屋,茅屋四周有田地,不过皆已荒废。石亭旁有一座荒坟,坟头长满黄草,超过一人高。
众护卫正要上去打扫荒坟,忽见亭中竟有一人,不由大惊,当即抽刀出鞘,拱卫在中年文士四周。
“什么人!”
护卫首领刀指石亭,厉声大喝。
上山之路仅有一条,他们一路上都没发现脚印,此人却出现在这里,身上的衣袍整洁如新,连一片草叶都没沾到,显然不正常。
不是武艺高绝之辈,就是山中精怪!
亭中之人却对明晃晃的刀光视而不见,看向中年文士,问道:“兄台是这坟中之人的亲眷”
中年文士拍了拍护卫首领的肩头,轻轻摇头,以亭中这位的表现,如果想对他不利,这些护卫是拦不住的。
他越众而出,拱手一礼,“正是!敢问这位兄台是何方高人,和姑母有何渊源”
“姑母”
秦桑看了眼荒坟,“或有渊源,或无渊源。在下路经此地,瞥见此亭造型奇巧,韵味悠长,不由见猎心喜,特来拜访造亭之人。”
中年文士恍然,“此亭正是姑母亲手所建,可惜兄台来晚了,姑母五年前就已故去。”
“来晚了吗……可惜!”
秦桑凝视荒坟,不由嗟叹。
他终于找到第二座石亭,不料又是阴差阳错,缘悭一面!
见秦桑的神情不似作伪,中年文士放下心来,示意护卫在亭中摆好泥炉茶盏,去清理坟头荒草。
“兄台请坐!”
中年文士抬手,请秦桑坐到对面,亲手煮茶。
秋冬时节,今日却是暖阳高照,不觉寒意,正是登高望远的好时候。
中年文士对秦桑充满好奇,秦桑也想打听那位姑母的故事。
两人煮茶相谈。
说起姑母,中年文士满脸沉痛和惋惜,回忆起过往。
“姑母年少之时,花容月貌,才色冠绝京华,不知迷倒了多少青年才俊,其中不乏皇室贵胄,至今城中还流传着姑母的传说。
“这些青年才俊,却一个都入不了姑母的法眼,当年祖父精挑细选,为姑母觅得一位好夫婿,姑母却抵死不从,逃婚离家,流浪江湖。
“好在姑母自幼习武,在江湖上也能做一位侠女,行侠仗义,美名频传,连皇帝都有所耳闻。无数江湖侠客为之倾倒,却从来没听闻过,哪一位少侠能得到她的青睐。
“多年以后,姑母终于返回都城,却仍不愿回府,孤身在这山中结庐隐居……”
说到这里,中年文士抬头打量石亭。
“此后,姑母隐居山林,倾尽余生,打造了这座石亭。终日与青灯山亭相伴,孤苦一生,死后也要在亭外长眠……真不知,此亭究竟对姑母有何意义!”
他不禁叹惋,又满腹疑惑。
这是他们家族最大的谜团,随着姑母去世,答案也永远尘封在地下。
“大人,”护卫首领走过来,看了秦桑一眼,“杂草都清理干净了。”
秦桑放下茶盏,道:“在下可否和兄台一起,祭拜这位奇女子”
“无妨!世间有人能够欣赏此亭,姑母九泉之下得知,定也会非常欣慰的。”
中年文士携秦桑一起,去坟前祭拜。
祭拜过后,中年文士邀请秦桑去府中做客。
“此番未能如愿以偿,却听到世间竟有这般奇女子,倒也不虚此行。今日多有打扰,等下次路经此地,再去府上拜访。”
秦桑拱了拱手,纵身一跃,一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嘶……”
护卫首领大惊失色,“大人!这位……恐怕是一位绝顶高手!”
中年文士若有所思,看了石亭一眼,道:“天色不早了,下山吧。”
……
立于白云之上,秦桑神情凝重。
此番虽未能和琉璃相遇,但确定了一些事情。
他们在幻境中陨落,只要不是像虚木一样被魔影所杀,不会真正死去,还会继续转世。而琉璃一直没有得到仙缘,不断经历着轮回转世。
经历这么多次轮回,琉璃始终记得这座石亭,这将是化解她心魔的关键!
想要找到琉璃,看来只能等她下次轮回,再建石亭,只愿不要再像前面两次那样错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途径,就是找到琉璃的魔影。或许,魔影和本尊在幻境之中相遇,也能够激起本尊的记忆。
同时秦桑还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争取早日突破炼虚中期。
夕阳西下,月影初升,天上隐约有星辰闪烁。
忽然,秦桑面色微变。
紧接着,神秘青鸾的声音响在耳边,“天兆,又出现了!”
“这么快!”
秦桑脱口而出,立刻反应过来,在他的感知中,至宝刚被打断就又要出世,事实上在幻境里已经过去了八十年。
“你……找到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秦桑道:“似像非像,可惜建造石亭的那位道友在五年前故去了!不过……”
顿了顿,他迟疑道,“看到这座石亭之后,我的心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神秘青鸾嗯了一声,他们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多么荒诞的举动,只要对秦桑有效,都是值得的。
“你要尽快……稳定心神……突破!之后……可去取一道真雷……”
青鸾真雷!
秦桑心中一震,他知晓青鸾的厉害,在现实中受益匪浅。没想到在幻境中也有望得到一道青鸾真雷,不过听神秘青鸾的语气,此雷恐怕不易得手。
秦桑郑重道:“晚辈明白,定会全力压制心魔,专心修炼。只是时间紧迫,请前辈指点,哪里有能帮助晚辈炼体和吐纳星元的外药。”
到他这个境界,寻常外物已经无用,所需皆是世间奇珍,不易寻得。短时间内,想要算计其他炼虚期的妖修也不容易,只能依靠神秘青鸾的情报了。
“当年行径……定已败露,你最好……不要再回族地!可……去别族盗取,我……想一想……”
神秘青鸾顿了顿,“若……心魔难治……莫要强求……你可……设法打碎至宝!”
心魔愈发难缠,神秘青鸾担心再催秦桑,会导致他万劫不复,失去唯一的希望。
至宝能打碎一次,就能打碎第二次,如此便可为他们争取时间。
这正是秦桑想要的结果,神秘青鸾主动让他打碎至宝,以后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
“大哥,目标就在前面!”
深夜,一行数人借着夜色前行。
草丛里冒出一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见是派出去侦查的同伴,众人松了口气,领头之人问道:“前方可有敌踪”
“我只敢在附近逡巡,未曾察觉,那些妖邪或许还没到,我们提前布阵,等它们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不必等了,它们不会来了!”
“谁!”
众人大惊,结阵戒备,却见林中闪出几道身影,最前面的一名女子,看起来非常眼熟。
“掌门!”
看到此女,众皆失色,有人惊呼,大部分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不敢和女子明亮的双瞳对视。
领头之人的神情最复杂,冷笑道:“我等奉仙城之命而来,掌门大人拦住我等去路,不知想干什么。”
“自从你们叛出师门,我就不再是你们的掌门。你们已经逍遥太久,从师门中得到的一切,是时候收回了。”
此女竟是清鸿,她看着这群叛徒,神情淡然,语气平淡,却令这群人心惊胆颤。
同样风华绝代,可当年那位总是笑意盈盈的掌门变得无比陌生。
领头之人也有些慌乱,疾言厉色,“这是你们设置的陷阱我等为仙城效命,你竟敢阴谋陷害我等,不怕引来仙城责罚吗!”
有人满脸惊恐,跪地求饶:“掌门大人饶命,我们本来不想当叛徒,是受别人裹挟才……”
“不必惺惺作态,所有叛徒都会死的,我会一一送下去,让你们在地下团聚的。”
清鸿淡淡道,“杀了吧。”
有心算无心,又有清鸿坐镇,那群叛徒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自始至终,清鸿的神情毫无波澜,就像碾死一群蚂蚁,转身欲走,忽见山顶有一道人影,先是一惊,继而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师弟!”
清鸿师姐的修为比霜落更胜一筹,已经突破元婴后期。
霜落的性情比之当年变化不大,而清鸿肩负掌门之责,历经磨难,好像变了一个人,只有在秦桑面前,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影子。
师姐弟重逢,秦桑却没有寒暄的心情,天兆再临,时间紧迫,接下来必须争分夺秒,潜入妖境搜寻外药。
数日后,秦桑得到神秘青鸾的情报,即刻启程。
第一个目标便是凌空山,金鹰族领地。
凌空山北麓。
一处金鹰族家族的山门重地,忽然爆发骚乱,有金鹰高喊。
“不好!有贼子将族中圣物盗走了!”
片刻之后,一道华光冲天,冲破重重包围,轻而易举甩掉追兵,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类似的情景在凤凰族附近多次上演。不过秦桑最先下手的目标都是凤凰族的下族和支脉,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或抢或盗,一件件修行外药入手。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的修为稳步推进,消化了在玉机山所得,在水火相济篇上的造诣也大有长进,终于濒临突破。
为此,秦桑刻意寻了一处洞府,闭关修行一月,即心有明悟,顺理成章步入化神之境。
“阴阳之道果然玄妙!如果没有意外,借助玉机山大阵,至多苦修一两百年就能触碰到炼虚期瓶颈。可惜就算顺利突破,争夺至宝时也难有作为,而且我每次苏醒,天兆便紧随而至,根本分不出时间啊!”
秦桑暗自惋惜,这本是他提升阴阳之道的最佳机会,可惜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平复气息,秦桑起身离开洞府,接下来该去找凤族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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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昨天太晚了,写到一半扛不住睡了,趁午休补上。
第二千二百六十九章 梦种
秦桑潜伏在林间,眺望远方的一座山。
此山高耸入云,霓虹环绕,望去仙气飘飘。
虚空中虹光浮动,经年不散,即使到了夜晚,也时刻照耀着这方天地。
如果凝视一段时间,就会感觉虹光仿佛在不停闪烁,窥探之人的心神都要彻底陷进去,显然是一种高明的禁制。
秦桑此时正在鹓鶵一族的领地内,神秘青鸾指点他来到这里。
“前辈,此山好像没有守护者。”
秦桑在附近观望数日,联络上神秘青鸾,告诉它自己的发现。
“此地……是一个老家伙……曾经的……行宫……”
听神秘青鸾解释原由,秦桑恍然大悟。
原来,这座仙山乃是一位鹓鶵大能凝聚星魂之前的洞府。
这位大能性情孤僻,和家族关系冷淡,常年独自在家族外面修炼,后来成为大能才与家族缓和。但家族的成员也不敢插手大能的产业,只是偶尔过来,帮着打理。
当然,即使没有守护者,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胆大包天,敢潜入行宫,因为一旦惊动那位大能,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时移世易,如今凤族大能尽皆被困,只要能够破解护山大阵,即可来去自如,主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神秘青鸾正是看中了行宫中栽培的灵药,皆是天材地宝,对秦桑修行大有裨益。
护山大阵乃是那位鹓鶵族大能亲手布置,神秘青鸾亲自传度神通帮助秦桑,也没有十足把握,须得小心行事。得手之后必须立刻离开,以防被那位大能的同族围堵。
“你且前去……将看到的一切……仔细描述……”
神秘青鸾指使秦桑靠近行宫。
秦桑催动天觉雷衣秘术,依法照做,直至来到山前,认真观察山中景色,揣摩阵禁的规律。
有神秘青鸾这位名师在,很多秦桑看不懂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向它请教,得到答案。
一连数日,秦桑专心破解此处大阵,卓有成效,不过想要在不惊动其他鹓鶵族高手的前提下潜入行宫,还需再筹谋一番。
秦桑和神秘青鸾斟酌再三,终于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这一晚,秦桑悄然现身在那片虹光前,全身闪耀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变得流光溢彩,接着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道虹光融入其中,难以分辨。
秦桑感觉自己徜徉在虹光之海,这是神秘青鸾传度给他的神通,必须赶在神通威能耗尽之前,潜入行宫内部。
原地等了片刻,外面没有任何反应,果然骗过了大能的同族,秦桑不再迟疑,游向虹光深处。
虹光好似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他身上,秦桑前进十步就要被迫后退九步,他锲而不舍,一点点儿向前挪动,终于穿过这片虹光。
抵达虹光的另一端,秦桑感觉到一堵无形壁障挡在前方,心中一动,背后陡然射出一道青光,青光化为一只青鸾的利爪,狠狠抓向身前。
‘咔嚓!’
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无形壁障应声瓦解。与此同时,外面的虹光掀起惊澜。
尽管秦桑提前布置了大阵,只怕很难将异象完全遮蔽。
他不敢迟疑,闪身前冲,下一刻便看到一座风景优美、静谧空灵的山峰,并瞬间锁定药园的位置,位于后山。
药园周围也有禁制防护,秦桑和神秘青鸾早有预料,迅速破解禁制,园中灵药便展现在秦桑面前,予取予求。
“银霜古树,竟然这么大一棵!”
“这是雀翎舌!”
“嘶!九地神魄花,竟然已经长出了七朵花!”
……
秦桑环目一扫,险些被园中的奇花异草晃花了眼,大能的珍藏果然非同小可,这还只是那位大能的地上行宫而已。
这些灵药,在那位大能看来,年份和药性都略有不足,因此移进园中栽培,对秦桑而言则绰绰有余。
顾不得惊叹,秦桑忙碌起来,将园中灵药全部取走,一棵不留!
他准备充分,又有神秘青鸾指点,对所有灵药都妥善处理,并未损失药性。
很快药园就被搬空,秦桑飞出药园,望了前山的行宫一眼,明知行宫里肯定还有宝贝,但他不敢去取了,必须忍痛离开。
鹓鶵族高手已被惊动,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他的时间不多了。
‘唰!’
秦桑冲出霞光,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直至秦桑消失在天边,才有几道金色遁光姗姗来迟,在山外逡巡不定。
确认没有追兵,秦桑停下来清点收获,自是欣喜不已。
接下来,他再接再厉,接连闯进多处凤族秘境,并非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但得益于他的谨慎,次次都能顺利脱身。
这么多天材地宝落入手中,极大地丰富了秦桑的库藏。
在这个过程中,天兆频现,秦桑的修为也在飞速提升,比之当年不遑多让,神秘青鸾以为是这些天材地宝的功劳。孰不知,秦桑搜集这些外药,是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准备。
……
湖水火红,犹如火焰。
天空都被染成赤红,比晚霞还要艳丽。
远处飞来两道身影,它们的羽毛和天地的颜色一样,乃是赤凤一族。
两头赤凤飞到湖面上空,张口喷出两道火焰。
火焰落入湖中,顿时引发湖水动荡,一层火焰在湖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它们盯着湖面,连连挥动翅膀,一道道翎羽像利箭射向湖心。
湖心积蓄的火焰越来越多,不一会儿,火焰中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最终竟变成两扇朱门。
朱门缓缓开启,两头赤凤对视一眼,进入门中,却没有注意到,在它们之前,朱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的时候,有一道虚影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进去。
门后是一片奇异空间,虚空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紫色荧光,像一团团紫色的火焰。
“奇怪,这一次的麟角草怎么这么少”一头赤凤口中嘟囔。
紫色荧光原来是一种名为麟角草的灵药。
同伴道:“年成不好,也属正常,好在族中宝库应该还有剩余,足够这次用了。估计是养分不足,回去禀报族中,多送一些癸玉脂过来。”
它们开始采摘麟角草,忙碌之中,浑然不知,那道虚影又悄无声息从朱门离开。
盗宝之人正是秦桑,他神不知鬼不觉盗走了大半麟角草。
“前辈,麟角草到手了。”
“好!浮笈仙膏的灵药……集齐,你……该收手了……”
听到神秘青鸾的劝诫,秦桑从善如流。
这些年,他潜入各大凤族领地,或抢或盗,甚至敢闯入大能行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贼,早就惊动凤族高层,再不收手,迟早落入法网。
这番奔波忙碌都是值得的,收获着实惊人,为秦桑积累了厚实的家底。
“晚辈这就回去炼制浮笈仙膏!”
浮笈仙膏是膏剂,用来涂抹在身上,辅助炼体,对炼制之人在丹道上的造诣要求不高。
秦桑的准备已然足够,是时候闭关修炼了。
……
洞府内。
秦桑盘膝静坐,青鸾法相悬浮脑后,正在运转功法。
他的面前摆放着各种灵药,异香扑鼻,但他一样都没有取用,修为仍在飞速提升。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忽然间,好似跨过了某个节点,修为提升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唰!’
秦桑睁开双眼,目露精芒。
“果然如此!”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在《天妖炼形》上的境界和现实中的自己持平,不出所料,修炼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因为他对功法的理解最高只到这个地步,即使再多的灵药和星元之力,也不可能再有一日千里的进境了。
“不过……”
秦桑体悟自身,发觉和现实中的自己仍有着明显的变化。
现实中,《天妖炼形》突破第六层后,由于他不愿将全身精气融入法相,且自身并非妖族,修炼起来时不时便会有滞涩之感。
现在他修炼这门妖族功法,这种感觉竟非常淡了,很少出现。而且秦桑有种预感,他接下来的修炼速度仍会远超现实。
“难道是因为我修炼出青鸾妖雷的缘故”
秦桑心中猜疑,不明道理。不过,这总不是坏事,于是沉下心来,继续修炼。
这时,秦桑开始借助外物了。
他首先取出来的是青鸾族圣物。
当年得到此宝,秦桑并未急于炼化,清醒后时常参悟,已有成效。炼化青霄雷得到的青鸾妖雷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变化,青鸾族圣物应该会有更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秦桑先是用掉一罐浮笈仙膏,便开始炼化青鸾族圣物。
接下来,一件件天材地宝如流水般消耗,倘若被凤族修士看到,也会嫉妒万分,痛斥秦桑的疯狂举动。
这些天材地宝令秦桑的修为迅速提升,但作用最大的还是青鸾族圣物。体会到圣物的玄妙,秦桑赞叹不已,暗道难怪神秘青鸾之前对此宝信心十足,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修炼速度。
随着青鸾族圣物一点点儿消耗,秦桑体内的青鸾妖雷愈发精纯,修为与日俱增,进境甚至超过了秦桑的预期。
上一次从天兆初现到至宝出世,时间不超二十年。
现实中的秦桑,《天妖炼形》到突破第六层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他本以为要连续多次打碎至宝,才有足够的时间突破,但在青鸾族圣物和天材地宝的加持下,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不过,尽管秦桑修行神速,仍没能在至宝出世之前突破,对神秘青鸾的解释是受到心魔影响。
和上次一样,他提早回到了玉机山,宣称闭关。
至宝出世,天兆降临!
和上次一样,神秘青鸾将秦桑送进那方天地,在天觉雷衣的遮护下,秦桑马不停蹄,直奔神山,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将尚在萌芽中的至宝打碎。
心湖外。
鸿天再度被至宝出世造成的波动惊动,不料紧接着波动又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
鸿天盯着心湖,满腹疑惑。
明明是梦种即将成熟的征兆,却和上次一样,突兀消失,而且比上次消失的还快。
“难道梦境里面出了什么变故”鸿天眉心紧锁,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鸿天道友,你对此有何见解”
耳畔响起盟友的传音,鸿天沉吟道,“尚不清楚是梦境自身的变化,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或许是梦种诞生的必经过程,这种情形应该不会持续太久。道友不妨稍安勿躁,继续观望。”
“在下正有此意!不过,万一事出有因呢,我们只能在外面坐等吗”盟友询问。
“道友难道想要直接出手干预就算我们全力出手,恐怕也做不到吧,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鸿天犹疑道。
“仅仅你我二人,自然做不到,大家若能齐心合力抵御梦境侵袭,分出一人寻机出手,或许能将神通送进梦境。至少,应设法联络上梦境中的小辈,询问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盟友道。
“道友言之有理!可是,究竟谁来抵御幻境侵袭谁来出手干预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出手之人不会趁机夺取梦种”
鸿天问出这些问题,盟友无言以对。
他们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对梦种势在必得,蓄势待发。除非确定梦境之中发生了变故,否则不是那么容易联合的。
“时机尚不成熟!”
鸿天最后回道,盟友亦不再坚持。
……
梦境中。
秦桑在玉机山洞府苏醒,立刻联络神秘青鸾,许久才得到回应。
“前辈,这次过去了多久”
“七十三年!”神秘青鸾道。
“七十三年,时间比上次短了……前辈还没有天外魔头分出胜负吗”
大能之间的战斗是最大的变数,一旦有一方落败,秦桑的所有谋划都将落空。
“我怀疑是……天外魔头刻意……维持这种……局面……或许和至宝有关……”
神秘青鸾一直被天外魔头困在黑暗牢笼,隔绝内外,无法从盟友那里获知情报。
“你快……修炼吧……”
“是!”秦桑迟疑了一下,“眼前的幻象仍在,调息恢复后,晚辈想请前辈再帮我寻找石亭。”
“好!”
第二千二百七十章 再谋真雷
近百年时光,并未在第二座石亭增添更多岁月的痕迹,因为当年秦桑离开时施加了一道禁制,保护它免遭风吹雨打。
秦桑的‘视线’在这座百年石亭上停顿了一下,继续接纳其他画面,直至又一座石亭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呼……”
秦桑颤抖了一下,剧烈喘息起来。
即使他的修为今非昔比,有过前两次的经验,依然感觉难以承受。
“琉璃再次转世了……”
秦桑成功找到了另一座石亭,但石亭周围的景象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压下神通的反噬,秦桑走出洞府,这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洞府门前稍稍驻足,能看到周围山上浮动的禁制光影,寮舍洞府多了不少,看来源净山在这几十年里发展的不错。
毕竟,上次闭关前,秦桑将一头化神期的灵兽转交给了师姐,源净山一下子实力大增。当时,他在明面上已经突破化神期,运气好擒获一头同阶妖修,也能勉强解释得通。
但在壅土仙城的势力范围里,源净山仍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门派,更遑论整个人族和神灵后裔。
除非琉璃恰好转世在附近,否则依靠源净山弟子,想要找到一座小小石亭,堪比大海捞针。比如秦桑看到这第三座石亭,就位于壅土仙城极西,沙漠深处。
不出所料,应该是在沙漠中的一处绿洲之中。
对于源净山,秦桑的态度是顺其自然,能为他提供安稳的闭关之地就够了。事实证明,石亭成为琉璃每一世最重要的锚点,只要琉璃没有忘记石亭,秦桑就能借助神秘青鸾的力量找到她。
秦桑才是玉机山大阵的真正主人,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意进出而不被发现。
离开山门,秦桑一路西行,大地上的绿色逐渐稀少,戈壁和沙漠成为常见的景色,最后变成满目黄沙,无尽荒凉。
如果幻境映照出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上古时代的人族被驱赶到荒芜之地,遭遇灭族之危,难以想象人族的祖先怎么挺过这段艰辛岁月,从荒芜之地走出来,成为世界的霸主,书写出一部可歌可泣的史诗。
秦桑一路向西,飞过无数绿洲,越往西行,大地上的绿洲也越来越稀疏了。
最终,他在一处绿洲上空停下。
这是一片绿洲群,绿洲和绿洲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一些小绿洲围绕着一个大绿洲,形成众星捧月的格局。
秦桑脚下的绿洲位于绿洲群的西南方,绿洲中心有一汪泉水,几个凡人村落围绕泉水而建,在绿洲西侧有一座半月形的山脉,为绿洲阻挡风沙。
山中有一座佛寺。
‘当!’
‘当!’
……
钟声唤醒山下的凡人,而寺庙中的僧人早已起床做早课。
上古时代便已有佛道传承开始流传,秦桑没有机会深入接触,但可以肯定和后世有很大不同。
这是一座凡间的佛寺,寺庙里都是凡人,没有修行者。
秦桑缓缓降落。
寺庙分割为东西两院,同处一寺,却开了两扇门。
东院居住的皆是比丘僧,占地更广,人数更多,建筑的气势和精致程度也胜过西院,而西院居住的都是尼姑。
寺门已开,两个小尼姑正在清扫寺门前的落叶,没注意到从天而降的秦桑。
秦桑如入无人之境,进入寺中,便看到那座石亭。
“咦这位施主,你是不是走错了男施主进香应去东寺。”
身后传来轻呼声,一个尼姑乍然看到秦桑,被吓了一跳,嘴里嘟囔道,“静心、静思怎么守得门,不会又偷懒了吧。”
秦桑转身,见是一个年轻的尼姑,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在下确实走错了,本应立刻退走,突见此亭,不禁为之吸引,沉醉而不自知,却是冒昧了。”
年轻尼姑神情缓和下来,仔细打量秦桑,见他气度不凡,不像坏人,歪了歪小脑袋,好奇道:“你认得师父吗不对,你这么年轻,不应该认得师父。”
“此亭乃是尊师建造”
秦桑问。
“是呢!”
年轻尼姑见秦桑的神情不似作伪,有人能够欣赏师父的作品,她也暗自高兴。
“师父进入寺庙就开始建造,这上面的花纹都是师父自己一笔一画刻上去的,是不是很好看”
“师父说,她小时候就常常梦见这座亭子,长大以后将梦中的景象复刻出来……”
“师父说,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个亭子对她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好像亭中还有一个人,可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
“师父还说,出家之前,她本来到了成亲的年龄,但师父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和别人成亲,可能会后悔终生,于是上山向佛祖寻求答案。”
“亭子建成后,师父常常坐在亭中,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师父前世的情郎上一世,他们约定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真情感动天地,所以轮回转世后的师父还保留着记忆!”
“如果是这样,话本里的爱情,没有一个能比师父更玄奇了,就是苦了师父,一直到去世,她等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年轻尼姑脸颊微红,有些向往,又为师父而感伤,突然‘啊’了一声,捂住小嘴,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对一个陌生人吐露这么多秘密!
要是泄露出去,别人质疑师父的品行怎么办
她满脸惶急,连忙扫了眼四周,幸好别人没有发现他们,催促道。
“施主,你快走吧,让师伯看到就不好了!我是见施主发自内心欣赏师父的作品,才对你说那么多,施主千万要保密啊!”
被推出寺门,转眼间,秦桑便在天上现身。
“又是这样!缘悭一面,阴阳两隔!”
秦桑眉头紧皱,他这次醒来,毫不耽搁,依然错失相见的机会。
而且和上次一样,只差短短几年!
不知琉璃过完这一世会不会立刻转生,如果她每一世都活七八十岁,而秦桑每次苏醒间隔的时间也在这个范围,岂不是永远没有相见之期了
秦桑心知不可能一直如此,但仍不免有种天意弄人之感。
因为幻境异变,他和宁真人提前准备的手段大多用不上了,没想到至今连人都没找到。
他在寻找琉璃,琉璃也在轮回中寻找亭中人,何时方能相遇呢
秦桑暗叹,转身离去。
上次的积累非常充足,秦桑不必继续奔波,寻得一处洞府,立刻闭关修炼。
现如今,秦桑基本都是依靠外物提升,其中青鸾族圣物是最主要的。
随着青鸾族圣物不断消耗,秦桑进境飞速,而且几乎没遇到很大的瓶颈。当然,身边有这么多宝物,还有神秘青鸾隔空指点,就算遇到疑难,很快就能解开。
此次苏醒,他一鼓作气,竟然冲到了境关之前,再踏出一步,就能突破炼虚中期!
这一刻,秦桑从入定中醒转,只觉酣畅淋漓。
之前更像是恢复原有的修为,这段时间则是在开拓新的境界,这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种感觉,只有当年在符箓界花田修炼《毒神典》时有过!
得知秦桑的进境,神秘青鸾也非常欣慰,“天变将至,你能否顺势在天变前突破”
“这么快”
秦桑心中默算,他们可以通过天兆的变化,判断出至宝出世的时间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果不其然,他苏醒的间隔在缩短,天兆持续的时间也在变短!
这说明,至宝被打碎后,重新酝酿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到最后,就算他强行打碎至宝,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了。
“晚辈尽力而为!”
秦桑望着手中最后一团青光。
此物便是青鸾族圣物的本体,已经被秦桑耗用大半,仅剩这些。
秦桑估计,等《天妖炼形》突破第六层中期,圣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如果秦桑还想要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必须盗取更多圣物。
这个问题,秦桑早就提过了,当秦桑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换来的却是神秘青鸾一声冷哼。
“你把……圣物……当成什么了”
圣物乃是整个青鸾族的圣物,存放在圣地之中,受到严密保护,连族长都没有资格单独取用。
唯有青霄碧虚等寥寥几处特殊秘境,全族受益,才能分出一部分圣物的力量,并将之演化为大阵,也只有神秘青鸾等族中大能,才有能力将之抽离出来。如今青霄碧虚失窃,只要青鸾族足够警觉,肯定早已将别处的圣物移回圣地了。
除非秦桑攻打青鸾族圣地,强行夺取,但神秘青鸾也帮不了他。
以青鸾族的底蕴,和圣地大阵的威能,即使秦桑有合体期修为,恐怕机会也不大。
想到这里,秦桑暗道可惜,只得暂且压下这个念头,还是先考虑谋夺那道青鸾真雷吧。
紧接着,洞府又陷入沉寂,秦桑双手交迭,掌心向天,放在膝上。
青鸾族圣物悬浮在手心上方,正在缓慢旋转,每转动一圈,青光便闪烁一下,当达到百数,便会被抽走一丝力量,缩小一圈。
时间缓缓流逝,青鸾族圣物不断缩小,秦桑的修为却陷入停滞。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了近一年时间,直至秦桑手中的圣物又被耗去九成,压抑过后,终于迎来爆发!
‘唰!’
青鸾法相骤然张开双翼,眼中绽放慑人精芒。
‘轰隆’一声,洞府所在的山头被炸碎,一头青鸾破山而出,天地元气彻底暴动,异象惊天。
幸好秦桑早已在周围布置大阵,一杆杆灵旗破土而出,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将异象约束在这方天地。
“唳!”
青鸾长啸,展翅高飞,仿佛将要直入九天,摘星拿月!
滔天威势并未持续太久,最终化为一道青光,回落大地。
等天地元气恢复平静,烟尘散去,秦桑从废墟中走出来,身上的气息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重回炼虚中期!”
秦桑内视己身,心生感慨。
代价就是青鸾族圣物几乎耗尽,秦桑看了眼手中仅剩的一抹青光,将之收起。
可惜他那些手段还没有回归,只靠《天妖炼形》这一门功法和青鸾族的传承,实力或许能在同阶中排进前列,但想要越阶挑战,还需要得到一样宝物——青鸾真雷!
青鸾真雷的威能,秦桑深有体会,青鸾妖雷和青鸾真雷比起来,可谓天壤之别。
“前辈……”
秦桑呼唤神秘青鸾,“晚辈幸不辱命,顺利突破!”
“好!”
神秘青鸾想到秦桑这个怪胎是它一手调教出来的,也欣慰至极,催促道,“你……还有时间……速回族地……”
秦桑当即离开,甚至没来得及调息,只能一边赶路一边稳固修为。
他披星戴月,抵达青鸾族领地。
一进来秦桑就感觉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方面是因为战争越来越激烈,凤族也被卷入战场;另一方面,秦桑盗走圣物在青鸾族产生了深远影响,上百年都没有消除。
他潜行匿踪,低调行进,很快锁定目标。
“前辈,我找到你说的那个家族了,”秦桑暗中和神秘青鸾沟通。
“你有没有……看到……一片雷林……”
“看到了,在我前面不远。”
秦桑凝视前方,只见银白之光充塞天地,虚空中有无数雷弧跳跃,霹雳声不绝于耳。
雷霆源自大地上的丛林,林中只生长一种树木,是一种奇特的雷树,树叶和树皮都是纯净的银白色,和雷霆相同,宛若一片雷海。
在这片雷林深处,秦桑还感应到了青鸾族妖修的气息,不在少数,估计这片雷林就是那个家族的驻地所在。
听完秦桑的描述,神秘青鸾笃定道:“就是此地!雷林乃是……落于此地的……一道真雷所化,多年以来连遭异变……面目全非……鲜为人知,这个家族亦不知……内情……”
秦桑面露惊异之色,神秘青鸾竟是要他从雷林中抽走真雷。
一旦真雷被抽走,这片雷林也将灰飞烟灭。
这哪里是盗宝,分明是釜底抽薪,将整个家族的基业都搬走了!
第二千二百七十一章 真雷之别
此举势必会引起这个家族的激烈反应,秦桑首先要考虑怎么甩掉追兵。这里是青鸾族领地,一个不好便会引来全族追杀。
神秘青鸾既然让秦桑来取真雷,自有应对之法,不过仍要冒一定的风险。
神秘青鸾发现这片雷林还是在千年之前,它看不上区区一道真雷,便没有取走。千年时间,雷林肯定会发生变化,对秦桑的眼力是一种考验。
秦桑悄然靠近,能看到雷林上空有小青鸾在雷霆里嬉戏,偶尔有一头成年青鸾离开雷林,破空而去,在雷林深处还藏有几股隐晦的气息。
以秦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这里肆意妄为。
他潜伏下来,仔细观察雷林,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说给神秘青鸾。
然后,秦桑按照神秘青鸾传授的秘术,用崭新的视角观察,那些杂乱无章的雷弧电芒,在秦桑眼里逐渐有脉络可循,不禁暗暗称奇。
“看来……千年来……真雷未曾异变,你……可有信心”
神秘青鸾语气凝重。
它为秦桑寻来机缘,但能否将机缘抓住,要看秦桑自己。
此番若想成功,在得手之前,万万不可惊动这里的强者,对秦桑的意志和控制能力都要求极高。
在神秘青鸾的眼里,秦桑的境界一路飙升,修为虽然上来了,但是缺少历练和积累,很多方面都无法和境界相匹配。
“晚辈甘愿冒险一试!”
秦桑肃然道。
他可不是被揠苗助长上来的废物,在现实中有着深厚的积累。
“好!我传你……一门秘术……听好了……”
神秘青鸾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耳畔响起,秦桑专心聆听,目光闪烁不定。
听到最后,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连连点头,不由赞叹秘术玄妙。
参透这门秘术,秦桑盘膝坐地,唤出青鸾法相。
青鸾法相悬浮在秦桑脑后,面对雷林,便犹如雕塑,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青鸾法相全身的羽毛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翎羽之间青雷弥漫,雷力却异乎寻常地温顺,化为轻柔的光,一圈圈向外扩散。
离青鸾法相越远,青光越淡,最终化为无形,悄无声息蔓延进入雷林。
秦桑双目紧闭,持续催动秘术,当第一缕青光进入雷林,最外围几株雷树的树干内部,悄然凝聚出一枚青羽,只存在了一瞬便隐匿无踪。
无声无息间,越来越多的雷树内部诞生青羽,却毫无波澜,没有惊动这里的主人。
‘呼!’
雷林深处刮起一股狂风,一道青雷从雷林上空划过。
秦桑感知到是一位青鸾族强者,心神一紧,不过青雷转瞬便消失在天边,那位青鸾族强者浑然不知下方的异变。
见此情景,秦桑便放心大胆,不断催动秘术,在一株株雷树里种下青羽。
他保持耐心,不辞辛劳,直至侵染了雷林近八成的区域。到这一步,秦桑便有些无以为继了,因为剩下的区域都是青鸾家族的核心重地,有禁阵严密保护,即便神秘青鸾的神通玄妙无比,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侵入。
不过,侵染八成雷树已是足够,秦桑中断神通,入定调息。
恢复全盛之后,秦桑凝望雷林,目光一闪,背后的青鸾法相张开双翼,仿佛要拥抱整座雷林。
下一刻,所有被侵染的雷树,树干内部同时浮现出一枚青羽。
青羽翠碧如玉,随着青羽现身,雷树上的雷霆之力立刻发生异动,疯狂涌向青羽。
顷刻之间,青羽就将树干中的雷霆之力吞噬一空,并继续从树根处抽取。
‘轰隆隆……’
地动山摇,惊雷阵阵。
雷林爆发刺目青光,直冲霄汉,连大地都被撼动。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地震了这里怎么会有地震”
“不好!是雷林暴动!快出去看看!”
……
直至此时,这个青鸾家族才发现异常,族中一片混乱,族中强者纷纷被惊动。
可是异变比它们的动作更快,青羽抽走雷霆,好似动摇了这里的根基,令大地翻覆,雷林下方的地面被撕裂,裂缝中弹起无数闪电,像一道道锁链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了出来,甚至波及到了雷林深处,家族核心。
地底仿佛有一团雷霆,沉寂多年,终于爆发,恐怖的异象眼看就要吞噬掉它们的家园,令青鸾家族的所有成员大惊失色。
幼年青鸾和普通的家族成员都陷入惶恐,家族中的强者也纷纷色变。变故来得太突然,家族中的其他成员没有自保的能力,势必伤亡惨重,强者只能先选择保护家族中其他成员,再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它们将家族成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雷林中的雷树几乎都在闪电肆虐之时灰飞烟灭,往日家园变得一片狼藉。
这时,青鸾家族中的强者冲进雷林,刚要施法探查,忽然注意到雷霆中闪现出一道虚影,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逃窜。
“谁!”
它们这才知晓,雷林毁灭并非其自身异变,而是有幕后黑手,竟在他们眼皮底下毁掉雷林!
“抓下它!”
“别让这恶贼逃了!”
“我要把它千刀万剐!”
……
众青鸾族强者勃然大怒,不料幕后黑手遁术飞快,眨眼间便冲出重围。
不过,众青鸾族强者的家园被毁,怒火滔天,岂能轻易放弃,依旧紧追不舍。
就在它们追出雷林的同时,在雷林另一边,又一道虚影闪身而出,正是秦桑本尊。
之前那道虚影,不过是用来迷惑对方的幻身,当然这具幻身也不简单,乃是神秘青鸾亲自施展,传度给他的神通,足可以假乱真,那些青鸾族强者果然没能识破虚影的身份。
秦桑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当即潜逃。
一口气逃出青鸾族领地,秦桑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唤出青鸾法相。
青鸾法相现身后的姿势有些奇特,双翼合抱,在翅膀中间有一枚青色的卵,卵壳是透明的,肉眼便能看到内部有一道青色的闪电正在不停游走,被卵壳约束,但仍能感应到其散发出的强大威势。
这便是青鸾真雷!
雷林的诞生和青鸾真雷有关,不过青鸾真雷只是基础,这道真雷不知何时流落在此,而且没有消散,然后不断吸引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方才造就这片雷林,后被那个青鸾家族看中,选为家族驻地。
秦桑将其他雷霆之力引爆,作为掩饰,悄悄取走这道真雷。
当然,根基被抽走,其余雷霆之力失去约束,雷林也就不复存在了,那个家族以后只能迁往别处。
秦桑凝视这道闪电。
这是他得到的第二道青鸾真雷,同为青鸾真雷,竟有显着的差距。
现实中的那道青鸾真雷,即使历经消磨,品阶也明显比这道高得多。施展同一门神通,达到同样的威力,只需耗用前者一丝,后者可能要几倍,甚至十几倍不止。
唯有经过对比,才能体会到现实中那道真雷多么深不可测,他所接触到的,恐怕只是表层。
不过,以量来论,眼前这道青鸾真雷明显更多,现实中的青鸾真雷被封印在石板之中,经历无数岁月,所剩无几。
由此能推断出,现实中真雷的主人,修为当远胜幻境中的这位。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秦桑对死在风暴界的那头青鸾的实力有了直观的印象,又帮他印证了一些推测。
压下种种杂念,秦桑操纵青鸾法相,吞纳青鸾真雷。秦桑在现实中就曾做过,轻车熟路,而且还有神秘青鸾传授的秘术。
这一步进行的非常顺利,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秦桑用兴奋的语气道:“前辈,晚辈成功了!”
“好!”
神秘青鸾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对秦桑有了更大的期待,“以后……传度神通之时……你以真雷催动……定然威力大增!”
秦桑微微颔首,心中暗忖。
他恢复炼虚中期修为,本就能承受神秘青鸾传度更强的神通,再有真雷相助,就算现实中的实力并未回归,也能和异人族中的顶尖强者抗衡了!
“至宝……将要出世……快寻地闭关,”神秘青鸾提醒秦桑。
秦桑应了一声,向玉机山赶去。
从青鸾族领地回玉机山的路上,需要穿过战场,秦桑经过之时,回想起之前施展神通时看到的一些景象,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知是战场上的分布,还是战局发生出人意料的演变,让秦桑产生这种感受。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两百年,丝毫没有休战的迹象,双方之间早已仇深似海。
不需要外力,仇恨会继续推动战争进行,无论填进去多少条性命,双方都在所不惜。
返回玉机山,秦桑立刻回到洞府,静等至宝出世。
这次苏醒后,秦桑从离开到回归,没有惊动任何人,源净山上下都不知晓他曾出关。
在等待至宝的过程中,秦桑将剩下的圣物炼化,不出所料,接下来修炼速度骤降。
“看来,想在幻境里突破炼虚后期是不可能了,”秦桑暗道可惜。
他有种预感,此次突破虽是在幻境里进行的,对现实里的自己肯定也大有好处。
至于阴阳之道,若想有所成就,耗时更长,恐怕更没有机会了,只能等回到现实中,有闲暇再参悟《素问经》。
接下来,他的目标就很清晰了,拖延时间,找到琉璃,帮她化解心魔,并且等待岱舆仙山恢复,夺取至宝!
他的意图还未暴露,不过其他人都是异人族的佼佼者,智慧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秦桑心知瞒不了多久的。当然,他最忌惮的是异人族大能,鸿天说过的话表明,他们其实有插手幻境的能力,不可不防。
这一次,自己可能要直面合体期大能了!
秦桑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
至宝出世之前,秦桑又请神秘青鸾施展了一次神通,没能找到新的石亭。
……
“小心了!”
神秘青鸾的喝声响在耳畔。
秦桑身披天觉雷衣,紧接着第二道神通传度而来,此乃一门用来杀伐的神通,可以帮助秦桑争夺至宝。
秦桑修为大涨,却一点也不轻松,青鸾法相双翼大张,仰首冲天,头顶上空诞生出一点青光。
渐渐地,青光凝聚成一个铃铛的轮廓,随即洞府内青光大作,青鸾真雷被引动,涌向铃铛。
铃铛从虚幻变得真实,然后缓缓落入秦桑怀中。秦桑轻舒一口气,但神情依旧凝重。
一旦遇到强敌,可以打出这枚铃铛护体,但在这之前需要秦桑时刻维持,铃铛中的雷力才不会立刻爆发。
他不仅要时刻维系天觉雷衣,同时还要维持铃铛,压力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随着天觉雷衣和铃铛成型,神秘青鸾再次出手,将秦桑送进那处现世和幻境交织的天地。
秦桑清醒过来,目标明确,立刻向神山的方向飞去,对沿途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神山在望。
秦桑先去存放岱舆仙山的位置。
悬停半空,沉心感应,秦桑暗暗点头,“岱舆仙山的气机……修复速度好像比我预想的还快,不知现实中已经过去了多久。又或者,岱舆仙山也受到了幻境时间的影响”
岱舆仙山是秦桑最大的底气所在,见势头不错,秦桑便也安心。
略微停顿,秦桑转身飞向神山。
和前两次一样,神山四周空无一人,山顶上诞生出云霞漩涡,想必至宝已经‘长出’嫩芽了。
即便如此,秦桑仍没有放松警惕,审视四周,确定神山周围没有异常,穿过云霞漩涡,就看到漩涡中心的一株翠绿的嫩芽。
至宝在前,秦桑毫不怜惜,立刻就要痛施辣手。
就在秦桑出手的同时,心中忽然浮现警兆。
至宝周围蓦地浮现一层透明屏障,在无形屏障出现之前,秦桑竟然毫无察觉。
‘砰!’
屏障初现便承受秦桑一击,竟没有多少防御之力,应声破碎,没能阻止秦桑的攻击。
与此同时,山外飞出一道人影,对神山怒目而视,“果然有人搞鬼!”
下一刻,至宝粉碎,天地破灭。
第二千二百七十二章 又是五年
“被发现了!”
洞府中。
秦桑苏醒,神情凝重。
打碎透明屏障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因为至宝旁之前没有这种屏障,必是人为。
出手之人非常聪明,这道屏障几乎没有防护之力,因此几乎毫无波动,完美隐藏。
“天目蝶若在就好了……”
秦桑暗道可惜,暴露的时间比预想地要早一些,留给他和琉璃的时间更少了。
事已至此,放弃是不可能的了,唯有继续。
秦桑沉吟片刻,呼唤神秘青鸾,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只有不到七十年了吗”秦桑若有所思道。
向神秘青鸾询问时间,得知时间的间隔又缩短了,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至宝正在加速出世,每次打断,拖延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你……现在……感觉如何”神秘青鸾关心起秦桑的状态。
毕竟,接连三次,每次穿越数十年,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年了,都是在秦桑无意识中进行的,尽管秦桑已无寿元之忧,难保不会对他产生负面影响。
“除了心魔,晚辈并未感觉到其他影响,”秦桑道。
“心魔……仍在加剧”神秘青鸾问。
秦桑‘嗯’道:“晚辈明显感觉到,修为速度大不如前,很可能是受到心魔影响,照这样下去,下一次突破只怕遥遥无期,这就是晚辈的极限了!”
神秘青鸾默然。
如今秦桑自身的修为,加上神秘青鸾传度的神通,足以对抗天外魔头的爪牙,但想要夺取至宝,还不够稳妥。
现在看来,想要秦桑恢复以往那种修炼速度,只有两种办法——化解他的心魔,或者帮他盗取青鸾族圣物!
偏偏两种办法都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不用秦桑主动要求,神秘青鸾便主动提出,帮他寻找石亭,秦桑自是求之不得,调息过后便准备承受神通传度。
……
“又是五年!”
秦桑站在石亭前,脸色铁青。
第四座石亭顺利找到,大致位于战场以东,算是妖族地界了。
在这方地界,有不少凡人栖息于此,因灵气稀薄、位置偏远,没有修仙者愿意涉足,正所谓祸兮福所伏,这里的凡人因此避过了这场劫难。
看秦桑的神情就知道,和前面一样,秦桑又来晚了,阴阳两隔。
而且,琉璃转世之身去世的时间恰恰又是五年!
一个五年是巧合,两个五年是巧合,可是三个五年呢
还是把它当成巧合吗
秦桑凝视石亭良久,又扫视四周。
此时烈日当头,晴空万里,阳光从同一个角度照在石亭和他的身上,两者的影子仿佛两条平行线,离得那么近,却永远没有交点。
山青水碧,天朗气清。
山下的凡人们按部就班生活着,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至少,秦桑看不出任何异常。
琉璃历经轮回,秦桑虽然还是秦桑,随着至宝一次次破碎,也相当于经历了一次次转世。
他们都在苦苦寻找,却总是阴差阳错,而且只差那么几年。
如果不是巧合,难道有人在背后拨弄镜月的指针,阻止他们相见
如果真有幕后黑手,会是什么身份,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秦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宁真人。
此行乃是受宁真人之邀,帮助琉璃渡劫,按理说宁真人没有阻止他们相见的理由。
除非……
秦桑回想起和宁真人见面的过程,宁真人曾言,他参与进琉璃的心魔劫,便能在两人之间构筑更坚固的纽带,帮助琉璃寻回本心。
宁真人之言或许是真,让秦桑参与却未必出自真心,她为秦桑指了一条明路,秦桑却没有做到,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不过,宁真人若是想阻止他和琉璃相认,办法太多了,不至于蝇营狗苟,枉做小人。
除了宁真人,还能有谁呢
幻境连雷祖的力量都屏蔽了,能够在幻境里动手脚的,至少是和雷祖相当的存在。
可是,这等大能为何针对两个小角色呢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会是它吗”
秦桑口中喃喃,想到后天灵宝春秋晷。
春秋晷存放在圣地不知多少年,乃是道门的一件上古至宝,宁真人特意叮嘱他们前来尝试获得春秋晷认可,可见此宝来历不凡。
幻境爆发前,春秋晷主动投入幻域,也在幻境之中。如果是春秋晷器灵在背后搞鬼,它的意图同样难以琢磨。
忽然,秦桑脑海中灵光一现,“会不会是一种考验”
春秋晷在异人族圣地多年,等待有缘人,一批批道门传人进来,皆无功而返。如今圣地大变,春秋晷异动,或许是之前时机未到,现在才是此宝出世的时机。
“既然如此,它考验的是我,还是琉璃”
秦桑若有所思,或许兼而有之,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经历考验。
当初进入心湖的,除了他和琉璃,还有道门的湛延等四人。章彦被困在幻境之外,虚木被魔影夺舍乃是秦桑亲眼所见,应该已经失去资格了,还剩湛延和景贞下落不明。
秦桑记得,湛延和景贞因投靠了异人族,也在神山上占据一席之地,位置比虚木还高一些。
“至宝出世时,他们肯定也会被拉进那方天地……”
秦桑暗自思忖。
他之前一心寻找琉璃,对春秋晷没有过多想法,一来心知希望渺茫,不愿节外生枝,二来他手中的至宝和顶级传承不少,尚未参悟透彻,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了。
不过,既然看到一丝希望,不妨尽力争取一番。
如此想着,秦桑心绪逐渐平复。
如果这是春秋晷的考验,自己着急也无用;如果没有幕后黑手,自己迟早能够找到琉璃!
秦桑深深望了眼石亭,转身离去。
此行再入凤族领地。
至宝出世的速度在加快,意味着天兆维持的时间也在缩短,尽管时间紧张,秦桑仍想尝试一下,图谋青鸾族圣物。
几十年过去,秦桑上次制造的风波应当平息了一部分。
神秘青鸾又指点了秦桑一些去处,能够盗取凤族的几种宝物,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宝物治标不治本,只有青鸾族圣物才能让秦桑继续飙升。
“很难!”
神秘青鸾叹息,“除非……有惨烈大战……族中高手奔赴战场,族内空虚!”
秦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一直游离在双方势力之外,没有机会插手战局,而且他苏醒的时间太短暂,也很难做出布局。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秦桑混入青鸾族,获得族长的信任。
秦桑按照神秘青鸾的指点,游走各处,又得了几样天材地宝,但对青鸾族圣物一直没什么头绪,眼看天兆愈发猛烈,只得选择回山,等待至宝出世。
……
“前辈,有没有办法让我打出神通,却不会暴露自身”
眼看至宝即将出世,秦桑问出一个问题。
“那些家伙在争夺至宝之时,一旦有一方势弱,便会出手打碎至宝。不过,晚辈上次有一个新的发现,等至宝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外力就无法打碎了。现在他们都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必会围绕在至宝附近交战。晚辈要夺至宝,必须潜伏在至宝旁,只怕会遭到误伤……”
秦桑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神秘青鸾沉思良久,道:“你……应当能承受了……”
承受什么
秦桑疑惑,神秘青鸾却没有做更多解释。
当天兆再度来临,秦桑沉心入定,感受到神秘青鸾的神通传度而来。
第一道神通不出所料,又是天觉雷衣。
第二道神通也和上次一样,最终又凝聚出一枚铃铛,正当秦桑疑惑之时,却见铃铛表面浮现出羽毛状的奇特符文。
羽毛的羽丝像一根根纤细闪电,羽丝相连,一圈接着一圈在铃铛上缠绕起来。
与此同时,惊人的压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秦桑倒吸一口气,背后的青鸾法相竟也在全身颤抖,苦苦维持。
忽然,铃铛内部传出一声稚嫩的凤啼,铃铛破裂,飞出一道青光,竟是一头小巧可爱的青鸾。
青鸾仅有拇指大小,神情举止都非常呆板,像一个傀儡,落到秦桑肩头,一动不动。
“这是……”
秦桑稍作感应,顿时心头明悟。
遇到敌人,只需要放开这只小青鸾身上的约束,小青鸾即可自行对敌,无须秦桑出力。
当然,由于小青鸾得不到补充,一旦体内的力量耗尽,立刻消散。
“多谢前辈!”
秦桑大喜,不用他出手,便不会暴露气息,接下来行动就灵活许多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感觉接踵而至,秦桑又一次被送进那方天地。
他早已熟门熟路,进来后立刻着手感应幻境之力流动的方向,判断神山方位,随即全力赶赴神山。
“人好像变少了”
飞在天上,秦桑一直留意途中,比起前两次,确实显得稀疏了不少。
之前由于急于打碎至宝,没有时间深究本尊和魔影的关系,所以秦桑暂时也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嗯”
正飞驰间,秦桑心中一动,感知到前方传来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好像是几遐!”
秦桑稍稍偏移方位,不多时看到一处战场。
这处战场非常奇特,地上长出无数稀奇古怪的奇树怪花,天上飞着一团团类似藻类的植物,密密麻麻,占满整个战场。
透过缝隙,偶尔能看到两个小人,他们好像在玩乐一般,在草木之间追逐跳跃,秦桑却能看出其中的凶险。
“奇怪!”
秦桑记得,上次见到几遐的时候,他对战魔影还是占据上风的。
这一次竟落入下风,被魔影追杀。
战场上的奇特草木,其实有不同的主人,因为焦侥族战斗的方式特殊,交战之时需不断播撒种子,为自己营造有利的环境。
一旦战场成型,就能极大提升他们的实力。
看得出,如今战场上的草木几乎大半被魔影控制,几遐本尊的地盘在被迅速压缩,偏偏他又不敢离开,否则败得更快。
几遐和元象族长都可能是未来的盟友,既然撞见了,秦桑不介意救他一次。不过看样子几遐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秦桑便没有插手。
接下来,秦桑向前飞了一段距离,没想到又遇到一个熟人。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桑看着下方的战场,心中暗道。
正在交战的乃是两名坤道,正是星月坞景贞,仅剩的两位道门传人之一。
景贞的状态比几遐还不如。
魔影占据上风,桀桀怪笑,用言语冲击景贞的心神,但短时间也很难拿下景贞。
不等分出胜负,至宝就被秦桑打碎了。
既然如此,自己可以帮她一把!秦桑目露寒光,他要帮的当然是景贞的魔影。
‘叮铃铃……’
景贞手腕上的宝铃铛急促颤抖,铃音昭示出主人紧迫的心情。
忽然,一抹蓝光出现在她手腕上方,化为一股水流,不等景贞反应过来,便紧紧贴在宝铃铛上。
仿佛一道封印,宝铃铛骤然灵光暗淡。
景贞面色大变,急忙催动一道禁术,只听‘噗’的一声,内部的吊坠竟脱落下来,自行飞出。
吊坠身具剑形,也如宝剑一般锋利,射入水流,如入无人之境。
“哼!现在就让你知道这祈剑铃真正的厉害!”
景贞目露厉芒,剑形吊坠发出剑啸之音。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景贞身边忽然射出一道青光。
由于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景贞本尊和魔影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青光中的小青鸾一头撞上剑形吊坠。
‘咚!’
仿佛山岳相撞,声如惊雷。
剑形吊坠竟被小青鸾一头撞飞,灵光暗淡,景贞本尊脸色煞白,遭到反噬。
魔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过她反应极快,意识到暗中之人是来帮自己的,毫不迟疑,扑向本尊。
‘砰!’
景贞狠狠撞在山壁上,狂喷鲜血。
魔影近在咫尺,俏脸沾血,如同魔鬼,在景贞惊骇的目光中,将右手狠狠插进她眉心。
大局已定,魔影回望身后,却见小青鸾已经不见踪影。
——
——
这是昨天的,今天的要晚一些。
第二千二百七十三章 意图
直至被魔影夺舍,景贞也不知是谁对她痛下毒手。
机缘在前,没有温情可言。
魔影也不清楚谁在帮它,满脸警惕。
直至它钻进本尊体内,小青鸾也没有再出现,才放下心来,和本尊一起,原地消失。
秦桑在天觉雷衣的庇护下,来到景贞身边,景贞都浑然不知,结局就已注定。
这么近的距离,加之秦桑出手的时机非常巧妙,小青鸾一击得手,并未耗费太多力量,又回到他的肩头。
就在秦桑赶路的同时。
这方天地的另一个地方。
奚锐醒转,立刻警惕地望向周围,手心暗中捏着一道符。
这道符非同寻常,威力惊人,他已经凭借这种灵符灭了魔影一次。
第一次进入这方天地,他懵懂不知,好在并未在幻境沉沦太深,很快恢复实力和魔影大战一场。
由于在外界之时,魔影只学到了他一小半手段,因此这一战并不艰难,最终魔影被他灭杀。
可惜他刚杀死魔影,至宝就被秦桑打碎了,他又落入幻境。
第二次进来,魔影又至。
许是杀死过一次魔影的原因,这次奚锐恢复的速度更快,好整以暇等待魔影,不料没过几招就遇到天地崩灭,重回幻境。
到第三次进来,奚锐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本就比绝大多数人知晓更多秘密,准备也更充分,直接施展特意准备的一道灵符,以雷霆之威斩杀魔影,然后以最快速度赶往神山。
他心知,魔影是因本尊而生,模仿本尊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超出自身能力极限的灵符,还有诸如后天灵宝,抑或某些特殊神通法术,是无法重现的。
当然,就算魔影下次能够模仿这道符,他也不怕,因为他手中不止一道。
在至宝旁边设下无形屏障,发现至宝被人打碎的那个人,正是奚锐!
“那家伙好像学乖了……”
魔影能感应到本尊,本尊同样能感应到魔影的位置。
本尊和魔影之间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被从幻境拉进这方天地,相距也不会太远。
奚锐感应到魔影在原地逡巡不定,心下了然,魔影果然无法重现这道符,否则不会这么畏畏缩缩。
重生后的魔影拥有了智慧,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本尊不好惹,手里可能还有灵符,有了退缩之念。
魔影想要退缩,奚锐却不打算放过它。
每次击杀魔影后,奚锐隐隐感觉到,杀死魔影对自己有某种好处,比如这一次,他几乎没有虚弱期,很快就恢复了全部实力,连杀三次很可能会有质变!
至于至宝那一边,奚锐决定将之放在后面,因为那个神秘人只能打碎梦种,是无法将梦种取走了。
等他摸清这里的规则,再前去神山也不迟。
不过,那个人屡屡打碎梦种,似乎比他更了解这里,也让奚锐心中弥漫一层阴霾。
奚锐心知那个神秘人肯定又会去神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不再迟疑,主动向魔影靠拢。
此时,在犹豫片刻后,魔影终究心有不甘,想要再试探一下本尊的底细。
就在这时,魔影感应到本尊竟主动找上门来,不由心头一跳,转身欲逃,可惜奚锐在它面前隐藏的手段不止于此,轻而易举追上魔影。
一番激战之后,奚锐抬手虚按。
魔影一颤,僵立在原地,眉心赫然被贴上了一道符。
‘呼!’
灵符无火自燃,熊熊烈火蔓延到魔影身上,魔影毫无反抗之力,最终被烈火烧成灰烬。
“还好……”
奚锐向天边看了一眼,暗道侥幸,那个神秘人没有落到神山附近,否则他浪费一道符还没能杀死魔影,可就亏大了。
随着魔影陨落,奚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面露异色,心中有一种猜测,但还有待印证。
杀死魔影,奚锐立刻驾起遁光,向神山方向疾驰,或许还有机会截住那个神秘人。
不过,飞出没多远,奚锐忽然将遁光按下,看向下方的一处战场。
战场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异人族男子正在死斗,其中一方已然全方位落入下风,落败是迟早的事。
另一方目露凶光,神情残忍凶悍,令人不寒而栗,正是魔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把你交给我又有何妨!”
魔影杀意滔天。
本尊左支右绌,抵挡起来异常艰难,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鲜血淋漓,甚至有一只手掌齐腕而断。
“做梦!”
本尊咬牙切齿,恨极魔影。
在他的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地恐惧,尽管不明真相,不难猜出来被魔影击败的下场是什么。
‘嗖!嗖!’
两条银白色的锁链快如闪电,射向本尊面门。
本尊仓促还击,只打飞其中一条,眼看另一条迎面而来,只得竭力移动身体,避开头颅要害,可惜肩头没能躲过去,眼看要被锁链洞穿琵琶骨。
‘当!’
金铁交鸣之声乍然响起,便见本尊身前出现一柄乌金小斧,恰好挡住锁链。
一道乌金光泽在斧刃流转,魔影面色大变,想要抽回锁链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乌金光泽蔓延到锁链身上,而锁链另一端直接连着魔影的手臂,最终竟锁链和它的手臂竟一起化为乌有。
魔影闷哼一声,强行挣开枷锁,一根手臂赫然消失,好在他的手臂足有六根之多。
“这是……奚锐兄”
本尊看到乌金小斧,大喜过望,“多谢奚锐兄救我性命。”
奚锐从天而降,“瑚兄,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现实中或许没有过去多久,对他们而言,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有的人可能已经度过了好几个轮回。
魔影死死盯着奚锐,脸色变幻不定,特意看向奚锐身后,见没有魔影跟随,脸色更难看了。
“瑚兄还有战力否先助我解决这个魔头再说话!”
奚锐看向魔影,像在看一个死人。
魔影转身就逃,可是身影方动,前方就出现一道人影,拦住他的去路,同时瑚姓修士将它的后路也堵住了,形成合围之势。
瑚姓修士的实力本就比奚锐差得远,如今遭到奚锐和本尊夹攻,魔影没有坚持太久,就被斩杀当场。
见魔影终于死了,瑚姓修士仍心有余悸,“此魔竟将我所有本事学走了,若非奚锐兄仗义出手,在下恐怕……”
他还想道谢,被奚锐抬手打断。
“局势危急,我们长话短说,瑚兄杀死几次魔影了”
瑚姓修士苦笑一声,“在下若能杀死魔影,岂会落得这般下场,第一次醒转时,在下懵懵懂懂,魔影便欺上门来,在下苦苦抵御,虽逃过一劫,可几乎将底牌都暴露了。魔影卷土重来,在下的处境一次比一次危险,幸好前两次时间不长……”
奚锐若有所思,这恐怕是绝大部分人的写照了。
尤其是心性稍差,之前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恐怕第一次进来就被夺舍了。
这一刻,奚锐突然明白神秘人是何居心了!
通过瑚姓修士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和魔影交手,如果第一时间无法斩杀魔影,其实本尊就已经输了。
一方面会暴露更多的实力;另一方面,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沉沦越深,本尊受到的影响越大。
魔影似乎不会受到不利的影响,而且几次交手下来,奚锐感应到魔影的实力还在提升。
此消彼长,越来越多的人会被淘汰出局,就算留有底牌,大多也只能使用一两次,逃不过被魔影夺舍的命运,最后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用这种方法淘汰对手,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但着实有些狠辣了。
事实上,秦桑并不清楚真相,不过有些规律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奚锐兄的意思是,魔影并未被杀死,还会重生”
瑚姓修士突然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煞白。
这次是依靠奚锐的帮助,逃过一劫,下一次呢
“瑚兄也不必太悲观,以我所见,此次斩杀魔影,瑚兄当能获得一些好处,下次再遇魔影就不会这么狼狈了,而且魔影并非不死之身!我斩杀魔影三次,冥冥中有一种预感,或许魔影不会再出现了。不过每个人的修为和境遇不同,衍生出的魔影千差万别,次数可能会有差别,”奚锐毫无保留,说出自己的见解。
瑚姓修士闻言神情稍缓,心里仍忐忑不安,喃喃道:“也就是说,我至少还要杀死魔影两次……”
奚锐见他惊惧未消,不由皱起眉头,“瑚兄不要忘了是受老祖之命而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被魔影夺舍,老祖难道会坐视不理奚某猜测,老祖们特意建造那座神山,或许就是为了帮我抵御魔影!”
闻听此言,瑚姓修士脸上惊惶之色消减了几分,重定心神,看向奚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兄台似乎知晓许多秘密”
“只是依常理推断而已,”奚锐淡淡道,双目微眯,“而且,瑚兄不好奇吗这段时间,肯定有被魔影夺舍的道友,魔影胜利后去哪里了,为何没来帮助其他魔影对付我们”
瑚姓修士苦笑,“在下朝不保夕,无暇多想,奚锐兄的意思,难道是……”
“不错!就是神山!”
奚锐目露精芒,“我怀疑,神山不仅能保护我们,同时也是一处陷阱,将魔影困在我们的躯壳,让它们无法出来兴风作浪!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以身躯为牢笼,听起来仍有些惊悚,不过瑚姓修士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他并非蠢笨之人,只是之前没有机会思考这些问题,沉吟片刻道:“恐怕没这么简单,神山之力恐怕也是有限的,时间拖延太久,最终……”
瑚姓修士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结果太可怕了。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因为他想到了神山的座次之争。座次高低有别,定有缘故,否则大家还争个什么劲
恐怕越靠近山顶的位置,庇护之力越强,山脚的人最先沉沦。
这就意味着,神山无法一直庇护他们,最好不要被魔影夺舍。
想到这里,瑚姓修士顾不得脸面,对奚锐深施一礼:“若遇危难,还望奚锐兄鼎力相助,在下愿唯奚锐兄马首是瞻!”
奚锐不置可否,他确实需要帮手,最好是恰逢其会,特意寻找瑚姓修士会耗费时间。
要知道,还有一个乐此不彼打碎梦种的神秘人。
“确实有这种可能,难道这也是那人的意图”奚锐沉吟道。
“奚锐兄说的是那个神秘人”瑚姓修士问。
他已经从奚锐口中知晓来龙去脉。
说话之时,他们正飞往神山,奚锐心知耽搁太久,应该是赶不及了。
这时,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看到瑚姓修士的表情凝固,然后他也动弹不得,和这方天地破碎。
……
同一时刻。
神山前。
秦桑插手,排除掉一个竞争对手,继续马不停蹄赶来神山。
此次落点离神山较远,中间又有耽误,导致花费的时间超过前两次。
神山出现在视野之中。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桑心中警觉,果然发现异常,神山附近有潜伏的气息。
“这股气息有些弱啊……”
秦桑心中暗道,“是陷阱吗难道不是同一位”
他的动作这么快,这些人被魔影纠缠,想要提前布设陷阱是非常困难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人个个才智不弱,有第二个人猜出原委,并不奇怪。
不过,此人身受重伤,还敢过来,未免托大,真把自己当成不死之身了
秦桑相信,就算在幻境里无法真正死亡,被人杀死肯定会有影响。
不出所料,秦桑很快就发现潜藏着的隐晦气机,看来此人是被同伴所救,过来当诱饵的。
目光一转,秦桑潜伏到受伤之人近前,小青鸾陡然现身,毫无预兆。
‘轰!’
小青鸾贴脸自爆。
“渌伯!”
地动山摇,潜伏在附近的同伴大惊失色,同时也受到了波及。
秦桑不看结果,趁乱冲向山顶,一掌拍碎至宝,最后一刻感应到暗处之人暴露的气息,心道果然,此人正是羽人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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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惯例休息三天,年底事赶事,这一个月真感觉身体有些透支了,过年休息一下,陪陪家人。
第二千二百七十四章 罗盘经
洞府中,再次苏醒过来的秦桑,看着面前冷寂的香炉,陷入长久的沉思。
这两次的遭遇表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问题了。
还有一个细节不容忽视,尽管他为了排除坤道景贞这个竞争对手,耽搁了时间,赶赴神山的速度依旧不算慢,竟然连续两次都有人灭杀魔影,并且提前埋伏在神山前,速度比他还快。
如果这些人的魔影实力非常孱弱,他们应该早就碰面了,难道魔影的实力在逐渐变弱
或者,这些人藏有底牌,能够迅速灭杀魔影。
这种情况应当不是普遍存在的,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面孔,比如羽人族王子、鲛人族女王和奚锐等人。
人数应当不会太多,但毫无疑问,都是未来的大敌!
可以预见,一旦秦桑行迹败露,必将沦为众矢之的,无论什么立场,都会先联合起来对付他。
偏偏秦桑还不能亲自出手,在联合之前将他们各个击破,因为他不能暴露身份,需要神秘青鸾帮他寻找琉璃。仅凭神秘青鸾传度而来的小青鸾神通,对付其他人绰绰有余,想要斩杀这几人,恐怕并不容易。
“现在看来,自己只有尽可能剪除他们的羽翼!”
秦桑目光闪烁,后面依然要利用神秘青鸾帮他铲除敌人。
“你醒了……”
神秘青鸾的声音恰好传来。
秦桑‘嗯’了一声,不动声色道:“前辈,是不是间隔又缩短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桑毫不意外,将之前的经历编造了一通,蒙混过关,然后将话题转到下一次至宝出世上。
“晚辈有些托大了,险些暴露,幸好前辈传给我的这门神通,但是……”
秦桑故作迟疑,“几番大战下来,晚辈在旁暗中观察,发现这些天外魔头之间也有阵营之分,亲疏有别,他们彼此还会结盟,身边都有帮手。晚辈得前辈相助,自认实力在这些魔头之间也能排进前列,却是单打独斗,就怕在最终争夺至宝之时出现意外,势单力孤,没有援应。”
他试图用这些理由,从神秘青鸾身上榨出更多潜力。
对于青鸾族圣物,秦桑一直心心念念,不想放弃,但必须神秘青鸾愿意帮他才有一丝机会。
秦桑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因为他的诉求合情合理。
神秘青鸾陷入沉默,似在沉思,秦桑默默等待它的回答,心中暗暗期待。
“圣物……希望极其渺茫……只会浪费时间……”
神秘青鸾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令秦桑心下一沉。
不过,听它的语气似乎还有转机,秦桑耐着性子,听它继续说。
“……或可……为你寻几个帮手……族中墓园……葬有先辈尸骨……有些尸骨……可炼制骨鸾……”
秦桑中闪过讶然之色,神秘青鸾竟让他去挖坟掘墓!
“看来这位也是个百无禁忌、五毒俱全的主……”
秦桑心中腹诽,又莫名有种亲切之感。
原来,青鸾族有三处上古墓园,古墓之中葬着许多青鸾族的先辈,生前最少都有炼虚期修为。
和人族一样,青鸾族修炼到炼虚期也没有寿元之忧,有的死在天劫之下,大多尸骨无存;有的被强敌所杀,结局就是被剥皮拆骨,炼成丹药法宝。
死亡的青鸾族强者,能够留下全尸的是少数,基本都会被葬进古墓,由族中高手看护,以防有人心怀不轨,盗掘鸾尸,亵渎先贤。
神秘青鸾声称,古墓之中,甚至葬有生前是合体期的青鸾族大能!
当然,秦桑不要想合体期的鸾尸了,其必将受到族中严密保护,就算没有看守者,秦桑也破不了防护阵禁。
神秘青鸾的目标是三座古墓中最新的一座,看守的力量远不如另外两座,如今天下大乱,应有可趁之机。
青鸾族先辈的尸骨盗取出来,就能炼制成骨鸾,听神秘青鸾的描述,骨鸾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只要手法得当,甚至能超越生前修为,是极佳的帮手。
神秘青鸾先将骨鸾的炼制之法传给秦桑。
秦桑看罢发现,这门秘术非常完善,不像神秘青鸾刚刚创造出来的,这位当年恐怕就曾炼制过骨鸾。
这门秘法不仅运用了尸骨之道,还融入了傀儡之道和青鸾族的传承,但有一个要求,必须青鸾族才能炼制骨鸾,因为只有同族才了解青鸾族的能力。
恰好秦桑对尸骨之道和傀儡之道都有涉猎,还拥有青鸾法相,参悟的过程非常顺利,确认自己是可以炼制骨鸾的。
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从古墓盗取鸾尸。
对此,神秘青鸾已有初步的计划,让秦桑不必急于求成,徐徐图之。
暂时来看,至宝恐怕还要被打碎几次。
这段时间,秦桑一边搜集炼制骨鸾的灵材宝药,一边在古墓周围探查,等待时机,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灵材宝药,也无须秦桑费心寻找,神秘青鸾知道哪里有,当即传了个名录过来。事不宜迟,神秘青鸾催促秦桑立即动身。不过,在行动之前,还要寻觅一番石亭。
“又是在妖族领地……”
秦桑缓缓睁目,强行压下神通的反噬。
他又找到一座新的石亭,位置依然是那么偏远,如果没有神秘青鸾,单凭源净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
好消息是,往石亭走一趟,接着就能进入凤族腹地搜寻灵药,不用绕路。
调息过后,秦桑起身,暗中离开玉机山,径往东行。
道路熟悉,目标明确,秦桑顺利找到这一座石亭,并见到了石亭主人的亲人。
结局没有丝毫意外。
石亭之主已经亡故!
而且,就在他苏醒前第五年,因病故去。
听着石亭主人的亲人讲述她的故事,秦桑在石亭前伫立良久,转身离去。
接下来,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凤族领地的各个地方,不止青鸾族,其他凤族及其支脉也跟着遭殃。
有神秘青鸾的情报,加上秦桑本身实力不弱,让他屡屡得手。
一件件灵材宝药到手,不过还没有集齐,至宝就要出世了。
“这就是青鸾族第三座古墓”
秦桑站在山顶,仰望天穹。
只见万里无云,一片清朗之意。
当他运转灵目,就能看到清虚之上有奇异的气流正在不断运转,气流无形,却比山岳还要浑厚,令人惊叹。
没想到,青鸾族古墓竟建在天上!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视线被气流阻挡,望不见气流内部。
“三座古墓……皆依托天地秘境……秉承自然而生……”
神秘青鸾缓缓讲述古墓的来历,帮秦桑分析此处禁阵的规律。
秦桑这次只是过来看一眼,盗取鸾尸必须有充分的准备。
仅仅停留了三个时辰,秦桑便离开此地。
……
至宝出世。
天地幻生,秦桑又一次进来。
熟悉的过程、熟悉的景象,一次次重复。秦桑有些麻木地扫了眼四周,然后直奔神山。
“人更少了……”
秦桑飞出老远才看到一名异人族修士,比上次进来更稀疏了。
“咦这一位好像是……”
秦桑飞到战场上空,身影顿了顿,认出下方之人的身份。
下方是一个黑衣青年,背后长着漆黑的翅膀,像一对儿鸦翼。此人出身羽族的一个御族,但他来自圣地,所以羽人族王子管不到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秦桑记得,神山之战时,奚锐召集老祖弟子们商议,此人就站在奚锐身旁,地位不低,想必实力也不弱。
可是,此时他面对魔影却显得左支右绌,狼狈异常。
“此人乃是异人族老祖的弟子,手中定有底牌,却也这么狼狈,难道已经用掉了”
秦桑将奚锐等人视为劲敌,既然有剪除对方羽翼的机会,自不会错过。
观望片刻,秦桑瞅准一个时机,肩头上的小青鸾一颤,化作一道电光,没入战场。
‘轰!’
群山震动,青雷勃发。
等小青鸾飞出战场,烟尘之中,那人已被魔影擒住,惊骇欲绝。
“看来他的底牌确实用掉了,”秦桑帮了魔影一把,带着小青鸾扬长而去。
本以为此人还能挣扎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
进入幻境的异人族修士中,背景和实力胜过此人没有几个,此人都如此狼狈,其他人的处境只会更难!
“看来我猜的不错,我一次次打碎至宝,人为延长幻境的时间,也在无形中影响着他们!”
尽管秦桑不了解真相,却不难推测出来。
幻境会淘汰绝大部分竞争者,再加上他出手干预,最后剩下来的对手就没有多少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桑心神大定,赶赴神山的途中又出手了两次,遭他毒手的分别是一名鲛女和一个老祖弟子。
当秦桑抵达神山,没有发现任何陷阱。
这有些出乎秦桑的预料,他本以为暴露之后,会有人前来阻止的。
不管羽人族王子等人有何谋划,秦桑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感应了一番岱舆仙山的变化,遂将至宝打碎。
苏醒之后,秦桑继续按部就班行事,寻找石亭,搜集灵材宝药,然后探查古墓。
如此又重复两次,秦桑和神秘青鸾终于摸索出潜入古墓的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位异人族高手惨遭秦桑毒手。
而不出意外,秦桑屡屡和琉璃的转世之身失之交臂。
……
幽暗的洞府里。
当秦桑再次苏醒过来,马不停蹄进行调息,此次他和神秘青鸾将要图谋古墓,成败在此一举!
“前辈……”
调息过后,秦桑呼唤神秘青鸾。
神秘青鸾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传度神通,帮助秦桑寻找石亭。
“找到了……果然……”
秦桑心中暗叹,琉璃又转世到了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而且看起来和之前一样,落入了凡间,恐怕又无法得到仙缘了。
即便不报多少希望,秦桑都要走一趟。
他当即动身,星夜兼程,抵达石亭所在之地。
此亭建在湖畔。
湖边有一座简陋的码头,停着两艘破船,不像渔船,应该是用来摆渡的,有一艘正从湖心驶向岸边,撑船的是一个老汉。
秦桑在亭外现身。
湖边雾气深重,这座石亭建造的时间最短,但是几座亭子里老化最严重的。
方圆几里外才有一个村子,不知琉璃这一世为何将亭子建在这里。
“呀!你这个后生,什么时候过来的老汉我眼花了不成”
湖面传来一声大叫,撑船的老汉划到岸边,突然看到秦桑,被吓了一跳。
“后生,你是要去对岸吗”
老汉将船划过来。
秦桑看向湖面,问道:“老伯在这里撑船多久了”
“哎呦!这可记不清了,一直从年轻干到老啊!”老汉打量秦桑,“后生是不是外地来的两岸方圆几十里的户家,我都认识,以前没见过你。”
“老伯好眼力!”秦桑微微颔首,指了指石亭,“晚辈路经此地,不知谁在这荒郊野外,建这么好一座亭子”
“还不是齐家那丫头!”
老汉叹了口气,“那丫头得了失心疯,为了建这个亭子,把家产都败光了,自己一辈子孤苦伶仃,不婚不嫁。那么多说亲的,愣是一个都看不上眼,非说要等什么人,后来人死了,船沉了,就剩这座亭子。倒是方便了别人,等船的时候,不用怕下雨了……”
“……对了,那时候这里还叫草滩头呢,县里老爷给改名叫兰亭渡了。”
秦桑转目凝视石亭,道:“巧了,我也在找一个人。”
老汉抬起头看了秦桑一眼,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笑道:“齐家丫头可是在这里守了一辈子,你找了多久”
“几辈子了。”
秦桑幽幽道,“可惜每次晚辈找到她,都要晚几年,她总是先我一步离开人世,只能继续等待下一个轮回。”
“哈哈……”
老汉叉腰大笑,用船篙指了指秦桑,“那你下次到了下面,可得好好求求阎王爷,让你们一起投胎,可别再转错了罗盘经。”
“阎王爷吗”
秦桑口中呢喃。
一次次错过,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到底是哪位阎王爷在阻止他们相见,又为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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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亲戚回来晚了,这是今天的更新,补更延后一天。
第二千二百七十五章 骨鸾
古墓前。
风流云卷。
“前辈,阵法已经布好了。”
秦桑扬起手臂,手心飞出几十片奇特的叶片,如飞絮般纷纷扬扬,散入虚空。
无形之间,阵法已经被催动。
此阵规模宏大,能够包围整座古墓,作用是隔绝古墓内外的联系。
连番探查,秦桑确定,此时古墓内部并无守护者,由驻地在古墓旁的一个家族负责守陵。
不过,在建造之初,青鸾族便在古墓之中布置了一座示警法阵,一旦有外来者闯入,示警立刻传出,惊动全族。
整个青鸾族中,知晓这个秘密的寥寥无几,神秘青鸾便是其一。
秦桑布置的这座阵法乃是神秘青鸾传授,正是针对那座示警法阵所创,有此阵相助,秦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盗走鸾尸。
前提是没有青鸾族修士前来古墓探查,万一守陵的家族有成员心血来潮,或者有青鸾族强者突然陨落,需要葬进古墓,秦桑就会暴露。
为了骨鸾,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和神秘青鸾交流了几句,秦桑悄然向古墓飞去,很快感受到无形气流带来的冲击。
就在这时,秦桑身上青光闪烁,整个人变得轻盈无比,随风而动。他好像变成了一张纸,任由气流揉捏,不做任何挣扎。
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体竟然真的在慢慢变薄,最终变得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像是印在细绢上的一幅画。
飘飘扬扬,随波逐流。
如此这般,秦桑进入气流内部,看到了一面白色的石壁,矗立在虚空之中。石壁高耸伟岸,刻画着无数奇异且复杂的花纹,令人难以捉摸。
这时,秦桑变成的‘画布’被气流吹了过来,缓缓飘向石壁,随即紧紧贴在上面。
石壁以及上面的符文没有任何反应。
只见‘画’开始褪色,颜色越来越淡,渐渐地只剩一个人形轮廓,最终连轮廓也消失了。
秦桑就这么消失在石壁之中。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有神秘青鸾指点,仅靠秦桑自己,绝无可能闯过古墓的防护大阵,更不可能隔绝示警法阵。
如此在神秘青鸾的帮助下穿过层层阵禁,秦桑顺利进入古墓内部。前方是一望无垠的虚空,浩瀚而空旷,虚空之中闪烁着点点星光。
秦桑望向最近的星光,隐隐看到白色的宫殿,里面葬着一具青鸾族强者的尸骨!
星光即是一座座陵墓,形制各不相同,有的华美精致,有的返璞归真。
纵然它们早已死去多年,尸骨上仍残留着强大的气息,这些气息在虚空之中彼此冲撞,波澜永不停歇。
秦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他感应到有几道气息显得不同寻常,不像是一具尸体应该有的。
“前辈……”
秦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神秘青鸾,旋即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神秘青鸾让他盗取的,正是这几具特殊鸾尸。
这些鸾尸存放在古墓至今,因为此处秘境有着特殊的环境,可以经年不腐,同样也会导致鸾尸发生异变,如果没有阵禁的压制,这些死尸可能会诞生出意识,成为类似尸骨鸾的魔物。
正是这种异变,为秦桑炼制骨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异变程度越深,成功的机会越大。
秦桑环目四顾,挑选目标,并非他不想将所有鸾尸带走,每一座陵墓都是大阵的一部分,盗取鸾尸便相当于破坏大阵,为免惊动守陵的家族,必须好生谋划,有所取舍。
“先开这一座陵墓吧!”
很快,秦桑锁定一个目标,纵身飞过去,看到一座悬在虚空的山峰。
鸾尸的气息从山腹传出来。
秦桑绕着山峰,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向神秘青鸾请教。
随即,秦桑唤出青鸾法相,法相振翼,蓦然射出数十道闪电。闪电如同利箭,攒射而出,几乎在同时射进山峰。
山峰凭空多出许多空洞,竟然没有激起大阵震动,秦桑闪身进入其中一个空洞,直达山腹。
当他看清山腹中的景象,心中微微震动,只见一座巨大的石台上匍匐着一头青鸾,青鸾闭目似在沉睡,全身青羽鲜艳如新,流淌着雷霆般的光泽,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任谁也想象不到,这竟是一具鸾尸!
“得罪了!”
秦桑躬身一礼,立刻按照神秘青鸾传授的法门收取鸾尸。
不多时,一道青雷之环笼罩鸾尸,随着青雷之环向内收缩,鸾尸身上的光泽逐渐被压制,身体开始缩小。
秦桑不停出手,向鸾尸打出一道道法诀,鸾尸越来越小,最后竟缩小成仅有拳头大,被青雷包裹着向秦桑飞来。
“成了!”
秦桑伸手托出雷球,默默感应,心中暗道,“这头青鸾生前恐怕是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尸体上没有外伤,却不知因何陨落。”
收起鸾尸,秦桑直奔下一座陵墓。
接下来,只见秦桑穿梭在这些陵墓之间,如法炮制,最终竟得到了七具鸾尸!
收走七具鸾尸,已经是极限了,秦桑毫不留恋,立刻离开古墓。
直至秦桑带着鸾尸消失在远方,守陵家族也浑然不知。
来到提前选定的炼尸之地,秦桑取出第一具鸾尸,回忆炼制骨鸾的法门。他早已对此法烂熟于心,一边观察鸾尸,一边揣摩,在心中预演。
直至秦桑觉得有了几分把握,又向神秘青鸾请教一番,遂选定生前修为最低的一具鸾尸,准备动手。
‘砰!’
鸾尸落地,沉重如山。
秦桑面色一沉,青鸾法相在他背后浮现,紧紧盯着鸾尸,目光仿佛刀子一般,能够穿透皮毛、洞彻肌理。
‘啪!’
陡然有一道青雷狠狠劈在鸾尸身上,分化无数雷丝在鸾尸上扩散开来。这些雷丝组成一枚枚雷霆符文,不断闪现,没入鸾尸体内。
这些雷丝皆是青鸾真雷,鸾尸的气息立刻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秦桑祭出种种灵材宝药。
有的淬炼出精华,借助青鸾真雷的力量,直接打进青鸾妖躯。
有的炼成灵丹或者药汤,从它嘴里喂进去。
秦桑一刻不停,动作飞快,令人眼花缭乱,功夫不负有心人,鸾尸突然晃动了一下,全身青雷闪耀,仿佛将要复活,接着却散发出浓浓地恶臭气味。
这股气味,连法术都无法屏蔽。
秦桑微微皱眉,强忍着恶臭,继续施法。
鸾尸身上出现诡异变化,先是羽毛上的光泽褪去,像枯叶一般脱落下来,变成秃毛鸡。
然后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干瘪,血肉失去生机,最后竟一块块剥落下来,化为一地浓水,恶臭扑鼻,令人触目惊心。
鸾尸变成骨鸾,全身上下只剩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眶中浮现诡异的光。
“前辈!”
秦桑低呼一声,呼唤神秘青鸾。
仅靠他自己的力量,尽管准备充分,也没有多少把握。
此时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让鸾尸继续腐烂下去,骨架也会被腐蚀,丧失所有价值,这一步必须借助神秘青鸾的力量!
刚刚发出求助,秦桑就得到回应,一道神通传度而来。
秦桑紧闭双眼,双手平放膝上,掌心冲上,在手掌上方有一团青雷凭空显化,青雷起初翻滚不定,很快变成一面八角雷镜。
‘唰!’
雷镜闪耀,一道青光射向骨鸾。
地上的浓水瞬间被蒸发干净,骨鸾身上的变化戛然而止,停止腐烂。
‘哗啦啦……’
骨鸾全身的骨节都在猛烈颤抖,秦桑神情凝重,全力出手。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忽然,骨鸾高高昂起脖颈,发出一声厉啸,骨翼大张,无数青雷从每个骨节、骨缝里狂涌出来。
感应到这些青雷的波动,秦桑也不由暗暗心惊,神秘青鸾之前并非夸言,骨鸾真有可能恢复生前的实力!
顷刻间,骨鸾外形大变,青雷填充它的身躯,幻化出一具崭新的身体,全身翎羽也恢复了,足可以假乱真。
不过雷光毕竟是虚幻,只要是炼虚修士,就能看破其本质乃是一尊骨鸾。
青雷收拢,重获‘新生’的骨鸾在秦桑头顶盘旋,发出声声鸣叫。
秦桑从叫声中听出对自己的亲近之意,操纵起来也没有丝毫滞碍,不由微微颔首。
第一尊骨鸾诞生!
为此,秦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急忙开始调息,然后炼制第二具鸾尸。
一尊尊骨鸾在秦桑手中诞生,可惜神秘青鸾亲自出手,仍失败了一次,最终只炼成六尊骨鸾!
六尊骨鸾,两尊堪比炼虚后期、三尊炼虚中期、一尊炼虚初期。如果在现实中拥有这股力量,只要不遇到合体期之上的大能,秦桑可以横着走了!
而且个体实力还是次要的,神秘青鸾传授给秦桑一种骨鸾战阵,能够让它们发挥出超乎自身的强大力量。
“战阵……可战强敌……此外……”
神秘青鸾叮嘱秦桑,“你以后……用精血温养骨鸾……和骨鸾紧密到……一定程度,就能……以骨鸾战阵为凭……替你承载神通……”
闻听此言,秦桑目光闪烁。
这就是神秘青鸾想到的办法,骨鸾实力再强,终究还是在炼虚期的范畴,却不知骨鸾战阵能够承载神秘青鸾神通的几成威力
炼制骨鸾耗时不短,至宝快要出世了,秦桑稍作停留便赶回玉机山。
……
玉机山洞府。
天兆再现。
和之前一样,神秘青鸾先后传给秦桑天觉雷衣和小青鸾,不同的是,秦桑身边多了六尊骨鸾!
一阵天旋地转,秦桑又出现在那片天地之中。
他熟稔至极地锁定神山方位,立刻启程,很快就遇到第一个异人族强者。
此人乃是一名鲛女。
秦桑随意扫了一眼,见她已被魔影缠上,处境堪忧,这是绝大部分幸存者的写照。
‘嗖!嗖!’
两尊骨鸾同时出击,一左一右扑向鲛女。
魔影已经让鲛女疲于应付,冷不防遇袭,根本无力抵挡,瞬间便重伤落败,被魔影夺舍。
秦桑一路疾驰,途中再遇几遐,处境不妙,此次他选择出手,帮助几遐灭杀魔影,并未与之相认,继续前行。
再次来到神山附近,秦桑面色微微一变,暗道终于来了!
神山之巅,赫然漂浮着五道人影,环绕至宝,彼此气机相连,守备森严,不留丝毫缝隙。
“羽人族王子、奚锐……”
这些人毫不遮掩,秦桑一眼就看到这两位。
其他人基本也都在秦桑预料之中,除了缺少那位鲛人族女王,以及多了一个袁鉴。
这些人看来已经摆脱了魔影。
他们个个背景不凡,袁鉴是最让秦桑感到意外的,难道此人之前并未在魔影面前暴露真正实力
不过,秦桑只是对袁鉴多看一眼而已,比起袁鉴,羽人族王子和奚锐才是最值得重视的对手。
之前不见他们的踪影,看来是在联络帮手。
秦桑没有急于动手,特意赶到存放岱舆仙山的位置,不由神色一喜,“下次或者下下次进来,应当就能召回仙山了!”
……
神山之巅。
奚锐等人严阵以待,并未发觉秦桑就在附近。
“奚锐道友,听闻你族有一门探查神通,独步天下,可有发现”羽人族王子暗中传音。
“未曾发觉任何异状!”
奚锐向外看了一眼,“此人能得手这么多次,隐匿之能必然十分了得!看来鲛人族的道友此次落点较远,仍未赶到,否则这次当能逼出此人真身了!”
“只是逼出真身而已道友未免太高看他了!此人倘若有这么强的实力,行事也无须这般隐私鬼祟。我们五人联手,只要他敢现身,定让他有来无回!”
羽人族王子冷哼,心中恼怒至极。
他有心救援同族,可要先找到人才行,而且就算找到也来不及出手救人,到如今,身边竟然只剩一个帮手,优势荡然无存!
话音未落,奚锐等人骤然色变。
‘唳!’
忽有凤啼,此起彼伏,响在耳畔。
众人瞳孔猛然一缩,就见数道青色的身影凭空浮现,然后齐刷刷向他们冲了过来。
秦桑毫无保留,六尊骨鸾加上一头小青鸾齐头并进,发动冲锋!
——
——
昨晚返程,到家先写一章,休息一下起来写,下一章会晚一些。
第二千二百七十六章 直面合体
在天觉雷衣的遮掩下,众人浑然不知秦桑逼近,直至骨鸾现身,方才惊觉。
他们早有准备,虽猝不及防,也并未因此手忙脚乱,可是敌人的实力和数量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看到近在咫尺的骨鸾,以及骨鸾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势,奚锐等人大惊失色。
他们原本推测,频频破坏梦种之人,可能是众人之中的某一位。
此人有幸堪破了此间奥秘,用这种手段拖延时间,排除竞争对手,同时趁机解救自己的盟友,此消彼长,最终便能大获全胜,夺取梦种。
既然如此,此人自身的实力不会太出格,被他解救出的盟友应该也不会太多。
他们五人临时结盟,应能阻止此人继续破坏梦种,将主动权夺回来。
孰料,对方连真身都没有出现,展现出的实力已是冠绝群雄了!
六尊骨鸾加上一头小青鸾,至少七个炼虚级的战力,辅以精妙战阵,就算鲛人族女王及时赶到,恐怕也很难阻止对方。
毕竟在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前,梦种本身没有多少防护能力,只要放进来一个漏网之鱼,就能将梦种打碎。
况且,此时此刻,他们五个要担心的不是梦种,而是自己的安危!
骨鸾嘶鸣。
空洞眼眶中射出的目光,犹如一束束利剑,刺入他们心神。骨鸾眼神中散发出的死意和冰冷,更令他们心惊肉跳。
看得出,这些骨鸾和死物无异,根本不怕死亡,就算他们全力出手灭杀一两尊,也不过是对方的身外之物而已,而他们则不同。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已经将自己的魔影解决了。
魔影被连续斩杀,便会彻底灭亡,本尊在灭杀魔影之后,自身亦会出现巨大变化。
比如,魔影死后,他们隐隐感觉有一种玄妙的力量回归身体,悉心参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不过他们现在心系梦种,无暇分神。
再有,无论是被魔影夺舍,还是灭杀魔影,在本质上都是本尊和魔影融合的过程。
区别是前者会被困在神山,而后者将可以排除幻境对本尊的影响,即使离开这方天地,回归幻境,也能保持清醒了。
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本尊寻回了自我。
奚锐和羽人族王子正是在幻境里勾连上,才能默契地在神山设伏,阻止秦桑破坏梦种。
这是好事,但同样也有弊端。
在灭杀魔影之前,一旦他们死亡,不会真的死去,而是会被送进下一个轮回,以后还有机会苏醒。
而在灭杀魔影之后,奚锐有种预感,以后如果被杀,可能就真的死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惜身,不敢托大。
“快退!”
奚锐和羽人族王子几乎同时大喊。
袁鉴的动作更快,在两人发出提醒之前,就果断向外飞退。
众人四散而逃,骨鸾的气势直接冲击梦种。
就在这时,梦种周围浮现出一片片羽毛,羽毛的颜色有黑有白,并非真实之物,而是某种禁制之力幻化而成的。
为保护梦种,奚锐等人提前布置了一座防护大阵。
只见羽毛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无数羽毛密密麻麻,组成一层黑白相间的厚重屏障,保护梦种。
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势,这道屏障显得有些薄弱了。
“算你跑得快!”
秦桑冷冷瞥了袁鉴一眼。
他并不知道袁鉴等人身上的变化,但若有机会,不介意顺手给袁鉴一个狠的。
小青鸾冲锋在前,六尊骨鸾紧随其后,青雷刺目至极,战阵最后化为一个巨型雷锥,狠狠扎进羽毛屏障。
‘轰!’
天崩地裂。
神山狂震,摇摇欲坠。
无数羽毛瞬间被震散,铺天盖地,紧接着云霞漩涡也应声崩溃。
奚锐等人眼睁睁看着骨鸾战阵撞向梦种,又惊又怒。可惜直至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和这方天地一起崩灭,也没能逼出秦桑真身。
……
“呼呼……”
秦桑猛然醒转,剧烈喘息。
等他平静下来,唤出骨鸾,见六尊骨鸾都安然无恙,这一战又是以他大获全胜告终。
不过,奚锐等人纠集的帮手只会越来越多,秦桑也不知自己的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长舒一口气,秦桑开始呼唤神秘青鸾,不久便借助神秘青鸾的力量,锁定琉璃转世之身的位置。
……
大河之畔。
半山腰处。
秦桑站在一座石亭前,身边跪着一个丫鬟,烧着纸钱,哭哭啼啼。
“老爷夫人以前这么疼小姐,给小姐建这么好的亭子,不知道怎么变得这么狠心……”
“不仅为了婚事逼死小姐,还不让任何人来祭奠小姐,要不是县太爷说情,连亭子也要砸掉!”
“我也只敢偷偷来看看小姐……”
……
通过丫鬟的述说,秦桑了解了石亭主人的一生。
随着他一次次打碎至宝,间隔一次比一次短,琉璃这一世算得上英年早逝了。
琉璃的转世之身最初尽管孤苦伶仃,尚能寿终正寝,到后来或忧思成疾,或遭受逼迫,不惜以最激烈的方式还击,自戕而亡。
她的每一世,都选择用一生去等待和寻找一个人,无一例外,从不动摇!
秦桑心中闪过那张清冷而倔强的面孔,只要她认定一件事,就会坚定不移去做,不会因任何人、任何外力而动摇。
拜宁真人为师后的琉璃让秦桑感到陌生,现在那个熟悉的人好像又回来了。
幕后之人可以摆布他和琉璃的命运,但不能左右琉璃的内心。
在此之前,琉璃最担忧的事情,无非是她的情感并非发自内心,而是被邪功影响,生怕做了邪功的傀儡。尽管她最后做出了决定,相信就算和秦桑结为道侣,心中也一直会残留一抹猜疑,挥之不去。
甚至连秦桑都无法肯定,琉璃到底是不是完全出自内心。
或许,现在已经找到答案了,如果琉璃仍受邪功所摆布,岂会生生世世都这般坚定!
她历经轮回,都没有放弃,自己又岂能辜负
“拿着这些银子,离开雇家,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是你家小姐唯一的朋友,以后多来陪陪她,她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能幸福,定会欣慰的。”
秦桑交给丫鬟一袋儿银钱,在丫鬟惊讶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每一世,他在离开前,都会帮一帮琉璃的亲朋好友。
没有任何理由,尽管明知这些人都是虚假的,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
“……你要用……精血……涂抹骨鸾全身……让它们吞噬精血……”
神秘青鸾指点秦桑接下来要做的事。
只有秦桑不断用精血祭炼骨鸾,加深和骨鸾之间的联系,才能操纵骨鸾战阵发挥出更强战力,乃至承载神秘青鸾传度更强大的神通。
秦桑望着面前排成一排的骨鸾,神情有些奇怪,沉吟道:“晚辈的天赋都在修炼上,祭炼骨鸾,不可能再有那么快的速度,只怕难以达到前辈的要求,让前辈失望。”
“尽力而为即可!”
神秘青鸾顿了顿,语气中带有一丝诱惑,“等骨鸾大成……或……有机会……图谋圣物!”
闻听此言,秦桑双目顿时精光爆闪,振奋道:“晚辈定会竭尽全力!”
说罢,秦桑立刻动手,默运法诀,逼出自身精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片刻后,秦桑胸前悬浮着一团血光,血光中的鲜血散发出无比精纯的血气,好似活物一般,能够自行蠕动。
事实上,当体修修炼到秦桑这等境界,就能做到传说中的滴血重生了。只不过秦桑最强的乃是法修一道,且《天妖炼形》注重法相,因此没有机会体现。
秦桑注视自己的精血,瞳孔浮现一只青鸾虚影,照射进精血内部。
精血疯狂蠕动,然后一分为六。
变化还在持续,最终精血变成六只袖珍的血鸾,眉目宛在,根根羽毛清晰分明,震动小小血翼,各自扑向一头骨鸾。
骨鸾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血鸾扑到骨鸾眉心,立刻便钻了进去,接着从头骨开始浮现血线,血线在骨骼之间飞速蔓延,直至弥漫骨鸾全身,组成一张血网。
秦桑的动作又加快几分,骨鸾身上的血线变幻不定,慢慢被骨鸾吞噬。
在这个过程中,骨鸾沾染上秦桑的气息,彼此之间在无形之中增添了某种联系。
直至最后一根血线被吞噬殆尽,骨鸾身上多了一分神采,秦桑的神态却变得非常萎靡,显然此举对自身的消耗极大,这种法门不能连续施展。
秦桑入定调息,过了许久方才恢复,不等他进行第二次精血祭炼,至宝便要出世了。
“太快了!”
秦桑哀叹,“下一次,晚辈需要先收集一些温养的灵药,否则无法支撑这么大的消耗。”
神秘青鸾也别无他法,只能安抚秦桑,传度神通,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
“又回来了。”
再次被送进来,秦桑不敢耽搁分毫,立刻行动,途中偶尔出手也是速战速决,迅速赶赴神山。
远望神山,一个人影也无。
看起来秦桑是第一个到的,不过说不定那些人正潜藏在暗处。
秦桑一边观察,一边向神山靠拢,没走多远,忽然神情微动,闪过一抹喜色。
“岱舆仙山……好像停止吞噬仙山精气了!”
秦桑偏移方向,靠拢过去,确定岱舆仙山确实停止吞噬了。要么是此处的仙山精气耗尽,要么岱舆仙山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的程度,到达它现在的极限了。
宁真人说过,岱舆仙山如今残破至极,不堪重负,想要恢复如初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再遇到别的机缘。不过,吞噬仙山精气,恢复几分仙山气象,就能让秦桑受用无穷了。
岱舆仙山终于能为他所用,秦桑心思大定!
此时他有种感觉,自己随时可以召回岱舆仙山,但秦桑想了想没有这么做,一来暂时还用不上,二来岱舆仙山出世的动静可能会很大,难以遮掩。
不如先将它放在这里,用时再取。
想到这里,秦桑又向神山飞去。
直至飞到神山近前,毫无阻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可不知为何,秦桑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眉心微蹙,扫视周围,暗想不如让神秘青鸾传度一门探查神通了。
如此想着,秦桑飞至神山前,忽然之间,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
“哼!”
虚空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熟悉,正是奚锐。
秦桑却看不见他。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不知从何处飘出来一张兽皮,黄色的兽皮上刻满符文。
“符!”
秦桑看不出兽皮的来历,但一眼认出这是一道符,兽皮已经被炼制成符纸!
在兽皮现身的同时,上方还浮现出一道人影。
此人并非奚锐,而是羽人族王子。
他身穿甲胄,是一套之前从未见过的宝甲,手持白色长剑,在高空起舞。
舞姿刚劲有力,矫若惊龙,分明是一种战舞!
预感成真,秦桑毫不迟疑,立刻放出六尊骨鸾和小青鸾,直扑羽人族王子。
‘唰!’
兽皮颤动,射出一道道光束。
光束在半空交汇,化为一片光海,阻挡在秦桑和羽人族王子之间。
与此同时,山后又传来螺号的声音。
其声好似海中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光海之中竟真的出现了水潮。
在水潮和光浪的不断冲刷之下,骨鸾战阵的速度登时为之一缓。不过,他们至多只能拖延,想要破掉骨鸾战阵,威力还不够。
秦桑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死死盯着在高空起舞的羽人族王子。
羽人族王子执剑束甲,翩翩起舞,始终高昂着头颅,好像在向苍天发出祈求。
秦桑预感到,此人才是最大的威胁,而且将给他带来超乎寻常的巨大危险!
‘轰!’
虚空突然剧烈震动。
秦桑心头一跳,面色大变,震动不是来自大地,也不是来自天穹,而是整个天地都在震!
这方天地的任何人和物,都无法幸免。
‘轰隆隆……’
紧接着,仿佛在回应羽人族王子的祈求,天穹突然被强大的力量撕裂,五颜六色的灵光在空中晕染开来,混乱的力量将天空变成胡乱涂抹的画布。
有一股恐怖的气势,随之降临!
——
——
这是补更,一会儿还有。
第二千二百七十七章 暴露
心湖外。
所有大能的目光都集中在心湖深处。
连番鏖战下来,鸿天等人都满脸疲惫,消耗极大,好在局面尚能维持。
此时,这些大能终于达成共识,联合起来,向梦境出手!
心湖四周,各个方向,都有灵光射向神山。
这些灵光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是神通幻化,亦有灵宝法器之流,但无一例外,都具有可怕的威能,乃是合体期级数!
灵光齐至,抵达神山所在的黑暗区域,然后几乎同时闯入黑暗,只留下其中一道。
‘轰!轰!轰!’
灵光联手,在黑暗中突进,竟似受到莫大的阻力。
那些灵光在和黑暗中的力量交锋,迸发出可怕的波动,混乱的力量此起彼伏,连灵光都遮掩了。
最后一道灵光始终悬停不动,等待时机。
当那些灵光闯进黑暗深处,在黑暗中破开一道五颜六色的通道,最后一道灵光终于动了。
‘嗡!’
灵光发出嗡鸣之音,旋即竟从中飞出一根手指。
这是一根男人的手指,骨节粗大,洁白如玉,轻轻点向黑暗。
霎时间,混乱的力量纷纷让路,有其余灵光开路在前,手指轻易没入黑暗。
……
“合体期修士!”
秦桑大惊。
当他决定对至宝下手,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天。鸿天等人发现至宝频频被打碎,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没想到,鸿天等人这么快就动手了,而且不等至宝现世,就能直接插手进来。
和神秘青鸾通过他传度的神通不同,此乃合体期大能亲自出手,货真价实的合体一击!
真正直面合体期大能,方知差距有多大。
这股气势带来的,是死亡的气息!
“暴露了!”
秦桑心神紧绷,这股气势瞬间就识破了天觉雷衣的伪装,将他锁定。
不仅逃无可逃,在气势的重压之下,他甚至感觉想动一下都难。况且旁边还有奚锐等人虎视眈眈,不可能让秦桑靠近山顶,破坏至宝。
依靠骨鸾战阵能不能挡住这一击秦桑不敢赌,也不抱有丝毫奢望。
死在这里,或许会再入轮回,不会真正死亡,但他在幻境里好不容易积累了这身修为,还不想舍弃。
为今之计,似乎只有……
秦桑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忽然收起天觉雷衣,现身虚空,同时气息彻底暴露出来。
“是你!”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包括奚锐和袁鉴的声音。
他们不止一次推测神秘人的身份,却没料到竟是秦桑这个外来者,都感到难以置信。
羽人族王子的目光也闪烁了一下,惊异之色一闪而逝,他记得秦桑,在神山之战大放异彩,将他们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与此同时。
在幻境和这方天地交接的某处,有一道人影漂浮在虚空乱流之中,漫无目的游荡,正是秦桑魔影。
原来,当至宝出世,这方天地浮现,本尊和魔影都会被吸引过来,但魔影和神山之间隔着一层,要通过感知本尊的气息,才能锁定这方天地的确切位置。
由于秦桑一直‘穿着’天觉雷衣,秦桑魔影每次都是这般下场,心中暴怒,却无可奈何。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秦桑魔影倏然睁目,身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神山前。
秦桑猛然扭头,他的视线越过群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魔影,又见面了!”
秦桑嘴角微翘,露出危险的笑意。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的气息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回归!
他的实力,他的灵宝,以及其他种种,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归。
天目蝶也回来了,秦桑感应到天目蝶传来的孺慕之情,亲近的同时,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还有云游剑、雷兽战卫、困天金锁等等等等……
这种速度远远超过其他人。
这段时间,秦桑见过太多了,很多人往往直到被魔影找上,实力才堪堪恢复几成。
不难猜出,这种差距应该和在幻境里沉沦的程度有关,而秦桑始终保持清醒,未曾沉沦分毫!
他的实力几乎瞬间恢复。
另一边,秦桑魔影终于进入这方天地,感应到本尊的位置,嘴角露出狞笑,旋即就僵在脸上,换成一副惊容。
头顶那股恐怖的气势,令他瑟瑟发抖。
这股气势毕竟不是冲着他来的,最令他感到惊恐,则是提前撤出来,并且锁定他的小青鸾。
这头小青鸾能够和炼虚后期修士放对,而且本质是神秘青鸾的神通,和秦桑无关,不会被魔影模仿去。
秦桑并不了解,魔影的模仿能力是有限的,稳妥起见,在动手之前选择先解决掉魔影。
魔影自知不敌,惊叫一声,掉头就跑。
尽管他从秦桑那里学到了的雷遁之术,但没有青鸾真雷支持,哪里是小青鸾的对手,很快便被追上,眼睁睁看着小青鸾在他身边自爆。
‘轰!’
周围的山峰都被青雷炸毁。
秦桑魔影也未能幸免,一个照面就化为乌有。
另一边,秦桑甚至没有向这里多看一眼,他昂立在虚空之中,迎接天上的那根手指。
魔影身死,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入体内,但秦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敢分神。
手指起初显得非常模糊,和这方天地之间有一层隔膜,但越来越清晰,随时能够洞穿苍穹,从天而降,威势绝伦。
天地在震动,人心在颤抖。
直面这根手指的秦桑,更是感到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领悟剑域,运用虚域,在炼虚修士之间,秦桑就算不是最顶尖的存在,也是第一流的,在合体期大能面前,却似仍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秦桑暗叹,召回骨鸾战阵,不愿看到它们毁在这里。
同一时刻,一道人影挡在秦桑身前。
雷兽战卫!
雷兽战卫的左眼,同样封印着一道合体期大能的神通,是时候启用了。
雷兽战卫挡在前方,替秦桑承受重压,全身雷芒闪烁,霹雳之声爆响。眼看手指愈发清晰,雷兽战卫不闪不避,悍不畏死,左眼闪烁了一下,绽放夺目光辉。
光辉之中,有一头青龙游曳。
青龙身上缠绕着一根根锁链,此刻纷纷崩断,枷锁尽祛,青龙从雷兽战卫的瞳孔游荡而出,现身世间。
幸好外界大能神通闯入这方天地,需要抵御梦境侵袭,穿过层层阻碍,秦桑才有时间做这么多事。
成功赶在大能神通降临之前放出青龙,秦桑终于能松口气了。
另一边,在逼迫秦桑现身之后,奚锐等人便逃之夭夭,生怕遭受波及,或者外界大能心血来潮,顺手给他们一下。
外界大能出手,这一击肯定会将秦桑和未成形的梦种一并抹杀。不过,等下次进来,他们就可以各凭能耐,争夺梦种了。
飞逃之际,他们感应到身后出现另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复苏,纷纷回望身后,惊异非常。
……
“吼!”
上空,一根手指,横压天地。
下方,青龙腾空,龙吼震天。
天上地下,仿佛只剩下它们两个,两股恐怖的气息冲撞,搅动万千风云。
啸声不绝于耳,震得秦桑气血浮动,青龙现世,立刻展现出不比手指逊色的强大威势。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事实上,鸿天等人都是在圣地突破圣境,彼此间隔的时间很短,实力可以说相差无几。
放出青龙,就没有秦桑什么事儿了。
青龙乃是一位大能送给他的神通,封印进雷兽战卫体内都非常勉强,如今秦桑根本无法操纵这头青龙,只能指引青龙攻击的方向。
好在青龙并非生灵,不惧死亡,不会违逆秦桑的命令,指哪打哪。
高空之上,出现惊人的一幕。
一根玉白手指逐渐显现,携无尽神威而落。
青龙仰首摆尾,身下生云,扶摇直上,主动冲向九天,迎击玉指,气势节节攀升。
……
心湖外。
鸿天面露异色。
远处有人发出怒喝,此人正是当代羽王,那根手指的主人。
众大能达成共识后,最终决定由羽王出手,其他人监视羽王的一举一动,以防他怀有私心。
当青龙的气息暴露,羽王立刻认出‘它’的来历,发出质问。
心湖另一侧,一名女修也感应到属于自己的神通,眼露诧异之芒,但并未回应羽王的质问。
鸿天则后悔不迭。
他们原以为梦境里出了什么变故,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他选定的秦桑。秦桑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很可能是为了图谋更多梦种。
这道神通原本是送给秦桑作为底牌的,现在就被逼了出来,偏偏自己还是帮凶,令鸿天哭笑不得。
木已成舟,后悔也晚了。
鸿天只能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会再答应联手,明显秦桑在梦境里占据了上风,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坐享其成就好。
同时,鸿天暗中联络盟友,告知真相,并准备撤回神通,避免羽王对秦桑施加更大压力,影响他的行动。
……
神山外。
两道神通尚未真正碰撞,风暴最先从外围刮起。
狂风暴雨、彩霞黑雾,种种常见不常见的天象纷至沓来,弥漫整个战场。
天地昏暗,令人不安的气氛正在酝酿,秦桑命令雷兽战卫和骨鸾开路,竭尽全力逃窜。
这两道神通碰撞,余波定能荡平神山,破碎至宝,不必他亲自出手了。
终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手指和青龙撞在一起!
手指点在青龙的眉心,而青龙昂起高傲的头颅,不闪不避,一头撞向手指。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青龙和手指僵在原地,是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峙。
‘唰!’
青龙全身迸发青光,光芒从它的眼睛里、鳞片的缝隙里射出来,万丈青光横扫寰宇。
手指亦涌现白光,和青光一齐爆发。
手指和青龙都消失了,化为最纯粹的力量,一白一青,一上一下,不让分毫。
看起来只是两种纯粹的光,却令奚锐等人脸色大变,不敢继续观望。
秦桑早就领教过青龙的厉害,更不敢停留,施展雷遁之术,在雷兽战卫和骨鸾护持之下逃离。
而当秦桑再次催动雷遁,登时感受到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确切地说,是体内的青鸾真雷出现了变化。
来不及体悟青鸾真雷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秦桑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我的修为!”
本尊回归,《天妖炼形》的境界竟没有跌落,依然维持在第六层中期!
这是否意味着,在幻境中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可以将境界带回现实,而且回归后也不必再重修了
在幻境历经数百年,在现实之中估计没过多久。
短短时间,竟跨越了一个境界!
秦桑选择主修《紫微剑经》,按理说《天妖炼形》将会远远落后,不料竟以这种方式追了上来。
而且……
秦桑目露精光,说不定还有机会让《天妖炼形》反超《紫微剑经》。
只要,得到更多青鸾族圣物!
天地间刮起一缕微风。
比起其他天象,这缕微风非常轻柔,但当它吹过任何地方,那里的一切都会化为微尘。
顷刻之间,一座座山峰悄无声息泯灭,其中包括神山和至宝!
旧景重现。
这方天地和至宝一起崩灭,此时秦桑还在埋头逃跑,脸上残留着喜色。
……
“咳!咳!”
回到熟悉的洞府,秦桑仍心有余悸。
这一次非常凶险,如果没有那道青龙神通,他可能要强行召回岱舆仙山了。
就是不知,岱舆仙山配合虚域,能否抵挡这一击。
“这一次,鸿天知道是我动的手脚,应该不会坐视其他大能插手幻境了吧”
秦桑心中暗道。
鸿天还要利用自己争夺宝物,相信他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为自己争取时间。
只要外界大能不插手,秦桑依旧能维持现在的局面。既然敢于欺内瞒外,自然早就将其他人的欲念都揣摩透彻。
就在这时,神秘青鸾主动联络上他。
“你醒了,这一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秦桑目光一闪,抬起头,视线穿透洞府石壁,望见漫天星辰。
沉默良久,秦桑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前辈当真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二千二百七十八章 合作
听到秦桑突然发问,神秘青鸾有些意外,“你……何出此言”
“晚辈只是觉得,前辈不应毫不知情。”
秦桑淡淡道。
既然决定摊牌,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种种迹象表明,那方天地是介于现实和幻境之间的存在,并非和幻境完全隔绝的独立空间,神秘青鸾甚至有能力将人送进去。
第一次进入那方天地,秦桑就在防备神秘青鸾,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气息泄漏,免得引来魔影,暴露身份。
随着秦桑的修为日益精进,他和神秘青鸾的沟通越来越顺畅,说明联系越来越深,神秘青鸾对他的感知肯定也在加深。
或许神秘青鸾在那方天地会受到限制,但绝不可能一点儿都感知不到。
此外,还有几个不寻常的迹象。
比如,秦桑用化解心魔为理由,让神秘青鸾一次次帮他寻找石亭,对方却从未质疑过半句。
比如至宝屡屡被人打碎,最开始的时候,神秘青鸾还会问一问,后来基本秦桑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关心细节,似已完全信任秦桑。
再比如,神秘青鸾的感知被隔绝在外,它应该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对。
神秘青鸾亲口说出,至宝不容有失,绝不能被天外魔头夺走。可是,如此重要的宝物,完全放手,让秦桑一个素未谋面的同族后辈去争夺,而且一次次无功而返。
在神秘青鸾的视角,秦桑失败一次,它就要再枯等几十年,承受几十年的煎熬。
秦桑只信任自己,相信神秘青鸾也一样,否则它也修不到这等境界。按理说,它应该想方设法出手,冲破屏障,至少要掌握战场上的情况。
神秘青鸾却没有做任何事。
这不是‘师徒之情’能够解释的,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师徒之情’没那么深厚。
易地而处,秦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的,除非他知道局势会怎么发展,心中有数。
假设神秘青鸾知晓,秦桑才是屡屡打碎至宝的幕后黑手,并且猜出了秦桑这么做的原因,就合情合理了,因为除非秦桑达成目的,根本不怕至宝旁落。
“呵呵……”
神秘青鸾轻笑,似在嘲讽秦桑太多疑,又带有一丝怒意,“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竟然怀疑我”
“没有前辈指点,就没有晚辈的今天,晚辈感激不尽。可是,前辈当真从没骗过晚辈吗”
秦桑嘴角微勾,目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确实没有明确的证据,前面那些理由也只能让他猜疑和防备,无法断定。
真正让秦桑心生警觉的,是神秘青鸾对秦桑谋夺青鸾族圣物的态度,以及那些骨鸾!
按照常理,秦桑的心魔迟迟无法解决,谋取青鸾族圣物就是他提升修为的唯一的途径,神秘青鸾身为青鸾族老祖,位高权重,当真束手无策吗
事实上,神秘青鸾一直对此兴趣缺缺,没有尝试过就断言绝无可能。直到后来炼成骨鸾,需要秦桑以精血祭炼,又用青鸾族圣物诱惑他。
“你啊……太多心了!”
神秘青鸾轻叹,劝慰道:“看来……屡次进入……那方天地,对你……有很大影响,你承受了……太多压力,应该……休息一下了。”
“晚辈不敢松懈啊!前辈的神通既然能传度神通,是不是也能传度别的呢就算以前不行,几百年过去了,前辈就没有丝毫改进吗”
秦桑语气幽幽,语出惊人,“晚辈一直在害怕,害怕下次传度过来的不是一道神通,而是前辈的意志!甚至,前辈直接降临在晚辈身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神秘青鸾陷入沉默。
秦桑传音的同时,便放出所有骨鸾,满脸戒备,心神紧绷。
他的右手藏在袖中,手中托着一座小山,正是岱舆仙山!
没错,秦桑已将仙山召回!
之所以秦桑一开始不敢召回仙山,是担心动静太大,引发变数。
不过,两道合体大能的神通碰撞惊天动地,足以遮掩所有异象。
就在神通碰撞之际,秦桑边逃边尝试召回仙山。当然,他还是以逃命为主,事不可为也不会强求。
召回仙山的过程远比想象中顺利,秦桑炼化了仙山上的石碑,又得到宁真人指点,已经算得上仙山之主。
当是时,在神通异象的遮掩下,虚空出现了一个空洞,仙山从空洞里生长出来。
不过仙山毕竟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如果完全现世,也会制造不小的风波。而秦桑心中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仙山竟立刻气息内敛,本体迅速缩小,变成一座袖珍小山。
以往时候,秦桑御使岱舆仙山,绝不会这般轻松自如,足以证明岱舆仙山在吞噬仙山精气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此情景,秦桑便不再犹豫,将仙山悄悄收入袖中!
回到幻境之后,秦桑又失去了现实中的修为和宝物,但令他惊喜的是,岱舆仙山仍在袖中,并未消失。
岱舆仙山果然非常特殊,能够在现实和幻境之间穿梭!
有仙山傍身,秦桑有了充足的底气,才敢和神秘青鸾摊牌。
……
炼成骨鸾后,秦桑就在怀疑神秘青鸾的意图了。
梳理骨鸾炼制的过程,尽管自始至终都是秦桑亲力而为,最关键的一步却是神秘青鸾出手。
骨鸾的主人究竟是秦桑,还是神秘青鸾或者说,表面上听从秦桑的命令,但神秘青鸾随时可以收回控制权!
神秘青鸾催促秦桑给骨鸾涂抹精血,更令秦桑疑虑重重。
精血对于修仙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万一骨鸾是神秘青鸾为了脱困而选定的盛具,当骨鸾吸收秦桑足够的精血,一旦神秘青鸾降临,说不定就能通过精血控制秦桑。
合体期大能神通广大,秦桑岂敢小视,他怀疑等掌控足够多的精血,哪怕神秘青鸾只送出来一缕元神,也能让他成为傀儡!
这并非没有可能,正如之前所言,这等强者只信任自己,神秘青鸾明面上要依靠秦桑谋夺至宝,其实在迷惑秦桑,暗中驱使秦桑助它脱困。
上一次,秦桑虽有怀疑,但不敢和神秘青鸾撕破脸,只能糊弄过去,其实他的消耗没那么大,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秦桑一直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神秘青鸾显然没料到秦桑敢于主动捅破窗户纸,它一直在沉默,良久之后,“你也是……天外魔头的爪牙吧。”
“前辈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秦桑没有否认。
听到秦桑亲口承认,神秘青鸾幽幽长叹,“何不……心照不宣看得出……你和那些魔头……不是一路人。”
“前辈法眼如炬!”
秦桑扫了眼骨鸾,见六尊骨鸾都没有异动,心下微松,恭声道,“晚辈进来,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她因故流落到这里。为了进来,晚辈也要听从那些大能的命令,为他们谋夺至宝,身不由己。”
神秘青鸾恍然,“那座石亭和她有关”
“不错!”
秦桑坦然承认。
“为什么是你”神秘青鸾又问。
秦桑知道神秘青鸾想问什么,沉思道:“晚辈也非常疑惑,或许因为晚辈和青鸾族有些渊源,在晚辈所在的那一界,也有前辈的同族。”
他点到为止,至于究竟有什么渊源,连秦桑自己都说不清楚。
神秘青鸾没有深究,呵笑一声,“欺内瞒外……在我……和天外魔头之间……周旋,竟被你……做到……这个地步,倒是……胆色不小!可惜啊,你不是……我的后辈。”
秦桑道了声‘不敢’,发自内心道:“晚辈战战兢兢!”
区区炼虚中期修士,欺骗青鸾族大能,对异人族大能阳奉阴违,说与虎谋皮都是轻的。
“既然如此,你主动揭破……究竟……意欲何为”神秘青鸾也捉摸不透秦桑的意图了。
秦桑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一,秦桑不想自己的精血落入对方手中,早晚要撕破脸。
其二,毋庸讳言,秦桑对青鸾族圣物觊觎已久。
如果继续欺瞒下去,神秘青鸾仍会用各种理由搪塞,逼迫秦桑用精血祭炼骨鸾,倒不如开诚布公谈一谈,机会更大。
其三,秦桑现在面临的压力极大。
异人族已经知道他是打碎至宝的幕后黑手。
秦桑推测鸿天接下来会阻止其他异人族大能插手幻境,为他争取时间。
可这终究只是推测,倘若鸿天不信任他,并没有这么做,或者鸿天有心无力,被其他大能联手压制呢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下一次进入那方天地,秦桑还要直面异人族大能。
青龙已失,只剩岱舆仙山可为依仗,但并不稳妥。唯有借助其他大能的力量,才能真正和大能对抗!
神秘青鸾就是秦桑引入的外援。
如神秘青鸾所言,双方心照不宣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可总有演不下去的时刻。到那时,秦桑处在大能之间的夹缝中,根本没有左右腾挪的实力,更有可能的下场是被一掌拍死。
所以他需要和神秘青鸾好好谈一谈:“合作!”
“你想……与我合作”
得知秦桑的意图,神秘青鸾并没有嘲笑秦桑不自量力,认真思索过后,问出一个问题。
“你能为我……做什么”
“前辈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秦桑反问,“前辈之前曾说,魔影乃是天机显化,此界天地的意志也在帮你们驱逐外魔,可是前辈寄予厚望的魔影做了什么它们有的被本尊斩杀,反而让本尊获益;当然,因为晚辈的缘故,被魔影夺舍之人更多,可是夺舍本尊之后,魔影去了哪里它们不仅没有现身争夺至宝,连影子都看不见一个。若非晚辈从中作梗,至宝早就被取走了!”
神秘青鸾默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外魔很可能早就能算到了魔影的存在。
“前辈身陷牢笼,除非真身脱困,否则只能和晚辈合作!如果前辈强行降临,晚辈绝不会坐以待毙!请前辈相信,除非前辈降临后恢复全盛时的实力,否则晚辈有能力,让前辈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桑的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而和晚辈合作,晚辈就能帮前辈谋夺至宝!”
“哦”
神秘青鸾意动,不动声色道,“你……是他们的棋子,如何帮我”
“临行前,他们曾向晚辈透露,至宝不止一枚。如今已经能看出来,所谓的至宝,应当是那株宝树结的果实。”
秦桑早有腹案,侃侃而谈,“前辈想要霸占所有果实,绝无可能,不如认清现实,只谋一枚!战局一直僵持至今,说明他们也杀不死前辈你们,得到至宝,他们应该就会撤退,到时前辈不仅能够脱困,还拿到了一枚至宝。而且,前辈必须借助晚辈之手,因为晚辈是他们的棋子,只有看到动手的是晚辈,他们才不会有激烈反应,晚辈背后之人还会出手牵制其他人,如此便有机会帮前辈暗中留下一枚!至于到时候如何瞒天过海,将至宝送到前辈手里,就需要前辈费心了。”
接着,秦桑语气一转,“当然,晚辈也是有条件的。前辈要助我找到那个人,并且帮我得到族中圣物,晚辈修为大进,才能承载更强的神通。”
“哼!好处……都是你的!万一你……最后……出尔反尔,岂不是……都给你……做了嫁衣。”
神秘青鸾怒哼,却没有多少底气。因为被秦桑说中了,魔影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秦桑是它唯一的选择。
骨鸾的主人仍是秦桑,它只留下了一道暗手,在控制秦桑足够多的精血之前,即使强行降临,也争不过秦桑。
“晚辈甘愿立誓!”秦桑肃然道。
秦桑不怕神秘青鸾翻脸无情,因为这里是幻境,幻境中的生灵应该都是虚幻的,就算神秘青鸾能冲破真实和虚幻的界限,进入现实,还有那么多异人族大能在外面等着呢,它能出去把水搅浑更好。
第二千二百七十九章 聚首
秦桑的话已说尽,利弊也阐述清楚了,等待神秘青鸾的决定。
“好……我和你合作!”
出人意料,神秘青鸾没有考虑多久就做出肯定的回应。
秦桑微愕,“前辈答应了”
“如你所说,我有……别的选择吗”神秘青鸾反问。
秦桑敢和神秘青鸾摊牌,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多年相处,秦桑对神秘青鸾的处境已经非常了解,就算神秘青鸾对他有所隐藏,也不可能全部都是伪装和编造的,大部分事情应该是事实。
秦桑和神秘青鸾产生联系,能够直接沟通的时候,只是区区元婴期修士,神秘青鸾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秦桑。秦桑的暴露是循序渐进的,神秘青鸾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也没有必要对一只蝼蚁费尽心机。
不过,若说神秘青鸾已经被秦桑完全看透,连秦桑自己都不信。
秦桑有撕破脸的觉悟。
他召回了岱舆仙山,而神秘青鸾身陷牢笼,难以发挥,因此秦桑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结果是好的,如秦桑所愿。只是神秘青鸾答应的太爽快了,让秦桑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没有人敢小觑一位大能,秦桑不清楚神秘青鸾还有什么后手,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我……有一个条件,”神秘青鸾补充道。
秦桑心中一紧,“前辈请讲。”
神秘青鸾提出了一个要求,“你要……继续……祭炼骨鸾。”
“这……”秦桑迟疑。
“阻止外魔……夺取至宝……需要它们帮助,你不必……再用精血,用圣物!”
“前辈答应帮我谋取圣物了”
秦桑喜道。
“可以一试,但要分出一部分……用在骨鸾……身上,”神秘青鸾不容置疑道。
秦桑敢于和神秘青鸾做交易的最大原因,就是神秘青鸾被敌人囚困,无法直接出现在他身边。他猜测,神秘青鸾强行降临,就会被它的对手察觉,它之前的所有谋划,很可能只是为了暗渡陈仓,将一部分元神送出来,金蝉脱壳。
看神秘青鸾现在的表现,秦桑猜的应该非常接近真相了。
到时候,神秘青鸾自身的实力所剩不多,只能依仗这些骨鸾。
一旦骨鸾的实力太过强大,局势就会脱离秦桑的掌控。不过,秦桑心知自己不可能处处钳制一位大能。
得到青鸾族圣物之后,秦桑自己需要时间炼化,就能以此为理由,减少祭炼骨鸾的时间,限制骨鸾的实力,其中的度需要秦桑认真衡量。
神秘青鸾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并未直接提出严格的条件,合作只是博弈的开始。
“晚辈愿听从前辈的吩咐!”秦桑恭声应下这个条件。
“立誓吧!不要……耍滑头……”
神秘青鸾淡淡道,“我在看着你。”
它当然看不到秦桑,但秦桑是真正立誓,还是应付了事,是能够判断的。秦桑当即指心魔立誓,一丝不苟,非常认真。
……
洞府归于沉寂。
自从和神秘青鸾摊牌,秦桑的心弦就是一直紧绷,承受着巨大压力,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面前的六尊骨鸾。他一直在防备骨鸾,自始至终,骨鸾没有丝毫异动。
岱舆仙山应该还未暴露,秦桑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炼虚中期。
神秘青鸾如果能操纵骨鸾发难,是有很大机会拿下秦桑的,它却直接妥协了。
这又证实了一个猜测,秦桑亲自参与了骨鸾的祭炼,对骨鸾的控制力还是在的,神秘青鸾想要夺走骨鸾也没那么容易,秦桑并非毫无反击之力。
“吁……”
秦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回忆整个交涉的过程。
外界大能发难,事发突然,但秦桑的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早就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过无数遍了,恰好时机成熟,便提了出来。
疏漏是难免的,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局势也不会一成不变,秦桑已经竭尽所能,做到了此刻的最好。
挥手收起骨鸾,秦桑收束心神,沉入岱舆仙山,他还没有时间好好参悟仙山的威能。
岱舆仙山变成一座袖珍小山,藏在秦桑袖中,神物自晦,没有特殊的气息和波动散发出来,表面上就像一块有些特别的石头。
不过,仅从仙山上的景物就能看出来,岱舆仙山在吞噬仙山精气后,变化极大。
如果秦桑放开岱舆仙山,让它显现真容,想必定会气象非凡。最显着的变化是仙山山体那道裂缝已经弥合,看不出丝毫痕迹了。
此山蕴藏许多秘密,需要秦桑以后慢慢探索,秦桑现在最关心的是,仙山能为他提升多少实力。
由于又失去了现实中的修为和宝物,暂时无法印证,仙山能对剑域和虚域的威力带来多大的增幅。不过,就算没有剑域和虚域,秦桑仍能运用岱舆仙山对敌!
秦桑紧闭双目,凝神感应。
由于他是岱舆仙山的主人,感觉不到仙山的重量,可以轻易将之托举在手中。但可以肯定,此山沉重无比。
而且秦桑感知到,岱舆仙山不再像之前那样显得破碎不堪,山中气机浑然一体,这股气机浑厚无比,谁也无法撼动。
他完全可以把岱舆仙山当成一件兵器!
在体修一道,秦桑一直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最常用的是杀死冥鹘老人后得到的灵牌。
灵牌岂能和岱舆仙山相提并论。
以后移山赶岳,手擎仙山,挥山砸人,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先天灵宝后天灵宝还是……真宝”
秦桑无法给岱舆仙山作出明确的归类,因为他从未感应到仙山有山灵存在。
完整的岱舆仙山,可能拥有山灵。
现在的岱舆仙山,或许称之为法器或者法宝更合适。
当然类别并不重要,秦桑将之和云游剑对比,岱舆仙山猛砸下去,绝对有真宝级数的威力!
在不考虑法域的情况下,秦桑一身力道修为和神通,加上这座仙山,不比法修一道的实力逊色。
“还是做些伪装为好,尽力遮掩,让人以为只是一件特殊法宝,免得联想到仙山……”
秦桑心中暗道,山形难以改变,但山中景致可换,最重要的是独属于仙山的特殊波动,能够压制在山体内部。
沉吟片刻,秦桑开始忙碌,在仙山上动起手脚。
……
“又错过了。”
一座石亭前,秦桑站在亭外,看着空荡荡的石亭,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一次次阴差阳错,一次次失之交臂,他早已习惯。
但他没有气馁,也不会放弃。
秦桑凝视亭柱,上面的花纹依然和最初的那座石亭一样,清晰分明,没有丝毫模糊!
缓缓转身,秦桑在心中呼唤神秘青鸾,“前辈,我们可以去取圣物了。”
“需……先查清……族中……派了多少高手……守护圣物……”
“是!”
……
壅土仙城西方。
这里有一块地域,夹在沙漠和戈壁之间,却因为方圆数千里都没有一处绿洲,导致人迹罕至。仅有一道路从中间穿过,供往来的客商行走。
在这里,一年也下不了几滴雨,生灵稀少。
在这块地域的北部,有一条天然形成的裂谷,但直至谷地都没有丁点儿潮气。
裂谷之中,此时悄然浮现一团白光。
只有细微的波动散发出来,谷底就有尘土浮动而起。
白光中现出一人,此人长有一对儿洁白羽翼,风度威严,从白光中走出,扫了眼周围,微微皱眉,他习惯了海里的环境,这么干旱的地方着实少见。
此人正是羽人族王子。
他彻底灭杀了自己的魔影,不仅在幻境中清醒过来,连现实中的实力和宝物也都带进了幻境,可以说恢复了全盛实力,不再受幻境影响。
羽人族王子落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静静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羽人族王子身后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在墙壁上显现出一个人影轮廓。
他走出墙壁,五官逐渐清晰,正是奚锐。
看到羽人族王子,奚锐笑道:“道友来得好快。”
“道友的速度也不慢。”
羽人族王子转身,看向奚锐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们将奚锐这些老祖弟子视为强敌,没想到所有人都被一个人族修士愚弄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幻境里和奚锐碰面,之前虽有交流和合作,因为彼此防备,都隐藏了真身,只用传讯符交流。
现在不得不在幻境聚首,只为商讨如何对付一个人!
“泉道友她们应该快到了,再等等吧,”奚锐道。
他口中的泉道友,正是在鲛人族女皇成就圣境后,有资格承接皇位的那位鲛人族女王。
因为还没有举办大典,仍以女王称之。
这一次,他们召集了所有能够联络上的帮手。
‘哗啦啦……’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谷底传来阵阵水响,旋即涌起一股清泉,托举出一位少女。
少女头戴王冠,珠串晶莹,容颜娇美,正是鲛人族女王,以鲛人族的礼节向奚锐两人行了一礼,继续等待。
随后有人陆续赶到,谷中又多了几个人影。
“咳!”
奚锐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此次聚首的意图,大家应该都一清二楚,说来惭愧,在下原本自命不凡,势在必得,没想到落到如此窘境。如果大家现在还不能放下成见,联手阻止那位,恐怕机缘就要被那位独占了!”
鲛人族女王娇笑一声,“大家既然愿意过来,定是都有这种觉悟的。不怕诸位嘲笑,妾身之前并未将那位放在眼里,对他知之甚少,现在毫无头绪。”
“谁不是呢!”
有人附和,“诸位,有谁和那位打过交道”
羽人族王子扭头,望向角落里的一道身影,“袁长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必保留。”
接着又对众人道:“秦真人在神山之战大放异彩,我就对他多加留意,正好袁长老知道他许多秘密,我便答应为袁长老谋了一个好座次。此番也是运气好,在那方天地恰好救了袁长老一次。”
“是!”
袁鉴的面孔在阴影下显露出来,对众人抱拳一礼,“圣地开启前,司幽族出过一次变故,诸位想必都有所耳闻。”
“你是说芦王和大供奉……”
有人立刻想起来此事,“他们讨伐的就是秦真人”
鲛人族女王等人脸上并无惊异之色,大部分人早知此事,只是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他们并不了解秦桑的神通和手段。
“袁某有幸旁观这一战……”
袁鉴毫不保留,将他所见所闻都一一道出。
听到祭雷誓章的威力,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阵静默之后,方有人开口道:“芦王等人竟不是一合之敌!我等现在已是真身入内,万一秦真人再施展那道雷法……”
“他施展雷法是以那些法坛和坛主为根基,应该没有时间在这里组建这么庞大的势力,建造这么多法坛,”袁鉴打断道。
众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了几分。
“这么说,秦真人是依靠法坛获胜,自身实力并非绝顶,那些骨鸾又是从何而来”奚锐向袁鉴问道。
青龙神通的来历不难猜出,秦桑应当只有一击之力。那些骨鸾才是大麻烦,在骨鸾战阵的帮助下,秦桑有以一敌众的实力。
袁鉴老实答道:“袁某亦不知情,可以肯定,在和司幽族交战之时,此人身边并无骨鸾,否则只需亮出实力,芦家绝不敢发兵。”
“诸位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鲛人族女王突然开口,环顾众人,沉声道,“大能神通降临,逼秦真人现出真身之时,他的魔影好像也出现了。”
“什么有这等事”
有人轻呼。
当时大能神通降临,威势滔天,异象纷呈,他们急于脱离战场,并非每个人都看到了秦桑的魔影。
“确有此事!”
奚锐出声证实,这才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秦桑总能在第一时间打碎至宝,说明他不仅目标明确,而且意识是极度清醒的,按理说应该早就将他的魔影灭杀了。
但大家亲眼所见,秦桑现出真身后,魔影竟也随之现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千二百八十章 再谋圣物
“好像只剩一种可能了,此人不用击杀魔影,就恢复了全部实力!”有人推断道。
众人都纷纷看向奚锐。
雾海修士在被送来之前,对此一无所知,老祖弟子们就是为此而来,显然了解更多,奚锐乃是其中的佼佼者,肯定知道不少秘密。
奚锐面露沉吟之色,语气有些犹疑地说道:“或许……此人心志极为坚定,早就在幻境中找回了自我,所以不受幻境和魔影牵制。”
临行前,奚锐曾听自家老祖提过一个词‘梦境’,但老祖并未向他解释内情,因此奚锐也只知道一些表象而已。
既然大家都认为这里是幻境,他也以幻境称之,将那个秘密埋在心底。
奚锐目光闪烁,他说的这种可能,也只是他的猜测,不确定是否存在。
不过,老祖当初提及神山之时,曾言神山不仅能保护他们,还具有许多强大威能,将会在梦境中一一展现,为他们提供帮助。因此他不惜一切,也要争夺山巅的位置。
奚锐原本推测,神山是老祖们准备的后手,能帮助他们在梦境中尽快苏醒,座次越高,苏醒越快,能够及早准备,占得先机。
现在看来,老祖却是有些言过其实了,神山除了在本尊被夺舍后困住魔影,保护本尊,并没有展现出更多威能。无论在神山上的座次高低与否,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都要和魔影厮杀一通,直至灭杀魔影才能找回自我,令奚锐感到有些得不偿失。
难道是老祖们的布局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老祖所说的威能一直存在,只不过对个人同样有着极高的要求,而这么多高手,只有秦桑这个外族之人满足要求,独领风骚!
他们之间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秦真人是怎么做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阻止他!”鲛人族女王开口,“如奚道友所言,我们想要通过魔影钳制秦真人,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泉道友也看到了,在秦真人面前,魔影根本不堪一击,”奚锐轻叹,语气一转,“不过,有一点,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什么”
“时间紧迫,奚道友就不要卖关子了!”
……
在众人催促之下,奚锐继续道:“诸位想必和奚某一样,都是在彻底灭杀魔影之后,才知道除掉魔影本尊就会在幻境中苏醒,而秦真人很可能是第一次斩杀魔影,他的魔影尚未灭亡,所以他应当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言之有理!”
“不错,秦真人肯定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幻境中联合了。”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在那方天地,秦真人一来非常警觉,二来他的动作太快,我们进去后散落各方,交战时连人数都凑不齐,仓促间设下的陷阱,威力也非常有限,根本阻止不了他。这里就不同了,只要能找到秦真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布置,困住他的骨鸾,而且是有心算无心!”
……
众人激烈讨论,看到了一丝曙光,但又有人问出一个问题,“关键是怎么找到秦真人,谁知道他现在何方”
谷底又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这处幻境或许不像大千世界广阔无边,但仅凭他们几人,搜寻秦桑也是非常困难的。他们苏醒的时间太短了,在幻境里没有根基,人手不足。
况且秦桑未必会暴露真实身份,否则以秦桑的实力,早就闻名天下了。
“那些骨鸾!”
羽人族王子目光一闪,“幻境中是有青鸾族的,壅土仙城最大的敌人就是凤族!会不会,骨鸾其实是秦真人在幻境中得到的”
“不错!秦真人早已苏醒,完全有时间借助幻境中的力量提升实力!”鲛人族女王环顾众人,“秦真人在幻境中的身份,很可能和青鸾族大有渊源。诸位有谁的身份,能和青鸾族扯上关系”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不语。进入幻境之人都会转生成本族,没有人转生成妖族。
鲛人族女王见状道:“看来我们需要分出一些人手,前去青鸾族调查,但也不能只寄希望于这一条线索,大家集思广益,想一想秦真人举止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不合理的地方当然有!”
羽人族王子沉声开口,“最不合理的是,他为何屡次打碎那件宝物,至今仍不收手,不惜和圣境大能对抗!”
顿了顿,羽人族王子继续分析道。
“秦真人有骨鸾相随,自身亦是顶尖强者,那尊雷卫更是了得,竟能封印一道大能神通!此等底蕴,在座的诸位,谁人能及
“不怕诸位嘲笑,夺宝之时,在下定会选择避其锋芒。
“倘若他此举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到现在火候也差不多了,秦真人身为人族,在雾海风生水起,绝非不知进退之人,按理说只要确保他自己不会落空,就该收手了。
“难道他真想独占宝物不成
“要知道,我们都只是棋子而已,最终决定宝物分配的,其实是外面的老祖大能。这么多老祖大能虎视眈眈,秦真人背后的那位大能想必也不敢霸占所有,总要分出一部分利益。
“秦真人好像不懂得何谓过犹不及,导致老祖大能们都坐不住了,不得不亲自下场。”
羽人族王子的语速不疾不徐,将秦桑分析得非常透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实则他们之前也觉得有些奇怪。
异人族虽然分为许多部族,相较于人族和妖族,仍是弱族,外部压力极大,为了生存,必须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各族之间会有争斗,但在大是大非上,斗而不破是底线。
大能们争夺宝物,也要考虑利益平衡,一人独霸所有好处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如此,秦桑的举动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难道因为他是人族,不了解异人族
毕竟,人族内斗才是常态。
“诸位道友!”
袁鉴方才一直在默默听着,这时突然开口,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袁某对这位秦真人的事迹和来历了解的多一些,有一种猜测,秦真人此举,或许不是为了夺取宝物。”
“哦此话怎讲,幻境中难道还有什么能媲美此宝的存在”
袁鉴轻轻摇头,“或许不是任何宝物,而是人!不知诸位有没有留意过,被带入那方天地的,好像都是在神山上拥有座次的道友,但还有道友在最后关头没来得及登上神山,他们去了哪里一旦至宝出世,幻境消亡,他们又会是什么下场”
接着,袁鉴又补充了一个细节,“诸位应该还记得,神山之战时,竟有人在渡炼虚之劫。据我所知,秦真人有一位道侣名叫琉璃仙子,多年来一直为他看顾道场,可见两人感情深厚。琉璃仙子之前仅有化神期修为,但加入了紫云山,如果紫云山帮她做些伪装,也是有资格进入我族圣地的!”
“你的意思是,秦真人的道侣因为要渡劫,没能登上神山,秦真人为了寻找道侣,才有此举,不惜和老祖大能放对”
鲛人族女王抿嘴一笑,玉手把玩胸前的珠串,“好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儿呢!怎么就不是本王的郎君。”
这时,有人插言道:“当时诸位还在争夺山顶的位次,我已在山上,有余暇留意外面。如果我记得不错,在黑暗降临的前一刻,渡劫之人的雷劫刚刚结束,正是心魔劫到来的时候!呵呵……在渡心魔劫时被拉入幻境,其中的危险难以想象啊!琉璃仙子定然远比其他人陷得更深,幻境消亡之时,其他人或许还能苏醒过来,此女恐怕没有丝毫希望,难怪秦真人会这么做!”
众人七嘴八舌,竟然非常贴近真相了。
有人皱眉:“如果他一直找不到道侣,难道要一直这么轮回下去”
“不会!”
奚锐摇头,“宝物出世的间隔一次短过一次,总有一天,任何人也无法阻止。”
“但我们也不能坐视他继续猖狂!”羽人族王子寒声道,“此人是我们共同的大敌,而且这处幻境太过诡异,最好尽快取走宝物,离开此地,以免夜长梦多。”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只要联手除掉秦桑这个大敌,其他人最后都能分到更多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我们想要从秦真人的道侣下手也不好办啊,秦真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谁知她转世到了哪里”
“此女的魔影呢没能登上神山的道友,应当也会诞生魔影吧,都去哪里了”
……
奚锐沉思良久,开口道:“之前几次醒转,我曾深入战场和妖族探查过,最初确实有一些魔影出没,在幕后挑唆双方大战,但在开战后都销声匿迹了。魔影的目标只有一个,夺舍本尊,并取而代之,而且它们是能够在幻境中修炼的。我猜测,它们在幻境中寻找本尊应当也不容易,而大战和杀戮可以加速幻境异变。因此它们不必刻意寻找,只需要让大战持续,潜伏在某处,全力提升实力,迟早能够发现本尊的踪迹。”
“如此一来,琉璃仙子的魔影也难以寻到啊!”
“寻不到正主又如何,何不创造一个”羽人族王子冷笑道,“秦真人苦寻琉璃仙子无果,魔影也算一条线索,若是发现魔影的踪迹,他会怎么做”
“这么说……”
闻听此言,众人皆眼神一亮。
他们好像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对付秦桑的办法,此次聚首的成果比远比预想的丰硕。
解开了一道难题,谷底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还要多谢秦真人,为我们排除了其他竞争对手!只要再除掉秦真人,剩下我们几个,宝物就好分多了,”有人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胜利。
“此计若能成功,还得多亏袁长老带来的消息,”羽人族王子冲袁鉴点了点头,率先表态。
“不错,要给袁长老记一功。”
众人都对袁鉴露出善意的笑容。
“袁某不敢!”
袁鉴自谦,心中却已狂喜起来。
不枉自己处心积虑,对羽人族王子伏低做小,此人也没有食言而肥,主动帮自己争取。只要把原本属于秦桑的份额夺过来,有这次的功劳打底,自己只要不贪心,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和自己为难。
至于秦真人……
袁鉴脑海中闪过秦桑的面孔,自己和秦桑无冤无仇,也并非专门要和秦桑作对。
当初得罪秦桑,想要在圣地除掉秦桑未成,袁鉴也没有气急败坏,甚至不顾脸面,开始躲着秦桑。在袁鉴眼里,只有机缘是最重要的,别说得罪秦桑,和元象作对又如何。
偏偏局势使然,一次次将他们推到对立面,秦桑要怪,也只能怪他挡了自己的路!
……
与此同时。
秦桑按照神秘青鸾的吩咐,再次进入青鸾族领地,潜伏在青鸾族圣地附近。
青鸾族圣地不只一处,但这一处是最重要的,因为圣物就供奉在圣地之中!
圣地非是青霄碧虚能比的,不仅有大阵保护、重兵把守,每一代的青鸾族族长都要在圣地旁修行,时刻守护在这里。
藏身暗处,秦桑望着圣地方向,相隔这么远,仍能感应到一道道强横气息,暗处的高手还不知有多少。他越探查越是心惊,不知是不是他兴风作浪造成的影响,圣地的防卫力量比神秘青鸾描述的还恐怖,不知怎么才能将圣物盗取出来。
秦桑仔细探查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个位置,盘膝坐定,默默催运一门法诀。
此法乃是神秘青鸾传给他的,秦桑刚刚催动,眼前就浮现重重幻象,瑰丽玄奇。
“前辈……”
一个时辰后,秦桑悠悠醒转,呼唤神秘青鸾,将他的发现告诉对方。
“你在……法诀中……看到了几重天”神秘青鸾问。
“八重天阙!”
秦桑回道。
每重天都有着不同的景象,令他印象深刻。
神秘青鸾当即叫了声好,“八重天……他们……激活了……核心大阵,正是……你的机会!”
第二千二百八十一章 处处机缘
秦桑疑惑不解,为何青鸾族激活了核心大阵,反而是好事。
听完神秘青鸾的解释,秦桑恍然大悟。
原来青鸾族圣地每隔一段时间会诞生一种特殊灵潮,是圣地独有的异象。
这种异象或许是圣地本身的原因,也可能是受到圣物影响,连青鸾族都没有查清楚具体缘由,因为圣物的来历一直是一个谜。
如果放任灵潮持续爆发,最终会摧毁整个圣地,并且牵连到圣物。
核心大阵被开启,说明灵潮已经在圣地中诞生,开始冲击圣地,秦桑他们便能利用这个机会,趁乱谋取圣物。当然,在其他时间,神秘青鸾也有办法让秦桑潜入圣地,但会繁琐一些。
多年以来,青鸾族总结出了圣地灵潮演变的规律,并摸索出了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压制灵潮,其中主要依靠青鸾族的三大家族,有它们配合青鸾族族长出手。
三大家族源远流长,各自有着不同的传承,能够根据灵潮演变的过程,轮流出手压制。
外人难以看出端倪,但秦桑有神秘青鸾指点,轻易判断出灵潮进行到了哪个阶段。
现在负责镇压灵潮的,乃是宇洪山一脉。
秦桑接下来便要依靠宇洪山一脉,潜入圣地,盗取圣物!
宇洪山离圣地不算远,秦桑和神秘青鸾略作商议,便有定计。
十几天后。
宇洪山山脉边缘。
一道虹光在天上飞驰,虹光中有一辆宝辇,华贵精致,前后导从甚盛,派头极大。
这些导从皆非纯血青鸾,都是支脉一流,纯正的凤族数量稀少,凤族中的世家大族都会挑选一些支脉、杂血,让它们依附于家族,壮大家族声威,为家族成员驱使。
宝辇似乎出外巡游,正要回返家族驻地。
就在虹光将要飞进宇洪山境内之时,忽有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待青光散去,宝辇和所有导从都像凭空蒸发一般。
数天后,一座无人山头上,一名青年率领众妖匍匐在秦桑脚边,瑟瑟发抖。
秦桑暗暗点头,“此妖喜欢化作人形,倒是让我少了些麻烦。”
片刻之后,秦桑翻掌下按,青雷勃发,化为牢笼,将青年和众妖尽数禁锢,然后缓缓沉入地底,将它们困在这里。
秦桑则改换容貌,变成青年模样,飞向圣地,并装作满脸急切之色。
“站住!”
秦桑刚到达圣地前,就被厉声喝止。
‘唰!’
两道青光落到他面前,同样是化作人形的青鸾族守卫。
说起来,秦桑见过的青鸾族高手,多喜欢以人形在外行走,当然妖族认为自己是在模仿神灵。
“咦是渊佑道友你为何擅闯圣地”其中一头青鸾竟认得秦桑这个身份。
好在秦桑对正主搜过魂,立刻认出对方,“飞鸣道友,是你!太好了!”
他状似松了口气,连声道:“在下岂敢擅闯圣地,是有要事想要求见老祖,老祖正在圣地之中镇压灵潮,请二位通融则个,在下感激不尽。”
“这……”
飞鸣和同伴对视一眼,迟疑道,“非是在下刻意为难道友,族中圣地,不容擅闯。没有上头的命令,在下也不敢放道友进去。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渊前辈镇压灵潮出来再说。”
“此事乃是老祖临行前亲自交代,命在下去做的,只怕拖延下去会误了大事。不敢为难二位,请二位将此信送进去,交给老祖,老祖看过自会有定夺,”秦桑递上一封符信,还有两块赤红色的晶石。
看到晶石,飞鸣二妖的眼神都炽热了几分。
飞鸣道:“我等可以为道友送信,不过渊前辈会不会召见道友,我等就无法保证了。”
“在下明白,”秦桑大喜道。
飞鸣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收起符信和晶石,对秦桑道:“你且随我去营地稍候,等渊前辈镇压这一波灵潮,出来休整,我便将符信呈上去。”
“多谢!”
秦桑随飞鸣二妖进入圣地。
圣地亦有内外之分,秦桑被飞鸣安顿在外围的守卫营地,等待召见。
足足等了一个月,秦桑始终待在营地,保持耐心。
这天清早,正在静室中修炼的秦桑忽然神情微动,连忙起身打开禁制。
一位老者推门而入。
“渊佑参见老祖!”
秦桑立刻大礼参拜,默默观察,见老者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之意,不由心中一动,看来它刚刚将灵潮压制,没有休整就赶过来了。
“你信中所言,可是真的”老者皱眉看着秦桑,并未发现这个后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千真万确!而且发现拾光湖变故的,晚辈应该是第一个!晚辈担心会被另外几方捷足先登,直接前来向老祖禀报,请老祖定夺!这是拾光湖异变时的影像,老祖一看便知。”
秦桑双手呈上一枚圆形水晶。
一切当然都是他编造的,正是利用拾光湖这处秘境和宇洪山一脉内部的争斗引出此妖,当然这些都是神秘青鸾在幕后指点。
算计同族,神秘青鸾毫无心理负担。
“你做的不错。”
老者神色稍缓,不疑有他,将水晶召之面前,正待观看,忽生异变!
‘唰!’
水晶蓦然涌现清辉,瞬间笼罩老者,同时覆盖整座静室。
与此同时,老者身边浮现细微波澜,六尊骨鸾凭空现形,然后毫不迟疑,扑向老者。
一个时辰后,老者又从静室走出来,只不过真正的身份已经变成了秦桑。
秦桑配合六尊骨鸾,又有神秘青鸾隔空相助,当场擒捉老者,神不知鬼不觉将他替代。
“前辈,晚辈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入圣地,会不会被圣地大阵识破”
秦桑仍有些不放心。
神秘青鸾自信道:“圣地大阵……多次改良……老夫曾亲自参与……”
秦桑闻言,顿时放下心来,纵身向圣地深处飞去,只见前方山影重重,景色玄奇。
在群山深处,有一抹彩霞浮动天边,彩霞并不安分,似乎随时会爆发,正是灵潮所在,被宇洪山一脉配合青鸾族族长暂时压制。
秦桑光明正大向圣地深处飞去,所过之处,圣地守卫纷纷恭敬行礼,没有遇到任何盘查。
每行一段距离,秦桑就感觉到暗中有无形波动扫遍全身,正是大阵之力,但都没有识破秦桑的真正身份,竟让他顺利抵达渊老祖在圣地的洞府。
如今,圣地中的青鸾族强者都在抓紧时间调息,准备迎接下一波灵潮。
秦桑也装模作样开始闭关,十几天后,感到外间天地动荡,走出洞府便见天边出现一幕奇景,灵潮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铺天盖地的灵潮令人心惊胆颤。
“请宇洪山诸位道友出手!”
天上响起大喝,是青鸾族族长的声音,同时一股股强大气息爆发开来,隐藏在暗处的青鸾族强者也出手了。
宇洪山诸修乃是抵御灵潮的主力,秦桑望向右侧,见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大长老。”
秦桑暗中传音,“在下上次消耗过度,未及恢复,可否将我安排在阵尾”
“五长老无碍吧”大长老关切询问。
秦桑摇头道:“无妨,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这次就由五长老坐镇阵尾吧!”
大长老一声令下,宇洪山一脉皆青雷环身,腾空而起,主动向灵潮飞去。
顷刻间,诸修便被灵潮淹没,他们结成战阵,冲进灵潮深处,然后共同施展一门名叫极地移雷的神通。
秦桑不会这门神通,但有神秘青鸾指点,能够模仿出九成神韵,加之周围灵潮混乱,无人发觉。
由于身处阵尾,秦桑承受的压力最小,观察四周,准备开始盗取圣物!谁也没有发觉,六尊骨鸾悄然脱离秦桑,在灵潮的掩护下,落向地面。
骨鸾围成一个环形,青鸾妖雷在中间汇聚,凝聚成一尊大釜,而且组成大釜的不仅有青鸾妖雷,还有青鸾真雷!
它们抵达神秘青鸾提前算定好的位置,潜伏起来,暗中催动大釜,将气机和圣地勾连。
不多时,只见大釜内部涌起阵阵波动,随着时间推移,大釜底部好似多了一汪清水,轻轻浮动,纯净无比。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能想到本族的大能会帮助外贼来盗取族中圣物
待灵潮消退,秦桑将骨鸾召回,看到大釜之中的圣物,面露喜色。接下来,他屡屡在灵潮爆发之时盗取圣物,包括青鸾族族长在内的族中强者,对此一无所知。
直至灵潮的这个阶段过去,宇洪山一脉的神通失去作用,秦桑便随宇洪山一脉离开圣地,返回家族休整。
“老夫明悟玄机,须立刻闭关,谁敢打扰老夫,格杀勿论!”
秦桑以渊老祖的身份回到宇洪山,当即颁布严苛法令,然后暗中离开。
……
“难道是……那股力量的作用”
当秦桑重新开始借助圣物修炼,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他修为提升的速度,竟然比在《天妖炼形》第六层初期时还快几分,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上一次,秦桑就收集到了足够用于修炼的宝药和灵材,其他外部条件区别不大。最大的区别是他的境界,按照常理,境界越高,提升越难才对,因为他都是从头开始修炼,没有现实中的经验可为参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桑仔细回忆,想到了一件事。
在那方天地,他杀死了一次魔影,而在魔影死后,秦桑就感应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回归本体。
这股力量显得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秦桑尝试参悟过,成效不大,便暂且放在一边。
“难道是这股力量的作用吗,能够帮助本尊修炼”
秦桑认真体悟每一个修行中的变化细节,意识到并非炼化天地元气的速度变快了,而是参悟功法更加顺畅,遇到疑难也是迎刃而解,中间几无阻碍,因此修炼时如鱼得水。
想到这里,秦桑渐渐有了一些明悟。
这股力量就是斩杀魔影带来的好处,应该能够在潜移默化中辅助修行,修士会在修炼的过程中,逐步体会到这股力量的好处。只不过他同时得到了另一个机缘,借助青鸾族圣物,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将这股力量的作用也凸显了出来。
“嘶!传说果然不虚,圣地异变,对异人族而言当真是处处机缘!前有鸿天等人轮番进阶圣境,后有魔影,还有那个神秘的‘种子’……”
秦桑心中感叹。
不过,机缘同样伴随着危险,君不见大部分异人族修士都是被魔影夺舍的下场,有能力灭杀魔影的寥寥无几。
“这么说,我再击杀魔影一次,还会得到这种力量……”
秦桑目光闪烁,开始期待和魔影再会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桑的修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持续暴涨,不知不觉间,至宝又将出世。
“这一次,倘若再有外魔对晚辈出手,还望前辈能够护持晚辈!”
秦桑恳切道。
神秘青鸾‘嗯’了一声,它果然能够感应到那方天地。
这一次不必再传度天觉雷衣,神秘青鸾传度了另一门神通,秦桑只觉一股玄妙气机灌顶而入,然后通过自己进入六尊骨鸾体内,潜伏起来。
不等他仔细体悟,那方天地门户大开,便将他吸了进去。
“魔影,我来了!”
秦桑目露精芒,踏入那方天地。
下一刻,现实中的力量和宝物回归,秦桑握了握拳,此时的他,力道修为已反超《紫微剑经》,照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到后期了!
与此同时,秦桑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魔影。
在他的身上,角色调换过来,魔影连和本尊照面的勇气都没有,立刻仓皇逃窜。
“去!”
小青鸾再度出击。
以防魔影也能模仿骨鸾,秦桑只派出两尊骨鸾追杀魔影,自己优哉游哉跟在后面。
三面夹击,魔影很快便含恨而亡。
秦桑悬浮在半空,闭目感应,魔影死后,果然又有一股无形力量进入自己体内,原本消耗光的力量得到补充,又充盈起来。
他朗笑一声,召回骨鸾和小青鸾,转身奔赴神山!
——
——
昨晚请客喝了点酒,回来睡着了,幸好早上醒得不算晚。
第二千二百八十二章 黑天海
神山前。
秦桑毫不掩饰飞遁的声势,径直扑向神山之巅,就见神山前有光影浮动,现出三道人影。
这些人都是熟面孔。
羽人族王子、鲛人族女王和一名老祖弟子。
三人分列三才之位,挡住秦桑的去路,羽人族王子凛然大喝,“秦真人,且听在下一言!”
秦桑报以冷笑,充耳不闻,前冲之势反而更急,身遭爆发出数股强大气势,六尊骨鸾齐齐现身,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火焰。
被六尊骨鸾盯着,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面色大变。
他们心知,这并非秦桑全部的实力,还有一尊雷兽战卫隐而不发,而且此人隐藏之深,说不定还有其他底牌。
仅仅暴露出来的实力就如此强大,令人胆寒。
“姓秦的,须知行事留一线,适可而止,否则便是自取灭亡!”鲛人族女王厉声尖叫。
这种威胁之语,又岂能动摇秦桑的心志。
与此同时,在天边有遁光浮现,又有三道遁光分别从三个方向极速赶来。
秦桑目光一转,望向其中一道遁光,此人正是奚锐,他在老祖弟子之中的表现也是最亮眼的,足见其背景深厚、实力强大,是秦桑最忌惮的对手之一。
“秦真人!”
奚锐看到神山前的一幕,神情焦急。
他来迟一步,赶不及了。
仅凭羽人族王子三人,对付骨鸾战阵都难,根本不可能阻止秦桑破坏梦种。
“秦真人行事何必如此极端秦真人的实力冠绝群雄,我等自愧不如,自古强者为尊,秦真人占据最大的一块利益乃是天经地义,但秦真人想必也明白,谁也不能独占所有好处!在下提议,我等让渡出一部分,由秦真人先取,然后再行分配……如今还有资格分润宝物的人所剩无几,不怕分不过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奚锐担心传音不够快,催动神通,将他的想法公之于众,试图说动秦桑。
羽人族王子等人闻声,当即有人点头附和。
秦桑心中暗叹,奚锐能做出这种让步,极为难得,当然主要原因是自己展现出的实力太恐怖,他们拿自己没有办法。
正如奚锐所言,谁也不可能独占宝物,何况他一个外族人,可惜他另有所图!
‘轰!’
六尊骨鸾震动骨翼。
组成它们血肉的乃是青雷,只听得雷声滚滚,六道雷光先秦桑一步射向山巅。
在雷光之中,还有一道纤细青雷,正是小青鸾。
小青鸾被骨鸾遮掩,声威不显,但他们曾见识过小青鸾自爆炸死魔影的情景。
‘轰!’
雷鸣惊天,震耳欲聋。
虚空中浮现出八团宝光,宝光中分别是不同的宝物,有夜明珠、珊瑚、玉瓶等等。
这些宝物组成一道防线,被骨鸾战阵一撞,竟然当场就要崩溃。
‘嗡嗡嗡……’
八团宝光颤动不已,只听啪的一声,夜明珠和珊瑚皆碎成齑粉。
宝光八去其二,威能尽失,其他宝物也被余波横扫出去,防线瞬间崩溃!
看到此景,羽人族王子三人眼皮直跳,不敢再阻拦秦桑,不约而同向后飞退。
秦桑紧随骨鸾战阵,冲破阻碍,登上神山之巅。
除非羽人族王子等人再请外面的大能出手,否则不可能阻止他,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岱舆仙山。现在看来,这些人想向外界求援也是非常困难的,这样也好,神秘青鸾能够隐藏得久一些。
奚锐仍不甘心,还在疾呼,“秦真人……”
秦桑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掌拍向至宝,刚长出来的嫩芽又迎来破碎的命运。
时间静止,天地崩塌。
……
洞府内。
秦桑又一次苏醒,边调息边感应斩杀魔影后得到的力量。
“很好,这股力量配合青鸾族圣物,将我推至炼虚中期巅峰,绝不在话下!不过,想要突破炼虚后期,估计没那么顺利……”
秦桑心思闪动,等状态调整到巅峰,呼唤神秘青鸾。
“他们……没有出手……”
神秘青鸾道。
秦桑心知它说的是外界大能,回道:“看来他们也无法轻易插手进来,上一次可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不错!”
神秘青鸾转而问道,“你先修炼……还是寻人以……你的修炼速度……这次当可……再度突破了……”
“恐怕不行,”秦桑摇头。
“先找人吧!”
秦桑请神秘青鸾施展神通,神秘青鸾没有异议,当即将神通传度下来。
在各个地方,一座座石亭静静矗立在那里,在这些石亭中间,秦桑又看到了一座新的。
紧接着,秦桑神情微变,因为他不仅看到了石亭,还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琉璃!
不对,不可能是琉璃,应该是琉璃魔影!
事实上,秦桑在寻找石亭的同时,也不忘寻找琉璃魔影。
擒获琉璃魔影,从它身上或许能够找到一丝线索,任何希望秦桑都不会放过。
最初的时候,因为秦桑修为低微,难以承受住神秘青鸾神通的冲击,只能做出取舍,观想最醒目的特征石亭。随着他修为日增,承受能力越来越强,就开始同时寻找。
可是,琉璃魔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不仅琉璃魔影,其他人的魔影也行踪诡秘。
双方开战之初,秦桑还见过元象魔影,后来秦桑擒捉青鸾族强者,也曾询问过,得知大战开始后,元象魔影就下落不明。
这些魔影好像约好了一样,不知藏在了什么地方。
神山上的修士,本尊大部分已被魔影夺舍,似琉璃这般沉沦幻境的,魔影仍不知所踪。
谁也不知道它们在等什么,有什么阴谋。
这一次,琉璃魔影竟然现身了,而且是公然出现在战场之中!
借助神秘青鸾的神通,秦桑只能看到一个瞬间的画面,不好判断琉璃魔影投靠了哪个阵营。不过,同时出现在那个画面的,不只琉璃魔影一个,还有两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此人好像是一位羽人族御族的强者,另一个好像是老祖弟子……”
秦桑回忆起来。
当初幻域异变,黑暗降临前,奚锐和异人族王子的争斗尚未结束,见势不妙,他们迅速达成交易,但他们的部下有的没来得及登上神山,就被黑暗吞没。
这两人亦在其列!
它们的本尊都和琉璃一样沉沦在幻境之中,突然现身,而且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是何原因
秦桑陷入沉思,但他对幻境和魔影的了解都太少了,想不出答案。
这些魔影隐藏了几百年,选择在这时现身,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图谋,说不定是感应到幻境出现了某种变化,或者本尊出了什么变故!
既然琉璃魔影出现了,无论如何,秦桑都要将它擒捉过来。
秦桑离开洞府,飞出山门,临行前,低头看了一眼玉机山。
自从他意识到琉璃的背后有古怪,以及得到神秘青鸾相助,对他而言,源净山就没有多少用处了,只是作为闭关的洞府。
再加上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秦桑必须争分夺秒,每次醒来都有太多事情要做,来去匆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关注师门了。
看起来,源净山发展的还不错。当初秦桑交给师姐的化神期灵兽,为源净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清鸿师姐的洞府禁阵开启,看来正在山中闭关,霜落师姐应该是去战场了……”
师门中,能让他留意一下的,也就是两位师姐了。但这场缘分也注定是一场空,秦桑不会倾注过多情感的。
收回目光,秦桑消失在天边,先去石亭转了一圈,结果不出所料,然后便赶赴战场。
这是一场持续几百年的旷世大战,不知填进去了多少生命,双方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仇恨越积越深。
进入战场,秦桑没费什么力就打探到了这群魔影有关的线索。
因为这群魔影行事太高调了,像是凭空冒出的一股神秘力量,在战场上制造了不小的风波。
这股势力强者众多,不仅有着强大实力,而且行事飘忽。它们并不刻意遮掩身份,多以人形出现,但人形不代表就是人族,其中有人暴露出特征,疑似神灵后裔。
可是它们并未投靠仙城一方,有时得罪仙城,有时又对凤族下手,已经有不少纯血凤族惨遭毒手,谁也琢磨不透它们的意图,自然便引起了凤族和仙城的关注。
如今,双方都派出数位炼虚级数的强者,坐镇战场,密切关注这股势力的动向。
秦桑轻易得到了一些人的画像,琉璃赫然在列!
所有画像中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在黑暗降临之前,未能登上神山!
“这些魔影联合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秦桑不解。
这个神秘势力的所作所为引发了不少猜测,有人观察它们的行踪,认为它们可能在寻找什么。
“在寻找什么呢”
秦桑暗忖,看来须得将它们擒获才能问出答案。以秦桑在幻境中的实力,倒也不难,但也不能太过托大。
一来这群魔影行踪飘忽,二来它们实力不弱,凤族和仙城都针对它们有过行动,皆以失败告终,据说还吃了不小的亏。
公然露面的这些,可能还不是它们的全部实力。
秦桑记得,黑暗降临前,没能登上神山的修士可不在少数,倘若这些人的魔影都聚在一起,着实是一股令人忌惮的势力!
“琉璃魔影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黑天海……”
黑天海名为海,实则是一座广阔大湖。
仙城和凤族围绕着黑天海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夺,黑天海频频易主,至今没有哪一方能够霸占超过十年。黑天海附近的大军甚至形成了默契,但最近这种默契被第三股势力打破了,据说双方都遭遇了袭击,损失不小。
黑天海有什么值得它们大举出击的
秦桑翻阅黑天海的资料,发现此地出产最珍贵的乃是几种灵材。
大战发生在不久前,仙城和凤族此时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反攻黑天海,那些魔影可能还没有离开。
秦桑决定亲身前往。
尽管他修炼起来一日千里,但除非能够突破炼虚后期,实力不会质变,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局面,至不济还可以向神秘青鸾求援。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出发,同时继续收集这群魔影的消息。
它们最近动作频频,琉璃魔影更是频繁出现,似乎扮演着先锋的角色。
这也正常,因为琉璃魔影的实力应该是最弱的。在和魔影遭遇之时,琉璃仅有化神期,不过消息显示,琉璃魔影已有炼虚期的实力。
“除非琉璃魔影遇到过本尊,否则琉璃魔影应当是在幻境中自行突破的!”
秦桑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魔影是能够在幻境中自行修炼、提升实力的。
他的魔影也是如此,比之当初大有长进,但本尊的实力更恐怖,魔影修炼再刻苦也改变不了它的命运。
还有其他地方都和当初存在差别,但无关大局,因为琉璃魔影的修为仅有炼虚初期而已。
不多时,秦桑便抵达黑天海附近。
“前辈……”
以防万一,秦桑提前呼唤神秘青鸾。
正因为有这尊大靠山在,秦桑做决定前不必顾虑太多。
……
黑天海。
湖水冰寒,湖底一片冷寂,一块巨型湖石上,盘坐着几道人影。
“秦真人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他已两度斩杀魔影,下一次,他的魔影可能便会消亡,我们就会暴露。因此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不要再把动静闹得更大一点儿”
有女子开口,长相和装扮都和琉璃一般无二,实为鲛人族女王伪装。奚锐等人也都伪装成别的身份,围绕在‘琉璃魔影’周围。
之前在秦桑面前故意示弱,其实是为了打消秦桑的戒备,为此次伏杀做铺垫。
“再等等看。”
奚锐沉声道,“据我观之,秦真人实力非凡,却非狂妄鲁莽之人。即使得到消息,估计也会先选择观望,我们再等几天,换下一个地方。除非他与世隔绝,迟早能把他引出来!”
第二千二百八十三章 六极瑶光大阵
黑天海以西。
仙城败军被赶出黑天海,又不敢擅做主张舍弃黑天海,只能驻扎在这里,等待上面的命令。
他们起初惶惶不安,后来发现那些神秘人并未对他们赶尽杀绝,只要他们不进入黑天海,那些神秘人也不会出来追杀他们,于是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
此时营门开启,一队卫兵出营,例行巡逻。
离开营地一段距离后,一名卫兵悄然离队,接着面容大变,原来是秦桑假扮。
此番潜入仙城营地,秦桑打探到了更准确的情报。
外面盛传双方在黑天海被神秘势力攻击,遭到大肆屠杀,其实有夸大的成份。
那些魔影并未屠戮黑天海的所有修士,刚露面时,它们行事确实狠辣,但目的是为了震慑双方,逼迫双方撤出黑天海之后就收手了。
它们并非丧心病狂之徒,和双方势力都保留着谈判的余地,这说明它们是可以被拉拢的。仙城和凤族想必正是看出了这一点,不想采取太激进的手段,免得将它们推向敌人,所以没有直接派出大军前来清剿,并且传令各方主帅,以后遇到它们,不必死战。
不过,仙城之前就想要和它们接触,但摸不清它们的意图,被拒之门外,因此对待它们的态度愈发谨慎。
黑天海营地的主帅在等待仙城命令的同时还有一个任务,观察它们究竟要在黑天海做什么,从而推测出它们真正的目的。
在这之前,秦桑去凤族营地也走了一遭,得到的情报差不多。在对待那群魔影的态度上,仙城和凤族默契地选择暂时观望。
“黑天海至今没有任何不寻常的迹象,那群魔影此时可能还在黑天海……”
秦桑眺望湖面,若有所思。
黑天海现在吸引了太多目光,并非动手的好地方,最好等那些魔影离开此地,在途中下手。根据之前的情报,那些魔影现身至今,已经转战了好几个地方,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想到这里,秦桑决定先进入黑天海探查一番,当即催动天觉雷衣,身化无形。
双方撤兵后,黑天海显得极为空旷,茫茫湖面上散布着一些岛屿。这些岛都被战火洗礼过无数遍,生灵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双方营地的遗址。
秦桑寻觅了一圈,并未发现那群魔影的踪迹。
“藏在湖底吗”
秦桑正想进入湖底,继续探查,忽然神色微动,望向黑天海南部。
之前游荡的过程中,他在湖面播撒了一些隐蔽的监视手段,没想到这么快就立功了!
秦桑身影一闪,很快便找到目标,看到前方的湖面像是沸腾一般,湖水翻滚,水汽蒸腾,短短时间就变得雾蒙蒙一片。
湖底传来奇特波动,似乎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有什么阵法受到了冲击。秦桑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一探,忽然感应到不寻常的气息从湖底猛冲而出,并极速抬升。
‘唰!唰!唰!’
水花飞溅,三道遁光先后冲出湖面,现出三道人影,两男一女。
三人身上的法衣灵光晦暗,都显得有些狼狈,似乎刚刚在下面吃了亏,不过三人回望湖面时,脸上不约而同展露出笑意。
“这一次过程虽有些曲折,好在顺利完成了任务!”
其中一名灰袍男子满面笑容,看向女修,“道友这次又立了大功,和螟兄他们会合之后,我定会为道友再请一功。”
此人明显是三人中的首领,他的修为也是最高的,乃是炼虚后期高手。
另一名男修身着银甲,也出声附和。
女修大喜,展颜一笑,竟令天光也为之失色。
“不知螟兄那边进行的如何了,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吧,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呢!”
灰袍男子环目一扫,沉声说道。
旋即三人遮掩气息,向外飞去,并未发现潜伏在一旁的秦桑。
“是他们”
秦桑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暗道运气不错,直接遇到了琉璃魔影。
另外两人也是曾在神通画面里出现过的,看来琉璃魔影和他们是一个小队。
听三人的语气,似乎其他人已经去了别的地方,留它们在这里完成某个任务。
秦桑低头看了一眼,湖水波澜四起,异象仍未平息,不知他们在下面做了什么。
琉璃魔影‘落单’,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秦桑毫不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这三人倒是颇为警觉,行进的路线迂回曲折。
秦桑牢牢锁定它们的气息,紧随其后,见它们离开黑天海后直奔东北方向,渐渐远离两军营地。
追击的途中,秦桑也在用各种手段探查,确定它们身边没有其他帮手,身后也没有凤族和仙城的追兵,眼看着三人飞进一处荒凉山脉,立即决定动手!
‘唰!’
秦桑速度暴增,瞬间逼近三人。
这一刻,天觉雷衣无法遮掩秦桑的气息,三人猛然惊觉。
三人脸上的惊容映入秦桑眼帘,在他现身的同时,从袖中射出六道青雷。
‘唳!’
雷霆破空,六尊骨鸾齐齐现身,凤鸣绝世。
骨鸾结成战阵,青雷勃发,瞬间将虚空晕染成雷海,雷威如狱,惊天动地。
秦桑不仅要活捉琉璃魔影,还想抓住另外两位,从它们身上了解魔影的秘密!
从秦桑现身到出手,速度太快、太突然了,三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要被汹涌澎湃的雷霆吞没。
面对铺天盖地的青雷,三人脸上的惊容忽然转为诡异的笑容。
琉璃魔影嘴角微勾,“秦真人,你终于肯露面了,让本王等得好苦!”
“嗯”
秦桑心中一突,顿生不妙之感。
只见琉璃魔影身遭荡起阵阵涟漪,像有一层水膜被撕碎,琉璃魔影的气息随即暴涨,同时身影破碎,刹那之间竟变成了一名鲛女!
鲛人族女王胸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宝珠,散发出阵阵光晕,一望便知是一件异宝。
正是借助此宝,鲛人族女王伪装成琉璃魔影,并将气息完美地压制到炼虚初期!
鲛人族女王满脸冷笑,胸前的宝珠巨震,一道玉白色的光环陡然爆发。
她身边的两名男修,也在同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人变成羽人族王子,另一人竟是奚锐伪装。三位异人族顶尖强者亲自做诱饵,精诚合作,终于钓出秦桑这个大鱼!
两人和鲛人族女王同时出手。
羽人族王子全身着甲,宝甲银光闪耀,令人不敢直视,背后一道白光直冲霄汉,白光之中显现出一道巨人虚影。
巨人同样是羽人族,长有白色的羽翼,但身躯比山岳还要高大,顶天立地,俯视众生,秦桑和骨鸾在它面前都仿佛蝼蚁一般。
奚锐手中抛出一物。
此物状似圆盘,在圆盘的边缘则有六个空洞,每个空洞都悬挂一枚锁环。
圆盘飞至半空,锁环叮当作响,原来锁环并非空的,每一枚锁环都连接着银色的锁链,飘荡在虚空之中,随着锁环震动若隐若现。
‘唰!’
宝珠迸发的光环横扫战场,从六尊骨鸾身上蔓延而过。
秦桑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下意识就命令骨鸾回来,却感受到了片刻的迟滞。
骨鸾组成战阵,所向披靡,宝珠光环也只能阻滞片刻而已,但对奚锐等人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们筹谋多时,早已将遇到秦桑后的战斗推演了无数遍,配合天衣无缝。
宝珠针对骨鸾战阵,羽人族王族背后的巨人则针对秦桑本尊。
羽人族巨人垂首,双目闪烁慑人神光,注视秦桑。
秦桑顿觉一股恐怖压力从天而降,要将他镇压在原地。
‘哗啦!’
银色锁链绷紧,在虚空中现形,其中一端刺入大地,散发奇异威能。
这种银色锁链的本体共有六根,但银光滔天,浮现出无数锁链虚影,光影闪烁间,如蛛网一般弥盖天穹,犹如一座牢笼,将六尊骨鸾和秦桑都困在其中。
这时就能看到,六根银色锁链,其中两根的另一端分别被奚锐和羽人族王子握在手中。
另外四根则延伸到天际,一直消失在远方。
在锁链的尽头,还有四道遁光正在极速赶往战场,正是袁鉴等人。
他们担心人数太多,秦桑不敢轻易动手,于是兵分两路。
此时,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抓着一根锁链,并且施展一模一样的法诀。
为了对付秦桑,众人合力推演出针对骨鸾战阵的办法,炼制出这件名为六极瑶光锁的阵器,分别由六人催动,便能施展出六极瑶光大阵!
虽然他们离战场还有些距离,但只要手持锁链,就能隔空和奚锐等人联手,共同催动大阵,破解骨鸾战阵!
奚锐乃是六极瑶光大阵的主阵之人,他的目光扫过六尊骨鸾,闪过惊异之芒,短短时间,这些骨鸾又有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在神山前他就留意到了,这次直面骨鸾,感受更加清晰。
这些骨鸾又变强了!
“好快!”
奚锐暗暗心惊。
从秦桑暴露到现在,梦种只出世了一次,中间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年,骨鸾实力提升的这么快,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六极瑶光大阵乃是集齐七人的智慧,并且拿出各自的积累,不惜一切消耗推演出来的,奚锐对此阵信心十足,即使骨鸾变强,也能压制!
‘哗啦啦啦……’
无数锁链疯狂颤动,响声无处不在。
一部分锁链攻击秦桑,更多的则是涌向骨鸾战阵。
六尊骨鸾身上的雷光忽然暗淡下来,只见密密麻麻的锁链已经缠绕到它们身上。
‘砰!砰!砰!’
骨鸾震动骨翼,身上青雷闪耀,锁链纷纷绷断,但接着就有更多锁链猛扑过来,无穷无尽。
奚锐等人全力催动六极瑶光大阵,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破坏战阵,囚禁骨鸾,然后专心对付秦桑本尊。唯独鲛人族女王并未加入,因为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阻止秦桑的雷兽战卫搅局。
至于那头小青鸾,他们早已看出来,乃是一种神通所化。
她死死盯着秦桑,察觉秦桑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咦你不是秦真人难道……你并未找回自我,恢复现实中的实力”
鲛人族女王俏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他们一直以为,秦桑天纵奇才,破解了神山的秘密,无须斩杀魔影就在幻境中找回自我,恢复实力。
现实之中,秦桑以一敌众,斩杀仙童,被禺缜大肆宣传。就在不久前暴露了,秦桑身边原来有一尊炼虚期巅峰的雷卫。
他们不仅要对付骨鸾战阵,还要防备秦桑自身的强大实力,因此七人联手都谨慎至极。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但这又延伸出另一个问题,秦桑这身修为和实力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他在幻境中从无至有,又修炼回了炼虚中期,并因此窥破虚妄,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幻境里的时间是过去了几百年,可是他们清醒的时间要短得多,这是何等天赋!
鲛人族女王被震撼了,甚至感到一丝恐惧。
不过,这对他们而言则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在幻境里下手是对的,秦桑的实力大不如前!
可不知为何,鲛人族女王发现这一点,并没有多么兴奋,反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或许,是因为秦桑的举动。
秦桑没能第一时间召回骨鸾,然后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骨鸾被困,似乎放弃了挣扎。
面对铺天盖地的锁链,他无动于衷,悬浮在原地,仰头望向圆盘,又顺着锁链延伸的方向看过去,旋即就看到圆盘上方又现出四道人影。
“三个,再加上四个,一共七个人,这就是你们的全部人手了”
秦桑面临危局,神情却古井无波,淡淡道,“也罢,既然你们主动找上门来,贫道正好提前解决一些麻烦!”
鲛人族女王心中的不安达到巅峰,宝珠激射而出,化为一道滔滔洪流,这是原本为雷兽战卫准备的手段。
秦桑却对此视而不见。
下一刻,六尊骨鸾停止挣扎,眼眶闪烁诡异的光,一缕缕雷火从全身骨缝中蔓延出来。
第二千二百八十四章 仙山显峥嵘
六极瑶光大阵是专门针对骨鸾战阵而创。
骨鸾共有六头,御使大阵的也有六人,而且都是异人族高手。
骨鸾遭到如此针对,难怪没有什么作为。眼看局势一边倒地向奚锐等人一方倾斜,骨鸾身上却冒出古怪的雷火。
雷火和青鸾妖雷有着相同的颜色,比起骨鸾身上原有的青鸾妖雷,气息显得有些特殊,却又说不清差别在哪里。
奚锐等人注意到这些雷火,顿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好似雷火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
可骨鸾战阵已经被他们彻底压制,六尊骨鸾全身缠满了锁链,被牢牢困住,而秦桑并未恢复现实中的实力,雷兽战卫不在他身边。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已经胜券在握,秦桑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威胁他们
这个念头刚刚从他们脑海闪过,接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唳!’
骨鸾仰颈嘶鸣,振起双翼。
青光刺目,雷火陡然变得无比暴躁,紧接着传出几声‘砰砰’巨响。
其中五尊骨鸾竟轰然自爆,并未带来强大的冲击,而是化为一团团纯粹的雷火。
六尊骨鸾转眼只剩一头,这头骨鸾是六尊骨鸾中实力最强的,原本作为战阵的核心,此时沐浴雷火,仿佛一只在雷霆中诞生的神鸟。
它的全身都由雷霆和火焰组成,声声鸣叫显得凄厉无比,似乎在为同伴的逝去而悲痛和忿怒。青色雷火仿佛被它的怒火感染了,声势高涨,顺着锁链迅速蔓延,显现出其狂暴的本质。
六极瑶光大阵发动之后,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锁链,纵横交错,组成坚固的牢笼,困锁这方天地。
顷刻之间,这些锁链上便雷火熊熊,变成一根根雷火之索。
牢笼变成火牢,只是不再由奚锐等人掌控!
奚锐等人惊恐地发现,六极瑶光大阵正在被雷火吞没,他们七人合力,绞尽脑汁创出大阵,竟也无法阻止雷火的侵袭!
作为大阵根基的阵器圆盘变成了一团青色火球,雷火在银色锁链上蔓延,而其中一端正是连结着操纵大阵的奚锐等人。
“不好!”
众人尽皆色变,心中狂叫。
为了联手御使阵器,以防被秦桑寻到可趁之机,他们的气机早已和六极瑶光大阵融为一体,此时再想抽身,并非立刻就能做到的。
更恐怖的是,雷火爆发的速度远比他们的反应速度更快!
‘轰隆隆……’
雷鸣声不绝于耳。
不仅那些锁链,虚空之中也浮动起一片片雷火,青色的雷火遮天蔽日,天上地下,无处不在。
这片山脉瞬间变成雷与火的天地,御阵的奚锐等人以及鲛人族女王,在场的七人竟无一逃出,均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战局瞬间逆转!
此时若有人站在山外,就能看到青火充塞天地,散发着可怖的雷威。山中万物,哪怕只沾染一缕雷火,都会立刻遭遇不幸,灰飞烟灭,甚至整座山都被烧成灰。
可以预见,大战过后,整个山脉都会被夷为平地!
雷火之中。
秦桑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当然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雷火并非他的力量,而是神秘青鸾传度的神通!
自从秦桑和神秘青鸾达成合作,盗取并炼化青鸾族圣物,他和六尊骨鸾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能够承受神秘青鸾更强的神通。
他相当于中转站,同时也是神通的载体之一,和六尊骨鸾一起承担压力,顺利将这门神通施展出来,不出所料取得了惊人战果。
这门神通本是准备用来应对外界大能的,有这种威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在这时,秦桑目光微凝,感应到雷火中接连爆发出三股强大波动。
这三股波动的位置,分别是羽人族巨人、奚锐和鲛人族女王被雷火淹没前所处的位置,恰恰是秦桑最忌惮的三个对手。
尤其是奚锐,来历神秘,背景深厚,秦桑一直看不透他。
随着三股波动爆发,气机遥相呼应,雷火的声势似也凝滞了片刻。
“他们手里果然有保命的底牌!”
秦桑对神秘青鸾有信心,但毕竟不是神秘青鸾直接出手,隔空传度,还要考虑他和骨鸾的承受能力,神通的威力仍会受到削弱。
既然鸿天能送他一道大能神通,奚锐等人背后的大能肯定也有后手。不到危急关头,或者争夺至宝的关键时刻,他们是不会用出来的。
雷兽战卫不是谁都能有的,他们的底牌或许比不上那道青龙神通,定也威力不俗,很难将他们在这里一网打尽。
‘唰!’
秦桑忽然动了。
有骨鸾替他分担压力,随着雷火爆发,秦桑也有出手之力了,身融法相,震动凤翼,悍然出击。
他的目标正是袁鉴!
从青羊治到圣地,袁鉴屡屡和他作对,这一次奚锐等人能想到利用琉璃为他设下陷阱,肯定也是袁鉴提议的,只有袁鉴了解青羊治,知晓他和琉璃的关系。
若是两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正面交手也就罢了,偏偏袁鉴此人最擅长施展阴谋诡计,这种阴险小人最是危险,防不胜防。
此前,秦桑一直没有机会找他的麻烦,现在自然第一个找上此人。
即便在幻境之中,或许不能斩杀此人,也能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出一口恶气!
‘轰!’
秦桑早已锁定了袁鉴的位置,冲进雷火,立刻感知到他的气息。
此时,袁鉴正面临着此生最大的危机。
雷火顺着六极瑶光大阵侵袭过来,不等他斩断自己和大阵之间的联系,就已经被雷火彻底包围了。
感应到雷火之中蕴含的雷威,以及六极瑶光大阵的威能正在飞速消逝,袁鉴心惊胆颤。
哗!
他头顶浮现金光,现出一顶金盔。
金盔正面是带着笑容的鬼脸面具,背面并排刻着三道神秘符文,悬在他头顶上方,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播撒下来,覆盖袁鉴全身。
旋即金光在袁鉴身上幻化成一套金色的铠甲,覆盖全身。
金盔乃是袁鉴最倚重的一件护体灵宝之一。
金色铠甲护体,不等袁鉴松口气,雷火便兴起巨浪,狂卷而来,袁鉴几乎变成一个火人。
雷火紧紧附着在金铠表面,熊熊燃烧,接着在袁鉴惊骇的目光中,金铠竟被雷火烧化了,变成一滴滴金色的液滴滴落下去。
头顶的金盔不停震颤,灵宝光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雷火的威力太恐怖了,袁鉴只能不顾一切,疯狂祭出各种宝物。
肉眼能看的有一柄玉扇,扇动灵风,试图吹飞雷火。还有一串珠链,砰然散开,接着宝珠纷纷碎裂成尘,配合玉扇发出的灵风,化为浓烟,飘向雷火。
连袁鉴脸上的面具也脱落下来,分化成一张张诡异的笑脸,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噬咬雷火,但又无法承受雷火的反噬,接连泯灭。
可惜,宝物、神通组成的道道防护屏障,面对雷火都显得脆弱不堪,屏障接连破碎,组成第一层铠甲的金盔更是已经丧失光泽,本体开裂,跌落下去。
死亡的气息冲击着袁鉴的心神。
就在危急时刻,袁鉴忽然又感应到另一股危机逼近!
一道青色的闪电冲出雷火,向他激射而来,声势狂暴至极,杀意滔天,毫不掩饰。
“是你!”
袁鉴看到闪电中的人影,大惊失色。
‘轰!’
闪电转瞬即至。
雷霆环绕秦桑全身,雷霆在他手中化为一杆雷枪。这杆雷枪不仅由青鸾妖雷组成,还融入了一丝青鸾真雷!
得益于神秘青鸾的指点,秦桑有更多手段借用青鸾真雷的威能,因此尽管他的修为只有炼虚中期,这一击的威力绝不逊于炼虚后期强者,袁鉴全盛之时也要小心应付!
雷枪近在咫尺,袁鉴的处境雪上加霜。
他目眦欲裂,张口喷出鲜血,鲜血凝而不散,在他身前蠕动如活物,竟变成一只血猴。
血猴发出怪异笑声,纵身一跃,主动迎向雷枪。
‘噗!’
血猴的笑声戛然而止。
雷枪狠狠戳进血猴的脑袋,贯穿后脑而出,但也因此沾染上血猴的鲜血。
只见雷枪被鲜血污秽,声威大挫。
秦桑冷笑一声,掌心忽有异芒闪现,下一刻,袁鉴和血猴同时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
袁鉴瞳孔放大,骇然看到一座小山被秦桑擎在手中,猛然向他砸了过来。
岱舆仙山修复之后,终于迎来第一战!
秦桑要对付的不止袁鉴一个,必须速战速决,所以直接祭出岱舆仙山。仙山被秦桑施法缩小,只剩百丈高,但威力丝毫不减,在战场上仍是一个庞然大物。
仙山倾斜,奇异的气流环绕山体,有如实质,显得仙山云雾缭绕、神秘无比。
‘砰!’
不等仙山落下,恐怖的压力就将血猴震成一团血雾。
血雾根本无法污秽仙山分毫,仙山声势如故。
袁鉴首当其冲,满脸惊恐,在这一刻,不知他有没有后悔屡屡算计秦桑。
‘唰!’
最后时刻,他仍没有放弃,顾不得周围雷火的威胁,拼尽一切争取一线生机,身影一分为四。
可惜仙山已经降临,四道身影刚出现就僵在原地,其中三道分身当场破碎。
袁鉴本尊暴露,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之色。
‘轰!’
仙山底部结结实实砸中袁鉴,雷火同时侵袭而入,袁鉴肉身直接被压爆,被雷火烧成灰烬。
一下就砸死了袁鉴,秦桑并不意外,最可怕的其实是雷火,牵制了袁鉴大部分精力。
……
心湖。
幻域。
黑暗遍布整个幻域,唯有神山这里存在光亮。
神山之上,一位位修士盘坐在玉台上,绝大多数身上都有微光浮动,像暗夜中的星辰。
这并非好事,意味着他们已经被魔影夺舍,神山正在帮助他们压制魔影。但神山的庇护也无法长久,位于山脚处的那些玉台,光芒明显暗淡许多,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遍观整座神山,没有光亮的玉台寥寥无几。
袁鉴本尊就盘坐在其中一座玉台上,枯坐了不知多久。
由于他刻意讨好羽人族王子,并吐露秦桑的情报,在神山上谋了一个好位置。
忽然,袁鉴身上的气机剧烈波动了一下,脑袋猛然垂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气息迅速流逝,同时流逝的还有他的生机。
玉台上冷寂若死,袁鉴气息全无。
奚锐等人的预感是对的,斩杀魔影、找回自我,有利有弊,在幻境中被杀,现实中的本尊也会死亡。
袁鉴死后,紧接着另一座玉台上也出现异变,另一名异人族强者垂下脑袋,丧失生机。
……
幻境中。
仙山砸死袁鉴,秦桑挟势一转,仙山再度横扫而出,砸向另一个方向。
袁鉴四人结伴而来,同时在阵盘上方现身,在雷火爆发之时,彼此相隔不远。
秦桑斩杀袁鉴的时候,另一名异人族强者察知到这里的变故,心中惊恐绝伦。
他想要逃离此地,但和袁鉴一样被雷火包围,而且秦桑的动作太快了,袁鉴一个照面便被杀死,几乎没有丝毫耽搁,仙山就向他这个方向砸了过来。
‘轰!’
这名异人族强者眼睁睁看着一座山砸向自己,全身血液凝固。
他的处境并不比袁鉴好多少,仓皇而退,可惜仍被仙山扫到,顿时狂喷鲜血,面色煞白,被扫飞出去。虽不像袁鉴当场身死,但也使得他真元凝滞。抵御雷火的宝物原本就在艰难支撑,当即气机错乱。
“不!”
此人发出绝望地大吼。
他出身水部,乃是鲛人族御族,被鲛人族女王所救,侥幸斩杀魔影,背景比袁鉴强一些,但只能依附于鲛人族,并不像奚锐等人,手中有老祖赐予的强大底牌。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山谷,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盘坐在这里,忽然睁目,眼神惊恐,旋即雷火透体而出,变成一个火球。
原来出战的并非本体,是类似法身的存在,可惜雷火乃是大能神通,本尊未能幸免,步入袁鉴后尘。
仙山初露峥嵘,接连斩杀两名对手!
秦桑并未就此止步,御使仙山再一次改变方向,扑向第三人。
第二千二百八十五章 底牌迭出
就在秦桑接连转战三人的同时,羽人族王子、鲛人族女王和奚锐同样面临着艰难的处境。
他们底蕴深厚,面对雷火的侵袭,表现得比另外四人好一些,但也被逼出了各自的底牌。
羽人族王子接连施展神通,都无法遏止雷火的蔓延之势,眼睁睁看着一层层护体屏障被雷火‘烧穿’。
他心知绝不能让雷火沾染到自己,强行让自己沉定心神,全力催动身后的羽人族巨人。
这尊羽人族巨人乃是一门战舞所化,是他自身能够施展出来的最玄妙神通,代表着他的最强战力。
羽人族精通战舞。
异人族修行的目的则是追寻先祖之道,重走先祖之路,挖掘血脉中的先祖本源,逐渐向先祖靠近,甚至成为先祖。
两相结合起来,成就这门羽人族的大神通,名曰先祖战灵!
通过战舞追溯先祖之道,凝聚先祖战意,召唤先祖战灵,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但修炼的难度也极高,只有修炼到极致才能诞生先祖战灵,羽人族中炼成这门神通的屈指可数。
为了对付秦桑,镇压骨鸾,羽人族王子不惜召唤出先祖战灵,没想到仍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羽人族王子已经顾不得压制秦桑了,急忙呼唤先祖战灵,遏制雷火。但当羽人族王子催动先祖战灵之时,却勃然色变,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迟滞之感。
虽名先祖战灵,却是他自己施展出的神通,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迟滞。
羽人族王子这才发现,先祖战灵也被铺天盖地的雷火包围了。无数雷火扑向先祖战灵,雷霆撕裂它的肌肤,火焰焚烧它的身躯……
先祖战灵乃是战意凝聚,并非真实存在的生灵,竟也无法幸免。连先祖战灵都被雷火压制,羽人族王子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多么危险。
自己尚且如此,袁鉴等人呢
恐怕所有人都将会栽在这里!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解决秦桑这个最大的对手,夺取更多‘种子’,而是怎么保全自身!他不可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毕竟他们之间也是竞争对手,因为秦桑才迫不得已联合起来。
似乎,只剩一个选择……
‘唰!’
羽人族王子张开洁白的羽翼,全身闪耀圣洁的光辉,他身上的银甲受到光辉的洗礼,浮现奇异光泽。
随着光泽流转,银甲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波动,一道道纹路在银甲表面显现出来,最终在羽人族王子背后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
这个人形轮廓的样貌和气息,都和羽人族王子召唤的先祖战灵非常相似。
紧接着,甲中人动了一下,竟从银甲上走了下来。
跨出一步,现身虚空,甲中人身影如烟,旋即飘入先祖战灵体内。
‘轰!’
先祖战灵气息陡变,爆发浓郁白光,令周围的雷火动荡起来,疯狂的势头为之一缓。
羽人族王子暗暗松了口气,急忙闪身躲进先祖战灵体内。
这道先祖战灵乃是临行前父王亲自召唤先祖战灵,封印在银甲之中,本是用来夺宝,没想到用在了这里。纵然心有不甘,羽人族王子也别无他法,只能召唤出来,如果他死在这里,一切皆休。
受限于银甲的品阶和他的修为,无法像秦桑的雷兽战卫那样,封印一道完整的大能神通。
因此即便受到父王的先祖战灵庇佑,羽人族王子发现自己也只是暂时化解危局,危机远没有结束!
另一边。
鲛人族女王脸色铁青。
她没有参与操纵六极瑶光大阵,因祸得福,并未受到大阵牵绊,见势不妙,果断逃跑。可也没能逃出多远,就被雷火团团包围。
面对无处不在的雷火,她急忙召回宝珠,不停播撒华光,又不断在雷火中泯灭。
死亡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鲛人族女王最终轻叹一声,胸前的宝珠忽然传出一声脆响,赫然出现一道裂纹,贯穿整个宝珠。
‘哗!’
从宝珠中冲出一股黑色的水流。
这股水流散发着极为阴寒的气息,能够冻结世间万物,名曰地藏神泉,世间只有鲛人族的领地出产这种灵水,泉眼在女皇宫中,被誉为族中圣水,妙用无穷。
她能得到这么多地藏神泉,全拜女皇所赐,如今却不得不用来护身,这一战过后不知还剩多少。
只见地藏神泉犹如黑色的云袖,围着鲛人族女王一圈圈盘绕起来,不透丝毫缝隙,犹如一枚黑色的茧。
承受雷火灼烧,地藏神泉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成功将鲛人族女王和雷火隔绝。
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各逞手段,奚锐也不例外。
不过,他看起来更从容些。
看到雷火狂潮,奚锐神情微微一沉,毫不犹豫解下身上的四根长翎。
他乃胜遇一族,天生羽翼,两翼尾端的四根长翎最为惹眼,明显和其他翎羽不同。
这一次,他一口气将四根长翎全部祭出。
“唳!”
长翎化为四只仙鹤,翎羽赤红如火,像是四团火焰,神骏不凡。
它们在奚锐头顶盘旋,结成鹤阵,阵中却传出阵阵滔声,洪流浩荡,恐怖的势头仿佛要冲垮这方天地。
鹤阵洪流和雷火发生激烈的碰撞,一时之间,奚锐在鹤阵的庇佑下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知晓这并非长久之计,仅靠他一己之力,就算有老祖赐予的手段,在雷火面前仍显得薄弱。
感应到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爆发出非同寻常的气息,奚锐心下大喜,急忙和他们联络。
三人暗中沟通,迅速达成共识。
羽人族王子目光一寒,背后的先祖战灵单手握拳,狠狠轰向虚空。
‘轰!’
以巨拳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光扩散,反冲雷火。
与此同时,奚锐接连触动法诀,鹤鸣长空,从鹤阵之中分出两股洪流,分别射向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
当洪流抵达鲛人族女王身边,几乎快要被雷火消磨殆尽了,但当洪流和地藏神泉贯通之后,立刻被染成了黑色,并一改颓势,顽强抵御雷火焚烧。
顷刻之间,黑色的洪流将三人连为一体,在雷火之中组成三角阵形。
三人联手,站稳脚跟,正当他们终于有余力,试图聚拢更多人手的时候,惊觉不对。
另外四道气息竟已消失了两道气息。
下一刻,第三道气息也消失了!
……
神山上。
第三位异人族高手垂下头颅,生机绝灭。
鸿天等人时刻关注着神山,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不正常的景象。
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出现,之前神山上的异人族高手都只是身现微光。
虽然神山的庇护之力正在不断衰减,终会有一部分人被魔影得逞,结局堪忧,但本尊直接死去的,尚属首例。
而且一连就死了三个!
纵观整座神山,没有被魔影夺舍的也不剩几个了,为何突然陨落这么多
梦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因为上次决策失误,废了秦桑的青龙神通,无论如何,鸿天也不会答应再插手梦境,更不会坐视其他人这么做。
而为了阻止梦境扩散,众人都消耗剧烈,此时想要强行插手梦境,只有联手才能做到。即便排除鸿天,其他人勉力为之,只要鸿天蓄意破坏,他们也是做不成的。
如今外界大能也只有等待梦种出世,梦境中的局势明了。
……
梦境中的奚锐等人,此刻感到的则是惊悚,他们施展出底牌,终于拥有勉强和雷火抗衡的能力,同伴竟已四去其三!
灭杀三人之后,秦桑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擎起仙山,直扑第四名对手!
此人名叫泰熙,和奚锐一样,出身圣地,乃是老祖弟子。
雷火逼近之际,他见其他手段尽皆无用,急忙祭出一件宝物。
此宝外形乃是蚌壳,玉白色的壳体上刻画了无数不知名的文字,蚌壳微微张口,泰熙急忙闪身钻进去,将蚌壳紧紧合拢。
他心中暗暗庆幸,之前为了抵御魔影的袭杀,他屡次躲到蚌壳之中,任由魔影疯狂攻击都攻不破蚌壳,才让他躲过一劫,坚持到奚锐援手。
蚌壳的威能被魔影消耗不少,可惜曾被老祖帮着祭炼才有此威能,他不知该如何修复,好在还留有一部分,否则此次危矣!
‘呼呼呼……’
雷火扑向蚌壳,猛烈灼烧。
蚌壳表面灵光闪烁,渐渐地光泽消退,蒙上了一层灰白,恐怕不等他逃出雷火,就要破碎了。
泰熙暗感不妙,察觉到奚锐散发出的气息,心知他必有保命手段,急忙催动蚌壳,顶着雷火的冲击,向奚锐靠拢。
“快!快!快!”
蚌壳的威能急剧衰落,泰熙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泰熙忽然感应到,雷火之中,有一股惊人的气势正飞快向他逼近。
接着就看到旁侧现出一人,此人背生雷翼,脚踏雷火,举山而至,威武如一尊山神。
蚌壳之中,泰熙满脸惊恐,急忙调转方向,但蚌壳被雷火限制,移动速度缓慢,顷刻就被秦桑追上。
‘轰隆!’
仙山狠狠砸中蚌壳。
灵光刺目,‘咔嚓’一声,已是强弩之末的蚌壳终于无力坚持,四分五裂。
碎片中跌出一道人影。
泰熙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仙山余威仍在,同时雷火紧随而至,泰熙不敌,终于喷出一口鲜血,身受重伤。
“奚兄救我!”
危急之时,泰熙看到上空飞来一团阴影,本已绝望的他眼中绽放希冀之芒,嘶声大吼。
此时,奚锐三人也发现了泰熙的处境。
奚锐毫急忙催动鹤阵,御使洪流卷向泰熙。
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毫不犹豫,全力相助,尽管泰熙和他们不属于同一阵营,但他们七人被秦桑一个人打的狼狈不堪,如果这时候还想着内斗,当真是不知死活了。
‘唰!’
洪流卷起泰熙,接着奚锐等人头也不回,向外狂冲,丝毫没有对秦桑出手的想法。
‘轰!’
被仙山狠狠砸了一记,黑色洪流一滞,有溃散之兆,前冲之势更急。
火海边缘。
秦桑在雷火中现身,望着逃向天外的黑色洪流,回望一眼。雷火没有继续追杀的意思,只靠他自己,是留不下这些人的。
在雷火深处,五头骨鸾变成的火团正围绕着最后一头骨鸾旋转。
‘唰唰唰!’
五个火团接连投进骨鸾体内。
骨鸾全身颤抖,发出声声嘶鸣,一声比一声响亮。
漫天雷火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一道火环,环绕骨鸾,最终也被骨鸾吸入体内。
秦桑神色微沉,他感知到骨鸾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恐怕,五头骨鸾自爆非是无法承受神通的压力,而是被神秘青鸾动了手脚。对于神秘青鸾而言,能不能斩杀奚锐等人并不重要,脱困和降临才是它的目的!
由于秦桑才是骨鸾的主人,神秘青鸾想要传度神通必须通过秦桑,得到秦桑的同意。秦桑之前一直在防备神秘青鸾,除非面对外界大能,不肯接受太强的神通,但被局势所逼,只能向它求救。
这一次终于被神秘青鸾抓住了机会,离降临又近了一步!
雷火彻底消散,骨鸾抖了抖双翼,发出一声凤啼,飞回秦桑身边,匍匐在一旁。仅剩一头骨鸾,秦桑却觉得比之前的六头威胁还大。
秦桑眼神复杂,他仍是骨鸾的主人,但不清楚自己还能掌控它多久,幸好神秘青鸾并未立刻降临。
“面对大能,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再请那一位出手了!”
秦桑暗叹,收起骨鸾,环顾四周。
虚空中还有雷威残留。
战场面目全非,群山消失,整座山脉都被夷为平地,万物绝灭,雷火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一战,仙山连灭三人,重伤一人,战果可谓丰硕。
遗憾的是,没能除掉秦桑最忌惮的那三个,但也将他们的底牌逼了出来,未来争夺至宝之时,秦桑将会轻松许多。
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但声势浩大,仙城和凤族估计都被惊动了。
秦桑不再停留,闪身离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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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八十六章 炼虚后期!
秦桑离开后不久,凤族和仙城强者先后赶到,都被战场中的景象震惊了,随后开始紧密调查大战双方的身份,导致战争都受到了影响。
自此以后,那个神秘势力彻底销声匿迹,仿佛流星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留下无数谜团。
风波过后,秦桑的生活也重归平静。
“这一关果然没那么容易过去!”
洞府中,秦桑悠悠醒转,内视己身,暗自叹息。
和奚锐等人交战之后,他便回到师门,继续炼化青鸾族圣物。
在魔影赋予的神秘力量帮助下,炼化青鸾族圣物的速度超乎想象,他的修为随之极速攀升,竟一举将《天妖炼形》推至第六层中期巅峰,触及瓶颈。
离第六层后期仅一步之遥,秦桑试图一鼓作气,冲过此关,但遇到了难题。
尽管青鸾族圣物有余,可神秘力量已经耗尽,秦桑尚未窥得门径。
“从第六层初期直接提升到第六层中期巅峰,速度太快了,耗尽了我以前的底蕴,只靠我自己,须得沉淀一段时间才能尝试冲击瓶颈。还要继续斩杀魔影,得到更多神秘力量,才有希望尽快突破,就是不知这种好事还能有几次……”
秦桑回想起奚锐等人在战斗中的表现。
这些人竟在幻境中恢复了现实实力,恐怕和魔影脱不了干系。估计连斩魔影几次,就能彻底诛杀魔影,在幻境之中找回自我。
到那时,神秘力量自然也就失去了来源。
机缘是有限的,秦桑必须紧紧抓住,争取在幻境中继续突破。
他还不十分肯定,幻境中的修为能否带回现实,就算带不出去,有了对高境界的体悟和积累,回到现实后重修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
秦桑心中默算,又到了至宝出世的时间,不知奚锐等人这次又会有什么举动。
他停下修炼,思索着种种问题,没过多久便感应到了天兆降临。
“前辈,”秦桑呼唤神秘青鸾,立刻得到回应,随即听命唤出骨鸾。
‘呼!’
骨鸾抖了抖翅膀,轻轻落地,在秦桑面前依旧表现得言听计从。
紧接着,神秘青鸾开始传度神通,一股玄妙之力通过秦桑,进入骨鸾体内,并潜伏下来。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此战过后,他对骨鸾防备更深。但要对抗外界大能,必须仰仗神秘青鸾,只能让它继续留在身边。
天兆爆发,再入那方天地,秦桑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了魔影的踪迹,正在仓皇逃窜。
‘嗖!’
骨鸾出击,轻易追上魔影。
在骨鸾面前,魔影犹如玩物,被它的利爪随意摆弄,几个回合便被利爪洞穿胸膛,气绝身亡。魔影临死前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眼中还残留着浓浓地不甘之色。
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有些微妙。秦桑暗暗摇头,感应到神秘力量入体,同时眉头皱了一下。
“最后一次了吗”
此次斩杀魔影之后,秦桑心生预感,魔影可能彻底灭亡了。
接着,秦桑马不停蹄向神山赶去,来到神山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见奚锐等人的踪影。
究竟是他们自知不敌,选择主动退让,还是又在准备别的阴谋,秦桑不得而知。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飞至山顶,然后毫不留情将孕育中的至宝打碎!
……
石亭前。
秦桑倾听一名妇人讲述亭子主人的故事。
妇人容貌端正,衣着考究,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看得出年岁不大。
亭子的主人是她的女儿,显然又是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说起女儿,妇人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秦桑负手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至宝被他一次又一次打碎,孕育的速度越来越快,如今间隔只剩二十余年。
每一次至宝出世,都意味着琉璃的一世轮回,这一次也不例外,在他赶到前英年早逝!
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
秦桑注视石亭,思绪闪动,照这样的规律,他很快就无法阻止至宝出世了,到时候如果仍然找不到琉璃,幻境会变成什么模样,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秦桑感到迷茫。
如果真的有幕后黑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幕后黑手至今没有露出马脚,秦桑根本无从下手。
甚至等不到至宝强行出世,等至宝孕育间隔的时间变得只剩几年,不等琉璃长大成人,情窦未开就要经历下一个轮回。
难道要重复第一世的经历,在襁褓之中被灭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妇人还在哭泣,没有发现秦桑已然离去。
回到洞府,秦桑取出青鸾族圣物,引动体内的神秘力量,准备再次冲击瓶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实力,连异人族大能都不能轻易插手幻境,幕后黑手能在幻境中操纵琉璃的命运,定然深不可测!秦桑需要神秘青鸾传度更强大的神通,发现幕后黑手的踪迹后,才有一丝希望,从对方手中抢走琉璃。
这时,从秦桑丹田内飞出一道灵光,天目蝶围绕秦桑翩然起舞。
从那方天地出来后,现实中的实力悉数回归。
秦桑现在面临两种选择,将神秘力量留给《紫微剑经》,还是继续修炼《天妖炼形》。
神秘力量可遇不可求,用完就没了,无论哪一种功法,在突破之时得到它的辅助,都能事半功倍。
秦桑并未考虑太久,选择了后者,因为《紫微剑经》离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通过青羊治之战领悟大乘杀道,欠缺的只是时间和积累,而神秘力量最大的作用是帮助修士悟道。
造化弄人,他本将《紫微剑经》视为主修功法,不料《天妖炼形》将要提前迈出这一步。
作出决定,秦桑立刻沉心入定,全力催动功法。
天目蝶缓缓落到秦桑肩头,气息和主人融为一体,帮助秦桑冲击瓶颈。
无声之中,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的气息起起伏伏,从没有一刻安定,就像被筑坝拦截的江水,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大堤,却都被顽强的大堤挡了回来。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中间至宝也曾出世,并没有影响秦桑回来继续冲关修炼。
所有波动都被阵禁封锁,源净山弟子对此浑然不知。
又一次,至宝出世的时间近了。
这一天,秦桑的气息陡然平静下来,洞府内陷入可怕的死寂,但秦桑并未苏醒,他依旧紧闭双目,而且身上的气息并未散去,正在不断累积,似乎在酝酿一股宏大的浪潮!
终于,秦桑的气息累积到了顶点,潮水轰然爆发,浩浩荡荡冲向大堤。
大堤终于到达了极限,被这股潮水冲垮!
天地灵气疯狂灌注进秦桑体内,秦桑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最终在某个节点渐渐稳定下来。
不多时,秦桑醒转,眼中闪烁兴奋之芒。
他体悟自身,沉吟片刻,摊开一只手掌,周围的灵气向掌心汇聚。
渐渐地,掌心灵光大盛,最终竟然凭空诞生出一枚灵石。
“上品灵石!”
秦桑感应到,灵石中亦有些许杂质,还达不到极品灵石的程度。
炼虚修士能够手搓灵石,但创造出的灵石,品阶和修为息息相关,炼虚初期只能直接创造下品灵石,当然也可以慢慢提纯,但得不偿失。
炼虚后期能够直接创造上品灵石,随着秦桑修为继续提升,还能去除一些杂质。不过,估计创造纯净的极品灵石并不容易,不知是不是要等到突破合体期才能做到。
由此可见,极品灵石在修仙界仍是有不小价值的。
“恭喜。”
神秘青鸾传音,显然察知到了秦桑境界的变化。
“多谢前辈助我取得圣物,晚辈才有今日!不知前辈有没有办法,助晚辈再去一次”
秦桑舔了舔嘴唇,青鸾族圣物的效用太惊人了,谁能抵挡这等诱惑
上次得到的圣物,一部分被他炼化,一部分被骨鸾吞噬,所剩无几。
“你……还有时间……吗”神秘青鸾反问。
秦桑闻言一叹,是啊,时间不够了!
他现在实力虽强,但还不能强闯青鸾族圣地,而他这次清醒的时间不到两年,至宝又要出世了,下一次更短,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图谋青鸾族圣物。
不仅他的时间不够了,留给琉璃的时间也不多了,上一世,琉璃年仅十七岁便香消玉殒,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还说得过去。
下一世呢
十岁,还是八岁
……
‘唰!’
秦桑从天而降,再入那方天地。
和开始时相比,四周非常宁静。
秦桑稍稍驻足,飞往神山,途中一个人都看不到,天地间显得空空荡荡,似乎只剩他一人。自从那次大战后,奚锐等人便音讯全无,不知藏在什么地方。
前方神山在望。
秦桑目光微凝,感应到山前有一道气息。
“几遐道友,”秦桑遥遥行了一礼,“恭喜道友诛灭魔影,寻回自我。”
秦桑救过几遐一次,并且暗中留下一道讯息,等几遐脱离危难可来神山前等他。
虚空现出一个袖珍小人,正是几遐,他得到秦桑帮助,度过最难一关,后面成功诛灭魔影。
事实上,杀死魔影,不仅能获得神秘力量,还能让本尊深陷于幻境的神智挣脱一些束缚,下次遇到魔影就会轻松许多,只不过秦桑从未陷入幻境,感知不到。
“魔影真人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几遐点点头,郑重行礼道,“还未谢过秦真人,若非真人助我,我恐怕也要落得和其他道友同样的下场。”
秦桑坦然受之,毫不讳言道:“贫道出手,不只和我们之间的交情有关,亦怀有私心。最终争夺至宝时,贫道唯恐势单力孤,鸿天大人在外独木难支。”
“在下明白!”
几遐闻弦歌而知雅意,“族长赋予在下全权处理之权,在下愿代表族长,和真人结盟!时机一到,在下便禀报族长。”
幻境变化莫测,最后一刻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局势会怎么发展。外界大能之间也只是初步结盟,还要根据幻境中的情势随机应变。
进入幻境者,如几遐等人,是大能的代表,能够代替大能选择与谁结盟。鸿天的代表是鸿岳,不过秦桑一直没见到他,估计已经被魔影夺舍了。
秦桑代表鸿天和焦侥族族长结盟,除非鸿天和对方有仇,定然不会拒绝。
几遐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在下脱离危险后,便遵照秦真人的交代,寻找元象族长,并助他诛杀魔影,元象族长现在应该快到了。”
“好!”
秦桑大喜,当初他就想过帮元象族长,但一直没能遇到,幸好几遐救下他,己方又得一强援。
几遐道:“只可惜,没有元韧道友的消息,很可能被魔影夺舍了。元象族长有一件护身至宝,此宝可将交战双方拉入某种奇异空间,在脱离至宝之前,只能重伤对手,谁也无法杀死对方,才让元象族长支撑下来。不过,元韧道友在神山上座次很高,定能坚持到至宝出世,待幻境破灭,应当就能反吞魔影,同样能获得大好处。”
“如此说来,最终的对手可能不止奚锐等人。肯定也有其他人像元象族长一样,依靠特殊手段苟延残喘,不过这种人不会太多,而且多半身上有伤……”
秦桑心中思忖。
两人原地等了片刻,元象族长姗姗来迟。
见面之后,三人一阵寒暄,约定好在幻境里会合的地点,秦桑登山打碎至宝。
回归幻境。
秦桑今非昔比,承载神秘青鸾的神通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消耗。
苏醒之后,秦桑无须调息,立刻请神秘青鸾出手,寻找石亭。
“没有新的石亭!”
秦桑脱离神通,眼中精芒爆散。
琉璃这一世,究竟是没来得及建造石亭就早夭了,还是她并没有死如果她这一世还活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前找到她
秦桑思索,似乎只能不断请神秘青鸾施展神通。
这时,他神色微动,忽然注意到洞府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待很久了。
第二千二百八十七章 我找到了
“师姐。”
秦桑维持着幻境中的容貌,走出洞府,看到守在门外的清鸿。
清鸿盘坐在山石上。
天寒地冻,雪落玉机山。
清鸿不知守候多久了,独坐于风雪之间,双肩沾染些许寒酥。
她犹如一尊完美的雪塑,苍茫的天地、起伏的玉龙、漫天的飞雪,都成为她的背景。
清冷,孤寂。
看到此景,秦桑有些恍惚。
这是他和清鸿初见之时,清鸿身上没有的气质。
自从师父和大师兄接连陨落,秦桑常年闭关,重担落到了她的身上。执掌源净山,需要面对太多太多困难,更重要的是,要在大战的夹缝中生存下去,整个师门都要依靠她。
从那时候开始,源净山弟子就发现,往日整天笑嘻嘻那个清鸿师祖不见了,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总是行色匆匆,反倒是看起来冷冰冰的霜落师祖,并没有那么冷淡。
清鸿眼皮轻颤,缓缓睁目,微笑道:“师弟,好久不见。”
秦桑点点头,确实很久了。
自从放弃培养源净山,他刻意避免和幻境产生太多牵连,索性割舍不必要的情感,每次进出从不惊动任何人。只要源净山不遭遇什么危难,不会破坏他这处落脚之地,就让源净山顺其自然,没有现身的必要。
“师姐有事找我”
清鸿‘嗯’道:“师妹在战场受了伤。我在山门修炼,仙城下达命令时,只能由师妹代替我前往战场,后来基本都是师妹前去。师妹这次伤势很重,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正好我这里有一些丹药,能帮霜落师姐疗伤。”
秦桑说着,仔细打量了清鸿一眼,感觉清鸿有些奇怪。如果只是为了去看霜落,传讯告知他一声就好,没必要守在门外。
当年,他将化神期灵兽交给师门,帮助师门度过难关,看来这些灵兽如今不太够看了。
清鸿师姐的修为已臻至化神后期,霜落师姐可能差一些,也不会太多,修为越高,仙城赋予的责任越重,任务越危险。
“怪我只顾自己修炼,过几天,我再去捉几头灵兽过来,”秦桑道。
“谛鹊山盘踞着一个妖族奸细,我之前意外发现了他的真正身份,可能是一头法相境大妖,”清鸿道。
“法相境”
秦桑双目微凝,注视清鸿的双眼。
法相境和后世的炼虚期相当,秦桑从未向清鸿和霜落吐露过他已经突破炼虚期。
清鸿坦然和他对视,“谛鹊山不算远,不如师弟先将那头大妖擒来。”
秦桑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两人离开山门,并肩飞行,如雪中仙人,飘然南下。
谛鹊山位于洞梁派附近,离玉机山确实不远,秦桑全力飞行,盏茶即至。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维持着和清鸿一样的速度。
雪花纷纷。
大地白茫茫一片。
两人默默前飞,谛鹊山在望。
“师姐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秦桑身影一闪,毫不掩饰自身的气息,直扑谛鹊山。
谛鹊山中。
一名白衣男子正温煮灵茶。
他邀来三五好友,俱是左近成名散修,共同赏雪品茗,吟诗作赋。
白衣男子吟诗一首,引起满堂喝彩,自得一笑,端起玉盏,正欲送入口中,忽然动作一僵,面色大变。
“何方道友……”
不等他问出口,可怕的威压笼罩整座谛鹊山,轰然降临。
顷刻间,屋舍坍塌,座椅粉碎,众散修死死趴在地上,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下一刻,谛鹊山传出一声惊天怒吼,震撼四野,飞出一只凶鸟,散发滔天杀意,扑向威压的源头。
知晓自己已经暴露,白衣男子不再隐藏,直接现出原形。
秦桑凭立虚空,看到凶鸟,神情没有丝毫波澜,袖中射出一道金光。金光化为一把金锁,播撒金辉,被金辉罩住,凶鸟当即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费吹灰之力收服凶鸟,秦桑将之召至身前,手指连弹,道道禁制没入凶鸟体内,所有禁制融合为一,最终在凶鸟脑后浮起一枚玉牌。
凶鸟眼中凶光不再,老老实实匍匐在秦桑脚边。
“师姐以后掌控玉牌,便可操纵此妖。”
秦桑飞到清鸿面前,将玉牌递上。清鸿毫不推诿,接过玉牌,和秦桑一起乘凶鸟回山。
不多时,他们回到山门,凶鸟落到霜落洞府前,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是师姐吗进来吧,”里面传出霜落的声音,非常虚弱。
秦桑和清鸿推门而入。
“师弟!”
霜落盘坐在榻上,双腮苍白,神色萎靡。但在看到秦桑后,眼中顿时浮现神采,满眼欢喜。
接着,她才注意到门外的凶鸟,被骇了一跳。
“师妹莫怕,它是师弟收服的灵兽。”
清鸿扭头看向秦桑,“师弟亲自为师妹疗伤吧”
秦桑嗯了一声,盘坐在霜落面前。
清鸿悄然退出洞府。
“师姐伤势久久不愈,是因为有一股邪异的炎火之力盘踞内腑,隐蔽难寻,连师姐自己都没有察觉……”
秦桑很快找出病灶所在,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其中一枚丹药,将玉瓶交给霜落。
“这是紫华清寒丹,虽不完全对症,师姐只要记住接下来药力的运转路线,等服完瓶中丹药,就能将其清除。”
说着,秦桑让霜落服下丹药,催动真元,引导药力在霜落体内运转。
一连三个周天,药力被霜落完全吸收,秦桑睁开眼睛,却见霜落一直在盯着自己。
“师姐,你可记下来”秦桑问。
霜落神情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偷,急忙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弟,你是不是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是。”
霜落闻言,为秦桑欢喜,又感到怅然。迈出这一步,意味着秦桑已经没有寿元之忧,他们之间说是仙凡之别也不为过。
“我曾想追赶师弟,甚至一度以为追上了师弟,可差距却越来越大,”霜落叹息。
秦桑宽慰道:“终有一日,师姐也会跨过这一关的。”
霜落轻轻摇头,“但我永远也追不上师弟……”
秦桑默然,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修为衡量的。”
霜落好像做出了某种决定,笑着说道:“我知道,只有师姐那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师弟。能和师弟有这次独处的机会,我也心满意足了,我会记住这一刻的。”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瓶,仿佛它是比瓶中丹药还要重要的珍宝。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清鸿不知何时又走了进来。
霜落俏脸飞红,鼓足勇气道:“师姐,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药力开始发作,围剿体内的炎火之力,霜落的脸色愈发疲惫,强撑着还想说什么。
清鸿坐在榻边,扶着霜落躺下,伸手轻轻盖住她的额头,帮她合上眼睛,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泪水,将玉牌塞进霜落手里,看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睡吧。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霜落沉沉睡去。
清鸿和秦桑对视一眼,悄然走出洞府,登上山顶,并立雪中。
玉机山银装素裹,白雪之间闪烁禁制之芒,偶尔有玉机山弟子的遁光划过天边。
清鸿望着师门,望着这方天地,秦桑则注视着她的侧脸。
静默良久。
清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缓缓开口。
“师弟将玉机山交到我手中,我便开始借助玉机山大阵修行,大阵果有神效,每次闭关我都有惊人的进步。
“可自那开始,就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怪异的事情,我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我在现实中修炼,经历种种事情,另一个我处在某种幻境之中。又好像我在时刻做着一个梦,即使偶尔获得短暂的清醒,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梦到了什么。
“我起初以为是心魔作祟,继续修炼,渐渐靠近大阵最深处,到后面几乎常年闭关,修为越来越高,那种症状也越来越严重。
“忽然有一天,我记起了梦中的事情!
“在梦中,我变成一个个不同的人,经历她们的一生,又或许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一次次轮回。
“在梦中,我忘记了所有,可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我都记得一件事。我要寻找一个人,即使我忘记了他的名字,甚至记不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一个和他有关的亭子……
“我要找到那个……”
清鸿缓缓转身,看向秦桑,“亭中人!”
飞雪如絮。
在清鸿的目光下,秦桑的面容开始变化,恢复现实中的容貌。
“我找到了。”
清鸿微笑。
她的眉心忽然浮现一道符影,无声破碎。
她的气息在暴涨,面容和气质都在改变,变成秦桑最熟悉的那个——琉璃!
‘轰!’
与此同时,群山呼应,玉机山剧震,旋即射出冲天华光,竟然引发整个天地异动。
……
界壁前。
宁真人神情微动,若有所思。
……
梦境中的某处虚空,悄然浮现一团人头大小的光亮。紧接着,虚空中闪现出一道人影。
“春秋道友,你本体上的旧伤已在梦境中复原,老夫对道君的承诺已经完成,至于真灵,想必你有办法恢复,此后你可来去自如。”
看到人影,光亮颤动了一下。
“没想到会是老夫吧,”来人轻笑一声。
光芒映照出来人的脸庞,若被秦桑见到,会震惊万分。
此人竟是他的便宜师父——通神上人!
“道友最怀念的时光,应当是陪伴在道君身边,共同渡过的那段艰难历程吧”
通神上人感慨道,“当初神灵后裔和人族共同对抗妖族,虽朝不保夕,却也是我最怀念的岁月,可惜只能在梦中缅怀了。其他道友以为我被梦魇所困,孰不知是我自己流连忘返,不想太快醒来。”
原来,异人族大能担心大梦神君被梦魇吞噬,为了营救大梦神君,先是合力将梦境压制在一定的范围,然后派出诸多弟子进入梦境,以夺取梦种的名义,其实是用他们迷惑梦魇,连鸿天等人都被蒙在鼓里。
大梦神君神通广大,早就压制梦魇,是他自己不愿醒来。
梦种首次出世,大梦神君终被惊醒,异人族大能在神山上的种种布置自然也就用不上了。神山沉寂,后面只剩纯粹的梦种之争,奚锐之前奇怪神山并没有老祖说的那般强大,正是这个原因。
大梦神君继续道:“我沉浸梦中,但本能尚在,察觉有异数闯入,梦中之我便依据本能‘附身’了道友安排的通神上人,不料险些坏了道友的谋划。道友不会怪我多事吧那位秦真人虽出身道庭,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却未必是因为其自身心性,道友肯定也感觉到了,当初在他身上布局时,应当是费了不少周章。他竟能炼化我为梦演青鸾一族而创造的青鸾真意,可见身上还有不少牵扯,而道友刚刚出世,不应沾染太多因果。”
秦桑不受梦境迷惑,竟惊动了梦境中的大梦神君,化身通神上人收他为徒!
事实上,最早的通神上人其实是春秋晷安排的!
为借助梦境之力修复本体,春秋晷须得沉睡,因此提前留下布局。
当初,琉璃初入梦境,降生宁家,随后宁家遭受灭门之灾,当晚琉璃便被通神上人暗中救走了,成为他的弟子清鸿。秦桑则因为不受梦境迷惑,春秋晷多费了一些手脚,导致他晚一步入梦,那时找上门来的通神上人已经被大梦神君附身。只是那时的大梦神君尚在梦中,行事全凭本能,并无明确的目的,直至梦种出世,他才被惊醒。
春秋晷还留下种种指引,最终会引导秦桑和琉璃找到玉机山,修炼《素问经》,经受山中考验。由于大梦神君插手,春秋晷的布置被搅乱了。
“当然,老夫亦怀有私心,”大梦神君坦然道,“她心性亦不差,且是玄真的弟子,我族能在东海立足,多亏太上一脉帮衬,老夫也算借机还些情分。”
道君亦是太上祖师,春秋晷乃是道君之宝,或许不是威能最强的,但是追随道君最久的后天灵宝,对于道门符箓派和丹鼎派都意义重大。
大梦神君负手望向下方。
玉机山异变,春秋晷本体即将出世!
醒后,他巧妙插手春秋晷的布局,以及利用宁真人留在琉璃身上的后手,逼迫秦桑一次次打碎梦种,疲于奔命。让琉璃经历梦中之梦,破解心魔的同时,一点点触及玉机山真相。
寻找秦桑的过程亦是在找寻她的自我。
当然,秦桑之功在外,只是拖延梦境的时间而已。心魔一关还是要靠琉璃自己渡过,渡不过则一切休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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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千二百八十八章 梦种出世
众里寻他千百度。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秦桑怎么也没想到,清鸿师姐竟然是琉璃,他苦苦寻觅,琉璃其实就在身边!
异变愈演愈烈。
玉机山迸发冲天白光,琉璃紧闭双眸,沐浴在白光之中,被浓郁的白光遮掩,身影逐渐变得若隐若现。
她的气息也在剧烈变化着,但同样被玉机山异变的声势掩盖了,白光带着一股将苍穹洞穿的气势,冲出九霄云外。
异象惊人,万里之外亦清晰可见。
这一刻,无数凡人和修士仰望天空,被天象震撼,莫名感到一阵惶恐和不安,仿佛即将大祸临头。
看到此景,秦桑目光闪烁,发觉玉机山和白光没有对琉璃造成不利的影响,并未轻举妄动。‘朝夕相处’的玉机山,似乎也隐藏着某个惊天秘密。
他有种预感,整个幻境很可能都会因此而发生剧变。
‘嗖!嗖!嗖!’
从玉机山中飞出一道道遁光,玉机山弟子都被异变惊动。他们不明所以,有的神情惊惶,有的一脸茫然,随即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们的动作和表情,以及玉机山周围的万事万物,都定格在这一刻,并在白光中变得逐渐淡化。
秦桑神情微变,白光带来某种未知的力量,在虚空中引发无形漩涡,正在搅动幻境。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天上,只见白光中出现了一幕虚幻的景象。
景象模模糊糊,并不清晰,像是被雾气环绕,又好似隔着一层轻纱,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山峰的影子。
“这是……神山!”
秦桑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白光里映照出的景象,正是神山所在的那方天地!
玉机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似能够打穿幻境和那方天地之间的屏障,让那方天地在幻境中映现出来。
“不对劲!不只是映现出虚影这么简单!”
秦桑留意到了周围的变化,那种预感愈发强烈。
紧接着,秦桑看到神山之巅出现了一抹绿意,他太熟悉了,是至宝散发出来的光芒!
绿芒之中,长出一株嫩芽,轻轻摇曳,不受外界的冲击影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至宝将要出世了!
秦桑目光一转,视线扫过琉璃和玉机山。
之前没有任何天兆,他们这些‘外魔’还没有进入那方天地,至宝此次出世不同寻常,显然跟玉机山和琉璃有关。
玉机山出现异变之后,那方天地和神山方才显现,随即至宝出世。琉璃苏醒或许是异变源头,但在其中发挥主要作用的,无疑是玉机山。
玉机山究竟是什么来头
秦桑隐隐猜出了几分,他一直怀疑的幕后黑手,或许就能从玉机山找到答案。
不过,秦桑尚不清楚全部真相,只能将自己的遭遇和所见所闻串联起来,做出一些推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周围的无形漩涡确实存在,正要将他们拖曳向那处天地,又或者将那处天地拉进幻境。总之,幻境和那方天地之间正在打通!
‘轰!轰!轰!’
玉机山剧烈震动,山体开裂,山石滚落,白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愈发刺目。
最终,玉机山上的亭台楼阁,源净山的修士弟子们,包括霜落在内……幻境里的事物都从他眼前消失了,只剩下秦桑、琉璃两个‘外魔’和一个白色的光团!
‘呼呼呼……’
狂风呼啸。
秦桑看到天地间的景象都变得扭曲起来,身处混乱的漩涡里。虚空被肆意涂抹成一团团无意义的色彩,围绕着他们不停旋转。
光团是从玉机山内飞出来的,耀眼至极,连天目蝶都无法看清光团内部的景象。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被从幻境中剥离了出来,幻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却,那方天地的景象则愈发清晰,离他们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秦桑凝视神山,心中闪念。
至宝正在迅速生长,转眼就已抽出嫩叶,等他进入那方天地,无法再将至宝打碎,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琉璃,也不必再打碎至宝了。
只是……
秦桑一直关注着琉璃身上的变化,这时见琉璃突然动了,飞到光团上方,盘膝而坐。
琉璃双眼一直紧紧闭着,她的气息隐隐有和光团融合的迹象。
“这……难道是在炼化光团中的宝物”
秦桑看出一些端倪。
不知琉璃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看起来不需要他帮忙,但至宝之争即将到来,接下来才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异变令人猝不及防,秦桑神情凝重,同时听到神秘青鸾的质询。
“我感到……天机震动……至宝的气息……你做了什么”
秦桑深吸一口气,将变故推到了至宝身上,“恐怕是因为我们打碎至宝太多次,到达极限了,没有丝毫天兆,至宝突然出世,晚辈现在不由自主,正在被吸入那方天地!”
顿了顿,他沉声道,“既然无法阻止,我们也不必再耗费气力了!晚辈始终牢记和前辈之间的誓言,接下来,希望前辈能全力助晚辈夺取至宝!”
“终于……来了吗”
神秘青鸾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期待和感慨。
忽有一股磅礴力量传度而来,秦桑目中精芒一闪,并未阻止,全力承接,任由这股力量通过自身灌注进骨鸾体内。
伴随着一声厉啸,骨鸾从秦桑袖中冲出,围绕秦桑盘旋。
……
与此同时。
幻境中多地出现异象。
一处山谷里,泉水潺潺,一派清幽景象。泉边的山石上盘坐两人,正是奚锐和另一名老祖弟子。
这名老祖弟子在围杀秦桑的一战中身负重伤,虽被奚锐救走,却被雷火入体,至今尚未完全清除。
奚锐感知到异样,神情一动,沉吟片刻,面色大变,甩手打出两道流光。
流光飞出山谷,消失在天边。
片刻之后,两道遁光几乎同时赶到,正是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
经历惨败之后,他们心知想要对付秦桑,只能等至宝出世、老祖们能够插手幻境的时候,才有希望,于是老老实实缩在这个地方养精蓄锐,随便秦桑怎么折腾。但他们彼此之间也不能完全信任,因此各自开辟自己的洞府,只不过相距不远。
“奚锐道友!”
羽人族王子速度稍快,先一步冲进山谷,“我们刚刚才清醒过来,你可知这又是什么天兆”
鲛人族女王紧随而至,遁光落地,现出的却是两道身影。
原来,放弃围杀秦桑后,他们进入那方天地便全力寻找帮手,虽然幸存下来的所剩无几,但也被鲛人族女王救出一位水部强者。
这位水部强者依靠一种血脉神通坚持到现在,但每用一次神通,就要消耗一些气血,如今肉身的血液几乎干涸,正在鲛人族女王的帮助下慢慢养身。
他们先后赶到,都看向奚锐,种种事实表明,奚锐知晓许多幻境的秘密。
“诸位做好准备,我怀疑……”
奚锐话说到一半,惊觉异变。
他们讶然四顾,周围发生了和玉机山类似的一幕,只不过这里没有玉机山,从幻境中剥离的只有他们自己。
透过未知的虚空,他们看到神山上正在发生的景象。
“哈哈……”
羽人族王子大笑,连声道好,“此宝终于出世,这一次姓秦的也无法阻止,看他还能猖狂多久!”
笑声发泄出他心中的郁闷。
他贵为羽人族王子,下一代羽王的人选,何曾这么狼狈过,被同阶修士打的仓皇逃窜,不敢露头。更可恨的,他们还是提前设伏,以多欺少。
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誓要给秦桑一个教训。
唯有奚锐眼底闪过一抹忧虑,梦境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老祖的交代,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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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壅土仙城西北。
一片绿洲正遭遇沙尘暴侵袭。
狂沙漫天,却有一人悬浮在半空,风沙竟会主动向两侧分开,无法侵扰此人分毫。
此人正是元象族长,他似从风沙中感应到了什么,微笑道:“几遐道友,你终于到了。”
旋即就见一个袖珍小人,乘一竹叶法舟而至。
几遐和元象族长相距更近,决定两人会合之后,同去玉机山。几遐将法舟放大,请元象族长上来,打量他道:“元象族长身上的伤……”
元象族长苦笑道:“它虽杀不死我,却能不停攻击我,让我的伤势不断积累。不过,服下诸多丹药之后,伤势已然稳固,到时请道友和秦真人联手助我疗伤,就能痊愈。”
“那就好!”几遐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神情微变。
“这……”
两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视一眼,看到彼此凝重的眼神。
“看来秦真人也压制不住至宝了,我们只能与秦真人在那方天地会合,”几遐沉声道。
元象族长立即取出一个玉瓶,将丹药囫囵吞下,“请道友为我护法,能恢复一分是一分……”
……
类似的景象在幻境中不断上演。
除了奚锐和几遐两拨人,在别处也有人遭遇这种异变,但其中明了内情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愕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条大河畔。
有几人钓鱼,远处还有同族的几个小男孩光着屁股在河边摸鱼,他们都长着黑色的兽尾,乃是神灵后裔。
‘哗啦!’
“啊!我抓到了!”
忽然有一个小男孩高高举起双手,兴奋大叫。
他抓到了一条大鱼,竟有一尺长,引来钓鱼人嫉妒的目光。
男孩力气不小,死死扣住鱼身,大鱼挣扎不脱。他跑上岸,顾不上穿衣服,撒开脚丫往家里跑。
“爹!娘!我抓到大鱼!”
“爹!娘!”
快跑到家时,异变突然降临在他身上,最后一刻,他满脸惊恐,只看到爹娘从家里跑出来,嘴里呼喊着,却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这时,幻境的某处洞府。
洞府黑暗死寂。
一名同样长着兽尾的修士正在黑暗中修行,此时陡然睁目,双目迸射精芒,露出残忍的笑容,“本尊,你终于出现了……”
他正是小男孩的魔影。
小男孩的本尊因为未能登上神山,一直在幻境里经历轮回。
魔影也不着急寻找本尊,本尊迟早会出现的,它只需要耐心等待,汲取幻境的力量,壮大实力。
这一天终于来临!
“啊!”
小男孩被白光笼罩,只觉头脑剧痛,抱头惨叫,无数记忆和画面涌入脑海。
“原来,我是鹿蜀一族的谣融……”
终于,谣融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实力开始恢复,但一切都太迟了,谣融看到前方浮现一道人影,另一个自己冲着自己狞笑。
‘噗!’
谣融被自己的魔影一把抓住脖颈,他刚恢复的些许实力,根本不是魔影一合之敌。要知道,至宝第一次出世时,都有那么多强者被魔影得逞,何况沉沦至今的谣融。
在谣融惊恐的目光中,魔影钻进他的脑袋,带着他一起消失。
其他沉沦在幻境中的异人族强者,也大都是谣融这般下场,能够抵抗魔影的寥寥无几。
琉璃是个例外。
她的魔影现身,看到光团上的本尊就有些惊疑不定,然后心头一紧,却是看到了秦桑,立刻惊恐而逃。
秦桑抬起手,对着魔影遥遥点出一指。
‘咔嚓!’
一道青雷正中魔影后心。
无论魔影如何躲闪,都躲不掉这一道青雷。
秦桑准备迎接大战,不愿分心,这一击蕴藏青鸾真雷之威,一击便让魔影灰飞烟灭。
……
心湖外。
鸿天等异人族大能纷纷被梦境的变故惊动,和以往不同,这次梦境的异变愈演愈烈,并没有强行中断的迹象。
这意味着,梦种终于要出世了!
‘轰!’
第一股气势率先爆发。
紧接着,气势接二连三爆发,每一股都强绝至极,法宝、神通接连闪现,牢牢锁定神山方向。
心湖上空风云突变,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无比。
鸿天也不例外,神通隐而不发,目露兴奋之芒,心中暗暗期待,秦桑到底能为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第二千二百八十九章 偷天换日
神山之巅,那团绿色的宝光愈发明亮,宝光之中的嫩芽已经成长为一株半人高的神树。
那方天地的景象在秦桑的视野里逐渐清晰,同时秦桑也感应到了其他人的气息,看来异变虽是琉璃和玉机山引起的,却是应在了所有人身上。
一旦他们和那方天地之间打通,至宝的争夺就开始了,只是琉璃的情况……
秦桑扭头看去,见琉璃仍盘坐在白光上。白光笼罩她全身,气机相融,不知她何时才能苏醒。
琉璃的魔影只被诛杀了一次,照秦桑的经验,至少要诛杀三次才能彻底诛灭魔影,秦桑担心魔影趁乱卷土冲来,趁虚而入。
不知琉璃能否应对危难,秦桑想了想,放出雷兽战卫,命其守卫在琉璃身边。
雷兽战卫体内封印的青龙神通已被消耗掉,现在只相当于一个炼虚巅峰的战力,秦桑的实力今非昔比,如今也不必太过仰仗雷兽战卫了。
有雷兽战卫护法,定当万无一失,秦桑顿时疑虑尽消,凝目望向神山,等到时机到来,气机鼓荡,一步跨出!
‘唰!’
秦桑重回这方天地,回望一眼,见身后是一个白色的漩涡,悬浮在虚空之中,暂时还看不到漩涡内部的景象,只能感应到漩涡中有两股的气息,分别属于琉璃和雷兽战卫。
不过,漩涡中的气机太混乱了,外人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而且……
秦桑环目四顾,只见各个方向都有白光闪现,尚在幻境中的异人族高手都被拉进来。一开始,局势肯定会非常乱,暂时可以掩盖琉璃的存在。
秦桑放下心来,纵身向神山飞去,第一个登上神山,站在山顶,望着面前的神树。
短短时间,神树的高度已经能和他的胸部平齐,神树周围环绕着一层浓郁宝光,显得非常厚重,能够抵御外来的攻击,庇护神树。
不知在神树长成之后,宝光会不会消失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破空之声,转目望去,便见天边飞来数道遁光,都是熟悉的面孔,正是奚锐等人。
异人族强者联袂而至,但在接触到秦桑的视线时,所有人都不由神情一滞,降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隔空和秦桑对峙。
羽人族王子打量秦桑,最关注秦桑身边仅剩的那只骨鸾,越看越是惊疑不定。
“那只骨鸾……”
不知是不是错觉,骨鸾的数量明明变少了,他却感到了更大的威胁。
“秦真人深不可测,不可掉以轻心!”奚锐也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骨鸾,沉声提醒。
他们发现骨鸾仅剩一头,本以为上次大战秦桑是和他们两败俱伤,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上一次,秦桑留给他们的教训太深刻了,就算怀疑秦桑在虚张声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桑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暗中和几遐传音,让他们暂时不要现身,潜伏在一旁。
几遐和元象族长只比奚锐等人稍慢一些,刻意隐藏行迹。
听到秦桑传音,看到奚锐等人的举动,几遐面露惊异之色。
他只听秦桑说起过那一战,不清楚细节,但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能猜出几分,秦桑一个人就能镇住局面,他们确实没有现身的必要。
几遐暗暗点头,对元象族长道:“秦真人命我们伺机而动,道友还有时间疗伤,我继续为道友护法。”
“有劳!”
元象族长匆匆入定,全力炼化药力。
就在这时,奚锐等人听到一声轻呼。
“殿下!”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火光疾飞而来,火光中有一女子,体型壮硕,外貌奇特。
她背着一面龟壳,看起来像是一头龟妖。龟壳两侧分别射出两道火焰,形成火翼,御火而行。
众人立刻认出此女的身份,她名叫危丞,部族单名一个‘蛫’字。蛫族天生龟壳,坚硬无比,但因其天生御火神通,并非水部,和羽族走得很近,争夺神山座次时,危丞为羽人族王子立下汗马功劳。
看到危丞,羽人族王子露出笑容,“本殿下就知道,危道友肯定不会被魔影得逞!”
蛫族不仅长得像龟妖,龟甲也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只要缩进龟壳,魔影很难杀死她。
“惭愧!妾身一直依靠背甲苟延残喘,筹备许久,勉强布成一座杀阵,强行搏杀魔影,但也因此身负重伤,之前有心联络殿下,却不敢妄动……”
危丞落地,自觉站到羽人族王子身侧,略略解释,望向神山,便看到令她诧异的一幕。
“这位好像是秦真人”
危丞性格直率,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殿下,诸位道友,怎不联手将其赶下山,为何让一名人族修士专美于前”
众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羽人族王子轻叹一声,只得将原委告知危丞。
危丞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有主动现身的危丞,自然也有不愿现身的,在暗处观望局势。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秦桑和奚锐两方。
奚锐等人聚在一起,无疑是实力最强、背景最深的一股势力,他们竟被一名人族修士挡在神山外,迟迟不敢攻上山。
这到底是人族圣地,还是我们异人族的圣地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这种疑问,大感荒谬。但不可否认,奚锐等人的举动令他们对秦桑充满忌惮,所有人都在观望奚锐等人的反应。
奚锐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神树不停长高。
短短时间,神树的树冠已经越过秦桑的头顶,树干逐渐变得粗壮,开枝散叶。肉眼看去,神树非常奇特,仿佛是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存在。
在神树生长的过程中,幻境之力被它不断吞吸,有人敏锐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
“幻境似乎衰退了,我们正逐渐回归现实!”
鲛人族女王仰观苍穹,轻声说道,美眸闪过一抹精芒。
站在神树旁的秦桑感受则更加清晰,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幻境之力持续衰退,外界大能很快就能直接出手夺宝,他们必须把握稍纵即逝的时机!
与此同时,秦桑留意到神树又出现了新的变化,有两根枝条的末端翻出新叶,在两片新叶之间,孕育出一股微弱的气息。
这显然不是新芽,难道就是神秘青鸾口中的至宝,鸿天口中的‘种子’
“至宝果然是神树结出的果实!”
秦桑心中闪念,仔细观察每一根枝条,很快又找到一根,有着类似的变化。
“不知神树最终会结出几枚果实,看来有两枚会率先成熟……”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将此事告知神秘青鸾。
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昧下几枚果实,须得瞒过奚锐等人的耳目和外界大能的感知,仅靠他自己是做不到的,必须神秘青鸾相助。
他和神秘青鸾的交易,是时候达成了!
和神秘青鸾暗中沟通后,秦桑紧密关注神树和幻境的变化。
这时,山外的鲛人族女王冲神山冷冷一笑,飞向旁边的一座山峰。
她玉手一招,地泉上涌,水流源源不断,漫过山腰,最终和山顶平齐。在这期间,鲛人族女王丢出一枚枚宝石,这些宝石落入水中,散发出美丽的光芒,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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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神泉几乎耗尽,但她还有一道后手,这并非普通的宝石,而是鲛人族独有的一种阵器,当幻境衰退到一定程度,她就能凭借此阵联络女皇,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乃至引导女皇的神通提前降临。
到时候,就是秦桑的末路!
不只是她,羽人族王子以及暗处的异人族强者,也有类似的举动,为接下来的至宝争夺战做准备。
唯独奚锐没有特别的动作,主动为其他人护法。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筹备,感应到时机将至,准备发动手段之时,蓦然传来一声惊雷。
雷动九霄,众人悚然大惊,纷纷抬头望天。
高空之上,不知何时青云弥漫,青云赫然由一道道雷霆组成,犹如龙蛇疾走。雷云遮蔽苍穹,弥天盖地,万千青雷之中,一头青鸾沐浴雷霆,时隐时现,宛如雷神。
雷云愈发厚重,越压越低,恐怖的雷威充塞天地,令众人心神巨震。
奚锐等人眼中都露出浓浓的震惊之色,急急望向神山,只见神山之巅已经被雷云覆盖,神树和秦桑都变得模糊起来,而他身边的骨鸾不见了!
“这等雷威,难道是那头骨鸾的力量”
鲛人族女王难以置信,雷云散发出的雷威令他们心惊胆颤,至少是圣境级数的大神通!
骨鸾难道是一位圣境大能
她急忙催动大阵,水波荡漾,各色光华在水底闪耀,波光粼粼,蕴藏玄妙变化。
可无论她怎么催动,都如石沉大海,天上的雷云好似一道枷锁,封绝内外!
其他人也和鲛人族女王一样,发现老祖留给他们的手段失效了,所有人都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雷云变得更低了,彻底吞没了神树和秦桑,好像天塌了下来,压抑的气氛弥漫,令人窒息。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终于有些慌乱了,他们万万没料到秦桑还有这种手段。
现在他们只能看到青雷,彻底失去了秦桑和神树的视野,不知神山之巅正在发生着什么,难道要坐视神树被秦桑取走
但他们更不敢擅闯神山,一旦触怒雷云,只怕所有人都会粉身碎骨!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外界大能尽快发现异常,出手打散青雷。
不过,雷云的作用不仅仅震慑众人,阻挡视线。
雷云乃是神秘青鸾传度的大神通,能够掩盖神树的气息,等到果实成熟,被他们取走,外人都一无所知,最终谁也不知道神树究竟结了多少果实。
此外,雷云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强行支撑起这方天地,蒙蔽外界大能!
心湖外。
鸿天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嗯”
鸿天轻咦一声,微微皱眉。
诸位大能都有所察觉,神山那里的变化好像停止了,但又和之前不一样,并没有彻底消退。
他们只知道会有梦种出世,并不清楚会以什么方式出世,甚至不知梦种长什么样子,此时也只能先行观望。
这时,有人出言试探,提议合力攻击梦境,看看会引发什么变数,遭到鸿天和他的盟友强烈反对。
其他人对鸿天的意图心知肚明,但碍于誓约,无可奈何,谁让鸿天的眼光独到,占据先机呢。
此外,他们不仅要防备彼此,还要防备那些老家伙横插一脚。
如果那些老家伙们亲自出手,他们必须一致对外,才有望留下部分梦种,因此暂时静观其变。
这一招瞒天过海,为秦桑和神秘青鸾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秦桑站在神树前,承载着神通带来的恐怖压力。他顽强支撑,眼睛紧紧盯着那两根枝条,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
枝条尽头的叶片缓缓张开,叶片中心长出来的并非寻常果实,而是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散发莹莹绿芒,生长的速度很快,吹气似的长大,最终变成婴儿拳头大小。
枝条摇曳,果实轻轻晃动,散发奇异波动。望去果实内部光影变幻不定,好似有一个独立的虚幻世界,种种奇幻景象不停闪现,说不清这些景象究竟拥有什么意义,显得神秘莫测。
“终于成熟了!”
秦桑催动真元,化作大手,抓向果实。
下一刻,竟被秦桑轻而易举抓住!
瓜熟蒂落,果实落入手中,秦桑忽闻一声凤鸣,见天上的骨鸾垂下脑袋,直勾勾盯着自己。
看起来,神秘青鸾好像无法越过秦桑,操纵骨鸾强行抢夺,但秦桑并未食言,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果实抛向骨鸾,然后闪电般抓向另一枚。
骨鸾目露精光,将果实一口吞下。
同时,另一枚果实到手,秦桑立刻引动周围的青雷包裹果实。
他直接将果实收进小洞天,或许就能隔绝异人族大能感知,但保险起见,还是借助神秘青鸾的神通,多加一道屏障。
青雷化为层层雷禁,封印果实,彻底隔绝果实的特殊波动。秦桑大喜,立刻将之收进小洞天。
第二千二百九十章 瓜分
秦桑舔了舔嘴唇,看向其他枝条,两枚果实成熟后,别的枝条上也陆续出现果实的气息,而且还有新的枝条正在萌发出来。
“不知神树能结几枚果实,如果我和神秘青鸾昧下太多,会不会引起怀疑”
秦桑不禁在心中畅想起来,不料这时忽觉骨鸾有异,只见骨鸾在吞下一枚果实之后,便悬浮在雷云中一动不动,身边青雷环绕,宛若雷巢,骨鸾在雷巢沉睡,体内涌现古怪气息。
紧接着,雷云竟然出现躁动的迹象。
“不好!”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全力维持神通,呼唤神秘青鸾。
呼唤声如石沉大海,神秘青鸾没有任何回应。而失去骨鸾的帮助,秦桑一人维持雷云,恐怖的压力很快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秦桑紧咬牙关,竭力坚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雷云中的雷霆开始互相碰撞,激起阵阵波澜。
奚锐等人不知内情,看到此景,只当是雷云即将发动的征兆,当下纷纷色变,胆颤心惊起来。如鲛人族女王,正在试图冲破雷云封锁,联络外界大能的人,不由停手,生怕触怒雷云,引来一道天雷。
不过,当雷云中的变化传递到现实,却是给了大能们出手的理由。
‘轰!’
神山上空陡现赤芒。
赤芒撕开黑暗,宛若流星坠天,气势磅礴。
鸿天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道友强行出手,万一影响梦种出世,该当何罪!”
他手掌一扬,按捺不发的神通直奔流星而去,旋即就见赤芒周围金光漫天,最终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悬浮半空,赤芒仿佛自投罗网一般,恰好落向光环中心,被金环束缚,顿时声威大挫。
“哈哈……鸿天你真当自己胜券在握不成”心湖边缘响起一声狂笑。
虚空中顿时浮现一道巨大的拳影,狠狠轰向金环。
在拳影轰出的同时,金环周围还有不寻常气机闪现,又有人默不作声出手。
鸿天双拳难敌四手,神情微凝,口中疾呼,“道友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鸿天道友,我来助你。”
天边传来一个女声,金环周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光洞,从中飞出一条游龙,头角峥嵘,摇头甩尾,围绕金环游动,播撒阵阵灵光。
和游龙一起现身的,还有乌云暴雨,雨势滂沱,昏天暗地。
各种异象轮番显现,不断有人出手,鸿天一方自认为占据先机,将之一一挡下。但梦境中局势未明,其他人尚未形成联手对抗鸿天之势,有人选择继续观望。
大能交手,神通的余波亦有恐怖威力,尽管所有攻击都被鸿天等人拦下,难免有余波落向梦境,在梦境中激起阵阵波澜。
这些余波的威力尚不足以破开梦境,但会对梦境产生影响,尤其秦桑的感受最为强烈。
他操纵雷云,封绝内外,最先感受到来自外面的冲击,不由心神一紧。
“外界大能开始动手了!”
这是最坏的消息,如果骨鸾和他联手维持雷云,相信能够坚持一段时间,仅靠他自己,局势只会迅速恶化,越来越糟糕。
更雪上加霜的是,随着梦境逐渐回归,梦境之力快速消退,抵御冲击的能力正在变弱。
很快,秦桑的预感就成真了,大能交手的余波令他苦不堪言,雷云动荡不休,天空乱雷横行。
梦境之外,随着出手之人的越来越多,鸿天等人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秦桑看了眼神树,暗道一声可惜,传音呼唤几遐。
几遐听到传音,立刻开始行动。
他早早周围洒下了草籽,此刻取出一个葫芦,倒出葫芦中的灵液,均匀洒落,地面立刻冒出青草。
青草疯长,粗大的草茎仿佛藤蔓般互相纠缠,眨眼间大地上就出现了一座巨型草山,几遐现身草山顶部,从草山中飞出无数绿色的莹光,向他的小手汇聚。
……
心湖边缘。
此处长有一株大树,上下无凭,扎根在虚空之中,大树的叶子形如蒲扇,有一袖珍小人躺在树叶上,两侧各另一片树叶,自行扇动。
阵阵凉风袭来,袖珍小人翘着腿看戏,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小人猛然站了起来,他乃是焦侥族当代族长,曾听几遐提起过秦桑,因此并不意外,沉吟片刻,大树顶部的几枚叶片同时转动,对准战场,狠狠扇出一记。
而且他并非孤家寡人,亦有盟友,见他出手,盟友也纷纷助拳,鸿天一方得到强援,局面顿时大为改观。
……
不过,秦桑的处境并未因此好转,反而因为交战的人数越来越多,余波造成的冲击越来越强。
‘轰隆隆……’
天雷滚滚,雷云轰然裂开。
天空出现醒目的裂痕,数道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将雷云撕裂,雷霆在高空狂舞。
这恐怖的一幕令众人心惊肉跳,旋即他们惊异的发现,神山终于从雷云中暴露出来。
“梦种!”
奚锐低呼,看到了秦桑和他身边的神树。
神树枝条摆动,几根枝条顶端结出果实,长势最快的一枚已经快要成熟了。
“还是暴露了!”
秦桑心中暗叹,神树暴露在众人面前,他不可能悄悄昧下果实了,好在已经得了一枚。
此时再看骨鸾,那股古怪的气息愈发明显,但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组成雷巢的雷霆正在合拢,好似要结成一枚雷茧。
“神秘青鸾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桑心头蒙上一层阴霾,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先度过面前的难关。
一枚果实显然无法满足他的胃口,秦桑还要完成和鸿天约定,才能获得鸿天的支持,光明正大得到更多果实!
此时,梦种现身令众人心潮澎湃,几遐和外界沟通,异象被鲛人族女王等人看在眼里,他们还以为雷云失去了封锁之能,急忙继续尝试,联络外界大能。
不料,此举竟引来天雷轰击。
既然雷云不稳,无法蒙蔽天机,秦桑索性压缩雷云,直接针对鲛人族女王等人,阻止他们放出消息,还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咔嚓!’
鲛人族女王被雷云锁定,悚然一惊。
数道闪电劈向她所在之地,闪电未至,雷威就已经让水中的宝石颤动起来。
她不敢赌,匆匆将宝石捞出来,逃离此地,接着她身后的大阵便在闪电下化为乌有。
雷云剧烈翻滚,闪电不停劈落,羽人族王子等人和鲛人族女王一样,被迫不停逃窜。
如果没有之前和秦桑一战,利用老祖赐予的手段抵御闪电,情况或许截然不同,现在则根本没有联络外界大能机会。
“两位道友,”奚锐传音,“在下能够帮助二位抵御雷击,并说服其他来自圣地的道友出手相助,但在下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两位要为在下讨一枚梦种!”
“梦种”鲛人族女王惊讶道,“我们难道在别人的梦里面”
“两位不必细究,出去之后,自会明了,”奚锐语气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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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族王子沉声道:“道友果然知晓很多秘密,不过道友为何不请背后的老祖出手,还要仰仗我等”
奚锐苦笑。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看不出来,梦境的走向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老祖之前说过的那些征兆,直至梦种出现,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当初提及梦种之时,老祖的语气非常随意,真正让老祖在意的是那些预兆背后的麻烦。
奚锐怀疑,要么老祖早就得到了梦种,要么梦种对老祖没有太大作用,倘若麻烦已经解决,仅仅是梦种之争,老祖恐怕不会出手,只能靠他自己。
此时也不必再隐瞒了,奚锐将内情告知二人,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暗中交流片刻,当场和奚锐缔结誓约。
奚锐暗暗松了口气,大袖一甩,飞出一面旌旗,旌旗张开,化为一片天幕。
‘轰!轰!轰!’
闪电劈在旌旗上,旌旗起伏不定,表面激起阵阵灵光。奚锐面色微微泛白,不顾消耗,全力施为。
鲛人族女王等人被旌旗庇护,终于有喘息之机,心知奚锐坚持不了多久,忙不迭重建大阵。
秦桑看到旌旗,眉头微皱,雷云操纵起来越发滞涩,他的压力虽然变小了,但闪电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弱,而且他还要兼顾别处。
‘唰!’
秦桑祭出困天金锁,迸发虚域之力,打向旌旗。
与此同时,他掌心现出一座小山,犹豫着要不要引动仙山之力,增幅虚域。
这才是仙山最强的运用之法。
之前,秦桑怀疑有幕后黑手,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也瞒不过幕后黑手的眼睛,岱舆仙山肯定暴露了,不过此山本就是宁真人留给琉璃的,如今为了琉璃,就算被人夺走,也就相当于物归原主罢了。况且秦桑手中不止一件至宝,云游剑才是最重要的秘密,秦桑至今没在幻境中动用过剑术。
但如果幕后黑手是那一位,即使岱舆仙山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现在要不要用岱舆仙山争夺果实呢
正当秦桑迟疑之际,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天边,就见一道华光冲天而起,华光中赫然现出一尊帝皇,端坐帝座,极尽威严,俯视众生。
“策役天皇符!”
秦桑认出帝皇的来历,琉璃终于醒了,实力今非昔比。
同时,秦桑注意到,在帝皇虚影的头顶,还有一道虚影,有着白色石盘组成的晷面和黑色的晷针,正是一座日晷。
“春秋晷,果然是这一位!”
秦桑心中闪过此念,就见帝皇双目睁开,目光仿佛能够透射天地,旋即日晷表面日影开始转动。
日影瞬间转过一个周天,旌旗上空浮现一根黑白两色的巨大光针,和闪电一起刺入旌旗!
‘噗!’
秦桑和琉璃联手,终于将旌旗刺穿一个破洞。
秦桑见状大喜,琉璃自身肯定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但她突破炼虚之后,能够发挥策役天皇符更强的威能,此时不惜燃烧策役天皇符剩余威能,催动春秋晷,方有这等惊人战绩。
奚锐面色苍白,厉声高呼,“你们还不出手!”
除了他身边的泰熙,暗处又飞出两道人影,皆是老祖弟子,此时也明白自己机会不大了,被奚锐说服,纷纷施展手段。
梦境内外都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当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终于布好大阵,成功联络到外界的女皇和羽王时,几遐身下的草山陡现光华,长出五官四肢,化为一尊黄草巨神,一步跨出,便令大地震颤。
元象族长亦和焦侥族族长的一位盟友气机勾连,一道剑光穿透梦境,从天而降,被元象族长握在手中。
‘轰!’
羽人族王子振翅高飞,身后先祖战灵再现。
鲛人族女王甩动鱼尾,滔滔巨波淹没群山,桑田变为沧海。
双方隔空对峙,他们是实力最强的两方。
别处亦有异象,但不成气候,那些人没有奚锐护法,受到秦桑针对,迟迟联络不上外界大能。
秦桑的头顶的雷云已经缩小到不如原来一成,他环顾四周,目光闪烁,嘴唇微动。
羽人族王子和鲛人族女王微微一怔,对视一眼,同意了秦桑的提议,旋即就见秦桑手掌拍向神树,成熟的果实化为道道流光,足有十枚,飞射天外。
秦桑心知,就算鸿天也不能占尽所有好处,为减轻压力,提议瓜分。
此时梦境之力衰退严重,神山山根不稳,只听咔嚓一声,神山倾覆,神树好似无根浮萍。
秦桑裹起神树,身影飞退,元象族长和几遐在两侧护法。与此同时,晷针划分阴阳,黑暗卷袭向敌人,白光笼罩秦桑等人,帮他们迅速和敌人拉开距离。
果实飞向现实,引起外界大能的注意。
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果断放弃秦桑,去取果实。此时其他人好不容易联络上外界大能,无奈之下只能也前去争夺。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不争取一下,去和秦桑争,可能一枚都得不到。
祸水东引。
秦桑瞥了眼神树,树上还有十几枚‘青果’,长势大不如前,算上之前采摘的,神树最终应该会结出三十枚左右。
第二千二百九十一章 凤鸣九天
看似果实数量不少,但鸿天最终能到手几枚还说不准呢。
因秦桑祸水东引之举,鸿天等人压力大减。
秦桑守在神树旁,旁观远处的激战,看着果实一枚枚成熟。就在这时,鸿天终于有余力和秦桑沟通。
“秦真人,将神树护送到这个方位即可!”
秦桑目光一闪,向鸿天指引的方向飞去,他的举动立刻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不过果实之争尚未结束,一时间竟无人前来阻拦。
秦桑顺利抵达鸿天指引的位置,真元裹起神树,送上云霄,旋即便见天垂宝盖,云霞涌现,顷刻间将神树吸了进去。
终于将烫手的山芋送了出去,秦桑长舒一口气。
随着梦境之力持续衰退,一团团白光形成的漩涡不断扩大,如一张张大口吞噬这方天地,最终彻底将这方天地吞没。
秦桑只觉一个恍惚,再回神,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山上,琉璃盘坐在不远处的山顶,周围的景象都非常眼熟。
这是……
秦桑明悟,他们回到了进入幻境前的一刻,甚至他们的姿势还维持在那个瞬间。
黑暗褪去。
他们终于度过了永夜,回归现实,秦桑只觉恍如隔世。
“我的修为……”
秦桑立刻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在幻境里获得的修为竟然没有消退!
《天妖炼形》的境界赫然步入第六层后期,自身似乎还发生了奇异变化。
“难道青鸾族圣物的作用还在,可是为何青鸾真雷消失了”
秦桑心中疑惑,这时看到琉璃眼眉轻颤,缓缓睁开双眼,似乎还沉浸在幻境之中,怔怔出神。
她的修为已是炼虚初期,成功渡过心魔劫。
秦桑有种感觉,琉璃身上清冷的气质又回来了,这才是他最熟悉的琉璃,而进入幻境之前的那一位让他感到陌生。
在琉璃身前,白光闪现,日晷虚影一闪而逝,旋即没入琉璃眉心。
……
圣境外。
宁真人和老道士依旧在看守界壁。
宁真人似在思忖着什么事情,忽然有所感应,眼底闪过讶异之芒。
老道士双目精光爆闪,失声轻呼:“春秋晷!”
‘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原地。
……
方才一战,琉璃全力催动策役天皇符,如今灵符威能耗尽,她也消耗极大,神情疲惫,多了一分少见的柔弱。
眸光微微转动,琉璃和秦桑对视,眼睛像冰晶般澄澈明亮,嘴角轻抿,俄而露出一抹浅笑,犹如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一朵雪莲。
秦桑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两人皆心有所感,抬头便见天上浮现一道道人影,不由收起笑容,暗暗警惕。
赫然是鸿天等一众异人族大能。
他们现身高空,已经停手,似乎还在对峙,不知最后一战的结果如何。
与此同时,神山之上,奚锐等人陆续苏醒。但苏醒过来的只是极少数,神山之上和山脚下,一众异人族强者和景贞等人仍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重回现实,他们也都有和秦桑一样恍如隔世的感觉,而且他们遭遇的磨难更多。
现在能够保持清醒的,无不是同道之中的佼佼者。
奚锐过了片刻才敢确信自己回归了现实,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玉台,体会真实的触感,又望向悠悠苍天,表情有些奇特,又缓缓闭上眼睛,气息变得如浪潮一般起伏不定。
接着,旁边的鲛人族女王和羽人族王子察觉到异样,纷纷看过来,皆露出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这一刻,连天上大能的目光都被奚锐吸引过来。
“是他”
羽王和鲛人族女皇知晓奚锐等人交易的内容,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将梦种交给奚锐,此子似乎就要突破了。
“难道他要依靠在幻境里的感悟,在这里冲击圣境果然是异人族大兴之兆啊!”
秦桑也发现了奚锐的异状,收起自得的情绪,他在幻境里的收获固然极大,但距离合体期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再看神山上下,不只那些盘坐在玉台上的人,连山脚下的人身上也有微光浮现,得到了神山庇护。不出所料,异人族大能不会坐视这么多精锐弟子被魔影夺舍。
这些人也没有立刻醒过来,他们的神情变幻不定,似还沉浸在某种幻觉之中,有些人五官都扭曲起来,即使得到神山庇佑,气息也在逐渐变得低微。
秦桑猜测,异人族大能并未直接将他们救醒,应是当成了对他们的一种磨砺和考验,既然如此,终究会有人通不过考验,彻底沉沦的。即使成功压制魔影,肯定也不如在幻境中直接斩杀魔影,好处来得多。
奚锐的气息还在剧烈波动,看起来正在不停冲击境关,最终能否成功尚未可知。奚锐此举看起来有些莽撞,但这里恰恰是最安全的,没有人会冒大不韪,在这时候打扰他。
忽然,秦桑察觉有一束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转目看过去,见是鸿天。
鸿天飘然降落,瞥了眼秦桑手中的两枚梦种,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枉我对秦真人寄予厚望,此次争夺梦种之战,秦真人当记首功!”
看来鸿天收获颇丰。
秦桑心中一动,“梦种”
果实真正的名字原来叫梦种!
他本以为之前经历的是幻境,难道其实在别人的梦境之中难以想象,什么人拥有如此真实、神秘的梦境,而且竟能让他将梦境中的修为带出现实
“梦境、幻境,又有多少分别呢梦境虽假,却蕴含大机缘。”
鸿天意味深长道。
在鸿天面前,秦桑的气息是无法遮掩的。
秦桑连道不敢,“没有前辈的指点,晚辈懵懵懂懂,不可能有任何作为。”
他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举起手中的梦种,道:“此番晚辈谨记前辈的嘱托,幸不辱命,但非晚辈一人的功劳,最后多亏琉璃仙子相助……”
这两枚梦种,是他在送出神树之前采摘下来的,并未收进小洞天,光明正大抓在手里。
“呵呵,老夫承诺在先,自不会食言!这两枚梦种,你们自己收下吧。”
鸿天深深看了琉璃一眼,取出两枚金令,分别打向秦桑和琉璃,“以后你们只要在雾海周围催发此令,老夫便能立刻感应到,可为你们出手一次。”
“多谢前辈!”
秦桑大喜,将其中一枚梦种打向琉璃,收起自己的梦种和金令,琉璃也坦然收了起来,道了声谢。
金令上刻有‘鸿天’二字,且有鸿天留在上面的气息,此令一出,相当于鸿天亲临!
自此,在雾海之中,青羊治背后也有异人族大能庇佑了。
秦桑转而问道:“却不知,我们进入梦境的这段时间,现实过去了多久”
“尚且不足一年。”鸿天道。
“竟还不到一年。”
秦桑虽有预感,仍吃惊不已。一年的收获,抵得上至少几百年的苦修!
就在秦桑和鸿天说话的时候,感知到又有别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目光隐含不善。
鸿天亦有所察觉,眉头一皱。
两人扭头看去,见羽人族王子等人被羽王和鲛人族女皇召至身边,正在说着什么,对着这边儿指指点点。
其他大能听到他们之间的交流,也纷纷看过来,一束束目光带来无形的压力,好在有鸿天挡在秦桑身前。
羽王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秦桑,忽然身影一闪,飞了过来。
鸿天升至半空,毫不示弱,挡在羽王前方,冷声道:“愿赌服输,羽王不会连这点儿气量都没有,和一个小辈为难吧”
他以前和羽族就不对付,说话毫不客气。
圣地的老家伙并未出手,按照常理,势力最强的羽族和鲛人族定是最大的赢家,这一战他们确实得了一些梦种,但大头被鸿天和他的盟友夺了去,难怪羽王神情不善。
“本王这点儿气量还是有的!”
羽王冷冷道,目光越过鸿天,盯住秦桑,“只是有一些疑问,想向秦真人请教。”
秦桑无奈,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不敢,不知羽王陛下想问什么”
“秦真人在梦境中施展的那些大神通,是从哪里学来的”羽王直入要害。
秦桑强笑道:“这些神通的来历,不会和羽王陛下有什么关系吧”
不等羽王开口,便又有异人族大能飞身过来,没好气道:“早知秦真人你有这等手段,我们直接认输,和鸿天议和就好,还争个什么劲就怕这些神通不是你原有的,或者说,是你在梦境里通过不寻常的途径得到的。”
羽王看向鸿天,“你当知晓梦境背后的意义,万一这些小辈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从你我眼皮底下离开,我等难辞其咎。本王亦是出于公心,只要秦真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转身就走!”
鸿天默然不语。
见此情景,秦桑心下微沉,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能够瞒过奚锐等人,但在这些大能眼中,肯定满是破绽。他提前编了一个故事,但想要让故事足够可信,只能显露出一丝青鸾真雷的气息。
“那确实不是晚辈自己的力量……”
秦桑才说到一半,忽然看到,鸿天等人齐齐色变,纷纷转身望向幻域深处。
随后秦桑也感应到了,那里爆发出一股磅礴至极,并且熟悉至极的气息!
“这股气息……难道是!”
秦桑震惊,这怎么可能!
幻域深处有浓郁青光冲天而起,青辉晕染半边苍穹,同时虚空剧烈动荡,好似有一位强大的存在,正在奋力冲击某种屏障和枷锁。
‘轰!’
天地巨震。
众人心头不由猛跳,就见青光之中有一道梦幻般的身影正逐渐变得凝实。那股强绝的气势撕开虚空,进入现实,令鸿天等人如临大敌!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轻叹,“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真的是他!神秘青鸾!”秦桑心神震动,呆呆望着天上的青鸾。
鸿天声称他们进入的是梦境,此时此刻,梦境中的生灵竟然进入了现实!
青鸾神姿绝世,它环顾四周,对一位位异人族大能视而不见,只在秦桑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下。
圣地异变,早已面目全非,此时青鸾看不到巍巍高山、江河湖海,看不到风花雪月、春华秋实,看到的只是心湖里的浓雾和漫天无际的霞光。
霞光正在消退,雾气正在散去,天上出现一轮太阳,阳光撒下,显露出来的却也只是圣地废墟而已。青鸾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丽的景致,目光中流露出眷恋和向往。
神秘青鸾竟然洞彻了梦境的本质!
得到梦种之后,他本可以用来精进修为,如秦桑所言,外魔离开后,他们就能脱离束缚,回归正常。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不愿意欺骗自己,选择用梦种破开现实和梦境之间的壁障,他要寻找真相,看一眼真实的世界。
为了这一眼,他在囚笼等待了几百年。
为了这一眼,他和一个小辈进行交易,虚与委蛇。
为了这一眼,他放弃一切,即便他可能会彻底消逝。
只要能看一眼,就足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进入现实世界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虚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消散,最多只能存在十几息!
他终究只是梦境中的生灵。
十几息,比蜉蝣还短暂的一生。
青鸾并没有自怨自艾,看向秦桑,语气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姓秦,单名一个桑字,”秦桑嘴唇微动,他看出了青鸾身上的异状,不禁道,“我们虽在现实世界,若不成仙,不得长生,终究也是梦幻泡影。”
“明知是梦幻泡影,你们会怎么做”青鸾问。
“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青史留名。或者生儿育女、开宗立派,留下传承血脉……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总要留下一些痕迹,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秦桑道。
“痕迹吗”
青鸾若有所思。
“前辈……”
秦桑嘴唇微动。
“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青鸾重复这句话,可惜他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大事,“如果你能记住我,哪怕只有一瞬,也是我留在世间的痕迹吧。”
“晚辈不会忘记和前辈经历的一切,”秦桑语气沉重。
青鸾微笑:“那我也要期待你能够成仙得道,如此我才能因你而永存。”
看到青鸾的身影越来越淡,秦桑急声道:“晚辈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
“吾名钧阳……”
他深深望了一眼这个世界。
一头浑身散发着似山水潋滟般青翠光芒的青鸾,尾翎拖着点点星辉般的莹光,振翅高飞,投向大日。
他对这个世界唱出毕生最嘹亮的一声凤鸣,没有凄婉和哀怨,饱含不屈的意志,对天地的向往,对造梦者的控诉。
青鸾的身影渐渐消散于阳光下,化做了一缕缕青色的雷火,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
晨光惊蝶梦,凤鸣动九天!
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众修心底。
众修神情肃穆,用充满敬意的目光目送这位来自梦境的大能。
他们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又是被谁编织进了梦境里,如果知道是梦,有没有寻找真相的勇气呢
(第八卷完!)
——
——
1.第九卷《妖庭》(暂定),敬请期待。
2.这一章修改了好几遍,发的有点儿晚。不好意思多休息了,请假一天整理大纲,后面看情况。
第二千二百九十二章 灵寰玉境
上下青冥。
无日无月。
云霭自天上倾泻而下,漫过虚空,织就千重纱幔。忽有一块陆地破雾而出,陆上有山有水,薄如轻纱的雾气从湖面升起,绕过山峦,汇入云霭。
青翠欲滴的竹林、苔痕班驳的石径、幽深的岩洞和石潭……
云雾流动之声、溪水碰撞之音,是这里最喧闹的声音,却让此地更添几分静谧。
这般景致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年,一成不变,渺无人迹。
此地并非无人,只是居于岩洞之中,且一住就是两百年,从未见他踏出岩洞半步。
“是时候离开了……”
不知沉寂了多久,岩洞中响起微不可查的声息。
冰冷的石榻上。
秦桑悠然醒转,缓缓起身,走下石阶,推开岩洞的石门,看到门口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在岩洞左侧,枯叶堆积起一人高。秦桑看向落叶堆,挥袖轻轻一拂,枯叶纷飞,下面竟然是雷兽战卫。
秦桑在岩洞闭关了两百年,雷兽战卫便在门口守卫了两百年,经年累月,即使被落叶淹没,也任劳任怨。
“该回去了,老伙计,”秦桑心念一动,将雷兽战卫召进小洞天,环顾四周。
和两百年前比起来,景色几乎没什么变化,空寂的云天之间,只有这一块陆地孤零零悬浮在于此。
这里就是灵寰玉境!
当初,秦桑在神山上争得一个好座次,并获得异人族大能的奖赏,得赐灵寰宝钥。
据传灵寰玉境是一位异人族先贤开辟的宝地,乃是一处修行圣地,在玉境之中修行,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梦种出世,梦境消退,圣地试炼结束,秦桑便用灵寰宝钥进入灵寰玉境,闭关修行。
灵寰玉境虽是修行圣地,但效果因人而异,有人可能坚持几十上百年,收获颇丰,有人待上三年五年就被迫退出,而秦桑足足坚持了两百年。
他之前猜测,其他人无法坚持的原因,可能是外敌袭扰或者心境遭受某种冲击,自恃有玉佛护身和雷兽战卫护法,因此不惧。
出人意料的是,在灵寰玉境中,威胁其实和好处是共存的。灵寰玉境能够让修士修行更快,相当于有一只大手推着修士向前。可问题是一旦进来,这只大手就不会停下,倘若修士自己跟不上‘大手’的速度,比如遇到瓶颈不能很快闯过,便会被淘汰,反之则能坚持更久。
秦桑为庇护青羊治,覆灭司幽大军,阵斩芦王和大供奉,对大道已有一定的领悟,欠缺的恰恰是修为,在灵寰玉境如鱼得水,一口气修炼至《紫微剑经》第十二层中期巅峰,并触碰到境关。
或许是之前的积累足够雄厚,或许魔影赋予的神秘力量并未耗尽,还在发挥效用,秦桑最终一举破关,再度突破!
心知自己的积累已然耗尽,接下来不可能再有显着的进境,秦桑停下修炼,顺势将《紫微剑经》和《天妖炼形》的根基筑牢,感觉已到极限,遂于今日出关,离开灵寰玉境。
现如今,他在法体两道双双取得炼虚后期的造诣!
距离员峤法会不过两百余年而已,那时候的秦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取得此等进境,思之恍若仍在梦中。
“梦境……”
秦桑不由想起两百年前的梦境之行,想起飞蛾扑火的神秘青鸾。
每每想起钧阳,秦桑都会为他感到惋惜,又有深深的敬佩。
细思起来,那个梦境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那究竟是谁的梦境梦境中的生灵为何能够堪破梦境的本质
还有秦桑和琉璃在梦境里的遭遇……
种种迹象表明,春秋晷应当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根据和春秋晷有关的一些传说,此宝肯定诞生了器灵,但它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令人猜不透,而且似乎还有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素问经》是春秋晷专门留在玉机山的,种种迹象表明,进入梦境的几位道门传人之中,只有我和琉璃拜入了源净山,可为什么会有我呢因为道庭五雷院使君的身份,还是和阴阳棋子有关”
同为道门,但一为符箓派、一为丹鼎派,春秋晷乃是太上祖师之宝,难道和道庭也有关系
秦桑俯视掌心,只见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围绕彼此转动,隐隐能看到气流中的两枚棋子,犹如两尾鱼儿。
在灵寰玉境的两百年,秦桑一直专心修炼,没有时间参悟阴阳之道和黑白棋子,但因为有梦境中的积累,秦桑从梦境出来后就发现黑白棋子多了一分灵动。
秦桑曾在日月殿,借助春秋晷的力量参悟阴阳棋子,并取得一定成效,会不会是在那时引来春秋晷关注呢
可惜琉璃不在这里,不然可以向春秋晷器灵请教。
说起来,他和琉璃也有两百年不见了。
钧阳殉道后,宁真人和一名老道士便现身心湖,秦桑和琉璃没能说上几句话,琉璃就被他们带走。
听宁真人解释,春秋晷出世惊动了所有太上道脉,事关重大,接下来太上道脉必将为此聚首。
春秋晷对太上道脉的意义非同小可,春秋晷看似已经选择琉璃,纵然太上道脉的后人不敢违逆春秋晷的意志,也免不了引起一场巨大波澜。
宁真人也要慎重以对,琉璃必须亲自到场。
琉璃获得春秋晷的认可,秦桑自是为她高兴。虽隐含担忧,却有心无力,即使他现在实力大增,在太上道脉面前仍微不足道,可比萤火之于皓月。他帮不了琉璃,当然不能拖她的后腿。
无论如何,春秋晷选择琉璃,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她心中应该找到答案了。”
秦桑面露笑意。
他心知,琉璃曾经最惧怕的是她的感情并非发端于内心,而是受到邪功影响,因此屡屡拒绝他的好意,即使她后来决定放开心扉,肯定也会在心中留下一团阴影。
梦境之行后,这团阴影也该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秦桑感觉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周围看似轻飘飘的云霭雾气,此时竟然展现出无比强大的力量,不停推着他,要将他从这里推出去。
秦桑知道灵寰玉境开始排挤他了,不再停留,驾起遁光向入口飞去。途中,秦桑还在体悟自身,查探自己这两百余年里发生的变化。
除了修为上的提升,最令秦桑在意的一点是,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青鸾妖雷!
脱离梦境后,秦桑再修炼《天妖炼形》,感受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秦桑只把这门功法当作炼体的手段,第一剑侍曾提醒他《天妖炼形》存在隐患,但秦桑一直没找到更好的功法代替,便修炼到现在。因他并非妖族,也不想将自身精元血气融入法相,步入第六层中期后就渐渐感觉到,修炼起来没有那么顺畅。
现在则不一样了,他竟修炼出了属于自己的青鸾妖雷,世间唯有真正的青鸾才能修炼出青鸾妖雷,难道他变成了一头青鸾
这显然不可能,恐怕和他在幻境里炼化的青鸾族圣物有关,此物竟能影响现实,不知究竟是何来历。记得当初他声称能够炼化青鸾族圣物,钧阳前辈显得非常震惊,可见真正的青鸾恐怕也很难做到。
出现这种变化,对未来不知会产生什么影响,至少现在来看并没有坏处。
以青鸾妖雷为引,他可以更好地运用青鸾真雷之力,修炼起《天妖炼形》这门妖法也会变得顺畅无比。甚至有一种可能,他也能够和妖族大能一样,在突破合体期时选择走妖魂寄星这条路!
身化妖星,居于星河,高高在上,俯察天下。
钧阳前辈借他之手施展的大神通,秦桑记忆犹新。
当秦桑想到第一剑侍的提醒,又将这份悸动压了下去,此外还有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为何当世没有妖星一说,妖星都去哪儿了
即使他不想走妖魂寄星这条路,也不妨碍他将《天妖炼形》修炼至第六层巅峰,仅凭肉身便拥有强大战力。
除了秦桑自身,天目蝶在这两百年间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但还是比不上主人,离突破第六变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提上日程,尽快去做。
秦桑现在就要开始为冲击合体期做准备了,两枚梦种是他得到的第一种至宝,但他不会就此止步,即使这等至宝举世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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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有一个法门摆在他面前,突破之时,如果能将天目蝶提升至第六变巅峰,甚至突破第七变,也能够为他提供强大助力。
犹记得鬼母曾经提及过,她曾见过一只七变天目蝶,名叫虚空蝶。并许诺回归大千世界后,会帮他搜集虚空蝶的培育之法。
“看来是时候去巫族拜访鬼母了,”秦桑心中暗道。
临行之前,须得做一些准备,安排好青羊治的人事,当然肯定还要去一趟紫云山。
思忖着这些事情,秦桑来到灵寰玉境的入口附近,掌心的灵寰宝钥逐渐淡去。
当年他触动灵寰宝钥便被接引进来,此时灵寰宝钥消失,秦桑便觉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回神发现这里的景色非常熟悉,原来落到了员峤海市。
员峤海市早已闭市,此时空无一人。
寻常之时,员峤海市沉入孽河深处,四周六天故气呼啸,只能隐约看到周围的一些岛屿。
这些岛屿本身受禁阵保护,秦桑所在的这座岛屿将六天故气阻隔在外,他面前是一座大殿,殿内传来挪移阵的波动,通过此阵就能离开员峤海市。
秦桑步入大殿,激活挪移阵。
……
朱厌族。
挪移大殿。
镇守大殿的朱厌族修士看到大阵灵光大放,显现一道人影。
这名朱厌族修士只觉此人有些面熟,挠了挠后脑,眼神一亮,“您是秦真人”
“正是贫道,”秦桑颔首。
朱厌族人多是桀骜不驯,但此人在秦桑面前表现得有礼有节,恭敬有加,“请秦真人稍待,元缪族老有过交代,见到秦真人,立刻向上禀报。”
此人发出传音符,不多时便闻一声朗笑由远及近。
“族长大人曾言,秦真人在圣地大放异彩,大挫羽人族和鲛人族的风头,快与我说说……咦”
元缪破空而至,看到秦桑,面露震惊之色。
秦桑并未刻意掩饰气息,也没有多做解释,笑问道:“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元象族长可在族中”
元缪压下心中的震撼,道:“族长大人回归后便常年闭关,极少外出。不过族长大人曾言,等秦真人回返,他出关后便会登门拜访。”
“哦那贫道便先返回青羊治,两百年未归,也不知青羊治发展的如何……”
秦桑拒绝了朱厌族宴请的好意,和元缪并肩向外飞去。
途中元缪问起秦桑在圣境的经历,秦桑挑了其中一些事情说了说,引得他惊叹连连。
忽然,秦桑眉心微蹙,停住身影,回望身后。
旋即就见天边飞来一道紫金光芒,快逾闪电,气势汹汹,直奔他们而来。
元缪低呼,“是元韧!他来干什么”
他用狐疑的目光看向秦桑,元韧性情直率,从不掩饰,难道他们两个在圣地结了什么仇怨
‘唰!’
元韧落到秦桑面前,手持紫金长棍,目光不善。
“元韧道友!”
秦桑稽首行了一礼,“恭喜道友压服魔影,走下神山!”
当初元韧因被梦境不断消磨,无奈被魔影夺舍,困于神山。既然他出现在这里,气势比往昔更胜一筹,说明魔影早已被灭。
看他的神情,已经知晓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哼!”
元韧手中长棍直指秦桑,毫不客气道,“秦真人,圣地之事,是我技不如人,族长也因你得了好处,本不该与你计较。但不和你做过一场,念头不能通达,与我战一场,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好!”
秦桑深深看了元韧一眼,爽快应下,当即化作一道青雷,冲上云霄。
元韧面露兴奋之色,挽了个棍花,紧随其后。
第二千二百九十三章 回归
秦桑飞至云层之上,驻足回望。
当年先是钧阳冲出梦境,接着宁真人现身带走琉璃,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后面异人族大能便没有再为难他,梦境之事不了了之。
尽管异人族之间有盟约,不可将恩怨带出圣地,但他在梦境中的所作所为难免惹人不满,好在他刚刚向元缪问过,还没有人专门找青羊治寻仇。最令秦桑忌惮的无疑是羽人族和鲛人族,在梦种之战时,秦桑主动提出瓜分梦种,算是主动示好,现在看来收到成效了。
‘唰!’
一道紫金流光破云而出,元韧也不废话,拎着紫金棍便向秦桑兜头砸来,口中暴喝,“秦真人看招!”
劲风迎面袭来。
秦桑双目微眯,比起当年在心湖抵御兽潮时的表现,元韧明显又有精进。
紫金棍仿若一根擎天巨柱,将天穹捅穿,紫金玄光耀眼夺目。犹记得当年兽潮中的妖兽面对这一招都动弹不得,当场被元韧一棍全部掀翻。
秦桑体会到了那些妖兽的感受,被紫金棍锁定,攻势未至,就有一种窒息之感。
不过他亦是今非昔比,神情毫无波澜,全身突然爆发青雷电芒,凤翼倏然张开,身后浮现青鸾法相,气势随之狂涨。
一时间,天空被两种颜色的光芒瓜分,紫金玄光和青光交相辉映,针锋相对。
远处观战的元缪瞪大双眼,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随即眼中闪过惊讶之芒。
因为秦桑的变化还在继续,青鸾法相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忽然合身投入本尊体内,而秦桑正掐动另一门念诀,刹时身现碧色光华,身化净琉璃,赫然是大金刚轮印!
“怎么好像都是体修法门,难道秦真人要和元韧肉搏”
元缪知晓秦桑在圣地收获巨大,但没想到他竟敢只用力道手段和元韧斗法,不由更加兴奋和好奇。
“爽快!”
元韧也发现了这一点,亢奋大吼。秦桑意欲肉身搏杀,正合他意,只有这样才能酣畅淋漓大战一场。
秦桑微微一笑,凤翼的翎羽之间涌出无数雷丝电芒,游走全身,竟在他身上化为一套青雷凤甲。
青雷凤甲乃是雷霆铸就,精致华美,每一根线条都显得那么完美,不仅好看,还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此乃一门青鸾族运用青鸾妖雷施展的神通,是秦桑从钧阳那里学到的。
脱离梦境后,在梦境中得到的青鸾真雷和青鸾族的宝物都不见了,但秦桑学到的神通秘术不会从他脑子里消失。
秦桑早就尝试过,梦境中的领悟还在,自己在现实之中一样能够施展!
当初,钧阳对他悉心教导,似青雷凤甲这等神通,秦桑也学了几门。
此外还有如天觉雷衣般合体期级数的大神通,钧阳为让秦桑承载更强大的神通威能,亲自指点他参悟。如今秦桑亦能施展天觉雷衣,只不过威力无法和钧阳相提并论。
可以说,在梦境里学到的这些,极大地弥补了他在力道战斗上的缺憾。
而且他不仅能够施展妖法,还能施展佛门法印!
法相入体、大金刚轮印、青雷宝甲,秦桑的肉身瞬间便壮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而这仅仅是他的力道手段。
‘嗖!’
紫金棍凌空劈来。
秦桑不闪不避,兵器出现在手中,非是岱舆仙山,依然是之前使用的灵牌。
与此同时,数十道青雷顺着秦桑的手臂涌上灵牌,雷光和灵牌的宝光融为一体,迎击而上。
‘轰!’
战场上的两道人影消失了,爆发冲天光柱,混杂着青色和紫金色,恐怖的余波化为飓风席卷八方。
元缪面色微变,再度退后,在战场周围布下禁阵,阻止余波蔓延,毁坏下方的山野生灵。
紧接着,飓风中心传出雷鸣般的碰撞声。
战斗一经爆发,瞬间就演变到了最激烈的程度。元韧果然如传言般变得更强了,但最令元缪震惊的还是秦桑。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如潮攻势,秦桑仅凭力道手段竟然硬接下来,而且打得有声有色!
‘轰!’
‘轰!’
‘轰!’
……
雷声滚滚,风云色变。
两人战作一团,攻势如潮,以元缪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虚影。
忽然,战场响起元韧的喝声:“秦真人,若只是这些手段,今日恐难尽兴!”
元缪凝目端详,看到秦桑在元韧的重棍之下连连后退,不知为何,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是差了些火候……”
秦桑落入下风,心中暗叹。
他并未动用岱舆仙山和青鸾真雷,也没有施展天觉雷衣、日轮印等神通,存着利用元韧磨砺自己的心思。
尽管学会了青鸾妖法,但秦桑之前与人斗法都是依靠钧阳传度的大神通,没有机会真正应用于实战。他需要将这些妖法融会贯通,并且将九大光明印融入,最终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
此外,他手里的灵牌,也比元韧的紫金棍差得远。
“道友何必着急”
秦桑口中朗笑,手上蓦然一空,旋即掌心出现一团云雾。
元韧注意到异象,但他性情直来直去,懒得试探,直接抡起长棍砸上去。
‘砰!’
虚空巨震。
战场之中,秦桑手抓一座玲珑小山,元韧手中的紫金棍赫然被小山死死抵住。
开战之后,秦桑第一次没有后退。
元韧目光微凝,上下打量小山一眼,再度抡起紫金棍。
‘砰!砰!砰!’
一记记令元缪心惊肉跳的碰撞发生在他面前。
惊心动魄的搏斗又开始了,但不同于方才,秦桑依凭小山,一改颓势。元韧不断变招,接连施展出朱厌族独有的神通秘术,都无法突破那座小山的封锁,威胁到秦桑。
其中有几门神通秘术,整个朱厌族也没有几人掌握,元缪都还没学会,竟无法奈何秦桑。
元缪不由记起当初他和秦桑的一战,那时秦桑占据上风,依靠的是无与伦比的雷遁之术,而他到现在还没有动用过雷遁!
“呵!”
元韧久攻不下,渐感不耐,扬声怒喝,举棍指天。
战场上紫金之芒大作,瞬间盖过战场上的青雷,只见棍影万千,每一道棍影都伴随着一道元韧虚影,将秦桑团团包围。
同时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战场,天现紫金云盖,仿若天穹崩塌一角,砸向战场。
换做其他人,面临这种攻势,就算不被棍影砸死,也会被紫金云盖碾成肉泥。
见此情景,秦桑目露精芒,全力催运神通,手中的岱舆仙山云雾激荡,陡然长成一座千丈高山。
‘砰!砰!砰!’
棍影劈在仙山上,纷纷弹飞,应声破碎。
秦桑对四周的棍影视若无睹,举起岱舆仙山,狠狠砸向紫金云盖!
‘轰隆隆……’
元缪看着战场上的异象,震惊地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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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云盖四分五裂,化为无数云流狂射而出,每一道云流都有蕴藏着恐怖力量,难以想象它们组合成的紫金云盖具有何等威力。
可是,这种攻击似乎也没能击败秦桑!
紫金云流在虚空扩散,战场上的激斗似乎消失了,元韧从一道紫金云流中冲出来,翻了个跟头,手中紧握紫金棍,死死盯着前方。
在紫金云流的另一端,秦桑也随之现身,手擎高山,威风凛凛。
元韧没有再度进攻,皱眉打量岱舆仙山,“你这是什么兵器”
“一座山而已。”
秦桑微笑道。
元韧冷哼,“此战是你胜了!”
没办法,若只用寻常手段,他根本奈何不了岱舆仙山,一棍接着一棍抡上去,不仅打不碎仙山,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他当然有底牌,但都是用来搏命的,他和秦桑没有死仇,不可能用在秦桑身上。况且,秦桑至今只用力道神通,法修一道的手段还未动用过,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输了便是输了,元韧胸怀坦荡,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收起紫金棍,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承让!”
秦桑将岱舆仙山收进小洞天,拱手相送。
元韧走后,秦桑目光一扫,在几处地方略微停顿。他和元韧战斗,声势浩大,吸引来不少两族的强者观战。
这些强者也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
那些地方纷纷有虚影浮现,遥遥冲秦桑一礼,躬身告退。
元缪飞身上前,仍心绪难平,慨叹道:“元韧都不是秦真人的对手,我朱厌族,恐怕只有族长大人能和秦真人抗衡了!不知族长大人和秦真人孰强孰弱……”
“道友忘记圣地了”秦桑一笑。
“不不不!圣地高高在上,离世间太远,”元缪连连摇头。
秦桑也不由思索起这个问题。
元韧认输,是因为岱舆仙山势大力沉,恰好克制元韧勇猛无俦的战斗风格。元象族长的战斗风格和元韧截然不同,未必没有应对之法。
孰强孰弱,要打过才知道。
无论如何,刚入炼虚后期,就能和族长级数的强者相提并论,秦桑对自己的力道实力已经非常满意了。
元缪一直将秦桑送出朱厌族领地之外,依依惜别。
秦桑御风而行,目望东方。
时隔两百年,青羊治想必已有一番崭新气象。
方才听元缪说起一些,秦桑不在的两百年里,青羊治发展迅猛,在素女的带领下,已经按照秦桑的规划,开辟出通往人族坎州和巽州的两条商路。
元象族长高瞻远瞩,看出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不仅参与其中,还帮青羊治拉来了许多盟友,其中包括幽鴳族。
当初袁鉴作为幽鴳族大长老,心怀不轨,导致幽鴳族和朱厌族关系微妙,袁鉴死在圣地,袁鉴一派遭到打压,幽鴳族又开始向朱厌族靠拢。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朱厌族才是此地的霸主,地位无法撼动。
除此之外,青羊治还有众多盟友。
思渌在圣地遭遇仙童,侥幸逃出生天,躲起来一直坚持到通道出现,活着走出圣地。他不仅是司幽族四王之一,背后还得到了司皇的支持,相当于整个司幽族都是青羊治的盟友。
焦侥族的几遐据说当年和元象族长一同离开圣地,亲自去青羊治把几泓捉回族中配种,自己反倒在青羊治筑了一座行宫,常常来此居住,此刻或许就在青羊治。
还有絜钩族,当年包括凫族长在内的絜钩族高手被秦桑俘虏,后被秦桑放走,和秦桑用太虚金书缔结盟约。
回归雾海后,凫族长遵守盟约,主动找上青羊治,素女降低身段,对他们以礼相待,化解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儿不满,现在成为青羊治最紧密的盟友之一。
除了雾海内部,在人族亦有盟友,巽州有秦桑在员峤海市结识的余家余长恩,坎州自然就是紫云山。
紫云山虽是隐世势力,并非与世隔绝,而且和许多太上道脉都有联系。
秦桑也是真正接触到太上道脉方才知晓,坎州和巽州都能算是太上道脉的势力范围。当年他在坎州活动,接触的那些门派都只是明面上势力,太上道脉的分支才是真正的坎州霸主。
太上道宗鼎盛之时,威震东海,坎州加上北部巽州以及南部震州,都在太上道宗的统御之下,令异人族龟缩雾海,令东海水族蛰伏,无人敢在东海兴风作浪。
大周素来有海外仙境传说,说的便是太上道宗。即便如今太上道宗分裂,道门势力依旧根深蒂固。
借用紫云山的名声,未来青羊治的生意肯定能在坎州顺利推行。
当然,即使再好的条件,也难免遇到难题,需要一个好的掌舵人。在素女的领导下,一切井井有条,青羊治的发展超乎预期。
“看来,我走后,可以放心将青羊治交给素女了。”
秦桑心中暗道。
他早知素女才情,以素女的本事,处理这些事情绰绰有余。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便能放心前往巫族,寻找鬼母和流萤。
正思忖间,青羊治在望。
秦桑身影连闪,飞临青羊观上空,现出身形,放出气息。
下一刻,下方山门中的一处禁地射出冲天火柱,传出朱雀熟悉的吼叫声。
“姓秦的,你还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第二千二百九十四章 麒麟
“呃……”
朱雀看到秦桑,小眼睛瞪得溜圆。
秦桑突破炼虚后期,并不出乎它的意料,但秦桑身上的变化显然不仅仅修为。
“你到底是人是妖”朱雀脱口而出。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他没有掩饰气机,就是想看一看朱雀的反应。
他不仅修炼出青鸾妖雷,还拥有极为纯正的青鸾妖气,如果说之前是依靠《天妖炼形》演化的妖气以假乱真,现在秦桑宣称自己是化形后的青鸾,真正的青鸾族强者恐怕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自己究竟是人是妖
连秦桑自己都说不清,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找谁问。
想查出答案,必须先查清青鸾族圣物的来历,如今梦境消退,造梦的肯定是某位异人族大能,他现在连面见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秦桑无比确信自己还是人族,不运转《天妖炼形》的时候,青鸾妖气是会沉寂的,不会对他在人族行走产生什么不便。
他无法回答朱雀,收敛气息,打量朱雀,赞许道:“看来你这些年也没有懈怠。”
两百年前,朱雀刚步入炼虚,现在已经突破炼虚中期,不过它乃天地间的异数,不可以常理论之。
这时,从山门中又飞出一道遁光。
素女俏生生落到秦桑面前,俏脸满是欣喜,“秦兄,你回来了!”
秦桑轻咦一声,讶然道:“原本我还担心,青羊治俗务繁重,会牵扯你太多精力,影响修行,看来是我多虑了。”
素女竟也突破炼虚中期了!
秦桑闭关的两百年,她带领青羊治开拓商路,结交盟友,虽有思渌和李玉斧等人辅佐,很多事必须由她亲自出面,难免对自身修炼产生干扰。
他能走到今天,是无数大机缘迭加的成果,素女竟然只比他慢一步,这份天资着实了不起。
“秦兄谬赞了!”
素女浅浅一笑,美眸流转,“这点儿微末进境,岂能和秦兄相提并论。比起秦兄,小妹还差得远呢,恭喜秦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秦桑想起一事,问道:“你师父可有消息了”
进入圣地前,他们在员峤海市发现素女师父的行踪,当时秦桑曾随素女深入孽河探查,但无功而返。
“多谢秦兄记挂。”
素女眼神黯然,收敛笑容,“不瞒秦兄,修为突破之后,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又去探查了一次……”
寻常时候,异人族修士也能通过挪移阵进出员峤海市,只不过需要付出远比海市开市时高昂的代价,而且海市空无一人,坠入孽河深处,周围只有危险没有好处,一般不会有人特意去那个地方。
“和秦兄上次判断的一样,就算秦兄和我都实力大进,也只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而已,于事无补,”素女叹息,“我现在只有密切关注员峤海市,或许师父以后还会发出求救的讯息……”
说话间,他们缓缓向山门落去。
山中弟子也早已得到传讯,恭候在主峰掌门大殿前。
秦桑目光一扫,看到大殿前人才济济,除了李玉斧不在,申晨、幻痕等青羊观的中流砥柱皆在,妖修如玉奴、两名妖侯也都恭候于此,还有不少青羊观的后起之秀。
此外,师雪和古雅恰好也在青羊观,一并前来迎接。
“秦兄委托元象族长,带回那些灵宝和宝材,我借助朱厌族的渠道,将其中大半兑换成了有助于修行的灵丹宝药,一部分分发给青羊观弟子们,一部分放进五雷院功德榜,激励青羊治修士,凭功德换取……
“秦兄送来的《四气调神论》更是玄妙至极,弟子们修炼此法,可以显着改善他们天赋,小妹也受益匪浅。
“得益于这些有利的条件,青羊观和青羊治的整体实力飞速提升,玉斧第一个修炼至化神期圆满,正在闭关。”
素女说起这些年的变化。
秦桑在圣地连斩仙童等人,收获颇丰,他将最紧要的几件宝物留下来,剩下的都送回青羊治,让素女摆脱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四气调神论》对青羊治修士更是一场及时雨,大势力不缺改善天赋的秘术,但青羊治根基太浅,而那些老牌修士在小千世界蹉跎太久,寿元是他们最大的难关,《四气调神论》为他们送来一线曙光。
当然,这些资源肯定对青羊观有所偏向,等玉斧突破炼虚期,青羊观算是真正有了兴盛之象。
其他修士只能通过五雷院的功德榜换取,随着商路开拓成功,赚取功德的途径也变得丰富起来,不过最主要的途径依然是猎杀孽河周边游荡的凶兽,以及上交从仙殿中流落出来的宝物。
秦桑暂时还不想青羊治和人族势力联系太过紧密,派去坎巽二州开拓商路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在素女的安排下,青羊治井井有条,前景光明。
“对了,还有一事,一位名叫禺缜的道友,多次来访,声称和秦兄相交莫逆,想要求见秦兄,”素女嘻嘻笑道,“秦兄是不是欠他钱了我都告诉他秦兄正在闭关,此人却一直锲而不舍,每隔几年就要来一次,而且非常热情,主动帮我们解决了几个麻烦……此人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是他啊,”秦桑也笑了起来。
当年禺缜绞尽脑汁想要取回灭烬葫芦,秦桑本已打算和禺缜交易了,但禺缜最后也被困在神山,交易不成,灭烬葫芦还在秦桑手里。
“此人来自圣地……”
秦桑将经过简要一说。
素女掩唇轻笑,“倒是个妙人。”
“确实是个妙人,”秦桑沉吟道,“圣地中的老祖弟子,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若能将他们也拉拢进来,对我们的生意大有裨益,倒是可以和禺缜好好结交一番。即使禺缜办不到,未来生意做大,也能防范那些老祖弟子强取豪夺,欺压我们。”
肯定有人族势力涉足雾海,但能像青羊治和异人族关系这么紧密,甚至敢把手伸进圣地的,恐怕没有多少。
秦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青羊治打牢根基。
接着,秦桑在掌门大殿前现身,接受弟子们拜见,勉励了几句,命他们先行退下,和素女并肩走进大殿。
素女继续述说青羊治这几年的发展。
“秦兄进入圣地不久后,了嗔大师亲自来访,原来琉璃仙子拜入了紫云山,”素女眸光一转,观察秦桑的神情。
秦桑含笑点头,“这些年,琉璃可曾回来过”
“未曾,但了嗔大师称是受琉璃仙子指派,对青羊治颇为上心,调动紫云山在坎州的资源,助我们迅速打开局面。并派出他一位师弟,常年坐镇坎州的那座挪移阵,”素女道。
青羊治开拓天部和人族之间的商路,中间隔着水部,最安全的路线就是通过思渌掌握的那座挪移阵。
挪移阵这一端在司幽族境内,安全不必担心,另一端则要小心布置。
一位紫云山高僧亲自坐镇,当能万无一失。
“报酬是什么”秦桑问。
“那位佛门高僧修行需要一种特殊灵阵辅助,我们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为他提供布阵所需的宝材。”
一些宝材就请动一位炼虚期强者,青羊治占了大便宜,不过紫云山也不吃亏,他们也算在这条商路上参了股。
秦桑点点头,继续问道,“听说几遐道友在这里建了一座行宫”
“几遐道友现在应该快到坎州了,”素女指了指青羊治治坛的方向,“行宫建在治坛的山虞苑,秦兄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几遐道友的本领可比几泓强太多了,山虞苑的蚩华树林今非昔比。”
“哦那得好好谢谢几遐道友才是,”秦桑顿时兴致勃勃,蚩华树关乎祭虫的培育。
素女含笑道:“不必,现在都是一家人。几遐道友对人族地界的灵植觊觎已久,早就想去人族游历了,主动和我们结盟,还帮我们联络了好几位焦侥族的道友,焦侥族培育出的灵植在人族大受欢迎,一下子就让我们青羊盟声名鹊起。”
青羊治的商盟依旧沿用‘青羊’二字。
自此,青羊治得到朱厌、司幽和焦侥三大上族支持,还有其他部族会陆续加入,在异人族天部的根基牢不可破。
这时,素女神容一肃,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们在坎巽二州寻到的几处地界,请秦兄过目。”
素女激发玉简里的内容,大殿内浮起一片光幕,上面标注的几处地方,利弊条件也都罗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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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为青羊治寻找另一处驻地。
青羊治毕竟是外族势力,一直留在雾海并非长久之计,现在看似和异人族关系良好,万一有朝一日,人族和异人族开战呢
而且这片海域总有一天会容纳不下青羊治,他们想要在附近开疆拓土,必须小心异人族的反应,唯有外求。
“巽州环境特殊,仙城乃是无根浮萍,随风流动,若选在巽州,我们必须先建一座仙城,而且余家势力不如紫云山。我更倾向坎州,了嗔大师也为我们推荐了两片海域……”素女连指了两处地方。
秦桑仔细看罢,沉吟不语。
坎州地处东海,海面辽阔无边,但想要寻到一处心仪的驻地也不容易,这些地方的条件和秦桑预想的还有些差距。
片刻后,秦桑道:“此事不急,至少在下次异人族圣地开启前,局势应该不会突然恶化,你们可以慢慢寻找。我留下我的一些想法,到时你们权做参照,共同商议决定即可。”
“秦兄又要离开”素女听出言外之意。
秦桑颔首,道:“我要去巫族一趟,这一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巫族”
素女惊讶,巫族和雾海,一个在大周西方,一个在大周东方。
见秦桑不欲多做解释,素女也没有追问,道:“秦兄要去巫族,需要先往离州吧那小妹便为秦兄坐镇后方,预祝秦兄此行一路顺风!”
素女在丰沮玉门多年,了解人族和巫族之间的关系。
离州位于大周正西方位,据说离州和巫族之间商贸繁盛,看似巫族离兑州最近,但道路被丰沮玉门截断,反而通过离州进入巫族最为便捷。
秦桑道:“就怕你将太多精力耗费在这上面,会拖累修行。”
素女故作不满,“这些年,小妹可是在青羊治倾注了不少心血的,秦兄是要把小妹排除在外吗”
秦桑哈哈大笑,“是为兄失言了。”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定下青羊治的发展策略,以便秦桑在临行前做好妥善的安排。
素女拱手告退,去做准备。
“这个女人终于走了,无聊死了!”
朱雀在秦桑肩头打了个哈欠,它听着秦桑和素女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险些昏睡过去。
秦桑也觉得有些疲惫,认真发展一个势力并不简单,千头万绪,他宁愿在洞府里苦修。他之前一直是孤家寡人,按照云游子的遗愿创立青羊观,大多时候也是个甩手掌柜。
“快快快!快走!”
朱雀忽然振奋精神,迫不及待用翅膀推着秦桑向外走。
片刻之后。
青羊观主峰的山腹之内。
秦桑和朱雀站在灵泉之畔。
灵泉两侧,一边是金刚菩提树,另一边有一石台,麒麟卵放在上面。
经过数百年灵泉滋养,金刚菩提树树身不大,逐渐开枝散叶,翠绿的叶片中间长出一条金色的叶脉,散发绿色莹光,照进灵泉,令山洞内绿意盎然。
也不知这株金刚菩提树何时才能开花结果。
秦桑凝视石台,麒麟卵安安静静,但秦桑能够感应到内部旺盛充沛的生机。
当初,麒麟源种化卵,可惜麒麟生机不足,只能慢慢温养。如今终于获得足够的生机,到破壳而出的时候了。
秦桑早就将自己的印记铭刻进麒麟卵,麒麟尚未出生便已认主,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就在旁边,麒麟卵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家伙终于长大了,快把它孵化出来!”
朱雀死死盯着麒麟卵,露出期盼的目光,连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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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欺负一下,获得点好处,所幸总有一些师弟师妹“仗义疏财”“善解人意”,如此才能安稳进步,偷偷变强。
多年之后。
在所有人毫无察觉下,你在宗门内成功封神成君。
这天,宗门派你师父前来。
“宗门高层觉得你在门内多年,安分守己,忠心耿耿,实力虽然一般,但是个老实人,所以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要联姻”
“也不是,对方家族有个规矩,与其成婚便要随着他们姓。”
这是
当赘婿
第二千二百九十五章 剑奴渡劫
‘咔咔咔……’
秦桑盘坐在石台前,双目微阖,神识触及麒麟卵,不一会儿传出轻微的破裂声。
卵壳上长出一道道裂纹。
此时秦桑感应到,麒麟卵内部有一个小生命,气息在逐渐壮大,仿佛正从沉睡中苏醒。
‘咔吧!’
‘嗖!’
麒麟卵陡然碎裂,飞出一道赤芒,径直投入秦桑怀中。
秦桑抬手托住,低头看去,看到一只和狸猫差不多大的小兽,两只前爪牢牢抓住他的衣衿,仰着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和他对视,闪烁着好奇和亲近的目光。
它身如麋鹿,尾如牛,身上长有龙鳞般的赤麟,头生小角,据说麒麟角似龙角,不过它还没长开,头上只是一个圆鼓鼓的小鼓包。
忽然,小麒麟的身子缩了缩,原来是朱雀把脑袋探了过来,把它吓到了。
“果然是头火麒麟!”
朱雀咂了咂嘴,眼底闪过一抹热切。
同为屹立在世间最顶端的火行灵兽,天生相克,对彼此就有厌恶的本能,但如果双方一强一弱,本能又会驱使他们去吞吃对方。
小麒麟察觉到了朱雀的恶意,用力把身子缩进秦桑的衣襟里,口中发出呜呜声警告朱雀。
它刚刚出生,还很弱小,叫声也显得非常稚嫩。
秦桑一笑,伸手抚摸它的小脑袋,小麒麟顿时眯起眼睛。
“呜呜……”
它满脸受用,叫声也变的细声细气,充满孺慕之情。秦桑停下来,它还会主动用小角去蹭秦桑的手心。
“这是狗吧”朱雀鄙夷道。
或许是因为有秦桑这个靠山,也或许是发现朱雀不会对它产生威胁,小麒麟不理朱雀。
它刚刚出生,灵智虽高,但不经世事,只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主人的亲近。如果得不到主人的回应,会惊慌无措,叫声也变得焦急起来。
秦桑取来一片卵壳,喂给小麒麟。
小麒麟毫不犹豫吞下肚,舔了舔秦桑的手指,接着打了个哈欠,趴在秦桑怀中沉沉睡去,对秦桑毫无防备。
秦桑和朱雀对视一眼。
他们将小麒麟的表现看在眼中,它的心灵纯净无瑕,对秦桑全心全意。最担忧的事情并未发生,小麒麟完全认可了秦桑这个主人。
但小麒麟的这种表现,似乎已经忘记了生前的一切,也不像知道麒麟本源秘密的样子。
他们费尽心机,筹谋这么多年,将它孵化出来,究竟有没有用
“要不要把那一缕气机还给它”朱雀问。
那一缕气机乃是隐藏在麒麟源种之中的,之前被秦桑取走,可能昭示着麒麟本源所在的位置。
“再观察一下吧,”秦桑道。
朱雀也点头赞同,他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年。小麒麟本质是一位重生的麒麟大能,谁知道它身上有没有隐藏什么后手,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此行去往巫族,便在路上观察麒麟的变化。
秦桑和朱雀商议过,觉得麒麟本源最有可能被麒麟藏在两个地方,一个就是风暴界道标之门所在雾海的附近,另一个则是麒麟族领地。
若是前者,等他们回来再取也不迟;若是后者,正好从巫族转道莽荒,前往妖族领地。
洞府内又恢复寂静。
朱雀趴在石台上,麒麟依偎在秦桑身边,都在呼呼大睡。
秦桑盘膝而坐,眉心一闪,火莲徐徐飞出,麒麟孵化后他也解放了,当初被火莲吞噬的灵火,到现在威力已经不太够看了。不过,火莲和他的神识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是扎根在神识中的,在秦桑炼化麒麟源种的过程中,他的神识逐步吸收麒麟源种精气,火莲也因此受益。
秦桑现在用神识催动火莲,威力不俗,但和秦桑预想的还有一定差距。
“应当是因为我半途放弃炼化,选择孵化麒麟的缘故。”
秦桑感知自身。
突破炼虚后期后,他神识的强度和修为是相符的,或许比同阶修士高一些,但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恐怕难以和真正的灵修相提并论。
他回忆起一目族的灵体。
“要凝聚灵体,再走灵修之道,灵法体三修吗”
没有了麒麟卵的羁绊,秦桑可以选择走上这条路,但他手中并无强大的灵修法门,而且三修意味着他要将精力一分为三,难度未免太高了。
他原本要将《天妖炼形》放弃的,因机缘所致,方有今日成就,倘若分心灵修之道,真能顾得过来吗
制约修士的最大因素乃是天劫,其次是天资、悟性、资源、功法秘术等等。
算起来,离第一次大天劫降临还有两千年,他就在法体两道达到炼虚后期,简直惊世骇俗。现在看来时间当然是绰绰有余,但未来难料,说不准哪天就被瓶颈困住了。
一困上千年,修为毫无寸进,在炼虚修士身上并不罕见。
若要再兼修灵修之道,首先要得到一门灵修功法,想找一门能与《紫微剑经》和《天妖炼形》相提并论的功法,只怕希望渺茫……
“唔”
秦桑心中一动,想到了紫微宫。
他一身修为的基础,可以说都是在风暴界打下来的,其中紫微宫的功劳最大。至今他最仰仗的宝物和功法秘术,还有几件是从紫微宫得来的。
紫微宫的机缘不可能都被他一人独得,肯定还有其他功法宝物流落外界,或许因为破损而遭到埋没。
比如千钧戒,原以为只是一件空间大一些的芥子法器,竟然是一座小洞天的碎片!
秦桑利用五雷院功德榜,发布上交任务,就是为了搜集这些宝物,哪怕是一枚丧失所有威能的碎片,也能从功德榜换取一笔不菲的功德。
这么多年,应当搜集到不少好东西了。
这些碎片可能永远不会再被修复,可一旦有机会恢复原貌,就能震惊世人!
等得到一门合适的灵修功法,再做决定也不迟。
秦桑收起火莲,将此事抛在脑后,这时听到‘呜呜’声,小麒麟正在亲昵地蹭着他的大腿。
“聒噪!”
朱雀抬了抬眼皮,不屑地撇撇嘴。
小麒麟非常贪吃,秦桑喂给它一片卵壳,又沉沉睡去。
吞食卵壳后,在沉睡的过程中,小麒麟的体型变化不大,但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消化这片卵壳,它恐怕就能突破妖灵期,和筑基修士不相上下了。”
秦桑感慨人比人气死人,麒麟将来的修炼速度,恐怕不会比朱雀差多少。
自己到时左牵麒麟,右擎朱雀,肯定威风得很!
秦桑暗乐了一会儿,千钧戒光华一闪,飞出两团宝光。
一团宝光中包裹着明山铠,此宝损坏非常严重,好不容易孕育出的灵性几乎被打散,肯定要开炉重炼。
他手中倒是不缺灵材,但思路尚未清晰。以前的明山铠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做,现在他新得了多门妖法,明山铠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神识扫过明山铠,秦桑眼中闪烁思索之芒,推演了一会儿,没有明显进展,又将其放回小洞天。
第二团宝光乌黑如墨,散发尸气,正是被乌金骷髅占据的岷倬尸躯。大战仙童时,秦桑将炼尸送给琉璃,被对手打残,无法修复,需要改换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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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伸手,五指紧紧扣住炼尸顶门,炼尸脑袋绽放乌金光芒,和脖颈以下泾渭分明。
忽然,它的脖颈处闪过一道乌金流光,如金刀划过,头身分离,留下一个整齐的茬口,岷倬的尸体软倒在地,立刻化为一滩恶臭的尸水。
乌金骷髅恢复原貌。
秦桑感应一番,炼尸重伤之时,乌金骷髅也受到了牵连,不过这两百年来,损伤已经恢复了。
“咦”
秦桑察觉乌金骷髅和之前比起来,似乎有细微的变化。
“难道,它寄生在尸体的过程中,也能吞噬尸体成长不成”
这倒是一个意外的发现,说明乌金骷髅的潜力不止于此,如果没有得到雷兽战卫,秦桑肯定会非常上心,大力培养乌金骷髅。但乌金骷髅成长到极限也就和雷兽战卫相当,合体期的炼尸秦桑连想都不敢想。
秦桑准备将乌金骷髅留下来,守护青羊治。
更换哪具躯体好呢
秦桑手上尸体不少,有异人族的,也有凶兽的。
想了想,秦桑觉得还是不要用异人族的尸体,显得太过肆无忌惮,青羊治好不容易在异人族打开局面,引来猜忌就不妙了。
在异人族圣地斩杀的凶兽,和生活在孽河中的凶兽不同,它们身上的凶厉之意没有那么浓郁,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它们身上的某些部位是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的,想必也能作为乌金骷髅的宿主。
秦桑挑来挑去,最终选定其中一具。
这头凶兽长有一副鸭嘴,翅膀巨大,覆盖一层坚硬的羽毛,好似钢筋铁骨,圆滚滚的肚皮却柔软无比,充满弹性。
这是他和琉璃初次进入心湖时遇到的凶兽,凶兽被梦境影响,呼呼大睡,在睡梦中被秦桑杀死,尸体完好无损。
经过探查,秦桑发现这头凶兽肉身极强,双翅是它的兵器,锋利无比,肚皮是它的铠甲,柔软但韧性十足,防御能力非常强悍,这种肉身最适合作为乌金骷髅的宿主。
其生前的修为和炼虚中期修士相当,不高不低。乌金骷髅能否占据这具尸体,秦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回想当年寄宿岷倬的过程,首先将凶兽尸体祭炼了一番,接着祭起乌金骷髅,向凶兽尸体头上落去。
“啪!”
乌金骷髅紧紧抱住凶兽的脑袋,一点点钻进去,这一幕令人头皮发麻。
秦桑却是习以为常,淡然看着乌金骷髅,忽然眉头一皱。
紧接着,凶兽的尸体剧烈颤抖起来,乌金骷髅和凶兽尸体连接的地方,一股黑气和一道乌金光芒发生猛烈冲撞,互不相让。
秦桑见状,立刻出手帮助乌金骷髅压制凶兽尸体,并非凶兽体内还有意志残存,而是凶兽生前的修为太高,超出乌金骷髅的能力。
乌金骷髅乃是冥鹘老人死后尸体所化,其生前修为只有炼虚初期,占据炼虚中期的凶兽尸体,自然非常吃力。
秦桑全力出手,接连做出好几种尝试,终于稳住了局面,乌金骷髅缓缓钻进凶兽体内。
……
自从秦桑回归山门后,就进入洞府,不再外出。
时间一天天过去,乌金骷髅成功寄生凶兽,控制着凶兽尸躯站在秦桑面前。
它身躯庞大,但速度不慢,攻防两个方面都没有短板,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胜在能力全面,同阶修士遇到它也会感到头疼。
秦桑又炼制了一块用来控制乌金骷髅的魂牌,李玉斧等人也能操纵它与敌人对战。
刚刚炼成魂牌,秦桑神情微动,旋即面露笑意,身影一闪,出现在主峰之巅,仰望苍穹。
只见山门上空乌云密布,天威浩荡。
整个青羊观都被恐怖的天威惊动,修炼中的弟子纷纷被惊醒,人心惶惶。
炼虚天劫!
如今青羊观中,有两个人最有希望突破炼虚,一是李玉斧,二是剑奴。
当年覆灭司幽大军一战后,剑奴便触碰到了境关,却一直闭关至今,毫无动静,秦桑本以为走之前等不到剑奴突破了。
秦桑知晓剑奴的修行之路有别于旁人,他钟情于剑,受天越上人指点,一心一意都在打磨剑意,追求剑道的极致,纵然因此影响修炼速度也在所不惜。
“打磨两百余年,终于厚积薄发!”
秦桑看到虚空降下阴火,心中感叹。
这才是纯粹的剑修啊!
阴火、赑风、天雷,三灾接踵而至。
不见其人,亦不见灵剑,只有一道道剑光,逆斩苍穹,纵横捭阖!
天威恐怖,剑光却毫不畏惧,甚至变得愈发璀璨,仿佛在利用天劫打磨自己。
终于,万千剑影化为一道惊艳世间的绝世剑光,一剑破碎劫雷,斩进雷云深处。
‘轰!’
劫云四分五裂。
秦桑面露笑容,接下来还有心魔劫,但秦桑毫不担心,如果这种剑修都渡不过心魔劫,世间恐怕没有几人能渡!
他转身望向山门外。
一片云霞自西方而来,有人高呼,“恭喜秦真人再得一员干将!”
第二千二百九十六章 最初的地方
“两位道友有请!”
秦桑含笑将禺缜请入山门,与之同来的还有刚刚出关的元象族长。
此时劫云散去,剑奴御剑而至。
“我来为诸位道友引见……”
秦桑将剑奴引见给元象二人。
剑奴突破,加上素女和乌金骷髅,就算他带走朱雀,青羊治也有三位炼虚强者坐镇。
异人族中很多小族,实力都比不上青羊治。
这份实力,再加上盟友们的支持,足以维护他为青羊治打下的基业了。
万一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还有雷坛守护!
“道友法号剑奴,想必道友就是传说中的人族剑修,难怪剑意如此锋利、纯粹,禺某佩服!”
四人分宾主落座,禺缜对修为远逊于他的剑奴亦不吝恭惟之语。
秦桑和元象族长相视一笑。
对于禺缜的来意,秦桑心知肚明,并且他也没有继续为难禺缜的想法。
双方你情我愿,又有元象族长居中说和,自然是相谈甚欢。
“呵呵,贫道本无意和道友为难,只是在圣地中立场不同,今日正好物归原主,”秦桑取出灭烬葫芦,递给禺缜。
禺缜紧紧握住灭烬葫芦,目光炽热,好似胸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忙不迭道:“秦真人只管放心,禺某定会尽心尽力,不会让秦真人失望的!”
这次交易太顺利,出乎禺缜的意料,秦桑不仅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提出的条件非常宽松。
他多次拜访青羊治,了解秦桑为青羊治做的谋划和布局,知晓秦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当即做出保证。
“那就多谢禺道友了!不会让禺道友白忙一场的,元象族长可以为贫道作证,和坎巽二州的商路开辟之后,为青羊治和青羊治的盟友都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秦桑看向元象族长。
元象族长含笑点头,道:“秦真人所言非虚!禺道友不是曾说过困在圣地太久,想要外出游历么未来若去人族地界,通过青羊盟,也能够避免许多麻烦。”
闻言,禺缜连声称是,目的达成,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放松下来,但在秦桑依旧和往日一般,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两百年前,秦桑的修为只有炼虚中期,就能连斩仙童等人,大闹梦境,如今他在秦桑面前更没有倨傲的资格。
“圣地试炼结束后,贫道先走一步,不知神山上的道友最后结果如何,奚锐道友是否突破圣境”秦桑好奇问道。
“禺某苏醒时,仍有大半道友被魔影纠缠,也有几位道友气息全无,只怕结局不妙。至于奚锐道友,听说是被他背后的老祖带回洞府了,看来突破圣境没那么容易……”
禺缜摇头道。
元象族长叹一声,道:“鸿天他们才是真正的福缘深厚!那些都是圣地初开之时,老祖们留下的大机缘,因圣地异变,纷纷现世,被他们得了去。”
这种机缘才是可遇不可求。
当时那种情况,当真是谁碰到,谁就有望一步登天。元象族长自认天资不比鸿天等人差,唯独差了些运道,徒呼奈何。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传说圣地异变,将是我族大兴之兆,倘若传说是真,未来肯定还有我们的机缘,”禺缜宽慰道。
“两位道友一为老祖传人,一是一族之长,有什么好事,上面肯定会首先考虑你们,我等外族之人,只有羡慕的份了。”
秦桑此言立刻引来元象族长鄙视的眼神。
他可是亲眼看到,宁真人和那名老道士现身圣地后,鸿天等人皆噤若寒蝉,最后一位异人族老牌大能现身,恭恭敬敬将他们请进圣地深处,宁真人的地位和修为可见一斑。
闲谈之后,禺缜先行告辞。
秦桑和元象族长难得聚首,对青羊盟以后的规划仔细商议了一番,秦桑走后,青羊盟在雾海这边儿还要仰仗元象族长。
最后将元象族长送走,殿内只剩秦桑和剑奴。
“道友对未来有何打算”秦桑问。
剑奴迈入炼虚之境,神情中毫无自得之色,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回答,“听凭真人差遣。”
秦桑笑道:“道友若是想要一处清净之地,静静炼剑,一直留在青羊观也无妨。若要游历四方,磨砺剑术,青羊盟中的所有人和物,道友都可随意调用。”
这些年,幻痕被剑奴调教的进境飞速,剑术可谓脱胎换骨,青羊观剑修一脉都因此受益。
青羊观本就是个大杂烩,秦桑自然想要留下剑奴,剑奴能和幻痕结为师徒就更好了。
“多谢秦真人,老奴刚刚突破,境界未稳,愿留在青羊观!”剑奴道。
……
一炷香后。
秦桑乘云飞出山门,朱雀趴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小麒麟紧贴在脚边,将小脑袋探到云外,观察这个新鲜的世界,眼神中充满好奇。
飞到青羊治治坛上空,秦桑从天而降,径直落向治坛中的山虞苑。
治坛的仙官们正在兢兢业业处理各种事务,浑然不觉秦桑到来。只有山虞苑的两位主官心有所感,屏退左右,向蚩华树林飞来。
看到背对着他们,打量蚩华树的秦桑,两位主官心中一震,急忙上前见礼,“拜见使君大人!”
“哦你身为巫族大巫祝,亲自入治坛为官,不怕影响族中事务”秦桑看向其中一人。
此人正是方老魔的义子溟秋,接替方老魔,成为巫族的大巫祝。
秦桑立下规矩,山虞苑都录必须由人族修士担任,溟秋乃是副职。
“使君大人明鉴,晚辈已辞去大巫祝之位,一切皆以青羊治为重!”溟秋郑重道。
如今青羊治人族处在异人族的夹缝中,而他们巫族则处在人族的夹缝中。溟秋担心其他族人不知轻重,影响人族和巫族之间的关系,最后决定亲自前来。
“好魄力,不枉方道友对你倾力栽培!”
秦桑点点头,挥退山虞苑都录,对溟秋道:“那些祭虫,你培育的如何了”
当年,秦桑将祭虫和蒿伯氏培育祭虫的秘术都交给溟秋。如今,蚩华树长势喜人,那些祭虫也能从中获益。
秦桑打量蚩华树林。
与其说是树林,不如说是一片花林,一株株花树组成丛林,正是秦桑遭遇祭虫时见到的那种花树,这些花树的树身仅有当年那株一半高,花朵还有些稀疏,花型奇特,像一个个悬挂在树上的圆颈壶。
不过,能让蚩华树拥有这种长势也很不容易,一来几遐出了大力,二来青羊治开辟商路,终于有办法获得培育蚩华树的灵物。
溟秋向自己腰间打出一道印诀,旋即传出‘嗡嗡’声响,飞出一片黄云。
黄云悬浮在溟秋头顶,透过黄云,能够看到一只只虫影。
在虫群的中心,有一只虫子的体型明显比同伴大,正是秦桑交给溟秋的虫王之一。
“几遐前辈将蚩华树培育成林,对晚辈养育祭虫帮助极大,使君大人交给晚辈的虫王,晚辈留下一只,其他的都分发给族中长老,他们分别坐镇各靖坛的山虞苑,每人都依靠蚩华树和虫王培养出一个虫群。这种祭虫的能力,我们也探查清楚了,主要影响神魂,虫王的实力和虫群的数量同样重要……”
溟秋一丝不苟向秦桑禀报。
秦桑早就探查出这种祭虫的能力,如今知晓了巫族的来历,又有新的感受。
上古时代,巫乃是能够和神灵沟通的人,是神灵的地上行者。
巫觋们选择这种灵虫作为祭虫,目的之一是在神祭之时,子民的心灵更加纯粹和虔诚。而神祭往往伴随着血祭,看到祭虫,秦桑就仿佛看到了那个神秘的,充满血腥和野性的上古时代!
“虫群形成一定的规模后,孕育出了一些瘿晶。但晚辈带领全族培育祭虫,产出也不多,品质也达不到使君大人的要求,”溟秋双手呈上一个玉匣,迟疑道,“晚辈有一个想法……”
“说!”
秦桑打开玉匣看了一眼,这些瘿晶还不够天目蝶打牙祭的。
想要利用祭虫和瘿晶帮助天目蝶提升修为,现在还看不到希望。
感应到瘿晶的气息,天目蝶主动飞出来,落到玉匣上大快朵颐,但很快传递出失望的情绪,品质比当年的瘿晶差远了。
溟秋道:“在蒿伯氏的记载之中,祭虫生长最快的时间是在举族祭祀之时,在祭典上,不仅会消耗种种宝材灵药,还需要配合血祭,那时的贡品基本都是妖族和人族,和后世的血饲之法很像!”
他小心瞄了秦桑一眼,壮着胆子道:“晚辈认为,倘若我们在青羊治展开祭祀,并请青羊治的修士贡献出自己的精血,当能加快培育祭虫的速度。”
说到这里,他连声解释道:“使君大人放心,只要主持祭典之人控制得当,只会消耗他们一部分精血,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相当于在青羊治开展血祭,除了不伤人性命,乃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径。
秦桑创立青羊治,宣称是道门正道,溟秋担心自己这么提议,会不会被一记天雷劈死。
但溟秋受命培育祭虫,不敢有任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汇报。
看着溟秋头顶的虫云,秦桑若有所思。
溟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上古之时,天上有神灵存在,因此祭祀能够得到回应,神灵会在祭奠上展现种种神异,回应子民的祈祷,接受子民的崇拜。
而在梦境中演化的那个时代,神灵就全部消失了,没有神灵,后面的祭祀恐怕只能流于形式。
就看蒿伯氏存在的时代,是神灵消失前还是消失后了。
如果所谓的祭典,主要依靠血祭的力量,举不举办祭典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秦桑下令道:“不必刻意举办祭典!我会让玉奴配合你们,帮你们集齐祭祀所需的灵药,尝试血祭之法。”
李玉斧闭关,玉奴和申晨代他执掌青羊治。
倘若此法可行,到时伪饰一番,在功德榜上发布贡献精血的任务,肯定能吸引不少修士,整个青羊治可以为祭虫提供源源不断的精血!
“晚辈遵命!”
溟秋收起虫云,正欲躬身退下,被秦桑叫住。
“过段时间,贫道便要往巫族一行,方道友当年选中的那些婴儿,你挑选出两个,随我同去吧。”
“终于要去巫族了!”
溟秋心神巨震。
风暴界的巫族就像流落在外的游子,明知道家园在别处,却被困在这里,无法前往。
尽管秦桑并没有歧视他们,谁又想寄人篱下呢
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溟秋强忍心中的激动,连声道:“义父羽化前,命令晚辈认真教导他们,晚辈不敢有丝毫懈怠,聚全族之力支持他们修行,恰好有两人脱颖而出,一男一女,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很快就能开始冲击化神期。他们自从记事起就被圈养在一处秘境之中,由义父和晚辈亲自教导,对青羊治一无所知!”
“元婴后期,勉强够了……你去做好准备,贫道临行时,便将他们带走。”
秦桑点点头,他可以在路上教导他们,将他们推到化神期,在巫族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们不知道青羊治,就算被人掳走,也不用担心泄密。
“是!”
溟秋躬身退下。
秦桑绕着蚩华树林转了一圈,然后和正在坐镇治坛的玉奴见了一面,接下来又离开治坛,分别去往其他三靖。
一是拜访故友,二是准备重启雷坛,为雷兽战卫封印祭雷誓章!
此次一走,何止亿万里之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到了他这等修为,千年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些在下界的故人,出身妖族可能坚持地久一些,人族修士渐渐要面临寿元的困境了。他们之中,绝大部份无法突破炼虚期,等秦桑回返,恐怕很多人都已阴阳两隔。
这次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秦桑先在中州转了转,拜访陆璋等人。然后去沧浪靖,和鲍正南兄妹把酒言欢,和元烛说起在七杀殿遭遇的凶险,不胜唏嘘。又去了西土靖,怀隐大师向他请教炼体之道。接着去往北海靖,在玄天宫驻足。
最后回到小寒域——那个最初的地方。
第二千二百九十七章 启程
再回到女帝墓前,早已没有以前那么多的感触,秦桑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就像是远行前特意回来看一看老朋友。
除了女帝之墓,秦桑还去了穆一峰、庄严、谭豪和史荭等人的墓前祭奠。
人一旦活得太久,就只能用这种方式缅怀故人了。
如今朝圣山被青羊观圈起来,成为禁地,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打扰她,不知她会不会觉得太冷清。
……
“大老爷,这就是你们当年生活的道观”
翠屏山响起童子的声音。
小寒域青羊观乃是青羊观祖庭,一直有青羊观弟子驻守,当年秦桑和寂心道人、明月生活的那座道观被保护起来。
秦桑进入道观,身边跟着云游和小五。
在他身后,朱雀正在逗小麒麟玩,天目蝶则帮助小麒麟反击,都被秦桑放出来放风。
当然,朱雀和天目蝶都要压制修为,否则就不是顽耍而是谋杀了。这段时间,小麒麟的修为已经提升到妖灵后期,灵智也极高,但仍是孩童心性。
‘噗!’
小麒麟瞅准机会,扑向朱雀,竟真被它扑到了。
天目蝶翅膀上的天目眯成一条缝,满是笑意,在朱雀头顶翩翩起舞,像是在嘲笑它。
“臭蝴蝶,你敢暗算本朱雀!”
朱雀大叫一声,轻而易举将小麒麟掀翻在地,张牙舞爪扑向天目蝶。
天目蝶早有防备,立刻躲进秦桑怀里。
朱雀愤愤不平,竟要去秦桑怀里抓她,被秦桑敲了一记脑袋。
“好了,别闹了,你们想把这里夷为平地啊”
“偏心!”
朱雀不满,嘀嘀咕咕。
小麒麟还不知道自己险些引发一场大战,仍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用小脑袋蹭了蹭秦桑的裤腿,跳到小五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期待。
也是奇怪,秦桑身边的诸小之中,小麒麟最喜欢的是小五,在云游面前则有些拘谨,就像在严格的老师跟前一样。
小五俯身将小麒麟抱起来,笑得很开心。
小麒麟换了几个姿势,舒舒服服趴在小五怀里,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幕真的很美好,一如当年的青羊观……”
秦桑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么的久远,却又那么的清晰,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秦桑如数家珍般,将自己的经历、寂心道人和明月的事迹说给云游听,云游听得很认真。
“他们是云游子前辈的徒弟和徒孙,正因这场缘法,我刚结识云游子前辈便一见如故……”
秦桑将云游带到寂心道人和明月的墓前。
他始终不认为云游子死了,因此青羊观没有云游子的墓。
“走吧!”
秦桑给二人分别上了一炷香,拍了拍云游的肩膀,转身下山。
“自从云游剑成功蜕变,又过了这么多年,小五还没有蜕变的迹象,难道还要等待某种契机吗”
云端,秦桑看着怀抱小麒麟的小五,心中思忖。
他掌握的那些祭炼之法,在小五身上皆收效甚微,秦桑也不知还能从哪个方面帮助小五提升。
从圣地出来后,秦桑的战斗体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灵宝,地位都受到了挑战。
力道一途,岱舆仙山取代灵牌,仅凭岱舆仙山和即将重炼的明山铠,就能配合种种神通秘术支撑起强大战力。
法修一途,四乘螣蛇印和灰莺剑等灵宝都稍显逊色,但在云游剑不出的情况下,最强的不再是五行冕,而是配合岱舆仙山施展的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
秦桑手掌一翻,现出一团宝光,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嵌合在一起。
接下来,秦桑只需要磨去仙童留在囚地神环的印记,将之祭炼,两宝便能合一。
它们乃是仙童和大供奉背后的老祖分别赐给两人的,实为一体,配合施展虚域神通,本就有着极强的威力。得到岱舆仙山的增幅后,秦桑在梦境中甚至想过借助它们,和钧阳联手抵抗异人族大能,只不过局势并未向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显而易见,这一式的威力肯定超过了五行神光,将是秦桑的底牌之一。
除此之外,斩杀仙童等人后,从他们身上缴获的灵宝,秦桑也准备挑出两件祭炼,丰富寻常的斗法手段。
出关至今,秦桑一直在不断构思他的战斗体系,推演接下来每一步的行动。
……
“凫族长此次千里迢迢而来,应当不只是为了拜访秦真人吧”
两道遁光在海面上飞驰,看他们飞行的方向,正是青羊治。
其中一位乃是元缪,另一位则是絜钩族的凫族长。
当年凫族长等人离开圣地后,遵守承诺,集齐秦桑要求的宝材,送来青羊治。那时,素女和朱厌族就想和絜钩族合作。
可是絜钩族隶属水部,而青羊盟的根基在天部,两部不睦,他们必须考虑絜钩族的上族以及水部其他部族的反应,未能商讨出万全之策,便耽搁下来。
纵使凫族长有野心,无奈部族实力弱小,只敢和青羊盟暗通款曲,一些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元缪代表朱厌一族加入青羊盟,在青羊盟的地位仅次于素女,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凫族长知晓元缪在青羊盟的地位,在他面前不必隐瞒,便一五一十道:“元缪道友猜得不错,凫某此次前来,其实是奉上族之命!”
“上族赤鱬”
元缪惊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精光爆闪。
“不错!”
凫族长点头道,“凫某心知纸里包不住火,不久前便将此事禀报上族,不料赤鱬一族大长老得知此事,立刻命凫某暗中出使青羊治。”
“暗中”元缪眼中闪过了然之色,看来赤鱬一族还有顾虑。
“实不相瞒,水部虽和人族的坎巽二州联系紧密,各大上族都与人族有来往,但意味着竞争更加激烈。与赤鱬一族交好的商盟日益衰落,这些年倍受打压,致使我们的利益因此折损许多,赤鱬一族一直想要寻找其他盟友。你我虽分属天水二部,只要不被鲛人族抓住把柄……”
凫族长将来意和盘托出,正说着,忽然身影一顿,面露惊容。
从天边传来阵阵雷鸣声,一股恐怖至极的狂暴雷威扑面而来。
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雷勃发。
元缪惊讶道,“这股气息……秦真人怎么在这时候启动雷坛”
上一次,青羊治雷坛发动,一举消灭芦王大军,致使芦王和大供奉饮恨战场。
雷坛再度发动,难道又有大敌来犯且不说雷坛的威慑,单论秦桑在圣地的表现,谁还敢无缘无故兴兵攻打青羊治
“快去看看!”
元缪的遁速骤然加快,凫族长还在震惊当中,下意识跟上。不料,两人飞出不远,就感到一股强横的威压将他们锁定。
与此同时,一道天雷劈在他们面前。
元缪目光一闪,伸手抓住天雷,神情放松道:“是秦真人以雷传信,我们在此稍等即可……”
且不说凫族长和元缪感受到雷威如何震惊,此时青羊治上空,一道道巨大的雷柱射向苍穹,璀璨雷光遮天蔽日,上接九天,威势比当年还要恐怖。
如今,秦桑修为大涨,对雷法的理解更深。他亲自坐镇治坛,素女、朱雀和剑奴分别坐镇三座靖坛,青羊治自己就能凑足催动雷坛的人手了。
青羊治的修士们提前收到警示,不像上次那般人心惶惶,但看到此情此景,依然震撼万分,不由对五雷院和使君大人更加敬畏。
青羊治爆鸣不断,雷云蔽空,银蛇狂舞,神威毁天灭地。
秦桑负手立于治坛上空,雷兽战卫静立在他面前。
目观雷霆,秦桑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暗道一声果然,随着修为大进,他对雷坛和祭雷誓章的掌控力也变强了。
雷兽战卫也比矆睒珠更强,再加上有过一次封印合体神通的经验,此次的条件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开始吧……”
秦桑口中喃喃,众坛主齐齐施法,祭雷誓章发动!
治坛仿若雷霆的源头,吸引着无数雷霆闪电,宛如江河汇海一般,奔流而来。
雷霆交汇之地,诞生出一团雷霆,缓缓落向雷兽战卫,最终化为一张青色雷纸。
雷兽战卫傲立不动,紧紧盯着青色雷纸,左眼忽然闪耀银色光晕,一下子将青色雷纸笼罩其中。
秦桑神情凝重。
上一次,有大能帮他压制青龙神通,他和雷兽战卫只需要封印神通即可,这次却要靠他自己。
在秦桑的控制下,青色雷纸悬停不动,内部的雷威始终没有爆发,但也时刻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银色光晕缓缓收拢,青色雷纸渐渐被一圈圈银色的光环包围。每一道光环非常纤细,似乎一触即溃,但当它们组合起来,就变得粗壮、坚固,给青色雷纸施加道道枷锁。
祭雷誓章表面的雷光渐渐收敛,狂暴的气息也在缓缓平复。
势头不错!
秦桑见他的策略奏效了,再接再厉,一丝不苟控制银色光晕化为光环,包裹祭雷誓章。
接着,银色光晕带着青色雷纸,缓缓向雷兽战卫的左目靠拢。
青色雷纸轻若无物,飘然而落,在靠近雷兽战卫左目的时候,青色雷纸忽然颤了颤,闪现出一道黑色闪电。
这道闪电非常纤细,一闪即逝,却令秦桑心中警兆大起。他急忙停下,沉思一会儿方才继续尝试,幸好他的修为大进,否则刚刚那一下就失败了!
就这么断断续续,不断尝试、不断总结经验,一步一个脚印完成每一个步骤,还剩最关键的一道封印,秦桑不敢妄动,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继续。
与此同时,环绕青色雷纸的银色光环一个接着一个碎裂,碎裂后便会化为一道道雷芒,附着在青色雷纸表面。
很快青色雷纸变得银光闪闪,雷芒隐隐和青色雷纸有交融的迹象,在这个过程中,青色雷纸不断下坠。最终银色光晕震动,蓦然收拢,而青色雷纸已经落入雷兽战卫左目眼瞳之中!
银光消散。
秦桑欣喜地望着雷兽战卫,只见雷兽战卫的左目染上一抹青辉,在瞳孔深处,隐隐看到青色雷纸的虚影被封印在里面,只消秦桑一个闪念,立刻就能发动。
终于将祭雷誓章封印成功!
自此,秦桑游历在外,也能有一道大神通傍身。
青羊治外。
两人都满脸震撼,尽管祭雷誓章并未在他们面前爆发,但不难想象出这道雷法的威力。
难怪芦王大军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当年未能亲眼观摩,元某一直深以为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元缪忍不住感叹了几句,对凫族长道,“雷坛已收,我们进去吧。与赤鱬一族结盟对青羊盟有利无弊,秦真人肯定不会拒绝。”
凫族长默然不语。
双方结盟,首先要好好谈一谈利益分配,他代表赤鱬一族前来和秦桑谈判,不料还没开始谈就遇到了下马威。
方才的那一幕始终挥之不去,令他思绪难平,未战先怯。
……
“十年了。”
青羊观火室,秦桑看着面前崭新的明山铠,掐指一算,心中感叹。
临行前,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要安排好,不知不觉十年就过去了。
明山铠炼成,青羊盟也基本安排妥当,其余之事都能交给素女等人,终于可以启程了!
“恭喜师尊炼成宝甲!”
秦桑炼宝之时,叫来申晨看顾火候,实则是给他旁观学习的机会。申晨早已突破化神中期,勉强能够涉足灵宝炼制之道了。
“为师不日便会启程,你想好了”秦桑问。
这个徒弟天赋极佳,尤其在炼器方面,秦桑现在教他绰绰有余,但不可能时刻对他耳提面命。
另外,秦桑也不想申晨一直缩在青羊治,只有走出去,才能开拓视野,得到更多机缘。
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大周五行盟乃是器师心目中的圣地,人才济济,那里才是申晨最好的去处。但钻研炼器之道,如果不能取得良好的平衡,势必影响修行,申晨尚未冲破寿元的枷锁,要看他自己的取舍。
申晨毫不犹豫道:“弟子愿往!”
第二千二百九十八章 魔劫
“师尊,青羊治修士为换取功德上交的宝物都放在了这里……”
申晨将秦桑带进青羊治的一座宝库之中,各种各样的宝物陈放在这里,琳琅满目。
商路开辟之后,青羊盟将人族地界的宝物源源不断运送进来,放在功德榜上供人兑换。
如今青羊盟的成员基本都是青羊观弟子,少数是和青羊观交好,如玄天宫、四圣宫修士。
其他修士,哪怕是曾经的中州霸主甘露禅院、八景观等门派,也没有独自离开雾海、前往坎巽二州的能力,功德榜是他们唯一的获取外部资源的渠道。
这些年来,秦桑化解了青羊治的外部威胁,青羊治终于迎来宝贵的和平,修士们能够一心一意修炼,各方势力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新的化神修士不断出现,但同样带来了新的问题。青羊治还是太小了,修为越高,对修行资源的要求越高,各方势力的胃口越来越大,本土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看到功德榜上的一件件宝物,他们岂能不眼红,甘露禅院和八景院等势力都忍不住拿出门派中的珍藏兑换功德。
申晨等人遵照秦桑的吩咐,只要出自紫微宫,或者确定来历不凡,无论有没有用,哪怕只是一块丧失威能的碎片,都收藏进宝库,等秦桑亲自甄别。
秦桑催动神识扫过整座宝库,绝大部分都是完全丧失了价值的碎片,神识接触时也没有神异的表现。申晨他们是通过材质,判断下界很难炼制出这样的东西,方才确定它们的价值。
这些碎片之中,或许存在蒙尘的明珠,但可能性很小,至少秦桑现在拿它们没有办法。
“得到了多少功法神通”
秦桑问。
申晨招了招手,呼啦飞来一大团宝光,每个宝光中都包裹一枚玉简,“师尊,都在这里。”
秦桑催动神识包裹玉简,一一浏览过去。
不出所料,九成以上都是残篇,而且不如无相仙门的珍藏。
风暴界飞升之前的四大域,对剑阁的探索以中州为最,曾经一统中州的无相仙门乃是佼佼者,甚至后来的佛道魔三宗都不如无相仙门。北海、西土、沧浪差得更远,西土修士连落在西土的剑阁都没找到。
残篇的价值还是有的,有的经文非常玄妙,一眼就能看出来乃是上乘功法秘术,可惜想依靠残篇推演出全篇几乎是不可能的,秦桑也只能从中汲取灵感。
秦桑着重关注和雷法、剑道、炼器之道和灵修等等有关的,最后将涉及灵修的部分都挑出来。
看到秦桑挑选出的这几枚玉简,申晨指向其中一枚,如数家珍道:“这部《悟真典》来自曾经的中州北荒魔门无真殿,无真殿创派祖师得到这部残篇,创出一部功法,经过历代发展,成为无真殿三大传承之一,其中的元神攻伐秘术独步北荒,可惜《悟真典》仅存前三册。”
秦桑边听边翻阅这部《悟真典》,以他的修为,瞬间就能明悟个中真意。
《悟真典》并非专门修炼元神的法门,和正常法修一样修炼,只是在修行的过程中不断淬炼元神,和一目族有些像,未来彻底转为灵修也说不定。
无真殿据此创出魔功,实则走偏了路,太过激进。
“这一部……”
……
申晨一部部为秦桑介绍,许多残篇连名字都不知道,被人得到之后新取的名字。
其中大多数,秦桑只看一眼就失去兴趣。
“此法无名,来自西土己观寺,据说是己观寺僧人从中州带回去的,仅剩中间一层,前后部分都缺失了。”
秦桑面前的玉简还剩三枚时,申晨指向其中一枚道。
“此法有点儿意思……”
秦桑微微颔首,看得出此法当是一部佛门传承,佛门自然也有灵修,此法寥寥几语便对灵修之道有精彩的论述。
“可惜了!”
秦桑抽出神识,轻轻摇头,此法前后皆残,上无凭下无依,宛若空中楼阁,只能作为参照,不能主修。
这时,秦桑心中一动,环目一扫,将宝库中带有佛门神韵的宝物都收入囊中。
此去巫族,需经过离州,离州紧邻西域佛土,据说离州受其影响,寺庙无数,佛国遍地,修士多修佛法,说不定能撞见什么机缘呢。
想到这里,秦桑对申晨道:“把玉奴叫来。”
李玉斧闭关,由玉奴和申晨代他治理诸般事务,申晨要去坎州,以后就剩玉奴了,当然申晨在坎州五行盟也能帮衬。
玉奴闻讯到来后,秦桑道:“将和道门有关的宝物都挑出来,让青羊盟在坎州时多加留意,或许能够找到线索,但不要大张旗鼓,以免引来有心人关注。”
“是!”
玉奴和申晨应命。
除了佛门,秦桑还将可能和巫族有关的东西一并挑出来,并且唤出朱雀。
“你看看哪些是妖族之物……”
不等秦桑说完,朱雀忽然眼神一亮,飞扑上前,叼住一物,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
秦桑只看清此物形如枣核,表面麻麻赖赖,像一枚种子。
“反正对你们没用,送我吧!”
朱雀大言不惭,它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就没打算拿出来,又扭头对申晨抱怨道,“你们怎么早不说有这个东西!”
有时候,申晨他们拿不定主意的东西,还要请朱雀和素女过目,因此宝库中的大部分宝物,朱雀都见过。
申晨委屈道:“此物乃是不久前一位妖修进献上来的,自称祖上得自仙宫,我便没有惊扰前辈。”
秦桑道:“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怎知对我无用拿来我看看!”
说着,秦桑探手就要向朱雀抓去。
“在我肚子里化了,没了!”
朱雀就地打滚,耍起无赖,最后见糊弄不过去,眼珠一转,叫嚷道,“大不了,我把妖族宝物都选出来,认真帮你探查它们的秘密,等以后得了好处,都是你的!”
申晨和玉奴早知朱雀性情奇特,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目瞪口呆。
秦桑深深看了朱雀一眼,“好,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
“本朱雀一言九鼎!”
朱雀又神气起来,绕着宝库飞了几圈,将有可能和妖族存在关联的物品都搜集起来。
……
青羊观。
山门外。
秦桑负手立于虚空,凝望天外,片刻后转身对身后之人道:“诸位不必再送了。”
在他身后,除了要跟他一起走的申晨,只有素女、剑奴和玉奴等人。此次远行,秦桑并未告知太多人,也没有惊动正在闭关中的李玉斧。
“秦兄珍重,后会有期!”
素女率领众人拱手相送。
“后会有期!”
秦桑点点头,脚下生云,带上申晨,破空而去。至于两名巫族小辈,已经被秘密送往坎州。
离开青羊治,秦桑先行赶往朱厌族,元象族长虽在闭关,但早有吩咐,对秦桑热情招待。
经由朱厌族迁转,秦桑再次来到雾海南部,向记忆中紫云山山门的位置飞去。
秦桑光明正大前来拜访,刚到紫云山附近,就惊动了紫云山修士。
空旷的海面上忽然泛起阵阵涟漪,一团浓郁的色彩爆发开来,混沌的色彩逐渐变得清晰,紫云山山门大开,从中飞出一道人影。
迎接秦桑的正是了嗔大师。
“秦真人有礼。”
“大师别来无恙,”秦桑打了个稽首。
了嗔大师看出秦桑修为的变化,心绪难免有些复杂,当年他和秦桑等人同入圣地,却遭逢异变,导致原定的计划被打乱,和机缘失之交臂。
后来更大的机缘到来,他却因伤重不得不退出,可以说是白忙一场,只落得个重伤,回来耗费近百年方才痊愈。
反观秦桑和琉璃,不仅修为大进,琉璃更是获得逆天机缘。
“秦真人请进!”
了嗔大师抬手一引,“宁真人早知秦真人来访,正在湖亭等候。”
“岂敢让宁真人久候!”
秦桑立即跟了嗔大师进入山门,申晨自有旁人招待。
他们曾在圣地同患难,没有了往日的生分,寒暄几句,说起青羊盟之事。了嗔大师亲自操持,紫云山出力甚多,当然也从中获益。
二人仅仅简单交流几句,将未来的大方向定下,具体事务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秦桑趁机拿出那部佛门残篇,向了嗔大师请教。
了嗔大师看罢,轻咦一声。
“大师认出此法的来历了”秦桑问。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部法门的一些特点,和一部佛门上乘经藏非常吻合……”
了嗔大师回忆道,“那部经藏名为《十方净土藏神经》,据传出自净土一脉,只是净土一脉分支众多,当世传承究竟在哪方宝刹,贫僧却也不知。秦真人去往离州,或可打探一番。”
“十方净土藏神经……”
秦桑诵念了一遍经名,若有所思,道了声谢。
说话间,他们来到湖畔,了嗔大师驻足,是以秦桑自行前往湖亭。
秦桑收起杂念,向湖亭走去,此时闻得袅袅琴音,等秦桑走到亭前,琴音戛然而止。
亭中,宁真人玉手抚琴,抬眼望来,道:“恭喜秦使君,短短数百年便取得如斯进境,说出去足以震惊世人。或许用不多久,秦使君就能追上贫道了。”
“前辈莫要再取笑晚辈了。”
秦桑苦笑,这种逆天机缘,一辈子恐怕也就只有这一次。
宁真人微笑,示意秦桑就坐。
秦桑道了声谢,坐到宁真人对面,问道:“琉璃现在还好吗”
“整个太上道脉,没有人比她更好了,”宁真人笑着说道,接着语气一转,“不过春秋晷真灵未复,她还不能来见你。”
秦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明白琉璃带回春秋晷,对太上道脉意味着什么。
当年宁真人就提醒过他。
春秋晷虽然出世,但真灵残损,太上道脉肯定要设法帮助它恢复真灵,而琉璃被春秋晷选中,是其中最关键的人物。
想要温养出真灵,必须由她亲自祭炼春秋晷,须臾不得离开,现在整个太上道脉都在盯着她。
当然,琉璃也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好处。
“秦真人就没想过出手抢夺吗”宁真人冷不丁发问。
秦桑一怔,真相大白时,他单纯替琉璃高兴,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秦桑的表现看出一些端倪,宁真人道:“春秋晷不仅是太上道脉的至宝,亦是道庭至宝!太上祖师,和道庭初代天师,也就是符箓派尊奉的道君,实为同一人!”
秦桑心头巨震。
当世道门名气最大的两个流派,丹鼎派和符箓派竟是同一人开创出来的!
这是何等的才情!
这等人物,想必已经成仙得道了吧。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
宁真人目光悠远,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最后幽幽一叹,取出一物。
“这是琉璃给你的。”
秦桑看到是半块养魂木牌,是他当年让宁真人转交给琉璃的那块木牌。
木牌上被琉璃刻画了新的图案——半座亭子,正是那座让他们经历世代轮回的石亭!
木牌一分为二,琉璃留下一半,这一半请宁真人又转交给秦桑。
秦桑郑重接过。
“你们从圣地出来,我才将那块养魂木交给琉璃。”
宁真人神情一肃,直言不讳,“如果你们没能做到,我不会再让你们之间有任何牵扯的!”
秦桑凝声道:“现在……”
“我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你们呢”
宁真人忽然莞尔一笑,如冰雪消融,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而且,我要走了,不能再时刻照看琉璃,”宁真人起身,走到亭边,目望天外。
“前辈要去哪里”秦桑诧异,听宁真人的语气,此去不仅非常遥远,且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以宁真人的修为,世间还有什么能牵绊住她
“去镇守界壁!”
宁真人轻叹道,“如今界内难觅大能行踪,大部分都在界壁驻守。上次魔劫过后,魔界已经沉寂太久,不知正在酝酿什么阴谋,下次魔劫将远比上次更凶猛和恐怖。因为,此界最坚固的一道屏障——界壁,之前魔劫时被斩破了……”
第二千二百九十九章 初入源海
外部竟有这么可怕的敌人,连界壁都被打碎了!
秦桑到过的几大洲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修士们执着于利益之争,浑然不知危机时刻存在,只不过被大能们挡在天外。
俗语云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尽管秦桑现在还感受不到压力,仍不免心情沉重。
宁真人的表现说明大能们对下一场魔劫并不乐观。
秦桑如今已非弱者,不会糊里糊涂被送上战场,可依然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
魔劫来临时,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万一渡不过魔劫,此界生灵将是什么下场
这不是秦桑应该考虑的。他只想在魔劫来临时能够保全自身和亲朋,现在能做的唯有提升实力,不断变强!
“因此,今时不同往日,”宁真人转过身来,注视秦桑,意味深长道,“各方对道庭的态度,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你应该听说过乾州施行善功之治,便是受道庭启发。”
听到这里,秦桑心下恍然,明白了宁真人对他说这么多秘辛的意图。
界壁破碎的消息按理不应散播,会引起巨大风波,导致一界生灵惶惶不可终日。宁真人是要经他之口,告诉道庭,他们的处境已经和当年不同了。
当初,道庭遭遇围剿,二十四正治皆失,只余四别治,封绝一界。
不知太上道脉当年对道庭是什么态度,但道门丹鼎派修士在大周有一别称——‘海外散仙’,恐怕也不想看到一座道庭凌驾于众生之上。
如今外有魔劫威胁,界壁破碎,局势截然不同,而道庭不复往日声威,对其他势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了。
可惜秦桑这个假使君也不清楚道庭在哪里,只能唯唯诺诺。
……
“师弟,有人来了。”
两名青年身着宝甲,站在一座大殿前。
此乃一座挪移大殿,今日轮到他们守卫。许是太无聊,有一人昏昏欲睡。
另一名青年感应到殿内的波动,忙推了一下同伴,两人立刻站得笔直。
‘唰!’
灵光闪耀大殿。
当灵光缓缓消散,从殿内走出两个人。
两名青年都是青羊观弟子,看到申晨,正要拜见,忽又看到秦桑,顿时心神巨震。
他们曾在掌门大殿见过青羊观历代祖师的画像。
“弟子拜见祖师!拜见申掌座!”
两人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
如今青羊观依旧延续以前的惯例,根据传承划分诸脉,各脉皆有一位掌座,其上则是观主李玉斧。
“是你们兄弟俩啊,”申晨认得两人,唤他们上前问话,“最近盟中可有什么麻烦”
申晨问话时,秦桑散开神识,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犹记得当初和思渌过来时,这里只是一片荒凉海域,分布着数万座大大小小的岛礁,但都是不毛之地,渺无人迹。
如今已经看不到旧日的影子了,那些岛礁上,有的建造了各种华美的建筑,有的栽种草木、绿意盎然,也有的因为挡路被铲除。
以挪移阵为中心,岛礁层层排开,疏密有致,规划得体,组成万岛大阵,显然是费了心思的。周围船帆林立,到处都有修士的身影,作为青羊盟总部,绝不会堕了青羊盟的声威。
青羊盟创立两百多年了,经过两百年的发展,各方面都已经足够完善,无须他再操心。
这时,秦桑神情微动,只见空中现出一团佛光,从中走出一名僧人。
此人身着袈裟,头顶戒疤,面相白净,看起来比那两名青羊观弟子都年轻,正是紫云山了嗔大师的师弟,法号了凡。
“贫僧了凡,见过秦真人。”
了凡被秦桑的神识惊动,前来查看,他一眼认出秦桑,神情稍缓,合十一礼。
“了凡大师有礼,贫道鲁莽,打搅大师修行,”秦桑稽首还礼,上下打量一眼,见此僧有炼虚中期修为,但气息雄浑,估计离后期不远了。
这样一位强者坐镇青羊盟,当能高枕无忧,而且了凡用来修行的大阵亦是一座防护大阵。即便强敌来犯,了凡也能挡住第一波攻势,随后便会有支援赶到。
“无妨!”
了凡含笑道,“久仰秦真人的威名,终于有幸得见真容。”
无论是秦桑的修为,还是他和宁真人的关系,了凡都不敢对秦桑有丝毫怠慢。
紫云山如此尽心尽力帮扶青羊盟,一方面确实看到了利益,另一方面是因为对秦桑和琉璃的重视,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宁真人。
这时,青羊盟修士也收到消息,数道遁光向这里飞来。
了凡不善言辞,和秦桑打了个招呼便又合十一礼,身影悄然隐没。
“古雅拜见秦前辈。”
领头之人正是虚灵派古雅。
她身为虚灵派当代掌门,亲自加入了青羊盟,身居要职。而且青羊盟在坎州建的第一处分舵,就是她当年在坎州创立的虚灵派别院,虚灵派因此获益良多,整体实力超越了北海靖的许多老牌势力。
这让她对秦桑更为崇敬。
“秦前辈,溟秋道友送来的两名巫族人,都被封印五感,此时正在船室里……”
古雅禀报道。
秦桑要带他们去巫族,又不想暴露青羊治的位置,便封印他们的五感,进入坎州后再解开。
“好,如果盟中没什么要事,今日便启程吧,”秦桑道。
“是!”
不多时,一艘宝船驶出青羊盟,扬帆南下。
宝船行进的路线和当年秦桑来时一样,选择从南边绕过源海,再入坎州,目的是避开从水部出来的商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风和日丽,海面平静无波。
宝船乘风破浪,秦桑站在甲板上,负手望着西南方。
离源海越来越近了,此时宝船恰好遭遇一波毒兽,船上的守卫立刻操纵船上阵禁,道道玄光射向海面,很快便有蓝绿色的鲜血从海水冒出来,散发阵阵腥臭气味。
古雅走上甲板,怀里抱着一个木匣,里面存放一枚枚玉简,“秦前辈,这些是商盟搜集的,和源海有关的典籍。”
麾下有人手确实方便,这种搜集消息的事情,自有手下们代劳。
秦桑早就叮嘱过素女,青羊盟创立之后便在坎州搜集源海的消息,整理成册。
秦桑催动神识,玉简里的内容从脑海流过,发现其中多为各地流传的传说,或者后人编撰,真正和源海有关的上古典籍极少,也没有源海传人下落。不过,其中有一些是前人探索源海留下的笔记,数量不少,而且能够互为印证,可信度很高。
传说源海曾是大乘道场,里面可能藏着大乘传承,吸引无数人趋之若鹜,前赴后继。哪怕不为大乘传承,源海孕育出无数独特的毒兽、毒物,也是罕见的毒道宝材和一些特殊灵药的来源。
根据这些笔记的内容,进入源海的路径,主流共有三条。
其中两条分别是从源海的北侧和南侧进入,另一条从西侧进入但位置也偏向北侧,东侧来的人少,没有明确的规律。
连规律都找出来了,说明坎州修士对源海探索的程度已经很高了,当然这些内容都只局限于源海的外围,有能力探索源海核心的强者,不会轻易将信息散播出来。
上一次没有时间,此次并无急事,秦桑打算顺路入源海一探。
将那些笔记认真分析了一遍,秦桑决定从南侧那条路进入源海。
“嗯”
秦桑忽然将一枚玉简摄入手中,玉简里记述的一处情景,让他产生了一些联想。
接着,千钧戒光华闪现,从中飞出一个阵盘。
阵盘四四方方,上面刻画无数符文,唯独一角空缺,可见炼制阵盘之人尚未完成。不过,阵盘已经具有部分威能了。
秦桑向内灌输真元,立刻就有道道冰蓝光芒从阵盘之中射出来。
蓝芒照耀,秦桑身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薄冰,无数雪花在虚空飞舞。
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并非真正的雪花,像是一枚枚细小的冰晶。冰晶内部是空的,但也有例外,其中有十几枚冰晶,内部封印着黄色的光点。
秦桑将这些黄色光点召至身边,望去像一只只黄色小虫,以他在毒道的造诣,不难分辨,此非活物,而是一种非常凶险的烈毒。
这些黄色小虫和玉简中记载的一种烈毒一模一样,是毒海孕育出的奇毒,毒性奇诡,令人闻之色变。
这个阵盘明显专为捕捉这种奇毒而炼,乃是谢天焦的遗物。
当年在异人族圣地,秦桑和琉璃闯絜钩族碧蝎古殿时,遭遇谢天焦,算计他们不成反被秦桑生擒,后来死在雷殿里面。
“看来谢天焦来自坎州,也曾探索过源海……”
坎州的毒修,想必都会去源海看一看,也很正常。
不过,谢天焦此人对源海的了解似乎颇深,按照玉简中的描述,那种奇毒别人避之唯恐不及,至今尚无解毒之法,而他竟能捕捉了。
可惜谢天焦被秦桑送进雷殿探路,死在了那里。
秦桑又在谢天焦的遗物里翻找起来,很快翻出一卷丝绢,徐徐展开,上面描绘着一些杂乱的线条。
“这是海图吗”
秦桑皱眉凝视,丝绢本身就是一件宝物,但作用不明。上面仅有简略的标注,外人很难理解,或许只有丝绢的主人才明白含义。
他只能猜测,然后和那些笔记进行对照,直觉告诉他,此图很可能和源海有关。如果这是源海内部的海图,此人已经探索到相当深入的位置!
“蟾酥岛……”
秦桑又翻出一个令牌,上书这三个字。除此之外,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谢天焦身份和门派的东西,显得颇为神秘。
越是这样,秦桑越觉得古怪,他有些后悔杀死谢天焦了,不过当时圣地局势不明,他一心破解雷殿的秘密,根本没时间想这么多。
“蟾酥岛会是他的洞府所在吗”
秦桑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交给古雅,“到达坎州后,让盟中全力调查这个令牌的来历。”
“晚辈遵命!”
古雅郑重收起令牌,秦桑继续端详丝绢。
宝船南下,抵达源海南部,开始绕着源海的边缘,转向西行。又行了一段距离,偶尔能够遇到其他宝船了,不过大家彼此忌惮,都会默契地提前绕行,避免照面。
“进入源海的路就在这一带附近……”
这一日,秦桑走出船舱,命申晨和古雅等人先去坎州,独自离开宝船,往源海飞去。
按照笔记的指引,秦桑很快找到那条路径的入口。
“哎呀,好臭!”
秦桑向前飞出不远,遇到一片黄云,同时阵阵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朱雀趴在秦桑肩头,用翅膀捂住嘴,满脸嫌弃。
这片黄云范围极广,很久以前便存在了,不仅臭气熏天,而且具有强大的腐蚀之力。
一般人遇到黄云都会选择避开,实则这里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毒兽也讨厌黄云的气味,会远远避开。
秦桑唤出凤翼,雷光绕身,化为雷罩,将周围的臭气排空。
‘唰!’
一道雷光洞破黄云,眨眼间消失在黄云深处。
以秦桑的实力,无须完全遵循所谓的安全路径,他认准那种奇毒所在的方向,直奔那片海域而去。
阵盘尚未完成,说明谢天焦还没开始收取那种奇毒。或许奇毒对他有特殊作用,也或许谢天焦之前进入雾海就是被奇毒所阻,才创出此阵。
无论如何,谢天焦肯定到过那里,可能就便是丝绢上标注的某处。
倘若能在那里找到线索,是破译丝绢海图的突破口!
飞遁之时,秦桑又将谢天焦的遗物仔仔细细翻找了数遍,试图找寻新的线索。
谢天焦斗法时使用的那尊圆鼎是他的本命灵宝,他死后圆鼎的灵性随之泯灭,不过他手中还有两件毒道灵宝,其中一个专司破解和抵御外毒,秦桑正打算将之炼化。
除了这些宝物外,谢天焦还留下了一些功法秘术,可惜并没有他主修的传承,秦桑一一取出参悟,在毒道获得不少收获,但无从推断谢天焦的师门。
在源海一路疾驰,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奇景展现在秦桑面前。
第二千三百章 游鳞鬼丝劲
一片昏黄海域,忽有遁光降下。
秦桑现身,凝望前方,看到海面上飘着一团黄雾,正在快速移动。
忽然,海面腾起巨浪,一头长有狼首鱼身的怪物冲出海面,张开血盆大口,将黄雾一口吞下。吞下黄雾的瞬间,海狼全身陡然僵硬,眼睛迅速失去神彩,直直摔在海面上。
‘啪!’
海狼在海里砸出一个深坑,它的皮肤从内而外出现无数细小的空洞,一只只黄色的怪虫从空洞里钻出来,顷刻间又聚拢成黄雾。
海狼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成一滩脓水,被海水卷走,化为乌有,而海狼体内的精气似乎都被黄雾吸走了,黄雾比方才壮大了些许。
秦桑旁观了海狼从捕食到亡命的整个过程,视线随着黄雾移动。
黄雾是由无数只黄色怪虫组成,和阵盘中拘禁的那几只一模一样,只是颜色要浅一些。
它们并非生灵,而是以这种状态存在的一种奇毒。
它们就像是最凶残的捕食者,在这片海域游荡,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目送这团黄雾远去,秦桑继续前行,随着他逐渐深入这片海域,又撞见几团光雾,颜色都很浅。颜色的深浅和它们的毒性息息相关,毒性越猛,颜色越深,阵盘中的那几只是深黄色,应该是从里面捕捉到的。
秦桑时不时出手,分析这种奇毒的毒性,果然越往前遇到的黄雾颜色越深。
随着秦桑持续深入,黄雾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这片海域变得愈发危险起来。
“找到了……”
秦桑不顾安危,不断深入,终于发现前方有一团颜色相近的黄雾,但当他看清前方的景象,不由心下凛然,停在原地。
他刚刚看到的那团黄雾,原来只是从一个巨型雾团突出来的一角。这团巨型黄雾挡在前方,两头望不到边际,组成雾团的一只只深黄色怪虫仿佛正对他虎视眈眈,等待他自投罗网。
秦桑翻掌取出阵盘,激发灵阵,以灵阵的规模,只能收取巨型雾团中的一小部分怪虫,里面的‘雪花’很快就会被填满,仅凭阵盘闯荡雾团是不够的。
“谢天焦炼制此阵,难道只为收取此毒”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心中一动,祭起阵盘。
阵盘悬浮在头顶,寒光凛冽,雪花在秦桑身边飞舞,跟随他移动。
秦桑闪身飞向巨型雾团,身边雪花相随,进入雾团便立刻激起不小的波澜,最外围的雪花迅速被染成黄色,一只只怪虫被雪花封印。
但这里的怪虫不计其数,远比雪花要多,用不多久雪花就会被填满,但秦桑熟视无睹,并没有撤出巨型雾团的意思。
终于,所有雪花都变成了黄色,黄色的雪花组成一层屏障,抵御黄雾入侵,秦桑则紧紧盯着阵盘,忽然面露恍然之色。
阵盘已被他炼化,就在这时,他通过阵盘感应到一抹隐晦的气息。气息从前面传来,不知是何物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
秦桑明白了,谢天焦炼制阵盘的真正意图是为了捕捉那股气息。
“有点意思……”
秦桑喃喃道。
谢天焦这么做,肯定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是不知是祖传的秘辛,还是他自己发现的,若是祖传之秘,此人的师门可能和源海存在某种渊源。
沉吟片刻,秦桑又撤出去,并且远离黄雾,在附近寻了个安全的落脚地。
秦桑判断,自己深入黄雾,仅靠这个残缺阵盘是不够的,最好提前将阵盘补全。
现在看来,阵盘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寻找那股气息,二是捕捉怪虫和抵御黄雾侵袭。
第一个作用,因为秦桑不了解原委,只怕做不到。
不过祭炼阵盘涉及的各个方面他都有涉猎,黄雾的毒性他已基本了解,再借鉴阵盘之前的思路,两相结合,第二个作用是有机会做到的。
如此炼成的阵盘,肯定和谢天焦预想的存在差距,最显着就是对那股气息的感应不够清晰,只能锁定一个大概的区域,还要秦桑自己慢慢找,最终未必能够找到,但也比漫无目的游荡强得多。
想到这里,秦桑先放出几只怪虫,施展各种秘术,又将其毒性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然后祭起阵盘,沉心感应,从头梳理谢天焦炼制阵盘的思路。
推演的过程难免遇到问题,磕磕绊绊,有时会有好几个方向供秦桑选择,必须一一排除。
好在小洞天足够广阔,秦桑带来的灵材很多,不必再出去搜集。
这处黄雾海域名声在外,修士们都会绕着走,偶尔窜过来的毒兽也被雷兽战卫和朱雀出手解决。
秦桑沉浸其中,不断尝试,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唰!’
秦桑面前暴起一束幽蓝冷光,射向半空,化为一片阴云,霎时漫天飞雪。
雪落无声,秦桑微微仰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阵盘上缺失的一角已经补全,和之前的部分存在细微的不和谐之处,但无伤大雅。
此阵可用!
“过去多久了”秦桑问。
“都快两年了,”朱雀打了个哈欠。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秦桑起身,他在炼制时取了巧,仍用了两年之久。若想炼制出完美的阵盘,就不是两年能够做到的了。
阵盘相随,朱雀和雷兽战卫跟在身后,重回巨型雾团前。和两年前相比,巨型雾团几乎没什么变化,秦桑毫不迟疑,闪身而入。
他迅速在巨型雾团中穿行,雾团远比想象中辽阔,仿佛没有边际,当秦桑深入到一定的程度,雪花形成的屏障出现不稳的征兆。
幸好秦桑提前补全了阵盘,否则此时已经崩溃了。
他瞥了一眼,速度不减,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忽然止步,环顾四周,迟疑不定。
抵达此处,阵盘的弊端显现出来,对那缕气息的感应变得模糊起来,难以锁定方位,不过可以肯定,气息的源头应当就在前面这片地方。
秦桑随意选了方向,走走停停,时不时将心神沉入阵盘,全力感知。
不料,秦桑手握阵盘,找了很久也毫无头绪,这片区域的每一处地方他都走过了不下十遍。
“难道是……”
秦桑意识到了什么,静立在原地不动,唤醒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紧紧盯着虚空,没有片刻放松,如此默默等候了整整三天,忽然神情微动,猛冲而出。
三息之后,遁光骤然顿住,旋即在半空一折。
如此接连换了几个方向,秦桑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旋即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一片阴影。
秦桑轻舒一口气,飞身上前,黄雾中渐渐显露出一块浮冰。浮冰巨大,漂浮在海面上,望去像陆地,散发出淡淡荧光,但没有丝毫寒意。
“这里果然有一座大阵!”
秦桑打量浮冰周围。
阵盘相当于大阵的钥匙,没有阵盘指引,即使将巨型雾团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这里,这更能证明谢天焦不简单,对此地非常了解。
当然,仅凭秦桑手中这块不完整的阵盘,原本也是做不到的,幸好天目神通发现了一些线索。
神识扫过,浮冰表面空空荡荡,一览无余,看来秘密就在浮冰内部。
秦桑很快锁定一个方位,在浮冰的正中心。
“这里的禁制……”
秦桑目露精芒,他感应到浮冰传来的禁制波动,竟和《毒神典》一脉相承!
“毒神!毒神!难道《毒神典》真是源海的传承”
秦桑尝试用《毒神典》分析此地的禁制,但发现自己掌握的《毒神典》境界太低了,此地的禁制比罗刹残心阵更为玄妙,定是一位修炼《毒神典》的顶尖强者布下的。
不过,许是岁月消磨之故,这些禁制并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威力。
沉吟片刻,秦桑干脆席地而坐,运转《毒神典》,开始参悟。毕竟是一脉相承的传承,秦桑轻易就抓住了脉络,尝试推演。
旋即就看到秦桑面前的浮冰频频闪烁灵光,异样的气息正在酝酿,仿佛有一团风暴即将爆发,却始终处于爆发的边缘,不会波及秦桑。
归功于秦桑强大的修为和掌控力,进展顺利,且并未遭到禁制反噬。
“这些禁制蕴含此地主人对《毒神典》的理解,我之前修炼的《毒神典》,罗刹残心阵就是最强手段了。只要我能将这些禁制参悟透彻,即使无法创出更强大阵,也能改良罗刹残心阵……”
秦桑还有余力思考,如饥似渴从这里汲取知识。
一段时间后,秦桑面前的冰层开始融化,最后显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
冰洞深邃。
秦桑起身,进入冰洞,缓缓坠落,内部萦绕着暗蓝色的荧光,从冰洞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确定此地没有危险,秦桑加快速度,抵达冰洞底部,看到下方的一座座冰池。
冰池共有九座,其中八座小冰池排成八卦方位,一座大冰池居中,池水是冰蓝色的,清澈见底,好似沸腾一般,不断有气泡冒出。
秦桑凝视片刻,扫视四周,都是光滑的冰壁,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
“谢天焦就是冲着这些冰池来的”
秦桑落到冰池边缘,再度施展天目神通,细细观察,看出一些端倪。
池水之中,漂浮着无数蓝色的细丝,像是冰丝,纤细至极,当他凝视这些冰丝之时,竟有一种此物非常危险的感觉。
“嗯”
原来并非他的错觉,这些冰丝真的在蠢蠢欲动。
冰丝仿若活物一般,能够感知到他,并出现异动的迹象。
“这是……毒”
秦桑施展《毒神典》中的神通,判断出冰丝的特性,心念闪动间,面色陡然一变,池水里的冰丝从他视野里消失了。
‘唰!’
秦桑腾空而起,凤翼射出两道闪电,在身下交汇,骤然爆发出一团雷光。
‘咔嚓!’
雷声震耳欲聋,在冰洞中回响,秦桑死死盯着雷光下方,只见蓝芒闪过,几条冰丝被雷光所阻,回落池中。
与此同时,池中消失的冰丝又出现了。
“刚刚,好像是我催动《毒神典》导致冰丝异变,”秦桑若有所思。
接下来,他不断尝试和推演,最后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直接跳入中心冰池。
‘哗!’
秦桑进入冰池的瞬间,九座冰池同时发生异变,池水剧烈沸腾,池中漂浮的冰丝疯狂向秦桑聚拢,竟然钻进秦桑体内。
仿佛被无数虫子包围,成为虫子们的食物,此情此景令人头皮发麻,秦桑却不做丝毫抵抗。
冰丝进入体内,并未将他的身体钻成千疮百孔,而是不约而同向他经脉聚拢,无须秦桑刻意引导,自行按照一种特定的路线运转,渐渐化为一股奇特的劲力,被秦桑掌控。
‘咔咔咔……’
当最后一根冰丝被秦桑吸走,他身下的冰池开裂,接着整块四分五裂,声势浩大,无数碎冰漫天飞舞。
‘嗖!’
秦桑冲出碎冰,悬停半空,望着脚下的碎冰,目光闪烁。
“游鳞鬼丝劲!”
当他炼化所有冰丝,这个名字便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抹蓝芒,时而显现、时而隐没。
秦桑知晓,上古之时有一种毒蛇名为游鳞,此蛇喜欢钻进猎物的体内,在经络之中游走,钻进五脏六腑,中者身上便会浮现蛇鳞状的溃斑,在痛苦中死去,死状凄惨。
顾名思义,此毒便像毒蛇游鳞,难以被抵御,且入体之后如鬼魅一般,无法捉摸,常人即使中了毒也不知该如何化解。
“此乃一种毒,也是一门毒道杀招,非常霸道和歹毒,这里原本是源海修士专门用来炼制此毒的地方,”秦桑评价道,他兼修毒功,心头仍不由泛起阵阵寒意。
倘若谢天焦在遇到他之前得到游鳞鬼丝劲,当初不会这么轻易落败。
现在都便宜了秦桑,未来对敌之时,又添一门诡异杀招。不过,对秦桑而言,在修复岱舆仙山之后,很难再有能令他欣喜若狂的宝物了。
或许游鳞缠丝劲对谢天焦和源海传承还有其他不同寻常的意义,但秦桑暂时只能看出这么多。
他最上心的还是那卷丝绢,取出丝绢,和周围的景象进行对比,寻找线索。
第二千三百零一章 善缘
浮冰破碎引发巨型黄雾动荡,逐渐波及整个黄雾海域,秦桑最后也被迫从这片海域退出来。
海面上,一团团黄雾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四处移动,两团黄雾撞到一起,有时会分裂成好几团,有时会合并成一团大型黄雾,继续掠食小黄雾,导致乱象频发。
秦桑心知,这种情况是游鳞鬼丝劲全部被他取走造成的,动乱不会持续太久,会逐渐平复,但现在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甚至引发探索这片海域的风潮,他就不能在这里默默寻找线索了。
正如此想着,秦桑眉头微皱,扭头看了一眼,身影隐没无踪。
下一刻,天边亮起两道遁光,直奔黄雾海域而来。
“师姐,你的感知没错,果然是黄雾海域暴动……”
遁光速度不慢,转眼便至,从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娇柔婉转,令人心头火热。
当遁光来到黄雾附近,落在海面,显现出两名女修。
两女都容颜娇美,眉宇之间洋溢着一股妖媚气质,她们身着轻纱长裙,曼妙身躯若隐若现,引人遐想,在左手手腕处都纹着一只蜘蛛。
她们手腕上的蜘蛛形态不同,但都显得非常凶恶。方才说话的女修手腕纹的是一只赤色蜘蛛,另一名女修手腕上纹的是白色蜘蛛。
“绝蛛门!”
秦桑隐遁身形,未被两女发现。
看到两女手腕处的蜘蛛文身,秦桑回忆起一些笔记上的记载,立刻认出她们的来历。
绝蛛门在坎州东部小有名气,据说是因源海而兴起的大势力之一,宗门传承擅长毒道,宗门修士多会御使各种种类的毒蛛。
坎州的毒道宗门,都不会错过探索源海的机会,绝蛛门传承悠久,是最早探索源海的势力之一,如今威名日隆。
以绝蛛门的名声,绝对算不上什么正道势力,但并未遭到太上道脉针对。
秦桑还注意到一个关键信息,绝蛛门的山门离千迭神阙不算太远,而千迭神阙确切无疑是有合体期大能的,绝蛛门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实力可见一斑。
眼前的两名女修都是炼虚期修为,足见传言不虚。
“多亏了小师叔,当初在探查这片海域后,在附近留了一座灵阵,才能察觉这里的变化,”白蛛女修晃了晃手中一个铃铛,美目转动,凝望黄雾海域。
“奇怪,这些黄雾怎么会突然暴动”
赤蛛女修满脸疑惑,“师门不是早就探索过很多遍吗,有什么说法”
白蛛女修微微摇头,“师门只是推断没有大传承隐藏在这里,但一直没有查清这些古怪‘毒虫’形成的原因。一旦离开这片海域,毒虫就会融化,彻底失去毒性,非常奇怪。”
“这么说,此地藏有师门也不知道的秘密师姐,我们的机缘来了!”
赤蛛女修陡然兴奋起来。
“师妹不要太乐观,”白蛛女修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黄雾毒性尚不明确,师门也只能另辟蹊径,找到几种隔绝黄雾侵袭的办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话音未落,两女皆面色微变,赤蛛女修低声道,“有人来了!”
片刻之后,远方传来呼啸之音,便见海面兴起巨波,犹如一座高山,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推进。
‘哗!’
海水重重回落,海浪后面显露出一头巨鲸。
巨鲸背鳍露出水面,上面竟建造一座座亭台楼阁,有山有湖,俨然一处鲸背上的洞天福地,并有十六玉柱深深插进巨鲸血肉,组成一座大阵,拱卫四周。
“风幽鲸!”
赤蛛女修低呼,“是风幽老道,他怎么来了”
这时,从鲸背上传出阵阵仙乐,湖畔有一水榭,纱帐下十几位女子随歌起舞,个个年轻貌美,此景美不胜收。
“哈哈,原来是白蛛和赤蛛两位仙子,何不来老道赏莺苑一叙”
纱帐掀开,走出一名道士,身着道袍,却袒露胸怀。他手执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斜倚亭柱,望着绝蛛门两名女修,嘴角带笑,眼神略带邪气。
被这种眼神盯着,两女不约而同皱起眉头,赤蛛女修娇喝道:“风幽老道,我绝蛛门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休在我们姐妹面前张狂!”
风幽老道将酒杯丢进海里,手指黄雾海域,哈哈大笑,“贫道邀请两位仙子,意欲共商此事,两位仙子自己想到别的地方,可怪不得贫道!”
秦桑看到两方的表现,感到有些怪异。
风幽老道似乎出身道门,却像个好色之徒,绝蛛门两女倒成了贞洁烈女。
丹鼎派不似道庭事事循规蹈矩,不乏道门修士性情不羁,甚至放浪形骸,秦桑并不会因此看低了风幽老道。
正当两女恼怒不已时,远处又有波动传来。
许是风幽老道和风幽鲸制造的动静太大,其他察觉黄雾海域异变的修士都被吸引到这里,平时难得一见的炼虚修士,短短时间就在这里聚集了五位。
炼虚期之下的修士亦有不少,但看到这么多高人,都不敢靠近,远远观望。
听这些人交流,秦桑大概了解了他们的身份,除了绝蛛门两女外,新来两位也都是出身毒道宗门,风幽老道虽出身道门,亦擅长毒道,可见源海对毒道修士的吸引力。
“早就听闻绝蛛门对这些黄雾极为上心,门中高手多次入门探查。贫道赶到之时,两位仙子就已经在了,黄雾海域为何突发异变,两位仙子应当知晓原因吧”
风幽老道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另外两名修士都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两女,隐隐和风幽老道组成联盟之势。
两女被气势所迫,心中焦急,却有口难辨,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外围的低阶修士,有敏锐之人察觉到危险,退向远处。
场中气氛愈发紧张之际,风幽老道等人忽然心有所感,旋即天边传来阵阵雷音。
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一道闪电破空而来。
在看到这里的情景后,闪电戛然而止,悬停在远处,现出一名身着宝甲的修士。
来人似乎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迟疑了一下,拱手解释道:“在下法号明月,受友人指点,前来源海寻一味灵药,初来乍到,不了解源海的规矩,却是不慎搅扰诸位道友,勿怪!勿怪!这下这便离开。”
“且慢!”
“且慢!”
来人正是秦桑,装作一副不想惹祸上身的样子,说完便作势欲走,不出所料被人叫住。
风幽老道反应稍慢,被赤蛛女修抢先。
“不知明月道友欲寻何种灵药我绝蛛门不敢说对源海了如指掌,但论及整个坎州,能胜过我绝蛛门的势力也没有几个。”
“绝蛛门”
秦桑眼神一亮。
风幽老道暗道要糟,但秦桑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连声道:“听闻源海独有的天摩菊,唯独绝蛛门掌握培育之法,可有此事”
“天摩菊……”
赤蛛女修犹豫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是为此物而来。
天摩菊是源海产出最珍贵的灵药之一,绝蛛门虽有培育之法,也要付出高昂代价,她不能作主。
“不知明月道友需要多少天摩菊若只有一两株,妾身可以作主,和道友结一个善缘,”白蛛女修插言道。
“多谢两位仙子!”
秦桑大喜。
事实上,他并不需要什么天摩菊,只是找个由头结交绝蛛门。
这里的五位炼虚修士,数两女背后的绝蛛门和源海联系最深,若论坎州最有可能跟源海存在渊源的势力,绝蛛门必然榜上有名。
做戏做全套,秦桑欢喜过后,又面露迟疑之色,“不知两位仙子有什么条件还有,诸位这是在……”
白蛛女修立刻传音将原委告知秦桑,并诚恳解释,此事并非她们在背后捣鬼,“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请明月道友陪我们探索这片黄雾海域,最终无论有没有收获,我们姐妹都会送给道友一株天摩菊,以此为誓!”
最终秦桑被她们说服,风幽老道等人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结盟。
三对三,表面上看起来势均力敌,两女无须再顾忌什么,当即招呼秦桑进入黄雾海域。
很快风幽老道等人从他们视野里消失,两女心知风幽老道等人还会继续纠缠,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桑知晓内情,这里的秘密被他取走了,双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大战,因此他是最放松的,默默留心两女的举动。
两女浑然不知秦桑的意图,进入黄雾海域后,立刻施展师门传承的各种手段进行探查,并请秦桑护法。
不愧是正宗的毒道宗门,她们的种种宝物秘术令秦桑大开眼界,甚至触类旁通,对如何运用游鳞鬼丝劲得到了不少启发。
“和这些毒道修士相比,我对毒道的领悟还很浅薄,再兼修毒道,必将分走大量的精力,”秦桑心中思忖。
两女将黄雾海域查探了一遍,果然没有任何发现,她们心有不甘,不愿离去,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另一边的风幽老道等人同样如此。
随着时间推移,黄雾海域的动乱逐渐平息,人群只能无奈散去,此事又将成为黄雾海域的一个未解之谜。
……
某座小岛上。
秦桑负手而立,目望北方,忽见两女现身,顿时面露笑容,迎上前去。
“明月道友,这便是一株成熟的天摩菊,”白蛛女修递上手中冰匣,提醒道,“天摩菊蕴含剧毒,道友小心。”
“多谢仙子提醒。”
秦桑迫不及待打开冰匣,接着长舒一口气,连连道谢。
见他如此热情,白蛛女修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姐妹在黄雾海域无功而返,觉得不值,又要求秦桑为她们做了另一件事才交出天摩菊。
孰不知,这正是秦桑乐于见到的。
他在两女身边,尽其所能探查消息、收集情报,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和丝绢有关的线索。
“难道我猜错了”
秦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丝绢或许和源海没什么关系。
“道友以后再入源海,可先联系我们绝蛛门,到时我等定会全力相助,”白蛛女修承诺道,她们姐妹对秦桑的印象很好,尤其在得知秦桑是一名炼器宗师后。
“只愿两位仙子不怪在下叨扰。”
秦桑微笑,辞别两女,飞遁而走。
远离两女视线,秦桑渐渐收起笑容,暗道是时候离开了。
毒道前途未卜,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线索,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此番也算和绝蛛门结了一个善缘,真到了他决心全力探索源海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
蓝沙州。
青羊盟第一分舵,虚灵派别院旧址。
分舵中的申晨等人得知消息,纷纷出来相迎。
“拜见师尊,”申晨上前行礼,禀报道,“师尊让调查的蟾酥岛,有眉目了。”
“哦仔细说来听听!”秦桑向静室走去。
“是!”
申晨快步跟上,“当初,师尊说蟾酥岛和一位炼虚期强者有关,我等不敢怠慢,调集盟中人手,着重调查坎州的大势力和大宗门,却没查到任何带有‘蟾酥’二字的宗门势力。后来放宽视野,倒是查到几个名叫‘蟾酥’的岛屿,散布在坎州各处,但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岛,其中一座和毒道有些关联,为避免打草惊蛇,盟中并未大举派出人手,但也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地方……”
听申晨说完,秦桑若有所思,“那座蟾酥岛上的门派,在两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算算时间,正是谢天焦死在雷殿的那段时间。
难道他们有办法得知谢天焦陨落,举派逃难
“不错,那座蟾酥岛上的修士擅长炼丹、解毒之术,因附近海域毒瘴丛生,常常有人不慎中毒,请他们解毒,因此在左近小有名气。他们一夜之间消失,还曾在附近引发过一阵恐慌。”
说到这里,申晨面露疑惑之色,“可有一点说不通,蟾酥岛位于翠宫海域,受到一个名叫翠宫的门派管辖,翠宫修士性情跋扈,而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仅化神后期,蟾酥岛若有炼虚强者坐镇,为何一直对翠宫忍气吞声”
第二千三百零二章 离州
“启禀祖师,蟾酥岛就在此处。”
青羊盟据点,一名青羊盟执事手指海图上的一座岛屿,对秦桑和申晨毕恭毕敬。
查到这座蟾酥岛,青羊盟便在翠宫附近设了一个据点,驻守据点的执事是青羊观自家弟子。
“蟾酥岛上原有一个门派名叫蟾酥门,精通解毒用毒之法。两百年前,一夜之间举派上下全部失踪,翠宫也被惊动,派出高手前来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并非外敌入侵,而是蟾酥门自己搬走了,但很多人怀疑翠宫为了安抚人心隐瞒了实情。风波过后,也没有势力敢搬上蟾酥岛,陆续被一些散修中的高手占据,组成一个松散的联盟,就叫蟾酥盟。晚辈找了个理由和他们接触过,确实是正常的散修联盟……”
担心蟾酥门可能还有炼虚强者坐镇,青羊盟不敢光明正大调查,只查这些消息。
“翠宫呢翠宫会不会其实是被蟾酥门暗中控制,而蟾酥门一直隐藏在幕后”申晨道。
“晚辈以商谈的名义,和一些翠宫修士接触过,包括一位翠宫长老,他们提及当年的蟾酥门时都语气不屑,不似作伪。至于翠宫宫主,晚辈一直无缘得见,”执事道。
“师尊”
申晨看向秦桑。
……
一年后。
秦桑和申晨已经离开翠宫海域,抵达坎州府城虚危城。
这段时间,他亲自动用手段调查,无论怎么看,蟾酥门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门派,唯独消失的时间不寻常。
蟾酥门越普通,越显得不正常,谢天焦为何屈身于这个小门派,又为何隐藏真正的实力难道蟾酥门真的和源海存在什么渊源,担心被人盯上,才要隐姓埋名
谢天焦又是用什么办法,通过哪个部族,进入异人族圣地
如今蟾酥门下落不明,从异人族入手或许能查到线索,秦桑一方面让青羊盟盯着蟾酥岛,一方面传讯回去,请交好的异人族帮忙调查。
秦桑坐在大殿中,思索着这些问题,这时申晨快步走进大殿,面露喜色,禀报道:“师尊,弟子已经顺利加入坎州五行盟!”
秦桑微微颔首,申晨经他亲自调教,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远胜同道,被五行盟看中也是理所应当。
申晨加入五行盟,并未报秦桑的名号,而是隐藏了真实身份,以一介散修的名义加入。以后申晨便以五行盟的事务为重,以期有朝一日取得五行盟信任,真正成为五行盟的成员,从五行盟学到运用血秽神光的秘术。
两百年前,从青羊盟初建,秦桑就请素女开始布局,后来又调动紫云山的资源相助,这个身份绝对经得起调查。
“好!”
秦桑叮嘱道,“以后你就把自己当成五行盟的人,和青羊盟接触时务必小心。为师无法在盟中给你太多帮助,你把这些东西拿去吧……为师也该启程了。”
说着,秦桑起身,交给申晨一件芥子法器。
里面有他悉心为申晨准备的宝材,各种功法、秘术和修行心得,甚至还有灵宝,也算尽到了师父的责任。
申晨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此次一别何时才能和师尊相见,尽管师尊以前也是这般常年下落不明,聚少离多。
“弟子叩谢师尊!弟子不孝,不能随侍师尊左右,请师尊千万保重!”
申晨重重叩首。
秦桑亲手扶起申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辈修士,岂能被儿女情长束缚。你在青羊观有些屈才了,加入五行盟便如鱼得水,未来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为师不会松懈,也期待你我师徒二人能够共渡仙途,同登仙真!”
“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申晨无比振奋。
秦桑又勉励了一番,申晨躬身告退。
接着,秦桑来到一间静室,触动禁制,推门而入。静室内有两名修士,连忙起身,望着走进来的秦桑,满脸警惕。
“前辈就是清风道长”其中一人问道。
他们便是溟秋选中的两名巫族修士,一男一女,男子英俊、女子柔美,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们被青羊盟秘密送来虚危城,不过一路上都被隔绝了感知,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正是,溟秋道友想必已经交代过了,贫道不再赘述。溟秋道友再三恳请,贫道推脱不过,才答应冒着巨大的风险带你们同行。你们若想找到巫族的同族,途中必须听从贫道的命令,胆敢违抗分毫,休怪贫道翻脸无情!”秦桑背负双手,一脸傲然之色,毫不客气训斥道。
两人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向秦桑行礼,“石柳、雾招拜见清风道长,定当听从前辈的吩咐!”
临行前,溟秋告诉他们族人流落外域,处境艰难,他们此行肩负着寻找祖地的使命。只要能够找到祖地,找到族人回家的路,他们甘愿忍辱负重。
秦桑神色稍缓,嗯了一声,丢给他们两个面具,“我们仍在人族疆土,你们戴上面具,跟我走吧。”
两人接过面具,稍作感应,见此宝能够隐藏他们身上的巫族气息,连忙戴上,跟着秦桑离开静室,向挪移大殿走去。
走在路上,两人左右张望,眼神好奇。
他们自幼被养在巫族圣山,从不和外人接触,这是第一次离开圣山,对他们而言一切都那么的新奇,令他们目不暇接。
同时他们心中也充满警惕,周围都是人族修士,竟看不到一个同族。
“大巫祝并非危言耸听,当今之世,果然是人族的时代,”石柳向雾招传音道。
雾招点点头,看了眼秦桑的背影,低下头默默跟上。
……
离州。
离罗城。
秦桑带领石柳二人走出挪移大殿,顿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但这股热浪并无灼热、炙烤之感,而是令人感到温和舒适,透达内腑,全身暖洋洋的,体内真元运转都隐隐快了一丝。
稍稍驻足,秦桑抬头望天,正午时分,却已红霞漫天,太阳被红霞遮蔽,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点。
不过城中并不昏暗,红霞带来了足够的光源,在红霞正中心,也就是他们头顶正上方,一道红色的气柱连天接地,从他们身后喷涌出来。
俯身下看,则能看到一排排宫殿房舍鳞次栉比,层层罗列,一直向下延伸,一眼望不见底部。
此处俨然一座山城,在霞光映照下,红光弥漫,有种仙城被火焰点燃的感觉。
在山脚下,无尽赤土,连绵无际,仙城好似置于火海之上。
离罗城,离州府城,八大天州大挪移阵所在之地,仙城竟坐落在离州最大的火山之上!
站在这里,他们能够清楚听到身后岩浆剧烈翻滚的声音,甚至能够看到山口涌动的岩浆,这里的地脉之力充沛至极,实唯秦桑平生仅见,仿佛随时可能喷发,岩浆倾泻而下。
不过离罗城已经存在无数年月,这里的炎脉早已被离罗城修士完全掌控和利用。
秦桑回忆关于离州的记载,整个离州都可以用‘苍凉’二字形容。
在离州有两种地貌,一种是离州东部的火山赤土,正是他现在看到的景象,这里存在无数火山,炎脉交错纵横,仙城基本都建在火山上。无数年来,离州修士早已知晓如何发掘出炎脉的潜力,造福自身。
另一种是离州西部的戈壁沙漠,直至离州边境,彻底变成沙漠,越过边境再往西便是佛土。
秦桑俯瞰仙城,环目一扫,看到一些类似佛寺的建筑,散布在仙城之中。
离罗城位于离州东部,佛门势力不如离州西部兴盛,到了西边就不一样了,不仅修士多修佛法,连凡人也信仰佛法,兴建佛寺,可谓遍地宝刹。
“这位前辈,可是初来离罗城”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秦桑转身,见是一名驻守挪移大殿的仙卫。
仙卫神态恭敬,像秦桑这般,有资格乘坐大挪移阵,身边还带着两个元婴修士,必然是一位炼虚强者。
“正是,不知仙卫有何指点”秦桑问道。
“不敢!”
仙卫连忙垂首,恭声道,“晚辈乃是离州土生土长之人,常常奉命出外,巡逻各方,自认对离州各地的风土人情还算了解。敢问前辈所为何来,倘若方便告知,晚辈或许能够帮前辈省却一些时间。”
“哦,贫道要去巫族修士多的地方,”秦桑毫不遮掩道。
仙卫不觉奇怪,他驻守挪移大殿多年,从外地来的强者,有一小半是为巫族而来。八大天州之中,离州是和巫族来往最密切的,欲寻和巫族有关的机缘,只能来离州。
“启禀前辈,离州共有三个势力得到巫族信任,和巫族有独立的商贸往来,分别炬光城的炬家、广厦城城主和九仞山的九仞门,他们分别从巫族贩卖不同种类的物品,前辈若有需求,直接找他们最为便捷。”
仙卫顿了顿,见秦桑不语,便道,“至于巫族修士最多的地方,当属离州极西的圣凡关!”
“圣凡关”
秦桑之前看过的典籍里,着重介绍此关。
据说过了此关便不再是离州境内,出关之后有两条路,一条往西,乃是前往佛土灵山,朝拜我佛、求取真经之路,因此称为圣路。
另一条则是商道,为行商开辟,充满世俗之气,被称为凡路。
仙卫察言观色,见秦桑意动,继续道:“前辈若前往圣凡关,也有三条路可选,其中第一条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圣凡关,能够节省大笔灵石,但会错过诸般美妙风景。第二条最慢,却能经过离州那些久负盛名的仙城,见识到种种离州独有的美景和宝物。第三条路居中,前辈还可以根据自身所需调节。但不论前辈怎么选,最好带上一个了解各方仙城的向导,少走冤枉路。前辈只管放心,途中只需经挪移阵迁转,无须离开仙城,绝对安全!”
秦桑闻言一笑,“一事不烦二主,就请道友为我等寻一个向导吧。”
仙卫大喜,“贱内之前也是仙卫,对离州各城了如指掌,晚辈这便唤她上来,请前辈稍待。”
说着,仙卫激活一道传音符,不多时便有一名女子赶到,和仙卫交流几句,走到秦桑面前,盈盈下拜。
“妾身怜雪,拜见前辈,不知前辈想要走哪条路”
“就走最慢的那条,贫道并无急事,正好一观离州风景,”秦桑丢给怜雪一个芥子袋。
怜雪看罢,眉目间洋溢着欣喜之色,忙移莲步,上前带路,“前辈初来离罗城,不如先随妾身在城中转一转,离罗城能够成为离州首府,自有其独到之处。然后妾身便带前辈去下一站崇光城……”
石柳和雾招默默对视,他们当然想尽快接触同族,但不敢违逆秦桑,只得跟上。
八大天州,每一天州都有独一无二的特点。
大周虽有大挪移阵,八大天州之间往来便捷,但想要购买离州特产,还是要来当地。
秦桑身为炼器师,眼光独到,只要是炼器宝材,多多益善。离州以火道宝材居多,皆品质上乘,让秦桑暗呼不虚此行,大肆采买。
他在异人族圣地连斩数位炼虚强者,又有青羊盟支持,身家丰厚,一路上大手大脚,看得怜雪两眼放光。
身为向导,除了能从秦桑这里得到报酬,回头还能向商家讨要好处,怜雪算计着自己能最后分到多少,脸上的笑容愈发柔美。
……
“前辈请看,赤土在前面消失了,”一座仙城的城头上,怜雪手指前方道。
城外,大地上赫然有一条赤黄相接的分界线,纵贯南北,两边泾渭分明。
此城往西,火山愈见稀少,转为戈壁地貌,仙城多围绕佛寺而建,渐渐变成佛门势力的天下。
时值今日,秦桑仍不禁感慨。
短短十几天,他便从东海来到西域,从道门换到佛门。按照典籍里记载的距离,以及途中无数危险,他飞遁百年恐怕都难以抵达此地。
八大天州的挪移阵体系为人族带来了太多便捷,乃是人族先贤留下的最大财富之一。
各方势力与其说在拱卫大周皇室,不如说在拱卫整个体制!
第二千三百零三章 圣凡关
“传说八大天州之间的大挪移阵都是玉皇的手笔,为人族兴盛奠定了根基,有如今这等地位也就不足为奇了……”
秦桑和怜雪等人回到城中。
怜雪道:“前辈,下一城便是广厦城。”
“哦是最得巫族信任的三大势力之一”秦桑道。
怜雪点头,低声道:“从此地往西,几乎遍地宝刹,仙城依附佛寺而建
“事件我来讲述吧,事件其实很有问题,在昨天晚上八点17分的时候,是我巡逻到了三栋楼的时间在当时看见地面血迹我便是发现不对劲。“晨皱眉道,他身材料梧,紧皱眉头。
怒拍着桌子,说道,“查这里附近的摄像头,看这个男人去哪里了。”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
乔薇瞄了王后一眼,汗颜地捂住她眼睛,您是王后,别对一个能做您儿子的人发花痴好么
乔薇嘀咕:“你怎么知道”这家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把隐族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了
不知怎的,天堑忽然静了,所有远在岸边的人都听见了龙泪入水的声音。
当然,警方在对一些大公司之类的地方进行搜查时,是会出示搜查令的。
其实她还是很羡慕童夏的,至少她还可以保持这样的性格,没有被现在社会的这个大染缸给污染了。
“不用了,到楼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柳耀溪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而这个道理,缪如茵也希望汪歌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可以明白,可以铭记。
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修炼的外家,由于他天赋异禀,仿佛跟外界灵气就是有亲和力一样,吸收存储起来轻松的很,功力自然是一日千里,仅仅入门半年,他的修为甚至就比他那个救了他命的师姐要高上一筹了。
这样睡很容易的感冒有没有我轻轻地抬起脚,才走一步,沙发的某人就拉住了我的手。
“帮主,帮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左晓雪扶着霍新月慢慢躺下来,左手扶着她的头,右手握着她的手,急声问道。
“哈哈哈,事先打了你的电话,不过碰巧你在录节目。”白弥峰走过去,要给她个拥抱。
上官柳儿不禁捏紧了凉月的手,水亮亮的眼睛里净是担忧。凉月反手捏了捏她,示意她不用担心。
毕业后直接面试了学长的公司,听上司说,他还是单身。一个星期前,他让我陪他去看咖啡机,并且写下了云水的地址。我很好奇,所以,我义无反顾的跟了过来。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是紧张万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没有……”高子健的声音里透着别扭,这一声别扭的声音也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因为,听祝贵妃的口气,祝贵妃完全不忌惮姬贵妃,而且对救她的事情也没有感到什么难度,问题只是在于值不值、有没有必要罢了。
既是仙胎,得天独厚,可在禁止成仙的三界中,翟天承才是最危险的人,身为他的父亲翟凌云不惜花费数十年心血,创了这个局,为的就是避开翟天承的仙劫。
芊芊与那客房经理急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手拍打着他的脸,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一身的酒味十分地呛人,熏得她直发晕,看来他昨晚喝了不少的酒。
可是他也好像洛枫的父皇一般,只有在看见苏夏的时候,会露出温柔的笑容。
第二千三百零四章 东羊氏
“清风道长,这座黄元寺便是传承自净土一脉,乃是净土一脉在圣凡关最大的佛寺之一……”
谌龙将秦桑带到一座寺庙前。
来到圣凡关,秦桑有意打探和《十方净土藏神经》有关的消息,一问方知,净土一脉在离州非常兴盛,尤其那些平民百姓,多数信仰净土教义。
离他们住的青岩寺最近的,便是这座黄元寺。
而贝雅彤她也是更可怜,年纪轻轻才刚刚毕业,一个个最亲的亲人,却是就已经永远离开了,以后的日子也就只有一个嫂子,可以相依为命了。
这话把临印给噎住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江笙玖到底是不是爱他的,自己反倒像只风筝一样,线被她蹿在手里。
不知是谁伸出的双手把她两肩膀给接住了,那人身上的淡淡香味就这样散发出来。那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类似于洗衣粉的味道。那种淡香就像秋天里凉爽的风。
“真的太美味太美味了!控制不住自己了呢!”徐明也满嘴是油的说。
“什么!又要打仗了夏天的时候裘……父亲不是已经与那个赵峑和解了吗怎么又要打”黛懝听说裘泽远又要上战场,紧张得什么情绪都忘了。
在那个少年逐渐感到绝望时,黑回道:“窥探你们美色的人。”他说的很隐晦,所以少年作懵逼状。
孙鸣的斩击依旧在继续,屏障在不停的颤动着,而身后的王昀则是有些害怕的向后退去,因为,他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卢希狠狠咬住白乔煊的手臂,让他不得不放开自己,白乔煊大伤未愈,根本无力去追她,匆忙之中,他只能去找卿子汀和童昱晴商量对策。
帮这个身体的江笙玖查找凶手算了吧,以前的这个江笙玖能被人整死全是自己作的。
休假的日子总是特别容易过,一转眼都过了正月十五,所有人都收起玩心开始认真工作了。
紧接着她就在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口,简直不知羞,哪怕知道别人没法察觉到自己这点想法,也还是感觉莫名有些尴尬。
而叶飞盘膝在一棵大树旁边。眼睛闭上,丝丝的汗水从额头上渗透出来,淡淡的冒出一股奇怪的气息。
现在的必列者士街,至少官方宣布的名义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住户。
说起来,他能在人榜排在第五十八位,并博得了“灭绝神指”的威名,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成名绝技的。
应该是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右臂里面的骨头整个碎裂掉了。
“是妙儿,妙儿一定出事了。”说到妙儿,叶飞的心压抑的越来越严重,一股无形的酸溜,发自心身。
傅洋就看到街道两旁的屋子里也有人穿着睡衣出来,直接就在街边儿刷牙、倒水什么的。看样子生活非常的慵懒,估计大多是领救济金的低保户。
要知道,灭圣一族和始圣一族的仇恨,必须要用极道圣血,才能够化解开来。
当然!像这种终极任务在物业堂极为稀少。就算有,也无人完成过。
而以如今的云州局势,神威府已经名存实亡,属于神威府的先天秘境,也早已经被羽王府所把持。
未等宫千行把话说完,花沐儿又将脸扭向了另外一边,根本不愿去看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龙炎抬过头,望了望前方那处于重重护卫中的那几人,因为那几人才是此次出钱进入魔兽山脉的东家。
第二千三百零五章 灵界
“清风道长,这两位就是九灭道友和乌蜒道友……”
广厦城城主亲自去将秦桑请来。
秦桑目光扫过二人,在乌蜒身上停顿了一下,拱手道:“贫道清风,见过二位道友。”
来时路上,广厦城城主已将原委告知于他。
不过,广厦城城主亦不知内情,还要他和九灭、乌蜒二人面谈。
“真人有礼!”
这也是曾浩为何敢在升仙梯上又服铜仁果,又是打坐修练的主要原因了。
秦无炎本来也是见着丰乐那番表现心头已然是如同死灰了,但是自己既然已经是踏上了这条道了就没有回头路,而且丰乐是点了名要自己的‘性’命的。
郭奕其实早就发现鸡腿偷着练开碑手了,有一天夜里,郭奕睡不着,就下楼找鸡腿聊天。
“比起你来,上班算得了什么具体在哪,我赶过来。”张丝琦说道。
意气风发的宇辰单手一样,10级白银武器毒蛰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虽然没有鉴定,但是至少比他的新手剑强多了,一身破衣烂布,新手衣几乎已经磨损。
此古兽的速度是很骇人听闻,可其防御不行,加上攻击力也比较单一,必竟只是一头没有灵智的生物罢了。
“哼!谁担心你了我只是自己也想知道而已!”长孙茜儿看到自己的心思被李云飞看透,脸上不由多了一抹粉红,狠狠的白了李云飞一眼,不过眼中的担心是欺骗不了人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连元婴老怪也出动了,还亲自开办了赌局。
而陈一刀没还手,他好像是在叶贝贝身上看到什么似的,眼睛眨都不眨,眼神中出现贪婪的光芒。
“请各位选手准备,下面进行下一场淘汰赛!”男主持缓和了语气,但是对宇辰仍然充满了敌意。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首先要回答的是“我怎么可能会当上城主”,而马克的语气更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当上城主一般。
他不曾想过,对方已经被自己的祭神阵所困,居然还能够使用神力。
这两柄斩舰刀拥有特制的感应装置,可以检测不同的能量护盾频率,使其生成的切割立场频率与护盾相同,继而可以直接‘斩’破能量护盾。
因为相较于那些神话中的神,雅典娜和阿基里斯是真实存在与他们的面前,并且也会和他们并肩作战。
张晓之前所在的海源星中,84%的星球被海洋覆盖,里面到处是风光旖旎的海滩,海鸥的叫声此起彼伏。
唐旭的话顿时令唐瑾清醒了过来,他只想了自己未来要做的事却忘了现在的所处的地位。就像唐旭说的,一旦自己买下了琉璃国,皇上会怎么想
安掌柜脚尖点地,向后飞跃,双臂猛然一抖,袖中飞出数十枚铜钱。
“你说的那些真的都可以变成现实”即便已经有了直觉,可唐瑾所说的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汗尔朵不由得再次问道。
头上似有一万只乌鸦飞过,艾薇的表情愈发僵硬。昨晚虽然断片了,但一想到自己酒醉后的丑态,她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明依依说着下意识看了时夏一眼,时夏已经坐到了林枫的身边,她做的姿势也很讲究,翘着二郎腿,细长的美腿从裙子开叉的地方露出,多了几丝的禁欲和性感,让人看着有几分心潮澎湃。
颉可立兵器一丢,立刻察觉到不妙,身体电闪后撤,企图跳下高台去。
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霜谷
玉皇为灵界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界壁,也在上次魔劫时被打碎了。不知界壁破碎到了什么程度,从宁真人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局势并不乐观。
如今界壁需要大能镇守,时刻防范魔界,不仅仅人族,一旦魔界大军攻入灵界,任何种族都不能独善其身。
异人族负责镇守的是雾海附近的界壁。
想来,巫族大能进入孽
正午太阳高挂,阳光正盛,晒得草地也是暖暖的,左右旁下无人,顾笙歌便扔了鞋袜,惬意的踩在草地上,琉影也不阻止她,只是在身后为她收着鞋袜,静静的守在一旁。
千倾汐在心里暗暗腹诽着,以虞狐那妖孽的姿容,在这鱼龙混杂的安县确实有些危险。
莫九歌的体内陡然间涌现出金色的火焰,在自己的身前凝聚出了一具火焰铠甲,同时,莫九歌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顾笙歌抬眼望过去,磅礴大气的宫殿一座座伫立在这神圣之地。而面前的便是这奇渊最尊贵又象征着绝对统治权利的宫殿,那里居住着奇渊最位高权重的皇帝,也住着。。。
泠魅看了眼排得长长的队伍,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扣了剧本休息,等待叫号。
这天下稀奇的事情太多,可偏偏叫他碰上,那就是许甜甜倒霉了。
童玉青心头一窒,有怀疑一晃而过。一颗心被他这番话给搅得复杂焦乱,可在触见他眼底的痛,被塞到最底下的柔软又跑了出来。
有些话虽然被传多了听烂了,确实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是从自家孩子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百里怒云走过去,枣儿已经看到了她便扯着脖子乱叫。傻叔像是自己的孩子受了惊似的忙抱着它安慰起来。他往枣儿身上一趴,半张脸落入百里怒云眼中。那张脸又老又脏,看着好像还有烫伤的痕迹。
许甜甜一激灵,虽说她许甜甜不是什么封建顽固思想,可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特别还是在洗澡时,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也要被吓死了。
今时他领兵收复蓟州,平州,大获全胜逍遥王毫无先兆出现幽州,被封为座上宾,照他猜想,事情怕非犒劳三军那么简单!
县长谢建明刚好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看到肖卫国后,只是略微的楞了一下。但是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对于肖卫国要过来,没有丝毫的感到一丝意外。
肖恩的诚恳有多么的深刻,史蒂芬斯特兰奇无力辨析,但是从肖恩的态度中,他却看出来肖恩并没有与他为敌的想法,可是他也亲口承认了,他需要心灵宝石。
一声闷响过后,白人男子被林欢给挡了回去,而林欢的身子也是一阵摇晃,差点从摩托车上跌落下去。
要知道血蝠可是血魔的第七分身,他竟然抵挡了下来,在这里与他争锋,并驾齐驱,打到此域颤抖,天崩地裂,四周的巨山一颗接着一颗的炸开,这是一种绝世大恐怖。
“仙狐儿,我记得你说过,万骨魔狱之中的都是死物,那么这一位被镇压着的存在,一样是死物的了”梁榆抬眼问道。
“将军,末将带领飞骑军杀出城去,重创新罗军。”叶庆虎道,战事反败为胜,岂容新罗军逃之夭夭。
易凡无法拒绝这个条件,体会过战兵的强大,食髓知味,冒一点险获得一把本命战兵,可以交易。
第二千三百零七章 诱饵
五道人影悄然浮现高空,凝视前方,云气在他们脚下流动。
月光如水,映照出连绵山影。
一片幽暗之中,众修顺着九灭手指的方向,运转灵目,察觉到隐藏在夜色下的淡淡灵韵。
“霜谷就在那里,四位道友请吧!”
九灭怪笑两声,纵身扑向地面,如一只蝙蝠,遁入深山。
惠行大师三人扭头看向秦
李安直播游戏的消息跟长了脚一样,不胫而走,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五百万。
这些俘虏们见到解救出他们的英国士兵如同见了亲爹娘一般嚎啕大哭,大哭过后埋愿他们怎么才来解救他们。
郭威并不是傻子,他最自傲的不是兵器,便是他的双拳,表面上是承让。
王某人想在‘前妻’面前风骚一把,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李轻雪三人都紧张起来,平时他们都在靠近基地的地方拾荒,很少碰到丧尸,此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一有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的头皮有些发麻。
二当家见众人有些迟疑,眼睛中不由的闪过几分焦色,急忙劝道。
司徒刑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幽光,他好似在思考事情是否可行,又好似在思考,薛礼是否值得信赖。
双方为这赎金的问题坚持不下同意休会作细致商量后再向对方通报己方商量结果。
先是这里的生机很旺盛,并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阳光很明亮,太阳看起来似乎比他那个世界更大一些,也更热一些。
谁也不知道第二波的高温到底会有多少度,这才30多就已经感觉很烫了。
林雨嘴角一翘,却见夏烨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林雨面前,笑而不语的看着自己。
黑衣人舒了一口气,不过下一刻毫无征兆的一道五色天雷劈下,黑衣人当即变成了一块焦炭,接着缓缓的化为一堆灰烬。
众店员添油加醋,早就瞧她不爽了,此时不尽情侮辱发泄,更待何时
这位三忍在木叶中是最低调的,对他的介绍是无时无刻不在为木叶奉献着的纯粹的忍者。
据一些情报来看,事发当天有人施展结界将宗家挡在族地内,任由分家屠杀。
就这样折了数棵树,黄金角鳄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玩弄,直接以穆千山所在那树为中心,横扫一圈,一下将穆千山周围的树全部折断,让其无树可退。
“你也别高兴太早,陛下好像对他很有信心,不过,即便他完成了增益目标,但是,今年恰好是厄期年,厄期年的威力你也是知道的,你不好过,他也不好过,无论输赢,你都不亏。”费太傅道。
赖光操控着转生眼,惊人的童力源源不断的聚集在赖光身上,滋养他的白眼。
“找不到,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半响后,范昕脸色难看的张开了眼睛。
一座孤零零的环海岛屿,却建有一条细长延绵数十里的石柱大桥,连接向大陆。
她抿了抿唇角,漆黑如墨的双眸透着漠然与冷淡。她承认听到那晚跟自己一起的人是他,不是别的男人,她心里松了口气,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戏弄她。
拿出五个玉瓶,把无形无相的东西装入了玉瓶中,把玉瓶给收了起来。
简宁嘴角噙笑,落落大方的将便利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全程没再说第二句话,放下东西后,直接转身离开。
那人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与对面那块恋占之石偏离了足有七八米之远,一时间茫然又伤感,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神社。
第二千三百零八章 雷殛月兰
霜谷的战斗在短时间内就演变到了远超云长老等人想象的程度。
剑星高高在上,笼盖四野。
流星如雨,无穷无尽。
触手般的虫躯伸出霜谷,冲着天空狂舞,试图撕碎天上的星辰,却遭到流星无情的打击。
‘轰!轰!轰!’
流星击中虫躯,带来的并非火光,而是可怕的剑意。
仿佛有无数柄
在洛依璇没有来之前,在场的人议论纷纷,但是这总裁的八卦他们可不敢外传出公司,想呆在龙腾娱乐,虽然得记得不该说的,不要说。
“没事,不勉强,反正早晚都要说的。”开了个头,米多仿佛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如释重负一样。
“没有人告诉我,学长,这是我想到的,我没有那么笨,门当户对这种事情我都能想到。”洛依璇回答道。
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人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冷张秀玲愤怒的指着若笙,一串串国骂几乎脱口而出,可是到了嘴边却又生生的打住了。
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心里憋闷得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需要这样客气了客气得让我浑身不舒服。
尤其是水系魔法,孙长老更是已经完全掌控了阴阳正反两极的水系元素,威力之大,运用之妙,乃是当之无愧的烈焰国第一人。
重重的几脚落在上上,顿时朱总疼的忍不住哇啦啦的大声喊出来。
“不要,我要回我的房间睡觉!”洛依璇一脸倔强地说道,“好了,我要下去了,你好好工作!”说完,在东方毅的脸蛋上啵了一下,推门下车。
浇过水之后,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米多眼皮底下生根发芽,片刻之后长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堆绿色的藤蔓上,结着一个巨大的好像瓜一样的圆球,圆球上面墨绿色的花纹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张人脸的形状。
公孙从风默默的点点头,看来这个徐家筑基修士只有三位左右,即使隐藏的还有,也不会超过五位。
「我有些饿了,现在食堂还没有关门,你去给我随便买点吃的,吃完后你送我回家。
对于两人最后的呼喊,浑墩毫无波动,而不远处的舜内心同样如此,穷奇和梼杌的最后的话语貌似很豪迈,但是这些年来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不计其数,这样的豪迈,舜不屑与之。
年轻人都喜欢在咖啡厅,酒吧谈事情,大姑妈偏偏选了一家茶楼,还是最低消费都上千的茶楼。
水月站起来,将原本悬挂在发带上的羽毛挂饰,竖着插到了额头的发带里。
李华强和曹美相互猜忌,而罗旭和主播赵萌萌聊的可欢乐了,大半夜的两人越聊越来劲。
杨凡想到爷爷说的最近走背运,朝四周看了看,还好没人瞧见,不然糗大了。
金灿灿的果林之中,一道耀眼的金芒,幻化成了一个无比璀璨的孔雀虚影,身后带着一个美轮美奂的金色雀屏。
一阵诡异的声响后,船尾的粗壮金属管道口,突然喷出了幽蓝色的火舌。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以为他懂这么多,肯定就是大四同学。
但就是这最后一步,却迟迟迈不过去,进度条卡在最后一格,便再也不动了。
像这种情况,当然还是不要在军营里面处理的好,而朱老先生家,酒菜杯盘齐备,自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第二千三百零九章 剑阵初成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而自己却仍然无动于衷,这要是说出去,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目睹大红莲骑士团狼狈的惨状后,这些嗅觉比人类更灵敏的灵兽族,当然会意识到如果自己嗅到屁烟会有什么下场。
而眼下,韩宥这边的盲僧几乎已经是一入野区深似海,从此推塔是路人的节奏,只差直接在草丛里搭个寺庙正式剃度出家了。
沈雨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着,穆远看到这种情况,也只好跟了上去,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如果还分开走的话,恐怕死都不知道这么死的。
“嗷……嗷,看大哥哥表演魔法喽……”几个比较活泼的男孩一边欢呼着,一边奔向了后院。
他此时出现的位置真是在韩宥他们跟前不远的地方,看着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盲僧就这样从埋伏的草丛前面招摇地走过,贾金只觉眼睛都直了。
听到这话,顿时江心盈气得胸前一阵波动,很是抓狂,直接拿起了一旁的菜油瓶子,往里面使劲的倒去。
吉安娜猛吃了一惊,这个熟悉的声音把她从难受的恍惚中惊醒过来。乌瑟尔。她朝这声问候的方向转过身,心中感到一阵奇怪的轻松。乌瑟尔总是让她有些心存畏惧,他是那么孔武有力,而且对圣光那么坚定不移。
陈宏子这样解释:从形象上看,8由上下两个圆环组成。如果将它顺时针旋转90度就是数学中的“无穷大”符号。
同样的道理,托尼的薪水合约上同样是一万的年薪,其他的部分雨果会以私下现金的方式给他,如今雨果整整给托尼预支了一年半的薪水。
“我哥哥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回来了。他出去做生意了,我留在这里看家。”毒龙微微颤颤的解释道。
到时候,只要他离了这颜家宅院的大门儿,到时候颜凝雪和颜倾城怕是就顾不着他了。
敢情对方的位置原来是第一排冯丰坐的地方,没想到被临时挤走了,才会故意不满。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红红的惨叫竟然令青年感到异常的兴奋。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布满血迹的手术刀,摇动着床尾的把手,床竟缓缓的立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两个医生一脸迷茫,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很好奇的问道。
驯兽师也是一脸懵逼,他实在不知道为何尸体会出现在自己房里。
他们的办事处,距离附近的局子不远,而这些失踪儿童的家属时不时就去打听情况,甚至有的基本上就不走了。
我想,听到这个故事的孩子,他的心一定是温暖的。他一定不会变态到拿家门口的残疾狗当自己的盘中餐。
越曦手指拽紧了真灵镜的边缘,眼中冰冷杀机直冒,就要离开金光云海范围。
接下来,只要确定一下对方的来历,排除一下敌对势力派出的可能,登记录入并被‘公正神圣’确定真伪就行了。
“我知道,你这种情况平不适合出任务。”卫风极其认真的说着。
飞艇在黎明的晨曦中如同受伤的胖企鹅,摇摆着向下坠落,唯一的幸运就是现在天色渐亮,让太岁在地形识别上更有把握。
可能这尸妖并不想与亡灵骑士呆在一起因此度具骷髅马慢了许多。
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容闪过,李珣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在赤城山,他意气风发,在必死之局中,挟持洛玉姬为质,从容脱身,当时与他作对的,不就是这些人么
易寒明白这个道理,方问和钟道长也明白,如果国家放手,那各门各派为了各自门派的发展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到时修界恐怕又是一场大乱。
其实,刚才杨天的意识不受控制,直截了当的说出他与金巧丽在厕所里玩偷情勾当的话不仅仅是卫风他们这一桌的人听到了,凭着杨天那洪亮的嗓音好几桌的人都听到了。
克拉格诺蒂自1992年入主拉齐奥后,估计注资了不下于4亿美元来扩军,形容该队在9年来的7个锦标是用钱买回来也不为过。
想到兰琳观赏鱼公司开张营业,泡泡再没心思杀鱼,心中的伟大计划不时嘟哝。
下半场十七分钟,张翔在中圈附近接球,然后开始施展坦克式突击法,中路附近的曼城队中场被撞得人仰马翻,杜卫更是被撞得摔倒在地上。
林清婉一怔,半响便收了脸上的惊色,淡定的跟在林闻博身后上前。
秽土转生从某种意义而言,的确是触窥到了死与生的界限,是在向猿飞日斩证明人类是有机会走向永恒的。
第二千三百一十章 伪月
第二千三百一十章 伪月
“哞!”
牛吼声不绝于耳。
四象剑阵初成,威力较之方才不可同日而语,云长老体会到剑阵带来的压力,不禁暗暗焦急。
‘轰!’
白虎星煞一个纵跃,直扑牛魔面门。
恶风扑面,牛魔低吼,身体前倾,牛角微微上扬,恰好抵住白虎的两只前爪。
‘轰隆!’
余波在牛魔脚下形成一圈水浪,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越堆越高,巨浪滔天。
‘哗啦!’
忽有一截龙尾撕开水浪,钢鞭也似,趁着牛魔和白虎星煞角力,狠狠抽打过来。
牛魔四蹄重重一踏,一股震荡之力在水中蔓延,这股震荡之力并未激起浩大的声势,但当气势汹汹的龙尾与之相遇,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好似要在震荡之中粉碎,速度也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牛魔脚下,水中刚刚浮起的一团阴影,发出低吼,又沉入水底。
‘唳!’
一声清鸣,牛魔头顶红芒乍现,火焰中飞出一头朱雀,狠狠啄向牛魔后颈。
‘当’的一声,牛魔后颈浮现一个银盘。
朱雀啄中银盘,却未能将银盘啄穿,牛魔狂吼一声,牛角猛然扬起,强行挣脱白虎星煞的压制,不待它进行反击,白虎和朱雀同时遁走。
一波攻势被牛魔顺利瓦解,却意味着下一波攻势即将到来,永无尽头。
看起来,牛魔是在和四头圣兽激战,但在云长老的感知中,与他交手的分明是一位强大的剑修,这些圣兽的一冲、一撞、一啄,莫不是一记高明的剑招!
这哪里是圣兽,分明是一道道剑光,剑意无处不在,剑招绵绵不绝,就算他能够将之打杀,也不过是打灭一道剑光而已。
而最令云长老心惊的是,他本想观察剑阵的破绽,敌人的攻势却愈发紧密,好似有无穷无尽的潜力,被他这个‘试剑人’激发出来,临阵突破仍不是终点,剑术还在迅速提升。
事实上,秦桑也能称得上厚积薄发。
进入异人族圣地之前,秦桑就已参悟出东方青龙剑阵,如无意外,当能在炼虚中期参悟出北方玄武剑阵。却因圣地之行获得大机缘,秦桑只顾得提升修为,将剑术落下,如今再以炼虚后期修为参悟剑阵,自然是游刃有余,此刻仍未到他的极限。
在云长老看来,却是有些恐怖了。
云长老又记起方才那一记将他逼退的天雷,说明此人不仅剑术了得,还精通雷法,自始至终却只对自己用过一次,分明是在拿自己练剑!
在姚氏疆土攻打霜谷,还敢临阵练剑,只能说明对方底气十足,实力绝不仅如此。
想到这里,云长老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当然还有底牌未曾动用,可即使冲出剑阵,能够惊退此人,逆转局势吗?
只怕会激起此人的凶性,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倒不如顺着对方练剑的想法,一对一缠住对方,另一边文老他们尚能坚持,如此等待其他援兵到来,再发动总攻。
这般一想,云长老的胆气便弱了一分,反应在招式上,渐渐由攻转守。
秦桑很快察觉到云长老的变化,暗暗皱眉。失去一个针锋相对的对手,参悟剑阵的进度陡然慢了下来。
记得这位云长老还有一变,是不是要使出来了?
可惜秦桑期待的情况并未发生,云长老心意已决,牛魔收敛峥嵘,屹立水面,以灵宝护体,任由风吹雨打,不动如山。
“四灵合一……四灵合一……”
秦桑口中喃喃,眼神中露出迷茫之色。
他能够同时召唤出四灵,让四灵默契配合,还可以让四阵相叠,发挥出最强的叠阵之威,但终究还是四个不同的个体。
这四象剑阵也是,四方星域看似连为一体,却存在无形的割裂,好似将四块拼图强行拼接在一起,终究不是画在同一张纸上,有着抹不去的裂痕。
星海映入秦桑的眼眸,问题究竟在哪里?
视线一转,秦桑的目光落在牛魔身上,目露凶光,“你不反击,那就打到你不敢不反击为止!”
正欲变换剑诀,秦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迅速逼近,望见阵外的红霞。
“虽是炼虚中期,但比惠行大师和那个青年都强……”
敌人的援兵到来,秦桑反而面露喜色,当即一催剑阵,剑星划过长长的轨迹,便要将红霞纳入剑阵。
随着红霞到来,奇异的韵律在这方天地蔓延开来。
正在与和芸神尼激战,被念珠佛光包围的青年大喜,“三哥终于到了!”
‘呼!’
狂风袭来。
霜谷上空霎时乌云密布,雷鸣电闪。
‘哗啦!’
暴雨倾盆,大地泥泞一片。
雨滴落进霜谷,接触到霜谷上方的光幕,就会变得轻柔无比,在光幕上晕染开来,犹如甘霖滋养干涸的大地,光幕上的裂纹迅速弥合,大阵的力量在恢复。
狂风吹过,无孔不入。
和芸神尼的念珠佛光犹如烛光般晃动起来,惠行大师和花镜仙子都感觉灵宝不稳。
雷电劈进树阵幻化而成的树林,瞬间引发一片片大火,令树阵的攻势大挫。
风雨雷电皆自然之力,据说巫族修士天生近道,无论巫咒和神纹都是沟通天地自然的媒介,即使不明原理,也能接引自然伟力,运用神威。
敌方又来一位强援!
惠行大师神情凝重,立刻做出部署。
此时红霞中幻化出一张赤面,五官犹如刀刻,面相刚毅,扫过幽谷周围的战场,旋即目光微凝,看到剑星降临。
这一刻,星光闪耀,天空都仿佛变矮了。
他眉头一皱,本想避其锋芒,但听到青年的传音,并感应到剑阵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当即改变了主意。
通过种种迹象来看,这座剑阵的主人,当是此次来犯之敌的最强者。
他刚出手帮了青年和霜谷大阵,霜谷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沦陷。正好联手云长老破阵,只要逼退乃至斩杀此人,其他人肯定不敢继续纠缠,危难迎刃而解。
想及此处,红霞收缩成一团,悬停不动,任凭对手将他拉进剑阵。
看到此人的举动,秦桑猜出他的意图,不由大喜,就让反击来得更猛烈些吧!
红霞进入剑阵,云长老立刻心有所感。
牛魔铜铃般的巨眼微微转动,狂笑道:“贤弟你终于来了!”
笑声如雷鼓,豪气似乎又回来了。
牛魔脑袋猛然一甩,借助灵宝开路,从包围中硬生生撞出一条通路。
“我来助云长老一臂之力!”
红霞循着云长老的气息赶了过来,看到白虎掉头向他冲来,那张脸沉入红霞。
‘呼!’
红霞忽然散开,变得稀薄了许多,却能看到点点霞光之间有光线相连,组成奇异的图案。
整片霞光赫然变成一幅神纹图腾!
神纹扭曲变幻,霞光收缩,最终竟变成一件薄如蝉翼的赤色披风。
披风上绘着一张脸,正是之前显现的那人,他表情生动,杀气腾腾,赤面如魔!
‘唰!’
白虎星煞扑了个空,披风飘飘然落到牛魔身上,便似有一股力量将他们粘合在一起,在牛魔背上随风狂舞。
“哞!”
牛魔奋蹄,吼声震天。
秦桑察觉到,在赤面披风加身之后,牛魔的气息随之暴动,实力似乎瞬间拔升了一大截,而另一人的气息几乎消失了,确切地说,是融入了牛魔体内。
两人合为一体!
“巫族神纹还能这么用?两个不同的人,修为和实力竟然也能叠加!人族修士里,即使最亲密的道侣,也做不到这一点。”
秦桑欣喜之余,亦惊异不已。
两名修士联手,磨合得再好,真正与人交手时也难免出现各种意外,因为终究是两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意志和利弊权衡。即便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言听计从,配合出现疏漏也是常有之事。
后来的那位,竟似放弃了自我,将修为统统送给了云长老。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种奇妙的配合,闻所未闻,独属于巫族,巫族天生近道,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能力肯定是存在限制的,否则多来些炼虚修士,岂不是能强行堆出媲美合体修士的强大实力?
‘轰!’
披上赤面披风的牛魔,牛角猛甩,便将白虎星煞撞飞出去,同样的一招却威力大增。
披风招展,如一面旌旗,赤面咧嘴,发出无声狂笑。
秦桑收起杂念,全力运转剑阵,四灵星煞不顾一切冲杀上前,竟也无法奈何牛魔。幸好四灵星煞都是不死之身,它们悍不畏死,即使被牛魔消灭也能瞬间复生。
牛魔到处冲撞,所过之处便有滔滔天波蔓延过来,淹没剑星。
秦桑期待的强敌终于来了!
机不可失,他不停变换剑诀,竭力阻止牛魔。
四灵生死轮转,剑星明灭交替,在此期间,秦桑脑海中不断有灵光闪现,每一次剑星破碎、修复,剑阵都隐隐变得凝练一分。
参悟剑阵的同时,秦桑竟还有一分心神在赤面披风上。
这种神奇的配合,定然和巫族天赋有关。
人族修士生而蒙昧不知,观摩天地以学法悟道,而巫族不明而明,天生便拥有运用大道之力的能力。
秦桑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来对了,面前的两个敌人,正是他最好的老师。
战斗愈演愈烈,剑星和四灵不断被牛魔打碎。
通过观摩敌人,秦桑确实获得了许多灵感,但始终无法领悟四灵合一的奥妙。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秦桑眉心紧锁,他好像又撞上瓶颈,始终找不到门径所在,难道自己在剑道上的积累还不够?
‘轰!’
巨响将秦桑惊醒。
他瞳孔一缩,四灵竟被牛魔一起震飞。
牛魔终于掀开底牌,挺立潮头,携巨浪搏杀整座星海,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剑阵的主人!
危机!
秦桑双目微眯,在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千钧戒闪烁,飞出一团轻柔的光,好似清冷高洁的月光。
太阴神剑!
剑名玉蟾,十四剑阁之一,太阴殿主的佩剑!
当年,秦桑在丰沮玉门得到这枚神剑碎片,紫微童子曾言,此物具有太阴真意,可助他参悟周天星辰剑阵的太阴星。
四象之后,再演九耀,太阴星便是九耀之一。
秦桑抛出此剑。
只见月光流入星河,星辰之间升起一轮皎皎明月,高居中天。
他连四象剑阵都未大成,却突然想到用太阴神剑碎片幻化一轮伪月,先跳过四灵合一这一步,再回头参悟。
明月‘嵌入’星海。
剑阵之中气机流动,星光被月光引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隐隐地,四方星域好似幻化成四头灵兽虚影,拱卫明月。
“成了?”
秦桑大喜。
他还不能御使太阴神剑的力量,但太阴神剑进入剑阵,切切实实和剑阵产生了呼应,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秦桑福至心灵,骈指一点,指向阵中的牛魔。
一瞬间,牛魔和赤面都神情大变。
……
霜谷外。
九灭不理会另外两处战场,只盯着天上的剑阵看,即使看不到多少东西。他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符,乌蜒传讯过来,那边已经得手,他们可以退走了,但九灭并未叫停。
他想要看看,这位清风道长还能坚持多久。
他眼中的异色越来越浓。
交战这么久,后面云长老又来了一位强援,剑阵竟然还能坚持!
“这还不是清风道长的全部实力吧……”
九灭口中喃喃,难以置信。
对于云长老和那位姚氏强者的神通,他略知一二,实难想象清风道长有多强。
忽然,九灭扭头望向北方,感到一股压力。
九灭暗道一声可惜,敌人又有强援将至,他们必须离开,见不到清风道长的真正实力了。
“诸位道友,该撤了!”
九灭传音,身影隐没。
惠行大师等人听到传音,不约而同向天上看去,却见星光被一束月华夺去了光彩。
月光轻柔至极,没有浩大的声势。
被月光照耀的那座山,却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乌有,暴露出两个狼狈的身影。
星月隐踪。
天上隐约有一道人影,淡淡瞥了地上之人一眼,宝剑收鞘,踏月而归。
姚氏众修面面相觑,不敢追击。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一章 太阴神剑
第二千三百一十一章 太阴神剑
秦桑等人迅速脱战,离开姚氏的领地,回望身后,不见追兵。
“看来真人把云长老他们都吓住了。”
九灭从暗处走出来,看向秦桑,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惠行大师等人都深以为然,纷纷出言附和,没有因为九灭忽视他们的功劳而恼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战谁的功劳最大,敌方实力最强的两人被秦桑牢牢挡住,文老只守不攻,他们只负责攻打霜谷,几乎没遇到任何危机,轻轻松松就收获了报酬。
“这些是贫僧从霜谷得到的灵药……”
惠行大师的僧衣中飞出一道虹光,有各种各样的灵药。
霜谷不仅是姚氏培育灵虫的地方,谷内还生长着许多珍稀灵植,是一处上好的药园。
这些灵植能炼成提升灵虫修为的丹药,有些对修士而言亦是宝药。
他们摆出劫掠霜谷的态势,不拘什么灵花异草,统统搜刮干净,收获倒也不小。
花镜仙子有些不舍,但看到惠行大师的举动,只能打开腰间的香囊,全部取出来。
九灭后退一步,表明态度,“诸位道友自行分配吧,这些本就是报酬的一部分。”
在众人注视下,秦桑不甚在意道:“平分吧。”
惠行大师等人都松了口气,秦桑功劳最大,理应占大头,就算秦桑自己拿走一半,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分了战利品,惠行大师道:“我等已经完成承诺,九灭道友……”
九灭上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四个芥子袋,打向众人。
秦桑只是扫了一眼便将之收起,显得心不在焉,他的心神还在沉浸在剑阵里,这一战获益匪浅,尤其最后将太阴神剑化为伪月,可谓神来之笔,迫切想要闭关参悟。
惠行大师等人一一查看,不苟言笑的和芸神尼都面露喜色,可见收获颇丰。
“九灭道友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任务,可别忘了妾身,”花镜仙子笑吟吟道。
“要不是清风道长,这次可不会这么轻松。”
惠行大师摇摇头,“此事已了,我等也当告辞了。”
秦桑神不守舍,感到一阵异样,才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道:“贫道还有些事情尚未了结,须在巫族停留一段时间,诸位道友先回吧。”
把秦桑的态度当成了对众人的冷淡和疏离,惠行大师暗暗失望,暗叹一声,心知这等强者定然傲气十足,自己这些人不被对方放在眼里也属正常。
将嘴边的话咽下,惠行大师合十一礼,道了声:“真人万事小心。”
犹豫了一下,又对九灭问道:“不知乌蜒道友那边进展如何?”
“顺利得不可思议!”
九灭心情大好,开了个玩笑,心知惠行大师想问什么,“三位道友回去后不妨避一避风头。”
言外之意,姚氏并未伤及根本,过去这一阵就无碍了。
秦桑没下死手,惠行大师他们攻击霜谷时一直把握着分寸,免得真将霜谷毁灭,激怒姚氏,和他们不死不休。
关键在于乌蜒干了什么。
当然,他们既然敢接下这个任务,就有办法应对姚氏的报复,不过最好还是没有报复。
惠行大师看了秦桑一眼,暗道:“考虑到这位的手段,姚氏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惠行大师彻底放下心来。
三人辞别秦桑,返回离州。
送走三人,九灭对秦桑拱手道:“两位蒿伯氏的小友应该已经被送到东羊城了,还请真人随在下回族,容在下尽地主之谊。”
离州和巫族之间有一片广阔的无主之地,双方一直保持着克制,将之作为缓冲。他们乘青魇鬼蜓,一路飞遁,石柳二人跟随商队,速度自然远不及他们。
“好。”
秦桑正有此意,而且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
两人驾起遁光,向东羊氏飞去。
秦桑满脸沉思。
九灭却有些按捺不住,他对剑阵中发生的战斗充满好奇,但也知道涉及秦桑的秘密,不便多问,眼珠一转道:“受真人之托,在下不仅传令族中翻阅古籍,还让族中联络几个交好的氏族,调查蒿伯氏,估计快有消息了。”
“有劳道友费心,”秦桑打了个稽首,真诚道谢。
九灭道:“倘若我们几个氏族都无有记载,恐怕只能靠太昊氏了。真人不了解我们巫族的习俗,就算最终查到,让他们认祖归宗也不容易,还会牵扯出不少麻烦,真人身为人族,插手我族内部事务,只怕多有不便……真人一定要完成这个承诺?”
秦桑眉头一挑,认真看着九灭,道:“这个承诺,对贫道毫无约束,但唯有将之完成,贫道方能念头通达。”
“能遇到真人,是他们的运气。”
九灭赞叹一声,若有所思。
一阵静默后,九灭再度开口,“恕在下冒昧,真人的那只灵蝶能够吞食并炼化雷殛月兰,可是经历过异变?”
“确有此事,此番她收获不小,还要多谢道友,”秦桑点头,“可惜贫道在御虫之道造诣浅薄,浪费了她的天赋,正欲向道友请教。”
九灭连道不敢,“每一只灵虫都有其独特的特性,甚至性格都会影响灵虫的培育方向,这些唯有主人能够了解,万一在下有一句错言,误导了真人,便是莫大的罪过。”
“是对是错,贫道自能分辨,即使行差踏错,也怨不得旁人,”秦桑道。
九灭犹豫了一下,道:“既然灵蝶能够炼化雷殛月兰,在下倒是知道一处地方,生长着大片雷殛月兰,还知晓几味药性类似雷殛月兰的灵药下落,或许也能受到灵蝶青睐,只不过……”
“哦?”
秦桑将心神从剑阵中抽离出来,目光炯炯,看着九灭,“道友有何要求,但讲无妨!”
九灭坦然道:“能和真人结下善缘,在下求之不得,自身并无什么要求,只为族中谋划。而且透露给真人,只怕惹出风波来在下难逃干系,需得回族中商议,请巫祝大人做决定,望真人能多留些时日。”
这段时间,秦桑对巫族的风俗有了一定的了解。
巫族氏族林立,和人族、异人族的势力一样,大能神龙见首不见尾,氏族明面上的决策者乃是炼虚修士,被尊奉为巫祝。
在巫族,唯有大能可称‘巫’,九灭等人都没有资格称巫,强如云长老也只是‘长老’而已。
巫族的合体期大能称为大巫,大乘期大能称为天巫。
上古之时,以事鬼神者为巫、祭主赞词者为祝,巫祝只有最强者才能担任,被认为是神的地上行者。
如今各个氏族的巫祝,意义和上古截然不同,因为要主持族中寻常时节的祭祀,方得此名。
究竟是什么,要请东羊氏的巫祝做决定?
秦桑目光一闪,暗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他在九灭面前显露出战力,就是想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引起东羊氏的重视。
作为一个巫族的大氏族,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有时不便亲自动手,便需要外人帮忙解决。
攀上东羊氏,对他潜入巫族的计划大有益处,最好能从东羊氏获得伪装成巫族的办法。
当然,若东羊氏认为能拿捏他,就大错特错了,剑阵只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那贫道便再叨扰一段时间,希望能收到道友的好消息,”秦桑笑道。
……
“真人请看,前面就是东羊城。”
九灭手指前方。
秦桑凝目望去,便见苍茫千山之间,坐落着一座雄城,正是东羊氏的都城,以氏族之名命名。
此城雄伟壮阔,散发强大的禁阵波动,此外无甚出奇,倒是城外的深山中,隐隐透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
“在下在城外有一处洞府,既然真人不愿进城,便先去那里落脚,我立刻命人将两位小友送来……”
九灭带领秦桑向深山飞去。
他对秦桑奇货可居,在向巫祝禀报之前,不愿让秦桑接触其他人,秦桑的要求正合他心意。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山脉前,九灭一挥手,整条山脉的雾气全部散去,显现出崇山峻岭,氤氲灵气。
“这座洞府如何?”
九灭满脸自信。
“好一处灵秀之地!”
秦桑赞叹,道了声谢,进入山中,择一灵气浓郁之地,盘膝坐定。
九灭离去不久,山中禁制被人触动,原来是石柳和雾招被送了过来。
“拜见前辈!”
两人终于进入巫族领地,见到‘同族’,难掩心中兴奋。
秦桑点点头,“石柳你也突破了。”
“前辈之恩,晚辈没齿难忘!”石柳满脸感激,他只比雾招稍慢一步,也突破化神期。
秦桑命二人起身,心中在想,此番接触东羊氏,进展比预想中迅速,后面一切顺利的话,两人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修为高低倒也无关紧要了。
“这些天,你们和东羊氏族人接触,可曾打探到什么?”
石柳和雾招都神情一黯,他们问清楚了,当今巫族氏族已无蒿伯氏。本以为进入巫族就能见到族人,认祖归宗,此时方知没那么简单,还要依靠眼前这位前辈。
二人自然又是一番跪地恳求。
秦桑不为所动,略作安抚,命他们先去修炼,遂又沉定心神。
‘唰!’
灰莺剑出,四象剑阵幻化而出。
这一刻,整座山脉都陷入幽暗,秦桑牢牢掌控,气机并未泄漏分毫,免得被东羊氏的强者察觉,引来麻烦。
他心神和剑阵相连,四座剑阵皆在眼前。
四方星域,无数剑星,好似满天繁星一般运转,看起来自然流畅,并无丝毫不谐之处,但秦桑知道剑阵尚未大成。
下一刻,又有一道流光射进剑阵,太阴神剑碎片化为明月高悬。
秦桑凝视明月,心中思绪涌动。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许是太阴神剑感应到剑阵演化的四方星域气息,自然而然激发出神剑之中蕴藏的太阴真意,与剑阵相呼应。
太阴归位!
他不是太阴神剑的主人,暂时也无法运用太阴神剑的力量,可当太阴神剑入阵,剑阵仿佛拥有了主心骨,带给秦桑的感觉截然不同。
四灵好似见到了君王,‘心甘情愿’环绕在太阴周围。
是的,君王!
秦桑记得,道庭的神灵业位图上,太阴星君又被尊奉太阴皇君。
太阴神剑为他指明方向,并非虚言。四灵以太阴为基准,自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无须秦桑再去费心调整,无疑为他省却了最大的麻烦。
秦桑有种预感,接下来他只需要维持剑阵现状,潜心参悟,终能达到四灵合一,剑阵大成!
到时候,以四象剑阵为根基,再参悟剑域,修为、剑术都不再是阻碍,恰似水到渠成,容易许多。
至于太阴神剑……
秦桑开始好高骛远,思索怎么才能真正运用太阴神剑的力量。
此等神物,若只是一轮伪月,岂不可惜?
得到太阴神剑碎片后,秦桑曾询问紫微童子如何处置此剑。
当初见到太阴神剑碎片时,紫微童子表现得非常伤心,此剑的剑灵可能是他的老朋友。紫薇帝剑都能复原,太阴神剑未必不能。
不过紫微童子并未要求他复原太阴神剑,只是意兴阑珊地道了声随他处置,或许此剑并无剑灵,乃是一件真宝。
“既然如此,可否将之炼入灰莺剑?”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便似燎原之火,挥之不去。
若能将宝贵的太阴真意融入灰莺剑,就有了一轮真正的太阴星,未来说不定能重铸太阴神剑!
以此剑御使四象剑阵,可谓相得益彰。
炼化真宝碎片,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但那些真宝碎片都远远无法和太阴神剑碎片相提并论,不仅仅在于品质上的差距。
太阴神剑作为太阴殿主的佩剑,在真宝之中定也能排进顶尖之列。
秦桑曾经尝试参悟太阴神剑碎片,发现碎片之中不仅有神秘的太阴真意,还残留森然剑意!感应到这股剑意,秦桑就感到遍体生寒,根本无从下手。
四象剑阵引起太阴神剑共鸣,从这点入手,或许是一个上佳的切入点。
当然,想要炼化太阴神剑碎片,前提是四象剑阵大成,另外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亦不足用,需要提升。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二章 司巫
第二千三百一十二章 司巫
“省着点吃,这是最后一枚南苁丹了。”
秦桑将玉瓶中的丹药喂给天目蝶,感应到天目蝶传来不依的娇哼,露出微笑。
他抬头望向山外。
自从他跟着九灭来到这里,九灭许诺的那件事一直没有结果,果然干系重大,东羊氏巫祝也要深思熟虑。
九灭回来过两次,对秦桑的解释是巫祝被要事牵绊,一时难以抽身。九灭每次都行色匆匆,陪着小心,好像生怕秦桑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孰不知秦桑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性,这里灵气充足,能修行、能悟剑,有什么可急切的呢?
天目蝶服下丹药,欢快地绕着秦桑飞了一圈,落到肩头,翅膀如呼吸般一开一合,气息逐渐沉定,迫不及待开始炼化药力。
在天目蝶勤快的修炼之下,雷殛月兰的药力全部炼化,乌蜒送的南苁丹吃完了,九灭给的九降飞露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秦桑能够感受到天目蝶心中的信念和坚持——追上他这个主人的脚步!
天目蝶虽没有化形,但她的灵智不逊于任何人,只是甘愿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一丝不苟执行他的所有命令。
“你我性命交修、血脉相连,从风暴界一起走到这里,我又岂会将你甩开……”
秦桑心中默念。
伸出手指,抚摸蝶翼,天目蝶似乎感知到他的心意,蝶翼轻轻颤动。
月色中,一人一蝶,形成一个温暖和谐的画面。
秦桑抬头看了眼月亮,收摄心神,又一次沉入剑阵。
一瞬间,明月稍稍暗淡,复又明亮,只不过此山上空的明月已非彼明月。
星光摇曳,星辰都被拉近了。
四象剑阵演化的星海,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缥缈之意。
在秦桑的心意引导下,从星光中诞生四尊庞大的轮廓,四灵星煞身上也出现了许多变化。
四灵乃是剑意化生的星煞,本身具有一股凶煞杀气,心性稍弱的敌人,不等剑光临身,被这股杀气一冲便要肝胆俱裂。
此刻的四灵星煞却多了些中正平和,他们静静匍匐在星海,一动不动,似在沉眠,又像是各自星域的主宰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时,月华遍洒四大星域。
四灵齐动,面向太阴星,好似在面见君王。
秦桑紧闭双目,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在剑阵之中,星流聚散、斗转星移皆在他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他却又分出一些心神,回想曾经仰望天穹看到的星海,最主要的是,当年闯进神庭的所见所闻。
不知过去多久,星海之中的星光在变暗了。星光越来越暗,最终连星辰都看不清了,昏暗的星光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团,不进反退,变回了混沌的星云。
奇异的是,四灵星煞并未消失,反而越发清晰明亮,将万千星光集于一身,璀璨夺目。
星光中的身躯栩栩如生,神韵十足,好似真正的四灵圣兽即将从星海走出来。
月光始终那么轻柔。
四灵沐浴月光,身影缓缓突显,漂浮在太阴星周围的四个方位。
白虎在西,朱雀在南,青龙在东,玄武在北,月光如丝线,将它们彼此相连!
秦桑蓦然睁开眼睛,幽深的瞳孔映照出一副四灵尊月的画卷,无边无际的星云组成画卷的背景,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图腾,永无休止地运转。
“吼!”
这一刻,秦桑隐隐听到了四声不同的低吼,悠远而苍凉。
他抬起右手,那轮明月一颤,化作流光没入秦桑手心。
失去明月,四灵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画面,并未散去,而它们背后的星云开始恢复,一枚枚剑星接连闪烁,星光透过它们的身躯,化为浩瀚星海。
四灵归位,二十八宿分明。
无尽无涯,浑然一体!
秦桑轻吐浊气,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四象剑阵终于大成!
回想当年起意走剑阵之道,创周天星辰剑阵,直至炼虚后期方才四象剑阵大成,相当于完成第一步而已。
“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秦桑笑叹,体悟片刻,又将手中的太阴神剑碎片祭起。
四象之后便需再演九耀,秦桑毫无疑问首先选择太阴星。
明月冉冉升起。
此时再看,和之前的感受截然不同。
秦桑能够明显感觉到,太阴神剑碎片之中那股和剑阵呼应的力量,正是所谓的太阴真意。
太阴真意被强大的剑意封锁,秦桑无法强行将之取出来,据为己有,但可以借助剑阵和太阴真意之间的联系,参悟这股力量。
等他领悟出太阴真意,就能反哺剑阵,在剑阵之中创造出一枚属于自己的太阴星。
前路明确,秦桑毫不迟疑,立刻行动。
他小心翼翼避开太阴神剑中的剑意,体悟太阴真意的波动,沉吟、思考。
修行不知日夜。
期间九灭又回来过一次,得知秦桑在闭关,正合他心意,便悄悄退走。
许久,秦桑悠悠醒来,抬手接住掉落下来的太阴神剑碎片。
太阴星之位空空荡荡。
他紧紧盯着那个位置,眼前无月而心中有月,心中浮现一段新的剑诀。迟疑了一下,他运转这段剑诀,星海中陡然风起云涌、星光暴动。
秦桑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剑阵几次处于崩溃的边缘,都被他拉了回来,直至风暴平息。
太阴星之位,竟出现一枚淡淡月影。
月影很淡,且只是一弯月牙而已。
“果然没那么简单!”
秦桑摇了摇头,“还是先参悟剑域吧。”
即使以太阴神剑为参照,创造太阴星亦非一蹴而就之事,等创造出太阴星才能继续参悟太阴神剑碎片,然后才有可能将之融入灰莺剑,炼制新的太阴神剑。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参悟剑域则能立竿见影提升他的实力,不难取舍。
将太阴神剑碎片收起,秦桑略作调息,心神沉入天越上人送他的剑光之中。
化神期时,他看这道剑光只是一道剑光。
突破炼虚期,识得剑光中暗藏玄机。
如今步入炼虚后期,四象剑阵大成,剑道大进,再看剑光,似又变回一道纯粹的剑光!
他仿佛又看到了天越上人,对他随意挥出这一剑。
秦桑紧闭双目,洞府又恢复平静。
……
“前辈,九灭前辈求见,”
秦桑在入定中感应到洞府禁制被触动,见是石柳在外通禀,神识一扫,看到另一座山顶上的九灭。
“我知道了……”
秦桑收束气机,没有直接出关,静坐了一会儿。
他面露沉吟之色,回忆这段时间参悟剑光的收获,对剑域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应用在剑阵之中,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不过,想要参悟出真正的剑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须得徐徐图之。
他起身出府,九灭心有所感,转目望来,遥遥一礼。
“见过真人。”
“道友有礼。”
秦桑落到九灭面前,稽首还礼,注意到九灭的神色,心中一动,笑道,“看来道友带来的是好消息。”
九灭就像解决一个难题,神态非常放松。
“哈哈……”
九灭大笑,“真人法眼如炬。不久前,在下终于有机会面见巫祝大人,表明真人来意。此番正是奉巫祝大人之命而来……”
九灭神容一正,郑重行礼,“请真人出山,助我族一臂之力,必有厚报!”
“我族?”
秦桑目光一闪,九灭是让他助东羊氏,而非九灭或巫祝自己。
恐怕要涉及巫族氏族间的争斗,远比上次的任务危险。
这正是秦桑所求,但他并未贸然答应,不动声色道:“不知究竟是何事,还请道友言明。”
“该当如此!”
九灭挥了挥袖,二人之间现出石桌石凳和一壶灵茶。
亲手为秦桑斟了一杯,九灭道:“此乃我东羊氏独有的灵茶九转丹松,真人请。”
秦桑品着灵茶,听九灭徐徐道出原委,端着玉杯的手掌微微一顿,讶然道:“你们要我护送一个人?”
“不错,这名巫女也要去太昊氏,正好和真人同行,”九灭点头。
这段时间,九灭又搜集到一些和蒿伯氏有关的典籍,对蒿伯氏的传承都没有明确记载,想要查到蒿伯氏后裔的下落,只有去太昊氏。
“护送巫女……”
秦桑沉吟不语。
以往他受人之邀,多是炼器杀人、寻幽探秘之流,这种要求他护送和保护一个人,倒是少见。
九灭并未隐瞒,已将原委告知于他。
这件事的起因正是巫族的天地大祭。
天地大祭的地点就在太昊氏,巫族各大氏族举办天地大祭,不仅为祭祀神明,还会趁机调停恩怨、分配资源等等,其中一个重要科目,就是从各大氏族送来的巫女之中选拔出司巫。
这已成为巫族的惯例。
上古之时,人们便认为纯洁的女子更容易受到神灵的青睐。
各大氏族的巫女,地位像是人族一些势力的圣女,从小被氏族选中,悉心培养,肩负着重大使命。
每次天地大祭之前,各大氏族都会派出本族中的巫女前往,经历重重考验,最终的胜者成为司巫。
司巫在巫族地位崇高,号称‘司巫降之礼、掌群巫之政令’。
所谓巫降之礼指的就是巫族祭典,上古之时确实能够请来神降。在选拔出司巫之后,将由她主祭天地大祭,并且此后百年内的所有大祭典,都由司巫主祭。
掌群巫之政令就更厉害了,接下来的百年之内,各大氏族的资源调配、彼此争端,大小俗务皆由这位司巫率领众巫女秉公裁决,一应奖惩各族都要接受。
由此可见司巫权柄之大,虽被各族盯着,不敢明显徇私枉法,但将资源稍稍向自己的氏族倾斜实属人之常情。
一旦哪个氏族的巫女成为司巫,氏族便能受益无穷,相当于奠定了百年兴盛之局。
正因利益重大,所以不能让某个氏族一家独大,各大氏族定下百年轮换的规矩。
百年岁月,对于一个传承悠久的氏族不算什么,不会因一名司巫而动摇根基,导致某个氏族兴也勃焉、亡也忽焉。
司巫的权柄来自于各族的认可和太昊氏的支持,据说此乃太昊氏倡议,其不忍见各大氏族互相仇杀、内耗,巫族又不像异人族那么团结,无法一统,便定下这个各大氏族都能接受的规则。
“司巫选拔,从巫女离开氏族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九灭沉声道。
想要族中巫女成为司巫,前提是能够活着到达太昊氏。
司巫所在的氏族受益,他们的对头自然就会受到打压,尤其那些有着深仇大恨的氏族,定会不顾一切击杀仇家的巫女。
一旦天地大祭将至,整个巫族领地都将变成猎场。
“如此一来,仇恨岂不是越来越深,”秦桑道。
“死几个巫女而已,总比氏族之间开战来得好,”九灭露出冷酷的笑容。
当然,最惨烈的时候,死的不仅仅是巫女,还有护送巫女的人。
秦桑点点头,只要有人在就有利益纠纷,有恩怨情仇。
一旦矛盾积累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就像堆积在火山口的岩浆,彻底爆发,带来毁灭。
异人族的办法是在圣地给各大部族一个宣泄的机会,巫族则将仇怨限制在司巫之争。
秦桑答应护送巫女,便会置身于危险之中,和异人族的圣地之争还不一样,没有宝物奖励,只有危险。当然,对于护送者和猎杀者亦有规则限制,只要没有合体期大能参与,秦桑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难题是保住巫女的性命。
“离下次天地大祭还有多久?”秦桑问。
他有信心被东羊氏看重,但没料到直接参与进巫族大事。
“十三年,但须得提前启程,为掩人耳目,隐藏行踪,大家都会尽量避免使用挪移阵。尤其在后半程,任何势力都不能通过挪移阵进入太昊氏,”九灭道。
“看来东羊氏的敌人不少,”秦桑意味深长道。
九灭含笑不语。
“贫道出身人族。”
秦桑强调道。
见秦桑没有当面拒绝,九灭心中大喜,连声道:“巫祝大人会设法遮掩真人的人族身份。”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三章 剑岌
第二千三百一十三章 剑岌
巫族果然有办法!
秦桑顿时心动,不枉他在东羊氏等这么久。
“不知是何种秘法?”
当秦桑追问,九灭却又缄口不言。
“此法须由巫祝大人在神殿施展,真人见到巫祝大人,自会知晓。在下保证,此法不会对真人有任何妨碍。”
秦桑若有所思,估计这个秘术非同等闲,必须东羊氏巫祝亲自出手。这也说得过去,如果那么简单,被人族修士学了去,轻易就能潜入巫族领地。
九灭看着秦桑,满脸期待。
秦桑是受他邀请而来,只要说服秦桑,护送巫女抵达太昊氏,他就是大功一件。
“看来道友对贵族的巫女很有信心,”秦桑道。
巫女资质不够,东羊氏肯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大不了等待下一次天地大祭。有争夺司巫之位的希望,东羊氏才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虽然还没开始谈报酬,但九灭已然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
九灭道:“这一次的巫女天资极佳,有望竞争司巫,即使不能拔得头筹,只要在所有巫女中占据前五之位,便会给我东羊氏带来不少方便。”
巫族诸多氏族林立,各自为政,司巫要掌巫之政令,即使背后有太昊氏支持,也是非常困难的。
她还需要助手帮她处理繁杂的事务,那便是同届的其他巫女。所有巫女将由司巫统领,分封各地,犹如诸侯,她们手中的权柄大小和位次息息相关。
东羊氏自知司巫之位竞争激烈,巫女经历考验时,任何意外都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不过只要将族中巫女顺利送到太昊氏,前五名大有希望。
“巫女修为如何?”
秦桑开始认真考虑起此事。
他自己不惧任何刺杀,可敌人专向巫女下手,难免有倏忽的时候。
当然,秦桑可以将巫女装进小洞天,到太昊氏再放出来。但听宁真人说,合体期修士只能创造法域,大乘期方能开辟小千世界,就知道一个能够移动的小洞天多么珍贵。
此来巫族,他就从没想过将石柳和雾招装进去。
修行界不缺聪明人,如果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容易引起怀疑,为了一个巫女不值得的。
唯有到了危急之时,封闭巫女五感,暂时将她藏进小洞天。
“不能超过化神期,”九灭道,“修为虽重要,并非决定性的,对巫女的考验不只是天赋和修为,心性、政务等等都要过关,还有……”
九灭语气一顿,接下来的话似乎涉及到了什么隐秘,又咽了下去。
秦桑察觉,并未深究,反正他只要负责将巫女送到太昊氏即可。
“真人负责护送的那名巫女,有化神后期修为,”九灭道。
“巫女不只一名?”秦桑听出隐含的意思。
“每个氏族都能送出两名巫女,万一有一人命丧半途,还有一个保底,我们打算让两女分开走,”九灭道,“这只是初步的计划,真人若答应,巫祝大人会和真人详细商议,听取真人的意见。”
秦桑微微颔首,东羊氏倒是颇有诚意。
九灭有些按捺不住,“真人不问问这次的报酬吗?”
秦桑一笑:“洗耳恭听!”
“真人应该记得,我说过有一个地方生长着很多雷殛月兰,那是一座灵湖,就在太昊氏。只要真人将巫女送到太昊氏,我族不惜一切代价,向灵湖的主人换取三株成熟的雷殛月兰,交给真人,”九灭许诺道。
天目蝶在霜谷吃的雷殛月兰,皆未成熟,整个园圃加起来,价值也不如一株成熟的雷殛月兰。
秦桑心中一动,三株雷殛月兰,足够天目蝶挥霍一阵,而且灵药成熟时一般会出现质变,能带来惊喜。
秦桑对这种灵药不甚了解,细问九灭,果然如此,成熟的雷殛月兰体内会孕育出一枚充满生机的雷珠。那些雷道灵虫,也只有极少数有能力炼化这枚雷珠,但只要将之炼化,都能从中受益,甚至对下次突破都有好处。
秦桑相信,以天目蝶的能力,炼化雷珠定不在话下!
九灭还没说完,“除此之外,我族还养着几株金霆草,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正好送给真人,作为预付的报酬。灵蝶若喜欢九降飞露,也可再送给真人一些。”
说着,九灭目光微动,原来天目蝶从秦桑气海飞了出来。
他的视线随着天目蝶移动,犹记得在霜谷惊鸿一瞥,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这只天目蝶得了什么机缘,有一种其他灵虫所没有的神韵,任何精通御虫的巫族修士看到这种灵虫,只怕都挪不开眼睛吧。
他心中并无贪婪,只是在欣赏天地造物之美。
六变中期灵虫已经拥有极高的灵智,即使野生灵虫,想要将其驯服尚且难如登天,强行夺取有主的灵虫,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何况这只灵蝶的主人是一位顶尖强者。
秦桑感应到天目蝶的意念,哑然失笑,他还没答应,天目蝶就先心动了。
东羊氏看准了他的命脉,对症下药,实在难以拒绝啊。
“无论成与不成,等到了太昊氏,我族都会请太昊氏帮忙调查蒿伯氏后人的下落。未来帮两位小友认祖归宗,倘若遇到什么困难,我族也会鼎力相助。他们融入巫族之后,我族亦可照拂一二,”九灭反问道,“真人总不能一直留在他们身边吧?”
通过石柳等人,能和秦桑建立稳固的联系,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东羊氏何乐而不为?
“看她的样子,贫道若不答应,恐怕要叛逃了。”
秦桑手指点了点天目蝶,开了个玩笑,“不知何时能见到巫祝?”
九灭大喜,“十日之后,巫祝大人便会回府!”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要将天目蝶推至六变巅峰,灵药再多都嫌不够,巫族是御虫之道的发源地,秦桑要抓住这次机会。
秦桑要求东羊氏将他引见给灵湖的主人,自己设法再换取一些雷殛月兰,九灭犹豫了一下,应承下来。
两人相谈正欢,秦桑忽然停下话头,皱眉望向山外。
片刻之后,九灭也感应到了那股极速逼近的气息,面色大变,霍然起身。
天边赫然出现一道青虹,势如雷霆,仿佛带着滔天怒火,直指他们所在的铁壁山。
二人坐在山顶,有护山大阵庇护,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秦桑看了九灭一眼,敢在东羊城附近这般作为,难道是他在氏族中的仇人?
青虹过境,群山震动,那些隐藏的气息都被惊动,但没有一人出手阻拦,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青虹迫近,秦桑目光微凝。
“剑修?”
他竟感应到了一股强大剑意,穿透护山大阵,先是寻到九灭,怒意大炽,接着竟然牢牢锁定自己!
竟是来找自己的?
九灭则一脸歉意的看着秦桑。
秦桑受到无妄之灾,讶然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贫道来到铁壁山,一步未出,何时招惹这位道友?”
九灭轻叹一声,“看来巫祝大人已经告诉他了,正是和护送巫女有关。这位是剑岌兄和真人一样修持剑道,不过他的剑乃是一只灵虫,此虫体内天生孕有一口剑气……”
秦桑听罢,终于明白原委。
司巫之争,邀请外援,终究为规则所不容。
秦桑不仅要遮掩人族的身份,最好连施展的手段也做些伪装,路上虽没有人时刻监察,但要以防万一,免得被对手揪住不放。
邀请外援这种事情以往也是屡见不鲜,别的氏族也干过,可邀请的外援是人族修士就是另一回事了。巫咒和神纹没有神灵血脉是修不成的,只有从灵虫之道下手。
“剑岌兄的那只灵虫名字就叫剑岌,真人带上这只灵虫,施展剑术之时,融入灵虫体内的剑意,任谁看到都无可指摘……”
九灭暗叹,本以为巫祝大人亲自出马能够劝动剑岌,不料这家伙的脾气还是又臭又硬,直接爆发。
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易地而处,他也难以容忍。
剑岌并非本名,因灵虫名叫剑岌,而改成和灵虫一样的名字,可见剑岌对这只灵虫多么珍视。
将灵虫交给别人保管,即使控制权还在他手里,也无异于割了剑岌的心头肉,哪怕巫祝大人再三保证不会损伤灵虫。
这次的巫女确实有望竞争司巫之位,而他们东羊氏和人族走的太近,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正欲谋划一件大事,需得到司巫的配合,他们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请秦桑出手。
“九灭,你给我滚出来!”
青虹转瞬即至,剑岌大发雷霆。
一股剑意蓄势待发,看这架势,如果九灭还不现身,立刻就要斩下。
九灭挥手将护山大阵打开一个口子,放剑岌进来,又封闭大阵,隔绝旁人的窥视,以免泄露秘密。
事关重大,整个东羊氏知晓内情的都没几个。
‘唰!’
青虹入山,那股剑意立刻锁定秦桑。
虚空现出一人,此人面相四十许,身形消瘦挺拔,整个人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
他手中无剑,也不见那只灵虫的影子,却能轻易感受到强大的剑意。仿佛万千灵剑,悬在铁壁山上空,此人一念便能将这处洞天福地彻底毁灭。
“就是你,想夺我灵虫!”
剑岌暴喝,目光如剑,越过九灭,看向秦桑。
秦桑神色悠然,仿佛事不关己,含笑道:“道友稍安勿躁,贫道还在考虑。”
他眼中闪过奇异之色,剑岌的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剑意,非常奇特,仿若活物,世间竟有这种灵虫,不由啧啧称奇。
九灭身影一闪,挡在秦桑身前,喝道:“剑岌,清风道长乃是巫祝大人的贵客,休要放肆!”
当务之急是说服剑岌,九灭语气又是一软,苦口婆心劝道:“剑岌,清风道长剑术通神,根本无需借助灵虫的力量,灵虫只是暂且借给清风道长,等到了太昊氏就还给你。而且巫祝大人会开启神殿,亲自设下封印,任何人都休想夺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屁!”
剑岌暴怒,“族中高手如云,何须外人插手!我看是你妖言惑众,蒙蔽巫祝大人!”
剑意直指九灭,似乎随时会出剑斩了这个妖孽,清理门户。
九灭的脸色阴沉下来,压抑怒火,传音道:“等你亲眼见识清风道长的实力,就知道我没有半句虚言,在我看来,巫祝大人也未必是清风道长的对手。巫祝大人需在族中主持陪祭,你给我在族中找出第二个这样的高手来!扪心自问,若无氏族的修行资源,你能有今日吗?你明知这次司巫之位对我们东羊氏多么重要,难道不懂得大局为重!”
剑岌冷笑,“任你舌绽莲花,若是让你献出灵虫,又是另一番嘴脸!”
九灭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只要对氏族有利,我甘愿献出性命!”
“说得好听……”
剑岌愣了愣,一脸不屑,语气却不由一松。
他和九灭年纪相仿,一起长大,并称天才,两人虽互相看不顺眼,但对彼此的性情非常了解,能够感觉到,九灭这句话确实是认真的。
“好!既然你说他剑术通神,可敢与我比试!倘若剑术还不及我,我绝不能让他辱没了剑岌!”
剑岌不是傻子,秦桑的修为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他修为只和九灭相仿,和秦桑交手必败无疑。
比拼剑术就不一样了,自从得到这只灵虫,他便专心剑道,和这只灵虫性命交修,斗法之时,敌人相当于同时面对两个剑修,自信在剑道上不弱于人。
“这,真人你看……”
九灭转身看向秦桑,面露恳求之色。
他也想让秦桑和剑岌打一场,正所谓眼见为实,让那些心怀疑虑的人见识一下这位的实力。
“贫道刚刚取得一些进境,正想找人试剑,便领教一下剑岌道友的剑术吧,”秦桑颔首应允。
九灭松了口气,“铁壁山非是斗法之地,去燕荡湖吧!”
剑岌冷哼一声,化作一道剑光遁出山外。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四章 剑典
第二千三百一十四章 剑典
燕荡湖上。
两道人影隔空对峙,剑意针锋相对,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剑岌凝视秦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杀机内敛,凝聚成两道剑光,心中再无丝毫杂念。比起剑岌,秦桑显得游刃有余,他向东羊城方向看了一眼,感应到有几束隐晦的目光投注过来。
秦桑和剑岌都将修为压制在了一定的程度,这一战是纯粹的剑术比拼。
一声剑吟,又似虫鸣。
剑岌身前忽然闪现一点绿芒,手指长短,犹如晶莹的碧玉。
秦桑好奇地看过去,想必这就是那只名为‘剑岌’的灵虫。
只见灵虫浑身碧绿,体态修长,长得和另一种名叫剑角蝗的灵虫很像,头尾两端尖细,如剑尖般锋芒毕露,靠近头部的位置微微隆起,像是剑锷,通体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
也不知这只灵虫是不是剑角蝗异变而成,这股剑气已经被剑岌打磨了无数年,比起真正的灵剑也毫不逊色。
它就是剑岌的剑!
灵虫‘看’向秦桑,翅膀震动,‘嗡嗡’似一声声剑鸣。
秦桑感到一股强绝的剑意牢牢锁定自己,神情也多了几分郑重。
此人虽是一名巫族修士,以灵虫为剑,确实是一名真正的剑修!
“你的剑呢?”
剑岌见秦桑一直老神在在的模样,沉声质问,如果秦桑一直这么托大,他是绝不会留手的。
秦桑指尖的千钧戒微微闪耀,跃出一道剑芒。
灰莺剑直指剑岌,感应到灵虫带来的威胁,剑芒在剑尖吞吐,跃跃欲试。
“这就是你的剑?”剑岌微微皱眉,隐含怒意。
灵宝没有明确的品阶划分,但到他们这等境界,完全可以通过灵性、威势等方面判断出灵宝的强弱。
云游剑有大因果,轻易不能出剑,秦桑便将灰莺剑一直作为云游剑的备选。
既然是备选之剑,自然不怎么上心,而且秦桑的手段太多了,剑术并非他的依仗。将灰莺剑提升到灵宝层次,堪堪足用,秦桑便没有再倾注多少资源和心血,到现在也只祭炼过两三次。
在灵宝之中,灰莺剑堪称平庸。
难怪剑岌恼怒,一名炼虚后期的剑修,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这样的剑,秦桑分明是在侮辱他。
铮然剑鸣!
灰莺剑忽然爆发出绚丽至极的剑光。
宝剑有灵,灰莺剑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轻蔑和贬低,剑鸣声中带着杀意和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它名灰莺。”
秦桑抬起手,轻轻拂过剑身,灵剑兀自颤鸣不已,仿佛声声质问,质问他这个主人。
这柄从风暴界就开始追随他的灵剑,一直任劳任怨,平常时候静静躺在角落,等待主人的召唤,原来也不甘寂寞和平凡。
“不过,它未来的名字是太阴!”
秦桑坚定道。
灰莺剑陡然停止颤鸣,剑光平静如一泓秋水。
这一刻,剑岌感觉面前之人的气势变了,心知对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心中的恼怒平复,神情变得凝重。
身前的剑芒收敛。
灵虫本体暴露出来,变成一块深沉的墨玉,并且发生奇异的变化,此刻任谁看到它都难将它当成灵虫,这分明是一柄真正的灵剑!
紧接着,灵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直至彻底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刹那间,湖面上的风平息了。
秦桑感觉自己落入一片剑海,被成千上万柄剑包围,每一柄都是灵剑的真身,哪怕露出一丝微小的破绽,都会被灵剑瞬间贯穿。
灵虫体内孕育的剑气本就是无形之剑,分化亿万也只在主人一念之间!
湖畔。
九灭抱胸而立,看到这一幕,目露精芒。
霜谷一战,未能看清秦桑的剑术,他甚为遗憾,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愿错过,甚至提前施展了灵目神通。
他紧紧盯着秦桑,好奇秦桑如何应对。
剑岌施展的似乎只是最基础的剑术——剑光分化,但如果对手真将这一招当成剑光分化就大错特错了。
他和剑岌交手过无数次,深知这一招的厉害。
“直接就是这一招,看来这家伙想要速战速决啊……”
九灭揉了揉下巴,心中思忖。
湖心战场。
继灵虫之后,剑岌的身影也在湖面上消失了。
秦桑感应到的剑气比之前多了一倍,而且这些剑气转化成了有如实质的剑光,将燕荡湖变成剑林!
剑光无处不在,看似杂乱无章,但在两两之间存在玄妙的联系。
“请真人指教!”
剑岌的声音环绕秦桑,不知源头,洋溢着自信。
他可以算是巫族中的异类,自从得到这种灵虫,就对剑道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在巫族,很少人会放弃自身的天赋,修习这些所谓的外道,至少在东羊氏没有一位剑修。
为了学剑,他不惜多次潜入人族。
幸好东羊氏在人族经营多年,帮他隐姓埋名,潜入一个离州剑派,并意外得到一个剑道传承。据说这个传承来自于传说中的剑阁,传承的主人曾是剑阁的成员。
哪怕这个传承并不完整,也不是他所在的那个门派能比的,于是他离开宗门,返回氏族,潜心苦修,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
此言一出,万千剑光应和!
一瞬间,秦桑眼中好像只剩下两柄剑,两柄剑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又像比翼鸟、连理枝,耳鬓厮磨。
剑岌确实是个天才,竟和自己的灵虫联手,施展出一套精妙的合击剑术,配合巧妙至极,堪称天衣无缝!
秦桑目露赞叹之芒,但剑岌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看到剑岌施展的剑术,他竟有种熟悉之感。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剑术,但在看到剑岌出剑之后,却福至心灵,瞬间看出几处关窍。
究其根源,竟是来自天越上人留给他的那道剑光!
秦桑原本以为,这道剑光是天越上人量身定做,为自己留下的指引。
他还曾苦恼,通过剑光参悟出的剑域,一旦用出来会不会暴露出自己或天越上人的传承。现在才知道,这哪是一道剑光,分明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剑典!
秦桑之前只是通过《紫微剑经》和四象剑阵两个层面去参悟剑光,所见所得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孰不知只是冰山一角。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能修炼到这等境界,天赋早已无关紧要,谁又能说秦桑没有天赋?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悟性这个东西确实是存在的。当然,这也和秦桑的精力分散得太厉害有关。
自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纯粹的剑修。
紫微童子曾说过,不清楚紫薇剑尊最后将剑经推演到了什么地步,不会给秦桑过分的指点,以免固束他。天越上人为他展现的是浩瀚广博的剑道,也并非某一种传承。
两人殊途同归,都是让秦桑从中参悟出‘适合’自己的剑术和剑道。
想要做到这一点,故步自封显然是不成的。
并非是指剑光中有剑岌施展的这门剑术,而是天越上人将类似的剑道真意融入剑光之中,无论秦桑遇到这门剑术,抑或通过这门剑术衍生出的其他剑术,都能堪破虚妄,直达本质。
秦桑感叹,将这道剑光参悟透彻,即使再愚钝的人,量变也能推到质变,在剑道难逢敌手。
当然,是在大能不出的前提下。
念头纷纷闪过,只在瞬息之间,剑岌的剑意已然逼至近前,下一刻就要贯穿秦桑的眉心。
九灭露出担忧之色,剑岌惊疑不定。
因为秦桑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灵剑也一动不动,毫无反抗之意,似乎自知不敌,坦然受死。
九灭不信秦桑会死在剑岌的剑下,仍不由满脸紧张,他可没有在剑下救人的把握。
危机近在咫尺。
秦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他的眼中,无处不在的剑意和剑光都是虚妄,只有两道,而且它们其实也没有那么亲密无间,天衣无缝。
忽然,他的目光转动了一下,终于出剑。
没有剑星,没有四灵,只有一道简简单单的剑光,甚至不是冲着剑岌或他的灵虫去的。
‘咻!’
这一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刺在一处虚无。
刹那间,湖面之上的所有剑意消弭无踪,剑岌和灵虫双双现身。
灵虫停在秦桑眉心前,不足三寸,却再也无法刺出这一剑。
剑岌则在原地现身,似乎从没有离开过。
灰莺剑悬停在剑岌和灵虫之间的虚空之中。
斗剑戛然而止。
剑岌呆呆看着灰莺剑,一脸难以置信。
灰莺剑看似什么都没有刺中,却恰到好处地斩断了他和灵虫的联系,导致这门合击剑术冰消瓦解,而这处破绽,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如果是生死之战,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你以前……见过这门剑术?”
剑岌声音干涩。
“没有,”秦桑摇头。
只是见识过更高明的剑道,他在心中道。
九灭见两人停战,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但又隐隐有所明悟,纵身飞向湖心,“剑岌你……”
“我输了。”
剑岌脸色灰败,认赌服输,转身就走。
“你要丢下它吗?”秦桑看着面前的灵虫,问道。
灵虫静静悬浮在那里,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境,晦暗的光彩显现出几分落寞和茫然无措。
剑岌身躯一震,脱口而出,“我绝不会丢下我的剑!”
“那就把它带回去,等出发的那一天再借给我,”秦桑道。
剑岌召回灵虫,眼中恢复些许神采,对秦桑深施一礼:“多谢!”
秦桑摇摇头,他说到底是占了传承的便宜,现在真正的剑修愈发罕见,巫族剑修更是难得,他不想看到一位剑修因为自己而失去剑心。
‘嗡……’
灰莺剑发出欢快地剑鸣,让你敢看低我!
……
十日后。
一封请帖送入铁壁山。
九灭带领秦桑向东羊城飞去。
“此山便是我族神山,巫祝大人正在山顶的神殿恭候真人。”
二人进入东羊城,九灭抬手指向城中心。
虚空一阵扭曲,一座隐藏的巨峰暴露在他们面前,此山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周围那些山峰,最高的竟也只能到这座山的半山腰。
山上尽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青藤翠柏。
唯有那神山之巅,矗立着一座神殿。
在城外,天目蝶就发现了这座山,来到山前方能感受到那股雄壮的气魄。
石殿沉重古朴,不知用什么石头铸成,漆黑深邃,仿佛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令人感受到巫族厚重的底蕴。
秦桑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心中一凛。
他早已打探到,平时只有东羊氏的巫祝在神殿修行,这位巫祝大人修为和他相当,但如果在这里动手,他恐怕讨不到好处。
“真人有请!”
九灭在山前止步。
秦桑点点头,独自向山巅飞去,转瞬来到山顶,落在神殿前。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开启,从中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清风道长请进。”
秦桑迈步进入神殿,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巨型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位白袍老者。
祭坛后方则被一片黑雾笼罩。
秦桑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似乎是一尊石像,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神像!
秦桑目光一凝。
巫族和异人族同为‘巫’,但对于神灵的崇拜,对于祭祀的传承,异人族远不如巫族完整。
在朱厌族,秦桑就没有见过这种神殿和神像。
异人族已经舍弃了对神灵的信仰,从他们的境界就能看出来,他们想要到达‘祖境’,追寻先祖的脚步。
神灵早就消失了,与其相信神灵,不如相信体内的血脉,相信先祖的传承。
秦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巫族,神灵消失这么长时间,依旧保留着对神灵的信仰?
这尊神像仿佛矗立在这里亿万年,注视着大地生灵,白袍老者站在神像前,好似沐浴在神性的光辉之下。
可惜,秦桑看不清这尊神像的样子。
出于尊重,他也不好让天目蝶施展神通窥视,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稽首道:“贫道清风,见过巫祝。”
白袍老者温声道:“我名奢谶,真人称我真名即可。”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五章 奢霜
第二千三百一十五章 奢霜
“奢道友。”
秦桑点点头。
奢谶缓步走下祭台,“真人剑术通神,奢某佩服,敢问真人师承何门何派?”
“道友过誉了,贫道的师门只是东海的一个小门小派,不值一提,”秦桑打了个哈哈。
奢谶自不会将秦桑的话当真,不论其他,能够一剑破掉剑岌的剑术,师承就不会简单。
只当是秦桑不愿透露身份,奢谶不再追问,直入正题道:“我辈所求,想必九灭已经向真人说个明白,真人还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
秦桑略微沉吟,他早已考虑周全,东羊氏给的报酬也算合理,虽然他还可以待价而沽,但还想和东羊氏结下一个善缘,日后或可作为助力,一时得失倒也无关紧要。
因此,秦桑并未狮子大开口,只是对之前的条件稍作修改,以及提了些小要求。
奢谶感受到秦桑释放的善意,神情愈发温和,爽快接受秦桑的全部条件。
神殿响起爽朗的笑声,气氛为之一松,两人仿若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相谈甚欢。
秦桑看了眼祭台,好奇问道,“道友在准备祭祀?”
他感应到祭台传出的波动,这座祭台已经被奢谶启动了。
奢谶颔首,指了指祭台上的蒲团,道:“真人请登上祭台,盘坐在上面,奢某这便为真人铭刻神纹。”
秦桑有些迟疑。
这次祭祀原来是为他准备的。
九灭曾言,遮掩他人族的身份,需要大巫祝亲自出手,并在神殿进行。
这才得知竟要在他身上铭刻神纹。
奢谶含笑看着秦桑,似乎毫不担心秦桑会拒绝。
秦桑最终还是选择登上祭台,盘坐在蒲团上,面对神像,隔着雾气,神像朦朦胧胧,仍看不清楚面目。
奢谶站在秦桑身侧,神情变得无比恭敬,对神像深深一礼。
他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念诵一篇祭文,听在秦桑耳中却是各种古怪的音调。
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应到奢谶发自内心的虔诚。
能让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如此虔诚,真的是一尊泥胎木塑吗?
秦桑心中闪念,听到诵读声戛然而止。
当祭文诵读完毕,奢谶身上浮现淡淡的蓝光,蓝光越来越盛,映亮整座神殿。
秦桑神情微动,蓝光的波动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想到在霜谷见识到的神纹图腾。
奢谶应当正在催动神纹之力,不知是被白袍所遮掩,还是他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秦桑并没有看到神纹显现,只见奢谶身上的波动攀登到巅峰,抬手指向前方。
他并非直指神像,那是对神的大不敬,指的是神像脚下。
黑雾中燃起三团蓝色的火焰,似乎是被引燃的贡品,蓝火徐徐升起,渐渐升至和神像的头部齐平,环绕神像的脑袋,旋转起来
这时,秦桑心中忽然一跳。
黑雾中出现了两道红芒,恰好是神像眼睛的位置,仿佛神像留下的血泪!
就连黑雾也无法遮掩红芒散发的妖异之感,秦桑心神紧绷,红芒出现之后,神殿里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一股阴风不知从何而来,奢谶身上的白袍猎猎作响,须发舞动,神情狂热。
三团蓝火似被血泪浸染,渐渐转变成红色的火焰,周围的诡异气氛达到巅峰!
忽然,三团血红色的火焰离开黑雾,向秦桑飞来。
“真人请沉心入定,不要反抗。”
奢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静地近乎冰冷,和他的神情截然相反。
秦桑依言入定,但始终保留一分警觉。
三团血火环绕秦桑,不停转动的同时,力量似在不断消耗,渐渐缩小。
一盏茶时间,三团血火彻底消失,神殿内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恢复正常。
祭台上响起奢谶的喘息声,神情中露出一丝疲惫。
“真人醒来!”
秦桑缓缓睁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心念一动,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纹,和那三团血火一样透着妖异的血光,像是血色的刺青。
他凝神感应,发现这些神纹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力量,但当神纹浮现之时,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和巫族没有区别。
念头一动即可催动神纹,维持神纹依靠神纹本身,不会耗费他一丝一毫的力量。
“在神纹的力量耗尽之前,真人可以放心出手,”奢谶道。
就算与人交战,秦桑也不用担心会暴露身份了。
“这些神纹不能长久维持?”
秦桑暗道可惜,终究不能一劳永逸,不过只要省着点儿用,足够在巫族做些事情了。
而且,既然东羊氏能做到,其他氏族肯定也能做到。
收起神纹,秦桑细细体悟了一番,确实不会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便放下心来。
走下祭台,秦桑回望了一眼,有些好奇。
不知这股力量是真的来自神灵,还是神像和神殿产生了某种异变,秦桑从巫族体会到其他地方所没有的神秘之感,就像笼罩神像的黑雾。
“真人护送的那名巫女还在闭关,暂时不便前来拜见真人。我们打算让真人以剑岌师兄的身份,作为客卿长老加入我东羊氏,便能名正言顺参与司巫之争……”
奢谶将东羊氏的计划娓娓道来。
突然出现一个强大的剑修,容易惹人怀疑,当初为了掩盖剑岌的师承,东羊氏做了许多布置,现在都可以用上了。
对外宣称秦桑乃是一名隐修,不问世事,被师弟剑岌请出山。
秦桑听得很认真,东羊氏考虑的非常周全,只需要修改一些细枝末节。
“何时出发?”秦桑问。
“真人似有要事?最早也要三年后,”奢谶道,“事出突然,族中还要做些布置,掩人耳目。这段时间,就请真人在铁壁山静修,并配合我们做出些假象。”
秦桑点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对手的身份和实力。”
“我立刻派人送到铁壁山……”
……
当日和奢谶详谈之后,秦桑便回到铁壁山。
期间偶尔出来配合东羊氏行动,大部分时间都在铁壁山参悟剑道。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秦桑已经成为东羊氏的客卿秦长老。
一个普通的清晨,秦桑收到一枚传音符,悄然离开铁壁山,将石柳和雾招留下来,由东羊氏照看。
接下来,各大氏族护送巫女的队伍也将陆续出发,仿佛进入棋盘的棋子。整个巫族领地变成庞大的棋盘,开始缓缓运转,各大氏族将一枚枚棋子投入棋盘,棋子之间的杀戮正缓缓拉开序幕!
走出挪移阵。
炽热的阳光照在秦桑脸上,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
由于地势较高,秦桑一眼就能看到城中鳞次栉比的建筑和城外的辽阔原野。
“芝兰……”
秦桑口中念出这两个字,正是这座巫族小城的名字。
东羊氏通过挪移阵最远只能将他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行程大部分时间都要依靠飞遁,并在十年内抵达太昊氏。
秦桑脑海中浮现出巫族完整的堪舆图。
太昊氏所在的位置几乎是整个巫族领地的正中心,太昊氏相邻的氏族也和他们有着相当远的距离,据说在上古之时,太昊氏的领地是巫族一处圣地,对巫族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唯有身为‘镇守者’的太昊氏被允许进入那里,这个规矩一直延续到今天。
规矩本身或许已经无人在意,但太昊氏的实力足以维护这个规矩。
太昊氏位于芝兰城北方,路线还需好好规划。他要护送的巫女就在城中,先去和此女会合。
秦桑融入人群,确定无人跟踪,很快来到芝兰城的另一头,见到那名巫女。
“奢霜拜见秦长老!”
巫女手执团扇,一身盛装打扮,低低行了一个万福。
此女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为竞争司巫之位,东羊氏对她精心培养,并非那种只知一心苦修,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
面对秦桑,奢霜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恭谨,却又不会损失半分容光,犹如鲜艳的花儿尽情在秦桑面前盛开,杏目隐含媚意,含羞带怯。
“接下来,你对外便宣称是老夫的弟子,多余的话应当无需老夫多言,”秦桑丝毫不为她的容貌所动,沉声说道。
奢霜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娇躯剧烈颤抖,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伸直修长的脖颈,仿佛一只离水的鱼儿。
忽然压力消失,奢霜如蒙大赦,大口喘息,容光尽失,“晚……弟子明白!”
她眼中露出深深的敬畏,再也不敢在这位秦长老面前放肆。
一个时辰后。
芝兰城外,一艘法舟腾空而起,射入云端,消失在天际。
法舟上。
秦桑盘膝而坐,灰莺剑横放膝上。
奢霜坐在一旁,法舟由秦桑的真元催动,她来操纵方向。
她现在一身男子装扮,剑眉星目,俨然一位翩翩公子,只是身体僵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每每回想起刚刚的感受,她就心底发寒,那一刻她毫不怀疑,若敢违逆这位秦长老,对方定会毫不犹豫将自己斩杀,司巫之争并不是她的保命符!
“师尊,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奢霜小心翼翼问道,生怕打扰了秦桑修行,那柄剑会直接刺来。
“去鬼子渊。”
秦桑眼皮微动,淡淡道。
护送巫女,最危险是后半段,接近太昊氏的那段路程,前半段会相对轻松一些,还有另一路人马替他们吸引注意力,暂时不用担心遇到刺杀。
离天地大祭还有十年,时间也是充裕的。
秦桑准备趁机游历一番巫族,他对巫族的风土人情有了深入的了解,挑出几个感兴趣的地方,准备顺路探查一遍,第一个就是鬼子渊。
“鬼子、鬼母,鬼母不会真有个儿子吧?”
秦桑暗自腹诽,表达对鬼母的不满。
他在东羊氏看遍了各大氏族的资料,了解各大氏族的成名强者,甚至连一些巫族大能也略知一二,却没有一位名叫‘鬼母’的。
秦桑还记得,在下界之时,鬼母信誓旦旦的说,回到上界之后会一直以鬼母之名行事,自己到了巫族地界就能找到她。
可现在她在哪里?
是东羊氏的实力太差,不配知晓鬼母的名字,还是鬼母当时只是在诓自己?
想想鬼母以前的言行,秦桑不由得心生怀疑,却也拿她无可奈何,只能想方设法寻找。
那些和‘鬼’有关的氏族和秘境,其中来历不凡,可能和鬼母扯上关系的,他都准备去碰碰运气。
秦桑心底却对这一程不抱多少期望。
随着秦桑的眼界逐渐开阔,愈发感到鬼母的来头极大。鬼母被封印在风暴界不知多少年依然活着,之前就算是一位大乘修士,秦桑也不觉得奇怪。
若真是一位大乘修士,更加麻烦。休说打探到鬼母的洞府,秦桑连拜访她的资格都没有,何况身处异族领地。
太昊氏是他最大的希望,因此秦桑需要交好东羊氏,帮他打入太昊氏。
奢霜手中有一张堪舆图,找到鬼子渊的位置,发现去往鬼子渊就要彻底偏离方向。他们现在已经在东羊氏的领地之外,前往鬼子渊要进入另一个氏族腹地,遇到危险无法再向氏族求援。
尽管有着种种担忧,奢霜却不敢当面向秦桑提出意见,乖乖调转方向。
这位秦长老的意志,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法舟在云层之上飞驰,掠过无数山川。
秦桑施展法诀,遮掩了声势,一路上倒也没有引来窥探,安安稳稳躲过了最初的十天。
第十一天。
奢霜看着大地上千篇一律的景色,百无聊赖。
经过十天的相处,她没那么紧张了。
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秦桑,这十天来,秦桑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没有想象中那么凶恶。
“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奢霜打了个哈欠,心里暗想。
忽然间,奢霜仿佛看到一道闪电,心头重重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原来是秦桑睁开了双眼,双目迸发慑人的光芒。
“师尊……”
奢霜匆忙行礼,却见秦桑的视线越过她,扫视大地。
紧接着,天目蝶也从秦桑丹田飞出来,蝶翼上的天目微微闪烁。
“好漂亮的灵蝶,”奢霜的目光被天目蝶吸引。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六章 姐妹
第二千三百一十六章 姐妹
大地上矗立着几百座石山,犹如一片巨大的石林。
其中一座石山,侧面的石壁乱石嶙峋,表面凹凸不平,好似一张怪异的巨脸。
就在秦桑乘坐法舟经过石林上空时,巨脸的眼部隐约动了动,像是真正的眼睛,注视法舟远去。
直至法舟消失在天际,这座石山顶部浮现一道人影,向法舟行进方向凝望片刻,一闪而没。
法舟上。
天目蝶维持天目神通,直至那道人影隐去,缓缓收回视线。
秦桑沉思不语。
奢霜看到秦桑的神情,不由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是不是敌人追上来了?”
“许是我想多了,”秦桑摇头道。
方才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特意唤出天目蝶查看,果然发现了窥视者。
法舟乃是东羊氏特意为护送巫女准备的,他亲自遮掩法舟上的气息,就算被人察觉,也只会当作一个寻常的法舟。不过,对方能够察觉到法舟经过也不简单,至少是一位炼虚修士。
“没想到这种地方会有一位炼虚修士修行。”
秦桑暗暗摇头。
这片石林看起来平平无奇,或许被人刻意掩盖了灵秀。
虽然被发现,秦桑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这一路不知还会暴露多少次,除非对方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总不能一路杀过去。
几天后。
法舟在一座深渊的入口前停驻。
烈日当空,深渊内却是幽暗冷寂,阴气森森,阵阵阴风不断从深渊吹出来,宛若鬼域。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鬼子渊。
秦桑凝望深渊,脑海中回想关于鬼子渊的种种记载,鬼子渊乃是一处有名的凶地,据说凶险程度仅次于巫族的十大禁地。
丰沮玉门便是巫族十大禁地之一,因此以秦桑的修为也不敢小觑鬼子渊。
看了眼身边的奢霜,秦桑本想让她在外面等着,却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窥视者。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妥的感觉。
可他们出发才不过十几天,对手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奢谶做的种种掩饰未免太可笑了,除非东羊氏已经被对手渗透到千疮百孔。
想了想,秦桑还是决定将奢霜也带进去。
望着前方仿佛能够吃人的深渊,奢霜不由心生惧意,但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还是在秦长老身边更安全,乖乖跟在秦桑身后。
‘师徒’二人进入鬼子渊,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尸臭般的恶臭。
‘咕呱……’
前方时不时传来不知是什么生灵的叫声,更加重了这种阴森的氛围。
奢霜有些紧张,不由看向秦桑,当看到他的举动,露出讶然之色。
原来秦桑不仅没有刻意隐藏,反而头顶亮起一团光亮,从中飞出点点光芒,散往四面八方。
那些光芒原来是一只只灵虫,光亮之中则是一枚人头大小的菱形宝石,宝石呈现淡黄色,表面遍布细小的空洞,密密麻麻,那些灵虫便是从空洞里飞出来的,犹如蜂巢一般。
灵虫离巢,去前方探路。
很快,秦桑就通过‘蜂巢’感应到,有几只灵虫的气息消失。
此乃《盘瓠真经》中记载的一种秘术,先用各种宝材祭炼出这座‘勾玉巢’,然后挑选出几种灵虫,通过秘法和秘药祭炼成‘勾玉蜂’,平时勾玉蜂生活在巢中,必要时可以为主人探明前路吉凶。
秦桑探秘是假,寻找鬼母是真。
他没有联络鬼母的办法,只能想方设法让鬼母来找自己。这种勾玉蜂乃是人为祭炼,有着特殊的气息,如果鬼母在附近,肯定能够察觉。
不多时,放出去的这群勾玉蜂就只剩十几只。
不过巫族最不缺的就是灵虫,秦桑借助东羊氏的资源,炼制了不计其数的勾玉蜂,可以尽情挥霍。
通过勾玉蜂传回的信息,秦桑在脑海中勾勒出鬼子渊深处的画面,不疾不徐前行,直至这群勾玉蜂死绝,又放出新的一批。
……
就在秦桑和奢霜逐步深入鬼子渊的时候,入口处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烈日晴空被一片乌云覆盖,天色逐渐昏暗。
雨滴落在地面,打在树叶草茎上,劈啪作响。雨势并不大,但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多,这场雨不知要缠绵多久。
鬼子渊附近常年干旱,雨水贵如油。
山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些鸟兽从巢穴里跑出来,迫不及待对着天空张开嘴巴。
谁也没有发现,雨中走来一个人。
附近的妖兽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此人的身体好像是由水组成的,完美隐身在雨幕之中。
他行至鬼子渊入口,望着幽暗深渊,心生疑虑,喃喃道:“他们到鬼子渊做什么?”
眼中闪过迟疑,他对鬼子渊略知一二,心知里面并非良善之地,他的隐匿神通虽强,亦有暴露的风险。
“不如……”
他目光一闪,摊开右手,掌心握着一枚水滴。
‘啪!’
水滴破碎,消息已经悄悄传递出去。
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和水滴一样破碎,化为万千雨滴,融入这场雨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留下任何气息,山中的妖兽浑然不觉,但唯有一个例外。
入口处,石缝间,静静趴着一只蝴蝶。
……
鬼子渊内。
秦桑陡然止步。
奢霜猝不及防,连忙祭起一枚金镯,此乃巫祝大人赐给她的护体灵宝。
金镯悬在头顶,层层光晕播撒下来,在她身边形成一层光罩。奢霜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征兆,这才注意到秦桑的举动。
“难道是东羊氏的对头?”
秦桑眉头紧皱。
因为心中的那丝不妥萦绕不去,秦桑决定让天目蝶一直维持天目神通,并留在鬼子渊入口,不料真有收获。
应当不是几天前那次暴露引来的麻烦,可如果是刺客,未免来的太快了!
秦桑目光一转,看向奢霜,沉声问道:“临行前,你接触过什么人?”
奢霜心中一惊,她心思玲珑,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忙道:“自从弟子被选中,就一直接受三长老的教导,平时接触其他人,三长老也会在一旁看着。临行前曾去拜见巫祝大人……”
她将临行前的经历事无巨细回顾了一遍,被选中为巫女之后见的人屈指可数,连父母都见不到。
秦桑听罢,没感到哪里有不妥之处。
“你身上有没有别人给你的东西?”
秦桑继续追问,上下打量奢霜,最后看向她腰间的香囊,那是一个芥子袋。
他心中疑惑,难道奢谶将自己出卖了,其实自己和奢霜才是诱饵?
细想却又不合常理,他见过另一名巫女,比奢霜要稍差一筹。
就算东羊氏更认可另一名巫女,选择奢霜做诱饵,让九灭和剑岌护送即可,不必请他出山。不惜得罪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布这种局,显然得不偿失。
而且,谷外之人应当不知道天目蝶的存在,那人的隐匿手段非常高明,但瞒不过天目蝶。
整个东羊氏只有九灭和奢谶知晓天目蝶,既然不是被他们出卖,可能是东羊氏其他位高权重之人,也可能是奢霜出了问题。
“只有巫祝大人赐给弟子的这枚……”
奢霜先是一怔,看向金镯,注意到秦桑的视线,猛然想起什么,面色微微发白。
“你想到了什么?”秦桑质问。
奢霜从芥子袋取出一物,是一件法宝,颤声道:“这是我们刚被选中为巫女时,雪儿送给我的礼物……”
此乃一枚晶莹剔透吊坠,造型极美,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沐浴烈焰,涅盘重生,显然是经过炼制之人精雕细琢。
秦桑神识一扫就发现吊坠的异样,冷哼一声,凤凰的眼珠闪现异彩,正欲转动,被强行禁锢,而它身上的火焰愈发明亮,仿佛全身都燃烧起来。接着竟从翎羽的缝隙浮现一抹血丝,猩红的血丝在火焰中异常醒目。
血丝从凤凰体内缓缓浮起,最终一张纤细的血网从吊坠中抽离,落入秦桑手中,凝聚成一团,心脏般不断跳动,似乎正在呼唤远方的某个存在。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现象。
“不可能!雪儿她……为什么……为什么……”
奢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儿就是奢雪?”秦桑记得另一名巫女名叫奢雪。
奢霜失魂落魄的点点头,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心如刀绞。
她和奢雪自幼便在一起长大,同时被选中为备选巫女,在和其他巫女竞争时互相扶持,最终脱颖而出,虽非亲姐妹,却比亲姐妹还要亲。
她清楚记得,雪儿亲手炼制出这件法宝时兴奋的模样,迫不及待和她分享喜悦,并将这件法宝送给她。
即使后来这件法宝已经帮不到她,她也从没想过将它丢弃,一直珍藏。
谁能想到,法宝之中竟然暗藏杀机,而且隐忍到今天方才爆发!
“姐妹之情,能抵得过大道的诱惑吗?”秦桑摇摇头,将血丝重新打回吊坠。
被氏族培养的再好,终究还是欠缺了历练。
看来奢霜还没有意识到奢雪已经成为弃子,但奢雪显然比她更清楚修行之路的残酷,先下手为强。这不仅是先下手为强了,成为备选巫女的时候,奢霜想必就展现出了不凡天赋,那时奢雪就把奢霜当成了敌人,埋下这个伏笔。
成为司巫,不仅掌握权柄,还有数不尽的好处,历代司巫突破炼虚期的概率都是极高的。
只要除掉奢霜,奢雪就能在司巫竞争中获得氏族全力支持,即使成不了司巫,成为一方诸侯也能改变她的命运,否则永远是一枚棋子。
奢霜痛苦地闭上眼睛,“师尊,弟子现在该怎么做?”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在这里等我。”
秦桑抓起玉佩,转身向入口走去。
……
入口处。
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厚,隐隐有雷声传来,雨势却一直不紧不慢,湿润的水汽弥漫大地,远山朦胧。
通过天目蝶,秦桑对外间的变化了如指掌,不禁感叹巫族修士的手段。
改变天象,他也可以轻松做到,但施展道术必会引起天地元气动荡。
此时外界的天地元气的波动竟是那般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真如传说中的神灵一般,一言令风云色变,一言可令四时更易,宛如这方天地的主宰。
雨水越积越多,在入口处汇成一条小河,潺潺流淌。
深渊中传来破空声,秦桑的遁光出现在入口前,奢霜竟然还在他身边。
秦桑恍若不知入口的埋伏,遁光径直冲出深渊,没入雨中,便要扶摇直上。
就在这时,周围猛然寂静下来,所有声音消失,连落雨声也听不到了。摇曳的草木、大口吞吸雨水的鸟兽们都定格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着虚空中的雨丝疯狂向秦桑扑来,雨幕好似一个个囚笼将秦桑层层包围,看似单薄透明的雨幕却坚韧至极,带来强大的禁锢之力。
顷刻间,遁光暗淡,半空中显现出两道人影。
秦桑面露惊怒之色,状似要出手破开雨幕,却为时已晚。
雨幕忽略他身边的奢霜,完全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没有丝毫杀意,不会损伤秦桑分毫,只有纯粹的紧锁之能,意在阻止他的行动。
毕竟,刺客的第一任务是除掉东羊氏的巫女!
与此同时,奢霜身后的虚空荡起细微涟漪。
涟漪如水花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反射一抹亮光,一闪没入奢霜后脑。
这场刺杀天衣无缝,奢霜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身体陡然四分五裂,爆散成一团灰色粉尘,却有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从她体内飞出来,没入秦桑袖中。
原来这个奢霜并非本尊,而是一只名为人面蛾的灵虫所化,此虫吞食修士精血,即可变化成这名修士,外形和气息毫无破绽,连炼虚修士都能瞒过。
“咦?”
雨中响起两声惊咦。
不好,是陷阱!
两名刺客心中大呼,抽身急退。
秦桑转过身来,冷冷道,“两位道友既然来了,何必着急离开?”
霎时间云消雨散,星光天降,星海之中现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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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到家快十二点了,只写了一半,今早补作业。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七章 人质
第二千三百一十七章 人质
东羊氏将这只人面蛾交给秦桑,就是为了应对眼前的情况。
被困在剑阵中的两人被逼出身形。
“呵呵,原来是康回氏的两位道友。”
秦桑认出他们的身份来历,微然一笑。
他仍被困在雨水形成的牢笼之中,却视而不见,倒是对面的两人满脸紧张。
一人穿着蓝色法袍,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一条条河流环绕全身,名叫泫。另一人更奇特,身躯蓝色透明,包括头发,仿佛全身都由水组成的,名叫淼。
两人皆是康回氏中和九灭和剑岌齐名的强者,通过一些体貌特征判断,淼应是一名女修。
康回氏乃是东羊氏的对头之一,据说康回氏族人天生拥有操纵水的能力,族中的传承也和雨、水有关,善使水行神通。
两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却并非因为看不惯东羊氏亲近人族,反而是因为两个氏族都和人族通商,因竞争而积怨。
临行前,奢谶曾提醒秦桑要防备这二人,他们的能力非常适合刺杀,而且保命之术都颇为了得。即使面对炼虚后期强者,也能一击即中、远遁千里,对手拿他们无可奈何。
‘噗!’
秦桑周围的水牢粉碎,雨水溃散无数,仿佛被一柄柄利剑穿插斩碎,却又看不到丝毫剑气。
淼感应到自己和水牢之间的联系被轻而易举斩断,心下一沉,看了眼身边的泫。
只见泫的下身分出十几股水流,犹如透明的触手,这些触手深入星海,却触电一般缩回,没入法袍,幻化出泫的双腿双脚。
方才见势不妙,泫的肉身直接分化成无数水流,遁向四面八方,只要能够逃出其中一股,就能安然脱身。
现在这些水流却都被泫收回,显然是失败了。
泫神情凝重,对淼微微摇头。
淼扫视星海,开口劝道:“秦长老你非是东羊氏族人,何必为了他们趟这个浑水,若……”
她的声音非常奇特,就像是涓涓流淌的溪流,令人生不出对她的敌意。
不等她说完,回应她的是惊天动地的吼叫。
四方星域大放光明,化为四尊圣兽,可怖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两人勃然色变,他们夹在四尊圣兽中间,感受到的并非圣兽的压迫,而是前所未见的强大剑意!
和秦桑之前施展出的剑阵不同,剑意中蕴含灵虫的气息,临行前剑岌将灵虫交给他保管,现在释放出这股气息,鱼目混珠。
不过,淼和泫无暇分辨剑意的来源。
四尊圣兽齐齐扑来,仿佛四柄神剑同时斩向他们,剑意无处不在,每一柄神剑都蕴含无穷变化,封死他们的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逃无可逃!
这一刻,两人都生出一种感觉,万剑穿心将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呼!’
泫的法袍鼓荡,又从中飞出四股水流,分别射向四尊圣兽。
水流顶端各有一道黑线,细看原来是四只黑色的蜈蚣,在水中游走,神态狞恶,像是寻找猎物的凶狠猎手。
‘啪!’
蜈蚣全身僵硬,接着仿佛一股巨力挤爆,爆出一股黑浆,瞬间将四股水流染成黑色的毒水。
‘噗!’
毒水和圣兽相撞。
这种毒水连敌人的灵宝都能够毒伤,却拿圣兽毫无办法,甚至连阻挡它们的脚步都做不到,其本质乃是毒水被秦桑的剑意轻易破除。
看到这一幕,泫脸色煞白,淼也为之色变。
这一下便让他们意识到了和对手之间的巨大差距。
淼主动放弃神通,即使施展出来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处境。
她深深看了一眼同伴,忽然闭上双眼,接着身躯竟如水球一般迅速膨胀。
……
战场外。
一条江河之中,平静的江面上泛起波纹,在江心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盘坐着一名貌美女修。
她才是淼的本尊,另一个乃是她的水道之躯。
只见淼双目紧闭,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似在施展某种强大秘术,连她都无法遮掩气息,引起江水波动。
‘哗啦啦……’
江中涌起激流,怒涛拍岸。
忽然,淼闷哼一声,所有异象骤然平复,江面上显现出她的身影,面如金纸,气息突然变得非常虚弱。
她不仅斩断了自己和水道之躯的联系,并献祭了水道之躯,为泫创造一线生机。
这么做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即使逃出生天,也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凝聚水道之躯,可以类比修士斩断法身。
幸好她没有小觑那位秦长老,将本尊留在这里,否则连这一线生机都是奢望。
望了眼战场方向,淼缓缓沉入水底。
这是她的极限了,如果这样泫都不能逃走,只能怪他命数到了,她也无能为力。
在水中,淼的身体渐化为水,完全融入这条江河,顺流而下。
危机似乎正逐渐远离,淼却看不到,江面上有一只蝴蝶,蝶翼翩翩,不紧不慢追踪着她,正如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暴露!
……
剑阵中。
淼的水道之躯迅速膨胀,几乎看不出人形,犹如一个巨大的水雷,处于爆发的边缘。
泫心知淼在献祭水道之躯,为他创造逃命的机会,伴随着裂帛之声,法袍四分五裂。
法袍下,泫竟然不见了,而法袍化作一条条水流,小如发丝般纤细,无声无息,大似滔滔大江,恣意奔流。
水流星散八方。
眼看着水道之躯即将爆炸,四尊圣兽忽然化作四道流光,在星海中心形成一枚巨星。
这枚巨星耀眼至极,好似大日,夺取了所有星辰的光彩,泫感应到剑阵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心中危机之感不减反增。
忽然,他看到濒临自爆的淼竟然僵住了,圆滚滚的身躯中,两颗不起眼的眼珠瞪得大大的,露出恐惧的眼神,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出现在泫的面前,淼的身上出现一根细线,她的身躯竟裂开两半,各自摔向一边,体内酝酿的狂暴力量无影无踪,像泄了气的皮球,转眼间宣告泯灭。
直至此时,泫才发现一束星光,贯穿了淼的身躯!
这便是四象剑阵的真正威力!
秦桑满意地点点头,转目看向那些水流,却见那些水流静止片刻,陡然变得暴躁起来,不顾一切想要冲出星海,宛如临死前的疯狂。
困兽犹斗罢了!
秦桑心念一转,无数星辰顿化无数柄星剑。
万剑齐动,霎时间剑阵中剑气纵横,水流无论大小,皆被星剑绞杀,无处可逃。
一股股水流接连破灭,最终只剩一股。
泫的身体重新从这股水流中凝聚出来,便见一柄星剑直刺他眉心,自知必死,仍欲殊死一搏,却见那柄星剑陡然停在他面前。
剑尖近在咫尺,寒意浸透肌肤。
“现在束手就擒,还能少吃些苦头,”秦桑淡淡道。
“你不杀我?”
泫脱口而出,旋即默然。
本以为必死,却看到生的希望,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放弃抵抗,任由秦桑将他的修为封禁。
‘唰!’
万千星剑化为一股壮观的星流,汇聚成一道剑光,将泫卷起,遁出天外。
……
大江浩荡。
淼随波逐流,渐渐远离战场,稍稍放心。
决定献祭水道之躯,她便斩断联系,感应不到战场上的情况。迟迟没有泫的消息,她心知凶多吉少,暗自叹息,满怀恨意。
忽然,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大江在这里被截断。
她缓缓浮出水面,却见江畔站着一人,正是那位秦长老,含笑冲她点头。
泫站在他身后,满脸屈辱之色。
淼如坠冰窟,她受到反噬,已无再战之力,沉默了一下,缓缓向岸边走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秦桑道。
自从发现敌踪,他便让天目蝶留意来的是本尊还是法身,并到处寻找本尊的气息,确定能一网打尽方才动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淼冷冷道,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天目蝶飞回秦桑肩头,邀功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次记你首功,这一战的战利品,都用来给你换好吃的,”秦桑露出笑容。
淼和泫对视一眼,心中苦涩。
“秦长老不愿对我们下杀手,是想拿我们和族中交易?”淼斟酌问道。
秦桑点头,“不错,活人比死人有用。”
闻听此言,淼和泫都如释重负,巫祝大人肯定会力保他们,尽管失了颜面,至少保住了性命。
“既然如此,请秦长老容我们传讯……”
“不急。”
秦桑打断淼,沉吟道,“如果二位突然失踪,又是在鬼子渊,康回氏会不会派更多人前来营救?呵呵,二位选在鬼子渊动手,真是一招妙棋啊!”
“你……”
两人大惊失色。
眼前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巫祝大人亲自出山才有可能将他们救出来。
鬼子渊凶名在外,他们若是在鬼子渊失踪,族中很可能认为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而非失手被擒,派其他高手前来营救。
想到族中高手被人一网打尽的场面,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确实是一招妙棋,不过是对秦桑而言。
两个人质还不够,天目蝶迫不及待想要追上主人,他需要更多人质,勒索大量宝物,帮天目蝶提升修为。
秦桑发现,司巫之争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够名正言顺对各大氏族下手,不用担心激起众怒。
这里不是雾海,青羊治不在这里,没有羁绊,只要不引来巫族大能,就算得罪所有氏族也不怕,大不了离开这里。怪不得无论什么势力,都忌惮无牵无挂的魔头。
尚未找到鬼母,他不能做‘魔头’,但把握住分寸,不暴露人族的身份,同样能勒索各大氏族。
比如引来追杀者,然后将他们擒住,那些氏族只能唾面自干。
把玩着手中的吊坠,秦桑脸上露出让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二位道友请去鬼子渊做客!”
秦桑不由分说,将两人封印,回到入口,仔仔细细抹去斗法的痕迹。
事实上,战斗发生在剑阵之中,几个回合就分出胜负,几乎没什么痕迹。
带着两名人质返回鬼子渊,奢霜正在原地等他,心中充满担忧。
看到秦桑的遁光,奢霜猛然站起来,却见秦桑带来两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惊道:“他们难道是……”
秦桑点点头,将人质甩给她,让她提着,“看来我们要在鬼子渊多停留一些时间了。”
他又祭起勾玉巢,唤出勾玉蜂,继续未完的探索,逐渐进入鬼子渊深处。
……
数天后。
鬼子渊入口。
远处的一座山顶,能够隐约看到入口,此时出现了两个人,同样是一男一女,竟也都有炼虚期修为。
男子风度翩翩,少女娇美动人,五官有些相似,像是一对儿兄妹。
“血信指向鬼子渊深处,看来那两个家伙也追进去了,”男子施展秘术,感应片刻,皱眉看着鬼子渊。
泫和淼奉命前来刺杀东羊氏巫女,不料离开氏族便杳无音讯。若非巫祝大人以秘术确认他们还活着,还以为他们双双陨落了。
他也怀疑过,那两个家伙会不会被活捉了,但觉得不可能,巫祝大人亲自出手也没把握活捉他们。
康回氏确认了淼和泫消失的地方,急召他们兄妹。
此行他只带妹妹一人前来,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傻啊?不在外面设伏,追进去干什么?”少女手指入口道。
“泫那小子是傻乎乎的,你淼姐姐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们追进去肯定是有原因的,许是看到了什么机缘,你忘了鬼子渊的传说了?”男子笑道。
少女不满,娇哼道:“哥你就会偏向淼姐姐!什么鬼传说,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而且这里什么异象都没有……”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男子纵身飞向鬼子渊。
“我和你一起去,”少女正要跟上,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按住,急得跳脚。
“你进来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男子毫不留情打击妹妹,开了个玩笑,“万一大哥陷在里面,还要你向巫祝大人求援呢。”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八章 虫傀
第二千三百一十八章 虫傀
在鬼子渊行进了一段时间,血信仍旧指向前方。
男子驻足,有些疑惑。
一路行来没有发现任何斗法的痕迹,也没有那两个家伙的标记。
可能他们没想到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所以没留标记,说明最初吸引他们进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后面鬼子渊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将他们困住。
“和猎物有关吗?”
男子环顾周围。
他现在的位置算得上鬼子渊深处了,不谈其他危险,单单周围飘荡的瘴气就不是化神修士能够承受的。
倘若那位东羊氏的长老将巫女带进来,还要分心照顾巫女,泫和淼应该更容易得手才对。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他们来鬼子渊究竟要做什么?
以他对东羊氏的了解,鬼子渊好像没有能够吸引他们的东西。
瘴气仿佛重重迷雾,笼罩鬼子渊,掩盖真相。
男子脸上已无轻松之色,甚至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自从他上次突破后,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预感。
原来的鬼子渊号称仅次于十大禁地,也不至于他产生这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思绪不停翻涌上来。
“难道连我也被这些瘴气影响?”
男子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摒除杂念,继续向前。
……
“咦,这位就是你们康回氏的大天才,好像名叫暻?竟然独自一人前来营救你们,倒是好胆色……”
鬼子渊内,人为开凿的一座石洞中。
秦桑以真元凝聚出一面水镜,水镜表面雾气蒸腾,里面映照出一幕画面,恰好是那名男子驻足思索的地方。
泫和淼都坐在水镜前,修为被封印,动弹不得,只能对秦桑怒目而视,用眼神发泄怒火,还有视死如归的决然。
康回氏发现他们失踪,必会救人,秦桑将他们带进来,便想从他们口中打探康回氏其他高手的底细。
两人落败被擒,已是屈辱无比,见秦桑竟要他们出卖同族,悲愤到了极点,只恨自己最后没舍得拼命,死了倒也干净!
他们紧咬牙关,无论秦桑说什么都一言不发,一心求死。
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什么,秦桑也不好施展搜魂之术,一来搜魂炼虚修士并不容易,二来搜魂之后他们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秦桑还想留着这两个人质换宝贝呢。
而且康回氏只是开始,他要借此机会树立自己良好的信誉,以后其他氏族才能放心缴纳赎金。
问不出情报,秦桑也不在乎,唯有康回氏的巫祝亲至,能令他忌惮几分。
炼虚修士的灵觉都非常敏锐,以防被察觉,水镜窥视侧面,男子的面容在镜面上闪过。
秦桑认出男子的身份,此人名暻,天赋比泫和淼还高,据说是这一代最有望突破炼虚后期的天才。
奢谶提起此人时曾经感叹,东羊氏就是欠缺这样的超级天才,九灭和剑岌虽是天才,比暻还差一筹,未来东羊氏可能要被康回氏压一头。
看到暻,泫和淼眼中闪过希冀之芒,但看到暻身后空无一人,眼神又黯淡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援兵,可惜只有一位。”
秦桑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可惜只来了一个。嗯,两个。”
康回氏多派些援兵,他就能多些人质。
“咦?”
秦桑一直留意两人的神情,注意到他们眼神的变化,心生猜疑。
看到暻之后,两人的表现都有些异常,似乎对暻没那么担忧,难不成他们认为一名炼虚中期修士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暻竟敢独自前来,也不正常。
“果然天才!”
秦桑沉思片刻,忽然抚掌大笑。
他想起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暻的真正修为很可能不只是炼虚中期,而是早已突破,为了此次司巫之争,故意隐藏修为!
难怪暻方才驻足,应当是窥视激起了暻的灵觉反应。
连奢谶都看错了,暻比想象中更天才。
“你现在放开我们,我会劝说暻兄和巫祝大人,给你一些补偿,恩怨一笔勾销,否则你将来就是我族和暻兄的死敌!”
泫寒声道。
以暻的天才程度,未来有望成为大巫,换做其他巫族修士,许会掂量掂量后果,除非能灭杀此人,绝去后患,否则最好化干戈为玉帛。
“这位确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秦桑不吝赞赏,神情却毫无波澜,淡淡道,“两位稍安勿躁,老夫这便去会一会暻道友。”
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留下奢霜战战兢兢看守人质。
……
瘴气越来越浓,深渊中伸手不见五指。
暻急速飞驰,对周围的危险视若无睹,他身边环绕着三条水龙,龙角毕备,晶莹透明,乃是水流所化,似一道坚固的屏障,任何危险逼近,都会被一股刚猛的力量弹飞。
若是活物,便会分崩离析,当场毙命!
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已经进来这么久,还不见泫和淼的踪迹,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忽然间,暻猛然一顿,面露警惕之色。
再看四周,昏暗依旧,却在无形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阵?”
鬼子渊中存在天然形成的阵法,乃是修士们畏惧的危险之一,他这一路就遇到好几处,好在都并非强大阵法,被他轻易破解。
心中闪过此念,暻蓦然色变,“不对!”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点点星光,犹如一颗颗星辰,瞬间汇聚成璀璨星海。
空间仿佛被拉长,无边无际。
暻清楚记得,他所在的位置非常狭窄,两侧崖壁间的距离仅有二十余丈,现在却变成了广阔无垠的星空。
星辰闪烁,所有星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星光从传递来的却非安宁,而是……
剑意!
“剑阵!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暻暴喝,体内仿佛打开了一层封印,气息狂涨,三条水龙化为咆哮巨龙,悍然冲进星海。
既然落入敌人的陷阱,已无隐藏修为的必要。
他已经猜出敌人的身份,那位秦长老号称是剑岌的师兄,必然也是一位剑道宗师。
“泫和淼性命尚在,却杳无音讯,难道被人生擒了?会不会东羊氏早已发现了我们的计谋,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陷阱?否则,这位秦长老的实力恐怕……”
暻思绪电闪,惊疑不定,目光如电,试图从茫茫星海中揪出敌人。
怒吼声此起彼伏。
三头凶猛的水龙冲进星海,疯狂向剑星撞去,顿时引发星光摇颤,震动大片星域。暻展现出真正修为,炼虚后期强者全力出手,声势自然非同小可。
可惜,这些水龙遇到了毫不逊色,甚至比他们更加凶悍的圣兽星煞!
东方星光中冲出一头青龙,体型比水龙还魁梧三分。
两条巨龙发出惊天咆哮,龙躯狠狠撞在一起,两头庞然大物展开殊死搏杀。
转眼间,水龙落入下风,被青龙压制。
它们纠缠着沉入星海,传出不甘的吼声。
南方赤火连天,一只圣兽朱雀浴火而生,面对冲过来的水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羽毛,化作熊熊烈火,将水龙吞没。
朱雀在烈火中显形,却已在水龙背上,对准它的后颈狠狠啄了一记。
一声哀鸣,水龙全身扭曲。
朱雀脚踏龙背,将它甩进星海。
西方虎啸震天,白虎星煞一个纵跃,一口咬住水龙的脖子,前爪攀住它的前半身,用力一压,水龙出现惊心动魄的弯折,好似断成了两截,猛然衰落。
在星光深处,一头庞大的龟影若隐若现。
四灵星煞合力,轻易将三头水龙撕碎,在暻的感知中,则是被玄妙至极的剑术绞杀。
“此人的剑术,远比剑岌高明!”
暻神情愈发凝重,他和剑岌交手过多次,这等剑术实属他平生仅见。
水龙皆亡,暻眼睁睁看着,没有试图拯救,张口喷出一团雾气。雾气朦胧,他的身影好似也变成了飘忽不定的雾气,令人无法捉摸。
“秦长老当真要和我们康回氏为敌?”暻施展出护体秘术,出声质问。
司巫之争,往往除掉对头的巫女就算分出了胜负,双方点到为止,除非深仇大恨,赢的一方很少公然下死手,毕竟不可能灭掉对方全族。
面对这位秦长老,暻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少废话,先战一场再说!你赢了,老夫便退出此次司巫之争。输了就和他们一样,留下来吧!”
星海响起狂笑,在星辰间回荡。
“哼!想留下我,就看秦长老有多大本事了!”暻心中恼怒。
他虽突破炼虚后期不久,受到巫祝大人悉心指点,自认就算不如此人也不差多少。
这时,镇压了三头水龙的四灵星煞冲杀过来。
暻只感觉四面八方,剑气无处不在,四灵星煞仿佛剑之主帅,率领大军围杀而来,天上地下无有一处容身之地。
暻临危不惧,雾气中传出几声音节,蕴含奇特韵律,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心声。
‘哗啦啦……’
不见乌云,竟下起了暴雨。
大雨滂沱,这里不见苍天亦不见大地,雨水不知从何而来又落向何方,只是源源不断冲刷着星辰。
星光隐隐变得暗淡,四灵星煞的吼声中带有几分焦躁。
这时,那团雾气中又浮起一点紫芒,紫芒中是一个陶罐,原来是一件灵宝。
巫族修士亦会借助外物,而且他们结合自身天赋,有独特的炼器手段。
陶罐无盖,内部空空荡荡。
随着大雨落下,陶罐很快便被雨水填满,吞噬雨水之后,陶罐开始变大,变得比那团雾气还大,反将雾气吞进去。
随着陶罐越来越大,本体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
四灵星煞冲至,竟没有受到丝毫阻碍,轻而易举冲进陶罐,但在进入陶罐之后,似受到了某种压制,声势陡然弱了不少。
与之相反的是,陶罐中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只见雾气中走出一人,并非暻,而是一个头戴帝冠,身披黄袍的男子。
男子手中举着一柄剑,威严的目光扫视四周。
目光所及,水波荡漾,竟从水中走出一个个水人,这些人起初徒具人形,连五官都没有,渐渐五官清晰,身上也变出了武器和盔甲。
顷刻之间,形成大军,毫不畏惧地冲向敌人!
他们的敌人看似是四头圣兽,其实是无穷无尽的剑意,在那尊帝皇的操纵下,展开拼杀。
这里变成惨烈的战场,四灵星煞的一爪、一撞都能灭杀无数水人,但这些水人死后,立刻有更多水人诞生,军阵竟始终不乱。
陶罐创造出有利于他们的环境,拼命抵抗。
雾气中,暻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那尊帝皇其实是由数只水行灵虫组成的,经过他精心培育,这些灵虫彼此融合,渐渐蜕变成一尊类似傀儡的存在,可以称之为虫傀。
炼制虫傀,专为配合陶罐,每次与人斗法,在陶罐形成的战场中都无往不利。
如今他修为更高,虫傀和陶罐都得到提升,两物配合,竟破不开这座剑阵!
压力越来越大,暻心中暗叹,可惜另一尊虫傀不在。
他共有两尊虫傀,一皇一后,出于谨慎,提前放出其中一尊探路,不料不仅没探明危险,反而导致自身实力受损。
正当暻苦苦思索脱身之法时,忽生警兆,便见一缕星光射向虫傀。
这缕星光纤如发丝,没有浩大声势,却让他产生极端危险的感觉。
“不好!”
暻大惊,急召虫傀,却还是晚了一步。
由于陶罐特殊,被星光洞穿也毫发无损。
但当星光擦过虫傀的左臂,未曾命中要害,虫傀仍在飞退,左臂连带左边半个身躯,竟然无声无息消融。
组成虫傀的灵虫也被灭杀了一小半。
“这是什么剑术!”
暻顾不得心疼,急忙收起虫傀,真正意识到了这座剑阵的可怕。
倘若他再一味退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轰隆隆……’
陶罐中迸发一团团蓝白色的光球,伴随着阵阵惊雷。
星海上空,秦桑现出身形,望着陶罐,奇道:“竟是雷法!应当是癸水神雷,却和常见的癸水真雷不太一样……”
见猎心喜,秦桑骈指一点,顿时雷声隆隆,与之应和。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一十九章 不可以常理度之
第二千三百一十九章 不可以常理度之
癸水雷球浮空。
五雷院亦有专门修炼癸水神雷的功法,都是癸水神雷,两者却有很大差别。
如果说人族修士是通过观摩天地自然,解析其中的规则法度,参悟癸水神雷的诞生过程,然后一点点找到组成癸水神雷所有部分,遵循规律,将它们组合起来,形成一道癸水神雷。
暻给他的感觉,则是这道癸水神雷原本就存在于天地之间,神雷的各个部分看似分散各处,其实这道神雷始终存在,而暻直接将它召唤了出来。
同样的一件事物。
人族修士需要不断的观摩、参悟,探究事物的本质,巫族修士则能直接看到本质。
但修行并不是看到本质就够了,还要真正的理解,在观摩、参悟的过程推动修士的认知不断增加,亦是修行不可或缺的部分。
因此巫族并不比人族高明,他们能够看到,能够勉强运用,却无法理解,因为他们看到的也只是本质的一部分,如雾中观花,甚至可能受到蒙蔽,看到错误的东西,对他们产生误导。他们仍要思考、参悟,从结果逆推,自身的境界方能提升,这条路未必比人族容易。
“这就是神灵血脉的天赋吗?”
秦桑想到异人族。
他和异人族修士斗法多次,都不如暻带给他的感觉明显。
因为异人族舍弃了这种天赋,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他们选择遵循先祖的脚步,不去纠结这些,乃至对那件事物视而不见。因为先祖必然看到了本质,并且经历了思考和参悟的过程,将这些知识都融入了他所走的道路,方能有大神通、大智慧。后人只要沿着这条路,追上先祖的脚步,就能和先祖比肩,拥有这些东西。
某种程度上,异人族和人族很像,但更加纯粹,因此异人族将最终的境界称为祖境,返还本真,化身先祖。
人族修士即使修炼同样的功法,也会衍生出无数条岔路,拥有无限可能。
当然,这些还只是秦桑粗浅的想法,而且他对妖族充满好奇。
作为当今之世最庞大的种族,秦桑对妖族的真正传承还不够了解,他有一种预感,妖族的修行之道可能出现过变动。从上古之时妖魂寄星,到如今妖星绝迹,就在那个时间节点,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
思绪如流水,并不影响秦桑斗法。
癸水雷球散发出淡蓝色的雷光,仿佛一个个蓝盈盈的水球,只有感受到雷球的狂暴力量,方知它们和其他雷霆一样危险。
‘轰!’
第一颗雷球爆炸,雷霆像烟花般炸开,一道道雷蛇电蟒射向四面八方,顿时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在两人斗法期间,陶罐空间依然在膨胀,此时无垠星海之中能够清楚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陶罐,将大片星域都吞入腹中。
陶罐的威能展露无遗,即使被困在剑阵里,暻也能通过它‘主宰’这片空间,反过来遏制剑阵。
暻试图以陶罐为根基,破开剑阵,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癸水神雷是他第二次尝试,目标正是被陶罐吞噬的剑星!
霎时间,雷光充塞整个陶罐空间。
雷光之间几乎看不到星光,剑星遭到无休止的狂轰乱炸,似乎都被炸碎了。
秦桑面不改色,冷静看着这一幕,倘若四象剑阵连这种攻击都无法应付,根本不值得他耗费这么多精力,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人族和巫族的雷法孰强孰弱。
于是惊雷震动星海,雷霆如渊,闪电如林!
秦桑施展的正是五雷院的癸水神雷诀,其中融入了天目蝶的气息,伪装成灵虫的神通。
‘轰隆隆……’
秦桑的癸水神雷冲进陶罐,有毁天灭地之威。
暻心中凛然,没料到这位秦长老还精通雷法,而且造诣如此之高!
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
两股癸水神雷碰撞,两种相似又不同的力量很快就糅杂一团,难分彼此。
两人的境界和修为相当,但秦桑曾被雷祖上身,早早将三阶高上神霄箓参悟透彻,欠缺的只是修为的积累和四阶法箓。可以说,在同阶修士中,对雷法的领悟之深,鲜有人及。
不仅如此,雷诀还能获得箓坛的增幅。
暻的癸水神雷很快就落入下风。
与此同时,那些本应被炸毁的剑星在陶罐外重现,星海空了一大片,星域似乎被打乱了,实则四灵二十八宿的星象始终如一!
星光闪烁,化为一道道明晃晃的剑光,霎时万道剑光攻杀而至,目标并非陶罐中的暻,而是陶罐本尊!
一番交手下来,秦桑明悟了这件灵宝的规律,终于找到突破口。
暻的脸色愈发难看,引以为傲的雷诀也不是敌人的对手,他竟看不到丝毫取胜的希望。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他就是人人赞颂的天才,很久没有这么无力过了。口中发出幽幽叹息,暻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败了,而且是一场完败!
他瞳孔闪过雷芒,所有雷霆迅速向自身汇聚,雷霆之力积郁到极点,赫然变成一个巨型雷球!
“嗯?”
秦桑从中感受到一股决绝之意,难道暻自知不敌,宁愿自杀也不想被擒?
‘轰!’
如秦桑所料,雷球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仿佛暻在临死前要留给世间最绚丽的光彩。
凝视那团刺目雷光,秦桑眉头紧皱。
陶罐的力量在迅速衰落,暻的气息确实消失了,但他现在自杀,未免太不理智,太不值了。
换做是秦桑,明知不敌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搏杀出一线生机,即使战死,也要让对手付出血的代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秦桑催动雷诀,迅速清扫那片雷光。
就在这时,秦桑神情猛然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
战场之外。
鬼子渊另一处地方。
这里瘴气弥漫,地上、崖壁间都长满一种青色的菌菇,这种菌菇释放出青色的光线,能够穿透瘴气,在这里形成一个青色的空间。
这里许久没有生灵光顾,只有瘴气自顾自流淌,菌菇摇曳,从瘴气里汲取自己需要的养分。
忽然,静谧被打破,青色空间中心浮现一点蓝芒,如一团雷光,凭空出现在这里,不知其源头。
蓝芒蠕动,在其内部,隐约有雷光组成的一个人影,似乎要从中冲出来。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清晰,蓝芒蓦然破碎,传出一声怒吼,人影僵住,接着和蓝芒一起消散。
青色空间又恢复如初,只余怒吼声不断回荡。
……
战场上。
秦桑神情严肃,变换了另一种剑诀。
剑阵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那一颗颗剑星的星光仿佛融为一起,所有星光化为一柄剑,斩向一处虚空!
‘砰!’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闪现出一道雷电,从中跌出一个人,正是暻。
他身形狼狈,满脸惊骇,失声惊呼,“法域!”
巫族修士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秦桑感叹,没想到被暻逼出了剑域,若非如此,只怕要被此人逃走了。
一切的根由还在巫族修士的天赋上。
四象剑阵有困锁之能,能够隔绝内外,如果将剑阵内外看作两个空间,两个空间之间由无数条线连通,四象剑阵将这些线斩断,对手找不到和外界相连的线,便会被困住。
可秦桑的修为是有限的,他御使剑阵斩断的线,只是他能够看到的那些,虚空中肯定还隐藏着许多他看不到的线,是他的修为无法企及的。
倘若对手是人族修士,通过对手的境界和道术,就能判断出对手能看到哪些线。
巫族修士却不同,他们可能天生就能看到一条甚至数条常人看不到的线,当修为能够运用这条线,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暻便是如此,他掌握了一条秦桑看不到亦无法斩断的线,险些逃出生天。
只可惜,他没料到秦桑竟然领悟出了剑域!
回顾方才的种种,秦桑惊奇不已,对于法域陡然多了几分明悟。
如果说之前只能将一根根看到的‘线’斩断,剑域则能切断整个面,无论这里有多少条线,自己能否看到,都能够斩断!
秦桑只是初步领悟剑域,无法完全隔绝内外,最多只能封锁一小片区域。但暻对那条‘线’也只能勉强运用,更谈不上掌控,逃命之时难免露出破绽,泄露气机。
若秦桑不懂得剑域,等他辨认出暻通过哪条‘线’逃走,便来不及阻止了。现在直接锁定气机暴露的地方,剑域之力将那片区域的‘线’全部切断,理所当然将暻逼了出来。
巫族修士的这种能力和巫咒一样,不讲道理。好在不是人人都有,和个人的天赋息息相关,否则当初他根本困不住姚氏的云长老。
不过,随着以后接触更多巫族修士,肯定还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若自己自恃实力,轻慢对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栽个大跟头。
“道友还不束手就擒?”秦桑冷喝。
声音在剑阵回响。
暻面色变幻不定,他心知对手方才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不是只被逼出来这么简单。
在巫族,法域也是大巫方能掌握的力量!
暻嘴角苦涩,族中一直夸他天才,孰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秦长老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做梦!”暻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这是他的回答。
站着死,抑或屈辱着生,这根本不需要考虑,如果他会投降,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秦桑便不再劝,对于这种对手,他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雷霆消散,星宿列张。
秦桑不再隐藏,真正展现出剑域之威。
四象剑阵大成之后,他便专心参悟剑光,对剑域的领悟今非昔比。以前,他只能将剑域之力化为一剑刺出,如今不断推演、参悟,渐渐将之融入四象剑阵。
在暻的感知里,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剑阵,危机却无处不在,方才考虑的是怎么脱身,现在则是如何保命。
暻突然盘膝而坐,陶罐在他身下浮现,罐口喷出幽蓝色的灵光笼罩全身。
外层则是癸水神雷环绕,收而不放,全力防守。
外面还有神纹、虫阵……
暻用尽全力,构筑层层防御,面对四象剑阵却没有想象中坚固。
剑光破开虫阵,灵虫发不出哀鸣便纷纷陨落,虫尸如雨,第一层防御宣告破灭。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秦桑极有耐心,剖开层层防御,防御每破一层,暻的气势便衰落一分。
败局已定,暻愈发虚弱,却如老僧入定,视死如归。
秦桑暗中祭出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若想活捉此人,最好借助它们的力量,但最终并未打出。因为秦桑可以肯定,在被生擒之前,暻定会选择赴死。
一心求死之人,他也无法阻止。
他只求赎金,不想与康回氏结下死仇。
“外面那位女修,是你妹妹吗?”
秦桑冷不丁问出一句,“道友是期盼她能通风报信吧?”
暻身躯一震,心境终于乱了。
秦桑宽慰道:“道友放心,老夫不会拿她怎么样,反而会放她回康回氏通风报信。”
“你到底想要什么!”
暻满脸惊疑。
“请贵族的巫祝大人前来一叙而已,却要委屈道友一阵了。”
秦桑下手毫不留情,不断削弱暻的实力,只将他困在这里,不求把他活捉。
……
鬼子渊入口。
少女一直守在这里。
“怎么大哥还没有消息?”
她和暻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传出一道讯息,如果迟迟没有消息,说明大哥出事了。
距离上次联络已经过去很久,超出了约定的时间。
“会不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深知大哥的实力,准备再等一等。
她的神情愈发焦急,紧紧盯着鬼子渊入口,忽然眼前一花,凭空腾起一团雾气。
雾气蠕动,显化出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少女大惊,退后一步,袖口灵虫嘶鸣,似乎藏有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令兄并无性命之忧,不过老夫还要留他做客一段时间。劳烦道友返回族中,请巫祝前来,老夫有杯酒相赠。”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章 自作自受
第二千三百二十章 自作自受
“你胆敢伤害大哥,我康回氏定与你不死不休!”
她认出秦桑的身份,意识到淼和泫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针对他们的阴谋。
大哥明显已经落入陷阱,吉凶难料,她心中一阵慌乱,只能发出无力的威胁。
雾气中的面孔果然对她的威胁浑不在意,微微一笑:“道友最好尽快动身。记得告诉巫祝大人,不要带太多高手前来,万一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不等她回应,雾气蓦然散去。
面孔消失,她仍感觉有一只眼睛盯着自己,心中又急又怕。
此人或许是在诈她,大哥可能还在奋战,但她赌不起,不敢有丝毫拖延,急急忙忙回族中报信。
……
康回氏的女修离开后,鬼子渊入口恢复如常,不久平静又被打破。
天边传来阵阵呼啸之声,霎时狂风袭来,肆虐大地,仿佛能将山吹倒。
一道遁光划破长空,极速冲来,声势浩大如山呼海啸,映射出遁光主人急切的心情。
当遁光逼近鬼子渊,呼啸声戛然而止,显现出四道人影。
少女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三个人。
两名老者身着相似的黑色法袍,立于一名女修左右,望着鬼子渊,都面带愠怒之色。
女修赤足,澹澹水烟环绕,为她隔绝世间的尘埃,她左耳倒挂着一条赤色小蛇,蛇尾似乎和她的耳朵长在了一起,支起蛇首,冲鬼子渊吞吐蛇信,性情非常凶猛,为女修平添几分妖艳之美。
此女便是康回氏的巫祝,名醴。
她凝视鬼子渊,不似身边的两名老者怒形于色,狭长的眼眸中压抑着怒火,怒火深处更隐藏着深深的担忧。
“请巫祝大人快去救救大哥。”
少女跪伏在醴面前,万分焦急。
其中一名老者嘴唇微动,似想要说什么,忽然神情微变。
‘呼!’
一缕微风吹来,风中似有几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渐渐清晰,站在鬼子渊入口的另一边,遥望这里,赫然是奢谶等人。
秦桑名义上是东羊氏的客卿长老,在让少女通风报信的同时,便将消息传回东羊氏,请奢谶前来。
两族矛盾重重,两位巫祝对彼此都不陌生。
醴眼眸中的怒火大炽,仿佛隐藏着两条噬人的火蛇,语气却冷静如冰,“奢老鬼好手段,是我小瞧你了!”
“自作自受。”
奢谶呵呵一笑。
康回氏在这个妖女的统帅下,让他和东羊氏吃了不少苦头,有当面嘲讽的机会,岂容错过。
实则他心中也是惊异不已,收到秦桑的消息,他也难以置信。
不仅生擒淼、泫,竟还困住了康回氏的大天才,而且听秦桑的语气,暻已无还手之力,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奢谶自恃自己亲自出手都做不到。
“九灭肯定也想不到,他仍然大大低估了这位秦长老的实力!”
奢谶又是赞叹,又是庆幸。
不料祸起萧墙,奢雪竟会联合外敌谋害奢霜,若非秦桑,奢霜只怕难逃一死。
“哼!”
醴冷哼一声,对身边人道,“你们留在外面,我去会会那位秦长老。”
“大人不可!”
老者大惊,连忙劝阻。
奢谶也吩咐道:“你们也留在外面吧,以防宵小作乱。”
醴和奢谶先后进入鬼子渊,留下众人守在入口,两方人马对彼此怒目而视,紧张的气氛令空气都凝固了。
此时,鬼子渊中的斗法早已停止。
秦桑放弃生擒暻的想法,用剑阵将他困在原地,暻也不再反抗,静静盘坐在星海中央。
事实上,他被秦桑不断消磨实力,各种手段接连被破解,即使以命相搏,也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淼和泫也被秦桑带了过来,等待两位大巫祝。
醴和奢谶进入鬼子渊,秦桑便收到传讯,闪身向外掠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鬼子渊疾驰。醴飞遁在前,倒像是个引路人,其实是循着对那枚吊坠的感应。
她的神情愈发凝重,对方连吊坠的气机都不遮掩,可见胸有成竹,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忽然,醴秀眉一挑,停了下来,死死盯着前方,只见瘴气滚滚,自动向两侧分开,走出一人。
“奢道友,这位康回氏的巫祝大人竟敢独自前来,不怕你我联手把她留在这里?”
秦桑看到醴孤身一人,暗道此女好胆色,便暗中向奢谶传音。
奢谶暗道一句杀星,忙道:“此女乃是一族之长,从上古繁衍至今的氏族都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传承,此女必有依仗,秦长老切莫小觑了她。”
“这么说,道友也有这种手段?”秦桑反问,对此毫不意外,梦中若非钧阳,想杀袁鉴等人也绝非易事。
“在下自认实力不及秦长老,但到了危急时刻,纵然不敌,逃命却不难。”
奢谶深知必须打消秦桑这种危险的念头。
敢打康回氏巫祝的主意,奢谶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肆无忌惮的家伙。
万一捅出大篓子,秦桑大不了拍拍屁股逃离巫族,所有后果都要由东羊氏承担。
巫族设立司巫之争,就是要将各大氏族的矛盾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谋杀一族巫祝,胆子未免太大了,要知道各大氏族头顶上还有大巫呢。
休说杀醴,就是杀暻都要掂量掂量。
若能悄无声息除掉康回氏的大天才,奢谶求之不得,可暻一旦陨落,康回氏必会发疯,代价是现在的东羊氏无法承受的。
因此得到消息,奢谶不敢怠慢,立刻赶来。
“这位的杀性这么重,到底是道门真人还是魔头?”
奢谶暗暗苦笑,忍不住怀疑邀请这位秦长老是对是错。
“你们尽可以试一试,”醴忽然开口。
‘咝咝……’
赤蛇冲着秦桑吐信,发出威胁的嘶鸣,醴伸出纤纤玉指,安抚赤蛇,冷冷看着秦桑。
秦桑心中一动,这位倒是七巧玲珑心,他和奢谶传音交流,并未泄漏丝毫杀意,竟也被她察觉。
“这位便是醴道友吧,久仰。”
秦桑被当面拆穿,毫无羞色,含笑拱手。
杀死一位巫祝的后果,他岂能不知?方才只是说说而已,他可不想引来大巫追杀。
“我却从未听说过什么秦长老!”
醴毫不客气,当面指斥,“秦长老这等实力,何故籍籍无名?”
这是最大的疑点,秦桑表现出的实力越强,越令人怀疑他的来历。
“在下不过一个无家无族之人,比起两位,就如丧家之犬。若非有所求,老夫也不会出来沾染是非,宁与清风明月为伴,居青山、蹈松海……”
秦桑幽幽叹息,满怀寂寥。
醴正色道:“不知秦长老的先祖是哪个氏族?”
岁月变迁,巫族经历一次次动荡,有新的氏族兴盛,就有老的氏族败落、分裂,甚至彻底衰亡。
那些氏族的族人,有的早已融入别的氏族,忘却了祖先,有的还坚守着往日的荣耀,却失去了神殿和祭坛,逐渐凋零。
如今巫族式微,龟缩在这片领地,各大氏族之间矛盾重重,他们只能在夹缝中艰难生存。
这群人中出现这样一位高手,实属异数,竟被奢谶招至麾下。
醴瞥了奢谶一眼,不禁嫉妒起东羊氏的好运气。
奢谶替秦桑答道:“秦长老出身蒿伯氏,此次出山,便欲重拾先祖的荣耀。可惜当世已无蒿伯氏,族人散落,神殿和祭坛不知深埋何处。”
“醴道友若能提供线索,在下感激不尽,”秦桑认真道。
醴皱眉沉思,勉强记起这个氏族。
蒿伯氏不知因何衰亡,在典籍上也只留下寥寥几笔,想必上古之时也不是什么强大氏族,她哪里有什么线索?
醴摇摇头,沉声问道:“暻现在何处?”
“道友勿忧,三位道友皆安然无恙……”
说着,秦桑一挥手,真元化出明镜,映照出剑阵内部的景象。
暻盘坐在陶罐上,灵光护体,双目紧闭,气息悠长。若非周围明晃晃的剑星,还以为他正在洞府里修炼。
泫和淼离他不远,他们的修为皆被封印,被剑星环绕,只觉如芒在背,无法入定,神容憔悴。
察觉到被人窥视,暻霍然睁目,目光似能穿透明镜。
方才秦桑好心告知他们真相,泫和淼心知巫祝大人在看着他们,满脸羞愧,把头垂下。
看到三人,醴的眼眸中怒火升腾,强压怒意,取出一只灵虫,“请秦长老容我将这只风信虫送进去。”
秦桑自无不可,真元裹起这只形如蝈蝈的灵虫,送入剑阵。
风信虫落到暻面前,暻嘴唇微动,和醴隔空交流。
片刻之后,醴深吸一口气,“秦长老要什么条件,才能把他们放出来?”
不必争论谁对谁错,她的人落到秦桑手里,愿赌服输。
秦桑走到奢谶身侧,拱手道:“请巫祝大人定夺!”
“哈哈……”
奢谶大笑,心中的一点儿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此番大获全胜,全是秦长老的功劳……”
说话间,他和秦桑暗中交流,得知了他的条件,不由笑容一僵。
“这……”
醴本就心中不快,断喝道:“奢老鬼,何事吞吞吐吐!”
奢谶无奈道:“此次司巫之争,你不可再与我为难,并且接下来,康回氏的巫女必须全力辅佐奢霜!”
“好!”
醴毫不犹豫。
此战失利,三位高手被擒,宣告康回氏在此次司巫之争彻底失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司巫之争没有所谓的公平,几个氏族联合,命族中巫女不惜一切代价辅佐某位巫女,时有发生。康回氏和东羊氏此番算是暗中结盟,因为他们之间乃是宿敌,未来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秦长老此战损失极大,你们应对秦长老有所补偿,”奢谶继续道。
“天经地义!”
醴摊开纤纤玉手。
奢谶知晓此女素来果决,此时也不禁佩服她的气魄,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写上名录。
名录上基本都是秦桑要求的宝物,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天目蝶的食物,另一部分是各种炼器灵材。
他现在就要开始为重炼太阴神剑做准备,只将太阴神剑的碎片融入灰莺剑是不够的。
秦桑决意,至少要炼制出一件顶级灵宝,必须收集大量的珍贵灵材。
看罢,醴黛眉微蹙,将玉简收起,“族中现有之物,我会立刻命人送来,缺少的部分,司巫之争结束前便送去东羊城!”
秦桑提出的条件是经过反复斟酌的,在康回氏能够接受的范围,醴自然能够看出来,便没有讨价还价。
醴继续盯着奢谶,心知不会这么简单。
“还有……”
奢谶看了秦桑一眼,“道友好不容易将那枚吊坠送到奢霜手里,只使用一次,太浪费了。”
醴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目光一转,看向秦桑。
“东羊氏的对头不少,道友不如将这个秘密泄露给其他氏族,或者适时向外透露我们的踪迹,倘若奢霜被杀,在下被人打伤,也能为道友出一口恶气,”秦桑好心提议。
“我找到奢霜,自己却不动手,撺掇别人,这么明显的陷阱,当那些人都是蠢货吗?”
醴怒道。
这简直是个魔头,分明是敲竹杠上瘾,竟要继续引别人来追杀。
她才不管别的氏族死活,可一旦被人查出是她和东羊氏合谋,不仅一生英名毁于一旦,平白惹出许多敌人,以后恐怕只能和东羊氏绑在一起。
奢谶亦在心中暗叹,越发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他只求安安稳稳把奢霜送去太昊氏,秦桑这么做,无疑会增添许多变数,但秦桑的意志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好言相劝,只换来一句:道友放心,我有分寸。
“相信醴道友会有办法的,”秦桑笑眯眯道。
醴银牙紧咬,赤蛇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发出凄厉的嘶鸣,作势欲扑。
忽然,醴怒容一敛,展颜而笑,娇美至极,“好!我定会引来让秦长老满意的对手。”
望着如花笑靥,奢谶顿生不妙之感。
因为人族的关系,看东羊氏不惯的氏族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北方的强大氏族,因天各一方,拿他们没办法。
“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不厌其烦,一番争吵之后,终于定立誓约。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一章 天愚氏
第二千三百二十一章 天愚氏
奢霜看着紧闭的石门,那位秦长老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他们现在仍在鬼子渊。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奢霜感觉像梦一样,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一个个变成阶下囚,最后无比屈辱地被康回氏赎回去。
那位秦长老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究竟多么幼稚。
曾几何时,她以为成为司巫就能手握大权,摆脱氏族的控制。至少能让三长老那种人不敢再对她肆意凌辱,动手动脚。
每每回想起三长老看她们的眼神,奢霜就不寒而栗,若非巫女是供奉给神灵的礼物,必须要求纯洁的处子,她们早已沦为三长老的玩物。
那些被淘汰,失去巫女资格的姐妹们被三长老带走,她不敢去想那些姐妹的下场。
比三长老还厉害的强者,在更强者手中,也只能任人宰割。成为司巫又如何?没有实力支撑的权力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依然是祭台上的贡品。
“这位秦长老至少不是色中饿鬼……”
奢霜宽慰着自己。
越是明白这一点,她越要用尽全力成为司巫,否则连贡品的资格都失去了。
石门内,烈焰炙烤着一团金光,正是那枚佛门的真宝碎片。明山铠悬浮在另一旁,宝甲散发阵阵灵光,和金光交相辉映。
在圣凡关时,秦桑结交诸多佛门强者,参悟真宝碎片,学习佛门炼器手段,终有成效,并决定将之熔炼进明山铠。
秦桑结跏趺坐,地火环身。
此时他同时施展出大金刚轮印和日轮印,身现琉璃宝光,头顶大日,锁定真宝碎片。
要想保留真宝碎片原有的威能,须用佛门祭炼之法,秦桑虽不修佛法,利用九大光明印也能伪装成半个佛徒。
真宝碎片逐渐融化,化为一团金液,金光浮动不定,竟传出阵阵禅音梵唱,像有无数僧侣在诵念佛经。此宝的威能便在禅音梵唱之中,是这件残宝最珍贵的部分。
日轮绽放金光,笼罩金液,两道金光仿若一体,金液仿佛得到了淬炼,愈显纯净,禅音梵唱声变得时而微弱、时而高亢,时而又像魔音灌脑,时刻冲击心神。
秦桑神情郑重,引导金液飘向明山铠,而明山铠的形态也发生了巨大改变,甲胄层层展开,平铺在虚空中,横竖交错的线条密密麻麻。
金液贴近明山铠,沿着线条缓缓流淌,直至填充所有线条,日轮印骤然大亮,照彻整个洞府,爆发惊人的威能。
明山铠在金光中逐渐消融,又被秦桑熔炼成一团纯粹的灵液,返璞归真。
灵液在火焰之中扭曲变幻,渐渐被塑造出铠甲的轮廓,最终火焰散去,一套金甲浴火而出,悬浮在秦桑面前。
依然是明山铠的形状,好似镀上了一层金箔,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秦桑骈指虚点,一道剑气斩在明山铠胸前。
‘嘡啷!’
明山铠一震,发出阵阵钹音,被剑气刺中的地方绽放一圈圈金光,笼罩剑气。金光拥有莫大吸力,不仅抵御住了剑气,竟反过来将这股剑气牢牢束缚,并试图将之吸进去绞杀。
重炼之后,秦桑保留了真宝残片的威能,但将禅音梵唱变成了钹音。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最重要的是明山铠的防御力,吸纳两件真宝残片之后,明山铠的威能毋庸置疑,灵宝之中能比得上它的也不会太多,应当能够排进顶级宝甲之列。
明山铠却有一个明显的缺陷,材质的品质极高,威能强大,可灵性不足,若要进阶后天灵宝或真宝,这种缺陷是致命的,和五行冕恰好是两个极端。
五行冕灵性极高,提前孕育出器灵小五,却迟迟无法进阶。而明山铠将来想要进阶,恐怕比五行冕还难!
不过明山铠未必能坚持到那时候,斗法之时,铠甲首当其冲,往往是最先被毁掉的。
心念一动,明山铠套在身上,金光一闪,隐没不见。
秦桑挥手,平息地火。
圣地之行,修为意外暴涨,导致其他方面没能跟上步伐,一路行来,赶路的同时不断弥补自身的缺陷,甚至没有时间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
他原本确定主修《紫微剑经》,走大乘杀道,不料《天妖炼形》后来居上。等找到麒麟本源,妖修的前途或许更加光明,灵修的大门也可能会为他敞开。
还有高上神霄箓,只要能找到道庭,得授四阶雷箓,反而是最简单的。
此番见到鬼母,向她请教御虫之术,以天目蝶为根本,反哺自身,踏上纯粹的虫修之道也未必不成。
至少有四条能够通往合体期的路摆在他面前,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
法舟遁行天上。
秦桑并未入定,双眼一直盯着外面。
法舟在云海上方,几乎紧贴着云气飞行,而前方的云气越来越浓。
视线穿透云海,看到下方万重青山,大河川流。
群山之间,有几座山高耸入云,鹤立鸡群,异常醒目。
风景虽佳,却不知何故导致此地灵气稀薄,没有氏族愿意占据这个贫瘠之地,秦桑几乎没有感应到巫族修士的气息,乃是一片荒芜之地。
就在这时,前方云海中出现了一株大树。
树冠如一柄巨伞,遮蔽方圆数千丈,此树长在其中一座高峰之巅,仿佛屹立在云端。
长在这么高的地方,还能长这么大,竟然没被雷击而死、狂风摧折。
“天地元气对世间万物的影响太大了,此树竟未能通灵……”
秦桑正为之惋惜,忽见巨树的树冠剧烈舞动起来,周围却没有狂风。
‘哗啦啦……’
树叶竟如金铁般,碰撞时镪然有声。
看似坚硬的树枝树干却非常柔韧,一根根枝桠疯狂摆动,像一只只大手,齐刷刷冲秦桑身下的法舟抓来,铺天盖地。
‘嗖!’
树身爆发一团浓郁绿光,化为一道绿环,瞬间笼罩法舟,并将之困在原地。
法舟就像撞上一堵柔软的墙壁,被牢牢困住,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此树的树叶纷纷凋零,暴露出光秃秃的枝杈,像千奇百怪的鬼手,依旧锲而不舍抓向法舟。象征着绿意的生机迅速从此树的身上消失,被一股灰色的气息取代,那是死亡的气息!
顷刻之间,屹立山巅不知多少年的巨树死去,它抗住了风雷的摧残,却无法改变死亡的命运。
‘唰!’
‘唰!’
‘唰!’
……
三道浓郁的死气接连刷向法舟。
每遭到一道死气冲刷,法舟的灵光便损失一分,三道死气过后,法舟几乎灵光尽失,表面出现龟裂的裂纹,处于毁灭的边缘。
‘咔嚓!’
法舟四分五裂,碎片中飞出两道人影,落入枝杈形成的牢笼之中。
异变发生时,法舟恰好经过树冠上方,顷刻之间就落得舟毁人囚的下场。这显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法舟的主人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木笼里传出一声怒吼,却显得非常沉闷。
只见木笼里又亮起绿色的灵光,这种象征着生机的光芒此时却充满杀机。
绿光中浮现无数株兰草,前赴后继,潮水般涌向其中一道人影,修长的草叶竟比刀剑还要锋利,令那道人影应接不暇。
另一道人影没有遭到兰草袭击,却显得慌张无措,紧接着,周围枝杈深深刺入她体内。
下一刻,树冠下方响起一声惊咦。
原来木笼贯穿此人后,竟没有鲜血,身躯直接爆散成一团灰雾。
“不好!巫女是假的!”
“杀了他!”
高空有人回应,周围的杀意不减反增。
他们的目标虽是假的,正在被兰草攻击的那个人显然是真身。
毫无疑问,伏击者将满腔怒火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木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迅速向内收紧,兰草化为无数刀剑。
在恐怖的攻势之下,那道人影却悬浮在原地,没有丝毫冲出重围的意思,方才的怒吼不过是他的伪装。
“三个……”
秦桑环目一扫,迅速辨认出隐藏在暗处的三股气息。
此时已经是他和奢霜从东羊氏出发的第四年。
四年间,除了偶尔改变方向,探查某些秘境,秦桑便带着奢霜一直在巫族大地上飞驰,算上康回氏的那一次,他们已经遭遇了五次‘刺杀’。
每次刺杀,秦桑都是最后的大赢家,收获极丰。
除了第三次有些意外,另外几次都是被醴等人引来的。这一次,他同样得到了预警,提前封闭奢霜的五感,把她丢进小洞天。
“刺杀者的阵容越来越强了,两位炼虚后期,一位炼虚中期,不愧是天愚氏!”
秦桑心中感叹。
他虽能提前得到示警,但只知道哪个氏族要对他们下手,以及一些模糊的信息。
那些氏族虽是被别人鼓动,但不可能将关键消息泄露给外人,因此秦桑也要冒很大风险。
比如这一次,秦桑知晓天愚氏将会派人刺杀他们,但并不清楚伏击者的阵容。
脑海中浮现关于天愚氏的记载。
据传天愚氏位于太昊氏北方,乃是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天愚’二字乃是一尊上古神灵的神名,天愚氏传承的便是这尊神灵的血脉。
天愚氏是最为仇视人族的氏族之一,一直激烈反对其他氏族和人族往来,传言果然不假!此番竟然派出这么多高手,不仅要除掉东羊氏的巫女,还想借此机会给东羊氏一个教训。
作为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天愚氏的实力仅次于太昊氏等几大强族。东羊氏自然不是天愚氏的对手,之所以敢对天愚氏的不满视而不见,因为亲近人族的氏族中,同样有能和天愚氏分庭抗礼的大族,抗住大部分压力。
天愚氏的不满由来已久,被稍稍撩拨便上钩了,拿东羊氏杀鸡儆猴。
“不知那个妖女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说动了天愚氏,倒是好算计。若是天愚氏败了,颜面尽失,以后没有脸面再对其他氏族横加干涉,若是我败了,她也能出一口恶气,而且一切都遵循誓约……”
秦桑想起奢谶对醴的评价,果然是与虎谋皮,若非他实力够强,今天要栽个大跟头。
迅速锁定三名伏击者的方位,顷刻之间秦桑便有了决断。
‘咔嚓!’
晴天霹雳,天雷狠狠劈向树根,雷火引燃木笼。
与此同时,刚刚被雷霆照亮的天光陷入幽暗,剑星浮空,周围响起阵阵剑气破空之声。
‘哗啦!’
木笼瞬间四分五裂,被雷火燃尽。
‘噗!噗!噗!’
化为刀剑的兰草纷纷破碎,即使有漏网之鱼,斩在秦桑身上,只会激起片片金光,无法伤到他。
两道人影被剑阵逼出来。
其中一名青年,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被雷霆锁定,惊惧万分。
另一名老者满脸惊怒,雷霆的威力绝不是青年能够抵挡的,当即便要出手营救青年。
就在这时,一束不起眼的星光从天而降,直刺老者顶门。
老者心中警兆大起,惊怒更甚,这一刻他竟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因这束星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被雷劈中,不出所料,青年竭尽所能也无法抵御雷霆之威,被劈成一块焦炭,好在气息尚存,被一道剑光卷走,下落不明。
看到同伴的下场,老者顿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并有种预感,他不仅救不了同伴,如果不尽快脱身,很可能步入同伴的后尘。
他们大大低估了这位秦长老的实力,导致他们犯了致命的错误,给了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
剑阵之外。
一名老妪满脸怒容,高高祭起手中木杖,正要从外面攻击剑阵,忽然神情一僵。
木杖的顶端浮现一抹绿意,竟长出来一株嫩芽!
这株嫩芽长成之后就能变成老者本尊,危机之时可借此脱身,这是他们用来保命的手段,等闲不会使用,竟然这么快就被逼了出来!
秦桑也有些意外,没料到老者如此果断。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放跑老妪。
‘咔!’
‘叮当!’
两声脆鸣同时响起,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一上一下,包围老妪,虚域之力席卷而出!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二章 虫墓
第二千三百二十二章 虫墓
虚域神通笼罩战场!
当年,秦桑只有困天金锁,就令不少敌人为之忌惮,如今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皆被他得到,终于展现出真正的威能,虚域神通的威力更胜从前!
炼虚后期强者之中,能够领悟虚域的少之又少,除了拥有绝世天资或绝世机缘的人,往往是那些修为臻至炼虚期巅峰的顶尖强者,继续参悟大道,靠着水磨工夫,逐渐明悟虚域之妙,而老妪并不在此列。
合体期和炼虚期之间的差距等若鸿沟,根源便在法域,掌握虚域之力的炼虚修士,面对同阶修士,虽不能直接决定胜负,也能形成强大的压制。
当年若非天目蝶的虚玄神光,秦桑也要在困天金锁上栽个跟头。
“虚域之力!”
老妪大惊失色,握着木杖的手掌不由一颤。
她和老者成名已久,在巫族北地凶名赫赫,号称天愚双煞,甚至有些人畏惧他们更甚于天愚氏巫祝。
他们都没有掌握虚域之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东羊氏长老竟然领悟了虚域。
“不对……不是他……是这两件灵宝!”
老妪看破虚域之力的源头,但对她的处境于事无补。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才刚刚交手,老者就要动用逃命秘术了。
老者施展逃命秘术,因借助她的木杖脱身,所以还需要她出手相助。不过,此时老妪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别人。
她张开嘴巴,发出声声怪啸,嘴巴里仿佛藏着一个风洞,吐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风。
顷刻之间,灰风变成飓风,有着摧拔山岳的恐怖声势。
飓风环绕老妪,风中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犹如一尊巨神,顶天立地。它的双腿比山峰还要高大,头顶重霄,铜铃般的巨眼射出诡异的神芒,大地上的一切在它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包括秦桑和两件灵宝。
它的双臂比身躯还长,乃是两道巨大黑色龙卷风,一只手掌向上托天,一只手掌向下撑地。
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的本体甚至还不如巨神的指甲大,虚域之力幻化的金光似乎要被飓风湮灭,而两件灵宝也将落入巨神的掌中。
就在这时,巨神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的手掌离两件灵宝近在咫尺,却如有天堑,不得寸进!
巨神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陷入僵直,飓风迅速平息,而飓风乃是巨神存在的基础,巨神的身影越来越淡,那股威武无边的气势烟消云散。
老妪满脸惊骇。
她曾怀疑这股虚域之力是不是虚有其表,看到这门神通被轻易破除,再无丝毫怀疑!
老妪身上忽然涌起青色火焰。
这种青火不像之前的巨神,没有浩大声势,但当秦桑看到青火,不由眉头一皱,莫名生出不妙之感。
‘哗!’
青火瞬间将老妪吞没。
这一刻,秦桑只觉虚域之中好似空了一大片,就在老妪所处的位置,可明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传来。
秦桑暗道不好,全力催动一对儿灵宝,却见那团青火盛极转衰,等青火消失,老妪也不见了!
数百里外,另一座高山之巅,空中闪现出一抹青光,飞出一团青火,老妪紧随其后现身。
她脸上惊容犹在,一只手抓着木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根灰色的树枝,手指粗细,长约三尺,弯弯扭扭,就像是随便捡来的一根枯枝。
青火在枯枝的另一端燃烧着,将半根枯枝燃烧成灰。
老妪望着秦桑,怨毒的眼神中夹杂着后怕。
这一次,他们太过相信氏族的情报,大大低估对手的实力,幸好有这根天楄神树的枝条。
天愚氏有一种灵树名曰天楄,在氏族之中地位极高,族人修行多要借助这种灵树的力量,天愚氏和天楄树的关系类似于共生。不过,只有最初的那株祖树能够被尊为神树,她手中的这根枯枝便是祖树的枝条!
她曾为族中立下大功,才被赐予一根祖树枝条,没想竟在这里白白耗去了一半!看着半截残枝,老妪心痛无比,对秦桑这个罪魁祸首岂能不恨。
可是,若非她果断动用祖树枝条,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老妪看了眼手中的木杖,顶端的那株嫩芽失去了长成大树的机会,青叶枯黄,彻底泯灭生机。
纵然她没能及时出手相助,秘术也不应该这么快中断,老者那边肯定也出了问题!
……
在老妪险被虚域所困的同时。
剑阵之中,老者目睹同伴被擒,心中生出危险预兆,没有去试探剑阵的威力,果断动用逃命秘术。
老者全身发生异变,皮肤变成粗糙的树皮,双脚生出树根,身体变成树干,树干呈现出奇异的方形,双臂变成两根枝杈,从各处关节长出一簇簇绿叶,叶型和冬葵有些类似,赫然舍弃人身,变成一株灵树!
“天楄灵树!”
秦桑将老者的变化看在眼里。
他看过奢谶送来的典籍,知晓天楄树对天愚氏的重要性,只能说名不虚传。
老者变成的灵树在瞬息之间完成草木一生的历程,转眼已至凋零。
树叶枯萎,树身干裂,最终仅余一枚青色的树种,仿佛吞噬了灵树的所有生机。树种逐渐变得虚幻,当这枚树种消失,老者便能在剑阵外获得重生。
经历和暻一战之后,秦桑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
以前无往不利的剑阵,面对巫族修士,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巫族强者的保命手段往往出人意料,无法预测。
这种托树转生的秘术,秦桑闻所未闻,换做旁人,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脱离剑阵,束手无策。
不过,无论巫族修士的天赋和神通多么神奇,多么违背常理,仍要受限于自身的修为境界,而法域是超越这个境界的力量!
剑域!
星光交相辉映,四大星域浑然一体,虎啸龙吟之声最终全部化为一声剑鸣!
融入剑域之力的四象剑阵曾经断绝暻的希望,此刻同样斩断了老者的退路!
只见树种猛烈颤动起来,从虚幻重归真实。
‘咔嚓!’
树种破裂,爆发一团青光。
树种中蕴含的生机并未长成新的天楄灵树,而是变回了老者。
“剑域!你到底是谁!”
老者披头散发,面无血色,一是遭到了秘术失败的反噬,二是惊惧于秦桑展现出的实力。
秦桑不答,自顾自催动剑阵猛攻,不断削弱老者的实力。
老者秘术被破,又遭反噬,若无外援,已无脱身的可能,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秦桑的精力转到另一处战场。
剑阵外,老妪的表现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那根枯枝不知是什么宝物,竟然轻易冲破两件灵宝的封锁,让他连擒三人的意图落空。
望着老妪手中的半截枯枝,秦桑目光闪动,再想困住老妪几乎是不可能了。
方才,秦桑其实并非没有留下老妪的机会。
倘若祭出岱舆仙山,增幅虚域之力,三件宝物配合,未必留不下她。
不过秦桑并没有这么做,他展现出东西够多了,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实力。
强大的实力必然有非凡的底蕴做支撑,他声称自己来自一个衰败的氏族,很难取信于人。再祭出岱舆仙山,估计连奢谶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他掩饰了。
“罢了,且放她一马。”
秦桑淡淡瞥了老妪一眼,留下两人,足够让天愚氏大出血一次。
这个简单的动作,令老妪如临大敌。
她心中暗暗叫苦,祖树枝条也没能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最聪明的选择是尽快远离此人,可道侣深陷敌手,她不能就这么逃走。
老妪不敢再靠近战场,警惕地望着在秦桑头顶旋转飞舞的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
她暗中传讯,向族中求援,手中的木杖重重一顿。
‘砰!’
一道青光带着奇异的力量,迅速在群山蔓延。
草木得到这股力量灌输,大地顿时洋溢无穷生机,可惜这些生机为它们带来的却是死亡!
犹如深秋到来,大片大片的草木凋零,生机在它们体内汇聚成一点绿芒。
绿芒破壳发芽,长成一株株天楄灵树。
从草茎里长出的天楄灵树纤细,汲取了大树旺盛生机的灵树强壮,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天楄灵树疯狂生长。
独木难成林,万木可成森!
群山青翠,天楄灵树形成绿色的汪洋,秦桑所在的山峰成为汪洋里的一座孤岛。
‘哗!’
天楄灵树都将树枝指向秦桑,树叶飒飒作响,爆发一股股绿潮,疯狂冲击剑阵。
面对凶猛的攻势,秦桑选择固守,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反过来护持自身,心神沉入剑阵,全力应对老者的反击。
老者虽不明外面情形,亦知脱身无望。
一位炼虚后期强者不顾一切反扑,非同小可,秦桑也要小心以对,不过无论老者施展多么强的神通和灵宝,最终都敌不过剑域,败局已定!
“道友还要做垂死挣扎吗?”
星海响起秦桑低沉的声音。
老者神情一僵,冷嗤道:“你想劝降老夫?”
可惜,急促的气息导致他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决绝,反有些色厉内荏。
“天愚氏想必是很乐意赎回道友的。而且此战的起因乃是司巫之争,我们原本无冤无仇,何必死战?”
秦桑心知很难生擒此人,好在他只求赎金。
“你……”
老者哑口无言,强大的求生欲让他说不出讥讽之言。
这位秦长老说的不错,堂堂炼虚后期强者,因司巫之争而陨落,太不值得了。
秦桑看出老者动心,趁热打铁,“我族巫祝大人想和天愚氏好好谈一谈,道友若答应,不妨就此罢手,再劝一劝外面那位道友。”
剑阵外。
老妪手段迭出,锲而不舍,将方圆千里化为天楄神树的丛林。
可是再大的惊涛骇浪也无法撼动那座孤岛。
忽然间,老妪感知到剑阵中的波动急剧衰落,不由大急,旋即听到了一个疲惫的声音。
“老太婆,停手吧。”
霎时间,所有天楄神树停止摇摆,丛林陷入诡异的寂静。
两人交流了几句,老妪的神情变幻不定,最终尽化为一声长叹。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
当两个氏族收到消息,巫祝的使者赶到之时,战场仍维持着之前的格局。
老者和另一名天愚氏修士被困剑阵,阵外则是无边树海。
东羊氏的使者是一位长老,带来一只灵虫,口吐玄光,幻化出奢谶的身影。远在东羊城的奢谶站在一面宝镜前,相隔遥远,沟通无碍。
天愚氏的使者则是一名少女,一双杏目眼神灵动,显得古灵精怪。
“柒奶奶!”
少女落到老妪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好奇打量着剑阵,“柒爷爷在里面?”
接着吃吃笑了起来,“柒爷爷以前好威风,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看他以后还怎么教训我!”
老妪似乎拿少女没什么办法,无奈道:“我等愧对氏族,愧对巫祝大人,回去之后,自当去神殿领罚!”
“柒奶奶放心,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敌人太奸诈。我爹说都怪他识人不明,我们遭人算计了!”
少女摆摆手,扬声喊道,“喂!本使者已经到了,那边儿的凶人还不现身!”
剑阵上空浮现三道人影。
奢谶的虚影和秦桑并肩而立,遥向望来。
“你是虞公道友之女?”奢谶问道。
“我叫虞灵!”
少女大声道。
她举起一个芥子袋,高声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还不快把人放出来!”
“不急!”奢谶和秦桑配合多次,非常默契,“我们还有一些条件,不知你能否代表虞公道友的意志?”
“奸诈之徒!就知道你们会出尔反尔,你自己跟我爹谈吧,”少女轻哼,甩出一枚方玉。
奢谶和天愚氏的巫祝虞公通过灵虫和方玉交流。
两位巫祝交流时,少女眼睛始终盯着秦桑,不住打量,好奇道:“你是不是有一只灵虫,急需它快速成长?”
秦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他这次要的基本都是灵虫所需的灵药,对方不难猜出。
“那你为何不去虫墓?”少女追问。
奢谶闻言色变,“万万不可!”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三章 共工之台
“你想完全依靠灵药培育灵虫是不可能的,效果只会越来越差,到最后你只会浪费大量灵药,却只得到微弱的提升。而且驳杂的药力郁积在体内,难以清除,还会妨碍灵虫的潜力……”
虞灵感到非常奇怪,“你这么厉害,何不去虫墓碰碰运气?”
虞灵说的这个道理,秦桑当然明白,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年,秦桑接触到诸多巫族氏族,了解到各族的传承,发现这些氏族的御虫之术大部分都是以自身的血脉天赋为根基发展而来,血脉天赋在传承中留下鲜明的印记。
哪怕同是巫族修士,氏族不同,血脉天赋不同,即使得到秘术,也只能作为借鉴,根据自身的血脉进行改动,无法完全复刻。
由此就能看出《盘瓠真经》的可贵,此经未必是巫族最玄妙的经法,却是最适合秦桑这个‘外人’修炼的。
经法秘术难以修行,秦桑只能在外药上下功夫。
各大氏族钻研御虫之道,都要培育灵药,从而发展独特的用药法门。
同样的灵药,辅以独门秘术,便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桑敲诈来的不仅是灵药,还有相应的法门,可即便如此,也无法避免虞灵所说的弊端。
天目蝶的根基非常牢固,暂时还能承受,但秦桑也不敢掉以轻心。
“多谢提醒,老夫自有分寸,”秦桑瞥了眼奢谶的幻影,若有所思。
不知‘虫墓’是什么地方,奢谶顾不得和天愚氏巫祝谈判,迫不及待打断虞灵,生怕他听信‘谗言’。
听两人的语气,虫墓似乎是一个非常危险又充满机缘的地方,但不好在外人面前询问奢谶,免得露怯,引起怀疑。
“哼!”
虞灵皱了皱琼鼻,不满道,“干嘛和柒爷爷他们一样,左一句老夫右一句老夫,你长得又不老!”
秦桑哑然失笑,修仙者想要‘不老’太容易了,到他们这等境界,寿元无尽,也就没有了老少之分。
只是面相不老,心却已老!
就如天愚氏的那两位,他们可以轻易改变容貌,成为俊男美女,却不再执着于皮囊。当然,倘若本就长得年轻,也没有必要刻意伪装老态。
“秦长老……”
奢谶将方玉递到秦桑面前,方玉中映照出一名中年男子,白衣白发,气度不凡,正是天愚氏巫祝虞公。
“世间果然豪杰辈出,秦长老此次出山,定会震惊天下!可惜在下脱不开身,否则定当亲自前往,期待能在太昊氏和秦长老一见……”
此战天愚氏大败亏输,损失惨重,虞公眼中却无丝毫不满,满是对秦桑的赞赏之色,展现出非凡的容人之量。
“在下必当扫榻以待,”秦桑微微拱手,看向奢谶。
奢谶颔首,表示已和虞公谈妥。
秦桑袖袍一挥,漫天繁星霎时消隐,化作一道剑光,暴露出两道人影。
老者和另一名天愚氏修士都气息萎靡,性命无忧,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虞灵闪身过去,搀起老者,揶揄道:“柒爷爷,你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老者苦笑一声,转目看向秦桑,遥遥拱手,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秦长老,后会有期!”
虞灵不忘冲秦桑摆手道别,仿佛秦桑不是天愚氏的对手,而是友人。
直至天愚氏众修消失在天际,她清脆的声音仍在空中回响。
“秦长老莫要被她的外表迷惑,”奢谶见秦桑一直望着虞灵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出声提醒,“此女状似天真,但在北地素有妖女之名,许多强者都被她捉弄过,碍于她的身份,拿她无可奈何。此次故意在秦长老面前提及虫墓,明显不安好心。”
“是么?”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道,“却不知虫墓究竟是什么地方,竟令道友如此忌惮?”
见秦桑果然心动了,奢谶暗叹一声,“所谓‘虫墓’,位于十大禁地之一的共工之台。十大禁地有圣地亦有凶地,共工之台曾是圣地,如今却是不折不扣的凶地!”
对于十大禁地,秦桑早有耳闻,丰沮玉门便是巫族十大禁地之一。
有的禁地和丰沮玉门一样,危机四伏,有的则对巫族有着非凡的象征和意义,是上古流传至今的圣地。
司巫之争,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圣女最终要去往一座神山,决出最终的司巫,此山名曰登葆山,便是十大禁地中的一处圣地。
在巫族传说里,登葆山乃群巫所从上下也,意思是上古巫觋往返于天地之间的地方,是登天朝觐神灵的必经之路。
在上古之时,还有一座山有类似的地位,那便是灵山,据载曾有十大天巫驻跸灵山,代神牧守,从此升降,宣神旨,达民情。
在异人族圣地的梦境中,灵山乃是人族和神灵后裔抵抗妖族的大本营。
秦桑怀疑如今的佛门圣地灵山,就是巫族的那座圣山。巫族丢了灵山,登葆山就成了唯一的圣山。
巫族十大禁地,每一处都有一段神秘的上古传说,共工之台亦不例外。
“共工……可是和共工氏有关?”秦桑问道。
共工氏乃是巫族最古老的氏族之一,据说在上古之时就分裂了,共工氏不复存在,但分裂出的氏族有不少流传了下来,康回氏便是其一。
上古之时,共工号称水神,后世不少天赋与水有关的氏族,都和共工氏存在渊源。
“不错,共工之台曾是共工氏的圣地,据传是遵照神灵的旨意修造,号称神台,蕴藏神灵威能。不过早在上古之时,共工之台就毁灭了,现在那处禁地只是一片废墟而已,和传说中的共工之台没什么关系了。甚至那里未必是共工之台的遗址,许是后人强加给它的名字,”奢谶连连摇头,试图打消秦桑危险的念头。
东羊氏和秦桑合作非常愉快,几次下来,秦桑收获极丰,东羊氏也得了莫大好处。
秦桑去闯共工之台,却对东羊氏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出现意外,影响司巫之争。
能被列入十大禁地的那几处凶地,无不危险至极,连大巫都不敢擅闯,秦桑实力再强,岂能和大巫相提并论?
“一处圣地为何变成虫墓?”秦桑好奇。
所谓‘虫墓’,顾名思义,虫之墓地,从名字就能看出绝非善地。
“这涉及上古秘辛,当世恐怕无人知晓。虽说康回氏是共工氏的分支,醴道友估计也说不清楚,”奢谶暗道不妙,秦桑的兴致越来越浓了。
“秦长老莫要糊涂,虫墓位于共工之台深处,其中蕴藏大机缘只是传言而已。据我所知,无数年来进入者寥寥,只有那些走投无路之人,或者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冒险闯一闯虫墓,但最终能够安然离开的十不足一。失败者,不仅灵虫殒命,主人也会葬身在那里,秦长老拥有大好前程,何必行险……”
奢谶苦口相劝,“那些闯入虫墓的道友,都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便真有什么机缘,不熟悉地形,不知虫墓运转的规律,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希望极其渺茫。”
秦桑并非听不出奢谶的劝诫之意,不过奢谶肯定以东羊氏的利益为先,难免对里面的危险和困难有所夸大。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秦桑打算听听别人的说法,再决定去或不去。
而且……
气海内,天目蝶双翼一开一合,天目中的灵光闪烁不定,显示出她躁动的心情。
秦桑大感意外,自从他的境界大幅超越天目蝶,天目蝶一直急切地想要追上他,但没想到这种意志如此强烈。
有落后的不甘,有和主人并肩而行期盼,有想要尽其所能帮到主人的迫切,还有一种被彻底甩掉的恐惧,就像火玉蜈蚣!
秦桑不断前行,总会有‘道友’掉队,而他不会停下来等待对方,对方将离他越来越远,直至连他的背影都望不见。
道友如此,灵虫、灵兽亦然。
火玉蜈蚣被秦桑留在青羊观,如果没有大机缘,此生将永远失去追随秦桑的资格。
自从天目蝶认主,一直对秦桑言听计从,就像一个乖巧的女儿,第一次这么强烈表达自己的意愿。
她想去虫墓!
“真像是一个进入叛逆期的女儿啊……”
秦桑暗暗感叹。
他以前更多把天目蝶当成修炼和斗法的帮手,而天目蝶从不会违逆他,因此下意识忽略了天目蝶的想法。
随着天目蝶的境界和灵智越来越高,她终会拥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天目蝶追随秦桑这么久,立下汗马功劳,在最艰难的时刻,只有天目蝶和他相依为命。
就算天目蝶对他唯命是从,秦桑可以轻易压制甚至抹除天目蝶的意志,把她当成纯粹的工具,又岂能忍心?
“怪不得,大部分修士都选择将本命灵宝祭炼成真宝!万一某天器灵也心血来潮,产生和主人不一致,甚至违背主人利益的想法……”
秦桑想到云游剑,剑灵云游拥有比天目蝶更坚定的意志。有朝一日,如果云游子的意识复苏,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呢。
想及此处,秦桑暗暗摇头,拱手道:“劳烦道友帮我联络醴道友,在下有事向她请教。”
终究没能说服秦桑,奢谶无奈一叹,只能答应下来。
……
数天后。
秦桑取出一艘新的法舟,行驰在天上,奢霜被他放了出来,对前几天的大战一无所知。
忽然手中的风信虫一颤,虫口微张,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奢老鬼说,秦长老对共工之台感兴趣?”
“正是!”
“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虫墓吧?”醴猜出秦桑的意图,“果然艺高人胆大,秦长老不怕折在里面,万载苦修成梦幻泡影?”
“所以才向醴道友请教。”
秦桑承诺道,“醴道友若有心仪之物,或者仇家,不妨将之引过来,定会有一个令道友满意的结果。”
“秦长老好大的口气。哦!忘了恭喜秦长老,连天愚氏都成为秦长老的手下败将!”
醴的语气不无讽刺,“可惜你们就是我的仇家!”
“道友着相了。”
秦桑微笑。
醴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我族确实保留了一些记载共工之台的典籍,至于能起到多少帮助,我亦不知,因为我从未进去过。我族先辈曾有过行动,不知为何草草收场,早就放弃了对共工之台的探索,无数年来,禁地内部恐怕早已面目全非,之前的经验未必有效。这些都可以全部交给你,但无论有没有用,你都欠我一个人情!”
“好!只要不损害在下的利益,我都可以答应你,”秦桑道。
“你现在是在……去郁垒山吧,我立刻命人送过去……”
醴的声音逐渐淡去,风信虫陷入沉睡。
秦桑取出堪舆图扫了一眼,找到郁垒山的位置,命奢霜调转法舟。
……
共工之台。
这处禁地还有一个恐怖的名字——神泣血原!
在禁地外向内望去,就能看到无边无际的血云,覆盖整个禁地,好似被神灵的鲜血染红,神血带来滔天怨气,将这里变成一块怨毒之地,隐隐能够嗅到血腥味。
低沉的血云下,呜呜怪风时刻不停,仿佛神灵在哭泣。
仅仅外围神泣般的哭声,就能动摇人的心神,没有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悄无声息,禁地外浮现出三道人影。
“到了!柒爷爷、柒奶奶,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虞灵拍了拍小手,目光四下逡巡,寻找落脚之地。
“少主认为秦长老真的会来?”老妪眉头紧皱。
“他已经心动了!我感觉他和我爹一样自负,肯定会来的!”
虞灵顿了顿,“他要是不来,我们就自己进去。”
“此人奸诈无比,且实力恐怕不弱于巫祝大人,和他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万一……我们只怕护不住少主,”老者不得不承认他们和秦桑之间存在差距。
“怕什么,我们又不会故意害他!”虞灵浑不在意,看准一座山,向下飞去。
老妪和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脸无奈,真不知虞公为什么会允许。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四章 血灵脉
“巫祝大人让我送来的东西都在里面,请秦长老过目,”康回氏使者将一个芥子袋交到秦桑手中,完成任务,躬身告退。
秦桑打开,见里面装着一枚枚玉简,粗略扫了一遍,大致分为两部分内容。
一部分是关于上古圣地——共工之台的记载,看起来像在看神话故事,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或许有关键内容隐藏在神话故事的细节里,只有对巫族、对共工氏非常了解的人才能破译。
另一部分是康回氏探索共工之台的经历,当年康回氏组织了不少高手进入禁地,试图在禁地中寻找上古共工氏的线索,后来不知为何戛然而止,相较于漫长的历史而言,只集中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后来康回氏就对禁地失去了兴趣。
秦桑将两部分内容相互对照,果如醴所言,当今禁地和上古圣地可以说毫无关系,几乎没有能够和神话故事对应的地方。
这和康回氏的探索不够深入有关。
上面关于虫墓的记载少之又少,只有寥寥几笔,更像道听途说的,说明康回氏当年没能进入禁地核心地带,也可能故意隐去了这部分内容。
总之,秦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感觉对接下来的行动帮助不大,却付出了一个人情,有点儿亏了。
就在秦桑查看这些玉简时,天目蝶也从气海里飞出来,落到秦桑肩头,目不转睛看着。
秦桑掩卷沉思,感觉脸颊传来温润的触感,侧目恰好对上蝶翼上天目。
那双天目清晰传达出坚定的眼神。
“你啊……”
秦桑露出无奈的笑容,轻轻抚摸天目蝶,凝声道,“好,我便陪你走一趟!”
天目中立刻浮现欢欣的情绪,天目蝶振翼飞起,围绕秦桑翩翩起舞。
秦桑取出堪舆图,找到共工之台的位置。
太昊氏是巫族领地的正中心,他们现在正处于太昊氏的南方,正在一路向北,赶赴太昊氏。
丰沮玉门位于巫族领地的最东面,成为巫族和大周兑州的分界,大致相当于太昊氏的东北方向,而共工之台同样在巫族领地的东部,不过在太昊氏东南方,巫族领地之内。
现在去往共工之台,照之前的速度飞驰,即使路上没发生意外,估计要三五年时间,只能借助挪移阵。
奢霜是不能乘坐挪移阵的,随着司巫之争时日临近,巫族各地的挪移阵都被严密监视着,一旦有疑似巫女的女子出现,立刻会招来一波波试探,行迹很快暴露。
所有氏族竞争一个司巫之位,其他氏族的巫女皆是对手,一旦发现,那些氏族绝不介意痛下毒手,为自家巫女剪除一个对手。
“那便将奢霜留在这里,我独自前去,时间还够……”
秦桑心中盘算着,视线扫过一个个挪移阵的位置,规划路线。
巫族和人族的情况截然不同,人族八大天州名义上皆归大周统属。大周在各州各城设立府衙,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看挪移阵。
时值今日,大周对八大天州的控制力疲弱,就如离州,各大仙城都有城主,但这些城主和大周并无干系,人们只知城主、各寺方丈而不知府主。
那些城主就像一方诸侯,可能是某个门派势力的代言人,他们是这方地域的实质掌控者,完全盖过了大周官吏的威风,甚至可以完全不理会大周的政令,大周拿他们无可奈何。
最式微的大周府衙,甚至要对治下的势力进奉,斯文扫地。
但无论哪方势力,都不会试图夺取挪移阵。
这不仅相当于公然反叛大周,还会打破各方的默契,引起众怒,区区一方势力、一城之主是担待不起的。
大周乃是天下共主,正因为大周的存在,修士们能够相信挪移阵对面是绝对安全的,即使是从未去过的陌生地界,只要是大周认可的仙城,即可放心使用挪移阵赶路,不用担心落地便遭围杀。
一旦这种默契被打破,也就离大乱不远了!
人族修士早已习惯了挪移阵带来的方便,倘若离州修士得知东海某个地方存在机缘,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出现在坎州,如果没有挪移阵,就算能活着到达坎州,黄花菜都凉了。
而巫族并未一统,各大氏族明争暗斗,纵然模仿人族构筑了挪移阵体系,却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来,巫族并没有能够跨越八大天州的那种大挪移阵,大多局限在相邻的氏族之间,倘若要去的地方太远,只能一次次迁转过去。
二来没有的强力手段约束所有氏族,一旦经过和自家不对付的氏族,相当于一头扎进敌人的大本营,下场可想而知。就算两个氏族之间并无仇怨,也要小心谨慎,只有盟友能够信任。因此巫族修士出行,很多时候还要依赖飞遁。
秦桑此番前往共工之台,路线必须好好规划,不过他付出人情,从康回氏要来的不仅是典籍,还有一枚醴的信物。
借此信物,便能乘坐康回氏盟友挪移阵,尽快抵达共工之台。
恰好康回氏的盟友不少,且集中在巫族东南部。
“这些氏族难道都是从共工氏分裂出来的?”
秦桑心中忖道。
他和巫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巫族的势力分布一直没有明确的概念。
不像异人族分为水天二部,其下又根据实力强弱,有上族、御族之别。巫族的各大氏族散落在这方大地上,像满天繁星,似乎各自为政,又似乎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某个氏族究竟有多少盟友,他们又因为什么而结盟?盟约是否牢靠?是不是小氏族的领地毗邻另一个大氏族,就是这个氏族的附庸?
外人不知就里,仿佛雾里观花,一头雾水,只觉巫族内部乱成一团。
现在,秦桑把握到了一些脉络,决定以后查一查有多少类似共工氏的上古氏族。
它们才是最初的源头!
“水神……”
秦桑想起对共工氏的记载,“巫族之中,所有神通天赋与水有关的氏族,是不是都和共工氏有关?”
想到这里,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他隐约记得,流萤好像也有这种天赋,可惜风暴界的传承断绝,自身血脉的天赋没有用武之地。
是不是能够通过这个线索,找到流萤呢?
秦桑的思绪逐渐发散,目光又落到堪舆图上,决定等有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共工氏的源流。
接下来,秦桑寻得一处安全的洞府,布好大阵,命奢霜在这里等着,便踏上去往共工之台的路途。
……
数月后。
秦桑风尘仆仆,终于在堪舆图的指引下抵达共工之台。
途中非常顺利,所有氏族的精力都在司巫之争上,秦桑孤身一人,拿出醴的信物,立刻放行。
“神泣血原……”
秦桑目视前方,念着这处禁地的另一个名字,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呜呜……”
尚未看到共工之台,秦桑就隐隐听到阵阵怪声,真像鬼神哭泣一般。
俯瞰大地,满目葱郁,生机勃勃。
丰沮玉门逸散出的力量令玉门关外化为黄沙,这等伟力改变天象地貌再正常不过。
秦桑估摸着距离,共工之台就在千里之外,这里丝毫不受影响,看来共工之台的力量非常内敛。
持续飞遁,秦桑忽然双目微眯,只见天边出现一道血线,继续向前方才看清,原来是遮天蔽日的血云。
到这里,大地上山脉的走势开始变化,就像遇到礁石的江水,水流被迫分开,一条条山脉向两侧延伸,直至无穷远处。
共工之台不是十大禁地中最广阔的,方圆也有数万里,据说共工之台的地势像一块盆地,外高内低,被无数崇山峻岭环绕。
在秦桑这个方向,盆地如木瓢般延伸出来,成为禁地公认的入口,当年康回氏就是从这里进入的。
入口其实是山口,这种山口共有三个,分布在秦桑前方,皆可以进入,区别不大。
秦桑环目一扫,辨认方向,随意选了个山口,临近山口时却将速度降了下来。
直至临近山口,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看来是受神泣之音影响……”
秦桑暗道。
同为十大禁地,丰沮玉门的凶险程度尤胜共工之台,却有许多低阶修士赖以生存。丰沮玉门外围没那么危险,只要机警些,避开‘天灾’,低阶修士运气好也能得到机缘。
共工之台则不一样,周围看不到一个低阶修士的身影。
秦桑侧耳倾听,神泣之声如魔音灌脑,能够勾动人心最深处,悲伤、苦痛、恨意等种种负面情绪。
这还只是最外围,化神修士呆久了也会受到影响,心神不宁。低阶修士没有抵御神泣之音的能力,与送死无异。
在康回氏先辈的记载中,一旦进入禁地深处,炼虚修士也无法彻底屏蔽神泣之音的影响,而这只是禁地其中一种危险。现在看来,过去这么多年,神泣之音的威力没有丝毫减弱。
秦桑身怀玉佛,不惧神泣之音,这也是他敢于直接前来的原因之一。
血云连绵无际,离地仅不足百丈。
从山口看进去,里面的血云更低,无比压抑。
此处山口有千丈宽,两侧突起两座石山,石山上光秃秃没有一株草木,山石都是和血云一样的颜色,仿佛被鲜血给染透了。
山前却是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禁地内外形成鲜明的界限。
越过这道界限,两山之间的大地上一片荒芜,沙砾也是血色的。
秦桑跨过界限,浓郁的血腥气立刻充斥鼻端,眉头皱了皱,遂大步向前,直至身影消失在血云深处。
一段时间后。
草丛中跳出一只蚱蜢,这只蚱蜢通体碧绿,只是寻常小虫,并无灵性。
它跳到一片草叶上,趴伏在那里,脑袋冲着山口,似在凝望秦桑的背影。
忽然,蚱蜢的背部裂开,漂浮一点黄色的萤火。蚱蜢的尸体摔到地上,萤火轻盈地飘向远方,没入林间。
地底一处精心开辟的洞府中,虞灵等人在这里布置了重重大阵,即使有人从上方经过,除非掘地百丈,绝想不到这里有一座洞府。
他们皆在入定静修,虞灵长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讶然道:“那人来得好快!”
她在三处山口前都留下了监视手段,由于这处鲜有人至,一旦有陌生气息闯入,醒目得很。
老者睁目,讶然道:“秦长老真的来了?”
“嗯,此人雷厉风行,肯定很对爹爹的胃口,”虞灵轻笑,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少主算无遗策,老身佩服!”
老妪心悦诚服,问道,“秦长老已经进去了?少主打算何时跟上去?”
老妪至今仍是一头雾水,不清楚少主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再等等!我们跟着他,肯定会被察觉的,引起误会就不好了,”虞灵沉吟片刻,竟又闭上眼睛,入定修炼。
老者和老妪无可奈何,只能由她。
洞府又归于寂静,秦桑此时已经进入禁地。
‘沙沙沙……’
头顶的血云越来越低,最低处甚至不足十丈,秦桑干脆放弃飞行。
脚踩在血色的大地上,沙沙作响。
“呜呜呜……”
神泣声不绝入耳,此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走出山口,豁然开朗,景象却是千篇一律,满目血色!
进入禁地后,秦桑就没见过活物。
刺鼻的血腥味令秦桑忍不住封闭了口鼻,仿佛所有生灵都被禁地吞噬了,将这里变成血肉熔炉。
这里大地平整,没有起伏的山峦,往哪个方向去似乎都没有区别。
秦桑脑海中浮现一篇记录,是康回氏修士总结出的,在禁地里辨认方向的办法,要用到地底的‘灵脉’。
和修士常说的灵脉不同,康回氏修士称之为血灵脉!
秦桑观望片刻,转身向康回氏记载的一条血灵脉掠去,按照记载上的说法,如果将禁地看作一块血肉之躯,血灵脉就是遍布在躯体中的血管,有各种奇妙的用途。
找到这条血灵脉,就能通过血灵脉的变化,看出一些迹象。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五章 先民的战争
“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秦桑停下脚步张望。
他按照康回氏标注的路线,飞掠至此,却没有看到所谓的‘标志’。
难道地形发生了变动?
康回氏探索共工之台是在很久以前了,沧海桑田,禁地变化实属正常。
秦桑迟疑了一下,决定再找一找,倘若禁地内部已经彻底改变,意味着康回氏的经验都失去了价值,只能自己摸索了。
于是他以此地为中心,扩大搜索的范围,逐渐适应了禁地的环境。
这里诡异的神泣之音不仅会冲击心神和意志,还有压制神识的作用,修士不敢像在外面一样,肆无忌惮张开神识。
到了秦桑这等修为,对神泣之音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压制没那么严重,却又担心神识的波动太激烈会引来别的危险。
秦桑只能将神识收缩在一定的范围,然后本尊不停移动。
“哎呀,憋死本朱雀了!”
一道赤芒闪烁,朱雀跳了出来,就开始大嚷大叫。
身边跟着一头炼虚期的朱雀实在太显眼了,进入巫族,秦桑便严禁它出来,快把它闷死了。
禁地无人,终于能出来放放风。
“这是什么破地方?”
朱雀落到秦桑肩头,正要梳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就听到神泣之音,感到一阵烦躁。
“巫族的一处禁地……”
秦桑解释来龙去脉,忽然眼神一亮,终于找到了那条河道。
“共工之台?”
朱雀沉思一会儿,甩了甩脑袋,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秦桑身影连闪,向目标掠去,口中问道:“麒麟的表现如何?”
此地被神泣之音笼罩,麒麟的修为还差些,秦桑便没有把它放出来。
“没发现任何异常,那小子……”
朱雀咬牙切齿,语气充满怨气。
这段时间,朱雀照秦桑说的,把自己当成麒麟的奶娘。它哪有带孩子的耐性,着实痛苦不堪,要不是它也能得到好处,早就反了。
秦桑笑道:“怎么样,它的天赋不错吧?”
朱雀默不作声。
“比你强?”
“它也是重修之身,还有前身留下的源种,本朱雀当年就剩一根毛了!”朱雀愤愤道。
“是不是重修之身,等它突破化形期就知道了,”秦桑道。
以朱雀的经验,若是重修之身,重修路上便不会引发天劫,小麒麟进步神速,用不多久就能突破化形期。
“我应该还要在巫族停留一段时间,再观察一下吧,到时候将那缕气机还给它,决定我们去莽荒还是返回雾海,”秦桑说着,忽然止步。
“还没找到你的小情人?那个老巫婆当年是骗你的吧!”朱雀幸灾乐祸,跟随秦桑久了,许多秘密它都清楚。
“老巫婆?”
秦桑想到鬼母,不由一笑,觉得甚是贴切,不知鬼母和朱雀谁的嘴更毒,“这个称呼不错,等见到她,我会替你转告的。”
“本朱雀会怕个老巫婆?”
朱雀神气地昂起脖子,又将脑袋向外一探,爪子指着另一边的天目蝶道,“喂!臭蝴蝶,想让本朱雀帮忙吗?过来磕三个头求我!”
‘咔嚓!’
天目蝶蝶翼轻抬就是一记天雷。
朱雀哇哇大叫,要和天目蝶拼命,秦桑身边顿时雷击火燎。
秦桑叹了口气,“再胡闹,以后就别出来了。”
两个家伙终于消停,秦桑纵身一跃,前方大地深陷,形成一条长长的裂谷,犹如河道,只是河道里的水早已干涸。
这条河道和康回氏记载的那条很像,只是位置稍稍偏移,秦桑贴着血色石壁不断下落,感到周围变得阴寒,神泣像鬼哭,愈发诡异了。
河道在收窄,最终变成两条石缝,勉强容纳一人通过。
“血灵脉在哪里?”
朱雀左顾右盼,并未感觉周围的灵气有什么变化。
“血灵脉并非灵脉……”
秦桑一顿,忽然加快速度,一改直线下坠之势,迅速向上游掠去。
估摸行了十余里,笔直的河道变得蜿蜒,秦桑也终于来到河道的最底部。
无论在禁地的哪个角落,人们只会联想到一个字——血。
眼前的石壁更是给秦桑一种血肉的感觉,血色的石壁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块块红肉堆砌起来,还有肉丝一般的纹理,鲜血仿佛要从里面溢出来。
秦桑伸手抚摸石壁,传来温润触感,遂放出神识探入石壁之中。
肉眼是看不见血灵脉的,唯有灵觉能够感应到。
石壁内部渐渐展现在秦桑的感知之中,忽然有不寻常的景象闯进来,长长的一条,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像一条暗红色的长河,又仿佛大地的血管。
这便是血灵脉!
血灵脉并非孤立的一条,分出许多分支,每分裂一次就变得纤细一分,最后几乎感应不到,犹如毛细血管。
以这条血灵脉为中心,一张大网分布在地底,究竟是不是康回氏记载的那条,还需验证。
秦桑目露神芒,正要催动秘法,忽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嗯?”
秦桑看向朱雀,见朱雀毫无反应,意识到响声不是来自神泣之音,而是血灵脉。
‘咚!’
第二声闷响紧随而至,然后第三声、第四声……
声声闷响仿佛跳动的脉搏,一声比一声清晰,后面还夹杂着隆隆水声。
“不好!”
秦桑想起什么,暗道一声晦气,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血灵脉躁动。
此时来不及离开,秦桑轻喝一声,“收摄心神!”
旋即真元狂涌,身现宝甲,明山铠明光闪耀,金光照彻河底。
秦桑盘膝而坐,明山铠将朱雀和天目蝶也护持在内。
紧接着,咚咚响声迫近,几乎就在耳畔,无须神识探入血灵脉也能够听到。
‘哗啦!’
“轰隆隆……”
水声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江水奔流到此,从这条暗红色的血灵脉流淌而过,血灵脉猛然‘鼓起’。
这只发生在秦桑的感知之中,石壁并未被涨开,但变得更加鲜红欲滴。
‘呼呼……’
丝丝血气从石壁里渗出来,顷刻间河道内血雾弥漫,神泣之音变得更凄厉了。
血雾亦在奔流,从秦桑身上冲刷而过,无比阴冷的气息想要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被明山铠阻挡。
秦桑睁大眼睛,凝视血雾。
此时整条河道几乎被血雾填满,秦桑像一条河底的鱼儿,仰望河面,隐约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虚影,不由屏住呼吸。
‘咚!咚!咚!’
秦桑讶然发现,自己竟也受到影响,心跳几乎与之重叠。
脉搏声变得粗壮有力,仿佛苍凉的号角,令人热血沸腾,神泣之音也变了,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呼喊声……
恍惚之间,秦桑被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天地。
天色昏暗,不知是黑夜还是白天,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风雷激荡,天地间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咔嚓!’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大地。
秦桑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犹如一头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在天雷下臣服。
电光一闪而逝,大地重归黑暗。
雷霆不仅没有平息不安,反而令大地愈发躁动,黑暗之中似乎潜藏着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秦桑敏锐注意到一座山,山顶上好像修筑着一座石殿,可惜看不真切。
并非秦桑的目力不足,而是景象本身就不清楚,仿佛远古映照的幻影,因岁月流逝,逐渐变得模糊。
不错,是远古!
尽管只是看了一眼模糊的幻象,那种原始、苍茫的气息让秦桑立刻联想到了远古。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
‘轰!’
闪电劈在一座山上,霎时银光四射,片刻后亮起火光,原来是闪电引发了山火,山火迅速蔓延,山峰变成一个巨大的火把。
火光驱散黑暗,秦桑发现之前的喊杀声原来不是错觉,山前的平原上有无数蚂蚁般的身影。
蚁群中不断有身影倒下,原来是两拨人正在厮杀。秦桑凝目观望,可惜景象实在太模糊了,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
这场厮杀非常惨烈,双方都不顾生死,战场上有几个巨大的黑影,秦桑勉强辨认出是一些造型古怪的战车。
战车上站着人,似乎是双方的首领,挥动手中的旌旗和武器指挥大军。
‘刷!刷!刷!’
其中一辆战车上接连射出三道流火,划过长长的弧线,流星般坠入敌阵,立刻轰杀一大片,己阵响起阵阵欢呼声。
对方也不甘示弱,首领吹起手中的号角,战场外突然传来土石崩裂的声音。
‘轰隆隆……’
秦桑移目过去,原来是两山之间的石坝被冲垮,河水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狂涌而出。
欢呼声立刻变成惊恐的叫声,战阵太过密集,此时再想撤离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施展火焰法术的那人连连施法,也无法阻止这般天地伟力。
‘哗啦!’
大水冲进战阵,这一方顿时阵脚大乱,连战车都被冲跑了大半,战车上的人下落不明。
另一方显然蓄谋已久,刻意将敌人引到这里,他们的位置恰好避过洪峰,保持完整的阵形。
战车上的人继续催动号角,声声激昂,大军头顶覆盖一层水膜,冲进洪水,敌人损失惨重,阵脚大乱,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
秦桑看着平原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失败的一方有人倒下、有人求饶,另一方却毫不留情,斩杀了大部分,余者全部俘虏。
“吼!吼!吼!”
大军簇拥着战车,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欢呼。
天上雷声不断,似乎也在应和着他们。
接着,战车上的人说了些什么,率领大军继续前进。
他们前进的目标正是秦桑之前注意到的那座山,山下有许多房屋,远方的一条大河畔也有一处营地,显然是属于胜利一方的。
山下的聚居地里还有许多人影正在忙碌着,但他们想不到出征的战士已经败亡,直至大军压境才慌乱起来。
胜利者大肆劫掠,最后带着战利品和奴隶,喜气洋洋回家。
……
秦桑如梦方醒,脉搏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周围血雾均已散去。
背后竟有些寒意,秦桑不由诧异。
方才的景象,像是两个部落之间的杀戮,没有后世那么精妙的兵法,计谋非常简单,他们施展的法术也粗陋得很。
或许是那种原始的野性,不涉及善恶是非,为了生存,纯粹的杀戮欲望,让他仿佛也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一员,身临其境。
事实上,按照康回氏的记载,心志不坚之辈真的会被拉进幻象里,成为战场上的一员。
运气不好败亡在里面,运气好能活着出来,在战场上受的伤也会反映在现实,不管修为多高。康回氏为寻找血灵脉的规律,吃了不少亏。
“这就是先民部落的景象吗?”
秦桑喃喃道,不只是巫族的祖先,也是人族的祖先,可是这种景象为何会留在这里呢?和共工之台又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康回氏乃至整个巫族的疑问。
再‘看’血灵脉,已经恢复正常。
秦桑定了定神,继续做正事,神识沿着这条血灵脉,沿着脉搏声传来的方向,向上探索。
“就是这一条!”
秦桑确认了,这就是康回氏记载的那条血灵脉,一如当年,血灵脉本身并没有变。
他继续探索,终于找到目标,身影一闪,融入石壁,穿石而过,在石壁内部的一处洞窟现身。
“神泣之音真是无处不在。”
秦桑喃喃道,在这里也能听到。
此时,在他前方,正好在这条血灵脉和另一条血灵脉的中间。
这里没有血灵脉,却被无数血灵脉的分支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窟,血灵脉的血气渗进洞窟,在洞窟里不停转动,形成漩涡。
秦桑目视漩涡中心,只觉里面深邃无比。
这种血气漩涡分布在禁地的各个地方,如果是血灵脉是血管,它们就是穴位。
这些穴位是彼此连通的,如果能够找到规律,就能避开外面的一些危险。
当年康回氏耗费大量精力,只摸索出一小部分,不过也能帮秦桑节省不少时间。
只需验证一下,就知如今是否适用,秦桑催动明山铠护体,祭出灰莺剑,纵身跳进血穴。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六章 窥探者
秦桑跳进血穴,并没有遭到挤压的感觉,如入水中,一股股水流从身边流过,被轻柔的力量推着,不由自主向前,但自己无法把控前进的方向。
这里会令人失去空间的概念,秦桑只觉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周围的力量便迅速消退,心知自己已经脱离血穴,却不知自己行了多远,去往何方。
并未察觉到危险的存在,秦桑收起灵剑,发现自己好像身在一口深井里面。
抬头望天,能够清楚看到血云,秦桑纵身一跃,跳出井口,周围是一片树林。
这里连树木都是血色的,树叶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秦桑抬手敲了敲身旁的一株血树,当当作响,早已化为石质。
这时,秦桑察觉到什么,一闪来到一株大树前,神识探入树身,血灵脉竟长进了树里。
血穴周围肯定存在血灵脉,秦桑并不意外,开始梳理这条血灵脉,最后幽幽一叹。
“规律彻底变了!”
和康回氏进来时相比,血灵脉和血穴有所移位,但变动不大,可是血穴之间的规律和当年不同了。
“也对,如果规律一成不变,早已被人探明,也就称不上禁地了……”
秦桑暗暗摇头,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他不敢再通过血穴移动,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禁地里有太多危险之地。
运气不错,这一处血穴也在康回氏的记载里,秦桑很快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向着虫墓的方向掠去。
离开树林,秦桑紧行了一阵,感觉地势一路走低,血云也跟着越压越低。
‘噗!’
身下传来奇怪的声响,秦桑反应极快,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便有一道剑光斩向脚下。
‘噗!噗!噗!’
几声轻响随即传来,秦桑低头一看,地上多了几点血迹。
血迹还在蠕动,原来是一种不知名的虫尸,被斩成两半,残躯就像一滴滴鲜血,被剑气入体,挣扎片刻,彻底失去了生机。
秦桑皱眉,又是一剑斩出,直接将地面撬起一大块。
‘啪!’
碎石如雨而落,却没有虫巢之类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些怪虫只是简单藏在地底,仅凭它们自身的敛息能力,瞒过了秦桑和朱雀的感知。
前行之时,秦桑始终催动神识警戒,连天目神通也没落下,竟然没有发现它们,它们和大地彻底融为一体,在这里等待猎物,直至怪虫暴起,秦桑方才警觉。
这些怪虫的实力并不强,被灰莺剑轻松斩杀。可这里只是禁地的外围,继续向前呢,会不会有隐匿能力出众,实力又强大的灵虫?
想到这里,秦桑又催动真元,多加了两层防护。
……
“嘎嘎……”
天上传来乌鸦的叫声。
秦桑身影一顿,抬头望去,便见血云之中荡起层层波纹,形成一条线,正向他这里移动。
‘唰!’
忽然血云裂开,射出一道血光。
血光中赫然是一头形如乌鸦的怪兽,它的喙和指甲奇长,闪烁寒芒,像是锋利的刀剑,身上却没有羽毛,包括翅膀上,都长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瘤。
这些血瘤随着怪兽的动作扭动,令人作呕。
秦桑冷眼看着怪兽扑过来,袖口跳出一道剑光。下一刻,剑光自怪兽的脑门斩下,直接将它劈成两半,平滑的切口没有鲜血,两半躯体‘砰砰’砸到地上,竟被摔成一块块碎肉,接着从这些碎肉里钻出无数蛆虫。
原来这头怪兽早已被这种蛆虫啃噬一空,成为它们的巢穴,死后依然被它们控制。
‘嗖嗖嗖……’
蛆虫失去巢穴,立刻盯上了离它们最近的秦桑,无数蛆虫弹射而起,化为一团血色的怪风。
眼看着怪风要将秦桑吞没,朱雀翅膀一挥,怪风便被熊熊烈火点燃,传出劈啪响声,迸发一片片血花。
“咦?”
秦桑神情微动,真元将一点血花带到面前。
这是蛆虫的血,秦桑从中感应到一股污秽之力,让他不由想到了无间血桑。
而且他可以确定,这种血虫的血液也能够损伤法宝!
这里确实像是能长出无间血桑的地方,不过秦桑从风暴界到灵界,只听闻过那么一株,还被打碎了。
灵虫被烧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香,这只是他们一路行来遭遇的其中一次袭击。
禁地里有各种怪异的存在,有些和巫族的天赋一样不合常理,即使暂时还威胁不到秦桑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秦桑从火里抢出一只蛆虫,正想开口说什么,目光陡然一凝,抬头望向前方。
地平线上,血云和大地交融,都是血一样的颜色,此时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血光。
这道血光极其浓郁,通天彻地,立刻吸引了秦桑他们的注意。
血光迅速膨胀,越来越亮,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釉,秦桑注意到血光并非在变大,而是正在不停移动。
很快,血光的全貌出现在秦桑的视野之中,是一个圆形的光团,囊括数百里方圆,似乎只是一团纯粹的光,但血光太过浓郁,内部影影绰绰。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竟也无法窥探血光的内部。
这团庞然大物,移动速度却快的惊人,仿佛一头四处掠食的怪兽,他们恰好站在血光移动的路线上。
秦桑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就在这时,却听到朱雀发出尖利的叫声。
“快躲开!”
秦桑不由一惊,却见朱雀死死盯着那团血光,仿佛看到了某个恐怖的存在,身上的羽毛竟在颤抖。
这只朱雀很多时候不靠谱,但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秦桑相信它的判断!
秦桑赫然唤出凤翼,施展出雷遁之术,身化闪电,全力逃离此地。
片刻之后,那团血光便从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碾过。
直至彻底远离血光,秦桑方才停下,回望原地,讶然发现那里一切如故,蛆虫燃烧的灰烬都还在,那团血光没有丝毫破坏力,朱雀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那是什么?”
秦桑问,血光已经消失在天边。
朱雀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桑皱眉。
“我忽然产生一种直觉,那团血光非常危险!非常危险!被血光沾上,我们很可能会死!可我也不知道危险是什么。”
朱雀眼神迷茫,“可能被我忘了……”
秦桑点了点头,心知朱雀并非胡言乱语。
这种血光,在康回氏亦有记载,遇到血光时,他们曾派人进去试探。接连两拨人,进入血光就和外面断了联系,彻底失踪,其中还有一位长老。
谁也不清楚他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当时血光吞下他们后毫无变化,也没有斗法的波动传出来,令人毛骨悚然,从此他们再也不敢靠近血光,却不知和当年是不是同一团。
朱雀对于危机的预感,有时奇准无比。
“禁地啊……”
秦桑暗叹,这时才真切体会到共工之台的恐怖之处,怪不得能够位列十大禁地,和丰沮玉门齐名。
都已经走到这里,总不能被一团血光吓退,秦桑等朱雀定神,继续前进。
……
禁地入口。
地底洞府里。
虞灵又从入定之中醒来,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玉颈,目光穿透岩土,直视天上明月。
“时机已至,他应该快到了,希望秦长老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虞灵缓缓起身。
老妪和老者惊醒,和虞灵一起离开洞府,进入禁地。
……
秦桑继续在禁地之中穿行,一路行来,禁地里大部分地方都是空旷的,不像丰沮玉门处处危机四伏,难免令人生出轻慢之心,不过在遇到血光之后,他再也不敢小看这里。
前方的血云终于压到了地面。
秦桑微微一顿,闪身进入血云,耳畔的神泣之音陡然大了几分,并且隐隐和血云融合,融合之后形成一种莫名的力量,无处不在,让秦桑产生更加压抑的感觉,尽量撑开明山铠的灵光,将血云阻挡在外,只是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
血云紧贴地面,云海之中,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前行。
此时已经是秦桑进入禁地的三个月以后。
三个月的时间,他穿行在禁地之中,别的危险尚能应付,类似血光那种无比神秘、危险的存在竟又遇到过几次,秦桑宁愿远远绕路,绝不靠近,朱雀也不敢再胡闹,老老实实待在秦桑肩头。
“终于快到虫墓了……”
秦桑估算着距离,当年康回氏未到虫墓便鸣金收兵,他现在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参照。
脚下大地崎岖,宛如一条条山岗。
秦桑行在山脊之上,满脸警惕,正行进间,忽然感知到一缕极细微的气息,隐藏在石缝之中,陡然暴起。
“又是灵虫!”
秦桑一脸漠然,这段时间着实遇到太多次了,禁地中分布着无数灵虫,而且都是外界所没有的,有的在血云之中漂流,天目蝶可以看到,那些藏在地底的则难以察觉,唯有杀之!
剑光斩出,当的一声。
秦桑讶然,只见光芒刺目,这一剑仿佛斩在金铁之上。
这只灵虫微小到肉眼难辨,遭受这一剑,竟没有殒命!它的薄薄背甲竟有着无比强大的防御力,微弱的身躯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
灵虫微微一顿,继续扑向秦桑面门,秦桑又补了一剑,方才将这只灵虫斩杀。
秦桑暗道:“可惜这里的灵虫不能收服。”
他尝试过,都失败了,不知虫墓里的灵虫会不会不同。
斩杀这只灵虫,秦桑只当和之前一样,并未在意,继续赶路。
却不知在他前方的某处,有一团白光,将血云牢牢阻挡在外。
白光笼罩方圆百余丈,中心处有一座金台,质地是某种白色灵金,正是白光的源头。
这座金台棱角分明,八角形状,表面光可鉴人。
以金台为核心,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仿若阵图,一直延伸到白光之外。
此时有两个人盘坐在金台左右,气息平稳,已然入定。
两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扮,身着黑袍,戴着银色面具,来历神秘。
忽然,两人被惊醒,左侧那人低呼,“有人来了!”
目视金台,金台表面的灵光刚刚闪烁了一下。
“是不是蜚老回来了?不是说至少要一年才有结果,怎的那样快?”
“不是蜚老!”
另一人抬头,面具下的双眼凝视血云深处,沉声道,“若是蜚老,绝不会杀死那只苍虱,不知是哪位不速之客!”
“谁会到这个地方来?”
左侧那人语气一顿,却是想到虫墓。
虫墓凶名在外,往常几十年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进来。
“且先看看究竟是何人……”
说着,他抬手在金台表面一拂,就见金台上光影变幻,显现出血云。
景象迅速流转,忽然另一人伸手点出,光影瞬间破碎。
“不可!来人实力不明,窥视此人会泄漏气机,万一此人灵觉极为敏锐,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等他过来,直接杀了?”
他们都是顶尖高手,又有灵阵相助,自认有不小把握。
来人或许不是敌人,但他们欲行之事干系重大,筹谋已久,绝不能有丝毫泄漏的风险。
十几年来,他们两人一直守在这里,就是防范此事。
只怪此人时运不济,撞了上来。
“你忘了,咱们的任务只是负责戒备,将此事汇报上去,上面自会决断。”
另一人伸手向上指了指,“不知此人实力如何,你我擅做主张,若不能瞬杀此人,闹出动静来,惹上面不喜,反倒不美。”
“就怕现在难以分心……”
左侧那人嘟囔一声,也明白同伴言之有理,当即施法,指尖弹出一道焰光,射向地面,瞬息隐没不见。
两人边等待回复,边默默催动金台,虽不能直接窥视,但通过阵法探查来人的位置还是可以的。
一探之下,二人俱是一惊,“来得好快!”
此处临近虫墓,不仅危机四伏,连神泣之音和血云都是大麻烦,他们为此专门铸了一座金台,此人能维持这等速度,证明实力不弱。
由于这些人在此布局多年,手段玄妙且隐蔽,秦桑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暗处窥探。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七章 蛊毒之术
血云之中,秦桑默默前行,没有察觉暗处的窥视者,只是心情莫名有些压抑。不过这处禁地被血云笼罩,一直这么压抑,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还有多久能到虫墓?”朱雀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在外面比里面还无聊,除了虫子就是虫子。
“快了……”
秦桑目视前方,微微皱眉,终于感到些许异样。
附近灵虫的气息明显比别处少一些,而且这些灵虫给他的感觉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么凶戾,或者说杀性没有那么重。即使这些灵虫也会袭击他,表现出猎杀的欲望。
禁地中的灵虫无法沟通,这只是秦桑的感觉,没有证据,但应该不会错。
难道是因为靠近虫墓,灵虫受到了虫墓的影响?
秦桑对虫墓几乎一无所知,仅凭想象猜不出虫墓是什么景象,直觉应该和周围是不一样的。
仅凭这点儿异样,还不足以让他放慢遁速,继续向前飞掠,只是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噗!’
一只马蜂状的灵虫爆体而亡。
与此同时,秦桑双耳都听到嗡嗡声,迅速向自己逼近,手掌一挥,只听‘啪啪’两声,另外两只一模一样的灵虫步入后尘。
看似随意一挥,其实蕴含大金刚轮印之威。
进入禁地深处,迫于外在的压力,秦桑一直维持大金刚轮印和凤翼,才能保持这么快的速度。
灭杀三只灵虫后,秦桑目露精芒,心中的异样之感越来越浓,方才这三只灵虫分三个方向攻击他,竟似懂得合围之术,这是之前没有过的。
很显然,到了这里,禁地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另一边。
在秦桑斩杀那三只灵虫之后,金台旁的两人立刻生出感应,对视一眼,都眼神凝重。
“此人应是炼虚后期修为!”一人沉声道。
那些灵虫皆是专门为布置这座阵法培养的,灵虫无主,而是阵法的一部分,它们的灵智皆被抹去,只余本能,相当于一道符文、一件阵器。
由于他们在等命令,担心打草惊蛇,并未催动阵法,所以也不知道这些灵虫遭遇了什么。不过,这些灵虫身在阵中,便能获得增益。
此人一路行来,砍瓜切菜般将沿途的灵虫全部灭杀,而速度丝毫不受影响,由此便能推断出他的实力。
另一人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有一道焰光射来,没入金台。
两人心领神会,顿时目露杀机,其中一人闪身落到金台之上,另一人原地消失。
命令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杀!
即使来人可能是炼虚后期高手,他们也不认为有失手的可能,因为他们有阵法辅助!
此时,留下的那人身影一晃,背后浮起一团黑影,黑影变化出人形,高逾百丈,漆黑的面目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巨大的眼洞。
下一刻,黑影全身亮起道道白光,散发金属的光泽,布满全身,纵横交错,明亮慑人,仿佛给黑影穿上了甲胄。
此即神纹,神纹越来越亮,黑影脚部的神纹和金台相连,就像是从金台延伸出来的一部分,此人的气机彻底和金台融合。
‘唰!’
漆黑的眼洞射出湛湛神芒。
另一边,秦桑心神猛然一紧,接着天目蝶忽传示警。
进入血云之后,秦桑和天目蝶就时刻维持着天目神通,规避了不少危险。
此时,在天目蝶的视野之中,地面上赫然有着一条条丝线,这些丝线隐晦至极,依靠天目神通也只能隐约看到,丝线相连的节点正是那些灵虫!
“这是……”
法阵!
秦桑面色微变,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禁地自然而生,而是有人布置在这里的。
以灵虫为阵,显然是巫族修士的手笔!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布阵?”
秦桑下意识命天目蝶遁回气海。
此阵不知是何人所留,纵然天目蝶拥有隐匿神通,也可能会被识破。
他在巫族暴露了天目蝶,通过这条线是很容易查到自己。
秦桑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其他人,不过他一直有防范,早早便将灰莺剑和明山铠隐藏起来,主要使用妖法和力道神通,目的就是将两个身份分隔开,以免牵连到‘秦长老’。
与此同时,秦桑凤翼急扇,向后飞退。
尚未看到法阵的主人,亦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可以肯定一点,留在法阵之中绝非明智之举。方才法阵一直沉寂,此刻突被启动,只怕来者不善!
“已经发现了吗?”
金台上的人成为法阵的主人,感应到秦桑的气息急退,心中暗赞好敏锐的灵觉!
法阵刚刚启动,竟然就被对方察觉了,他不由庆幸之前被同伴叫住,没有贸然启动法阵窥视。
与此同时,另一人已经潜入阵中,正准备伺机出手,却没料到秦桑的反应这么快,眼底闪过讶然之色,身影连闪,迅速向秦桑逼近。
‘哗!’
法阵引发血云动荡,那些隐晦的丝线几乎同时亮起,就见所有丝线形成一张大网,在大地上组成复杂的阵图。
无数只灵虫构成阵图的节点,在阵图出现之后,灵虫沐浴灵光,身上沾染的血云气息顿时被洗刷干净,身躯变成透明,融入法阵。
秦桑脸色愈发阴沉,他并未遭到灵虫攻击,随着法阵启动,灵虫不见了,血云正在离他远去,却有更大的危机袭来。
‘呼呼……’
狂风大作。
银白色的风有如实质,像一柄柄散发着寒芒的利刃,漫天无际,无处不在。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阵,不禁大为警惕。
忽然,秦桑似感应到了什么,死死盯着银风深处,便见从中闪现出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面具的神秘人。
“两个妖修!朱雀?”
此人和主阵之人都大为意外,当看到秦桑肩头的朱雀,更是一惊。
当今之世,似朱雀这等圣兽血脉,比龙族和凤族还少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朱雀只有炼虚中期修为,他们心下稍缓,暗道有些莽撞了。
他们着实没料到会有妖修进入共工之台。
既然是妖修,应当不会是受人驱使,前来刺探,本来杀与不杀都在两可之间。不过既然已经暴露,就不容它们再离开了,绝不能让它们泄露天机。
想到这里,两人都目露杀机,阵中一片肃杀。
“这位道友,在下欲往虫墓,误闯宝地,实无歹意。望请道友通融,在下这便离……”
秦桑口中高呼,试图用言语缓和,但后退之势并未停止。
话音未落,秦桑便感受到杀机,心中一寒,余光瞥见狂风化作道道银芒向自己飞来,又觉全身一阵麻痒。
既然已有必杀之心,黑袍人懒得多说一句废话,袖中飞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罐,‘啪’的一声打开,射出一道五彩光华。
五彩光华里是一只极其怪异的灵虫,此虫全身五彩,头顶一根尖角和两条长长的触角,脑袋似蜂,躯干如豆虫,有着蜈蚣般的腿,灰扑扑的翅膀,全身绒毛,毒烟弥漫,就像用许多灵虫的残躯拼接起来的,令人看到觉得不适。
‘咝咝……’
怪虫支起触角,发出难听的嘶鸣。
黑袍人嘴唇微动,从喉咙低低吐出一个音节。声音沙哑,却蕴含天然的韵律,正是一种巫咒。
面具之下露出不善的目光,直直盯着秦桑心脏的位置,眼神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在巫咒响起的同时,虚空中出现一团光影,光影之中赫然有一个虚幻的小人。
‘嗖!’
怪虫仿佛看到了美味的猎物,扑向小人,刹那间便钻进小人心脏。
小人顿时全身扭曲起来,无比痛苦。
下一刻,光影凭空消散,小人和怪虫皆不见踪影,黑袍人看着秦桑冷笑。
此时麻痒席卷秦桑全身,好像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紧随而来的是痛苦,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这一刻,秦桑感觉体内好像有无数条虫子,钻来钻去,不由想到那只被蛆虫控制的怪兽。他现在就像那只怪兽,肉身成为虫巢,能够清晰感受到虫子撕开血肉的肌理,钻进心肺,在骨髓里搅动!
痛入骨髓!
他的肉身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皮肤如常,一切就像幻觉,可是幻觉太真实了。
秦桑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皮肤竟开始蠕动,似乎下面真有无数虫子。
更恐怖的是,秦桑感觉自己的精气竟在流逝,正在被不存在的虫子吞噬!
这些年,秦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巫族神通,诡异者有之,歹毒者亦有之,不难猜出,定是巫咒结合御虫之道形成的蛊毒之术。
这种蛊毒之术在凡人中较为常见,由巫族修士使来更显恐怖。
心念一转,秦桑身上陡现琉璃宝光,全力施展大金刚轮印,霎时间身如琉璃,顿时痛苦大减,却是以佛法镇压蛊毒,效果立竿见影。
黑袍人没想到秦桑这么快就想到镇压蛊毒的办法,目光一凝,但旋即露出冷笑。这门蛊毒之术乃是他精研多年的杀招,对手若以为只能针对肉身,便离死不远了。
若被虫蛊侵入元神,轻则疯癫,重则元神枯萎,彻底丧命。
孰不知,区区蛊毒,岂能破开玉佛庇护,就算秦桑不做任何抵抗,蛊毒也钻不进去。
黑袍人继续催动蛊毒,不知为何,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在他出手的同时,主阵之人亦将法阵发动。
只见一股股银风化为无数银刃,向秦桑绞杀而去,铺天盖地。
这些银刃锋利无比,即便是肉身强大的妖修,被银刃斩中也要身负重伤,实力超差的瞬间就会被分尸。
攻势如潮,银刃接踵而至,不给敌人留有丝毫喘息之机,秦桑却偏偏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变成一道青色闪电,穿梭在无数银刃之间,无比惊险,又妙到毫巅。
即便避无可避,秦桑亦可出手将银刃震飞。
法阵一番猛攻,秦桑毫发无损,而且还是在遭受蛊毒袭扰的情况下。
见此情景,黑袍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这时候,主阵之人见银刃久攻不下,传音一声,引动法阵另一重变化。
顷刻间,所有银刃停止攻击。
时间仿佛静止,银刃静静悬空,‘砰’一声巨响,所有银刃同时爆碎。
银光弥漫在这片虚空,虚空好似被银浆浇筑,秦桑化作的那道闪电遭到莫大阻力,顿时凝固成为一点雷光。
“虚域!”
秦桑心中一凛,此阵竟能演化虚域!
以往遇到的巫族修士,无有一人领悟出虚域神通,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巫族遭遇虚域。
眼看秦桑被虚域所困,动弹不得,忽有一抹难以言喻的玄光流过全身。
正是天目蝶的虚玄神光!
当初,秦桑就是凭借虚玄神光抵御困天金锁,此刻再度命天目蝶使来,犹如一条滑溜的鱼儿,瞬间挣脱了虚域之力的锁定。并且,在天目蝶施展虚玄神光的同时,秦桑还引动青鸾真雷,施展出天觉雷衣之术。
此乃青鸾族的隐遁秘术,黑袍人只看到青雷被凝固,接着秦桑就从他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他满脸震惊,视线一扫,彻底失去秦桑的踪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急忙呼唤主阵之人。
“闳兄,此妖……”
话音未落,便听到同伴疾呼,“小心!”
黑袍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反应却是极快,胸前立刻浮起一枚银珠。
银珠大放光明,强大的排斥之力随着光波横扫而出。
光波之中一阵扭曲,赫然现出一道人影,就在他面前。
黑袍人倒吸一口凉气,他浑不知秦桑是怎么摆脱虚域,出现在他面前的。
秦桑冷眼看着黑袍人,手中托着一座山,竟直接祭出了岱舆仙山。
‘轰隆!’
仙山一震,当头砸下。
“不!”
黑袍人大惊失色,脑后浮现一面宝镜,镜光照在身上,如着银甲,速度随之暴增,试图逃离。
同伴的示警不可谓不及时,他的应对也不可谓不快,却忽略了秦桑肩头的朱雀。
朱雀抬起翅膀,冲着黑袍人一指,黑袍人脚下浮现熊熊赤火,从火焰中射出一条条赤火索链,瞬间将黑袍人牢牢绑住。
‘轰!’
一团血雾爆开。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八章 白帝神甲
神山之威,一击灭杀黑袍人,不仅主阵之人惊怒万分,秦桑也愣了一下。
这一击出其不意,岱舆仙山、虚玄神光和天觉雷衣同时使出,除了属于‘秦长老’的手段,其他底牌几乎都用了出来,灭杀此人大有可能,却出人意料的轻松,连小五都没有用武之地。
秦桑看了眼朱雀。
朱雀一脸傲然,眉飞色舞,眼神仿佛在说:本朱雀厉不厉害?
这显然是那些赤火索链的功劳,朱雀尽管只有炼虚中期修为,却是大能转世,纯正的圣兽血脉,不可以常理度之。
敌人的目光都被秦桑吸引过去,而忽略朱雀,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秦桑欣慰一笑。
这么多年,他也收了几只灵虫灵兽,天目蝶和火玉蜈蚣更多作为辅佐作用,白鹤和胖鸡不提也罢,麒麟还小,朱雀之前一直不太靠谱。
现在终于有一只灵兽,能够和他联手,正面对敌!
秦桑道了声好,真元化作大手,在血雾中一卷,带出几件宝物,其中有一枚金戒,乃是一件芥子法器。
他在巫族连战连胜,却出于种种顾虑,只能伤人不能夺宝,此时则无须顾忌。
取走战利品的同时,秦桑再度后退,并未试图强闯大阵,斩杀主阵之人。
此阵能演化虚域,布阵之人的来历定不简单,秦桑担心除了主阵之人,还有其他高手。
秦桑冒险袭杀黑袍人,目的是防止此人纠缠自己,影响破阵,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脱离这座大阵。
在阵外,即使敌人再多几个,秦桑也有信心在被包围前退走,在阵中则不然,而且这些底牌已经暴露,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该死!”
一声厉喝,怒火滔天。
法阵震动,风云突变!
主阵之人万万没想到,同伴在法阵里竟会被杀,方才他催动法阵之力,用来演化虚域和防范秦桑逃跑,谁知秦桑如此凶顽,变故发生时不及变阵,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眼看同伴的气息彻底消失,绝无幸理,主阵之人登时恨极秦桑。
‘轰隆隆……’
天地翻覆,大地碎成一块块,破碎的陆地漂浮起来。
此时主阵之人几乎催动了法阵的全部威力,血云被法阵之力排斥出去,神泣之音依旧存在,但也几乎被浩大的声势盖住了。
下一刻,陆地碎片或散发金色,或绽放银芒,化作一块块金石,坚固、刚硬。
‘砰!砰!砰!’
碎片被彻底打乱,有些彼此相撞相融,去芜存菁,变成更加纯粹的金石,有的轰然落地。
在这个过程中,金石蜕变,落下去的变成一柄柄利剑,流光溢彩,直指上天。
法阵成为一片剑林,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在虚空流转,秦桑只觉自己被万剑所指,皮肤刺痛,双目不由眯起,望向虚空,却见那里金光刺目。
这团金光中融入了无数块金石,汇聚锋锐之气,隐约可见一道剑形。
突然,秦桑心神一跳,危机袭来。
“死!”
主阵之人满面寒霜。
此乃法阵演化的杀招,名曰大天金流剑,是金石之剑,又是流金之光,似虚似实,脱胎于巫族神通,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剑术,威力绝伦。
方才本想以大天金流剑斩杀秦桑,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演化虚域助之,却酿下苦果,悔之晚矣。
‘唰!’
秦桑只见一道金光飞射而来。
金光似剑,又似一道流光,奇诡莫测,仿佛能够洞破虚空。
若只是一道金光还则罢了,秦桑却有种预感,这一剑隐含无数重变化。这得益于他的剑术境界,大天金流剑非是寻常剑术,但他领悟天越上人的剑光,高屋建瓴,对于剑道、剑术有着一种直觉。
不容多想,秦桑抬起右手,将岱舆仙山挪至身前。
岱舆仙山迎风便涨,化为一座千丈高的雄山,将秦桑牢牢挡在身后。
‘当!’
一声巨响,恰似金铁交鸣。
这柄大天流金剑果然无法斩破岱舆仙山,只见仙山周围云波雾荡,金光深深没入云雾,却似遇到铜墙铁壁。
金光弹回,剑形变幻不定。
而就在这时,虚空中金光一闪,竟又有一柄大天金流剑,不知从何而来,结结实实斩在原处。
‘当当当……’
紧随其后,巨响接连传来,算上第一声,共计九声,几乎连为一声,意味着瞬间斩出了九柄大天金流剑。
这一式阴险至极,倘若阵中人挡住第一剑就心神松懈,必死无疑!
接连九剑都被仙山所阻,未能伤及秦桑分毫,巨大的力道从仙山传来,秦桑一退再退,卸掉这股力道。
“这是什么山?!”
主阵之人不由色变。
大天金流剑无功而返,竟然只在岱舆仙山上留下几道白印,灵光流过,仙山缩小,连白印都消失了。
秦桑的身影显露出来,凝视悬在半空的大天金流剑,心神则在别处。
这段时间,天目蝶时刻运转天目神通,寻找这座法阵的破绽。秦桑改攻为守,苦苦思索破阵之法,终有明悟,便见他目光一闪,身影陡转虚无。
主阵之人冷哼一声,之前此人就是用这种手段破了虚域,此时显然不是冲着虚域来的,很可能是想破阵,岂容此人得逞!
‘刷!刷!刷!’
大天流金剑再斩,九剑齐出,秦桑所立之处以及四面八方皆被锁定,无论他向任何方向移动,都休想躲开。地上的金石之剑更是明光慑人,锋锐气息充塞寰宇。
不料,九剑竟全部落空,秦桑仿佛凭空消失了。
主阵之人一怔,忽闻一声闷响,法阵为之震动,冷然一笑,转目望向别处。
只见那里有一堵金色的光壁,竖立在大地之上,上至无穷高处,左右望不见尽头,隔绝内外。
光壁之内,现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被光壁所阻。
只要打碎光壁就能冲出法阵,秦桑毫不迟疑,挥舞手中仙山,狠狠砸下,朱雀也摇头摆尾,喷出一个火球。
‘轰!’
光壁巨震,应声开裂,裂纹迅速在光壁上蔓延。
主阵之人暗暗心惊,此乃金石命罡,是巫族的一种护命神通,坚固无比,用在这里专为阻止敌人离开法阵,不料仙山一击就撞出了裂纹。
‘轰!’
又是一击,光壁破裂,秦桑疾冲而出,忽然顿住,面前竟出现了另一堵光壁。
金台上,主阵之人一脸冷笑,虽不能借法阵之力斩杀此人,阻他一阻还是能做到的。
……
地底的某处空间。
此地异常空旷,仿佛原本有一座地下湖,湖水干涸后留下这片空间。
四周的石壁散发血色釉光,如肌肤般光滑。
观石壁上的气息,这片空间之中,竟然隐藏着数十条血灵脉。这些血灵脉交汇于此,按照禁地的规律,空间的正中心应有一个血穴。
如今却无血穴,而是一座四四方方的血池!
血池里充满鲜血,血腥气扑鼻。
‘咕噜噜……’
池中的鲜血冒着气泡,涌起阵阵波澜,时不时有银色的光芒在血中沉浮,池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血池的四壁上刻满纹路,勾勒出神秘复杂的神纹图腾,随着血液起伏,闪现奇异光彩。
如此诡异险恶的环境,给人的感觉却是广博、高远、威严。
在血池四方,各自筑有一座金台,和外界的金台不同,这些金台都是纯金色泽,气机和血池的神纹图腾连为一体,并继续向外延伸,和石壁上几十条血灵脉相连,组成更大、更复杂的图腾。
金台空了一座,余者各盘坐一人。
三人中有一名金甲壮汉,魁梧壮硕,金台在他身下都显得小了。有一名女修,眉目如剑,望去便有一股凌厉之意,令人心生敬畏,而忽略她的姣好容颜。最后一位却看不清楚,全身笼罩在一团灰雾之中。
他们气息隐晦,隐隐比外面镇守的两人还强横几分。
此时三人都沉心入定,全力催动某种秘术,一股股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血池。
陡然间,三人被异变惊醒。
女修眼神如一道剑光,当她睁开双目,这片空间都似明亮了一下。
“胗岢死了!”
女修的声音也如金石般清越,“在法阵和闳面前,竟能强杀胗岢,来者何人!”
“不管他是谁,敢杀胗岢,吾必诛之!”
金甲壮汉怒吼,犹如炸雷,直令得石壁震动。
“桀桀……”
灰雾传出怪笑声,语气森寒,“只诛杀此贼,只怕难消道友心头之恨,我也助道友一臂之力,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谢!”
金甲壮汉拱手一礼,目视女修,“此地便由道友独自维持。”
“该当如此!”
女修微微颔首,紧闭双眼,身下金台大放金光,隐隐将另外三座金台笼罩。
金甲壮汉身躯一震,一跃而起,同时灰雾飘起。
当两人脱离金台,血池中立刻出现更大的波澜,气机混乱。
女修皱眉,急忙全力出手压制,三个人维持这座血池都有些勉强,现在压力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见她能够维持,金甲壮汉和灰雾才放心离去。
……
血云之中。
就在秦桑遭遇袭击之时,虞灵三人姗姗来迟,也来到了附近。
不过虞灵并未踏入法阵的范围,在远处遥遥观望。
老者和老妪不知少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明白真相快要大白,便耐心不去追问。
虞灵嘴角微翘,掌中现出一面铜镜。
铜镜巴掌大小,表面粗糙,遍布凌乱的刻痕,似乎曾被刀剑所伤。伸手拂过,铜镜表面便如水波荡起,显化出一片血云。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也不知铜镜映照出的是哪个地方。
虞灵握着铜镜,莲步轻移,血云在镜中流动,片刻之后,忽然闪现一抹金光。
她立刻停住脚步。
老妪轻咦,“这是……”
虽隔着铜镜,她和老者都辨认出来,金光乃是法阵所化,却不知是何种阵法。
“这里怎么会有法阵?”
老者看向虞灵,心头明悟,但疑惑更深,“是谁在此布阵,少主就是为他们而来?”
虞灵盯着铜镜,见镜中的金光愈发清晰,金光中却一片混沌,好似金色幕布,将内里的情况掩盖。
“我猜,布下这座法阵的,应该有金天氏、祝鸿氏、鹘鸠氏、丹鸟氏……”
“少昊苗裔!”
老妪轻呼。
虞灵说的这些氏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和上古少昊氏有关,有的源起少昊氏,有的曾是少昊氏的附庸。
金天氏更是号称少昊正统!
只不过当今巫族分裂,同为少昊苗裔也不齐心,那些氏族未必认可金天氏是正统。
这些少昊苗裔抛弃成见,汇聚共工之台,特意布下这座法阵,究竟有什么阴谋?
共工之台明明是共工氏圣地,难道和少昊氏也有关吗?
“看来已经交上手了,秦长老果然厉害,没让我失望!”
虞灵笑语盈盈,法阵的波动证明阵中有人斗法,而且闯阵之人实力极强,法阵都拿不下他。
说着,她看了两人一眼,“爹爹本想亲自过来探查,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派我前来。正值天地大祭,为了防止秘密被人察觉,他们不能留太多高手在这里,我们才有可趁之机。”
天地大祭关乎巫族大义,如果氏族中的强者都不露面,容易引起怀疑。
“什么?巫祝大人要亲自过来?”
老者和老妪对视一眼,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神情凝重。
虞灵点点头,欣慰道:“我也是灵机一动,引这位秦长老来为我们探路,不料他真的来了。否则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万一暴露身份,就要引爆一场大风波了。”
两人深以为然,少昊苗裔聚首,必然所谋甚大。
虞灵也不再卖关子,“柒爷爷、柒奶奶,你们可知白帝神甲?”
老者思索道:“这件至宝在上古时代就打碎,据传碎片散落各部,少昊苗裔早就试图修复此宝,但在上古之时都没能做到,到了现世各部芥蒂更深,更不可能。难道……”
“不错!”
虞灵轻叹,“有一个传说,共工之台藏有神灵之血,倘若他们找到神血,或许真能做到。”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二十九章 天楄灵枢
无论是白帝神甲和神血,还是这些少昊苗裔联合,背后都意味深长。
老者和老妪越想越感到脊背发凉,所有少昊苗裔加起来,这股势力在巫族所有氏族里能够占到十之二三了,足以左右整个巫族的局势!
更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究竟是几个氏族的巫祝私下结盟,还是得到上面授意。倘若少昊苗裔的大能们放弃成见,结成联盟,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虞灵又取出一物,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眉目宛在,像是用木根雕成,表面甚是粗糙,还保留着树皮和那些细小的根系,全身布满黄须。
看到木偶,两人又是一惊,老妪惊呼,“天楄灵枢!”
此宝看似木雕傀儡,威能远非寻常傀儡可比,材质是用的祖树之根,经过天愚氏无数年祭炼,乃是天愚氏至宝,平时供奉在神殿,巫祝大人都不能轻易动用,竟被虞灵带了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虞灵撇了撇嘴,“这是爹爹给我的,可不是我私自带出来的。”
说着,虞灵将天楄灵枢悬在身前,直面自己,口中念念有词,便见天楄灵枢身上黄须飞舞,散发出黄色的灵光,木偶的神情隐隐多了几分灵动。
虞灵凝视天楄灵枢,忽然逼出一滴精血,飞向天楄灵枢眉心,立刻被它吸入体内。蓦然黄光大放,似是受到精血气息牵引,黄光向虞灵狂涌而去,将她包裹。
黄光愈发浓郁,虞灵的身影却逐渐变得虚幻,并逐渐缩小,最后竟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天楄灵枢眉心。黄光蓦然一收,接着天楄灵枢眉心一闪,射出一道黄光,在半空化作一道人影,正是虞灵。
只是虞灵此刻外表大变,身躯略显虚幻,皮肤都变成了黄色,气息几乎不存在,就像一块干枯的木头。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引,将天楄灵枢交给老妪。
“柒爷爷、柒奶奶,天楄灵枢对真元消耗极大,须由你们联手方能维持。你们留在这里掌控此宝,我前去探查……”
“少主不可!少昊苗裔必定防备森严,少主自己过去太危险了,请让老身替少主……”
老妪话未说完,被虞灵摆手阻止。
“柒奶奶,你们都不如我的血脉契合此宝,否则爹爹不会特意派我过来。在天楄灵枢庇护下,我的气息彻底被闭锁,可以穿过禁阵,只要小心些,不会被发觉的。即便不慎暴露,只要你们及时催动天楄灵枢,我便能脱身。现在秦长老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时机稍纵即逝,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
顿了顿,虞灵想起一事,看了法阵的方向,道:“你们盯紧些,等秦长老遇到性命危险,可酌情救他一救。”
“这……”
老者和老妪迟疑,并非担心做不到,天楄灵枢的威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用氏族至宝救一个外人还在其次,他们刚刚算计秦长老,现在出来示好,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等人物,必然心智高绝,只要联想到是少主引导他过来,定能猜出真相,让他死在这里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虞灵知他们的心思,笑道:“眼光放长远些,现在巫族内忧外患,正值多事之秋,爹爹求贤若渴,秦长老这等绝世高手,谁不想招揽呢?之前被东羊氏捷足先登,我们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无论是好是坏,总算建立了因果,以后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事在人为!”
“而且,这位秦长老许和我们天愚氏有些渊源呢,”虞灵大有深意道。
“少主说的是!”
两人凛然应道。
“我去也!”
虞灵跨出一步,身上黄光一闪,便化虚无,消失无影。
老者和老妪对视一眼,相对而坐,将天楄灵枢放在中间,旋即黄光将他们笼罩,带着他们一起沉入地底。
虞灵离了此地,悄无声息向前飘去,不多时便看到有金光透过血云,心知法阵就在前面,她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悄然遁入大地。
地宫内。
金甲壮汉和灰雾离开后,只余女修一人。
‘哗!’
‘哗!’
……
血液沸腾,血色水波不断拍打着血池边缘。
血池周围的神纹图腾不停闪烁,地宫里光影绰绰。
冲击传递到四座金台,全部由女修一人承受,可以想象女修此刻的压力多么大,她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力维持罢了。
受血池影响,周围的血灵脉都开始动荡不安,整座地宫不停震动着。
乱象之中,一缕隐晦的气息从地宫一角渗进来。
女修全部心神都在血池上,毫无所觉,那缕气息逐渐渗入地宫,竟没有激起神纹图腾的反应。或许有细微反应,都被乱象掩盖了。
潜入者正是虞灵,她潜入的位置恰好在女修对面,看到女修先是一惊,见她双目紧闭,暗暗松了口气。
此次潜入比想象中艰难,尽管她极为小心,仍泄漏了一丝气机,好在地宫只有女修一人,看情形其他人被秦长老引出去了。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虞灵看向女修面前的血池,看到血池里沉浮的点点银光。
银光是一枚枚银色的甲片,完整的甲片只是少数,大部分或缺损、或有裂痕,不知上古之时经历过怎样的大战,将这尊神甲打成这样。
“果然是白帝神甲的碎片!”
虞灵心中一沉,看了女修一眼,见女修并无异状,小心向血池靠近,观察池中鲜血。
地宫里只有女修一人,想必被秦长老引走的也不会太多,这里的人手比预想的要少。
如果之前联合秦长老,似乎有望强行占据这里,夺走白帝神甲,实则不然。一旦地宫阵禁发动,再多一倍人手,也只能饮恨于此,此外少昊后裔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因此尽管有至宝护身,虞灵依然非常小心。
“这就是神血?”
观察了一会儿,虞灵心中充满疑惑。
池中不知是什么生灵的鲜血,确实蕴含一些奇异的律动和神韵,想必来历不简单,但总归脱离不了‘凡物’的范畴。
若是神血,岂会只有这点儿‘微弱’异象?而且神血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满满一池!
她不明所以,视线在地宫逡巡,将每个细节映入脑海,准备回去禀报父亲。
此时方知这里的布置多么精妙,她感觉自己看到的只是表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作罢,最后目光又落到血池里。
“咦?这些神甲碎片……”
虞灵又发现端倪,这些神甲碎片之间的气机存在某种联系,尽管非常微弱,确确实实存在,似乎神甲已经开始修复了。
却不知是神甲本身的威能,还是少昊后裔真的找到了修复神甲的办法。
“必须尽快向爹爹汇报此事!”
虞灵思忖,便想退出去,但看到女修的神色,又想再多留一会儿。随着血池动荡加剧,会暴露出更多东西。
“希望秦长老多坚持一会儿,”虞灵心中暗想,又觉地宫震动了一下。
自从她进来,地宫一直在震,虞灵本没有在意,这一次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便见女修忽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血池,脸色‘唰’的一下煞白。
‘哗!’
那股力量原来是来自血池底部,瞬间在池中激起一股巨浪。
女修急忙出手,四座金台嗡声颤鸣,在血池上空幻化出一片金云。
‘轰!’
血浪撞上金云,被强行压回血池。
这次虽然成功稳住血池,女修的气息却折损不少,不等她松一口气,异变再生。
忽有冲天血光,射出血池,金云轰鸣,应声溃散。
女修首当其冲,当场吐血!
血池、女修,以及她身下的金台,瞬间被血光吞没。
另一边,在血池震动时,虞灵就有不祥的预感,不敢再停留,可不等她逃离血池,整座地宫都被血光淹没。
虞灵只觉眼前一片血红,血光之中的光影在剧烈扭曲,万花筒一般令她头晕目眩。
这一刻,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被撕碎了,化作一股浩大的洪流,而她只是洪流之中的一叶小舟,根本无法抵御这股力量,被裹挟着滚滚向前,随时会倾覆。
“救我!”
虞灵拼命引动体内天楄灵枢之力,想要呼唤老者和老妪,让他们快救自己,却如石沉大海,她和天楄灵枢之间的联系竟被洪流切断了!
“这就是你们窃取神血的后果!”
虞灵陷入绝望,咬牙切齿,迁怒少昊苗裔。
之前从未听闻共工之台有这种变故,偏偏在少昊苗裔筑血池、修神甲的时候,定是他们做了什么,触怒禁地,才有这么可怕的灾难。
可怜自己只是过来看一眼,就一头撞了进来,真是死不瞑目!
一瞬间,虞灵闪过无数念头,后悔不迭。
……
法阵之中,雷声阵阵,是秦桑轰击金石命罡发出的轰鸣声。
‘轰!’
又一道光壁被仙山砸破,果然前面还有一道。
这段时间不知砸碎了多少光壁,秦桑愈发熟练了。
天目蝶帮着寻找光壁的弱点,秦桑和朱雀负责出手,往往仙山一撞,加上小五一记五行神光,就能击碎光壁,即便差一些,也只需朱雀补上的一个火球而已。
旧的光壁破碎,立刻便有新的光壁诞生,无穷无尽。
主阵之人早就想清楚了,虚域和大天流金剑都拿秦桑毫无办法,再施展其他几重变化也只会自取其辱,倒不如倾尽法阵之力,不停演化金石命罡,阻止秦桑离开,等待援兵。不需要他开口求援,阵中发生的事情定然瞒不了那三位的眼睛。
而秦桑就算能一击破碎金石命罡,也会受到迟滞。
‘轰!’
秦桑看到面前的光壁,早有预料,手擎仙山猛砸。
与此同时,他在感应法阵的变化,主阵之人的这种策略确实让他感到非常棘手,但对方并非没有代价。
每一道新的光壁诞生,都要消耗法阵力量。而每当砸碎一道,主阵之人也会遭受反噬。
秦桑此举一是麻痹敌人,二是计算主阵之人和法阵的极限。一旦到达某个临界点,无论他施展别的底牌,还是召唤出雷兽战卫,都能一举破阵,不给主阵之人变阵的时间。
一道身影以仙山开路,踏着光壁碎片,气势如虹,无可阻挡,主阵之人见此情景都不禁生出一丝敬畏。
时机将至,秦桑却忽生警兆,便闻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死!”
法阵之中一道金光划过,迅疾无比,几乎瞬间便来到秦桑身后。
金光之中赫然是一柄巨锤,锤头竟有半座仙山那么大,声威可怖,乃是一柄绝世凶器!
换做其他修士,只怕当场就要被砸成肉泥。
秦桑心中一凛,暗道果然还有高手,而且气息比之前的黑袍人还强。
这一击证实了秦桑之前的判断,这柄金锤隐隐带着虚域之力,却不是法阵的力量,而是此人自身的实力!
与此同时,天目蝶传来示警,虚空中有丝丝缕缕的灰气,在金光遮掩下悄然逼近,暗处还有一位高手,实力只怕不比金锤的主人逊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顶尖高手?”
秦桑满腹疑惑,意识到自己可能意外撞破了某个大秘密,之前一直隐藏实力是不想暴露身份,免得影响后续的计划。现在只怕不能再藏拙了,否则自身的安危都成问题。
金锤袭来,金光带来无穷重压,笼罩秦桑。
岱舆仙山微微一震,盘旋飞起,两个庞然大物轰然碰撞,恐怖的威力令在场的众人都心神剧震。霎时金光漫天,余波四溢,若非法阵封锁,轻易就能将方圆百里的大地荡平。
看着头顶的仙山,身化灰雾的那名修士暗暗凛然,旋即冷笑,正欲出手偷袭,忽然心中一阵悸动,神情瞬变,蓦然回首。
此时秦桑目光一闪,正想唤出雷兽战卫,也生出了感应。
这一刻,所有人都露出惊容,望向法阵深处,就见一道血光冲天,撕裂法阵,血光化作滔滔洪流,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
——
明天回老家祭祖,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章 世界之敌
用‘快’不足以形容血光的速度。
所有人来不及防御、来不及反击,更来不及逃跑。
即使法阵的威能再强,金甲壮汉等人也没有调动法阵之力的机会。即使雷遁之速再快,秦桑也来不及催动凤翼!
当他们看到血光,血光便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等他们意识到不妙,就已被血光吞没。
幸好他们正在斗法,早就催动了护身法术或者宝物,虽然惊怒,并不多么慌张。
被血光吞没的一瞬间,秦桑视野里先是一片血红,所有景象都变得模糊,包括敌人,感觉自己正坠落,下方不是大地,而是一个无底洞。
他心知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血光之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所有感知都受到了扰乱。用一种比喻来描述自己的感受,虚空仿佛正在塌陷,而自己被卷入虚空碎片组成的洪流,向着塌陷的地方加速陷落。
眨眼之间,敌人便从眼前消失,那两股具有威胁的气息也迅速变淡,直至彻底感知不到,意味着所有人被血光远远拉开了距离,一场威胁就此解除,却又落入了未知的危险之中。
“秦……”
整个过程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等秦桑能够作出应对,首先听到的是朱雀的惊叫声。
它也被血光洪流裹挟着,眼看要和秦桑分离,好在它和秦桑紧紧挨着,而且体内有秦桑的烙印。
秦桑反应过来,立刻催动千钧戒,将它收进小洞天,暗道一声好险,举目张望,顿觉天旋地转。
此刻视野之中没有天、没有地,任何事物都不存在,那座法阵、那些敌人都不知去了哪里,周围是空空荡荡的虚空,只有血光无穷无尽,只有秦桑的身体不停颠倒、旋转……
……
法阵外。
异变出现,老者和老妪就心有所感。
他们和虞灵约定,虞灵一旦遇到危险,触动体内的天楄灵枢之力,他们便能通过天楄灵枢感应到,立刻催动此宝,里应外合,就能将虞灵救出来。
两人心生不安,天楄灵枢却毫无反应,不由对视一眼,都迟疑不决。
若非虞灵遇险,他们贸然催动天楄灵枢,会误了大事。
可是……
终究还是虞灵的安危更重要,两人很快做出决定,不等虞灵的讯号,催动天楄灵枢。
不料,至宝微微闪烁了一下,再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心中一震,大惊失色,紧接着便感到不寻常的波动从法阵的方向传来。
预感到虞灵出事和这股波动有关,前面肯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他们顾不上暴露的风险,当即冲出地面,向法阵疾驰而去。
途中便觉那股波动瞬间爆发到极致,又快速消退,出现和消失都在顷刻之间,等他们赶到法阵附近,血光已经消退了,留给他们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滚滚而来的血云。
看着面前的景象,两人都一脸震撼。
只见大地龟裂,裂纹满布,似是被一股伟力生生震碎。若只是寻常地方还则罢了,这里可是有一座少昊苗裔精心布置的法阵!
“法阵呢?”
两人茫然四顾,竟感应不到丝毫法阵的波动。不仅如此,秦桑和那些少昊后裔也全部消失了。
他们压下心中的不安,向阵眼的方向飞去,直至原本金台所在的地方,此地已被夷为平地,金台和主阵之人皆不知所踪。
继续向前,他们来到地宫附近,也不见任何守卫,没有遭受任何阻力。
地宫上方的地面被掀开,将地宫里的景象暴露出来。只见四周的石壁上暴露出密密麻麻的‘血管’,一条条血灵脉砰砰跳动。不知何时,那些流淌在血灵脉之间的‘血液’齐涌而来,脉搏震动大地,在地宫回荡,隆隆作响。
以两人的见识,一眼就辨认出来,这里必是最关键的地方,这么多血灵脉汇聚一处,在禁地绝无仅有,虞灵方才很可能潜入到了这里。
可是人去哪了?
地宫底部面目全非,血池、金台和神纹图腾……少昊苗裔的所有布置都不复存在了,却有鲜血疯狂涌上来,将这里变成一口巨大的血井。
望着血井里汹涌澎湃的血海波涛,声势令两人都不由一阵胆寒。
此时老妪紧紧握着手中的天楄灵枢。
虽然感知不到虞灵的气息,但此物乃是天愚氏至宝,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斩断联系,可以肯定虞灵还活着,只是不知身在何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当两人决定冒险进入血井探查时,忽都神情一变,只得闪身遁离此处。
片刻之后,数道气息逼近!
……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
这里阳光明媚,清新自然。
大地满目青翠,丛林之中草木繁盛,一条小河从林中蜿蜒而过。
河面有两丈宽,清澈见底,河岸鲜花盛开,各种各样的花儿争奇斗艳,花香扑鼻。
‘噗通!’
天上忽然掉下来一道血影,砸进河心,水花四溅。
血影坠入河底,血光缓缓消散,在河底显露出一个人影。
秦桑只觉视野一阵清明,那种被洪流裹挟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不由一怔,便见视野之内一片幽幽水波。
阳光投射下来,波光粼粼,映照出洁净的河沙和几株不知名的水草。
周围没有任何威胁,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祥和。
秦桑有些难以置信,他本在防备更大的危机,不料被血光带到这种地方。看了眼身体,血光越来越淡,肉眼几乎看不到了,即将完全消散。
他身躯一震,冲出水面,就见满目葱郁,竟是一望无际的丛林。
“这是什么地方?”
秦桑闪过这个念头,心中陡生警兆,头皮微微发麻。
‘咔嚓!’
青天白日,毫无征兆,忽有一道天雷降下,不偏不倚劈向秦桑。
“果然有古怪!”
秦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当即身影一闪,轻易避开这道闪电,落到一株大树的树杈上。
方才站定,正欲仔细观察这片丛林,感觉脚下的树杈颤动,头顶被一团阴影笼罩。
秦桑讶然,看到这株大树竟然活了过来,树枝像一条条长鞭狠狠向他抽来!
“树精?”
秦桑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树精,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这分明只是一株普通的大树,就算现在也没有精魄的气息。不过,大树一动,确实显现出不凡,那些树枝虎虎生风,显然威力不俗。
秦桑一头雾水,但反应不慢,化作青雷,几下转折便从树枝的缝隙间穿过,轻松冲出包围。
‘咔嚓!’
迎接他的又是雷劈。
与此同时,秦桑还感到一阵劲风从身下袭来,竟是密密麻麻的土刺,并且那些树枝也在疯长,追击过来。
头顶、脚下和身后都有攻击,秦桑只能向前冲。
‘轰!’
‘轰!’
‘轰!’
……
秦桑身后巨响不断。
大地射出无数土刺,天上雷霆连闪,都被秦桑一一闪躲,这些攻击彼此碰撞,令丛林面目全非。
但这还不是全部。
只听‘哗啦’一声,河里冲出一条条蛟龙,它们身躯透明,两眼空洞,围杀秦桑。
周围刮起狂风。
狂风犹如一柄柄无形利刃,秦桑无处可躲,只能硬受风刀切割。
‘轰隆隆……’
电闪雷鸣,高空早已乌云密布,闪电如林,雷火浮空,接着真正的暴雨降下。
雨滴竟是一支支水箭,暴雨追着秦桑,乌云始终悬在他的头顶。
闪电、雷火、雨箭、地刺、木鞭……
之前看起来安宁祥和的丛林,那些花草树木、大地河流,竟是恐怖的陷阱!
草木皆兵!
天地万物都能变成可怕的攻击,而且目标非常明确,无论秦桑的速度有多快,都休想闪躲,因为根本无处可躲。
攻击源源不断,秦桑身影早已被淹没了,除此之外,秦桑还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制力量,让他有种莫名的束缚之感。
这一刻,秦桑有种感觉,自己乃是这方天地的敌人,受到天意敌视,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他凭借速度躲闪,借助灵宝防御,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破解之法,必死无疑!
天目蝶已从气海里飞出来,无比焦急,不断挥动蝶翼,打出闪电,帮他抵御攻击。
秦桑眉心紧锁,他不信世上真的有绝境,定有破局之法,或许就隐藏在被自己忽视的地方!
心念急转,秦桑忽然注意到天目蝶,发现这些攻击竟没有一个冲着天目蝶去的。
天目蝶是他的灵虫,本为一体,区别便是天目蝶是虫,而他是人!
“难道是……”
秦桑灵光一现,回忆自己进入这片丛林后的所有经历,遭受的第一道攻击是他冲出水面的那记天雷,然后攻击越来越密集,一次比一次凌厉……
忽然,秦桑意识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忽然漫天剑光一收,灰莺剑倒射而回,竟被他收入袖中。
秦桑紧紧盯着周围,就见灰莺剑收起的瞬间,天地对他的攻势陡然弱了下来。
然后是凤翼、大金刚轮印,乃至明山铠,都被秦桑收回,不再动用丝毫力量。
霎时雨过天晴,雷隐云散,蛟龙入河,草木归位。
天目蝶打出一片雷幕,替秦桑挡下最后的一波攻击,丛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大地之上,之间交战的痕迹分明,昭示着这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秦桑悬浮在半空,却是借助天目蝶的力量,现在他连飞都不敢,动用任何力量,都会引发这方天地的反击!
不过,应该也是有某种限度的。
秦桑小心翼翼试探着丛林的底线,千钧戒一闪,朱雀飞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雀还不知外间情形,高声发问,并下意识催动火焰护体。
只听‘咔嚓’一声,闪电从天而降。
“小心!”
朱雀惊呼一声,忙御火抵挡,不出所料引发丛林更激烈的反应,然后便步入秦桑后尘。
秦桑和天目蝶悄悄远离朱雀,在远处默默看着。
直到他们‘好心’提醒,朱雀全身毛发都被电的直立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火鸡。
“姓秦的!你敢阴我!”
朱雀大声咆哮,却只敢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一来害怕再引来天地围剿,二来那只臭蝴蝶正对它虎视眈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天目蝶的神通多为辅助,战力不如朱雀,但在这里地位彻底反转,朱雀不敢出手天目蝶却可以。
秦桑似乎没看到朱雀喷火的双眼,沉吟道:“看来除了灵虫之外,其他生灵在这里都会受到压制,而且连雷兽战卫都是如此……”
说着,喟叹道:“不出所料,此地应该就是虫墓了!”
他对虫墓所知不多,不过有一个信息是可以确定的,修士在虫墓里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才会有九死一生的说法。
没想到虫墓如此奇异,在共工之台深处,竟没有丝毫血腥气,也没有神泣之音。
按照秦桑原本的计划,此次先在虫墓边缘试探,熟悉虫墓,如若觉得可行就进去一探,否则便退出去,待准备妥当再回来,却没料到直接被血光冲了进来。
血光究竟是什么,为何将他带到这里?
金甲卫士那些人呢?
秦桑对巫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估计是攻击他的那些人做了些什么,引发禁地异变,他被殃及池鱼。
想到这里,秦桑乘风而起。
这是用的他自身的真元,只要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不会引来攻击,这样行动不会受到太大限制,一旦遇到危险,也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飞到高空,秦桑极目望去,远方树海连绵,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影。
仅他能看到的地方,至少方圆千里,远未到尽头。
据说共工之台是巫族十大禁地里范围最小的,虫墓位于核心区域,这片丛林已经超越了。
要么这是一个小千世界,要么禁地内部空间错乱,远比外面看起来辽阔得多。
“你先回去吧。”
察觉到朱雀不善的眼神,秦桑微微一笑。
在这里,唯有灵虫行动自如,连他都束手束脚,留朱雀在外面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不过,这里真的是天意左右吗?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古虫之影
与其说是虫墓,这里更像是虫族乐园,人和妖都受到限制,唯独灵虫是例外。
巫族称之为虫墓,难道是从他们自己的视角来说的?其实并非‘虫’墓,而是灵虫主人之墓。
除非,这里还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秦桑观察四方,发现四个方向的景色没有多少差别,只有一个方向的景色显得更为广远,便决定先往那里去,不过临行前还要做些准备。
既然自身受到限制,那就多准备些灵虫。
秦桑不是真正的虫修,平时身上只带少数有特殊神通的灵虫,境界都不高,不过他刚刚杀了一名巫族修士,此人可能豢养了不少灵虫。
自秦桑袖中飞出一物,此物玉质、呈圆形、拳头大小,质地纯净无比,时刻散发着白光,像一个玉灯笼。
仔细看便能看到玉灯笼表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乃是一个个细小的空洞,灵虫的气息从空洞里散发出来。
原来此宝乃是一座虫巢,比常见的灵虫袋高级,材质特殊,并经黑袍人精心炼制而成,灵虫在里面沉睡还能潜移默化获得好处,算得上一件异宝。
由于黑袍人死的太快,许多手段并未用出来,虫巢里的大部分灵虫都还在沉睡。
黑袍人虽死,灵虫体内的烙印还在,不过失去了主人,烙印不难抹除。
“怪虫应当是和那人性命交修的本命虫蛊……”
秦桑感应了一番,没找到那只怪虫的气息,看来已经和主人一起陨落了。
虫修有两大主要流派,其一如秦桑,专心培育一只或数只灵虫,同参大道;其二培育虫群,以数量取胜,其中又有一只或者数只核心灵虫,成为虫王,统御虫群。
虫修们并非不想培育更多强大灵虫,但培育灵虫所需的资源比炼制灵宝庞大得多,而且自身修行也需要资源,其中的难处,御兽之道的修士肯定深有体会。
虫巢中的灵虫数目极多,但不能武断认为黑袍人修的第二种流派。而且,即使第二种流派,一旦核心灵虫死亡,虫群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秦桑轻轻摩挲虫巢,心念微动,就见虫巢表面灵光闪烁,伴随着阵阵雷鸣。
此举是为清除黑袍人留在虫巢的烙印,竟也会激起天地反应,修士在这里真的是束手束脚。
秦桑心中暗叹,命天目蝶为他护法,专心清除烙印。
渐渐地,虫巢灵光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巢中栖息的灵虫也感知到异常,蠢蠢欲动,不过一切都在秦桑的掌控之中。
天上无有日月星辰,只有苍茫青天,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虫巢明光大盛,化作一道灵光在虫巢表面流转。
秦桑单手虚托虫巢,露出满意的笑容,黑袍人的烙印已经彻底清除,他立刻催动神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虫巢炼化,成为虫巢的主人。
虫巢里的景象立刻展现在眼前。
炼化虫巢并不等于收服这些灵虫,接下来还要费一番功夫,秦桑心念移动,锁定虫巢中的一个巢穴。
巢穴趴着一只灵虫,气息处于六变初期,是虫巢里最强的灵虫,也是唯一一只六变灵虫。
秦桑早就注意到了这只灵虫,得到虫巢之时便设了禁制,因此这只灵虫还在沉睡。
这只灵虫的模样和那只怪虫一样丑陋,像是各种灵虫的残躯拼接而成,只是丑态不同。
神识扫过整个虫巢,秦桑明白黑袍人修的是什么了。
严格来说,此人不属于两大流派的任意一种,他豢养虫群也能用来对敌,最终的目的却是养蛊,让这些灵虫互相吞噬,决出最强的虫蛊。
虫巢里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虫,很多都是秦桑闻所未闻的,神通诡谲狠毒,诞生出的虫蛊自然也诡异非常。此人手中的六变虫蛊仅有两只,但他真正培育出的六变虫蛊肯定不止这些,都给最强的那只吞掉了。
现在的这一只能留下,是为了让它辅助最强的虫蛊控制虫群,等它的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或者虫群里诞生另一只六变虫蛊,它也将成为最强虫蛊的资粮。
这样培育出的虫蛊,效率极高,但也存在很大的弊端,不过对于秦桑而言,这些弊端现在反而成了有利的条件。
秦桑催动真元,牢牢压制那只怪虫,带出巢穴,然后将神识一股脑灌输进怪虫体内。
灵虫跟随修士多年,休戚与共,亲密无间。一般来说,即使不是本命虫蛊,想要强行让灵虫改认他人为主,也绝非易事。
这种虫蛊却不同,它们从无数虫尸里爬出来,性情早已大变,暴虐凶残,灵智低微。
黑袍人用烙印强行压制,并不断用秘术洗练,方能让虫蛊认可主人,但这种认可是非常脆弱的。黑袍人已死,烙印变成了无根浮萍,秦桑出手,轻易将烙印摧毁,并取而代之。
“咝咝……”
怪虫发出阵阵嘶鸣,在秦桑掌心不停扭动,显得有些焦躁。暴戾的本能让它想要噬主,强大的威压却令它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嘶鸣声渐渐弱了下来,怪虫老老实实趴伏在秦桑掌心,彻底臣服。
“嗯,能力和那一只最强的怪虫差不多,此人竟能让培育出的虫蛊,能力维持在一定的范畴里。可惜没在此人的遗物中找到培育之法,无法让这只怪虫继续提升,不过可以操纵虫群了……”
秦桑默默下了一个命令,怪虫震动了一下丑陋的翅膀,无形的波动笼罩虫巢。
虫巢顿时躁动起来,一股股黑色的气流,源源不断从虫巢里涌出来,气流里充满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毒虫,大部分毒虫都经历过厮杀和吞噬,早已面目全非。
眨眼间,秦桑所立之处就被黑压压的虫群笼罩,化为一团黑色虫云,笼罩方圆数十丈,云中毒虫无数,那只怪虫位居虫云中心,犹如君王。
最强的怪虫陨落后,它就是货真价实的虫王!
通过这只虫王,秦桑便能操纵整个虫群,他又从中挑选出几只五变毒虫,一一收服,让它们成为虫将,辅佐怪虫。
‘呼!’
‘呼!’
……
丛林上空,一团黑云呼啸来去,时而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灵活至极。
一番演练之后,秦桑彻底控制了这个虫群,接下来便能让它们探路,为天目蝶挡灾,反正就算死光也不可惜。
这时,秦桑抬头看了眼天色,见青天稍显昏沉,显示夜幕即将降临。
此地不见日月更替,亦有白天黑夜之分。
每到晚上,天目蝶总是莫名不安,黑夜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危险。收服灵虫的同时,秦桑从未放松警惕,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嗡嗡……’
虫云包裹住秦桑。
此时看不见秦桑,只能看到一团黑云在天上飞驰,掠过大片大片的丛林。
黑暗降临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天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天目蝶立在秦桑肩头,蝶翼一直在轻轻扇动,忽然扇动的速度变快了些许。
秦桑眉头微皱,又感觉到了天目蝶不安的情绪,不过手中的怪虫并无异状,不知是不是灵智太低的缘故,察觉不到危险。
他命令虫群加快速度,虫云在夜色中呼啸而过。
夜色并不能阻挡天目蝶的视线,视野之内,一切都清晰可见,前方的山影越来越近。
高空之上,不见星月,万里无云。
丛林陷入沉睡,草木摇曳,流水淙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天目蝶的不安始终存在。
前方的山影远比看起来遥远,眼看天色将明,他们才抵达丛林边缘。秦桑命令虫群停下,眺望前方,只见万山起伏,绵延无尽,竟是比丛林还广阔的群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桑皱眉,他不怕遇到敌人,就怕什么信息都没有,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群山之间也和丛林一样,平静地近乎诡异,漫山遍野的树林之中似乎一个生灵都没有,甚至连一只灵虫都看不到。
此时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向前。
秦桑正要命令虫群,天目蝶猛然扇动了一下蝶影,他掌心的怪虫终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脑袋,用力晃了晃。
秦桑神情微变,一脸警惕。
恰在这时,凌晨终于到来,一缕天光驱散黑暗,奇怪的是,两只灵虫立刻停止躁动,平静下来。
“古怪!”
秦桑心中充满疑惑。
看两只灵虫的表现,明显是暗处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们,天一亮竟立刻消失了。
“白天黑夜到底有什么区别?”
秦桑不明所以,心知最好先离开这片丛林,希望能够找到和他一起被吸进来的那些人,擒住他们,拷问出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秦桑命令虫群专心赶路。
很快天光大亮,两只灵虫在白天都没有任何异常,虫云飞过重重山脉,前方却又不断有新的山影浮现,这片大陆仿佛没有尽头。
虫云不知疲倦,一直飞到傍晚,夜幕再次将它们笼罩,虫云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又到了晚上,秦桑密切关注着两只灵虫,就见怪虫立刻躁动起来,天目蝶也焦躁不安。秦桑心下一沉,他们飞了这么远,仍然没有远离。不由回望身后,却是空空荡荡,到底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就在这时,忽听到一阵不寻常的风声。
天目蝶始终维持着天目神通,就见夜色中兴起一股狂风,并非无形之风,而是一种灰色的怪风,带着衰败、凋零的气息。
灰色怪风的源头,一道虚影一闪而逝,天目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虚影形态似虫,身躯却比人还大,说不清到底是虫还是妖。
虚影行踪诡秘,现身之前毫无征兆,灰色怪风直往虫云吹来。
秦桑早有戒备,反应极快,立刻命令虫云移开,但灰色怪风的速度太快了,外围的毒虫未能躲避,沾染到怪风。
看到怪风的瞬间,秦桑便感觉到了威胁,心知此风绝不简单,此时忙看向那些毒虫。只见那些毒虫被卷入风中,立刻全身僵硬,并被怪风裹挟着脱离虫云。
秦桑能够感觉到,它们没有死,只是变得老迈无力!
很显然,此乃凋零之风,将会夺走生灵的生命力,炼虚修士没有寿元之忧,就是因为生命力始终能够维持在巅峰,但如果被夺走生命力,也是会老死的!
“到底是什么灵虫,竟有这种神通?”
秦桑心知必须设法斩杀那只灵虫,否则几道凋零之风吹过,虫云就化为乌有了。
面对这种敌人,虫云起不到多少帮助,秦桑当机立断,将毒虫收进虫巢,手握怪虫,暗暗戒备。
就在这时,却又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凋零之风擦过他们,前方凭空涌现一团黄云,黄云化作一张大口,将凋零之风吞下,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啸声,一只蜈蚣状的灵虫在黄云里闪现,样貌狞恶。
它大口吞吸黄云,腹部高高隆起,叫声带着几分得意,旋即隐没进黑暗之中。
“这是……”
秦桑一愣,凋零之风竟不是针对他们,而是两只灵虫斗法。
不对劲!
这两只灵虫的气息都非常奇怪,秦桑有种感觉,他们不像活物,倒像是……
秦桑回想起在血灵脉看到先民留影,不由讶然,难道这也是古时的灵虫虚影,他们恰好闯进两只灵虫的战场留影之中?
或许未必是巧合,而且神通真实不虚,消失的那些毒虫就是明证!
秦桑望着深沉夜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天目蝶忽传示警,黄云竟在秦桑身下涌现,一道黄色气柱飚射而出。
天目蝶急忙带着秦桑闪躲,黄色气柱擦过他们,击向高空,便闻一声轰鸣,一道虫影被迫显现,正是刚刚喷出凋零之风的灵虫。
只见此虫头角似龙,却有蝗虫般的身躯,双翼大张,每一边翅膀竟有十几重,这些翅膀快速震动,无形的波动将黄色气柱阻挡在身前。
趁此机会,秦桑命天目蝶带着他远离此地。
不料下一道攻击紧随而至,依然在他们身边,他们仿佛变成了地缚灵,无论飞出多远,始终被困在灵虫的战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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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三十二章 再遇
两只古虫,一个能够喷出凋零之风,另一个吞吐黄云,蕴含吞噬之力,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却是苦了无辜被卷入进来的秦桑。
这两只古虫只是留影,这场战斗很可能发生在无数年之前,它们对秦桑视而不见,但每次攻击必会将他牵连在内。
秦桑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虫,否则会引来天地反击,让局势变得更复杂,导致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人都是自私的,往往倾向于优先保全自己,可一旦灵虫陨落,自己也将寸步难行,如何把握平衡,考验主人的智慧。对于灵虫而言,不仅要躲闪古虫留影的攻击,还要保护主人,无疑是极大的挑战。
一时之间,就见夜色之中,凋零之风和黄云频频碰撞,缝隙间有一道银色电光辗转腾挪。
天目蝶吞噬雷霆而异变,不仅懂得挥击闪电,无师自通类似雷遁的本领,速度并不慢,只不过在秦桑身边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此刻带着秦桑不停闪躲,看起来惊险万分,却总能避过危机,堪称妙到毫巅。
此时他们早已远离之前那个地方,但古虫虚影的战场也随着他们转移,从一座山打到另一座山。
心知不可能脱离古虫战场,秦桑放弃逃跑,专心观察两只古虫斗法,注意到两只古虫神出鬼没,每次都是突然闪现又突然消失,并非它们施展了隐匿神通,很可能是古虫留影的特性。
秦桑心中一动,虽是留影,未必不能被攻击。否则不知留影能够维持多久,他们拿古虫留影毫无办法,难道只能被动挨打?
想到这里,秦桑便开始寻找出手的机会,因为处境还没有多么危急,秦桑又多观察了一会儿,最终看准一个时机。
此时两只灵虫刚刚交锋过一轮,新一轮的交锋马上开始,那只龙角蝗的身影刚刚在虚空浮现,恰好在他面前。
‘呼!’
凋零之风迎面吹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秦桑竟和天目蝶乍然分开,手中的怪虫喷出一道七彩毒光,在秦桑身下形成一条光路,秦桑一脚踏上,便觉一股力量带着他远遁,和凋零之风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天目蝶没有了‘累赘’,蝶影一闪便出现在龙角蝗面前,一双天目瞪着龙角蝗,迸发出耀眼的雷芒,就见一道闪电狠狠劈向龙角蝗。
这道闪电看似纤细,声势比凋零之风毫不逊色,破空而至。
此时正值龙角蝗将隐未隐之际,秦桑紧紧盯着龙角蝗,倘若龙角蝗会反击,就不是留影那么简单了,他们还要改变策略。
出乎意料的是,天目蝶的闪电轻而易举命中龙角蝗,龙角蝗身躯一僵,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凋零之风便有溃散之势,恰好那只蜈蚣吐出黄云,一鼓作气冲散凋零之风,将龙角蝗吞没。
龙角蝗未被雷击而死,却也身躯麻痹,此时被黄云笼罩,叫声变成了哀鸣,气息急遽衰落,失去反抗的能力。
眼看龙角蝗之死已成定局,秦桑密切关注着蜈蚣的动向。
“咦?”
秦桑察觉,和龙角蝗相反,蜈蚣的气息隐隐变得更强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杀了它!”
秦桑目光一寒,当机立断,怪虫脱手而出,天目蝶也调转方向,扑向蜈蚣。
两只灵虫围攻,毒烟和闪电几乎同时扑向蜈蚣。
“吼!”
蜈蚣的身躯不大,叫声竟如狮吼,震耳欲聋。忽然,蜈蚣头顶的两条触须一颤,似乎是它的眼睛,分别‘看’向怪虫和天目蝶,仿佛此刻才注意到这两个敌人!
被蜈蚣盯着,秦桑通过天目蝶和怪虫,竟也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心中的不安更浓,秦桑绝不会留手,就见天目蝶和怪虫一左一右包围蜈蚣,闪电和毒烟频频向它身上招呼。
霎时虫躯翻腾,吼叫连连,充满痛苦和愤怒。
“杀!”
秦桑目光冷酷。
天目蝶和怪虫毫不留情,围杀蜈蚣。
蜈蚣突遭围攻,当场负伤,在它们精妙的配合之下,伤势越来越重。
就在此时,那只龙角蝗气息消失,终于陨落,下一刻,蜈蚣的气势竟随之暴涨!
令人震惊的是,短短时间,蜈蚣的气息飙升了足足三成,毫无停止的趋势。
见此情景,秦桑一惊,大概明白了古虫留影的规律,一只灵虫死后,修为便会被另一只掠夺。到时这只灵虫失去对手,就算他们不主动出手,很可能也会被这只灵虫盯上。
龙角蝗死后,蜈蚣获益,倘若两只灵虫的修为集于一身,实力不只是倍增那么简单,他们将要面对一个可怕的对手!
这意味着,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须得把握好出手的时机,既不能早也不能晚,最好同时杀死两只灵虫,不过这里仍有太多未解之谜。
幸好秦桑果断下令,蜈蚣虽实力暴增,但身上的伤势并未恢复,天目蝶和怪虫攻势更急。蜈蚣吼叫连连,愤怒至极,它本该享受实力大增的欢愉,偏偏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不断骚扰它。
“呼!”
一团黄云浮现,云气迅速向天目蝶和怪虫扩散。
天目蝶早有防备,就见虚空现出一张银色电网,蓦然向内收拢,反将黄云压制。
与此同时,怪虫不退反进,它头上长有三只眼睛,每只眼睛的形状都不一样,三只怪眼直勾勾盯着蜈蚣,射出有如实质的目光,幻化出一道和蜈蚣一模一样的虚影。
怪虫摇头摆尾,从蜈蚣虚影的尾部钻了进去,虚影消失,蜈蚣身躯一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吼。
秦桑在旁观战,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两只灵虫的战术是出自他之手。
一击得手,蜈蚣伤势更重,杀之不难。
秦桑正要一鼓作气,猛然回身,就见群山深处闪烁一抹不寻常灵光。
“那是……”
秦桑目光一凝,感应着远处传来的波动,意识到那里很可能是另一名修士,有着和他们类似的处境。
无垠夜空中,两人意外相遇,而且都有着同样的麻烦,无法藏身。秦桑发现此人的同时,对方自然也发现了秦桑,只见灵光猛然顿住,立刻改变方向,显然并不想和秦桑碰面。
这时,秦桑让天目蝶百忙中用天目神通一观,看到灵光中的一道人影,顿时大为意外。
“是她?”
此人竟是天愚氏的虞灵,也被卷入了古虫战场,身旁有虫影时隐时现。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巧合还是……”
秦桑眉心紧锁,隐隐猜出几分,目光一寒。
在此期间,天目蝶和怪虫一直未停止攻击,蜈蚣已到了强弩之末,最终在不甘的叫声中陨落。
夜空下,空空荡荡。
两只古虫死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桑始终盯着虞灵的动向,当即召回两只灵虫,紧追而去。
远处,虞灵回望一眼,不由苦笑一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这位秦长老,不过对她而言,在这里遇到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她现在仍感应不到天楄灵枢,说明柒爷爷和柒奶奶幸免于难,没有被卷进来,这里的人都是敌人!
不过,修士在这里受到重重制约,秦长老也不例外,虞灵倒也没有多少惧意,而且遇到秦长老总比遇到少昊苗裔强。
秦桑已经摆脱古虫留影,而她还在被留影纠缠,自知肯定会被追上,索性停下。
她的头顶有一道青光盘旋,是一只体型极小的青羽灵鸟,实则并非妖族,而是她的本命灵虫。
青羽灵鸟停止飞旋,落到虞灵面前,虞灵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玉瓶,里面放着几枚透明丹丸,她倒出一枚,喂给青羽灵鸟。
‘唧唧……’
青羽灵鸟无论长相还是叫声都和某种禽鸟很像,却是货真价实的灵虫。
吞下丹药,青羽灵鸟身躯一颤,一分为三,化作三只青色长箭,破空而去。
就见虞灵周围流光交错,三只长箭来回穿梭,留下道道残影,快逾闪电且锋利无比。
‘噗!噗!’
周围的两只古虫都被长箭命中,长箭从它们的身躯贯穿而过,又立刻折返回来,反复穿插。
在凌厉的攻势下,两只古虫不堪重负,几乎一起陨落!
解决了两只古虫,虞灵转身,看着飞来的秦桑,神色坦然,俏脸毫无戒备之意,露出娇美的笑容,“秦长老,我们真是有缘,才分开不久,竟又在这里重逢。”
秦桑落到虞灵面前,身上雷光收敛,意味深长道:“虞姑娘出现在这里,当真只是缘分而已?”
看来此女当初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出虫墓,不过此女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来?
外面那些人的表现,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此女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感受到秦桑毫不掩饰的杀意,虞灵收起笑容,道:“当初,我也是随口一提,并未威逼强迫秦长老,秦长老总不能全怪到我一个小女子头上吧?”
虞灵满脸委屈,显得楚楚可怜。
秦桑自是不为所动,冷哼一声:“你果然心怀鬼胎!”
虞灵更委屈了,“秦长老明鉴,我说出虫墓之时,奢谶曾厉声阻止,道长倘若听从他的劝谏,我也无可奈何。我承认有些小心思,想要利用秦长老,却也并非不赦之罪。我知秦长老乃是豪杰,不喜被人算计,望秦长老息怒,能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说着,虞灵对秦桑深深一礼,态度颇为诚恳。
秦桑不语,目露寒芒,打量虞灵,见她身上散发淡淡黄芒,显得有些虚幻,看着不像真身,不禁暗道古怪。
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出手的原因之一。
虞灵察觉秦桑的目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问道:“秦长老是不是好奇我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乃是因我族至宝,天楄灵枢之故……”
说着,她便将天楄灵枢的来历和部分威能主动透露出来。
“你是在威胁秦某?”秦桑冷冷道,目光更加凌厉。
他心知虞灵说的肯定不全是实话,但这件天楄灵枢未必是假。
落入此地之后,秦桑早就试探过,任何需要他催动的宝物,都会遭到这方天地反制。
此女维持着这种状态,并非依靠灵虫神通,若是某个至宝的能力,却又不受天地反制,不由得秦桑不重视。
另外,既然能够维持这种状态,通过此女和那件至宝的联系,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
闻听此言,虞灵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秦桑一言不合动手,既然能谈,就有回旋的余地。
她看似镇定,实则心中忐忑,她现在虽能维持着灵枢状态,却失去了对天楄灵枢的感应,虚有其表。
“秦长老误会了,虞灵绝无此意!”
虞灵郑重道,“虞灵发誓,无论禁地内外,秦长老若能和我联手,必是合则两利,并且我愿补偿秦长老,平息秦长老的怒火!”
“禁地内外?”
秦桑目光一闪,“这么说,虞姑娘对这里非常了解?”
“谈不上了解,不过我族底蕴之深,在整个巫族都罕有能及,不是区区东羊氏能比的!我族典籍之中便有关于虫墓的记载,虽然不多,但多年前曾有一位族中前辈进入虫墓,并活着出来。虞灵愿与秦长老分享,和秦长老联手走出虫墓……”
虞灵毫不隐瞒道。
秦桑不为所动,淡淡道:“擒下你,秦某亦能拷问出虫墓的秘密,还能出一口恶气。”
面对秦桑的威胁,虞灵非常镇定,“我相信秦长老并非意气用事之人!而且我想要的合作并非局限于一时,在这里,只是让秦长老看到我们的诚意。秦长老此番出山,想必是想有一番作为,与我们天愚氏结盟,是最佳的选择!”
“哦?此话怎讲?”
秦桑深深看了眼虞灵。
之前此女表现的天真烂漫、不经世事,都是伪装,此番应对进退有度,句句点在他的需求上,让他一直找不到动手的理由,这份才智就不简单。
“秦长老实力了得,乃是绝世高手,可欲有大作为,须得顺应天下大势,”虞灵反问,“秦长老可知,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来历,当今之世又有多少暗流涌动?”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三章 上古五族
“哦?你且说说看,”秦桑收敛杀意,眼神玩味,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很想了解巫族的局势。
这段时间,和他密切接触的只有东羊氏,其他氏族和他不仅没有交情,反而都被他狠狠敲诈了一笔。而奢谶知道他人族的身份,不可能和他交心,对他暗暗防范。因此秦桑见过的巫族高手不少,但对局势一直是雾里看花。
此行他的目的是寻找流萤和鬼母,为天目蝶寻找机缘,本不欲牵涉太深,可惜事与愿违,鬼母一直杳无音讯,而他在巫族结下的因果越来越多,最好未雨绸缪,万一被卷入大势,方能从容应对。
虞灵所说的‘暗流涌动’,秦桑隐有所感。
内有巫族天地大祭将至,东羊氏不惜勾结他这个人族,意图不明。
外有道庭回归,人族大乘小乘之争,异人族圣地入梦……
在魔界虎视眈眈、魔劫随时降临的背景下,人族和异人族都有大事发生,巫族身在其中,面对魔劫,难道没有任何应对吗?
只是秦桑对巫族不够了解,在东羊氏看到的典籍也都是奢谶想让他看的,一直理不清头绪。
“那些人乃是少昊苗裔!”虞灵沉声。
“少昊?”
秦桑在东羊氏看过一部分历史,记得这个氏族,据载是和共工氏同时代的上古氏族,如今也和共工氏一样,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氏族。
对于巫族历史,秦桑之前都是当神话看的,里面有许多夸张的描述,往往细节都被略过,可信度不高。
这段时间的经历证实,许多巫族历史是真实存在的。
“上古少昊氏虽成为历史,却有神器白帝神甲传下,这些人想要用禁地里的神血修复白帝神甲!”虞灵毫不隐瞒,道出这个秘辛。
白帝神甲,神器。
这些东西,秦桑第一次听闻,‘神血’更是令他心中一震,问道:“世间真有神血?”
“就看秦长老信不信上古有神灵了,就算在我们内部,也有不少叛逆者,试图推翻历史,认为上古神灵都是虚构的,”虞灵手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但我是相信的,我们体内的血脉,我们的天赋,都证明我们和人族是不同的,因为我们是神灵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神灵的血脉!”
说到此处,虞灵满脸骄傲。
这种骄傲,秦桑在其他巫族修士身上感受过,巫族的天赋确实只能以‘神灵血脉’解释。
这恐怕是巫族和人族决裂的最大原因,困难时尚能共抗外敌,一旦处境好转,割裂就会立刻出现。
巫族自认为神灵后裔,视人族为‘凡’,上古之时巫族是人族的统治者,面对人族心态一直是高高在上,纵然现在人族的实力远胜巫族。
同为‘巫’,异人族踏上了另一条路,秦桑在那些异人族修士感受到的只是对先祖的强烈崇拜。
“此地神血从何而来?”秦桑追问,想起在共工之台的所见所闻。
那里的所有景色都和‘血’有关,血云、血灵脉,甚至大地都仿佛是一大块血肉,难道是神血造成的?
虞灵轻摇螓首,道:“没有人知道,神血只是传说,大家一直以为是根据禁地的环境杜撰出来的,不料那些少昊苗裔好像真的找到了神血。我们对东羊氏的巫女动手,其实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派人前来南境,调查此事,而不会被少昊苗裔怀疑。又因秦长老困住柒爷爷,威逼柒奶奶,我心怀不忿,便有了利用秦长老的念头。但我们对秦长老绝无歹意,临行前我便叮嘱柒奶奶,万一秦长老遇到危险,便用族中至宝相救……”
她的语气颇为诚恳,秦桑丝毫不为所动,是杀是留,他心中自有衡量。
“就算他们将白帝神甲修复,又能如何?”秦桑反问,“就算它是一件先天灵宝,难道穿上它就能一统巫族?”
“当今修仙界将宝物划分成法宝、灵宝之流,神器并不在此列,名之为‘神’,更重要的是神器所代表的意义,在上古时代就是神之意志,代表神灵的权柄,掌握它便掌握大义!”
虞灵神情凝重,“神器亦可称为圣器,白帝神甲就是所有少昊苗裔心目中的圣器!一旦白帝神甲现世,就能以白帝的名义号令少昊苗裔,重聚上古金族!秦长老若通晓历史,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桑不语,静等下文。
虞灵看了他一眼,见秦桑不动声色,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得继续,述说起上古历史。
“上古时代,巫族和人族尚未分裂,本为一体。人族有许多氏族部落,这些氏族部落之间并不是一条心,会因为竞争资源而彼此争斗、攻伐。
“记载中,当时人族形成了五大阵营,以五行命名,号称金、木、水、火、土五族,五族各有一位帝皇,尊号分别为白帝、青帝、黑帝、赤帝和黄帝,白帝神甲便是白帝代代相传的宝甲,金族神器!
“传说金族以少昊氏为首,白帝便是出自少昊氏,甚至金族后裔都自称少昊苗裔。如今金族分化,氏族各自为政,但金族后裔还在,拥有整个巫族近两成的力量,谁若能重聚金族,就能号令这股力量,搅动风云!”
“五族五帝?”秦桑目光一闪,“这么说,共工氏是水族的……”
“正是!”虞灵道。
“重现上古金族……”秦桑呵了一声,“应该不止少昊苗裔有这种心思吧?”
虞灵颔首:“这正是我说的暗流涌动,一些实力不强的氏族后知后觉,但那些有心人的动作,瞒不过我们天愚氏的耳目。”
顿了顿,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修仙界大变革的序幕早已拉开,大周朝堂刚有一场关于大乘小乘的争论,佛门为此组织了无数次辩经法会,听说不久前异人族圣地也发生了大变故,蛮荒里的妖族也动作频频。如果我们巫族还是一盘散沙,一旦大变革来临,滚滚大势面前,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我们!”
秦桑惊异地看了虞灵一眼,没想到此女气魄不俗,对天下大势也了如指掌。
异人族圣地大变,秦桑是亲历者,但他并不清楚那个梦境除了诞生梦种,对异人族还意味着什么。
若将此事和人族的大乘、小乘之争联系起来,恐怕也将是一场影响深远的大事件,他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虞灵嫣然一笑,“这些都是我从爹爹那里听来的。巫族高人无数,肯定不只爹爹一人看出巫族的问题。以上古五族的名义,重聚五族后裔,便能改变这种局面,这应当是所有有志之士的默契。”
即使巫族最终不能一统,重现上古五族,各自统合内部意志,五族再缔结盟约,也能减少许多阻力。
秦桑怀疑,巫族天巫和大巫就是背后的推手。
攘外必先安内,魔劫正在迫近,在魔劫的压力下,巫族大能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五族谁能率先统一,无疑能够占据巨大优势,难怪天愚氏得知少昊苗裔修复白帝神甲这么紧张。
“上古五族,原来都是真的!”
秦桑感叹道。
虞灵复又露出笑容,说起一件趣事,“上古五族的时代,五族之名其实和族人的天赋有关系。譬如木族,族人多擅长修炼木行功法,那时的天才便被称为木灵之体,又称木德之身,甚至还有五行兼备的五德之身,在整个上古时代的记载里,都是屈指可数的绝世天才!秦长老有没有觉得熟悉?”
秦桑一怔,“灵根?”
“正是,人族奉如圭臬的灵根之说,应当就是源流于此,”虞灵道,“传说上古时代,天地始开,阴阳初分,彼时天地间五行之力混乱,生灵孕育时先天五行之力加身,便能修行,有多有寡,修行天赋便有高有低。”
说话的时候,她悄悄观察秦桑的表情。
动手之前,天愚氏仔细调查过秦长老的底细,最后查到的东西不多,最关键的有两条。
一是这位秦长老出自已经衰落的氏族蒿伯氏,二是他和东羊氏剑岌是师兄弟,虽然东羊氏做了掩饰,天愚氏仍查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怀疑两人的师父是一位人族剑修。
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他们的师父至少是一位合体期大能!
天愚氏的族人大多仇视人族,虞灵却知道父亲的心思和族人不同。乱世之兆已现,天愚氏欲谋大事,会尽可能拉拢强大的盟友,哪怕对方是人族大能,况且这位秦长老本就是一位超级高手。
“既然是灵根之说的源流,所谓木德之身,应该就是指的单木天灵根,五德之身又是什么?”秦桑问。
五德之身兼具五行,而修仙界中五灵根最多,现在岂不是遍地天才。
秦桑根本不怕虞灵猜疑,这正是他和奢谶刻意营造的效果。
他们心知计划不可能天衣无缝,秦桑接触的巫族高手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反倒不如主动露出一些破绽,更能打消别人的疑虑,从而隐藏更大的秘密。
在人族学剑,不是什么大罪过。
“五德之身可不只是兼具五行,而是五行均衡,不增一分亦不减一分,完全平均。五行之力乃是构成天地的根基,就连我们在突破炼虚之时,也要调和五行、掌控天地元气,这时五德之身的好处便显现出来,”虞灵道。
秦桑暗道果然如此。
突破炼虚,以五行入道,两者最上,择一而精之、纯之,或五行具备、均衡而不偏废。
当年他突破炼虚期时,受益于雷祖降临,瞬间明悟何谓掌控天地,临阵突破。否则只能先调和体内五行,慢慢领悟,经历漫长时间的参悟才能做到。而五德之身直接省却了这一步,羡煞旁人。
不仅如此,五德之身的优势在突破化神期时就显现出来。
世间所谓天才,恰恰是两个极端,一是至精至纯的天灵根,一是五德之身,而后者恐怕更为稀少。
天灵根在修行初期显现出巨大优势,五德之身厚积薄发,不过步入炼虚期之后,对天赋就没有那么看重了。
“比之天灵根,五德之身还是更苛刻些,”秦桑评价道。
“秦长老所言甚是,若不幸生在灵气稀薄的小千世界,结婴尚且艰难,根本没人在意是不是五德之身,又或者灵界由盛转衰,而天灵根没有瓶颈,突破容易,修行所需的资源最少,自然是占据巨大优势。不过我们灵界正值春秋鼎盛,灵气丰裕,修行资源并不缺少,”虞灵顿了顿,“据我所知,人族大派对灵根并不多么看重,只作参照,毕竟灵根可以后天补充,五行亦可调和。”
秦桑点头,飞升之后他就感觉到了,灵界不像风暴界,收取弟子以灵根为首要条件,甚至是决定性。
虞灵忽而一笑,“或许有朝一日,根本不在乎是什么灵根了呢!功法传承皆是从上古时代演变而来,一脉相承,自然是以五行之道为根基,如今仍处在窠臼之中。但天地间可不仅有五行之力,修仙界也早就有苗头了。说不定何时便会出一位大贤,打破这个规则,大易其法,彻底改变修行大道,到时人人皆可修行!”
秦桑心中一动,不禁想起一件往事。
当年在月渎湾,弟子玉朗便有以武入道之念,多年未见,不知这个弟子现在还好吗?
不知不觉,两人竟探讨起了修仙界的演变和未来。
秦桑哑然失笑,回归正题,“多谢道友告知这些,不过这天下大势,与秦某又有何干?”
“秦长老难道不想振兴蒿伯氏,重回氏族之林?”
虞灵反问,“秦长老若有此心,托庇东羊氏绝非明智之举。东羊氏乃是祝融苗裔,火族后人,而据我们从典籍里查到的记载,蒿伯氏很可能是一支木族后裔,一旦乱起,五族相争,秦长老又该如何自处?”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在蒿伯氏遗迹看到的兰草图腾,虞灵所言很可能是真的。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四章 设计
“天愚氏也是木族后裔?”秦桑听出弦外之音。
“不错,我们天愚氏在上古时代便追随青帝,是最古老的氏族之一!”
虞灵满脸自豪。
连少昊氏都不存在了,天愚氏历经无数次大变故,传承至今,确实值得自豪。
“金族有少昊氏,不知木族当年尊奉哪个氏族?”秦桑追问。
虞灵道:“青帝之名原属于太昊,传说太昊氏是最古老的氏族,神话中的人文始祖,百王之先……”
听到这里,秦桑不禁讶然,没想到太昊氏竟有这么悠久的历史,竟是人族的始祖。
却又听虞灵不屑道:“但今时太昊氏非上古太昊氏,徒有其名而已!我们木族后裔更认可句芒氏。”
秦桑暗道怪不得巫族内部一盘散沙,很多氏族都有着深厚的底蕴,太昊氏实力最强,似乎得位不正,无法号令其他氏族。
句芒氏和少昊氏、共工氏一样,已成为历史,天愚氏的野心昭然若揭。上古之时,天愚氏为句芒氏附庸,现在实力颠倒,就想反客为主,统御木族。
“天愚氏手中也有青帝神器?”秦桑问。
虞灵迟疑道:“我在族中只是巫祝之女,父亲虽对我宠爱有加,但许多秘辛是没有资格知晓的。不过,早就有许多氏族暗中追随我天愚氏,父亲德高望重,必能聚拢木族后裔,重现青帝荣光!秦长老有任何问题,不如等脱身之后,随我返回天楄谷和父亲面谈,父亲定会为秦长老一一解答。”
“我与剑岌师弟感情深厚,受到东羊氏颇多恩惠,反过来和东羊氏为敌,岂非狼心狗肺!”秦桑断然拒绝。
虞灵眼睛一亮,“我们并非要秦长老和东羊氏为敌,更不会强迫长老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以后万一和东羊氏起了冲突,秦长老自行决定要不要出手。而且,就算真到了五族混战的地步,也不可能出现灭族惨剧,否则上面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着,她抬手向上指了指。
秦桑暗道果然,巫族大能就是幕后推手,没有巫族大能默许,根本不可能重现上古五族,各大氏族显然也对此心知肚明。
他依旧拒绝道:“我已经答应帮东羊氏将巫女送到太昊氏,绝不会出尔反尔。”
虞灵大喜,秦桑没有明确驳斥,明显已经心动了,当即道:“既然如此,等到天地大祭之后,我们再与秦长老商议此事,或许父亲会亲自前去拜访秦长老。”
秦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算是默认了。
不过秦桑心里清楚,自己是不能加入木族的,否则奢谶定会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秦桑另有打算,天愚氏的实力和地位远胜东羊氏,他想借用天愚氏的资源,调查鬼母和流萤的下落。
虞灵长舒一口气,不由欣喜,此番不仅帮氏族争取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她的小命也保住了。她虽有保命底牌,但更觉得这位秦长老深不可测,真打起来,着实没有取胜的信心。
经过一番权衡后,秦桑放弃了擒下此女的打算,虫墓限制了他的实力,或可强行将之搏杀,生擒并拷问出有用的消息却不容易。炼虚修士都有自己的骄傲,万一此女性情刚烈,宁死不屈,竹篮打水一场空。
方才虞灵瞬杀古虫留影的表现,秦桑看在眼里,此女实力不俗,且得了前人的经验,对虫墓更了解。
虞灵也颇为识趣,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这上面记载着族中前辈虫墓之行的经历,请秦长老过目。”
秦桑毫不客气,神识扫过,仔细看了起来。
令他意外的是,那位前辈并没有经历过他们遇到的蛊虫留影,说明虫墓里的环境并非一成不变的。
“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只要找到玉简中记载的那些地方,就能离开虫墓,”虞灵严肃道。
秦桑微微颔首。
按照那位前辈的说法,虫墓栖息着各种各样的灵虫,如果一直看不到灵虫,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进入了某个强大灵虫的领地!
秦桑和虞灵进来这么久,只见过古虫留影。
不过秦桑只赞同前半句,他并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已经进来了,不妨尝试寻找一下机缘。
那位天愚氏的前辈并未在虫墓获得多少好处,感觉不妙就果断撤出虫墓,或许只是在虫墓边缘游走了一圈,而他们现在还不知身处何方。
“道友有何建议?”秦桑问。
虞灵叹道:“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唯有如此。”
秦桑点点头,接着两人定了个誓约,选定一个方向,结伴而行。
许是运气使然,他们接下来没有遇到古虫留影,飞驰之时秦桑问起关于上古五族的问题,虞灵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渐渐熟悉,气氛缓和,秦桑又故意将话题引导到御虫之术上。
虞灵许是在刻意讨好秦桑,主动透露了一些御虫的诀窍,秦桑虽非巫族修士,修的却是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也大受启发。
不知不觉,两人又飞了一天一夜。
他们认定一个方向,笔直向前,不知飞过了多少山脉,竟还见不到一只灵虫,神情愈发凝重,倘若这块领地真有霸主,只愿还没有盯上他们。
“嗯?”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一顿,示意虞灵收敛气息,落入下方的山林。
“前面有人?”
虞灵看了眼秦桑肩头的天目蝶,一路上全靠这只蝴蝶警戒。
秦桑点头,反问道:“你在地宫之中,只见到一名女修?”
虞灵‘嗯’道:“其他人应当都被秦长老引了出去,此人乃是丹鸟氏的巫祝,最后围攻秦长老的那两人,估计也都是某族的巫祝。纵是小族,巫祝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么说,地宫原本应该只有三个人,前面这人不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很可能是主阵之人!”
秦桑心神和天目蝶相连,将远处的景象纳入眼底。
巧合的是,对方此时正面临古虫留影的纠缠,浑然不知有人靠近。
“好机会!”
虞灵兴奋道。
此人若是死在虫墓,少昊苗裔绝对怀疑不到天愚氏的头上!
秦桑正有此意,少昊苗裔在虫墓旁边抽取神血,不可能不考虑意外情况,或许知道更多虫墓的秘密。
“活捉此人只怕不易,”秦桑皱眉道。
虫墓对修士的限制太大了,两人联手也没有把握。
“能捉便捉,不能就直接杀了!”虞灵寒声道,“我先去前面,看一看那人是何来历,或许有克制之法。对了……”
说着,虞灵取出一物,“我已将上面的烙印抹去,让天目蝶炼化了吧。”
秦桑低头一看,是一枚青色玉石,形状特别,像人的眼珠,只是没有眼白,隐隐散发着一种雷霆气息。
“乙木神雷?”
秦桑讶然道。
“秦长老法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此宝的底细,”虞灵赞叹,语气一转,“不过此宝并非给修士用的,而是专为灵虫炼制,临行前我特意从族中带出来,通过一只木行灵虫催动此宝,便能发出威力强大的乙木神雷。”
说着,她看向天目蝶:“我便先将此宝借给灵蝶,灵蝶将雷力灌输进来,亦能转化成乙木神雷,瞬间令神通威力大增!”
以往,秦桑也得到过专为灵虫炼制的宝物,但非常罕见,品质远不如这个青玉之眼,巫族在御虫之道的积累果然深厚。
秦桑并未推拒,收下青玉之目,天目蝶欠缺的正是爆发力。
天目蝶挥翼打出一道灵光,包裹青玉之目,就地炼化起来。
虞灵一笑,肩头的青羽灵鸟喷出一道青光,身影瞬间隐去。她身上还有天楄灵枢赋予的力量,气息微弱,因此隐匿起来非常简单。
由于虞灵全力配合,天目蝶轻易便将青玉之眼炼化,运用起来或许还不够纯熟,但影响不大,毕竟只需要利用此宝将雷霆转化为乙木神雷。
片刻后,虞灵去而复返,喜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此人乃是丹鸟氏二长老,巫祝和二长老竟然都在这里,看来丹鸟氏乃是主导者之一!”
她冷哼一声,又道:“此人不知遇到过什么,身上好像有伤,现在又被古虫留影缠住,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良机!”
秦桑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既然他和那名女修乃是同族,会不会有联络之法?”
虞灵一惊,“你是说,丹鸟氏巫祝可能就在附近?”
一族之巫祝都掌握着整个氏族的修行资源,何况丹鸟氏这种大族,只怕实力不比父亲逊色。
“不会!他们应该还没有会合,巫祝若在附近,此人岂会这么狼狈。”
秦桑想的其实是白帝神甲,“异变发生时,那名女修离血池是最近的,神甲碎片会不会就在她身上?”
“秦长老难道想……”
虞灵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她胆大包天,都没敢动过这种念头。
擒下这位二长老,得到丹鸟氏的联络秘法,提前设下陷阱,引那位丹鸟氏巫祝前来……
若能将这件金族神器抢走,定会对少昊苗裔的士气造成重大打击!
“道友认为可行否?”秦桑看向虞灵。
白帝神甲是巫族神器,他未必用得上,但将此宝转卖给任何氏族,都能卖个好价钱,比干绑票勒索强得多。
那种事‘有伤天和’,不宜多做,该适可而止了。
“这……”
虞灵迟疑。
诱杀丹鸟氏巫祝,她自己想都不敢想,万一失手,她也就暴露了,将会影响父亲的谋划。
可是和秦长老联手……
想到白帝神甲的巨大诱惑,虞灵银牙暗咬,幸好理智还在,“先拿下此人再说吧。”
两人商议一番,迅速定好动手的计划。
天目蝶把青玉之眼炼化入体,在秦桑头顶盘旋一圈,逐渐隐去,率先出动。
虞灵将青羽灵鸟召到面前,轻声呢喃,青羽灵鸟瞥了秦桑一眼,发出一声轻鸣,声音清脆悦耳,虚空中随即荡起阵阵涟漪。
涟漪化作实质般的灵光,道道灵光向秦桑飘去。
秦桑也不反抗,任由层层灵光加身,身影渐渐变的虚幻。
帮秦桑隐藏好,虞灵又隐匿暗处,跟在天目蝶后面。
秦桑自己不能施法,也没有天楄灵枢,隐匿的效果最差,便落在最后。
……
虫墓外。
老者和老妪察觉到远处有气息极速靠近,急忙远离血井,藏在暗处,悄悄窥视。
不多时,就见血云翻滚,两道人影在血井边缘现身,一男一女,都穿着形制相同的银甲。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女子失声惊呼。
男子尚能保持冷静,立刻取出一枚玄金令箭,只听一声脆鸣,令箭化作流光射向高空,显然是某种传讯之法。
“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三位巫祝大人的气息,”男子沉声道。
两人各自施展法门,分头寻找,都一无所获,又在血井前会合,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血井的血液几乎与岸边齐平,血浪滔天,传来阵阵剧烈的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跳进血井,便在岸边施法探查。
忽然,两人齐齐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倒退一步,脸色煞白,相顾骇然。
方才他们联手探查血井底部,竟遭到了反噬,反噬之强令他们心有余悸,想想消失的几位强者和法阵,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三位巫祝大人和神甲碎片难道都被神血吞噬了?”
女子颤声道。
三位巫祝陨落,受损的只是三个氏族。
神甲碎片却是从所有少昊苗裔搜集来的,回去怎么向那些氏族交代?此事传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重现上古金族的愿望,刚刚开始就要破灭了!
“吞噬?”
男子似想起什么,闪身飞到血井另一边,绕着血井探查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女子,“你说,会不会是虫墓作怪?”
暗处的老者和老妪听到他们的对话,对视一眼,扭头看向虫墓。
女子一怔,也想起来布置血池前,丹鸟氏巫祝曾郑重提醒大家小心虫墓。可要去虫墓救人寻宝,恐怕要等其他氏族的高手赶到,商议出一个章程。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五章 异变
丹鸟氏二长老名叫闳桐,此人正焦头烂额。
自从被卷入虫墓,他连续遇到了三次古虫留影,第一次经验不足,虽打散了古虫留影,他和本命虫蛊却都受了伤,埋下隐患。
第二次稍好一些,可不等他和本命虫蛊恢复,又被卷入古虫留影,不禁想要破口大骂。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被古虫留影盯上,便是不死不休,逃不掉的。
好在他身为丹鸟氏二长老,底蕴深厚,身上灵药充足,现在他和本命虫蛊正是依靠丹药,强行压制伤势,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两只古虫。
闳桐暗暗焦急,并非心疼丹药,而是担心古虫留影会接踵而来,接下来不知要被困在虫墓多久,伤势继续恶化,他的处境会愈发危险。
‘嗡!’
心中闪念间,闳桐忽听到一声琴音,连忙收起杂念,接着被一片阴影笼罩,周围响起阵阵急促的破空声。
只见他下方的地面震动,涌起层层土浪,大地轰隆隆作响,周围几座山峰都晃动起来,山石滚落。
随即地面的一些地方高高隆起,似乎要长出新的山峰,隆起的地面散发着金色微光,然后变成一块块浑圆的巨石,射向高空。
这些巨石飞到闳桐身边,只听‘砰砰’巨响,巨石彼此拼合,顷刻间组成一个圆形的石球,包裹闳桐,拼接处密不透风,金属般的光泽流淌,一看就坚固无比。
此乃灵虫神通,他的本命虫蛊是一只灵蚯,精擅控御金石,这种神通本是用来困敌,现在作为防御手段。
石球形成的刹那,一道道波纹从虚空蔓延过来,触及石球便激起剧烈的波动,发出阵阵铮铮响声。
这种波纹原来是音波,源头是其中一只古虫留影,外形非常特别,是一个圆乎乎的毛球。
这种古虫的叫声悦耳动听,却暗藏杀机,乃是非常阴险的音杀神通,刚刚闳桐险些吃了大亏。
石球挡住了古虫的音杀神通,蓦然急坠,惊险地和一道虹光擦肩而过。
就在虹光和音波碰撞的刹那,闳桐目露寒芒,手掌一翻,掌心趴着一团阴影。
气息显示这是一只灵虫,且修为不低,却始终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长相。
这只灵虫的后背用力鼓起到极致,仿佛要炸开一般,然后蓦然收缩,传出‘咚’的一声,竟如雷鼓一般,响彻天地。
一瞬间,发出音杀神通的古虫忽地向下一沉,像是被狠狠敲了一记,头晕目眩,反应迟缓,它的头顶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漆黑之物。
此物不大,却有千钧巨力,将这只古虫镇压!
与此同时,那只古虫身后一点金芒浮现,隐约有一只纤细的金色灵虫,身躯一曲一弹,激射而出,竟如利剑般贯穿古虫而过。
古虫的叫声戛然而止,身躯如镜面般破碎。
那只金色灵虫去势未竭,趁势去扑杀另一只古虫。
闳桐和两只古虫留影纠缠多时,终于找到最好的动手时机,运气好的话能够一举解决两只古虫。
就在这时,闳桐却迟疑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满脸惊讶。
金色灵虫也因为主人的迟疑,导致动作慢了半拍,错失良机。
闳桐并未因此顿足捶胸,冲出石球,看也不看活着的那只古虫,紧紧盯着自己的本命虫蛊,又惊又喜。
‘咝咝……’
金色灵虫这时摆动了一下脑袋,发出叫声,开始还有些不熟练,叫声很快发生变化,变得婉转美妙,竟和刚刚‘死去’的那只古虫叫声一模一样!
紧接着,熟悉的音波以金色灵虫为中心,向前扩散开来。
……
此时,秦桑和虞灵正悄然靠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都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动手!”
秦桑并未因此而有丝毫迟疑,闳桐正因灵虫分心,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下一刻,金色灵虫下方浮现细微的波动。
此时活着的那只古虫正对闳桐展开反击,这只灵虫身具七彩,乃是一只七彩古虫,最强的神通是发出各色虹光,每种颜色的虹光有不同的威能,但杀伤力都非常强大,七色虹光更是了得。
秦桑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恰好有一道七色虹光从天而降,攻击金色灵虫和闳桐,而且随着对手陨落,这只七彩古虫的实力正在飞涨,威力更胜往昔。
闳桐压下心中的狂喜,命金色灵虫专心对付七彩古虫,忽生警觉,怒喝:“谁!”
这时,一道蝶影在金色灵虫身下闪现,正是天目蝶!
蝶翼上的天目与以往有很大不同,像是蒙上了一层青膜,天目闪烁,闪电跳跃,这些闪电立刻便被青膜染成了青色,化为乙木神雷。
就见蝶翼上涌现出道道青色电芒,电芒瞬间汇聚成一股青色闪电,击向金色灵虫。
此时金色灵虫头顶有七色虹光,身下有乙木神雷,同时遭遇两道攻击,处境岌岌可危。
这还没完,虞灵紧随天目蝶现身,她提前给青羽灵鸟服食了一枚丹药,青羽灵鸟立刻化作青箭,青箭在虚空留下三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封死了金色灵虫的所有退路!
对金色灵虫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虫墓特殊,一旦除掉闳桐的灵虫,此人便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闳桐仍是一个变数,而他正是秦桑的目标!
变故接踵而至,闳桐目眦欲裂,明白这是敌人精心为他准备的伏杀,近乎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闳桐只有一种选择,当即脸色泛起潮红,正欲献祭自身精血,施展一种御虫禁术,瞬间增幅金色灵虫的战力,甚至他自己也要不顾天地反噬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是你!”
看清秦桑的面容,闳桐大惊失色。
在虫墓外,他主持大阵,将秦桑的种种表现看在眼中,愤恨之余,也隐隐生出惧意。此人身在阵中,竟能在他眼皮底下强杀另一人,实力着实可怖。
此时秦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闳桐不由心神巨震,却见秦桑带着惊天杀气,径直向他冲来。
“不好!”
闳桐从秦桑身上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如果他现在救援金色灵虫,死的就是他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闳桐毫不犹豫选择保命,哪怕很可能只是徒劳的挣扎。他连忙将手中的灵虫抛起,灵虫和石球皆飞到他头顶,化为一团厚重的黑云。
他对岱舆仙山的恐怖威力记忆犹新,以防秦桑抡起仙山向他砸来。
就在这时,他却看到秦桑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之前施展力道手段,目的是和‘秦长老’这个身份切割,方才秦桑旁敲侧击,确认虞灵并不知晓阵中发生的事情,便决定继续隐藏实力。
现在,他用的是‘秦长老’的手段!
令闳桐惊愕的是,他没有看到仙山,而是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剑意将他锁定。
这一刻,他几乎以为还有第三个敌人。
“此人不仅是一名强大的体修,还是一名剑修!”闳桐无法置信。
虚空一暗,星光中闪现出四尊圣兽,这些都是在刹那间发生的,四圣兽化为一道星光,星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斩向闳桐。
在这里动手会受到天地反噬,是以秦桑没有用剑阵消磨闳桐的实力,出手便是杀招!
仙山大开大合,星剑神秘莫测,为岱舆仙山做的防御,在这柄星剑面前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而闳桐已经来不及变招了。
危急时刻,闳桐也顾不上天地反噬,忽然眉心开裂,无数纤细的光丝射出来,像一只只白色的虫子,扭动飞舞,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光丝在他身前凝结,顷刻间形成一幅神纹图腾,图腾灵光变幻,化为一面巨盾,挡在他面前。
剑光已至!
剑盾相接,只见巨盾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纹以裂缝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来。
“噗!”
闳桐狂喷鲜血,倒射而回。
他的胸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恐怖剑痕,防御被一剑破去,剑痕斜贯胸腹,触目惊心。
闳桐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还没死,但剑意还在他体内疯狂破坏。
这时秦桑并未继续出剑,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秦长老快躲开!”
不知何时,他背后狂风肆虐,可怕的风压能够摧毁大地上的一切,从狂风之中诞生出一道透明风刃,向秦桑后心疾斩而来。
秦桑动用了剑域之力,否则也不能瞬间重伤此人,但也因此激怒了虫墓。修士动用的神通威力越强,遭到的反噬就越强。
动手之前,秦桑就和虞灵商定,他亲自出手擒杀闳桐,虞灵为他抵挡反噬。
虞灵提前唤出另一只灵虫,严阵以待,可真到了这一刻,才知道反噬到底有多强,她竟只能牵引透明风刃,让它略微偏离方向,为秦桑争取时间。
而秦桑对此早有预料,他岂会将性命系于旁人之手,手中怪虫颤动,脚下生出一条毒路,一步跨出,身影连闪,不断削弱透明风刃,同时听到一声惨叫。
惨叫声来自闳桐。
他身负重伤,因亲自出手抵御剑光,也遭到了天地反噬,但他可没有人为他抵挡反噬,伤上加伤。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和本命虫蛊之间的联系……断了!
金色灵虫已死!
同时被天目蝶、青羽灵鸟和七彩古虫围杀,金色灵虫独木难支,又得不到主人的支援,力战而亡,新领悟的音杀神通成为临死前的绝唱。
修士和本命虫蛊性命交修,心神相连,金色灵虫死亡,闳桐立刻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闳桐满脸绝望,而在此时,几只灵虫的攻击又向他席卷而来,秦桑和虞灵也对他虎视眈眈。
他自知绝无幸理,忽然仰天悲吼,带着浓浓恨意,全身金光勃发。
秦桑暗道一声不好,却来不及阻止,暗叹一声。
‘轰隆隆……’
雷云密布,银蛇狂舞,又有阴风阵阵,诡异无比,天地的反击变幻莫测,令人捉摸不透。
一股阴风从闳桐身上吹过,就见金光迅速暗淡,闳桐身影显现,化作风沙。
原来闳桐自知必死,再挣扎下去很可能会被敌人用手段制住,生不如死,便耗尽体内所有力量,引来天地反噬,自绝于世!
闳桐最后一击透支了潜力,带着他不屈的意志,打向敌人,却被秦桑和虞灵轻松避开。
风沙随风而散。
虞灵不甘道:“此人好生决绝!”
“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吧。”
秦桑摇摇头,终究还是失手了,想要活捉一位炼虚后期强者太难了,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待天象减弱,秦桑和虞灵飞到闳桐陨落的地方,环目四顾。
闳桐死后,那只七彩灵虫也消失了,不知是被天象抹杀,还是失去了目标,自动消散。
“道友注意到此人胸前的那枚金符了吗?”秦桑问。
虞灵点点头,表情沉重。
闳桐陨落时,金符破裂,显现出一些征兆,他们怀疑,此宝很可能有类似命魂灯的威能。
不知另一端连的是丹鸟氏神殿,还是丹鸟氏巫祝亲自掌管,后者意味着那名女修已经知道闳桐陨落,后面定会倍加小心。
他们不仅没能活捉闳桐,得到诱饵,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
“秦长老,”虞灵看着金色灵虫陨落的地方,若有所思,“刚刚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吧。”
秦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只金色灵虫明显是在杀死古虫留影后,才领悟的音杀神通,竟是临阵异变!
巫族培育灵虫,往往从一变、二变开始,这样更容易引导灵虫异变,但有一个弊端,低阶灵虫灵智不足,无法控制自己变成什么,异变后也很容易走偏,甚至废掉。
高阶灵虫则不同,如天目蝶,现在灵智极高,它们早已能够掌控自身,且清楚自己要走哪条路。倘若再次异变,便相当于面前多一条路,多了一种可能,意味着灵虫的潜力更高了。
须知灵虫异变,境界越高越困难。
这些古虫留影,竟能催使六变灵虫异变!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六章 鬼焰
天目蝶和虞灵的灵虫都杀过古虫留影,说明异变并非一定会发生的。
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立刻动了心思。他们本想尽快离开这里,现在发现了古虫留影的好处,自然不想错过这次机缘。
这时两人搜寻了一圈,只找到两件破损的灵宝,其中一件表面还有一道醒目的剑痕,被秦桑剑术所伤。闳桐显然对他们恨之入骨,不想留给他们任何遗物,灵虫、芥子法器等等统统被毁。
此次成功伏杀闳桐,却使他们的谋划落空。
没拿到闳桐遗物,无法布设陷阱引丹鸟氏巫祝前来,再想谋夺白帝神甲,只能看运气了。
丹鸟氏巫祝乃是顶尖强者,实力不会比最后攻击秦桑的那两位弱,秦桑和虞灵联手与之正面搏杀,或可击退此人,杀之不易。甚至于,因为虫墓特殊的规则,他们未必能够取胜,对方身为一族巫祝,手中灵虫的数量和实力都是他们难以企及的。
“秦长老,我们分开走吧,”虞灵说道。
秦桑颔首,他们现在还不了解古虫留影出现的规律,推测这些留影可能散布在这片地域,有人经过,或者达成某种条件,就会将之唤醒。
他们一起行动,只会有一人唤醒古虫留影,虽能保证安全,但效率太慢了。异变很可能是随机的,运气不好,说不定要把古虫留影杀个十次八次,才能获得机缘。
最终两人决定分开,但维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万一有人遭遇危险,还能向另一人求援。
当即两人便将两件灵宝分了,分头行动。
天目蝶带着秦桑,在离地十丈左右的高度,不疾不徐飞行,始终维持着天目神通,能够及时发现敌人的踪影。
秦桑则在帮助天目蝶和怪虫检视自身,它们之前杀了两只古虫,没有任何变化,会不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一连飞了一整天,没有发现敌踪,也没有撞上古虫留影,唯有耐住寂寞,继续寻找。
又飞了一个时辰,时间已经来到深夜,黑暗笼罩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在夜色中飞驰,天目蝶忽然传来不安的情绪。
秦桑心中一喜,终于找到古虫留影了!
他立刻让天目蝶停下来,落到一处山巅,环目四顾,夜空如故。
上一次,天目蝶提前一个晚上就对古虫留影产生感应,这一次古虫留影却出现的极快,他们刚落地不久,就感觉一道危险的劲风袭来。
‘唰!’
秦桑乘毒光避开劲风,回头一看,两只古虫在身后闪现,大战立刻爆发。
和之前一样,秦桑顿时被卷入战场,只能在两只古虫的夹缝中求生。
这一次,秦桑早有准备,并对怪虫的能力非常熟悉了,它配合天目蝶,每每都能带着秦桑有惊无险躲避古虫的攻击,如此秦桑就能专心观察古虫交战。
渐渐地,秦桑摸清了一些规律,但没有轻举妄动,不仅要‘杀死’这两只古虫,还要确保最后一击来自天目蝶,这样天目蝶异变的可能更高。
耐心等了一会儿,期间他们不停躲闪,看起来颇为狼狈。
突然,秦桑目光一亮,一声令下,怪虫和天目蝶一起出手,一团毒烟瞬间将两只古虫笼罩,同时青色的雷霆倾泻而下。
虞灵将青玉之目借给天目蝶,并未收回,天目蝶依然能够施展乙木神雷。
远远看去,战场上一片混乱,两只古虫互相仇视,天目蝶和怪虫又跳出来搅局,四种神通交糅成一团,显得战场无比混乱。
但在秦桑眼中脉络再清晰不过,他非常冷静,精准把握每一次良机,在他的命令下,天目蝶和怪虫屡屡出手,都能重创古虫。
没过多久,两只古虫的气息便开始衰落,逐渐显露败象。
‘轰!’
天目蝶忽然出现在一只古虫上方,霎时万雷齐发,那只古虫避无可避,被雷霆吞没,仅仅挣扎片刻,气息便彻底消失了。
同一时刻,另一只古虫沾染怪虫的毒光,动作蓦然变得迟缓下来。
而在杀死那只古虫后,天目蝶立即调转目标,和怪虫一起夹击过来。
尽管这只古虫的实力飞涨,奈何敌不过秦桑的算计,早就身受重伤,无力回天,最终死于雷击。
两只古虫接连陨落,古虫留影随之消散,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战利品。
秦桑将天目蝶召至面前,暗道一声果然,天目蝶并未领悟新的神通,看来异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并不气馁,略作休整,继续前进。
时光流转,日夜更替。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被卷入虫墓二十多天。秦桑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脚步不停,却始终没有走出这方地域。
那三个少昊苗裔也不知落到了哪里,双方至今未曾相遇。
这样也好,秦桑可以专心寻找古虫留影。这些天来,秦桑又发现了五处古虫留影,期间虽有波折,最后都能成功将古虫斩杀,无奈运气不佳,期待的异变始终没有出现。
……
一处山谷之中,蓝色的虚幻火焰铺天盖地,火焰下方电闪雷鸣,传出阵阵灵虫的嘶鸣。
大战的余波导致周围的山峰开始崩塌,碎石纷纷落入火海。
诡异的是,火海之中时不时幻化出一张鬼脸,阴森的气息弥漫山谷,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吞噬了无数恶鬼。
秦桑身处火海之中,全身都被蓝火点燃。
只见蓝火在他体内穿进穿出,将他变成了一个火人,但他的肉身竟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透过蓝火能看到,他的气色依旧红润。
火海之中频频出现鬼脸,带着无声的狞笑,向他扑过来,秦桑却视若无睹,任由鬼脸扑进自己体内。
并非秦桑托大,而是这种蓝火非常特殊,是一种仅能燃烧神魂的灵火。
玉佛的佛光无须秦桑来维持,也不会引起天地反噬,因此这些蓝火冲进气海,就被佛光自动挡了下来,看似阴森可怖,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秦桑的视线穿透火海,看到一只灵蛾。
这只灵蛾通体蓝色,飞动间蓝火环绕,火焰之中闪烁着蓝色光屑,此景如梦如幻。但它的长相却非常可怕,翅膀上有一个鬼脸的图案,栩栩如生,犹如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秦桑的目光和鬼脸空洞的眼眶接触,都感到脊背微微发凉。
这只灵蛾的神通多是针对元神精魄,秦桑只需要躲避另一只古虫的攻击,压力大减,天目蝶和怪虫不用过多照顾他,这次应该是最轻松的一战。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另一只古虫已是强弩之末,这时便听一声哀鸣,天目蝶终于将那只古虫杀死。
灵蛾发出一声尖啸,蓝火蓦然狂暴,无差别攻击秦桑、天目蝶和怪虫。
秦桑毫不在乎,而天目蝶也沾染玉佛佛光,对这种攻击有一定的抵抗力,只有怪虫被迫催动毒光护体。
‘咔嚓!’
一道乙木神雷狠狠轰向灵蛾。
灵蛾感知到危险,叫声更加尖锐,火海里跳出一个个鬼脸,每个鬼脸都带起一道火浪,层层火浪挡在身前。
可惜它的举动都在秦桑预料之中,天目蝶的攻击刁钻异常,而且秦桑还会看准时机出手,灵蛾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劫,被乙木神雷轰个正着。
叫声戛然而止,灵蛾像断了线的风筝跌落下去,漫天火焰都为之一滞。
秦桑心知灵蛾还没死,命天目蝶和怪虫继续追击,霎时攻势如雨,不给灵蛾丝毫喘息之机。
终于,灵蛾的翅膀在神雷下破碎,背上的鬼脸支离破碎,飘落到谷底的一块石头上,翅膀震动了两下,却无力飞起,身影渐渐淡化。
“死了……”
漫天蓝火消散,秦桑向谷底落去,忽然心中微动,旋即面色一喜。
‘嗖!’
下方射来一道闪电,直扑他的面门。
下一刻,秦桑就感觉脸颊被一个暖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好了、好了……”
秦桑感受到天目蝶欢欣雀跃的情绪,不由笑容满面,期待道,“快试试!”
就在杀死灵蛾的那一刻,天目蝶终于领悟出了新的神通!
天目蝶绕着秦桑飞了好几圈,才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悬浮在秦桑面前。
酝酿片刻,蝶翼上闪烁微弱蓝光,熟悉的蓝火在蝶翼表面浮动。
蓝火越聚越多,将蝶翼化为火翼,一双天目仿佛火焰之瞳!
‘唰!’
天目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在虚空留下一道天蓝色的轨迹,蓝火经久不衰。
等它逐渐对这门神通熟悉了,又用力扇动了一下翅膀,刹那间,山谷又被蓝火笼罩。
“原来是得了这门神通……”
秦桑暗暗点头,这种蓝火是那只灵蛾的最强神通,可见天目蝶运气不错。
他伸出手,抓住一缕蓝火,主动引入神魂,顿觉一阵刺痛,这种蓝火能够点燃神魂,若不清除,能够从中汲取能量,一直燃烧下去,即使是一点火苗,也能燎原,变成熊熊烈焰,直至将神魂燃尽。
“好歹毒的灵火!”
秦桑不禁想到九幽魔火,但这种蓝火更纯粹。
看到火海里浮动的鬼脸,秦桑自语道:“以后便叫它噬魂鬼焰吧!”
又仔细探查了一番,秦桑确认噬魂鬼焰确确实实一种灵火,只是威能非常特殊。
也就是说,天目蝶领悟了一门火行神通。
不过,秦桑发现天目蝶领悟的仅仅只是这门神通而已,就像是被强行赋予的,按照常理神通应该是一步步修炼、明悟得来的,现在倒和巫族的天赋有些像,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按理说这不是真正的异变,但对天目蝶而言依然意义重大,这门神通便是一个引子,为天目蝶打开了火之大道的一扇门,倘若天目蝶对此道感兴趣,或者未来其他路断,决定另辟蹊径,继续参悟下去,终能掌握火之大道,也就完成异变了。
“火……”
秦桑暗道可惜。
他早已放弃用火,在梦境之中本有机会修炼《素问经》,重拾御火之术,也因为种种变故错过了,否则可以帮助天目蝶参悟。
但也不急一时,暂且作为引子,保留一种可能,天目蝶现在最期盼的是提升实力。
“不知古虫留影能够赋予灵虫几次神通,我若是留在这里不走,让天目蝶多领悟几门神通,岂不是能培育出一个虫族全才?”
秦桑心中畅想,但他自己涉猎的就够多了,深知这未必是好事。
当然,秦桑也不打算放弃,就当让天目蝶多几种对敌手段也是好的,而且他还有一只灵虫呢。
怪虫的路被定死,他原本对怪虫不甚重视,若能领悟几门神通,潜力就大不一样了。
“能不能有未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桑看了眼怪虫,心中暗道。
休整一阵,继续出发,秦桑身边蝶影翩翩,蓝色流火飞舞。
天目蝶对新的神通倍感新奇,对噬魂鬼焰爱不释手。
秦桑暗暗摇头,好好一只美丽的凤蝶,鬼焰缠身,平添了几分阴森气质。
这次的收获令秦桑精神大振,继续为天目蝶寻找古虫留影,随后又接连遇到两次,可惜天目蝶杀死古虫后没能获得新神通。
就在他锲而不舍寻觅古虫留影之时,秦桑忽然神色一动,低头看去,从袖袍中飞出一片青色的羽毛。
这片青羽非常细小,乃是虞灵的青羽灵鸟之羽,分开前特意交给秦桑,用来联络。
两人分开后,这是虞灵第一次联络他,此时青羽剧烈闪烁青光,意思是虞灵有危险!
“难道是遇到了少昊苗裔?”秦桑暗道。
附近的古虫留影,实力大概处于同一水平,只是神通有区别,虞灵即使不敌,也不用这么急迫地向他求救。
秦桑并未迟疑,当即决定前往,一来要通过虞灵交好天愚氏,方便以后在巫族行事,二来他对白帝神甲还不死心。
“快去!”
秦桑传令天目蝶,便听一声霹雳,天目蝶用雷霆裹住秦桑,循着青羽的指引,破空而去。
过不多时,青羽停止了闪烁,看来虞灵的处境非常不妙,好在青羽偶尔还会亮一下,表示她还活着。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三十七章 暴露
虞灵轻咬樱唇,满脸焦急。
在她身后,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对她紧追不舍,她想尽办法也无法将对方甩掉。
追兵正是那位坐镇血池的女修,丹鸟氏巫祝!
虞灵原本还想要和秦桑诱杀对方,不料自己先和对方撞上了,并且刚交手几个回合就大感不妙。
此人不愧是丹鸟氏巫祝,实力非凡。虞灵自知不敌,只能
突如其来的晃动,让陈阳和刀神猝不及防,两人步伐踉跄,就跟醉翁一般,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接到了许桃夭的电话,其实我对她心里不是很有好感,理念不和,但还是接听了。
虽然这声“娘娘”怎么听怎么奇怪,但竹寒却又不能不成体统的说“唤她寒儿便是”,于是便只能承了。
“我都嫁过来了,这种觉悟还是有的。”知含的面色看着很是平静,像是真的不在意,但分明她的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些紧张的。
夜清清白了一眼,看了看视频里,上官凌瑶正在纠结要不要将荷包交出来。
恍惚间,她看到了陆渊脸上出现的焦急情绪,那是只有提起夏青青这个名字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而如今的出现似乎是为了自己。
之前把陈阳围个水泄不通的花草城的士兵,很多都是风雷两家的人。
他拿起旁边已经醒好的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安安,一杯留给自己。
荒漠可亲可敬的前王上最终寿终正寝再也没能睁开眼睛,竹寒哭的很难过,花擎筠哭的很难过,整个荒漠都素白的渗人,国之大丧这般样子也属自然,可这么多伤心难过的人中,却终究没有几个是真心的。
话落一股强大的杀意顿时就喷涌而出,向逆羽的实力居然在短时间了得到了迅速的恢复“这。。。。”玄町无语了,脸上抱怨的表情瞬间就消失无踪。
对于那些大马猴的死忠我也不想为难他们,就凭他们那些人估计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了,整个高一现在已经成为我和罗宇辰的天下,而我和罗宇辰表面虽然兄弟相称,但我俩其实也是各怀鬼胎,我们之间早晚免不了一战。
男蒙面人被砸得轻轻一歪,刚才还很是摄人的气势一下便委顿下来,似乎很是无奈的长叹息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叶天轻喝道,手中火鳞刀重重地拍在了地上,远处一道紫色的法阵在地上迅速形成,那些人原本猖狂地呼喊着美人,此时听到他们大哥的提醒,顿时四散开溜,躲避叶天的袭击,“轰!”那法阵之中迅速涌起一团紫金神火。
没想到他这一生,竟然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漆黑的剑意其上夹带着宛如实质办的杀意朝着秦羽劈砍而去,秦羽根本来不及躲避,不过秦羽也根本就不需要躲避。
设立模糊的底线——就像最终解释权一样,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一个有用的限制了,巴利斯坦叹了口气,没再去忤逆已经发怒的劳勃。
鲜血咕噜咕噜地从异族探子的胸口冒出,两道新鲜的伤口皮肉外翻,看的就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虽说这是个异族,但毕竟他已经拥有人类的样貌,这是与用残酷的手段审讯一个罪犯没有多大区别,可还是有些不同的。
“没准是师父他们朝着里面逃了,黑煞会的那些人追了过去的。”跟在我们身边的一个道士突然说道。
第二千三百三十八章 光流
感应到身后的禁制波动,秦桑转身,看到虞灵从洞府走出来,气色已经好转。
虞灵走过来,将一枚玉佩递向秦桑。
“这是何物”
秦桑神识扫过,只是一件有防御能力的寻常法器,内部封存着一道禁制,显然是刚打进去的。
“这是父亲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虞灵轻抚玉佩,幽幽道,“在虫墓外面,激活
不戒大师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忙不迭的答应道:“是,宗主,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说完之后,急急忙忙的招呼了三名师弟,随他一起返回金刚宗。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一在他的脑海闪过,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喜怒哀乐,怎么会记得呵。
在玛法世界,斗气的‘性’质不同所展现出来的效果也不同。虽然同样都是赤月顶峰的实力修为,但是普通的游侠修炼到了终点也只有正统的烈火斗气,这就是所谓的基础斗气修为,代表的是本人所能运用的斗气的强度。
“妹子,去前面的林子里休息一下再走也不迟!”方凌人对着跑在前面不远处的方家家母说道。
罗‘门’现在感觉很累,而孟云的身体很软很香,所以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孟云的后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莫菲斯吃惊的看着衣衫褴褛的穆虎,穆虎的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默认了刚才被打成猪头的事实。
“想不到聂家两位祖先都是如此英雄人物!”水碧感叹道,聂英她不知道,但是聂风她还是很了解的,毕竟聂风本来就是出自天下会,只是想不到在绝世武圣的身上还有这样的困扰,两位先辈都舍身成仁,这股精神让人敬佩。
“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一试,只要能提升实力,再大的苦我也不怕!”聂少眼中透露出坚毅的光芒,身为聂家的人,怎么能贪生怕死。
枪声响过,“红猪”也用同样的速度离开自己的藏身处。枪声虽然不会惊动太多的人,但‘交’火之后再留在高处就很不明智。
但是圣域空间内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我们谁也不知道,而直到此刻我们依然没收到云举的千里传音。
萧让的这个方法十分好用,不过是片刻而已他嘴角就是露出一丝轻笑来,神识扫描之中,半空之上有一个桀骜不驯的身影正在闪电一样向着这里飞来,那身影正是一只枭鹰。
是的,天啸麟害怕了,就算当年对战贾河图的时候,他天啸麟都没有害怕,如今他对战邱少泽时,竟然害怕了,而且内心之中还对邱少泽充满了无比的恐惧。
现在他也明白为什么那只带他来见敖力的人形妖兵为什么修为会那么低了,那只妖兵不是修成人形,而是直接夺舍的人身!这个大帐里面的妖兵才是真真正正修成人形的妖兵,他们每一个都不下于归真之境。
景墨轩的‘吻’虽是霸道,但千若若却感到点点柔情,仿佛要吞噬她的全部。
郝摄辉低垂着头轻声问,细如蚊蝇的声音钻入王鹏的耳膜,却如重锤击过。
让他在意的却是那熟悉的面孔,远处的时候看着背影并不确定,但是看到他脑后的几率不易察觉的银发之后,伊痕的内心已经肯定了是他。
随着所有人开始行动,与此同时一路狂奔的铁血帮在无赖的带领下也终于来到了坐标2349,这里地形复杂,身处石壁之下,周围是漫无天际的蔓藤,以及无数苍天的大树。
第二千三百三十九章 抉择
秦桑运气不错,选对了方向,努力‘上浮’了一阵,终于看到了和光流内部不同的景色。
视线穿过一些光团,看向光流上方,仿佛一条光河的河面,上方是一片虚无。
秦桑心中一喜,奋力向上,想要冲出河面,不料压力也随之暴涨,离河面越近,来自上方的压力越大,要将他强行压下去。
这种无形的压力太强了,
还按照惯常比例定了违约金,管家只当他是真想清货,根本没有多想。
它抬起手臂,捶了两下胸口,一步跳过来,怒吼一声,开始倒拔大铜柱。
柳箐箐拉着马晓帅再叫上林然和苏清颜一起去旁边室内台球桌打台球玩儿了。
对于夏晚和顾前作为飞行嘉宾去录直播的事,观察员们多多少少听说了点,但在这种场合里,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激动之下忘了自己双目失明这事儿,没有动用神魂之力便直接伸手去抓,却听得“哐啷”一声响,将面前的一碗豆浆给打翻了。
武羽心中暗戳戳地寻思着,也没有再多停留,继续保持着高度警惕,穿过那橘红色的迷雾,急速朝着灵兽山脉山脚而去。
看到高顺竟然如此傲慢,张飞也是气不过了,直接就要出城迎战。
就这样草草相互在一起,对他林然而言,能和校花恋爱,自然绝不吃亏,简直血赚。
若是从前,陆祈臣定然会附和母亲,因为在他眼里,云岁晚只是自己最微不足道的追求者而已,她就该为他献出一切,任他羞辱。
而教室内其他一众同学们目送三人远去,脸上却止不住流露艳羡神色。
譬如岳羽自己,便身具十余种神通,世间任何神通都能克制,大法层出不穷。
从一定程度说起来,武峰的破空闪完全掌握。且为成长型神通术,极限同样为魂念,远比瞬移要好。瞬移对武峰而言。完全为鸡肋,根本没打算领悟。
“但在真武大陆这边,武某要追踪更重要的鬼屠,清剿大陆内的残余鬼修,只能安排那十八位传奇圣境的道友,带领相虚境、九阶修士完成。”现在有空闲时间,武峰对他的清剿安排,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
“你以前不是只顾自己吗现在怎么管起闲事了!”卫无双面无表情的倚靠在门上。
想要心灵相通,需要主人的实力达到下位大剑士或者象银魔和火凤凰那样,属于顶阶魔兽,否则的话,就必须象现在这样,我的实力达到了大剑师,或者幻兽的实力达到了剑师!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了午饭,陆广源便带着居安和王凡参观起了自己的农场。
然后是道了一声告辞,便直接跨空而去,却与战雪不同,是直往南面方向,遁空而去。
艾伦并不是很懂,但又觉得威尔说的似乎是对的,因为他能察觉到心里正在悄悄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宿命感。
“没人知道,就我和卢景裕商量过。”崔蒿也有点紧张,贺六浑的眼神比较犀利。很少这样看过。
又是没多久,密集的箭支窜来,李洞庭大惊,抽出贴身兵器九节鞭来严防死守,箭上有毒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个疯丫头!整天神经兮兮的!”王紫萱嗔骂了一句,并没有将唐七七的鬼鬼祟祟放在心上。
听到这里,雷修这才发现凛音、叶岚以及沈良他们3人并不在他们的身旁,而在发现他们3人并不在身旁以后,雷修也是尝试着感应他们3人的动向,可是结果无论是怎么样的感应,都没有发现他们3人的动向。
第二千三百四十章 失落
天目蝶对青光里的宝物有着强烈的渴望,甚至强烈到了让秦桑感到震惊的程度。但当秦桑遇到危险的时候,不等秦桑求救,她就毫不犹豫回来了。
秦桑心中倍感欣慰,同时神色微沉。
危机突如其来,他下意识就想躲进小洞天避难,旁边没有其他人,不怕小洞天暴露引来麻烦。
可在这一瞬间,他竟有一种预感,倘若
“苏美人,墨战华上次说的,醉香楼那位秋水姑娘,如今怎样了”凉亭中,凤清瑶还在与苏惊风聊天,她忽然想起墨战华提起的那位秋水姑娘,随口问了出来。
好在他也并不是一个对婚姻有所期待的人,对于冯婷婷的性格他虽然不喜欢但是还勉强可以接受。
在进入福满楼的同时,她还本能的朝满福楼望去。将丫儿与陆雄留在楼下候着后,径自上了楼。
陡然之间,一直在晃动的黑色建筑,轰然间倒塌,发出巨响,原本在下面的众人来不及躲避,无论是魔人,还是其他界面的人,都没能幸免。
扫了一眼徐光的实力,竟然还在炼气期,灵根都还不知道,立刻带徐光去了侧灵根的法术联盟。
而且,她也不想放弃,只为了离忧哥哥,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又能够如何
有人携带了落石花出去,定然会被辨识铃发现,除非有额外的空间储物装备。
“所以说,你千万不能告诉他们两个,而且,这还只是个尝试。”盛世说道。
这见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张成胜,震惊于他那一身的戾气,张成胜的态度也不觉恭敬了些。
我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她几眼,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有些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最惨的那个,苏挽月和魏瑜进去之后简直就打开了尸体已经腐烂的棺木一样。
大蛇丸的眼睛来不及翻转,大脑却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痛苦的这一刻,已经是彻底的暴怒了起来。
七叶缓缓吐息,再眨眼,恍惚间霞光纷扰,神魔竟又变成了壁画。
百里菁不敢硬接,剑锋忽然急转空划一道太极圆弧,切向了冬晨风的肩膀。
全军懵比,几乎所有士兵都忍不住回头朝着都领看了过来,都领这个时候要钱来干嘛
楚南走过去认真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冷子璇所买的药材,他都认真看过。因此都能认识。
掏出手机就想给墨姨打电话,找到号码却是怎么也按不下去,墨姨要问他,难道不能生这又该怎么回答
按照邵氏良的理解,似乎是下世界只能承受一个五阶生灵的存在,没法承受第二个五阶的存在出现。
鲜血混合着残破的金丝布料,在空旷而明亮的大殿里,泛着瘆人的光泽。
李羽望过去的时候,远方的人竟也向这里望了过来,他们的眼神自然都很好,他们不但看见了李羽,还看见了他手里的兰草。
却说吴用被安排到蒙古包里休息,但他实在受不了蒙古包那种怪怪的气味,便信步走出蒙古包,到草原上来散步。
依洛娜之前与卡欧斯打过,即使变成龙全力攻击,卡欧斯也无法在依洛娜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蓝慕梅也是灵动期修士,但是功法与之前并没有什么长进,还是处在灵动期中期境界,感受着刘鼎天的灵压迎面扑来,她却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右脚后退了半步。
第二千三百四十一章 杀生石
看血云的高度,他应该是落到了离虫墓不远的位置。
秦桑拿出虞灵给他的那枚玉佩,思索片刻,触动玉佩里的神纹禁制。
原地等了一会儿,血云之中突然出现几股气息,快速向他靠拢,随即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少主!”
‘唰!’
来人逼近秦桑,倏忽分开,将秦桑团团包围,一道道凌厉的杀意锁
自己之前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村子的名气打起来的,他能只花一个月就让自己的村子被遗忘
她惊疑不定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不去。御木本敏感的抬头,捕捉到了明珠的目光。
路南飞闻言立时等在高墙之下,侧耳屏住呼吸,细细听去,果然似有脚步声缓缓而过。
雨水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如一抹银白的锦缎将天地衔接起来,苍茫一片。
白胖子不敢说什么,马上去准备最好的啤酒,顺便把妈妈叫了出来。
素依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他说着那样温柔的字眼,眼泪忽然便流了下来,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对自己这样说过,可她与那人却终究成了陌路,今生今世,她还能期待什么
乔宋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她听过几次,经常跟着苏寅政的人,只是他平日里都是礼貌而疏离的,所以她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苏寅政家里的管家,犹豫了几秒钟,乔宋还是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管家。
杨伟和杨浩交易完了之后,也没有离开,坐在椅子上与杨浩聊起天来,他是看看王浩明和李志会选个什么样的全赌毛料,如果现场切开的话,自己正好再奚落二人一番。
思哲的存在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仅凭她一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保护思哲。
“今日五阿哥说了,过几日便寻个由头让咱们去御膳房当差。”杏儿道。
因为在末日爆发第三天开始,全世界的一部分物种开始进化,进化得更加强大,就连子弹也无法伤害体表一丝一毫。
随手又接过递过来的一杯酒水,扬颚一口喝光,这才感觉舒服不少。
飞机起飞之后,我突然觉得孤独寂寞冷,于是把脑袋歪在郑怀远肩膀上,闭目养神。
陆远扬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特傲娇,我知道他是希望我能对他感恩戴德,然后让我对他们忠心耿耿。只可惜我是个‘榆木疙瘩’,露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把陆远扬给郁闷的偷偷翻了个白眼。
我们之间有零点零一秒的眼神交流,我以为接下来他要跟我说重要的事情,谁知道梁鸥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卓凌风也没有在酒店继续墨迹下去,而是带着张玉菱,一起顺藤摸瓜,去了一下郝仁昨天来酒店之前去的地方,当他现这个夜总会的时候,卓凌风就惊呆了,因为这夜总会就是卓凌风昨晚呆的那个。
大眼睛睁着,眼神还没有办法的对焦一样。可是,只要我出声,宝宝都会朝着我看过来。
他缓缓的松开了叶倾城,看着叶倾城忙不迭的推开他,朝后退了好几步,她甚至跑进了大雄宝殿之中,萧允墨一惊,伸手想要再去抓她,却发现她丝毫无损的站在大殿里面怒目着他。
这人倒也干脆,公然行抢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武浩一阵错愕,跑到大街上强抢,这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两人一起反头,就看到了沐熙墨脸色不好的看在门边,眼底好想蕴藏了风暴一般。
包间里人影喧嚣,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喝酒,头微微侧着,散下的卷发盖住大半个脸颊,红色的酒装在杯子里,被她那样贴在脸颊上,更衬着皮肤白皙,面容静谧。
想到这里,刺客终于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残暴之意,对着费力克颇为挑衅的用舌头舔了一下剑刃上的血,然后才慢慢的遁入阴影。
独孤凌梦嗤笑地指向二楼楼道一旁被绳子捆绑着,蜷缩在一起的黑衣警卫员。
这少年简直就是戳中了叶倾城所有的萌点。叶倾城笑眯眯的,又陡然觉得自己笑的委实有点怪阿姨的模样,她只能将嘴角再朝下压一压,让自己猥琐的没有那么明显。
但是,在鸣人话音的落下以及苏南的点头过后,苏南忍不住再一次的捂脸。
眼见夏观海等人愤怒难平,他也没有劝,而是看了一眼所有队员,忽然看到舱尾的上官琦玉一直没有说话,看她表情,似乎有不同意见。
如果叶倾城当日不加以阻拦的话,依照博古尔的性子,这事情是一定会闹大了的。
老伎俩了,这一招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周思雪以前被这一招那也是吃的死死的,每次都是被这一招给牵制。
闫儒玉打消了解释的念头,牵出独角沧月,翻身上马,去买冰块的伙计恰好回来。
“孟思思,不要给了你三分颜色就开染房。”孟婷婷皱眉,愠怒道。
能够以一人之力,将天眼族这种二流种族,硬生生的从种族林立的边荒跻身一流,夜帝是以实打实的战绩,震慑八荒的,凭着镇魂塔和次元分割,夜帝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呵呵,我还没说完,少数情况,黄雾下会出帝王绿,等着见证奇迹吧!”申羽傲气的一杨下巴,自信心满满。
如果非要说炎灵晶石的品阶的话,那就是比极品灵石还要高一级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让华生这么兴奋了。
“郡主言重,能在郡主身边学习一二,是微臣的荣幸。”刘太医忙抱拳躬身。
“跟随军团长,死战不退,各就各位!”将官们在撕声的怒吼,那个伟岸的身影依旧屹立在他们的前方,给予他们一些信心。
所以刘可韦忍不住就扯住了金延平的袖子,对方回头一看,这家伙脸上堆满了患得患失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君上,你看我也死了这么多人。好歹也得给点补偿吧,这一仗羌兵就死了一万多,更不用说其他的伤亡。您看,多少我也得分点不是。”云玥厚重脸皮与义渠君讨价还价。
第二千三百四十二章 终见流萤
共工之台外。
一株树下悄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秦桑回望一眼,出来的路上遇到好几拨巫族高手,有天觉雷衣遮掩,倒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这里恐怕会成为风暴眼,不知会对虫墓和巫族局势的影响有多大……”秦桑心中暗道,不过这些和他无关,该去和奢霜会合,前往太昊氏了。
原路返回洞府,奢霜一
就是现在!刹那间,冲隐无为抓准一瞬战机,穿行其中,一指封穴,摆渡人周身内元为之一滞,随后冲隐无为又是接连点了几下,摆渡人随之晕厥过去。
很显然,这光罩根本就不是仙虚境界之人能够施展得出来的普通光罩。
而鲁尔抽空找了一个平日不错的侍卫,打听了一下。当知道他们的主祭大人,要汇合左拉城贝西工会的侍卫,去卡洛特家族兴师问罪时。
林谋没有答话,仍旧一步一步走向两人,瘦瘦的身体在强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汗水就会从他头上不自觉的流淌下来,心中后怕的同时还在庆幸着。
“啧啧。那你和奥吉尔先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突然不认识奥吉尔了或者你认错人了”老家伙问到。
身处困境,又被东方玉轩拒绝,本已没有任何希望。但他还是不能放弃,身为一军之帅,若是连他都放弃了,那就真完了。
“这…这是强行施展命道禁术的反噬之力。”皱着眉头盯着大祭司。
秦汉嗤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这个鲁尔还真是捡软柿子捏,竟然对艾艾茉下得了手。
尽管院长的说法让林俊雄有些不能接受,但林俊雄也察觉出了林玄的不同,尤其是他身上比之前更加邪魅的气质,又让他不得不重视,沉着脸,问。
林峰很欣慰,他拍了拍张东的肩膀,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对,这事传志你做的对,但这样子我们收留了诗轩不是和王家对上了”刘润丽想了下又担心问道。
只是在肯尼斯还没有爬到梯子的最下面,一声响亮的枪声就突然从远处传来。
林峰听到老爷子说他开个学校,上面还有意见,他马上就楞了起来,什么意思,他开个学校还和国家高层扯上关系了
林影手持“阴阳”挥舞的虎虎生风,时不时在“阴阳”的掩盖下甩出石子偷袭。
毕竟这四年应该算是他俩人生之中最忧伤、最无助、最孤独的岁月。
男性就不一样了,声音有磁性的其实不多,有特色的也不多,所以只要稍微有磁性一点的声音,就会成为里的男主角。
林影不由一笑,却又牵扯到伤处了一般,不由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却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她都十分的羡慕曾经的林羽芙。不管是貌美如花,还是貌若无盐,她都可以找到真正爱自己的男人。
“城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王爷您是故意出城躲避的吧”韩青一眼就看出了燕泽宁的心事。
“不是四大家族吗怎么变成三大家族了”听禅枯净说废话,白苏子捡了一句紧要的,一脸不解的问到。
“那寒心,他还和你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邪阳急切的追问。
吴亚虽然性格开朗,但其实朋友也不多,苏宇和周铭都算在其中。
听这衣着不俗的俊逸少年突然开口,大堂之中早已鸦雀无声,等着看月胤尘出洋相的一应人众,又都将目光纷纷投在了这少年身上。
第二千三百四十三章 龙山双姬
“是太昊氏的龙山双姬!”
九灭低呼。
规矩所在,太昊氏亦不能违背,巫女平时在圣山外修炼,天地大祭时才会派人护送,前往圣山。
龙山的名气虽不及登葆山,但在上古传说中亦有记载,号称日月所入之地。传说中的‘日月所入’不只有龙山,丰沮玉门是其中名气最大的一处,如今威名更是远胜龙山,但龙山也
如同变戏法一般,豺狼医生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两柄水晶手术刀,他面带愉悦而变态的笑容,以几不可见的高速,连甩了三下手腕:三把“飞刀”画着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郑吒的方向。
秦枫合刀入鞘,一手夺过两柄长剑,紧紧抱住三把武器,睁开的疲倦双眸渐渐闭上,倒头滑落在床头呼呼大睡。
“妥!倾雪妹妹,以后教你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墨井拍着胸脯说道。
可还不待他跑出三步,只见其身后一阵寒风掠过,一把灵魂光刃已是飞奔而来。
还未来得及挣脱,身上各处传来刺痛,被拉在口中的秦枫俨然是一只刺猬,虽然箭羽力道不足,可也是入了皮肉,只得运行气机将箭羽逼出,身上各处鲜血汩汩流淌,宛如一个血人。
在它们看来,楚闲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毕竟……这个家伙之前已经被它们的兄弟姐妹祸祸了一波。
要是没认识乐薇一家人,于素兰肯定放不下林壮,也跟着去京城了。
“在我这里也没有用,要不这样吧!你还是将它收下,如果自己不用,你可以给如云。她在修炼儒门的功法,这对她应该是有用的。”谢归尘自己也用不到,那么只能给姬如云了。
公孙谨拍动桌子,断成四截的筷子弹起而动,说巧不巧,正好拦下四块碎酒杯。
等到付了钱,送走安装师傅,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我将店面和耳室的卫生搞了一下,点了外卖。
现在明白了,我根本没有错!我没伤害过任何人,凭啥这样对我!我也没指望所有人喜欢。
“老亨利说等我到第三圆环后才准许我出任务,而我现在还差一环。”康妮语气无奈地说。
她好不容易看完了之后,发现上面还有一个按照年份分开的,她从来没有看过的照片。
秦家四少银邪的眼睛刹那就亮了。这雪白的皮肤折磨起来肯定特别带感吧。
孔一娴的嘴里有些发苦,为了比赛……可到头来,还不是退赛了。
第二天,他从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楚红衣已经离开了。而黄兵则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在大家都拿出全部实力的比较下,才发现市队的整体水平居然这么弱,柯季也没了嚣张的资本,恹恹地默不作声。
呼延听得目瞪口呆,上将军这也太直接了吧,哪有这样谈条件的
邪医盟的事情,他也清楚一些,知道对方不好对付,所以根本就不敢真的掉以轻心。
所以眼下,众人们一眼看去,能够见到那一旁满满的,都是那珠宝什么的。
夏凡在动身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夏凡的速度达到了何等惊人的状态。
密道很长、很长似乎没有尽头,一路上的分叉口有很多,似乎可以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那一夜握住玉玺的敢,现在还宛如一条毒蛇盘旋在他心中,仿佛只要他敢对那玉玺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来,便会露出獠牙,咬向他的心脏。
第二千三百四十四章 流萤非流萤
玄丹山在圣地之外。
流萤身为巫女,天地大祭之前是无法脱身的,却没有约定什么时间在玄丹山相见,肯定不会是因为疏忽。
难道鬼母正在玄丹山修行?
秦桑想到这里,立刻找个了理由,辞别九灭等人,独自离开,前往玄丹山。
……
“这么美的地方竟会是禁地。”
秦桑站在一座山上,张目眺望。
再往前就踏入了玄丹山的范围,玄丹山是一条山脉,数座主峰,山下方圆几百里的地界都被太昊氏视为禁地。
远远望去,山顶云霞瑰丽,山中溪流奔腾、花团锦簇,在这里都能嗅到淡淡幽香,又有奇石矗立、松林万木,哪怕山里的一个角落,都有着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秦桑环目一扫,径直向最高的一座主峰掠去,远远便感受到了危险,果非善地。
登上主峰,山中竟有残存的石阶,不知也是多少年前的古人建造的,如今早已残败不堪,石径被荒草吞没。
上行百余步,秦桑忽然顿住脚步,凝眉仰望山顶。
就在方才,他似乎触动了什么,感觉整座玄丹山忽然震动了一下,但张目望去,山中草木依旧在轻轻摇曳,刚刚的震动好像没有发生过。
秦桑心知那绝非错觉,在他感知中,那种淡淡的威胁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他垂下头,目光顺着面前的石阶上移,延伸大概两百丈,戛然而止。再往上便是一片茂盛的梧桐树林,这些梧桐树高大异常,树叶赤红如火,树林宛如一片火海,并且确实有炽热的气息散发出来。
在梦境中,秦桑见过上古时代凤族领地的凤栖梧桐,眼前的梧桐树虽然灵性远远不如,竟非常相似。
他继续向前,走到石阶尽头,前面果然没路了,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经受着炙烤。
树林之中蕴含着一股惊人的能量,异常狂暴,不知被什么压制住了,接下来秦桑踏错一步,都有可能引爆这股能量,置身于危险之中。
绕路没有意义,玄丹山能够成为禁地,别处同样潜藏着危险。
秦桑唤出天目蝶,观察了一会儿,终于踏出第一步。
‘轰!’
秦桑感觉自己坠入一片火海,却没有火烧之感,眼前那一团团赤红,竟是一只只火鸟。
它们的长相和凤凰有些相似,但没有凤凰的尊贵气质,叽叽喳喳,非常嘈杂。
这些火鸟明显是幻化出来的,但攻击是真实的。
秦桑神色微凝,正欲御剑反击,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轻咦。
“前辈!”
秦桑闻声大喜,声音非常熟悉,正是鬼母。
对方没有回应,片刻之后,火鸟身上的火焰在秦桑面前幻化出一张图,秦桑立刻认出来,正是玄丹山的堪舆图,上面标注了一条上山之路。
‘唧唧……’
火鸟倏忽分开,又凶神恶煞的扑过来,秦桑当即退出树林,反身下山,然后按照指引从另一个地方登山,果然再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这条路非常巧妙,许多看似危险的地方,其实暗藏玄机,连天目蝶都没看出来。
不多时,秦桑接近中心主峰的山顶,才又听到鬼母的声音。
“你小子吃了什么药,怎么修为这么高了?”
声音充满惊异,显然也被秦桑的修炼速度震了一下。
秦桑闻言一笑,一次雷祖灌顶,一次一梦千年,都是世人难以想象的大机缘。
转过一处崖角,秦桑看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府,门已开,忙快步走进去,口中不住感叹,“前辈让我找的好苦……”
进入洞府,光线一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玉床,床上盘坐着一名女子,正满脸惊异地看着他。
女子的容貌和秦桑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但气息没变,正是鬼母。
当初鬼母便是用的别人的皮囊,秦桑也不意外,正欲拱手行礼,忽觉有异。
“前辈你怎么……”
秦桑惊觉,鬼母的气息竟然异常孱弱,非是她刻意伪装,竟是真正的虚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
她的脸色也无比苍白,毫无血色,并非不想出去迎接秦桑,而是无力起身!
秦桑大惊,本以为鬼母重回上界,从此天高海阔,怎么处境反而更糟了?
“唉!”
鬼母叹了口气,不甘道,“果然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竟给你小子看了笑话。”
“前辈还有心情开玩笑,本以为在下终于能在大千世界找到一个大靠山,前辈怎地落到这幅境地?”秦桑不禁摇头。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小相好?”
鬼母用充满气愤的眼神,恶狠狠瞪着秦桑,“你见过她了?”
秦桑知她说的是流萤,道:“只仓促见了一面,当时龙山双姬在她身边,她不敢和我相认,传音让我来玄丹山……”
“感觉如何?”
鬼母忽然诡秘一笑。
秦桑愣了愣,“前辈指的是?”
见鬼母神情怪异,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皱眉道:“她怎地成为了太昊氏的巫女,前辈难道是想通过她在太昊氏谋划什么?”
“心疼了?”
鬼母轻哼一声,“我为了救她险些丧命,身为徒弟,给师父一些回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在风暴界,她就认了流萤做弟子。
秦桑苦笑,师徒之间的事情,他确实没有立场置喙,只得询问到底出什么变故,有没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流萤自己在太昊氏太危险了。
“此事说来话长……”
鬼母叹了口气,示意秦桑坐下,从头讲起。果然说来话长,祸根竟是‘飞升’时种下的。
当年鬼母以流萤的肉身为筏,横渡虚空。在她苏醒后的记忆里,大千世界会有接引,鬼母猜测可能是她流落风暴界之前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她的记忆是对的,大千世界的接引之力确实存在,她在飞升之时顺利感应到了那股力量,并构筑成一条‘飞升通道’,她和流萤本应被接引到大千世界,不料发生意外,即将脱离风暴界时,突然遭到神秘力量冲击,引发‘飞升通道’巨震。
顷刻之间,‘飞升通道’便处于崩溃的边缘,鬼母和流萤遭受到了强烈的乱流冲击。
鬼母的修为离化神期只差临门一脚,只是在风暴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不得突破。在进入接引通道之际,压制力量便悄无声息消散了,她瞬间跨过了化神之关,遭受到了魔音冲击。
抵御魔音的同时,还要维持飞升通道,鬼母已经竭尽全力,难以顾及流萤。流萤那时还非常弱小,动荡最猛烈的时候,几乎魂飞魄散……
“让我知道是谁在那里鬼哭狼嚎,把他碎尸万段,也难消我心头之恨!”鬼母咬牙切齿道。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算算时间,鬼母和流萤飞升之时,第一剑侍就已经在向风暴界呼唤剑灵了。
按照鬼母的说法,接引顺利开始,说明鬼母的后手正常发挥了作用,没想到她们也成为了天道魔音的受害者。
不过,据秦桑所见,流萤现在并无异样,修为也已经到了化神后期,反倒是鬼母非常不妙。
鬼母叹了口气,“她魂魄撕裂,幸好神蚕忠心,燃烧精血,自身和流萤元神融合,拼死护主。我们最后也只保住她的肉身和部分魂魄,本宫用残魂勉强帮她重塑元神,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本宫本源大损,又因为接引之力动荡,未能被接引到正确的地方,被甩到了别处,没有拿到我当年为自己准备的东西。还有神蚕……”
秦桑一惊,“肥蚕死了?”
鬼母点点头,“神蚕救主而亡,或许正是因为神蚕强大的血脉力量,方能以流萤部分魂魄碎片,为她重聚元神,死而复生,否则本宫自己绝难做到……为主而死,虽然可惜,也算死得其所。”
肥蚕竟然死了。
乍闻噩耗,秦桑心中长叹,肥蚕性子虽惫懒了些,毕竟在风暴界追随他这么久,难免为它而感到痛惜。
秦桑默然,道:“前辈方才说流萤变了,是重聚元神的缘故?”
鬼母嗯道:“她苏醒后,虽还是流萤,性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她看了秦桑一眼,将当初流萤以誓明志的事情告诉秦桑。
“当年她不愿做你的累赘,所以决定跟我走,发誓以后要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如今她性格大变,不似之前那般柔弱多情,那种决意变强的念头却仿佛成为了她唯一的执念。甚至,对你的感情,很可能也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以前的流萤,等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秦桑皱眉,魂魄受损导致性情大变,这种事情是有可能的。但仅仅通过鬼母口述,体会不到流萤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除了性情外,对她还有什么影响?”秦桑追问道。
“对她的天赋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有益!而且,对她和对你而言,性情上的转变,都未必是坏事。你也看到了,她现在非常好,元神重聚后,修为便突飞猛进,还成了太昊氏的巫女,深受太昊氏巫祝重视。”
鬼母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她本来注定一生为情所累,如今能够抛却儿女情长,一心向道,前途不可限量。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秦桑沉默不言。
“当年对人家那么绝情,现在知道舍不得了?”鬼母幽幽道。
秦桑哼声道:“前辈又怎么落到这幅田地?进入大千世界这么久,飞升时的伤势还不能恢复吗?难道是遇到哪位强敌,不敌对方,躲在这里疗伤?”
鬼母眼中闪过一抹鄙视,“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回归大千并不能让我立刻恢复如初,我身上还缺少了什么东西。如果不能拿到我给自己留的东西,只会越来越虚弱,飞升时先是身受重伤,又救流萤,使我本源大损,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休说修炼,生机都难以为继,本宫已接近油尽灯枯,只能靠这些东西吊命,否则岂容你在本宫面前嚣张!”
她拍了拍身下的玉床,一脸无奈。
秦桑扫了一眼,除了玉床之外,洞府里还放着不少宝物,都是能够维持生机的异宝,此外还有一座聚拢玄丹山灵力的大阵,因此洞中灵气充沛至极。
如果没有这些宝物,鬼母可能会老死!
炼虚期便无寿元之忧,鬼母之前的修为定然远超这个境界,却不知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她给回归后的自己准备的后手至关重要,必须得到。
“流萤加入太昊氏,是想帮前辈拿到那些东西?”听到这里,秦桑已经明白了原委。
“这个徒弟还算孝顺,不枉我拼命救她,”鬼母欣慰道。
“我记得流萤的天赋和水行之道有关,只当她是共工氏后裔,”秦桑道。
“连共工氏都知道,看来你在巫族的时日不短了,”鬼母道,“我本也没想让她加入太昊氏,今时巫族暗流涌动,局势不稳,太昊氏处在风暴的中心,兴衰难料。神蚕死后,一部分血脉融合进流萤体内,不料她意外撞见太昊氏巫祝,被看出体内隐含神蚕血脉。你当明白神蚕对我们巫族意味着什么,流萤唯有顺势加入太昊氏,好在神蚕血脉已经和她完全融合,倒也不虞被人夺走。不过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太昊氏不仅让她成为巫女,还派出龙山双姬寸步不离,我们两个每次联络都要非常小心……”
“神蚕血脉究竟有什么能力?”秦桑看过巫族许多传说典籍,提及神蚕都语焉不详,总觉得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恐怕唯有巫神知晓,传说巫神能够飞升仙界,就是因为得到了神蚕的助力,这一点就足够了,”鬼母道。
秦桑微微颔首。
确实!
只要牵扯到飞升,足以令无数大能趋之若鹜。
就在这时,洞府里忽有灵光闪烁,秦桑转身,看到鬼母对面的石桌上放有一面宝镜,镜面荡起层层水浪般的波纹,镜中的景象剧烈扭曲起来。
鬼母‘唔’了一声,笑道:“也是巧了,你刚到,流萤就联络本宫。”
说着,玉手一挥,镜中波动顿消,流萤的面容在镜面缓缓浮现,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师父……”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四十五章 合道之引和巫神之契
镜中的烬流萤看到秦桑,接触到他的视线,神情微微不自然,嘴唇蠕动了一下,低声道:“秦大哥。”
秦桑恍惚了一下,这一声‘秦大哥’已经相隔太久太久。
当初那个逃亡异域的筑基修士和那个孤苦伶仃的山村少女,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能够飞升上界,拥有今日这般成就。
不过,叫出‘秦大哥’的虽是同一人,语气和神态都和往日不同,让秦桑感到陌生。
鬼母瞥了秦桑一眼,相信秦桑阅人无数,能够看出烬流萤身上的变化。
秦桑张了张嘴,忽见烬流萤面色一变,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伸手抹过镜面,镜中的景象随即消失。
“应该是龙山双姬又找过来了。”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鬼母毫不意外,“龙山双姬平时对她寸步不离,名为保护,实则也是监视。”
秦桑担忧道:“这么说太昊氏也是不怀好意,让她继续留在太昊氏,是不是太危险了?”
“现在还不清楚背后究竟是何人授意,若只是太昊氏的巫祝,我有办法让她脱离太昊氏的掌控。万一被哪个大巫和天巫盯上,却是大麻烦,在我恢复实力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鬼母无奈道,“现在唯有争取让她成为下代司巫,至少能保她百年平安。司巫在巫族拥有特殊地位,可以视之为整个巫族的圣女,不仅能获得不少好处,她若能在此期间突破炼虚期,未来太昊氏也不敢轻易对她不利。”
连鬼母都无可奈何,秦桑一个外族之人,即使能杀掉龙山双姬,也没有和整个太昊氏对抗的能力,遑论那些巫族大能。
想要帮鬼母恢复实力,唯有让她得到之前留下的后手。
“如果我的感应没错,我给自己留的东西,应该是放在了登葆山……”
鬼母幽幽道。
“登葆山?”
秦桑心中惊异,暗道难怪鬼母迟迟拿不到,登葆山乃是当今巫族第一圣地,戒备森严,不知多少目光盯着那里。
从另一个角度想,鬼母当年能在登葆山给自己留下暗手,身份肯定不简单,在巫族地位极高。
“前辈是想让流萤……”
“不错,我本想让她混进某个小氏族,成为巫女,进入登葆山。后来她被太昊氏看上,不知那些家伙怎么想的,也要把流萤推上司巫宝座,阴差阳错,竟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鬼母忽而对秦桑一笑,“老天待本宫不薄,我们本没有多少把握,本宫早已有身死道消的觉悟,老天就把你送到本宫面前。”
“晚辈能做什么,前辈不会想让我伪装成巫女,混进圣地吧?”秦桑好奇。
据他所知,天地大祭之时,圣地方会开启,却也只有圣洁的巫女有资格进入登葆山,其余人等只能在圣地之外瞻仰,包括各大氏族的巫祝,以免亵渎。
秦桑心中一动,如果将人装进千钧戒,能不能让流萤带着进入圣地?但旋即又否决了这个念头,据说巫女进入圣地之前,必须沐浴更衣,不能携带任何亵渎之物。不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搜查,肯定还有巫族大能盯着她们,千钧戒的底细有可能会被识破。
只要能帮到鬼母,伪装一番,秦桑自然也是乐意的。帮鬼母就相当于帮流萤,就算不为流萤,和鬼母结个善缘也绝无坏处,天目蝶进阶的希望还在她身上呢。
“你当然进不去,但别人可以带我们进去,就看你能不能把她请来了,”鬼母看向秦桑的丹田,“把你那只天目蝶放出来。”
秦桑将天目蝶唤了出来。
天目蝶认出鬼母,欢快地绕着她飞了一圈,显得很是亲近。可以说,没有鬼母传给秦桑的《盘瓠真经》,就没有天目蝶的今日。
鬼母微笑,摊开右手,天目蝶乖巧地落到她的指尖。
她显然也还记得当初的约定,“我交给你一件信物,至于能不能见到虚空蝶,就要看你我的运气了。”
秦桑心中一动,“能进入登葆山的那位,难道是虚空蝶?”
鬼母逗弄着天目蝶,点头道:“就是她,虚空蝶既名‘虚空’,有遁空之能,或可瞒过旁人耳目,潜入登葆山,但也必须要在天地大祭进行之时才有机会。”
“既然如此,前辈之前为何不向虚空蝶求援?”
听鬼母的语气,和虚空蝶早已熟识,难道自己不来,她不打算请虚空蝶帮忙?
“一来我不知该如何联络她,二来……”
鬼母一叹,“尽管我俩以前好像有些交情,但时隔多年,人心难测,而且我抹去了自己的很多记忆,记不得交情究竟有多深。”
秦桑能够理解鬼母的顾虑。
人心难测!
鬼母的故人想必也都是大能,万一对方起了歹心,鬼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除非走投无路,她不敢向那些故人求救。
不过,鬼母连虚空蝶的洞府在哪里都不知道,让自己去哪里找?
鬼母道:“如果她没有将洞府搬走,应该还在那个地方,你带上我的信物和天目蝶,她感应到同族的气息,如果愿意见你,会主动现身的。灵虫一族是灵界最特殊的种族,据说因先天不足,修行艰难,灵虫一族能够修行有成的非常稀少,同族大能对于后辈都会另眼相待……”
秦桑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灵虫一族的大能,听到这个说法,感到颇为新奇。
灵虫一族修行之难,他深有体会。
比如为了培育天目蝶,他四处奔波,想方设法,搜集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比如火玉蜈蚣,追随秦桑那么久,终究没能跨过那一关,秦桑也爱莫能助。
“既然灵虫一族的大能这么重视后辈,会不会强行掳走天目蝶?”秦桑担心道。
天目蝶感受到了秦桑的顾虑,从鬼母指尖飞起,落到秦桑肩上,蝶翼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仿佛在说永不分离。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
鬼母沉吟道,“不过你修炼的是《盘瓠真经》,她应当不会强取豪夺,或许会给你一些考验。这个小家伙对你这么亲近,难道担心她会弃你而去?”
“考验?”
秦桑面露思索之色,隐隐抓住了什么。
鬼母解释道:“据说和巫神有关,传说巫神飞升之前,和灵虫一族签订了盟誓,约定灵虫可以作为巫族修士的本命虫蛊,永世不移,史称巫神之契。你想必也见过不少人族修士修炼御虫之术,多是奴役、控制之道,而我们巫族的御虫之术则是让修士和灵虫性命相托,同生共死。最初因灵虫灵智低微,修士占据主导,但随着境界越来越高,灵虫的灵智也成长起来,并且双方早已积累了深厚的感情,与道侣没什么分别,相互成就,地位几乎是平等的。换做别的人族修士,要担心被虚空蝶迁怒,但你修炼的乃是我巫族最正统的传承。”
“哦?”
秦桑早就感觉到,《盘瓠真经》的来历不简单。
“你可知巫神的名字叫什么?”鬼母神神秘秘道。
秦桑不知,他看过不少巫族典籍,只记载巫神,却无巫神尊名。
“后人尊称其为盘王,其尊名便是盘瓠!”鬼母道。
秦桑心中一震,《盘瓠真经》竟是巫神所传的无上经典!
鬼母笑了笑,“不必把《盘瓠真经》想成不传之秘。倘若像传说记载的那般,巫族的本命虫蛊之道起源于巫神,巫神着述《盘瓠真经》便是为指引后人如何修行此道,是一部非常庞杂的着作,更像是一部总纲。当年各大氏族都得到了一部分,御虫之术皆脱胎于《盘瓠真经》,多是截取《盘瓠真经》中的一条或数条经义,融入原本氏族的传承,走出一条契合自身的路。后又经过无数族人试错、增补,发展到今天,形成一个个独特的传承,几乎已经看不出《盘瓠真经》的影子,甚至连知晓《盘瓠真经》的也不剩几个了。本宫当年也是截取出一部分适合你的经义,传授给你。”
秦桑若有所思,暗道难怪,和巫族接触久了,秦桑发现在御虫之道上,从培育灵虫,到人虫配合施展的神通,乃至引导灵虫异变,巫族进行种种细分,形成了一个成熟、完备的系统。
《盘瓠真经》虽也涉猎一部分,但缺憾更多,既然是最原始的经文,就说得通了。
只听鬼母又道:“你也不要觉得本宫吝啬,不传你后面的真经。《盘瓠真经》以我巫族血脉为基础而创,你以人族之身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后面分歧只会越来越大。等到了合体之境,接下来怎么走,只能你和这个小家伙自行去摸索。世间真法多是如此,到达合体境界,每个人领悟的大道都不同,前辈之经文便如天上之星月,能够提供一些光明,路却在你脚下,唯有依靠自己去蹚出一条道来。因此许多功法境界越高,文字越简单,更有甚者不落文字,只留大道真意,供后人感悟。”
秦桑问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前辈当年说,未来冲击合体境界,须精气神合一,方有合道之机,晚辈仍有些不明,请前辈指点!”
“你想必也有所明悟……”
鬼母虽虚弱,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为秦桑讲道。
“无论任何种族,修行大概脱离不了精、气、神,也就是你们人族常说的体修、法修和灵修,‘合体’比天人合一更近一层,便是要参悟并追寻天地大道,然后尝试以自身融入大道之中,开拓法域,此为炼虚合道!
“区区修士,与天地相比,何其渺小,所谓‘合道’实则有夸大之言,修士不可能成为大道,更不可能执掌大道。起初就像是攀附在大道上的一只寄生虫,逐步领悟大道真意,继而化为大道的一条涓涓细流,从此便能运用大道之力,并以此为凭,参悟更多天地奥秘,迈入更高境界……
“天地无涯而人力有穷!一条大道便能令修士受用无尽,修士合道也只敢择取其中一条,并且要将精气神彻底与大道相合!
“精气神三者乃是生灵最重要三个部分,皆可为合道之引,体修便以肉身或法相为引,灵修以阳神为引,法修以法身为引,此外如虫修以灵虫作为合道之引……诸如此类、殊途同归。
“炼虚修士无寿元之忧,而步入合体之境,便是彻底摆脱生灵桎梏,不再有精气神之分,或许是觉得‘合道’二字太过僭越,以合体期为名倒也贴切。
“但这不代表另外两个不重要,譬如法修,假如元神和肉身也非常强大,在合道之时亦有诸般好处。
“当然,也不是越强越好,还要有主次之分,因此你在尝试合道之前,须得想清楚,三千大道,自己到底选择哪一条!”
听闻鬼母此言,秦桑顿时茅塞顿开,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一部分,但还有许多疑虑,终于得到了解答,明白什么才是炼虚合道!
不出所料,欲要合道,秦桑必须在他毕生所学中选出其中一条路。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并不难选。但秦桑涉猎之广、之深,世所罕见,至今都难以做出抉择。
既然如此,秦桑索性不去想了,等修为到了再去考虑。
鬼母对秦桑了解不多,只能为他讲解一些常识,给不出明确的建议,很快又将话题转到眼前的正事上。
“巫神和灵虫一族定立巫神之契后,巫族依约为灵虫一族开辟了几处清净之地,给虫族修行,古时名之虫界。其中一处虫界便在十大禁地之一的共工之台。当初,虚空蝶的洞府就在这个禁地之中,如果她没有搬走……”
“共工之台?”
秦桑愕然抬头。
“你去过共工之台?”鬼母意外道。
秦桑点点头,“不仅进去过,还被卷进虫墓……”
当下便将他在共工之台的经历说了一遍。
鬼母迫不及待道:“你把那小白花给我看看。”
好在灵花还被没被天目蝶吃完,秦桑立刻取出一朵,递给鬼母。
——
——
因为涉及到合体期的表述,写完觉得不满意,上午就没发,下午回来修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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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四十六章 帝台之浆
“这是瑶光玄露!”
鬼母一眼就认出了灵花的来历,“瑶光玄露外面早已绝迹,这种灵药最是受蝶类灵虫喜爱,说不定是虚空蝶养的。这么说,她很可能已经考验过你们了……”
说着,鬼母转目看向秦桑肩头的天目蝶,“吸引天目蝶的那件宝物,定是一种价值远胜瑶光玄露、对蝶类灵虫有极大吸引力的至宝,难得小家伙抵住了诱惑。”
天目蝶骄傲地振了振翅膀。
“既然她选择了你,虚空蝶便没有再为难你们,放你们离开虫墓。否则,那种光流就能冲刷掉天目蝶体内的印记,斩断你们之间的联系,把她从你身边夺走……”
秦桑没想到,虫墓之行背后还有这种隐情,难怪他在虫墓时,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莫名其妙被卷入,又莫名其妙脱身。
他轻轻抚摸天目蝶,想到天目蝶竟险些被人夺走,就后怕不已!换做怪虫那种灵虫,当时定会抛弃主人,追逐至宝而去。
这么说,虚空蝶是感应到了同族天目蝶的气息,被他们惊动,便把他们丢进虫墓,设下考验。
秦桑一直认为,自己是受到虞灵和少昊苗裔牵连,才被卷入虫墓,不料真相竟是反过来,倒是错怪了他们。
不过,这些人未必是无辜的。
虫界位于禁地内部,是巫神许给灵虫一族的家园,这些人图谋共工之台里的神血,虫界里的虫族大能岂会坐视不理?天目蝶只不过是引来了虚空蝶,导致他们的阴谋败露。
想到这里,秦桑将心中的猜想告诉鬼母。
“神血?”
鬼母凝眉沉思,“本宫怎么不知道共工之台里有神血,难道是这部分记忆丢失了?”
“那里是不是真的有神血不重要,我们可以让别人认为那里有!”秦桑目光闪烁,“巫族五族相争的格局已定,因要先肃清内部,各方都保持克制,但迟早会有一战。现在外面没有一点儿风声,木族和金族或许已经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不如趁机推一把,让此事大白于天下,将五族势力都引向共工之台!前辈不是担心,天地大祭之时,太多目光盯着登葆山吗?若让共工之台把这些目光吸引过去,我们的压力不就变小了。”
鬼母眼神一亮,啧啧道:“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就流萤那丫头不经世事,觉得你是大好人。”
秦桑坦然接受鬼母的‘夸奖’,心中思索怎么通风报信,又不会引火烧身。说来也不难,找个理由透露给东羊氏和康回氏即可将火族和水族引过去,到时四族齐聚共工之台,土族只要不是瞎子,肯定能察觉到异常。
关键在于泄密的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还要考虑很多变数。
鬼母把信物交给秦桑,是一个古拙的木簪,不知质地是什么灵木,拿在手里很沉重,幽香扑鼻,不是鬼母的体香,是灵木本身的香气。
“只凭这一件信物,如何说服虚空蝶?”秦桑迟疑道。
他们这次是要请虚空蝶出山,助他们潜入巫族第一圣地,鬼母连面都不敢露,虚空蝶为何要冒着得罪整个巫族的风险帮他们?
这不是希望渺茫,而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自然是以利诱之!”
鬼母缓缓道出一件秘辛,“上古巫族有一神台,名曰帝台,后被搬到了登葆山,便一直存放在那里。帝台出产帝台之浆,乃世间独一无二的神药,对灵虫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帝台之浆产出极少,却要那么多人来分,彼此制衡,那里应该还保持着当年模样,没有变过。你告诉她,用盗取帝台之浆的办法,换她带你进入圣地和传授天目蝶蜕变之法。到时你和她同去帝台,小家伙也能分到一些帝台之浆。”
“原来如此!”
秦桑心中大喜,如此不仅帮了鬼母和流萤,虚空蝶的传承也有着落了,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
“我们盗取帝台之浆,会不会惊动巫族大能?”
无论面对多大的诱惑,秦桑总是先考虑退路,帝台和帝台之浆越是珍贵,看守越严密。
鬼母早就考虑到了,“上古之时,登葆山号称群巫上下所从也,不仅仅传说而已。登葆山之巅有一条登天之阶,神灵消失,但登天之阶仍有遗迹残存,换成别人会有些麻烦,虚空蝶则能借助登天之阶遁离,你把此事说于她听,她便能明白……”
秦桑点点头,好奇鬼母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知道这么多秘密。
有这个‘内鬼’在,帝台之浆想不丢都不成了。
接下来,秦桑和鬼母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期间两人一直关注宝镜,终于镜面上又出现波动,再度浮现出烬流萤的面容,神情略显疲惫。
“龙山双姬又要你做什么?”
鬼母问。
烬流萤回道:“启禀师父,是巫祝大人召见,叮嘱了一些天地大祭上,和进入登葆山后要注意的事情……”
鬼母‘唔’了一声,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秦大哥已经答应帮助为师,我们有更好的办法潜入登葆山,不用再冒那么大的风险了。”
烬流萤闻言大喜,忙在镜中躬身行礼:“流萤代师父多谢秦大哥!”
“怎么跟你秦大哥这么生分了?”
鬼母心情大好,忍不住调笑了一下徒弟,忽而神情一肃,沉声道,“进入圣山之后,你秦大哥要去取一件东西,需要你协助,掩人耳目,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愿不愿意?”
秦桑看了鬼母一眼,方才她可没说还会牵累流萤。
却见烬流萤不惊反喜,毫不犹豫道:“弟子愿意,定会全力帮助秦大哥!”
“好!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想,全力配合太昊氏,准备天地大祭,进入登葆山后,我们会去找你。还有,圣地附近容易暴露,如无要事,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络……”
鬼母看看秦桑,又看看镜中的流萤,嘴角露出暧昧的笑容,“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要不要我这个老太婆回避一下?”
烬流萤脸色微红,看向秦桑,深施一礼,正色道:“秦大哥,你当初拯救了流萤,如今又要救师父,流萤一直没有机会向秦大哥当面道谢。此恩等同再造,秦大哥以后但有差遣,流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她的这番话极为诚挚,却在无形中透着些许生分,鬼母无声一叹。
秦桑微笑道:“不必说什么大恩,当年你救我种下了因,我救你是果,是为回报你的救命之恩,如今因果已了。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不要有太多顾虑,坚定自己的信念,尽管向前看……”
“好了!”
鬼母突然打断他们,摆摆手道,“登葆山附近高手无数,不宜说太多,你退下吧。”
“是!徒儿告退!师父、秦大哥,保重!”
烬流萤隐隐松了口气,躬身应命,镜中的景象缓缓消失。
镜中的面孔消失后,秦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皱眉思索着什么。
“看到了吧,”鬼母道,“她虽性情大变,但还记得你的恩情,懂得知恩图报,不过这也成了大麻烦。以前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你的人,把全部身心都交给了你,现在让她怎么回报这么大的恩情?报不了恩,就会成为执念。此次潜入登葆山,确实也需要流萤帮忙,算是给她一个报恩的机会吧。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对她没有那种感情,现在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秦桑心中一叹,“请前辈好好照顾她……”
鬼母冷哼,“废话!我的徒弟,我不照顾她,难道照顾别人?”
等鬼母恢复实力,流萤背后有这个大靠山,说不定以后的修行之路比自己还轻松,她过得越来越好,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之前自己一直坚定认为,不放弃流萤是为了报恩,出于一种责任。
为何现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觉得不是滋味呢?
秦桑脑海中闪过琉璃的面容和那半块木牌,暗想大概是类似父母看到孩子羽翼已丰,即将离家远行的心情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和鬼母说起双方分别后的经历,秦桑自然不会都说出来,尤其是天道魔音的来历。
说起下界之事,秦桑问:“前辈至今还没记起来,当年为何流落下界?”
鬼母犹豫道:“我有一种怀疑,我当年可能是自愿的……”
“自愿?”秦桑诧异。
鬼母‘嗯’道,“若是被强敌打落风暴界,敌人怎么会给我留下后手,况且是在登葆山动手脚?不过这些不重要,等我恢复之后,就能知道真相!”
听闻此言,秦桑不由陷入沉思。
无尽的风暴,混乱的古仙战场,破碎的剑阁……秦桑一直觉得最可能的真相是,风暴界曾经是战场,那些流落风暴界的大能身受重伤,因为某种原因沉沦下界,陷入沉睡。
假如鬼母是自愿的,难道青鸾、麒麟,甚至那些古魔,也都是自愿的?
当然,朱雀除外。
为什么?
这些大能在大千世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为什么要自损修为,把自己困在小千世界?
风暴界举界飞升,风暴早已消散,但笼罩在风暴界上空的迷雾并未消失,始终有一个巨大的谜团。
想了想,秦桑把风暴界举界飞升之事告诉鬼母。
“什么?风暴界飞升到了雾海?”
鬼母听到此事,大为诧异,她本打算,万一记忆不能恢复,就设法找到风暴界,查清真相。
她柳眉紧蹙,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
忽然,鬼母神情一凝,“风暴界飞升后,是谁第一个发现的你们?”
“第一个?”
秦桑道,“应该是道门……”
“你确定?”鬼母追问。
秦桑当然不确定,“也可能是异人族的大能发现后将此事告诉道门,毕竟异人族和道门交好。”
“或许吧!道门,呵!敢虎口夺食的确实不多……”
鬼母呵了一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桑心底不由泛起疑虑。
事实上,他早就有所怀疑。
比如剑阁回归大千世界前,一直在风暴界,不说人尽皆知,至少那些大势力都是清楚的,宁真人还曾派了悟大师等人护送琉璃前往丰沮玉门,后面却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剑阁之事。
秦桑在飞升前修炼的是出自剑阁的剑经,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比如琉璃。当然,剑阁的剑道传承无数,宁真人或许料想不到他修炼的是《紫微剑经》,能够成为紫薇剑尊的传人,况且还有五雷院使君的身份掩护。
他之前一直认为,剑阁干系太大,宁真人担心琉璃受到牵连,主动帮风暴界遮掩此事。
听鬼母的意思,难道背后另有隐情?
可惜鬼母也只是猜测,说不出个所以然。
……
“这次我是以蒿伯氏后人的身份潜入巫族,还带来了两个风暴界的巫族小辈……”
又说起进入巫族后的经历,秦桑记起石柳和雾招还在东羊氏。
“天赋如何?”鬼母问。
“很不错,都已经突破化神期,”秦桑道。
“让东羊氏把他们送过来吧,我找个地方安置他们,流萤身边正缺少人手,”鬼母和流萤飞升这么久,麾下也聚拢了一股势力,只是鬼母太过虚弱,不敢招揽太多高手,免得弹压不住。
至于青羊治的那些巫族人,暂时还不便把他们迁移过来。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经过一番细致的交流,潜入登葆山的计划终于定了下来,秦桑和鬼母都心思缜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疏漏,除非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但两人也准备好几种预案。
最关键的是,秦桑必须找到并说服虚空蝶,否则再精巧的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这便告辞,”秦桑郑重道,自觉责任重大。
鬼母倒是颇为乐观,挥了挥手,“去吧,如若不成,就是天命难违,本宫的命数到了,你带她离开巫族,不要再回来。”
“怎么看前辈也不像认命之人!”
秦桑一笑,拱手一礼,转身下山,并未直接去往虫墓,先行返回登葆山。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四十七章 泄密
暖风吹过荷塘,将阵阵幽香带入水榭。
水榭里,秦桑坐在虞云逸和虞灵对面,品茗赏景,相谈甚欢。
“好茶!”
秦桑端起玉盏,茶雾袅袅,竟如晚霞般瑰丽,轻抿一口,闭目品味,不由赞叹出声。
并非恭维,灵茶入腹,以秦桑的修为,竟也有耳目一新之感。
“这种红霭茶,每隔百年才能采摘一次,时间恰好和天地大祭吻合,因此被当成祭礼,是我们天愚氏的三大祭礼之一。在下虽是巫祝亲弟,每次也只能分到很少的红霭茶,招待像秦长老这样的贵客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虞云逸陪饮一杯,露出陶醉的表情。
虞灵看着惺惺作态的两人,撇了撇嘴,“我从爹爹府上偷了一匣,秦长老要是喜欢,我这就命人取来,送到秦长老府上。”
虞云逸哭笑不得,指着虞灵,“你这丫头,连红霭茶都敢偷,让大兄知道,看他怎么教训你。”
“爹爹才舍不得!再说了,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知道我将红霭茶送给秦长老,爹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教训我?”
虞灵满脸得意,对秦桑道,“秦长老你说是吧?”
秦桑呵呵一笑,“无功不受禄,秦某不敢收此大礼。”
这番话却令虞灵大为不满,愤愤道:“若不是秦长老将我的信物带出去,我就要死在虫墓里了,怎么能叫无功呢?难道秦长老认为妾身人微位卑,是无关紧要之人?”
这个女人牙尖嘴利,秦桑早就领教过,忙转移话题,向虞云逸问道:“诸位是怎么将虞姑娘救出来的?”
虞灵哼了一声,放过秦桑。
虞云逸道:“这丫头的运道不错,大半靠的是她自己,我们进入虫墓没多久,正好和她撞见。”
“秦长老,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虫墓就像是活的一样?”
虞灵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不是我运气多好,而是虫墓把我放出去的。我们在虫墓遇到的那些事情,所见所闻,都不像自然形成的……”
听到虞灵的猜测,虞云逸目光微微闪烁,含笑看着她。
秦桑配合着露出思索之色,心中暗道此女倒也敏锐,确实有一个幕后黑手,在虫墓操纵着他们。许是因为虞灵并非少昊苗裔,虚空蝶网开一面,没有为难她。
就是不知木族和金族有没有撞上,两族之间是否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秦桑不动声色观察虞云逸,继续听虞灵讲述她在虫墓里的经历,为接下来的虫墓之行做准备。
当初,秦桑被光流卷走,虞灵猜测是击杀古虫留影引发的变数,但白仙姿等人都在附近,她也不敢留下来,只能独自离开古虫留影的那片区域。
后面的行程比她预想的顺利多了,虽也遇到过几次危机,但她身上灵药充足,灵虫受伤也能很快恢复。
虫墓广阔无边,没有指引,虞灵也不清楚出口在哪个方向,只能认准一个方向坚持走下去,不料竟被她赌对了,成功和虞云逸等人会合。
至今思来,运气未免太好了,连虞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长老被那道光卷走,最后又是怎么脱身的?是不是完成了虫墓的某种试炼?”虞灵对秦桑的经历也非常好奇。
光流应是虚空蝶特意对天目蝶设置的考验,既然天目蝶选了秦桑,那件不知名的至宝便和天目蝶无缘了,因此秦桑也没有必要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一番交流下来,两人都唏嘘不已,虞灵正容道:“我在虫墓时的提议,秦长老应该还记得吧,不知考虑的如何了?”
虞云逸插话道:“秦长老可曾查到蒿伯氏衰落的原因?”
“这段时间,有劳东羊氏的几位道友,多次向太昊氏求取古籍,尚不知来龙去脉,却也查到了许多秘辛。我等后人对蒿伯氏、对先祖,终于不再是一无所知……”
秦桑对着上天拱了拱手,满脸敬畏。
虞云逸沉声道:“秦长老的心情,我等虽不能感同身受,但思及我们巫族从上古时代至今的遭遇,荣耀、传承乃至氏族,我们失去了太多东西,蒿伯氏不正是巫族的缩影吗?同为木族后裔,秦长老要重振蒿伯氏,我们天愚氏责无旁贷!”
“这……”
秦桑故作迟疑。
虞云逸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语气一转,“大兄琐事缠身,但一直记挂着秦长老,命我等详查,灵儿更是亲自去各个氏族拜访,总算查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秦桑接过玉简,虽已不在意蒿伯氏,仍仔细看了一遍,片刻之后,掩卷叹道:“蒿伯氏的后人,难道只剩我们一支了?”
除了那些大氏族,巫族还有许许多多小氏族,很多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谁。
“上古之时,我们的先祖经历连番大战,被迫多次迁移,蒿伯氏的领地恐怕早已不在巫族疆土之内,秦长老寻回故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
虞云逸语气一转,“若想重振蒿伯氏,必须先有一块领地,不知秦长老有没有心仪的位置?若无属意之处,我们天愚氏恰好有一块飞地,也算富饶,平时鞭长莫及,疏于管理,倒不如赠给秦长老。”
“此言当真?”
秦桑霍然起身,脸上又惊又喜,忽又重重坐下,迟疑不决。
“秦长老还担心什么?”虞云逸明知故问。
秦桑嘴唇蠕动了一下,叹道:“秦某和奢谶道友早有约定,若转投木族,不知怎么向师弟和奢谶道友交代。”
“秦长老难道还看不明白?恢复上古五族之制乃是大势所趋,就算秦长老信守承诺,体内流淌的却是木族血脉,那些祝融苗裔未必能体谅秦长老的良苦用心,只会把秦长老当成外人,对你千防万防!”虞云逸苦口婆心劝诫,“当断则断啊!”
秦桑仍是犹豫不定,起身道:“容秦某再好好考虑一下,来日再来叨扰二位……”
“随时恭候大驾!”
虞云逸和虞灵起身将秦桑送出府。
望着秦桑化光遁走,虞灵皱眉道:“本以为他是个英雄豪杰,怎么这般优柔寡断?”
……
离开两人的视线,秦桑的神情便恢复如常,略一思索,径直遁入东羊氏驻地。
回到房间不久,禁制便被触动,有客人来访。
秦桑早有预料,亲自出去迎接,见是九灭,笑着请他进来。
“秦长老方才又去拜访天愚氏了?”九灭坐下,便开门见山。
秦桑点头,坦然承认,“秦某和虞云逸虞道友颇为投契,每次拜会都相谈甚欢。”
这段时间,秦桑常常去拜访虞云逸,正是要在东羊氏面前,营造出他和天愚氏非常亲密的假象,而虞云逸求之不得,更不会主动辟谣。
九灭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秦长老可知虞云逸和天愚氏的企图?”
“虞道友倒是说过几次,想拉拢秦某加入什么木族,声称蒿伯氏是什么句芒后裔……”
秦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九灭恨恨道:“正是如此!他们以为秦长老乃是蒿伯氏后裔,才拉拢秦长老。秦长老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知道秦长老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后果?”
“有奢道友的秘术遮掩,秦某自己不说,怎会暴露?难道你们会故意泄漏出去?”秦桑脸色一沉。
“我们当然不会泄漏秦长老的身份!”
九灭连声否认,“但世间奇特的神通宝物不计其数,从无万无一失的法术……”
顿了顿,九灭猛然起身,惊声道:“你难道真的动心了?”
秦桑不置可否,反问道:“蒿伯氏既然是句芒苗裔,让他们追随天愚氏才是最好的归宿,这一点,道友不能否认吧?至于秦某,私下里继续和你们东羊氏维持盟约,守望相助,如何?”
“这怎么行!”
九灭断喝。
秦桑想要左右逢源,可五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日益激烈,容不得任何人脚踏两只船。若秦桑是巫族修士,未必不能商量,可他偏偏是个外族人,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东羊氏也会受到牵连。
九灭头痛不已,大感后悔,不该请他护送巫女,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家伙分明是个祸害,却是个东羊氏惹不起的祸害。
一声长叹,九灭无奈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直接和巫祝大人谈吧。”
说罢,唤出一只灵虫,显化出奢谶虚影。
奢谶显然早就在等他了,九灭将来龙去脉告知奢谶,便躬身退出屋外。
奢谶没有直接质问秦桑,而是好奇问道:“秦长老是怎么和虞云逸结识的?”
“这……涉及一些秘密,秦某答应过虞道友,替他们保密,”秦桑歉然道。
“是么?”
奢谶目光一闪,没有深究,“天愚氏究竟给了什么条件,让秦长老动心,这总可以说了吧?”
“虞道友答应送我一块飞地,作为蒿伯氏的领地,”秦桑没有隐瞒。
“难道是那块飞地?果然是大手笔!”
奢谶感叹,“不过秦长老是值得的,虞云逸的眼光了得,可惜算错了秦长老的身份。”
他暗道怪不得秦桑动心,如今巫族疆土远不如人族和妖族,早已被各大氏族瓜分干净,若将蒿伯氏建在巫族疆土之外,风险要大得多。
秦桑沉声道,“当真没有一丝通融的余地?”
“依老夫之意,绝不想和秦长老为敌!可秦长老有没有想过,天愚氏是最强的氏族之一,甚至有可能诞生新的青帝,东羊氏岂敢和天愚氏相提并论?一旦出了纰漏,不是我们小小东羊氏能够担待的。秦长老若一意孤行,奢某不能阻止,也不会公布秦长老的身份,但必须将此事汇报上去,交由火正氏决断……”
奢谶决然道。
巫族不像异人族有明确的上族、御族之分,但氏族之间暗中亦有派别、从属。
火正氏正是有资格竞争赤帝之位的氏族之一,实力和天愚氏相当,东羊氏和火正氏走得近,但尚未投靠,还缺少一些筹码。
秦桑闻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时,奢谶的语气一缓,道:“还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奢某也设法为秦长老谋一块领地,即使不如那块飞地,亦可暂且存身。”
“不知要秦某付出什么代价?”秦桑冷冷道。
“天愚氏的飞地也不会白白送给秦长老吧?”奢谶一笑,“秦长老答应为我火族效力,奢某立刻就能劝说火正氏,划一块宝地出来!”
秦桑脸色变幻不定,愠怒道:“罢了!贫道一个人族修士,为何要卷入你们巫族内斗!你把雾招他们送过来,贫道安顿好他们,立刻离开巫族,绝不再插手。另外,老夫愿意用一个秘密换一块领地,不必多大,也不必多丰饶,最好能远离五族争斗的漩涡,让他们休养生息!”
奢谶动容,迫不及待道:“那几处有名的贫瘠之地,内部亦有‘绿洲’,只是罕为人知,被那些顶尖氏族控制,只要秘密够大,我可以说服火正氏送给蒿伯氏一处!”
“你先将他们送来,秦某保证,定是能让火正氏动心的大秘密,”秦桑固执道。
奢谶凝望秦桑良久,“好!”
不久后,雾招和石柳两人被送到登葆山附近。
秦桑和九灭下山,没有惊动其他人,虞云逸等人也被蒙在鼓里。
护送雾招和石柳的共有两人,一个是东羊氏长老,另一个是陌生人,长着一头赤发,竟是位炼虚后期的顶尖高手。
“这位是火正氏的祝焱长老……”
九灭低声道。
祝焱把雾招二人带到秦桑面前,一对儿圆眼紧盯着秦桑。
秦桑嘴唇微动,传音说了些什么,祝焱登时色变,甩手将一枚火符丢给秦桑,喝道:“你若敢有半句虚言,火正氏有能力追回这块领地,并让蒿伯氏从此在世间消失!”
当初,秦桑故意和虞灵以心魔立誓,虞灵没有拒绝的能力,因此现在泄密也毫无压力。
“你们派人去看一眼就知道,老夫无意和火正氏为敌,”秦桑淡淡道。
说罢,对九灭点了点头,带着雾招二人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四十八章 蝶女
共工之台。
秦桑熟门熟路进入禁地,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氛。
他不仅把秘密泄露给了东羊氏和火正氏,还设法透露给了康回氏。
“他们果然没有轻举妄动……”秦桑喃喃道。
这也在他和鬼母的预料之中,火族和水族夺取神血,必然要先侦查一番,调集人手,这些都需要时间。
在鬼母的计划里,神血将引爆五族之间的矛盾,最有可能发生在天地大祭前后。以常理推断,天地大祭之时,人心思定,恰恰是火族和水族动手的最佳时机。
如果他们接下来什么都不做,还是可能会发生意外的,不过这些问题不需要秦桑去考虑,鬼母飞升上来这么久,可不是只躲在玄丹山疗伤,什么都不做,她在巫族早有布局,一旦发动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会在暗中推动此事。
秦桑只有一个任务,便是请虚空蝶出山。
秦桑孤身到此,石柳和雾招以及掌控那处领地的信物,都已交给鬼母,将作为流萤日后的班底。
放出天目蝶警戒,辨清方位,秦桑便向虫墓掠去,沿途出乎意料地平静。
有上次的经验,秦桑熟练地避开禁地里潜藏的危险,顺利抵达曾经和少昊苗裔交手的地方。
身影一顿,秦桑和天目蝶全力催动神通,视线穿过血云,凝望血井方向。
没有发现大阵存在的痕迹,看起来少昊苗裔经历了上次的失败,似乎已经放弃,全部撤走了。不过,秦桑耐心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感应到了几道隐晦气机。
少昊苗裔在这里做什么不重要,甚至他们放弃盗取神血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就能引起火族和木族的猜疑。
五族乱战,根本不可能开诚布公,疑心一起,绝难化解!
秦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绕开血井,悄然来到虫墓前。
虫墓真正的入口是一片碧绿草原,内外没有醒目的界线存在,在草原里走着走着就进入了虫墓。
这里依旧是血云低垂,血云一直延伸到草原深处。
没有光照,地上的花草却异常茂盛,散发着阵阵清新气息,连血腥味都变淡了。
秦桑贴着草尖,不疾不徐向前飞驰,不多时,视野猛然一亮,血云竟凭空消失了。
头顶是湛湛蓝天,脚下是青草依依,如此美景在外界也不多见。
‘呲啦!’
秦桑指尖雷光跳动,顿时引来轻微的天地反噬,果然已经进入虫墓。
左右看了看,秦桑决定沿着虞灵描述的那条路,先找到古虫留影。由于不清楚虚空蝶的洞府在哪儿,秦桑必须先引起虚空蝶的关注。
按照鬼母的说法,此地既然被称为虫界,地域广阔无边,很可能不止一位虫族大能在这里修行,每个虫族大能都有自己的领地,那些古虫留影所在或许就是虚空蝶的领地。
这一次,秦桑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从天愚氏那里得到许多专为灵虫炼制的丹药,还将青玉之目换了过来,现在真正属于他了。
此宝太适合天目蝶了,秦桑根本就没打算还回去,而虞云逸有意拉拢秦桑,答应的非常爽快。
飞驰不久,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起伏,来到近前,秦桑看到大地之上布满丘陵,这些丘陵就像一个个坟包,长得一模一样,连丘陵上的花草都是一样的。
丘陵不计其数,望不见边界,这便是进入虫墓的第一关。
此地隐藏着一处迷阵,进入迷阵如中迷幻之术,修士由于不能动用任何力量,只能用意志力抵抗,依靠灵虫找到迷阵的生门,否则便永远迷失在这里。
第一关就令无数巫族修士望而却步,迷阵时时而变。那位天愚氏的前辈在这里观察了许多年,才找到几条似是而非的规律。
当然,对秦桑和天目蝶而言,破解这种迷阵轻而易举,因此秦桑毫不停顿,直接进入迷阵。
所谓的迷幻之力,在秦桑身上毫无作用,而大阵的任何变化都瞒不过天目蝶的眼睛。
秦桑行走在丘陵之间,闲庭信步,没过多久便抵达丘陵地带的另一端,忽闻浪声滔滔。
‘哗啦啦……’
前方水波万顷,浩瀚如海,海水竟是黑色的,如一片墨池。
这便是虫墓的第二关,人称墨海,过了墨海便开始分化,不同的方向有不同的风景,同样有着不同的危险和机缘。
秦桑知晓怎么应对墨海中的危险,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种子。这枚种子也是黑色的,尖细如鹰嘴,秦桑命天目蝶帮他抵御天地反噬,亲自催发种子。
顷刻间,种子破壳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株黑色的灵植,灵植造型奇特,草叶如层层罗纱,累累交叠,又如一张密网。
秦桑和天目蝶钻进草叶组成的密网,灵植便轻盈飘起,落入墨海,如一叶扁舟,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浪起伏,几乎和黑水融为一体。
天目蝶运用极轻微的力量,推着这艘特别的草舟徐徐向前。
墨海里风浪不小,草舟飘摇,却坚固异常,就这么一直飘到墨海对岸,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哗!’
一个浪头把草舟推上岸,秦桑和天目蝶钻出来,收起草舟,辨清方向,继续前进。
如此这般,秦桑运用各种奇妙的手段,行进速度可谓飞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依靠天目蝶化险为夷。
一路上的经历都和虞灵的描述吻合,照这样下去,肯定能找到古虫留影!
不知不觉,行程已过半。
“咦?”
秦桑翻过一座山脉,望见前方的景象,蓦然色变。
山对面的景象和虞灵描述的大相径庭,要么是虞灵骗他,要么虫墓发生了变化!
秦桑猜测很可能是后者,虚空蝶若要教训少昊苗裔,就不可能放他们轻易离开,而虞灵回归之途太轻松了,许是虚空蝶见她不是始作俑者,放她出去,专门创造了一条捷径,虞灵离开后捷径便消失了。
这绝非秦桑想看到的,在虫墓里漫无目的寻找,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古虫留影,只怕会误了大事。
手指轻抚天目蝶,秦桑叹道,“走吧。”
或许只是这块地方的地貌变了,否则只能碰运气,走一段路,就拿出鬼母的信物,呼唤一次虚空蝶。
天目蝶震动蝶翼,乙木神雷化作一团雷云,便要带着秦桑向山下飞去。
就在要越过山脊之时,天目蝶毫无征兆停了下来。
“怎么了?”
秦桑心中一凛,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心神和天目蝶交流,秦桑眼底闪过惊异之芒,天目蝶刚刚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她向前,而秦桑浑然不觉。
同时天目蝶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在对她说:“回去吧……”
“是它!”
秦桑立刻意识到,阻止天目蝶肯定是虚空蝶。
只有虚空蝶会对天目蝶另眼相待,虚空蝶应是以为他们重返虫墓,是为了那件吸引天目蝶的至宝而来。
天目蝶既然选择了秦桑,就和此宝无缘了。虚空蝶此举便是为了劝退天目蝶,免得他们白费功夫。
秦桑猛然抬头。
正值傍晚,天色昏暗。
他神色一正,冲天上行礼,“晚辈秦桑,携天目蝶拜见前辈!我们非为求宝而来,蒙一位前辈指点,我等方知前辈的良苦用心。此来一为感谢前辈赐下灵药机缘,二是受那位前辈所托,拜见前辈,有要事相商。”
说着,秦桑取出鬼母的木簪,双手呈上。
话音未落,秦桑面前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如一张大口,一口将他和天目蝶吞了进去。
秦桑只觉视野一暗,下一刻便恢复明亮,落入一片青冥冥的空间之中。
此地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仿佛一片独立的虚空。
紧接着,秦桑感到手上一轻,抬头便看到木簪落入一名女子手中。
“这位就是虚空蝶?”
秦桑悄悄观察。
这应当不是虚空蝶的真身,身躯稍显虚幻,如山间晨雾,给人一种缥缈、出尘之感。
此女面相温婉,身着一袭纯白长裙,长发及腰,一眼看去就感觉是一位极温柔的女子,令人不由心生好感,下意识放松警惕。
“这个木簪,是谁给你的?”女子盯着木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问,声音也非常温柔好听。
秦桑见女子的神情好像有些古怪,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敢问前辈可是虚空蝶?”
得到女子的肯定,秦桑恭声道:“是一位前辈交给晚辈,她说前辈看到这支木簪,就知道她是谁……”
然后秦桑就看到令他惊愕的一幕。
“那个贱人还活着!”
只见虚空蝶先是一脸难以置信,忽而柳眉倒竖,接着竟破口大骂,把她温婉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
秦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暗骂鬼母。
你们到底是故人还是仇人?
万一虚空蝶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可太冤了,真是死不瞑目!
“她在哪!”虚空蝶恶狠狠瞪着秦桑,木簪咯吱作响,仿佛手里捏的是鬼母。
秦桑先撇清和鬼母的关系。
“如果前辈说的是交给晚辈木簪的那位前辈,晚辈亦不知那位前辈去向,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的真正身份,只是在修为低微时,曾受过那位前辈的恩惠,至今也没见过那位前辈几次。那位前辈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前段时间突然找上晚辈,将这枚木簪交给晚辈,命令晚辈带着这件信物,前来虫墓,向前辈传一句话。”
“仅此而已?”
虚空蝶盯着秦桑的眼睛,目光仿佛要钻进他心里。
秦桑犹豫了一下,苦笑道:“不敢欺瞒前辈,其实是晚辈主动去拜访那位前辈,上次来时,还未能见到那位前辈,所以不知是前辈出手。当初,那位前辈见晚辈的本命灵虫是天目蝶,曾对晚辈有过一番指点,并告诉晚辈,待修为有成便来寻她,会指点晚辈一个天目蝶蜕变的机缘。”
虚空蝶看向秦桑肩头的天目蝶。
自从见到虚空蝶,秦桑就感觉天目蝶心境不稳,本能地对虚空蝶感到亲近,又有些惧怕。
面对天目蝶的时候,她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转向秦桑又恢复凶恶,冷冷道:“她想说什么!”
“那位前辈说她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请前辈出手相助……”
秦桑硬着头皮回道。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大能了,也不知虚空蝶现在有没有突破第八变,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远胜鸿天等人。
不等秦桑说完,就被一阵冷笑打断。
虚空蝶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这贱人失踪这么久,一直杳无音讯,我还以为她早成了灰。现在突然冒出来,不敢来见我,还有脸求我!”
怎么听着不像是仇恨,倒像是一股怨气?
虚空蝶现在像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似的,难道鬼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鬼母是女修,虚空蝶幻化的也是女身,而且一人一虫……
秦桑脑海中不禁联想到一些奇怪的画面,瞬间压下去,暗道以鬼母的性格,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就算是亲朋好友,恐怕也少不了挖苦嘲讽。
当下不禁有些发愁,这个任务真不好完成啊。
心念闪过,就见虚空蝶把木簪甩了回来,“你们走吧……”
虚空蝶虽然拒绝,好在没有迁怒他们。
秦桑松了口气,忙道:“还有一句话,那位前辈说,愿用帝台之浆作为前辈的报酬!”
“帝台之浆?”
虚空蝶一怔,“她手里还有帝台之浆?”
“那位前辈说,她现在虽然没有帝台之浆,但知道怎么登上帝台,盗取帝台之浆……以前辈的神通,潜入登葆山当非难事?”
秦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虚空蝶的神情,索性将所有图谋一股脑说了出来。
“前辈只须将晚辈也一并带进登葆山,此外不需要前辈再做什么,事成之后再带着晚辈离开即可。除此之外,还请前辈能够对她指点一二……”
秦桑悄然安抚天目蝶。
天目蝶终于鼓足勇气,缓缓飞向虚空蝶,犹犹豫豫不敢靠近。
虚空蝶轻叹一声,伸出玉指,让天目蝶落在指尖。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四十九章 天地大祭
在虚空蝶面前,天目蝶仿佛感应到了母亲气息的孩子,秦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宁。
灵虫一族果然特别,之前从未蒙面的两只天目蝶,相处和睦,仅仅是因为同族。不知是不是因为天目蝶不擅杀伐,本性平和,还是所有灵虫都是这般。
或许是因为上次的经历,天目蝶从虚空蝶身上感受到了善意,所以能够放下警惕……
天目蝶立在虚空蝶指尖,蝶翼扇动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虚空蝶低头看着她,对鬼母的怨气和怒气似也被她冲淡了,又恢复温婉的气质。
静谧的空间里,两只蝴蝶静静对视着。
秦桑都不忍打破这种气氛,等了一会儿,开口道:“前辈……”
“你回去告诉她,我答应了。”
虚空蝶手指轻抬,天目蝶振翅,飞回秦桑身边。她的视线从天目蝶身上移开,缕了一下发丝,开口道。
秦桑愣了一下,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虚空蝶又突然答应了。
帝台之浆的诱惑果然很大!
不过,秦桑总觉得,虚空蝶之所以答应,并不完全是帝台之浆的原因,提及鬼母时,虚空蝶的神态和表现都很奇怪,又不像是仇家。
秦桑好奇,虚空蝶和鬼母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
大喜之下,秦桑生怕虚空蝶反悔,忙取出一枚传讯灵符,双手呈上,“天地大祭之前,晚辈会在登葆山外恭候前辈大驾!”
虚空蝶收了灵符,挥手便要送他们出去,并且好心提醒,“多事之秋,不要在外面停留,尽快出去吧。”
秦桑心中一动,“前辈说的是那些少昊苗裔?晚辈来的时候,察觉到那里还藏着一些人,难道他们还对神血贼心不死?”
“神血……”
只要不涉及鬼母,虚空蝶连冷哼都显得温柔动人,“我们与世无争,不愿干涉巫族内部的事情,偏偏有人想把我们也拉下水,让他们来好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秦桑心下恍然,既然有巫神之誓和虫界存在,说明巫族和灵虫一族的关系非常紧密。
如今巫族欲重现上古五族之治,待五族并起,究竟是五帝共掌巫族,还是奉某某一族为尊,巫族大能肯定有过一番争论。
倘若是后者,日后必有大战,灵虫一族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谁能拉拢灵虫一族,无疑胜算极大。
以修复白帝神甲为名,盗取神血的少昊苗裔,更像是金族背后的大能投下的一枚探路石。
至于背后还有怎样的谋划,秦桑对巫族了解太少,想象不出来。神血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正如他对鬼母说的,并不重要。
虚空蝶的态度,显然是不想插手巫族内部的权力争夺,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将心比心,虫界既然在巫族领地中,巫族岂能忽视灵虫一族的存在?
先是木族发现了金族行踪,现在火族和水族也被秦桑扯了进来,恐怕谁也猜不出来,未来局势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当然,局势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秦桑只觉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了出来,转眼又回到了原地,心下不禁有些失望。
虚空蝶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般指点天目蝶。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得到帝台之浆后,肯定会传授给天目蝶蜕变之法。
想到这里,秦桑不禁对未来充满希望。
天目蝶若能顺利突破第七变,便能在他突破合体期时提供极大的帮助,这可能是比梦种还宝贵的机缘!
“这次顺利见到鬼母和虚空蝶,事了之后,我也该开始提升修为了……”
秦桑暗道。
离开灵寰玉境后,他到处奔波,修为几乎没有多少长进,离炼虚巅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转身下山,原路返回,秦桑边走边为以后做打算。
鬼母得到她放在登葆山里的东西,若能立刻恢复实力,流萤有人照顾,也就无须他担心了。
倘若鬼母还需要时间恢复,巫族大乱在即,他最好在巫族再停留一段时间,等到流萤突破炼虚,拥有自保之力。反正不管是青羊治还是巫族,在哪里修炼都是一样的。
当然,还要看虚空蝶的蜕变之法究竟是什么,万一涉及某种天材地宝,又要到处打探消息了……
回去比来时轻松,秦桑很快便离开禁地,然后便直奔玄丹山。
……
玄丹山。
鬼母洞府。
秦桑破开禁制,进入洞府,玉床和宝镜还在,但鬼母失踪了。
他丝毫不觉得意外,走到宝镜面前,伸手摩挲了一下镜面。
镜中雾气顿生,渐渐幻化出一位陌生的女子,明媚娇艳,眉宇间竟有着绝世风情。
美目流转,看到秦桑,嘴角微勾,笑语盈盈,正是鬼母的声音,“小子,事情办成了?”
“不负前辈所托!”
秦桑恭敬行礼,“那位已经答应带晚辈进入登葆山。”
“好!”
女子点头,目光落在宝镜前,案上摆着一枚蓝色的玉珠,“拿着这枚珠子,进入登葆山后,解开上面的封印,它会告诉你怎么做。”
秦桑应了声是,收起宝珠,就见镜面上人影扭曲,消失不见。
宝镜恢复正常,秦桑四下扫了一眼,转身走出洞府,启动大阵将洞府封闭。
石门关上,洞府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忽然,玉床上方的虚空出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有蝶影闪现,旋即便消失不见,护府大阵竟没有丝毫反应。
秦桑对他离开后的事情浑然不知,快步下山。
离开玄丹山一段距离,耳畔忽然响起鬼母的声音,“小子,那只蝴蝶怎么说的?”
声音竟是从他袖中的玉珠传出来的。
秦桑心中一惊,神色不变,传音道:“前辈不怕虚空蝶就在附近?”
顿了顿,又埋怨道:“前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
原来,鬼母竟要和他们一起进入登葆山,此时便舍了肉身,寄身在这枚玉珠之中。
鬼母执意要他在拜见虚空蝶之后,返回玄丹山取玉珠,方才通过宝镜的交流只是两人的一场戏。
虚空蝶是有可能跟踪他来玄丹山的,如此玉珠便暴露在虚空蝶面前,本有更稳妥的办法,不知鬼母为何要这么冒险。
“怕什么,不是没暴露吗?本宫就是想看一眼那家伙长什么样子,若跟着你进入她的地盘,会被识破的,”鬼母满不在乎道。
“她真跟过来了?”秦桑心中一紧。
鬼母嗯了一声,“又走了,看来我俩之间没仇嘛!”
“所以,你也不确定,你和她是不是仇家,就让我拿着木簪登门求救?”秦桑眼角抽动了一下。
鬼母自知失言,忙安抚道:“放心,我肯定是有把握的,不会让你白白送死……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秦桑道:“她骂你是贱人。”
“哈哈……”
鬼母笑得花枝乱颤,竟似不以为忤,反以为荣,“怎么听着像是我抢了她的心上人似的?那她怎么会答应你?”
“或许是帝台之浆的诱惑太大吧,”秦桑道,“当然,也有可能在找机会向前辈复仇。”
“有可能哦!那你和我同流合污,可得小心一点儿,”鬼母好心提醒秦桑。
“前辈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秦桑讥讽道。
“谁知道呢!”
鬼母叹了口气,苦恼道,“本宫长得风华绝代,当年被本宫迷倒的男人肯定不计其数,能从灵山排到雾海,哪个男人会看上一个蝴蝶?她男人被本宫抢走也是应该的!”
秦桑拿厚颜无耻的鬼母毫无办法。
当然,他愿意跟鬼母合作,心中有自己的衡量。一来关乎天目蝶的蜕变之法,二来虚空蝶虽语气不善,但听得出来,对鬼母只有怨念,没有仇恨。
……
他们早已选好了藏身的地方,秦桑隐形匿迹,来到藏身之地,等待天地大祭到来。
秦桑并没有待在这里枯等,又潜入圣地附近,暗中擒了一名巫族修士,伪装成对方的身份,打探消息。
现在圣地附近鱼龙混杂,但也不担心会暴露。
秦桑和东羊氏分道扬镳后,奢谶借神殿之力加持在他身上的神纹已经消散,不过鬼母有更好的办法帮他伪装。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地大祭越来越近,圣地附近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登葆山位于太昊氏领地之内,历代天地大祭都需要太昊氏的支持。天地大祭上,将由上代司巫向天祷告,司巫背后的氏族便是祭典的主持者。
司巫之争和天地大祭固然紧要,但更重要的是各大氏族趁此机会,合纵连横,商议大事。预计这次天地大祭过后,五族之谋将逐渐浮出水面。
……
天地大祭前一天。
天地大祭乃是整个巫族的盛事,是所有巫族人心目中最大的节日。
圣地外,诸峰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祥和的景象。
只是喜乐的背后却有暗流涌动。
秦桑如往常般出来打探消息,离开藏身地不多久,远远就看到了主峰中忽然飞出十几道遁光,陆陆续续又有更多遁光飞出山外,似乎非常急切,奔向四面八方。
这些遁光的气息都非常强横,定是各大氏族的中流砥柱。
天地大祭将近,巫祝必须留在氏族亲自主持祭典,派来圣山的也都是族中高手,有的人甚至地位仅次于巫祝,如大长老之流。
一旦氏族发生什么大事,这些高手定要回援。
不可能这么多氏族一起出事,而且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难道火族和水族出手了?”
秦桑心中一喜,驻足观望,之前一直没有动静,本有些担心。
这些天,他和鬼母朝夕相处,向她请教了许多问题,比如《盘瓠真经》的精要,比如培育灵虫、祭虫之法,比如各大氏族的传承。
鬼母虽常常出言不逊,对秦桑的问题都能耐心解答,秦桑忍辱负重,收获极大。
此刻看去,根据这些遁光显露的气息,就能判断出大部分人的来历。
“土族也动了!”
秦桑看出其中有不少土族后裔,不出所料,消息一旦传开,土族自然也坐不住了。
望着天上流星般的遁光,秦桑嗅到了风暴将至的气息,巫族的大争之世由他一手开启!
此时诸峰之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司巫执政,乃是和平年代所有氏族妥协的结果,谁敢不从会引来众怒。
可一旦进入乱世,司巫还能约束谁?
在上古之时,各族的圣女更多是一种象征,日后恐怕又要回归本质。
秦桑的视线越过那些遁光,凝望苍穹,不知这一次,能不能将上面的目光也吸引过去。
不必再去打探了,秦桑转身返回藏身之地,冷不丁听到一声质问,“是你们干的?”
秦桑一惊,扭头看到,洞府的石案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灰色的蝴蝶。
它只有普通蝴蝶大小,很不起眼,翅膀上也有天目图案,但和天目蝶又有很大区别。
一双天目也是灰色的,显得有些空洞,里面仿佛隐藏着一片虚空。
深邃的天目注视着秦桑,刚刚正是它发出的质问。
“拜见前辈!”
秦桑急忙躬身行礼,好奇虚空蝶为何不以人身出现。
他恭声回道:“那位前辈确实说过,她会设法引走登葆山附近的巫族大能,方便我们行事,应该是那位前辈出手了,不知那些巫族大能有没有被引走?”
这么做要以共工之台大乱为代价,打搅虫界清净,难怪虚空蝶语气不善,秦桑绝不能承认是他出的主意。
“刚刚走了一个,”虚空蝶淡淡道。
秦桑回想起鬼母说过的,神灵消失后,天地大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更多是为安抚人心,在那些巫族大能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天巫要么在镇守界壁,要么闭关静修,不可能为了天地大祭出关,最多有几个大巫过来做做样子,不知还剩几人。
虚空蝶轻盈飞到外面,蝶翼扇动,望着圣山方向。
秦桑快步出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无边云海,一丝一毫的大巫气息也感应不到。
“跟我走。”
虚空蝶忽然道,天目闪烁,一道灰光射向秦桑。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章 登葆山
空旷的山野之间,虚空蝶和普通的蝴蝶一样,在花草丛林间上下翻飞,在她左翼的天目中,隐约可见有一个人影。
秦桑眼里的景象都是雾蒙蒙的,和周围好像隔了一层膜。
虚空蝶的天目之中形成了一个奇妙空间,他此时就藏身在这个空间里。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秦桑能够看到山山水水,能够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能够嗅到草木的清香,他的气息却不会泄露出去。
进入深夜。
山野间蝶影渐渐淡去,不知正在哪朵花儿上面沉睡。
诸峰之上,神血引发的骚动渐渐平复,不过依旧是灯火通明,尤其用来祭祀的主峰。
天地大祭将在明日凌晨时分进行,各大氏族的巫女今晚便要沐浴洁净,前往主峰,等候祭典开始。
秦桑眺望主峰,见主峰犹如一个巨大的火柱,冲天火光照亮夜空。
上古之时,人们愚昧,心中对天地神灵保持纯粹的敬畏,祭祀往往充满原始的野性,不乏人祭。
如今天地大祭依旧保留了一部分,比如主峰之巅被大法力削平,中间挖出火塘,里面早已堆满了木材,篝火将燃烧一整夜。
在各大氏族里,也有类似的做法,而且氏族的成员还会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一夜无眠,共同庆祝这重要的节日。
不过这里没有那么热闹,天地大祭有着严格的仪程,必须一丝不苟执行,哪怕丁点的纰漏都会被视为大罪,山上的所有人都在紧张忙碌着。
木殿里,水雾蒸腾,馨香之气弥漫。
这里是太昊氏巫女沐浴的地方,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花瓣,各种各样的花瓣散发出不同的香气,却又恰到好处的组合成一种令人陶醉的异香。
这些花瓣都是各种灵花,经过太昊氏的丹道高手精挑细选,精心配置而成,有养神之效。当然药效是次要的,耗费这么多珍贵的灵花,是为了让巫女以饱满的精神朝见神灵,并借助它们的香气,洗去巫女从尘世沾染的不洁气息。
这只是繁琐流程中的一道。
烬流萤将后脑靠在池边,感受着池水的抚慰,闻着花香,只觉疲惫顿消。
“圣女,时辰到了。”
龙山双姬的声音将她惊醒。
烬流萤无声一叹,低低应了一声,起身穿上太昊氏为她准备的法衣。
走出殿外,龙山双姬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她向主峰飞去。
快到主峰之巅时,龙山双姬落到一条石阶下方,道:“圣女请上去吧。”
山顶便是祭坛。
祭典开始时,只有巫女能站在祭坛上,配合上代司巫完成礼仪,龙山双姬也只能在下面等着。
龙山双姬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她们冷冷一扫,那些人纷纷避开她们凌厉的目光,以往每次天地大祭,石阶下都要围满了各族高手,这一次却稀疏许多。
以她们的地位,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天地大祭将至,同为十大禁地的共工之台却将所有目光吸引了过去,太昊氏巫祝本欲派她们前往共工之台,最后不知为何,竟然决定放弃争夺神血,让她们继续贴身保护圣女。
烬流萤拾阶而上,四下扫了一眼,脚下的石阶非常宽大,周围稀稀拉拉有几位巫女也在登山。
这种石阶不止这一条,山体呈五边形,共有五条石阶通往山顶,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族。
有巫女察觉她的视线,转目望过来,看到烬流萤,脸上没有善意,只有戒备。接下来,她们将共同配合上代司巫完成祭典,彼此之间却是竞争者。
烬流萤对她们的敌意视而不见,望向山外,心中暗道:“不知师父他们在哪……”
上次之后,他们便断了联系。
她不敢露出异样,一步一个脚印登上山顶,在火塘边找到自己的位置。
此时,虚空蝶也带着秦桑来到云海前,悄然落在一片树叶上,静静等待。
夜色越来越深,度过最深沉的黑暗,黎明终于到来。
藏在天目里的秦桑心中一动,接着就听到苍茫的号角声。
犹如上古异兽发出的吼声,充满野性,高亢嘹亮,击碎黑暗,唤醒沉睡的大地,一下子将人们拉回了远古时代。
这一声号角是冲锋的号角,不仅仅为大地带来光明,也带来了文明的曙光,引领上古人族走出愚昧,走向兴盛。
据说这个号角乃是一件巫族至宝,是用真龙之角雕刻而成,只在天地大祭之时才会动用。
“天地大祭开始了!”
秦桑凝视主峰,隐约看到火光下人影绰绰,流萤就在这些人群中。
就在这时,火光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逐渐壮大,笼罩主峰,显得非常神秘。
秦桑不敢放肆窥探,只能通过模糊的影像,推断仪程进行到了哪一步。
号角声连绵不绝,愈发激昂,振奋人心。
在篝火上方,似乎有一道人影,舞动着曼妙的身姿,但她的舞姿不会让人产生欲念,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并且引发天象的呼应。
此女想必就是上代司巫,随着她起舞,秦桑余光瞥见云海开始翻腾。
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主峰传出来,司巫诵读祷文,用的却是最原始的文字和音节,那是上古时代神灵赐予的文字,每个字都蕴有奇妙的韵律。
此时此刻,圣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司巫的诵读声在天地间回荡。
秦桑神情肃穆。
这个祭典,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不能赋予任何力量,甚至祭祀的目标都消失了无数年,祭祀者得不到回应。
即使巫族不承认他们也属于人族,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这是人族文明的开端!
上古时代,茹毛饮血的先祖获得神灵的指引,诞生语言、文字,乃至拥有强大的力量,方才屹立在万族之林。
事实上,在大周也有类似的祭典,周王要在祭典之上行礼,只不过祭祀的是天地。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祷文临近尾声。
一直关注云海的秦桑,看到云海波涛汹涌,云气突然从中心分开,形成两股巨浪向着两侧狂涌,一道金光破云而出,犹如初升的朝阳。
霎时间,金辉普照大地。
诸峰之上响起阵阵欢呼声。
一道道金光接二连三从云海深处射出来,金光万道,令人震撼。
在耀眼的金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影,竟是一座神山。
“登葆山!”
秦桑心中一震,发现登葆山并不是想象中的孤零零一座神峰。
金光中浮现出的是一条巨大的山脉,宛如一条金龙,其中以中间的一座山峰最为醒目,此山上不见顶,没入九霄云外。
无论秦桑用什么办法,只能看到金光,看不清山中的景象。
登葆山现世,诸峰上的人们无不露出恭敬的表情。
此时,在圣地之外,太昊氏族人生活的地方,亦能看到这座金色山影。早有无数族人汇聚在这里,看到圣山,纷纷发出欢呼声,继而向着虔诚祷告。
虚空蝶仍没有动,不知还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秦桑注意到祭台上的篝火异动,火焰中飘出无数火星,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着登葆山飘去。
这些火星组成一条赤色的光带,渐渐飘向金光深处,最终在登葆山和祭坛之间形成一条赤色的光路,光路上星光点点,美轮美奂。
紧接着,祭坛的这一端出现了一个人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影踏上光路,正是各个氏族的巫女。
她们衣袂飘飘,款款而行,犹如天上仙子,向着圣山行去。
忽然,虚空蝶动了,和巫女们一起,飞向登葆山。秦桑心神不由紧张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也不知这里还剩几位大能。
视野中的景物上下移动,虚空蝶和寻常一样上下翻飞,不疾不徐。
渐渐地,最前面的那名巫女已经消失在金光之中,穿过某种无形的壁障,进入圣山。
此时秦桑视野里也只有金光和圣山了,却不料离得这么近,依旧只能看到圣山的山影,可见圣山之外必有一座强大的大阵。
每有一个巫女穿过壁障,金光便会出现一次轻微的波动,由于太过轻微,几乎不可能察觉。
虚空蝶却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巫女进入圣地,波动不断出现。这一丝丝波动,正是最好的掩护!
秦桑发现虚空蝶停了下来,片刻之后,终于等到时机,蝶影一闪,悄无声息飞入金光深处。
下一刻,秦桑视野里的金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晨雾笼罩的山林。
林中草木葱郁,一眼望去,许多树种竟是秦桑从未见过的,甚至闻所未闻。淡淡薄雾飘荡在树冠之间,林中幽静至极,隐约有溪水流淌的声音。
听不到虫鸣兽吼,这里似乎没有生灵,却不显得枯寂。
“这就是登葆山?山中竟是这般景象……”
秦桑一怔,便觉眼前的视野陡然变得清晰,意识到虚空蝶把他放了出来。
扭头看到虚空蝶,秦桑拱手道了声谢,再看周围,仍有些诧异,竟然这么轻易就进来了。不过秦桑心知肚明,这只是他的错觉,没有鬼母这个内鬼,没有虚空蝶的强大神通,肯定刚靠近云海就被发现了。
深吸一口气,湿润、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异香。
据传登葆山不仅是圣地,也是一处宝地,许多早已灭绝的灵树、灵药,登葆山中尚有孕育,连大巫都不能轻易进山采摘。
这些上古异种,每一种想必都珍贵至极,但秦桑不敢动什么心思。
一来巫族势必对它们严加看护,二来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必须在祭典结束前出去,否则便要被困在这里。
看似圣山之中没什么危险,耐心等下一个百年后的天地大祭就能出去,实则不然,中间有太多变数,比如万一某位天巫进来采药。
秦桑粗略感应了一下,周围并无阵禁波动,看来这片山林里没有太过珍贵的灵药。
“不用我跟着你?”
虚空蝶放出秦桑,没有立刻离开,问了一句。
不敢让鬼母暴露,因此他们约定,进入登葆山后,他和虚空蝶便分开行动。
虚空蝶先去探查登天之阶,提前准备好退路,能够悄悄盗走帝台之浆最好,万一暴露,就要依靠登天之阶逃走。
此外,要取帝台之浆,还需要等秦桑把流萤带过去,掩护他们行动。
秦桑婉拒道:“那位前辈既然敢让晚辈独自行动,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前辈放心,晚辈会尽快赶往帝台,和前辈会合!”
说着,秦桑取出那枚玉珠,握在手中。
鬼母在镜中的留言不全是做戏,玉珠不仅是鬼母寄魂之物,还有鬼母留下的几道神通,其中一道能够遮掩秦桑气息,让他在登葆山行动自如,而不会被外面的巫族大能察觉。
秦桑默运真元,掌心玉珠闪烁一下,逸散出淡淡的蓝光沿着秦桑手臂弥漫全身,变得如同水中倒影一般,若隐若现。
见此情景,虚空蝶便不多言,收回神通,道了声好,翩翩蝶影转眼消失在晨雾深处。
目送虚空蝶离去,秦桑留在原地,又装模作样感应了一番,纵身而起,在林间穿梭。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出现一条溪流,蜿蜒溪水从石缝间流过。
“沿着这条小河往上走,运气不错,流萤就在上面,离我们不远……”
听到鬼母传音,秦桑心下微松,问道:“虚空蝶走了?”
“她不敢继续跟踪你,除非她也不想出去了,”鬼母嗤笑道。
登葆山顶不是那么好去的,探明登天之阶,这点儿时间根本不够,虚空蝶马不停蹄赶过去,也只能探查登天之阶大概的情况,确认登天之阶没有被彻底摧毁,还有力量残存下来。
秦桑点点头,脚下虚点,改变方向,沿着溪流向上游掠去,不一会儿便进入里面这片山林,前方又出现一片崎岖的乱石。
途中感应到一些灵药的气息,秦桑不敢过去采摘,因为他们的时间也非常紧张。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一章 水潭
这条小溪是从山顶流淌下来的,秦桑飞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抵达源头。
秦桑前方突然出现一团彩雾,挡住去路。
雾气五颜六色,雾中生长着一丛丛花儿,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神识扫过,秦桑停了下来。
“瘴气?”
确定应当不是什么猛烈的瘴毒,秦桑正欲穿过彩雾,忽然被鬼母喝止,“等等……”
秦桑心下诧异,难道雾中还有他察觉不到的危险?
出于对鬼母的信任,秦桑停了下来,感到玉珠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片刻后,传出鬼母略带疲惫的声音,“流萤离我们不远了,传讯之术应当能用,在这里等着,我让她下来。”
秦桑从善如流,凝望彩雾,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看来自己小觑了这里的危险。
此时,彩雾上方,飞瀑如一道白练,瀑布下方的水池边,烬流萤正站在一块黑石上。
进入登葆山,她便落在这里,等着鬼母和秦桑来寻。
烬流萤左右张望,神情警惕。
巫女作为对神灵的供奉,被送进登葆山,同时也是一次考验和历练,通过考验,并且拔得头筹的方能成为司巫。
其他巫女都是她的对手,而且这里不禁杀戮。历代天地大祭,活着走出登葆山的,最多不超五成,死者便成为真正的祭品。
她得到鬼母悉心指点,有鬼母和太昊氏给她准备的功法宝物,但别的巫女同样背景深厚。
忽然,烬流萤神情微动,跃下黑石,向山下疾驰,不多时便来到彩雾外,观察片刻,闪身没入彩雾。
很快,秦桑便感知到流萤的气息,竟然能够在彩雾中快速穿行,好像没有什么危险。
这时才听鬼母解释道:“登葆山到处都是禁地,他们在巫女身上使了手段,能够规避一些东西,否则这些巫女寸步难行,还谈什么考验?除了巫女,恐怕只有那只蝴蝶能够来去自如……”
鬼母的语气不无羡慕。
‘唰!’
流萤冲出彩雾,看到秦桑,神情稍缓,唤了声秦大哥,又从玉珠中感应到鬼母的气息,恭声道:“师父。”
鬼母‘嗯’了一声,问起流萤这次考验的内容。
每次司巫之争,流程是相同的,但细节上会有变化,这就是变数,无论哪个氏族,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家巫女一定能够登上司巫之位。
听流萤说罢,鬼母道:“看来这次不似以往那般紧张,既然如此,便不着急,先跟为师走。”
顿了顿,又道:“为师指点你这么久,以你的实力,竞争司巫之位绰绰有余,只有一处难关,可能会出现变数,让你秦大哥陪你走一趟,当能万无一失。”
“谢师父!谢秦大哥!”
烬流萤躬身,先对玉珠行礼,又对秦桑一丝不苟行了一礼。
秦桑一直含笑看着烬流萤。
重逢之后,这是他和烬流萤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以秦桑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流萤虽竭尽全力想要和他坦然相对,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仍暴露出她的不自在。
并非因为她对秦桑还有绵绵情意,恰恰相反,如今的烬流萤不再是那个一腔心思系在秦桑身上的山村少女,她追求强大,一心向道。
可是,她和秦桑之间的牵绊不是想割舍就能割舍的。
她只是不再是那个痴情的自己,几百年的不离不弃,恩重如山,每当想起来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偏偏她可能此生都没有机会报答。
想到鬼母之言,秦桑温声道:“后面还需流萤你鼎力相助,希望不要牵累到你才好。”
当年,流萤满腔情丝,秦桑对流萤更多却是出于责任,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感情。鬼母建议他,现在面对流萤还是和以往一样对她,反而能让她轻松些。
“放心,到时小心抹去痕迹,布置一些假象,不会把她牵连出来,”鬼母胸有成竹道。
秦桑颔首,问道:“前辈感应到了?”
鬼母默然片刻,指了一个方向,秦桑惊讶道:“主峰?”
鬼母给自己留下的东西,竟然放在登葆山主峰!
登葆山乃是一条巨大的山脉,其中山峰林立,最受重视的无疑是主峰。
那些巫族神物、最顶级的宝地,譬如登天之阶和帝台,都放在主峰。
可以想见,无数年来,主峰不知被多少巫族大能光顾过,不乏天巫,只怕主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走遍了,鬼母留下的东西竟然没被取走!
仅仅了解登葆山还不够,还要有能瞒过天巫耳目的手段,鬼母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也想知道,本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鬼母比秦桑和流萤还好奇。
说着,玉珠射出一道流光。
流光正中眉心,在流萤眉心有一个篝火状的印记,是在祭典上烙印下来的。
正是这枚篝火印记,在登葆山庇护着巫女,让她们能够在山中穿行。
流萤闭上眼睛,遵照鬼母的指点,引动篝火印记中的力量,只见印记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飞出一点火光,在半空变化成篝火虚影,飘向秦桑眉心,在他眉心留下一枚浅浅的烙印。
如此,秦桑也能借助流萤身上的印记之力,规避一些危险。
“走!”
秦桑用真元裹住流萤,向主峰掠去。
山脉的走向自西向东,主峰位于山脉中心,他们此时在主峰西方,和主峰之间还隔着十几座山峰。
有篝火印记和鬼母神通双重庇护,只要秦桑小心些,不要制造太大的动静,就不会引起外界巫族大能的注意,因此他们的速度非常快。
没过多久,秦桑便接连翻越了七八座山峰,途中有几次发现其他巫女的踪迹,甚至有一个离他们很近,不过大事为重,便没有节外生枝。
主峰在望。
翻过眼前这座山,就能进入主峰。
秦桑仰目观瞧,主峰的景象看起来和别的山峰没什么区别,却有一种难言的神秘之感,秦桑更是觉得异常压抑,如果是在外面遇到这座山,他绝对会绕着走。
“嗯?”
就在这时,秦桑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竟是东羊氏的巫女奢雪。
不远处的一片石林中,奢雪依靠着一块巨石,她脸色苍白,左臂染血,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贝齿紧咬,奢雪挥手布下一座法阵,松了口气,连忙服药疗伤,浑然没有发觉石林外的秦桑和流萤。
流萤不知是奢雪,只感应到石林里有一名巫女,见秦桑神情有异,问道:“秦大哥认得她?”
“东羊氏的巫女之一,但并不忠于东羊氏,是个聪明人……”
秦桑将奢雪的作为说了一遍,“你若成为司巫,此女或可一用,用得好,说不定能够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流萤认真记下。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主峰脚下,站在主峰跟前感受更直观。
这座参天巨峰竟是秦桑平生仅见,以往见过的那些山峰,都无法与这座山相提并论。
在气势上,那些禁地圣地,只有完好的道门神庭和大周都城三十三重天,或能压登葆山一头。
不愧是巫族第一圣山!
不知号称当世灵界第一山的佛门灵山,又是何等气象!
秦桑绕山一圈,找到一条上山路,鬼母不停施法感应,终于发现确切的位置。
两人不断攀登,来到登葆山半山腰处,此时望向山外,一览纵山小,其余诸峰,最高的一座,也不及主峰一半。
“就在前面!”
玉珠传出鬼母兴奋的声音。
秦桑和流萤此时刚转过一处崖角,眼前出现了一片紫竹林,这些紫竹粗大异常,最细的也要两人合抱,竹叶细长如剑。
“这是紫鸿竹……”
秦桑认出紫竹的来历。
这种紫鸿竹并未灭绝,但外界想找一株手腕粗的都难。
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他们抬眼望去,淡淡的水雾从竹林深处飘出来,源头正是鬼母说的地方。
秦桑带着流萤进入竹林,暗暗警惕,小心翼翼在林间穿行。越往深处,水雾越来越浓,紫竹也愈发巨大,忽见前方出现一团阴影,原来是山崖阻路,他们已经来到紫竹林的尽头。
山崖的高度大概百余丈,雾气浓重,崖壁上湿漉漉的,石缝间长满青苔,不知是不是紫鸿竹太过霸道,山崖上光秃秃的。
‘滴答!’
‘滴答!’
……
水汽在崖壁上凝结成露水,顺着石缝流淌下来,最终滴入崖壁下面的水潭。
水潭非常清澈,不足十丈方圆,约两丈深,底部和边缘都是石头。
露水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纹。
“前辈,你感应到的难道是这个水潭?”秦桑问道。
他催动神识,将这里上上下下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东西就在里面!”
玉珠一颤,飘出来一道虚影,鬼母飘到水潭上方,死死盯着清澈见底的潭底,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也不知鬼母当年用了什么手段,秦桑只能看到潭底的石头,“不知如何将宝物取出?”
鬼母不语,绕着水潭飞了一圈,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漂浮不动,陷入沉思。
秦桑和流萤静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她。
不一会儿,鬼母忽然眉头一皱,叹道:“有些麻烦,里面的东西恐怕不能直接取走……”
秦桑顿感不妙,“前辈的意思是?”
“我要进去,并且需要一直留在这里疗伤,”鬼母左右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和整座山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所以才能躲过那些天巫的探查,同时也是在借助圣山的力量,助我恢复。”
也就是说,鬼母当年早就料到,她回归大千时非常虚弱,提前做出这种布置,窃取登葆山之力疗伤。
“前辈需要多久才能出关?”
秦桑皱眉,休说那些大能,他现在闭关几百年也只是等闲,鬼母倘若闭关几千年前……
他可以护持流萤一段时间,但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万一被鬼母料中,盯上流萤的是太昊氏的大能,他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这却说不好……”
鬼母迟疑,显然她也没有把握。
这时,烬流萤满脸坚定道:“师父无须顾及弟子,只要弟子成为司巫,想必太昊氏也不敢拿弟子怎么样。这段时间,弟子会小心行事。等师父出关,弟子便也不用再怕他们!”
“好徒儿!不过你还不明白,你体内的神蚕血脉意味着什么……”
鬼母沉吟片刻,又取出那枚木簪,手指连弹,便见木簪表面灵光闪烁,显化出一道符文,旋即灵光和符文一起隐没,木簪一颤,忽然刺入流萤左手手腕,没入手臂,却没有鲜血和伤口。
她将木簪打入流萤体内,同时传音道:“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为师又来不及出关,此宝可防身,然后拿着此宝去见一个人……”
因她过于虚弱,不敢去见昔日故人,可真当流萤遇到了危机的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到时候她肯定已经恢复一部分实力,不再那么惧怕。
若她能在百年之内出关,更是皆大欢喜。
“弟子记下了!”
烬流萤郑重道。
鬼母又对秦桑点点头,看向下方的水潭,伸出右手,食指凌空画了一个圈。
水面被无形的力量引动,缓缓转动起来,渐渐在水潭里形成一个漩涡。
潭水旋动,接着秦桑和流萤便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方才,在他们的感知中,潭底的石头是那么的真实,此时竟也跟着漩涡转动了起来。
潭底就像是一块柔软的画布,所有景象都开始随着鬼母的手指转动,渐渐地,一缕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这股波动非常隐晦,被控制在水潭周边的区域,不会惊动外界。
此时,潭底仿佛有一座上古灵阵被激活,漩涡构筑成的通道传出阵阵吸摄之力。
秦桑和流萤心中无端生出惧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鬼母感受到这股力量,却犹如干裂的大地迎来甘霖,因为这就是她自己的力量!
她张开手臂,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纵身跃入。
霎时间,波动消弭,水潭恢复如初。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二章 图谋帝台
鬼母进入石潭后,秦桑和烬流萤离开紫竹林,按照计划,接下来他们先布置一些烬流萤在登葆山上活动的假象,然后秦桑助她完成最难的一关,便前往帝台,和虚空蝶会合。
当下两人折返下山,秦桑带着烬流萤在诸峰之间飞掠,刻意留下许多痕迹。
做完这些,他们便向目标行去。
登葆山诸峰皆无名,巫族惯以方位和顺序称之,比如他们现在要去的是东起第十三座山峰,便名之东首十三峰。
在主峰之时,秦桑便望见东首十三峰,此山山势平缓,在诸峰之间并不醒目。
两人一阵飞驰,来到东首十三峰前。
远远的,秦桑感到附近有几道巫女的气息,都正往东首十三峰而去。
尚未开始登山,秦桑和烬流萤便嗅到浓郁花香,张目望去,只见东首十三峰上花团锦簇,从山脚到山顶,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此间奇花异草,无法尽数,每一株都异常高大,比别处丛林里的大树也不遑多让,简直是一片花林。
更奇特的是,在花丛之中,竟有成群的蜂蝶忙碌着采蜜。
巫族早已将生灵迁出圣山,如今登葆山上,除了巫女就只有秦桑和虚空蝶,他们进来这么久,连一声虫鸣都没听见,这里竟有这么多蜂蝶。
‘嗡嗡嗡……’
蜂蝶成群结队,争相采摘花蜜,往返于花海和山顶之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看来它们的巢穴就在山顶,秦桑望向那里,记起在主峰时看到的景象,东首十三峰的山顶和其他诸峰不同,那里有一座大湖,不知湖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好像不是灵虫?”
烬流萤仔细看了两眼,看出古怪。
秦桑点头道:“虽然活灵活现,确实不是真正的灵虫,不知是用什么手段幻化出来的,灵虫虽假,花蜜却是真。它们无生无死,不知疲倦,采摘花蜜是它们唯一的宿命……”
正说话时,两人看到山脚处闪出一道人影。
这名巫女长着一张圆脸,身材娇小可爱,却有一股精干气质,她非常警惕,身影出现了一瞬间便又闪入花海,不见踪影。
在秦桑眼里,这名巫女无所遁形,此时她正藏在一株花树背后,全身和花树融为一体,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若有人跟踪过来,此女便能轻松发现,占据先机。
她耐性十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跟踪者,才放心登山。
穿梭在花丛中,一群群蜂蝶和她擦肩而过,都对她视而不见。她渐渐放松下来,有时甚至会伸出手指,逗弄一下蜜蜂。
这当然不是为了玩乐,而是试图从这些蜂蝶身上探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如此行至半山处,她又看准一小群蜜蜂,真元鼓动,将这群蜜蜂困住,抓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这些蜜蜂身上不知何时长出一些黑色的斑点,这些黑斑迅速扩散,彼此相连,很快就变成一只只黑蜂。
它们的体型没有变化,气质却截然不同,成为凶神恶煞的杀人蜂!
她陡然想到什么,顿时花容失色,猛地将这群黑蜂甩出去,竟然转身就逃。
刹那间,嗡嗡之声大作。
黑斑仿佛会传染,她周围的蜂蝶竟都变成了黑蜂、黑蝶,齐刷刷转身,无数眼睛死死盯着她。
‘轰!’
无数黑蜂、黑蝶向她扑了过来,陷入疯狂的蜂群、蝶群铺天盖地。
此时,山外之人就看到山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云,黑云内部隐隐有灵光闪烁,但很快便被黑云淹没,不知那点儿灵光是不是已经熄灭。
随后黑云从半山一直飘到山脚,忽然从里面冲出一个身影,踉踉跄跄逃出山外。
烬流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名原本娇俏的巫女,此时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脑袋肿得像猪头,不仅破相,还受了重伤,幸好那些黑蜂黑蝶受到某种约束,不能离开东首十三峰,才保住性命。
可不等那名巫女庆幸,忽然全身一紧,被一条灵蛇般的长鞭箍住腰肢。
“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满脸惊恐,哀声求饶,长鞭的主人却不为所动,鞭梢幻化出一个蛇头,精准咬向她的喉咙,大口吮吸她的血肉。
须臾,这名巫女就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啪!’
长鞭一收,林中走出一名高挑女子,迟疑片刻,向山上行去。
这一幕被秦桑和烬流萤尽收眼底。
这里被鬼母评价为最难的一关,须秦桑为烬流萤保驾护航。死的那名巫女实力不算弱,却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死状凄惨。
“我们也上去……”
秦桑大概摸清了规律,招呼烬流萤上山,和那名高挑女子走的是同一条路。
高挑女子将长鞭化为一条蛇,操纵灵蛇在前方探路,忽然心中莫名一紧,意识到自己竟忽略了身后,不禁大汗涔涔,转身厉喝。
“滚出来!”
‘唰!’
灵蛇调头,张开大口,扑向一株花树。
树杈上忽然浮现一道人影,旋即乌金之光闪烁,只听‘当’的一声,灵蛇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险些被弹飞。
看到乌金之光后面的那张面孔,高挑女子面色微变,“是你!”
太昊氏巫女历来是其他氏族最重视的对手,而且此次太昊氏破例只派出一名巫女,使得烬流萤更为引人瞩目。
高挑女子认出她来,顿时心生退意,可这一关至关重要,若她能够拔得头筹,必然大大加分,却是不舍得就这么退走。
再想到自己纵然不是对手,自保当无问题,高挑女子心下一横,口中冷笑,灵蛇入手,又化为一条柔软的长鞭,轻飘飘甩出一鞭。
可惜她不知道,在旁边一株花树上,还有一个人在观战。
要想让烬流萤撇清关系,仅仅留下一些痕迹是不够的,还要给她找几个对手,斗法几场。
这一战的结果早已注定,秦桑目光一转,看向烬流萤的手腕。那里趴着一只蚕,通体乌金之色,是烬流萤新的本命灵虫。
“这只灵蚕名叫乌金蚕,是师父特意为我挑选的,说它也是灵蚕,或可吸收一些神蚕血脉……”
烬流萤一边斗法,一边传音说道。
秦桑不禁又想起那个惫懒的家伙,当年一别,竟成永别,那家伙送给自己的临别赠礼也被自己毁掉了,却是有些对不住它。
两女激烈斗法,高挑女子很快便觉不支,心中大骇,没想到她们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孰不知烬流萤还有帮手。为加快时间,秦桑暗中因势利导,高挑女子根本毫无察觉,只当是自己实力不济。
‘啪!’
鞭影一颤,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高挑女子骇然发现,长鞭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乌金蚕,恰好在七寸位置。
长鞭失控,更雪上加霜的是,烬流萤的一波波攻势如潮水般袭来,高挑女子遭受重创,口喷鲜血,慌乱之下,不顾一切逃命。最终虽逃出生天,却也身负重伤,不可能再参与司巫之争了。
击败高挑女子,两人继续向上,此山看起来不高,却步步惊心,其他巫女大部分还在逡巡不定的时候,秦桑已经带着烬流萤来到山顶。
他们站在湖边,下方湖面如镜,脚下是陡峭的山崖,高出湖面几百丈。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坑洞,正是那些蜂蝶的巢穴,站在这里不仅能嗅到花香,还有浓郁蜜香。
这一次,烬流萤她们的任务便是在这无数巢穴之中,采摘一罐花蜜,品质高者胜。
山中灵花何止万种,能够衍生出无数种花蜜来,怎么才能配出品质最高的花蜜,不仅考验她们的眼力,还有勇气,一旦有人闯进巢穴,被这些蜂蝶发现,必会引来围攻,之前那名巫女的下场历历在目,而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有秦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绕着山顶飞了一圈,秦桑便有腹案。接着,烬流萤小心爬下山崖,秦桑遥控着她,在这里兴风作浪。
只见时而东面冲出一群黑蜂,时而北方飞起一团蝴蝶,湖面被搅得天翻地覆,一道身影穿行在这些黑蜂、黑蝶的夹缝之间,如同鬼魅,从巢穴中进进出出,最后冲出来时,身后跟了一群追兵。
当烬流萤冲出湖面,追兵便纷纷退去,这一关算是完成了。望着手中满当当的水晶蜜罐,烬流萤心中暗叹,虽有秦桑保驾护航,仍感到惊险万分。
这并非品质最高的花蜜,但足以确保她胜过其他巫女。
收起蜜罐,烬流萤传音道谢,“多谢秦大哥。”
秦桑一笑,“走吧,虚空蝶前辈想必等得不耐烦了。”
烬流萤嗯了一声,转身下山,途中又遇到一名巫女,此女目睹山顶刚刚发生的景象,哪里敢阻拦,急忙退避,烬流萤也不与她为难。
从东首十三峰又回到主峰,这一来一回,秦桑顺手帮烬流萤完成了好几关,效率极高。
再登主峰,熟门熟路,很快便回到紫竹林附近,又向上行了一阵,眼前忽然出现一只蝴蝶。
“你们终于来了……”
“让前辈久等了,”秦桑对烬流萤道,“这位便是虚空蝶前辈。”
“晚辈拜见前辈,”烬流萤忙躬身行礼。
“你是太昊氏的巫女?”
虚空蝶似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烬流萤,最后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登天之阶还在否?”秦桑最关心的是退路。
“遗迹尚存,只是遗迹里面是什么模样,就不得而知了,”虚空蝶淡淡道,时间紧迫,容不得她仔细探查,只在遗迹边缘逛了一圈。
神灵不存,登天之阶已然毁灭,丧失原本的威能和地位,巫族对那处遗迹不甚重视,她才能进入遗迹,否则还要有一番波折。
“万一出了变故……”
秦桑看了眼身边的烬流萤,“能不能把她一起带走?”
此番鬼母意外闭关,他们图谋帝台之浆后逃之夭夭,独留烬流萤一人。
如果顺利盗取帝台之浆,未被巫族大能察觉,他和虚空蝶可以先行遁出圣地,后面有的是时间谋划,设法从太昊氏带走烬流萤。
万一事情暴露,他们逃走后,巫族清查圣地,烬流萤留下来太危险了。鬼母留给烬流萤的那些后手,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把流萤摘出去?
最好的办法,是把她也一起带走。
虚空蝶瞥了烬流萤一眼,道:“可以,只要你不怕死。”
秦桑听虚空蝶解释方知,他们之所以能够利用登天之阶逃跑,是因为登天之阶特殊的空间之力。
上古之时,登葆山连通凡人和神灵,上通下达,拥有奇特威能。虚空蝶的神通恰好能够利用登天之阶残余的力量,带着他们逃出登葆山,并甩掉追兵。
但登天之阶已经毁灭,遗迹之中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之力,遍布乱流风暴。只是这些还罢了,他们行迹暴露,必会引来巫族大能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虚空蝶很难庇护他们周全。
以秦桑实力尚有自保之力,烬流萤必死无疑。
当然,这些危险是可以规避的,秦桑可以让她进入小洞天,最麻烦的却是烬流萤眉心的篝火印记。
这枚篝火印记乃是巫族上古秘术形成的烙印,必须通过祭坛才能解开,连鬼母都只能利用,无法破解。
他们带着烬流萤,就相当于为巫族大能指引方向。一旦天巫出动,亲自施法感应,虚空蝶都无法隔绝,秦桑的小洞天自然也办不到。
秦桑一叹,“请前辈带路吧。”
虚空蝶用灰光裹住两人,振翅飞起,两人只觉山中景物如流光般划过,极速向着山顶奔去。
中途那些危险,在虚空蝶面前皆不成阻碍,简直神乎其技。想到天目蝶也可能拥有虚空蝶这等神通,秦桑就不禁满怀期待。
“到了!”
秦桑和烬流萤被甩出来,虚空蝶落到烬流萤肩头,命她引动篝火印记,向前走。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荆棘丛林,帝台就藏在这里?
秦桑怀着好奇,跟在后面,在篝火印记的庇护下,进入荆棘深处。
虚空蝶轻咦一声,“这里竟然还有夙条,这种灵草在上古之时曾被巫族用来制作破敌灵箭,对灵虫也大有好处,你们收一些吧。”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三章 盗帝台之浆
夙条草茎笔直,草叶尖细,果如根根利箭一般。
秦桑连收了几株,烬流萤却是不敢,只能满脸羡慕的看着。
就在秦桑收取夙条的时候,虚空蝶一直在绕着这片荆棘丛林盘旋。
抵达这里,已经是篝火印记的极限。
祭台能够开启登葆山,因和护山大阵实为一体,而山中的禁地都是根植于山势所建,篝火印记乃是祭台赋予,所以在这里也能起到作用。
篝火印记相当于在帝台的最外围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微不足道,那些巫女根本不可能做什么,却给了虚空蝶可趁之机。
盘旋一周,虚空蝶又带着烬流萤去了几个地方,最后对秦桑道:“可以了,你在这等着,我把她送回去了。”
虚空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秦桑和烬流萤对视一眼,取出一个瓷瓶,是鬼母提前交给他的。
“先服下这枚丹药,”秦桑取出瓷瓶中的丹药。
灵丹乌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却和秦桑以往见过的丹药不同,灵丹之中还蕴含着秦桑也摸不透的奇异力量。
烬流萤拿起灵丹,毫不犹豫吞了下去,药力发作,神情顿时一阵恍惚,两眼茫然,昏昏欲睡。
据鬼母说,这枚丹药能够封印并混淆烬流萤的部分记忆,只是不知能不能瞒过天巫的法眼。
秦桑心存忧虑,目送虚空蝶带着烬流萤飞出荆棘丛林,轻轻叹息,转身继续收取夙条。
这种灵草非常特殊,可炼器亦可炼丹,还可以让天目蝶直接炼化,只是药效会大打折扣。虚空蝶送给他三张丹方,秦桑粗略扫了一眼,炼制起来倒也不难,可是辅药皆是珍稀之物,不易寻找。
等虚空蝶回来,秦桑已经收了几十根成熟的夙条,可惜不懂得培育之法,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否则他不介意将整个药园搬空。
虚空蝶又让秦桑藏进天目空间,轻盈飞过药园,前方的荆棘逐渐变得稀疏起来,空中开始出现薄雾,越往前雾气越浓。
秦桑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天地元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
接下来,秦桑感觉虚空蝶飞行的路线变得非常乱,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就像一只流连鲜花的普通蝴蝶,在一片花丛中流连忘返,几乎是原地踏步。
如此飞了数个时辰,连秦桑都感到一阵晕头转向,虚空蝶终于不再原地踏步,在灵雾中笔直向前。
不多时,秦桑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灵光,紧接着又看到一片火红霞光,后知后觉,这些分明是一个个药园。
视野受限,看不清都是什么灵药,但猜也能猜得出,必然都是外界极为珍稀的天材地宝。
帝台诞生帝台之浆,帝台之浆同时也在滋养着这些灵药,不愧是巫族神物,这样的神物放在任何地方,都能将周围变成宝地!
这时,秦桑发现自己离一片灵光越来越近,接着竟进入灵光之中,眼前出现了一块岩壁,岩壁上几条青藤垂挂,这些青藤碧绿如玉,散发着无穷生机。
其叶片大如蒲扇,藤花隐藏在叶片之下。
花白似雪,无数薄如蝉翼的细小叶片紧密包裹在一起,花型似牛角。
虚空蝶从岩壁上方飞过,秦桑就看到身后有一条花枝空了。
“这是什么灵药?”
秦桑之前闻所未闻,却能从天目蝶的反应中,大概判断此花的价值。
现在他体会到烬流萤方才的心情了,只能看着流口水,却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虚空蝶采摘这朵灵花,绝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这么久只出手过这一次。
虚空蝶见好就收,只采了一朵,继续前行,接下来又遇到十几处药园,有的是一大片,最小的方圆不足三尺。
正如秦桑所料,窃药不易,虚空蝶很少出手,除非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宝。她没有忘记真正的目标是什么,闯过重重阻碍,终于停了下来。
秦桑离开天目空间,顿觉被浓郁的灵气包围,并且和别处的灵气不同,蕴含一种奇妙的生机。
“帝台在哪里?”
秦桑左顾右盼,却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两个药园,脚下也只是普通的山石。
“跟着我,”虚空蝶道。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便感到被一缕力量护着,进入灵雾深处。
景物飞速掠过,走马观花,秦桑忽觉一个恍惚,看到浓浓灵雾之中,出现了一团五色灵光。这团灵光大如鸡子,五彩五色,静静悬浮在灵雾之中,或者说,这团灵光就是灵雾的源头。
不用虚空蝶介绍,秦桑立刻断定,这团五色灵光就是帝台!
和想象中的大不相同,秦桑之前猜测,帝台可能类似巫族的祭台,没想到竟然这么小,像是一枚棋子。而且秦桑只能看到五色灵光,看不到帝台的真容。
察觉到秦桑的念头,虚空蝶轻笑一声。
下一刻,秦桑就感到自己的意识突然被拉伸,竟然‘看到’了五色灵光内部。
此时他却仍没有看到任何实质之物,外界看来小小的一团灵光,内部好似有着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
无垠虚空之中,五色之光无处不在,瑰丽璀璨,令人震撼。
忽然,秦桑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存在,一条水流于空中盘绕,和周围格格不入。
水流纤细,清澈无比,秦桑感到一股清寒之意,外面的本尊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顿觉一阵刺痛,那股意识登时退了出来。
“那就是帝台之浆?”
秦桑喃喃道。
虽是惊鸿一瞥,却过目难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盗取帝台之浆?
“我们不能进去,但可以让它自己出来……”
虚空蝶说着,祭出一物,乃是一片绿叶,形似梧桐叶,上面刻着几道符文。
秦桑感应到绿叶的气息,心中一动,发觉和鬼母的木簪气息很像,应是虚空蝶按照鬼母传授给她的法门,炼制的宝物。
蝶翼轻轻扇动了一下,又向前飞了一阵,秦桑隐隐感觉穿过了一层无形屏障,便无以为继。
虚空蝶止步,绿叶飘飘而起,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叶片稍稍倾斜,两瓣叶片微微合拢,叶尖射出一道碧绿灵光,渗入灵雾深处。
虚空蝶落到叶柄处,蝶翼轻轻扇动,气机和叶片彻底融为一体。
碧绿灵光进入灵雾深处,没有引发丝毫波动,秦桑默默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觉虚空蝶身上的波动越发微弱,最后彻底感知不到,蝶翅停止扇动,仿佛变成一尊雕塑。
良久。
秦桑目光一闪,面露惊喜之色。
只见碧绿灵光闪烁了一下,一丝清水从灵雾深处流淌出来,带来熟悉的清寒之意,正是帝台之浆。
真将帝台之浆引出来了!
秦桑暗自赞叹,真不知鬼母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对巫族神物也这么了解,没有她指点,虚空蝶也绝无可能这般轻易盗走帝台之浆。
帝台之浆被接引到叶片上,化为涓涓细流,顺着叶脉流淌下来。
虚空蝶站在叶柄,帝台之浆正好流向她。
想要存放帝台之浆,必须用峚山玉荣,经特殊之法祭炼,制成容器,否则此物离开帝台便会衰败,暴殄天物。如今峚山不存,世间唯有巫族拥有这种容器,虚空蝶只能直接吞服。
看着虚空蝶大口大口吞咽,天目蝶大为急切,却不敢从虚空蝶嘴边抢食。
就在这时,秦桑看到叶柄流下一滴晶莹的水珠,眼神一亮,连忙催促天目蝶,“快去!”
幸好这位不是吃独食的主,从她嘴边露出几滴,也能让天目蝶吃饱。
天目蝶早就迫不及待,急忙飞到叶片下方,恰好水珠滴落,一口吞入腹中。
秦桑紧紧盯着天目蝶,见天目蝶吞下帝台之浆就僵立不动,气息起伏不定,仅仅一滴帝台之浆就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天目蝶只能全力炼化,而虚空蝶吞了这么多也没有丝毫异样。
见此情景,秦桑连忙出手支援,叮嘱天目蝶切莫贪求,暂且炼化入体,留着日后慢慢消化。
等天目蝶的气息稍稍平复,身体动了动,竟如饮醇浆,醉酒一般,两片蝶翼开始打架,姿势歪歪斜斜。
天目蝶奋力振动了几下翅膀,终于恢复平稳,这时叶柄又有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顾不得醉或不醉,天目蝶忙又将这滴帝台之浆吞了下去,炼化的时间比上次多了一倍。
如此,秦桑和天目蝶全力炼化,吞了三滴帝台之浆,感觉已经快到极限了,而虚空蝶仍然游刃有余。
“应该还能再吞一滴……”
秦桑紧张关注着天目蝶的状态,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只要不撑死就不能放弃。
天目蝶当然明白这是多么难得的机缘,她拼尽全力稳定体内的那股磅礴能量,等待吞服第四滴帝台之浆。
而在这时,无论秦桑、天目蝶,还是虚空蝶,都低估了他们盗取帝台之浆已经对帝台的影响。
帝台原本并非诞生在登葆山,而是巫族大能后来将这件神物迁移到此,从一开始他们就发现帝台不稳,和登葆山并不完全契合,但帝台诞生之所已经在大战中毁灭,除了登葆山,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巫族大能想尽办法,依旧不能解决,后来发现,帝台之浆有助于稳定帝台,因此每次来采帝台之浆的时候,都会留下些许。
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帝台和登葆山之间不稳定的因素一直在累积,因此每次取帝台之浆,留下的数量都要比上次多一些。
无数年来,巫族采走的帝台之浆越来越少,到现在每次只能取走一小半了,却毫无办法。
鬼母虽然记得帝台之浆的特性,但或许记忆不全,或许当年她并未参与帝台迁移,不清楚此节。
虚空蝶在炼化帝台之浆的时候,仍未放松警惕,时刻盯着帝台,可她哪里能想到,才取走这些帝台之浆,就使得帝台不稳!
帝台陡然震动。
这一瞬间,连秦桑都感应到了一股神秘的波动从帝台扩散出来。
波动并未引发什么异象,灵雾毫无波澜,秦桑却心头一跳,生出不祥的预感,然后就听到虚空蝶轻呼。
“不好!”
‘啪!’
绿叶一颤,碧绿灵光应声破碎,虚空蝶试图将盗出来的帝台之浆还回去,但为时已晚。
异变没有丝毫征兆,防不胜防,一旦帝台和登葆山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再想掩饰,绝无可能!
“走!”
虚空蝶当机立断,立刻抹去所有痕迹,蝶影霎时消失。
“出事了……”
秦桑心中一惊,闪过这个念头,便觉全身被一股强大力量禁锢,视野之中灵雾突然消失,眼前灰蒙蒙一片。
他丝毫动弹不得,心知定是被虚空蝶丢进了天目空间。
虽然他肯定不会抵抗,可是这一瞬间,他竟然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不由骇然。
这就是大能的实力?
虚空蝶恐怕至少是七变后期修为,他的祭雷誓章在虚空蝶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
登葆山外。
有一神辇,隐藏在云端,登葆山外诸多修士,无一人能够察觉。
三头异兽懒洋洋趴在神辇前假寐。
在神辇之上,一名英武男子盘膝而坐,目注东南,手指掐动,似在推算什么。
天地大祭原本是巫族最重要的祭祀,上古之时,由巫族天巫主持,后来变成了大巫。
到现在,只要天地大祭不出什么纰漏,大巫也懒得露面了。
此时这里只剩他一名大巫,其他人都去了共工之台。
英武男子不知在想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阴霾,敛目沉思,旋即怔一下,霍然起身,望向云海中的登葆山。
察觉到神辇上的气机变化,三只异兽全都警觉起来,齐刷刷竖起耳朵。
“这是……帝台!”英武男子讶然。
到如今,大巫已经分不到帝台之浆了,运气好得天巫赏赐,才能得到一些。
“难道上次取太多了?”
英武男子犹豫。
大巫不可随意进出登葆山,不过变故源自帝台,职责在身,定然要去查看,只是须得先行报备。
他发出一道密符,身影便从神辇中消失。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四章 建木
云海自动分出一条路来,英武男子落到帝台旁,感应到帝台之中的变化,不由大惊失色。帝台之浆突然少了这么多,不可能是自然损耗,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盗走了帝台之浆!
帝台震动,定是有窃贼潜入,盗取帝台之浆,破坏了帝台和圣山之间的平衡。
窃贼方才肯定就在这里,此刻却踪迹全无,以他的修为竟也探查不到。
英武男子袖中射出一道赤火,赤火包裹着一枚令牌,令牌似木非木、似金非金。方才帝台异动,他便催动此令,控制护山大阵,彻底封锁登葆山,并未察觉到有人强闯大阵,说明盗贼很可能还在山中。
‘唰!’
令牌大放光明,瞬间所有巫女都被挪移到一处,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英武男子获得护山大阵的力量,双目射出灼灼神光,视线从这些巫女脸上扫过,巫女们乍逢变故,个个诧异惊惶,从她们身上看不出异样。
“不是伪装成巫女?”
英武男子眉心紧蹙。
外人潜入登葆山有两种途径。
一是伪装成巫女,或者潜伏在巫女体内,但要骗过祭坛才行。要知道这座祭坛非是寻常宝物,在上古五族五帝时代便存在了,是上古之时的祭天神坛,曾经因故遗失,后又被寻到,放在这里,后人至今也没能掌握祭坛的全部威能。
二是在巫女进入登葆山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趁乱混入,且不能引起太大波动。
无论哪一种途径都极其困难,潜入者必须对巫族秘辛非常了解,并且修为极高,很可能是一位大乘修士!
想到这里,英武男子心下一沉,暗自警惕。
不过他并不慌乱,他将这里发生的变故传了出去,想必已有天巫注视过来。
‘轰!’
圣山震动。
令牌一颤,倏然飞至高空,迸发出耀眼的灵光,如一轮火红的太阳。
阳光普照大地,照彻圣山的每一个角落,结果却是和刚刚一样。
就在这时,英武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神情微讶,猛然望向山顶。
……
秦桑被虚空蝶丢进天目空间,先是看到一片灰蒙蒙,瞬息间视野便又恢复,而周围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
他一眼就注意到一座四方之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座四方之台无法描述其长宽、大小,可大可小,只在人心,秦桑稍一动念,四方之台便能化作万里方圆,乃至无穷广远,又一个念头,便又缩小到仅容单人而立,分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四方之台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损坏的痕迹,却依旧显得古朴而神秘。
如果非要描述四方之台带给秦桑的感受,那便是一种……神性!
凡人面对神灵,必会顶礼膜拜。当然秦桑不会这么卑微,四方之台也不是真正的神灵。
“登天之阶!”
秦桑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登葆山顶,登天之阶!
不知虚空蝶怎么办到的,他们几乎是瞬移过来,换在别处并不稀奇,但这里是巫族圣山,阵禁无数。
四方之台上方,道道七彩流光,如雨丝一般,自高空垂落下来。
这些七彩流光不断流淌着,落到四方之台上便凭空消失。
躲在天目空间里,秦桑依然有种强烈的危险感觉,正是源自这些七彩流光。若非虚空蝶护持,他沾染到其中一丝,恐怕立刻就会身负重伤。
秦桑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应当就是鬼母和虚空蝶说的,登天之阶毁灭之后,残留在登葆山顶的威能。
这些‘雨丝’并不平静,时而细雨绵绵,时而变成疾风骤雨,没有规律。顺着雨丝向上望,透过密集的流光,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似乎有一团风暴,令人心惊肉跳。
这时,秦桑感到虚空蝶在向上飞,瞬间穿过‘雨幕’,来到空洞下方,然后毫不迟疑钻入风暴之中。
视野中景色大变,他们进入了一个姹紫嫣红的世界。
秦桑看到了一道道奇异的罡风,像是柔软的飘带,在周围狂乱的舞动着,但这些罡风并不散乱,大体能够维持着一定的形态。
罡风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形状也各不相同,但每一道罡风都极长,犹如一条条长蛇,舞动之时带起的波动便有着山崩海啸般的强大威势,无数罡风的波动叠加起来,汇聚成五颜六色的风暴。
美景之中蕴藏着大恐怖!
虚空蝶好似海洋中的一叶孤舟,被卷入飓风,单薄的蝶翼随时会被撕裂,倾覆于此。
但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弱小,顽强在风暴之中挺立,小小身影随着罡风共舞,一个闪烁便能越过数十条罡风。
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连闪烁了十几下,陡然加速,冲向其中一条罡风。
这是一条银白色的罡风,他们看到的只是罡风的一端,这条罡风延伸到无穷远处。虚空蝶闯进一个银色大口里面,那些罡风消失了,银色的光流在视野里流动。
此地没有上下左右,乃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秦桑感觉虚空蝶一直在向前飞,却不知前方究竟是何方。
“已经离开登葆山了吗?”
这段时间的经历超出了秦桑的认知。
他只知道虚空蝶要带着他逃出登葆山,但看虚空蝶毫无停下来的意思,好像还没有脱离危险。
就在这时,秦桑竟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只有两个音节,类似于两个字。
“枯……葬……”
虚空蝶哼了一声,速度陡然又快了三分。
“是巫咒!”
秦桑立刻意识到是巫族大能出手了,心神不由紧绷起来。
外界的七彩流光之间,一股黑气迅速弥漫。
黑气所过之处,虚空中便有草木疯长,瞬间长成,然后瞬间枯萎,死气弥漫,草叶化为绞索,树木变成恶鬼,张牙舞爪,恐怖至极。
此时,虚空蝶借着银光之力,将要以极快的速度穿越某种界限。紧接着,秦桑看到前方的银光之中隐隐有灰光浮现,和银光交织,仿佛通往另一片虚空。
眼看虚空蝶就要穿越银光和灰光间的边界,异变陡生!
灰光和银光同时发生剧烈动荡,两种灵光猛烈碰撞,边界顿时模糊起来,陷入混乱。
虚空蝶速度大减,如同陷在泥沼里面,奋力挣扎。
见此情景,秦桑大感不妙,旋即就听虚空蝶道:“我们有麻烦了。”
语气平淡,仿佛遇到麻烦的不是她。
恐怕这里发生了鬼母和虚空蝶没有料到的变故,虚空蝶未能探明登天之阶,终是埋下隐患,秦桑不知该怎么帮虚空蝶,只能暗暗焦急。
虚空蝶恐怕比他更急。
此次盗取帝台之浆,虚空蝶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隐藏真正的身份,所以即便她能胜过追兵也不敢停下,和对方照面。
虫界位于巫族境内,灵虫一族和巫族之间有巫神之契约。
一旦虚空蝶暴露身份,巫族大能立刻就能找上门来。她不能一走了之,否则会连累虫界里的其他灵虫,被认出来便前功尽弃。
与此同时,外界的黑气蔓延到银光附近,终于发现他们的踪迹,猛然一顿,全数钻进银光。
虚空蝶没有放弃,蝶翼狠狠扇动了一下。
秦桑隐约看到一面圆镜,质地如黄铜,镜面波动了一下,涌现一股缥缈气息。
他还是第一次见虚空蝶使用外物,想必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旋即眼前光影变幻,银光和灰光消失了,进入一片橙光之中。虚空蝶故技重施,又在橙光深处看到了灰光,而接下来的遭遇几乎和刚刚一样。
虚空蝶无法,只能继续转战别处,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每当虚空蝶想要穿过那个界限,就会引发动乱,斩断他们的去路。
追兵将至,前路断绝,他们陷入令人绝望的境地,秦桑已经在考虑,被巫族大能抓住后如何保命了。
不过,黑暗之中,总会有一缕曙光存在。
虚空蝶忽然轻咦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异和喜色,宝镜调转镜面,光芒一闪,带着他们遁离此地。
秦桑见状又萌生希望,发现虚空蝶将他带来到一个青色空间里面。
这里的青光显得有些深沉,近乎青黑色。
之前,无论什么颜色的灵光,给秦桑的感觉都差不多,但看到这些青光,秦桑立刻感受到不同,接着发现青光深处似有一物。
登天之阶残留的力量能够毁灭一切,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何物能够存在于这种地方?
他定睛望去,此物是青光的源头,其本体却是灰色的。
此物乃是长条形,异常粗大,蜿蜒上百丈,弯曲不定,一端粗一端细,从主干延伸出一条条分叉,此外还长着无数细长绒毛,像是一截树根。
“建木之根!”
虚空蝶轻呼,又惊又喜。
秦桑闻言心头一震,这就是十大神木之一的建木!
十大神木,秦桑已经得到过无间血桑、清福正竹、金刚实和养魂木,现在终于又见到另一种。
在十大神木中,建木可以说是最神秘的一种,关于建木的记载寥寥无几,传说世间仅有一株,在上古之时便已绝迹。
就连五行盟的典籍中,对建木的记载也极少,只有几则不知真假的传说,且对建木的特性一无所知。
这和秦桑看过的一种推断相符,十大神木被选出来,此木珍稀、特性不凡,只是其一,但并非全部。必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和灵木有关,为人津津乐道,才能被人人知晓,获得公认。
“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神灵爰过……”
“建木,青叶,紫茎,黑华,黄实,其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建木,众帝所自上下。”
……
秦桑脑海中浮现那些典籍,无论哪种传说,都认为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一截残根就如此巨大。
他想到一种可能,登天之阶是以建木为基,甚至可能就是建木所化!
登天之阶毁灭,建木也只余残根,藏在此地,被虚空蝶发现,才得以重见天日。
实难想象建木拥有多么强大的威能,难怪虚空蝶如此欣喜。残根散发着青光,似有部分神木威能残存下来。借助建木残根的力量,他们或许就能从这里脱身了。
‘唰!’
虚空蝶飞到建木残根前,双翼一扇,射出两道灰光,笼罩建木残根。
“她要收走建木残根!”
秦桑明白了虚空蝶的意图,这等神木对大能也有极大的诱惑。
他艳羡不已,这么大一块建木残根,若给云游剑吞了,品质想必能够跃升几个台阶,说不定还能获得某种强大神通。
灰光包裹建木残根,便要将它收回天目空间,就在这时,建木残根表面的根须无风自动,旋即青光一闪,竟凭空从他们眼前消失。
“这……”
秦桑和虚空蝶都愣住了,没料到会有变故,不知是虚空蝶不小心触动了什么,还是神木有灵,自行避祸。
虚空蝶此举,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幸好建木残根失踪后,青光没有立刻消散,建木残根应当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还有威能残存。
此时追兵越来越近,咒声几乎就在耳畔。
虚空蝶暗道可惜,这是她唯一一次进入登葆山的机会,和建木残根失之交臂,却也不敢再节外生枝,连忙聚拢青光。
不料,建木残根消失后,这片虚空好似失去了支撑。
虚空撕裂,他们被无数乱流包围,周围的青光动荡不休,秦桑躲在天目空间,仍感受到可怕的压力,要将他挤爆。
‘轰!’
陡然一阵狂震,似乎有一股恐怖的力量要强闯进来,局面危急万分。
“你们先走!”
虚空蝶低喝。
“去哪里?”秦桑生出不祥的预感。
“看运气!”
虚空蝶丢下一句,便把秦桑甩了出去,同时一道灰芒没入天目蝶体内。
临别之前,她遵守承诺,将蜕变之法传给了天目蝶。
接着不等秦桑回应,前方出现一条裂缝,虚空蝶分裂一半青光,裹着秦桑和天目蝶,投进裂缝。
最后一刻,秦桑隐约看到一抹蝶影,便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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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带着家人出来玩,巫族部分要结束了,想着写完再请假,正好整理下大纲。
没想到路上遇到点麻烦事,大半夜才安顿下来,也没写成。酒店环境不错,我也是不喜欢凑热闹的,陪家人逛两天就打算窝在酒店里,明天再请一天,四号恢复更新。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五章 六变后期
‘呼呼……’
阴冷的风吹打在身上,秦桑被浓重的寒气包围,警惕地打量四周。
寒意彻骨,周围漂浮着星星点点的蓝光,在蓝光映照之下,秦桑看清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冰壁,并且身后也有一面冰壁。
他被夹在两块冰壁的缝隙之间,缝隙很窄,大概七尺宽。
那些蓝光在不停移动,仔细看竟是一只只怪异的小虫,这些小虫成群结队,能够在寒冰内部随意移动。
只是这些小虫身上竟然没有生命的气息,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地方?”
秦桑被虚空蝶甩出去,被黑暗吞噬,然后就落到了这个地方。
虚空蝶利用建木之力将他传送到了未知之地。他应当已经离开登葆山,但听虚空蝶的语气,落到哪里全凭运气,运气差些,落到比登葆山更危险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周围的环境令秦桑感觉有些不妙,抬头看了一眼,寒风是从斜上方吹下来的,决定先上去看看。
内视己身。
此次登葆山之行,收获最大的是天目蝶。
气海之内,天目蝶早已沉沉睡去,她双翼合抱,每次蜕变结茧都是这种姿势。
吞服帝台之浆时,天目蝶就像醉酒一样昏昏欲睡,现在彻底坚持不住了。
秦桑好奇虚空蝶的传承是什么,但也明白现在最好不要唤醒天目蝶,先要让她将帝台之浆炼化吸收,不过看这个样子,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让天目蝶继续在气海沉睡,秦桑抽离心神,准备寻找出路。
唤出雷翼,秦桑逆风飞行,明显感觉到风力越来越强,令他也不由暗暗心惊。
逆着寒风,秦桑向着寒风的源头飞去,从一处缝隙来到另一处缝隙,感觉自己好像就在一座寒冰组成的宫殿里面,冰层的厚度惊人,外界想必是一处苦寒之地。
秦桑回忆巫族典籍,十大禁地里面好像没有这种环境,难道已经被虚空蝶送出巫族地界?
此时他仿佛就在一片冰原的地下穿行,这些寒冰并非实心的,存在无数缝隙、孔洞,寒风无孔不入。
不知这种奇怪的地势是怎么形成的,秦桑飞驰许久,没有遇到一个活物,这里只有那种不知名的冰虫。
秦桑试着抓捕了一只,冰虫离开寒冰,便在他掌心变成一枚虫形冰棱,似乎它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就是周围的寒冰。
数不清穿过了多少裂缝和冰洞,寒风愈发猛烈,秦桑终于听到前方传来不寻常的响声,并且有震动通过寒冰传递过来。
此时秦桑已经祭出数件灵宝,可谓全副武装,加速向前,不多时看到一条笔直、细长的冰洞。白色的寒风从冰洞吹进来,仿佛夹杂着一柄柄锋利的冰刀。
秦桑闪身冲进冰洞,来到冰洞另一端,便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轰隆隆……’
眼前如云海一般的景象,竟是由无穷无尽的寒风和碎冰组成的,寒风夹裹着碎冰,形成浩瀚的冰潮,犹如飓风之下的海啸,无休止地展现出恐怖的破坏力,笼罩在寒冰的上方。
视野之内充斥着无边无际的冰潮,秦桑运转灵目也无法看到外界。
看来要强行闯过这片冰潮才能离开这里,秦桑没有轻举妄动,耐心观察了一会儿,又看出一些端倪来。
身边的寒风更像是某种吸力,冰潮能够将外界之物源源不断吸进来,若是如此,冰潮恐怕是一个巨大的涡流,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让秦桑想到了典籍里记载的一个地方——北极天柜!
传说北极天柜位于灵界极北,号称海水北注之地。历经无数岁月,北海之水源源不断注入北极天柜,也无法将那里填平,因此有人称此地为北海海眼。
灵界极北和巫族地界中间隔着无尽莽荒,倘若他被传送到了北极天柜,未免太惊人了。
传说中北极天柜吞噬万物,有进无出,落到这里便会被永远困于海眼,不比被巫族大能抓住好多少,除非他能够在这里突破合体期,或有一线机会。
哪怕是被传送到了类似北极天柜的地方,恐怕也不易脱身。
秦桑扇动双翼,纵身飞向冰潮,凛冽寒气侵袭而来,并伴随着强大的下压力量,要将他拽下去。暗道一声果然,秦桑强行上冲,一头钻进冰潮之中,身边顿时一阵噼啪乱响,寒冰碎片不断打在明山铠上,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座座小山撞过来,那股‘吸力’也随之暴涨。
被冰潮裹挟着,以秦桑的修为,也并不能完全自如的移动,只能尽量向着目标靠拢。
与此同时,秦桑感到更加刺骨的寒意侵袭过来,这绝不是普通的寒气,连元神都能冻结。
真的像传说中的北极天柜,能够吞噬世间万物!
秦桑没有放弃,抵御着种种阻碍,一点一点儿向上移动,并且试图寻找这里的规律。
忽然间,秦桑隐约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他立刻警惕起来,目注前方,发现自然流动的冰潮突然被一股力量搅乱,冰潮深处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巨型身影。
“这是……龙?”
秦桑惊疑不定。
那道身影长逾百丈,体态修长,身有鳞甲,脑袋似龙,有龙角却无龙爪,倒像是未化形完全的蛟龙。
这条龙全身都是由寒冰组成的,乃是一条冰龙。
冰潮太混乱,扰乱了秦桑的灵觉,不确定这条冰龙是从别处游荡过来,还是刚刚从冰潮里诞生出来的。
冰龙和冰层里的小虫一样,没有生命的气息,但它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死物。
它在冰潮里游荡,身躯在碎冰之间随意摆动,似乎不受‘吸力’的影响,远比秦桑灵活,忽然龙首一甩,空洞的白色眼眶死死盯住秦桑。
秦桑察觉到危险,果断放弃上行,被冰潮的‘吸力’带着飞速下坠。
‘哗!’
‘吼!’
和人畜无害的小虫不同,冰龙散发出滔天杀意,咆哮着追杀而来。
从这头冰龙身上,秦桑竟感受到了不弱于炼虚后期修士的威胁。
剑光闪烁。
秦桑施展出四象剑阵,而冰龙对此视而不见,主动冲向剑阵。
接着,秦桑微微一怔,因为剑阵施展出来后,星海竟然变形了,那些剑星纷纷下坠,乱象频出。
这个地方竟然连剑阵都能扭曲!
冰龙的灵智好像不高,但这么大的破绽如果抓不住,枉有这一身实力。
只见冰龙下身盘成一个环,上身抬起,脑袋猛然向上一撞,龙角迸发出滔滔寒气,霎时冲破剑阵,冰龙如离弦之箭,弹射而起。
‘轰!’
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原来是撞上了一座山。
秦桑早就暗中祭出岱舆仙山,狠狠砸中龙角,冰龙全身僵硬,然后裂缝从龙角开始蔓延,整个脑袋都在仙山下四分五裂。
最后无首身躯被卷入冰潮,融入碎冰之中。
‘啪!’
秦桑又落到冰洞里,但不是之前那个,冰面上坑坑洼洼,冰洞到处都是。
看到冰龙被岱舆仙山砸死,没有继续作妖,秦桑心下稍宽,但仍不乐观。
一条冰龙的威胁不大,可如果十条百条呢?或者有比冰龙更强的存在呢?
冰龙就像这里的守护兽,只不过不是阻挡闯入者,而是防止有人逃出去,配合上冰潮和吸力,可谓是障碍重重。
秦桑皱眉,又尝试了几次,最后连朱雀和雷兽战卫都唤出来了,仍被冰潮挡了回来。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周围的寒气令朱雀全身都觉得不自在,索性躲进小洞天,让秦桑自己解决。
秦桑暗忖,强闯是不行的,暂时没有危险,他也不想将祭雷誓章浪费在这里。
而且,秦桑有种预感,使出祭雷誓章也未必能带他出去,机会仅有一次,必须用在关键时候,一旦浪费了,可能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想从这里脱身,首先要摸清冰潮的规律,须得借助天目蝶的神通,难道要等天目蝶苏醒再行动?
上方无路,下面会否有转机呢?
想到这里,秦桑改变策略,转身返回冰层内部,开始一路向下行。
不知走了多远,秦桑忽然止步。
过去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抵达冰层最底部,这里寒冰的厚度超乎想象。
当他走到这里,莫名有种危险的感觉,源自寒冰深处。这种感觉,远比面对冰龙时强烈得多。
“下面到底有什么?”
秦桑惊疑不定。
难道这里是某位强大存在的洞府?还是某个危险的禁地?
他放慢速度,小心下探,那种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想了想,秦桑终究还是明智地选择放弃,悄悄退回上面。无法离开,又不下去,陷入两难的境地。
“看来要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秦桑暗道。
这里除了冷些,灵气倒也充裕。
虽然上下都有威胁,似乎只要他老实待在冰层里,就不会找他麻烦。
希望能一直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秦桑在冰层里游荡起来,一来想要探索冰层的边界,二来寻找一处合适的洞府。
……
‘咔嚓!’
冰壁被切开一个平滑的口子,秦桑钻进去,又将冰块镶上,严丝合缝。
唤出几杆灵旗,布置在冰洞四周,秦桑凝神感应,旗阵果然也受到‘吸力’影响,好在冰层里的吸力没有冰潮那么大,应能坚持一段时间。
分出少许心神戒备,秦桑沉心气海,准备帮助天目蝶炼化帝台之浆。
不过在一番尝试之后,秦桑发现自己很难插手,天目蝶陷入沉睡,完全是依据本能炼化和吸收帝台之浆。秦桑出手也只能稍稍加快速度,又不敢过多干预,免得引起不好的后果。
既然如此,秦桑索性收手,入定修炼。
不知不觉,便是十年过去了。
转眼被困了十年,秦桑仍没有找到出路。好消息是,冰潮里的冰龙和深处未知的危险都如他所愿,十年间一直相安无事。
冰壁洞府内。
秦桑眼皮一颤,缓缓张开,感应一下,气海里的天目蝶仍然毫无醒转的迹象。
炼化帝台之浆,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不过,秦桑注意到,在炼化帝台之浆的同时,天目蝶的修为也在悄然提升着。
按照鬼母的说法,限于修为和底蕴,秦桑和天目蝶不能像那些大能,发挥出帝台之浆最强大的特性,但哪怕是囫囵吞枣,也能令天目蝶的潜力大增,在蜕变时大大有利。
此外,提升修为的效果只是附带的,却能立竿见影。
“还有几十根夙条,说不定能帮天目蝶在这里突破六变后期……”
和东羊氏分道扬镳,对方自然不可能再将他引荐给雷殛月兰的主人,秦桑本来觉得可惜,这些夙条完全弥补了损失。
天目蝶突破六变后期,从这里脱身的把握更大。想到这里,秦桑取出夙条,开始简单的淬炼。虚空蝶传给他几张丹方,但寻不到其他辅药,也就顾不得是不是浪费了。
淬炼好部分夙条,天目蝶还在沉睡,秦桑有时出去探索,有时回到洞府修炼。后来发现出去探查完全是浪费时间,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府里。
修行不知岁月。
“三百年了……”
这一日,秦桑心神触动,从入定中醒转,算了算时间,竟被困在这里三百年了。
三百年间,他不是没想过寻找出路,每次都无功而返,后来见这里倒也安全,便既来之则安之。
巫族的司巫都已经换了三位,也不知烬流萤和鬼母她们怎么样了。
目光一转,秦桑看向左膝,天目蝶在他膝上静静而立。
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化,秦桑泛起一抹笑意,反掌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着夙条精华,已经被淬炼成一滴滴灵液。
‘啪!’
玉瓶打开,天目蝶下意识便吸了一口,将夙条精华吞吸殆尽。
秦桑没有入定,盯着天目蝶。
片刻之后,忽觉天目蝶体内传出不寻常的波动,心中大喜,连忙和天目蝶心神相连,默运《盘瓠真经》。
天目蝶蝶翼轻颤,天目闪烁,目光渐渐明亮。片刻之后,原本停滞数年的修为,终于冲破那道无形的枷锁,迈入六变后期!
(本章完)
第二千三百五十六章 涡流
天目蝶突破的时间比秦桑晚了三百多年,但在同阶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成绩了。
这三百年,秦桑同样修行不辍,进展却并不顺利,异人族圣地那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此次突破,天目蝶只在瓶颈前停留了短短几年时间,显然是帝台之浆在潜移默化发挥着作用,倘若鬼母没有夸言,这种作用至少能够延续到天目蝶突破第七变之时。
突破之后,天目蝶很快平稳气息,绕着秦桑飞来飞去,满是欢欣雀跃,因为她终于追上主人,不用担心被抛弃了。
感应到天目蝶的心意,秦桑心中感叹,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一道赤芒冲进洞府,显化出一头麒麟和一只朱雀。
“突破了?”
朱雀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打量天目蝶,撇了撇嘴,这只蝴蝶的修为又超越它了。
秦桑嗯了一声,将跃跃欲试的天目蝶召回来。
按照之前的表现,朱雀应该也能在这三百年之间突破了,不过这家伙声称在修炼一门强力神通,修为已经停滞了很长时间。
朱雀正趴在麒麟的脑袋上。
小麒麟长成了大麒麟,只是被困在这里三百年,没有机会和外人接触,性情依旧天真烂漫。
它的修为今非昔比,如今已是化神后期。
在突破化神期时,麒麟遇到瓶颈,但很快便成功突破,如今看来,想要突破炼虚期并不容易,可能要磨一段时间了。
打不过朱雀,麒麟只能屈服于朱雀的淫威之下,秦桑还没享受过麒麟坐骑,就被朱雀霸占。
值得一提的是五行冕,过去这么长时间,小五毫无变化,彻底打破了秦桑的幻想。难怪后天灵宝之流如此罕见,灵宝进阶,仅靠时间堆积是不够的,和修行者一样,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麒麟踢踏着四蹄,跳到秦桑身边,紧紧靠着他的大腿外侧趴下,对他无比信赖和亲昵。在麒麟的心目中,秦桑不仅是它的主人,还是如父如母的至亲。
只可惜这位至亲也拿头上的死鸟没有办法。
“你们又找到了什么?”
秦桑随口问了一句。
他将这里探索了不知多少遍,也没能找到出路,朱雀不信邪,一有时间就带着麒麟出去瞎逛,每次的结果都不出所料。
朱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又不准我们下去,能找到什么?偏偏这小子就听你的话,死活不肯。”
尤不解气,扇了下麒麟的脑袋。
麒麟呜咽一声,满是委屈。
秦桑一笑,“好了,你别欺负它了,天目蝶已经醒转,应当能够带着我们离开这里了。”
朱雀不甘道:“你就不好奇下面到底有什么?我有种预感,里面有大宝贝!”
“即使有宝贝,也未必是我们需要的,却要为此冒险,着实不值……”
秦桑微微摇头。
他修行至今,也曾多次行险,但每次都有明确的目标,为大道而争、为机缘而争。
对自己无益的机缘,争来又有何用?
上面的冰潮能够困他三百年,冰层深处估计有比冰潮更危险的存在,一旦行差踏错,后悔莫及。因此哪怕下方是什么绝世秘境,他也毫不动心,除非确定这里有能够助他突破合体期的大机缘。
朱雀见状,也知道不可能说服秦桑,大感无趣,自顾自回到小洞天去了。
麒麟虽想和秦桑并肩作战,可惜修为不足,用暖融融的大脑袋蹭了蹭秦桑,便也躲了进去。
三个月后。
秦桑帮助天目蝶稳固修为,一人一蝶将状态调整到巅峰,离开洞府,向冰层上方掠去,不多时便看到了冰潮。
三百年过去了,冰潮似乎没有变化,秦桑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带着天目蝶沿着冰层表面飞掠了一圈,来到某处冰洞上方。
抬头仰望,肉眼看去,上空的冰潮和别处没什么区别。
秦桑双目微阖,凝神感应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心神和天目蝶沟通片刻,便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青雷,投身冰潮。
他背生双翼,身着宝甲,灵剑悬于头顶,手擎仙山,一身本事施展出大半。
进入冰潮之后,剑鸣之声大作。
秦桑催动灰莺剑,抵御吸力,抡起仙山,强行在冰潮中砸开一条路来。如此行进不久,秦桑动作一缓,同时感到上方出现一缕不寻常的气机。
这时候,秦桑肩上的天目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神光闪现,透过重重冰潮,看到了一头冰兽。
这头冰兽并非秦桑当年遭遇的那头冰龙,其外形似虎,长长的虎尾由一节一节的冰柱组成,异常灵活,稍稍摆动就能在冰潮里横扫一大片。
天目蝶看到它的时候,这头冰虎只有两条前肢,在天目蝶眼皮底下长出两条后腿,它的气势也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攀升,不弱于当年那头冰龙。
这是秦桑第一次亲眼目睹冰兽诞生的过程,印证了之前的一些猜测。
冰虎摇了摇尾巴,便在冰潮中自如穿行,所过之处,冰潮辟易,威风凛凛,犹如巡视领地的兽王。
秦桑没有闯进冰虎的领地,稍稍后退,抵御着冰潮,耐心等了一段时间,忽见冰虎全身一僵,从身上剥落下来一块块冰凌,身体瞬间化为一团碎冰,被冰潮卷走。
紧接着,另一股气息在冰虎不远处浮现,此次诞生出来的是一只不知名的灵鸟,几乎是重复之前冰虎从诞生到毁灭的过程。
秦桑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一个幻境里面,不停幻化出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和幻境不同的是,它们的身体由寒冰组成,是真实存在的,且每一头实力都很强。
他一直试图探查出这些冰兽诞生的规律,却至今一无所获,或许本就没有规律。有天目蝶相助,便能提前发现冰兽,尽早规避,即使没有规律,也比之前轻松许多。
秦桑正思考着,第三头冰兽又诞生了,这头冰兽体型小巧,长相如猴,双臂尤其细长,比身体还长一截,乃是一头长臂猿。
冰潮幻化出的每一种灵兽,都栩栩如生,秦桑这些年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灵兽,龙凤麒麟、龟鱼蛇虎,应有尽有,这绝不可能是天地自然形成的。
尚未出去,秦桑便对冰潮外面的环境产生了警惕,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强闯的原因之一。出去的同时,还要保存一定的战力,以应对外界的变数,否则还不如留在里面积累实力。
天目蝶突破,秦桑多了几分把握,是时候离开了!
等这头冰猴破碎,秦桑闪电般冲了上去,眨眼间从冰猴‘死去’的地方穿过,此时第四头冰兽刚刚诞生出来,恰好被秦桑卡了个时间差,茫然不知刚刚有人闯进它的领地。
“可行!”
秦桑心中大喜,命天目蝶继续搜寻冰兽,如此再三,接连成功了几次,终于失手。
‘轰!’
冰块横飞,一个庞然大物迎面冲了过来。
这是一头巨象,身体比山还大,象鼻一甩,便在冰潮中带起一团寒冰风暴,将秦桑包围。
‘哗!’
风暴中射出一道赤红火焰,利箭般刺进冰象眉心。
朱雀早就厌烦了这个鬼地方,主动出来帮忙,可惜冰象全身上下没有要害,这一击只是让冰象前冲之势稍稍受阻。
紧接着,风暴中又飞出一座山,一象一山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周围的冰潮都凝滞了片刻,冰象四分五裂。
迅速灭杀冰象,秦桑脸上却毫无喜色,因为天目蝶传来示警。
刹那间,三股不比冰象逊色的气息便向他们包围过来。
灭杀这三头冰兽不难,但会制造更大的风波,引来更多冰兽,陷入无休止的战斗,再加上冰潮的影响,他们毫无胜算。
秦桑果断下令:“撤!”
身影疾落,头顶三头冰兽紧追不舍,一旦发现敌人,这些冰兽不会再自行回归冰潮,而是和敌人不死不休。
秦桑一直逃回冰洞,身后跟了数头冰兽,和朱雀联手,大战一场,才将它们清理干净。
此次试探,秦桑感觉前景不妙,但也在预料之中。略作调息,秦桑便再度出击。
如此,一次次冲进冰潮,又一次次被冰兽追杀回来,几乎每次身后都跟了一串追兵。无论秦桑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是一样的结果,仿佛根本没有出路。
不过,在一次次失败中,秦桑并非全无收获,他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确定了一件事,这些冰兽只会诞生在特定的区域。
假如冰潮是分层的,冰兽诞生在最下面的第一层,只要越过这一层,第二层可能就没有冰兽了。
虽然那里可能存在别的障碍,却不是秦桑现在能考虑的。
怎么才能闯过冰兽群?
秦桑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尝试,化不可能为可能。
施展祭雷誓章,定能闯过这第一层,但秦桑更想节省下来。
一年后,秦桑已经记不清尝试了多少次,这一次终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朱雀和雷兽战卫护在秦桑左右,再次冲进冰潮。
这一次,他们行进的路线极其复杂,像是在一个无形迷宫里穿梭,速度时快时慢。
他们和一头头冰兽擦肩而过,看起来非常惊险,那些冰兽竟对他们视而不见。行进多时,终于引来第一头冰兽的袭击,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冰兽越来越多,对他围追堵截,秦桑依旧毫不慌乱,进退有度。
直至最后,被一群冰兽团团包围,寸步难行。
秦桑扫视周围,目光一闪,冰兽的数目正在他算计之内,当即暗中传音朱雀,全力出手。
‘咔嚓!’
‘轰!’
……
兽群内电闪雷鸣,火光四射,最终一道雷光破开兽群,笔直冲出。
这么多次下来,第二层从未诞生冰兽。秦桑紧紧盯着上方,成败在此一举!
眼看秦桑将要带着一大群冰兽冲进第二层,天目蝶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第二层的寒风碎冰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丝线,这些白色丝线不知发源于何处,在无数碎冰之间不断反射,组成一张天罗地网,笼盖在秦桑头顶,他此刻正在自投罗网。
‘呼!呼!’
冰潮在耳畔呼啸,白色丝线隐隐闪烁着不寻常的灵光。
这些丝线很纤细,像是道道雷丝,只是白色闪电非常罕见,秦桑身为五雷院主,也无法确定这些丝线究竟是什么雷。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秦桑从这些丝线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