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主扶沉》 关于书中错误的一些更正 关于写这本书的初衷,其实自己本身也算的是个老书虫了,从小时候接触的第一本金老先生的《连城诀》到后来的网文《缥缈之旅》等,年纪长了不少,江湖仍在心中。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身入江湖岁月催,青丝白发几人回?每个人心中都有他自己的江湖,或是少年白衣青骢马,或是红颜笑靥俏飞花,有提剑斫敌抵酒价的豪迈,也有夜凉酒温伴孤灯的幽静。 其实我很想能尽力把虽千万人吾亦往也的豪迈写的更壮阔些,也想把风月雪月的痴情写的更幽怨些,可是因为自己文笔的缘故,若是豪迈处太过短暂,痴情错赋的话,还请各位看官原谅则个。 因为是第一次创作这类小说的缘故,没什么经验,所以可能书中会出现很多错误,包括人名、境界、地名、宗派名称、错别字等,还希望有看书的小伙伴发现了及时提出,不甚感激。 敲字是个辛苦活,本人又愚钝,老是记不住五笔,更新很晚,也请喜欢本书的伙伴们多多包涵。 年跟前了,事情很多,2月份不一定能保证每天更新,但我保证这本书不会太监。 (本章完) 关于本书 关于命运,想必每个人都能说道一二,但它具体是什么,又神秘莫测,无法具象。其实很早以前便想写一本有关命运的书,心有千言,难落一笔,生怕自己写的太烂不能坚持下去而荒废,惶恐甚是。 思忖酝酿良久,仍是决定一试,万事开头难,如今已然写了五十章了,就如书里我特别喜欢的一句话,“人生道路千万条,只有一条是自己选择的,人不是先知,却不会知晓当时是选对了还是后面走错了。” 这本书的框架会很大,写的时候只会更大,我相信一个有趣的世界不只有打杀跟情爱,还有道理与法,芸芸众生,也许普通人之间的些许小事才是命主想要展示的平凡喜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文字有分量,写书如同搬山,还望行百步者莫笑我这蹒跚学的不好。人贵有自知,初次创作肯定会有诸多问题,还请各位仙神不吝赐教。 命主格局有点大,前面的铺垫便会有些多,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啰嗦或者不知所云,就如莲开盛夏,除了绽放的每一片花瓣各不相同外,最让人值得期待的难道不是花开的盛景及其后莲子的香甜吗? 命里有时须强求,方不留遗憾。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上有神仙,天外有天?人生处处皆是命,好梦由来容易醒,既如此,不如跟随命主去书中走上一遭。 (本章完) 万象更新 无为鼠年忙碌过,牛气冲霄喜安乐。 二月请的假有些长,在这里说声抱歉,元宵已过,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若还有喜欢本书的书友,感谢你们的坚持,祝大家牛年吉祥,万事如意。 (本章完) 一、雏子胡尘 槐钟镇,大庆王朝的一个边陲小镇,食邑近千户,对于大庆边陲来说算是相当繁华了。 槐钟镇地处大庆王朝西北,干旱少雨,镇中心一棵硕大的槐树却不为此所扰,常年郁郁葱葱不说,树身十几个小孩手拉手都环抱不过来。这个季节正值槐米成熟的时节,偶有熟透的槐荚掉落,孩子们喜笑颜开的捡来,拨开槐荚便吃,味道初时略带苦涩,久嚼却别有一番清香。 老槐年岁不知多久,树干底部有些地方都已中空,平素孩子们捉迷藏最爱此处。有两三人才能环抱的支干斜斜伸出,一口古钟悬挂于上,多少年来风吹日晒,钟上斑驳的痕迹预示着古老的年月。钟口宽约五尺,钟上似有铭文,已无人会辨认。 每逢年节,镇上年纪最老的长者便会敲响此钟。镇上有句俗语:槐花香,槐米甜,槐钟响起过好年!想必槐钟镇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这一日,恰逢小镇每半旬的集市,打铁声、孩童的嬉笑声、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一个大约八、九岁梳着可爱垂髫的小童蹦蹦跳跳的跟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年纪的妇人东看看,西瞧瞧,好不稀奇。妇人上身着明黄连襟对衫,内嵌淡紫色全身折叠裙,容貌姣好,牵着小童一路行来,让喧闹的集市别有一番风景。 妇人低下头温言道:“小尘儿乖,你不要乱跑,等娘亲买好衣物,就答应你去给你买最爱吃的糖葫芦好不好?’ “娘亲,尘儿不乱跑,尘儿要吃糖葫芦。”小名尘儿的孩童听见娘亲答允可以买他最爱吃的糖葫芦,欢欣不已,挺着小胸脯高兴的回道。 妇人名叫李钰,见独子一个糖葫芦便哄得开心不已,宠溺的摸着小孩的头微微一笑。行至一处专门售卖女性衣饰的摊位,摊主见是老顾客热情的拉至一旁熟络地聊了起来。类似今年衣物服饰比较盛行明黄跟淡紫,而饰品却流行蓝绿色之类的话。 小名尘儿的孩童名叫胡尘,八九岁正是顽皮的年纪,先前亦步亦趋的跟着娘亲逛了大半个集市,见了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娘亲都不让小尘儿去碰一下,胡尘知晓娘亲每次买衣服都会磨蹭半天,眼珠子不由一转。 他们刚才路过一个卖纸鸢的摊子,那些纸鸢花花绿绿的,漂亮的很,小尘儿从小就羡慕鸟儿可以自由飞翔,便要趁此机会再去看看,即便买不成,他摸摸看也好。 在多年以后,站在另外一个高度的他再回顾这段年少时最为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念起,一转身,便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胡尘刚走几步路,拥挤的人潮涌了过来,年幼的胡尘哪里能够挡住这样的拥挤,被裹挟着不分东西南北,脚也被人踩痛了。人潮过去,胡尘晕晕乎乎的一张眼,四处一打量,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叫了几声娘亲也没人答应,近在咫尺的纸鸢铺子也不见了,小胡尘一下紧张了起来,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尘儿,不要哭,别怕,来,到我这儿来。”一阵柔和的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 胡尘听见声音止了哭声,揉了揉眼,发现前方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一张小桌前笑眯眯的朝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招手。 胡尘挠着头疑惑道:“刚才明明没人,您是谁?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知道我名字?您认识我娘亲吗?我要找我娘亲,我要娘亲!”胡尘连番发问,见老人没有回答,瘪着嘴又要哭了起来。 “小尘儿,先别哭,你先别哭,你看,这是什么?”白胡子老人拿出一个漂亮的纸鸢向着胡尘挥了挥。 “啊,是纸鸢,哇,好漂亮啊,咦,你怎么会有纸鸢的,刚才那个人呢?”胡尘听见有东西,转头看见纸鸢,转瞬间破涕为笑的跑了过去,拿起纸鸢爱不释手的问道。 老人看着胡尘高兴的样子,笑道:“小尘儿,一路上有那么多好玩的玩具你为何独喜欢纸鸢啊?” 胡尘抚摸着纸鸢一脸兴奋的答道:“因为它可以飞啊,尘儿也想飞,可是我不会,那么我就可以牵着纸鸢,纸鸢飞起来就像带着尘儿也一起飞,尘儿可喜欢放纸鸢了。” “小尘儿,鸟儿也会飞,你不喜欢小鸟吗?如果哪一天纸鸢不想飞,或者线断了?你该怎么办?”老人笑着继续追问到。 胡尘疑惑的抬起头来,挠了挠头道:“我也喜欢鸟儿,可是它们飞的太高,抓不住。有一次涂爷爷好不容易帮我抓住一只,它就老想着逃跑,又不吃尘儿给喂的东西,就死掉了,害我伤心了好久。纸鸢不一样呀,它被做出来就是为了飞上天的,线断了它就会掉下来。” “说的好,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爷爷把这纸鸢还有这个漂亮的手镯也送给你,你说好不好?”白胡子老人拿出一个泛着七彩光芒的手镯递到胡尘手里道。 胡尘见状连忙摆手,摇着头道:“我不能要,娘亲说过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谢谢您,老爷爷,我要去找娘亲了。”说着把手里的纸鸢连同手镯一同递还回去,小脸上满是不舍。 白胡子老人指着旁边一根杆子道:“我也不是白送给你,你今天帮了爷爷一个大忙,我要感谢你。还有这根杆子之上的大字你要是是能答的上来,我便将手镯跟纸鸢都送给你。” 胡尘听完老人的话,抬头望去,一根硕大的旗杆高耸入云。旗杆顶端飘着一张巨大的白布,白布上确实有一个大字,字体龙飞凤舞,繁杂不已,风吹动白布上下翻飞,起伏不定,哪里那么容易辨认的清。 胡尘转头望着老人道:“老爷爷,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我认出了这个字,你便将他们送给我?说话可得算数,你要是欺哄尘儿的话,我便不认了。” 老人笑着点头道:“当然算数,你如果认不出来,可别怨我啊。” “哼,我什么字都认得,爹爹教过我好多字,再难的字我都认识。” 胡尘扬起小脑袋,仔细辨认,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眼睛酸痛了,便揉揉眼继续盯着那翻飞不止的白布。 “我知道了,那是一个“命”字,爹爹教过我,那是生命的命字。”。胡尘突然高兴的大喊了起来。 老人捋着一缕长长的白须微笑道:“也是命运的“命”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答对了,这些都是你的。” “老爷爷,谢谢您,您叫什么名字?我要去给娘亲看看我新得的纸鸢。”胡尘兴高采烈的说着,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纸鸢,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们还会再见的,去吧,你的娘亲就在那里。”老人笑着指了指胡尘的身后。 胡尘高兴转头,果然看见李钰正发现独子不见了,正着急上火的挨个询问是否有人见到了小胡尘。 胡尘看见了李钰,拿着纸鸢便急忙往回跑,娘亲要是知道他贪玩跑远了便会生气的,他可不想让娘亲着急,边跑仍不忘跟老人说再见。 老人微笑看着跑向李钰的胡尘,转身离开,命运的旅程开启,谁会成为纸鸢,谁又将是牵线人? 恍惚间,胡尘已站在离他娘亲两三丈远的地方,胡尘见娘亲仍在焦急的四处询问旁人,知晓娘亲找他着急,怯怯的喊了声,“娘亲。我在这里。” 李钰回头看见胡尘就在身后不远处,连忙赶过来一把拉过胡尘抱住,眼眶都有点泛红,一边仔细看胡尘有没有受伤,一边埋怨道:“你孩子怎么回事,跑到哪里去了?我叫你乖乖呆着,你没事瞎跑什么,害的我一顿担心。咦,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送给我的纸鸢,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手镯。咦,手镯呢?我明明戴着呀,怎么不见了?”胡尘见娘亲问起,急忙将手中东西炫耀似的给李钰看,却只有纸鸢,找不到手镯,胡尘以为手镯跑丢了很伤心。 李钰听见胡尘的话,眉头一皱,四处张望一下,哪里有什么白胡子老头?又听说还有一个手镯丢了,柔声安慰道:“什么样子的手镯?娘亲不是不让你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吗?手镯丢了不要紧,你如果丢了的话娘亲会伤心死的!听明白了吗?” 胡尘疑惑的挠着头,刚刚他还跟白胡子老爷爷聊天,一转眼就不见了,皱着眉头回忆手镯丢到了何处,却不知手镯正好好的套在胡尘手腕上,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只是谁都看不见罢了。 胡尘听见李钰的话点了点头,吵着要李钰给自己买糖葫芦吃,李钰点头同意,因为丢了手镯还有些伤心的胡尘立马开心了起来。 集市上人潮如旧,李钰站起身来,凝望了一眼胡尘手指的方向,哪里有胡尘说的什么须发皆白的老人,看了看胡尘手中的纸鸢,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纸鸢,没什么好探究的。李钰摇了摇手腕,手腕咯吱作响,真要有人针对自己就罢了,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过来了,有人因为家族的事找上门来,她接着便是,但如果有人胆敢动胡尘,她不介意让那些人再见识一下‘李家雏凤’的怒焰。 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归家之路,一切显得那么和谐温馨。胡尘蹦蹦跳跳的吃着糖葫芦,一路上不时的跟李钰炫耀着漂亮的纸鸢,李钰温柔以对,偶尔还蹲下抹掉沾在胡尘嘴角的残渣。 蔚蓝的天空有淡淡的虚影浮现,正是那须发皆白的老人,眼前温馨的一幕于他而言毫无关系,神色漠然,这世间一切皆不入其眼。 (本章完) 二、意外之外 归家的脚步总是显得特别轻快,尤其是在大人买了新衣裳,小孩有了新玩具之后,总想赶快回家试一试,喜新这个习惯看来不论年纪大小都是相通的。 李钰的家离着槐钟镇约莫十多里路,日头已然偏西,转过眼前这个垭口,就是李钰的家所在的水井村了。 “娘亲,尘儿腿酸走不动了,娘亲你抱我走,好不好嘛?”胡尘年幼,一路上已经很努力的跟上李钰步伐,渐渐越走越跟不上了,不一会功夫已经撒娇好几次要李钰抱着走了,这一次更是耍了赖皮,抱住娘亲的腿不让她迈步。 李钰低头瞅着胡尘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好气又好笑的道:“臭小子,快松手,都这么大人了让旁人看见了不笑话你呀?好啦好啦,娘亲背着你走行了吧,腿还疼不疼?你呀你,就是个小懒虫。” 李钰边说边伏低身子背上胡尘,嘴上虽不停唠叨,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关心与宠溺。 胡尘安静的趴在娘亲温暖的背上,听着李钰不厌其烦的唠叨,猛不丁的朝着娘亲耳朵吹乐口气,惹来李钰的挠痒,娘俩沉浸在母子天伦之乐中。 有一行人远远的跟随着李钰与胡尘娘俩,领头之人是个年岁颇轻的公子哥,模样倒算周正,可惜一双虚肿的桃花眼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俊俏公子哥打量着嬉闹的娘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赵家二公子赵浅,是镇上赵老太爷赵池川的嫡孙,赵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槐钟镇上只要是跟粮油生意沾点关系的就都是赵家的产业。赵浅仗着老太爷的宠爱,笼络住一群混混,在小镇上很是吃得开,欺行霸市,哄抢女子的事可没少干。 曾有镇上槐聚酒楼的邢掌柜去跟老太爷讨要赵浅一伙人长期白吃白喝欠下的酒水钱,连赵府的门都没进就被管家给打发走了。赵浅知道了这事,喊着一群喽啰,说要包场给自己庆生,又吃又闹得连着喝了三天,酒楼一个客人都不许接。到了第四天,邢掌柜撑不住了,出来圆场说以前的哪里有什么账,这一次赵少爷庆生,酒楼是与赵少爷同乐,还欢迎赵少爷以后随时光临,一律免单,才算了结此事,赵府却当对此事毫不知情。 这一日小镇当集,赵浅跟一帮狐朋狗友在酒楼吃饱喝足,刚好就瞧见了李钰跟胡尘娘俩在集市上购物,李钰姿色秀丽,在集市上一路行来不知招惹了多少羡慕的眼光。刚好便被酒楼上呼朋引伴的赵浅瞧上了,赵浅是愈瞧愈喜欢,还感叹如此俊俏的小娘子怎么早没让他遇上。 酒酣耳热,赵浅便匆匆散了席,招呼上三人一路跟随着李钰,准备趁着没人的地方把这清秀的小娘子给办了,只要不弄出人命,给些钱就能让这些小娘子闭了嘴,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妇人总不能闹得满镇风雨人尽皆知的。 垭口人烟全无,唯余李钰娘俩,赵浅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了李钰母子,挡在他们身前。 “小娘子,这是去哪儿呀?要不让公子我送送你?”拦下了李钰,赵浅红着眼打着酒嗝淫笑道。 胡尘趴在娘亲背上正犯迷糊,突然感觉娘亲停下了,揉着眼问道:“娘亲,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家了吗?” “还没有呢,就快了,尘儿,你先别急着睡,等娘亲打发掉这些人便回家。”李钰放下胡尘柔声安慰道。 李钰语气冷冷道:“这位公子,你挡着我的道了,还请让开!我家相公便是在前面村子里教书,这会快下学了,我还忙着回家烧饭。” 赵浅一听这话反而不着急了,决定逗一逗这秀色可餐的小娘子。 “为相公烧饭呀?不如这样,公子我跟你一道等你相公下学后请你们一家去镇上的槐聚酒楼吃上一顿,也免去小娘子你的灶台操劳,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李钰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随即瞥了眼远远的抽着旱烟的老人冷笑道:“无功不受禄,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天色不早了,公子要是闲的慌还是早点回去歇着,久走夜路不怕遇到鬼吗?” 旁边一旁准备看好戏的钱锋一听李钰的话顿时蹦跶出来指着李钰的鼻子道:“嘿,你这个小娘皮,说话阴阳怪气的,会不会说话?我们赵大公子请你喝酒,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槐钟镇上赵家二公子的名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家的姑娘小姐想请我们赵公子吃个饭都还得提前预约。怎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钱锋正是赵浅叫上的两人之一,钱家在槐钟镇上有家绸缎行,赵钱两家相隔不远。钱锋跟赵浅从小玩到大,赵浅所有坑蒙拐骗的事,钱锋一个不落。至于那远远抽着旱烟的老人,据赵浅说是他新拜的师父 ,名叫胡粲,乐阳郡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宗师,武夫气动境的高手,今日这场宴席便是为胡老爷子接风洗尘的。 赵浅听了钱峰的话,隐晦的给了其一个赞赏的眼神,笑吟吟的看着李钰,酒色迷人眼,愠怒的小娘子征服起来好像更有一番滋味。 李钰轻蔑的看了钱峰,踏前一步,一身武道气势勃发,笑道:“一个纸糊的炼骨境,也想学人做那采花贼?不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了?久走夜路会遇见鬼,不怕有命来无命回吗?” 赵浅听李钰此话,心里一个咯噔,酒顿时醒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抽烟的老爷子,见其并未有任何动作,不由心中大定,给了钱峰一个继续的眼神。 赵浅心中陡然兴奋起来,终日采花,没想到还遇到个带刺的花儿,这样的花儿蹂蹑起来才更有感觉嘛,新月大陆武风浓厚,女子习武毕竟还是少见。 抽着旱烟的老人打量了眼李钰便转过头去,他并未看出那女子武道的深浅,但就槐钟镇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偶然有个练家子,境界能高到哪里去?他胡粲好歹也是气动境的江湖宗师,还能在小小阴沟里翻船不成?赵浅纵情酒色他虽不喜,谁叫赵家老爷子给的银子够丰厚呢,今日这谢师宴他还是比较满意的,眼前这事嘛他就当没看见罢了。 钱锋得了赵浅示意,哈哈大笑间便朝着李钰胸部袭去,赵大公子一会吃肉,他先吃个豆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思及至此,笑的更是大声,眼神猥琐,手段下流。 钱锋虽如同李钰所说是靠着钱堆上的炼骨境,毕竟境界摆在那里,对付一般的庄稼汉三五个都不能近他的身。可是对上李钰却是另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番光景,闪转腾挪了好一会竟是连李钰的衣衫都未碰到半片,心下恼怒,手段更是下作不堪,着实可恶! 胡粲在钱峰动手时冷眼旁观,这女子明显藏拙,面对钱锋轻易的便将之玩弄于股掌之上,女子境界最起码修内境起步。如此年纪轻轻的修内境女子武夫,放眼方圆千里,据他所知并未有任何江湖门派有这一号人物。胡粲心中暗惊,他可不想为了一个赵浅莫名其妙得罪这些修行门派,连忙出来打圆场。 胡粲大踏步上前拱手微笑道:“钱锋,住手!这位夫人,在下胡粲,忝为长河帮大长老,此间必有误会,两位公子也是喝酒误事认错了人,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罢手言和,事后必有礼物送至府中作为赔罪,夫人以为意下如何?” 李钰并不搭话,俏眉一竖,冷笑一声,一个闪身斜踢,钱锋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踹的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老远,摔的晕死过去。 胡尘迷糊中被娘亲放下,眼见有人拦路欺负李钰,没想到娘亲竟然会武功,一脚把那欺负她的人踢飞了老远!这可让胡尘瞪大了眼睛。 习武修行可是每个小孩从小的梦想,他们一群玩耍的孩子中有个孩子王便是镇上大家族一个护院的孩子,他那当护院的老爹教了他几手,便经常在胡尘等一群孩子面前显摆,那威风跟神气劲儿,让胡尘羡慕的不得了,如今他的娘亲竟然也会武,胡尘眼珠子转了转,他已然在筹谋着如何让娘亲也教他几手,好在一群小伙伴跟前炫耀一番。 李钰转身拍了拍手,面不红,气不喘,瞥了眼胡粲以及目瞪口呆的赵浅冷笑道:“你就是胡粲?长河帮的大长老?知道惹不起了这会出来来当和事佬?打了个丑的,来了个老不死的,不是一类人,不聚一堆啊。” 胡粲被李钰的话憋的满脸通红,对于钱锋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内心暗骂这两个小王八蛋净给他找事。刚才李钰最后那一脚有点像清远郡李家的淘浪腿,他长河帮刚好跟李家有些往日旧怨,如果这女子真是李家之人,怕是已经认出了他,今日之事恐难善了。 李钰见胡粲不接话,指着胡粲鼻子骂道:“老东西,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拿出你往日里打杀下人婢女的气度来,莫要让我看扁了你!” 胡粲被李钰接二连三的一番话气的须发皆张,他堂堂长河帮大长老,气动境的一流宗师,走哪里都是被人敬重的主,今日竟然公然被人如此讥讽?胡粲气极而笑,他的感知里方圆数里并未有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即便这女子真是清远李家的人又如何,他便要教这呈口舌之快的女子知晓,靠山再厉害,唯有境界才是自身的。 胡尘在旁边看的兴高采烈,拍着手兴奋的蹦跳着叫道:“娘亲好厉害,打倒这些大坏蛋,叫他们欺负娘亲跟尘儿!” 胡尘心里是高兴坏了,眼见娘亲还要跟那个明显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头比试,他已经在幻想自己习武有成后在舒儿姐姐跟前炫耀的样子了。 胡尘巴掌拍的愈加欢快,叫的也更大声了。 如血的夕阳渐渐隐下,晚霞犹在,清冷的夜风吹过垭口,胡尘不由打了个寒颤。 (本章完) 三、胡尘之殇 李家李钰,一出生就被誉为李氏一族百年难遇的武道苗子,李氏旁支有专修玄黄一脉的练气士曾有批言:李钰天生青莲无垢体,又恰逢癸巳蛇年,蛇吐青莲,有化龙之像。此披语有些大逆不道,仅李氏最为核心数人知晓。 李钰打小便被当做是李氏未来族长来培育,李家为此不惜花费重金及人情,聘请了大庆王朝武道巅峰十人中有着“莲华素手”之称的莫怜来作李钰的师父。 莫怜医武双绝,与李家世代交好,对于李钰极为看中,倾囊而授,更视李钰为己出。李钰跟随师父习武十多年,年芳十四岁时便就已进入了修内境,如此惊才绝艳兼且又出落的艳丽无双,曾被好事之徒誉为“李家雏凤”,只因李钰跟随莫怜习武的那段岁月惹下了不少祸事,聪明伶俐,嫉恶如仇,有莫怜护着,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李钰武道底子打的极为牢靠,未来驭气境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显圣可期,乃至于由武入神的超凡都可博上一博。 哪个少女不怀春,谁家年少不轻狂!李钰十七岁时于一次花灯集会上偶遇胡轻云,正是少女春心萌动之时,胡轻云又仪表堂堂,儒衫卷书,俊美不凡,谈吐间胸有大志,令李钰心神往之。 李钰由此坠入爱河一发而不可收拾,李氏一族未尝没想过其他解决办法,均告失败,乃至最终导致李钰与李家决裂而离家出走,跟随胡轻云私奔到槐钟镇这么一个边陲小镇隐居。 李钰相夫教子这些年武道境界提升并不快,少了些磨砺,即便这样,也迈过武人的最重要的一个坎,步入武夫气动境。 俗话说:“武道如翻山,一坎接一坎,修内断高低,气动改性命,驭气作逍遥,显圣若有时,长生皆可望。” 李钰如此年纪便已跻身气动境,天赋之好李家创立至今从未有人达到过,族内至今仍有不少老人为此嗟叹,对于李晋恒这个家主的优柔寡断争议不断,若他早做决断,就算李钰会由此记恨李家一段时日,也好过李钰为情之一字耽误了大道前程! 李钰到槐钟不久,便生了胡尘,一家三口隐姓埋名,倒也其乐融融。胡轻云曾有些功名在身,便投贴在村子里的一处私塾当起了教书先生,胡尘的识文断字便由胡轻云亲自教导。 胡尘聪慧好学,又有李钰如花娇妻,温柔贤惠,即便曾还有些雄心壮志,有妻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李家常年有派人在整个大庆找寻李钰的踪迹,所幸李钰隐藏极好,深居浅出,又从未在人前显露功夫,经过多年可能家族也逐渐丧失了耐心,这一两年时间李钰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逛集买衣。 李钰本意是想教训一番那个赵浅便离开,没想到胡粲撞了上来,长河帮与李家素有些旧怨不说。胡粲的独子胡为在早年间曾打杀了一个回家省亲名叫小云的侍女,小云便是李钰从小到大的玩伴,李家由此大发雷霆,可惜没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仅凭一个河边舟子的一面之词难以服众,长河帮又找人从中翰旋,便将其当做一场意外解决,花钱赔偿了事。 胡粲这场架打的极为憋屈,他无非是想教训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李钰跟他一样都是气动境,拳怕少壮,胡粲一身修为半数沉浸在刀法之上,今日匆忙赴宴何曾带的趁手兵器?谁料却在槐钟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碰上了李钰这个硬茬子。 按理说他这种老江湖怎会忘记随身兵刃,只可惜如今身在虎背,上下不得,败像已露,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李钰拳脚大开大合,她已经多年未如此放开手脚的打上一场了,有胡粲给她喂拳,李钰打的是风声水起,一拳接着一拳,有时还故意把劲道收上几分,生怕出力过重把胡粲给打受伤了,隐约间她好像摸到了一丝破阶的感觉,要是能借此机会破阶,胡粲这一段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倒也没白挨,想到此处,李钰嘴角含笑,体力灵气翻腾,出拳不停。 赵浅猛然见李钰竟在争斗中占尽上风,不由惊讶万分,胡粲的气动境修为摆在那里,不然赵家业不会对这糟老头子敬如上宾,胡粲要是落败,刚才他出言不逊,这女子岂能轻饶自己?赵浅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不知如何是好。 胡尘的加油声传来,吵的赵浅更是烦心不已。陡然间赵浅心眼一动,邪邪一笑,趁着胡尘只顾看热闹,悄然摸到了胡尘身后,一把掐住了胡尘脖子,胡尘挣扎不修,赵浅的手便像一个紧箍般越箍越紧。 赵浅红着眼睛吼道:“小娘皮,乖乖束手就擒!看看这是谁?你再不住手的话老子立马掐死他。” 赵浅稍一用力,胡尘被掐的咳嗽连连,赵浅一只手用力拍打了几下胡尘的小脸,胡尘吃痛,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赵浅打了个酒嗝,戏谑的瞧着李钰。 李钰一掌劈退胡粲,看见赵浅的动作,胡尘通红的小脸,一张脸顿时变了,盯着赵浅的眼神好似万年寒冰,一身灵气喷涌如实质,气势突变,眼神凶狠欲择人而噬。 李钰眼中凶光一闪,指着赵浅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来,“我只说一遍,放了他,今日的事我不再追究!” 赵浅听的这冷如冰霜的话语,心底不由一颤。但想到这女子的儿子还在他手里,掐住胡尘脖子的手紧了紧,拍打着胡尘的小脸,叫嚣道:“你个小贱人,还敢如此嚣张,是想给你儿子收尸吗?你如能跪下跟我道歉,然后……” 胡尘被赵浅掐住脖子,都快踹不过气来,一张小脸被人打的红肿起来,耳边还听闻娘亲被人要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勇气,一双小手拼尽全力的抓住了赵浅掐他脖子那只手,张大了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小杂种,竟敢咬我!松口,松口,我叫你松口呀!给我死!” 胡尘下口极狠,赵浅的一只手被咬的鲜血淋漓,几可看见森森白骨,胡尘仍紧咬着不松口,赵浅痛鬼哭狼嚎,见胡尘仍死咬着不松口,狠狠的一巴掌扇开胡尘,朝着胡尘当胸便是一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胡粲内心暗叫一声糟糕,想要飞身阻止,已然不及,晃眼间瞥见李钰狰狞的神情不由大喝一声:“手下留情!” 李钰红着眼厉声尖叫着扑了上来,癫狂的模样吓傻了赵浅,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敢动我的尘儿?给我死来!” 李钰前冲的身法迅捷无比,胡粲根本阻挡不及,李钰万钧之力的一拳正中赵浅胸口,赵浅胸膛被这一拳打的好像如敲晨鼓,猛的塌陷下去,随即像块石头般,‘嘭’的一声远远的摔飞出去,生死不知。 胡粲紧随其后的一拳击打在李钰后心,李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踏前两步止住前冲的身形,缓缓转过身来,胡粲哪里还敢再度下手,他可不想跟一个疯婆子拼老命,连忙飞身后退。 退至赵浅身旁,即便胡粲心里早有准备,再看到赵浅胸腹间已然被一拳打的稀烂,五脏六腑尽碎,连肠子都露出半截来的凄惨模样后,悄悄咽了口唾沫,瞥了眼状似癫狂的李钰,心有余悸,却又强自打起精神,仇是结下了,是战是和,现在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李钰拭去嘴角血迹,她也很想冲过去一拳将那老贼打杀,可是更多的是挂念胡尘的情况,狠狠的剜了一眼胡粲,长河帮她记下了,今日之仇,他日必将十倍奉还。 李钰一眼看到胡尘的景象,眼泪已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将胡尘拥入怀中,嘶声力竭的呼喊着胡尘的名字,只可惜小小胡尘被那赵浅含恨一脚踢断心脉,此刻口吐血沫,面若金纸,气若游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回天乏术了。 李钰内心充满悔恨,她怨恨自己为何不能再忍一忍,自己的性格并非如此,怎会在今日如此冲动害得胡尘身陨当场,可是无论她如何悔恨,也挽回不了什么。 李钰肝肠寸断,怒极攻心,却再也挽回不了胡尘性命,狂风暴雨中一声凄厉的呐喊响彻四方! 胡粲听见李钰凄厉的哭喊声,不敢久留,连忙扛起赵浅飞身离去,他可不想为了个死人再搭上自己的老命。 天空突然黑了起来,下起了瓢泼大雨,只剩下李钰孤零零的抱着胡尘跪坐在雨幕中,早已分不清泪水跟雨水,胡尘也已停止了呼吸。 胡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人赤着脚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四周冷冰冰的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响,但他却好像不害怕,因为冥冥中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催促着自己不停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胡尘眼前一亮,原本冰冷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他好像走到了暖炉旁,胡尘舒服的伸了伸胳膊与腿,走了这么远的路,他都有些疲乏了,身子暖烘烘的,要是能睡上一觉该有多好啊,边想着边准备躺下来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胡尘,不要睡!继续向前!”那个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吓了胡尘一跳,不由摸着脑袋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温和的声音笑道:“小胡尘,你不记得爷爷的声音了吗?那你还记得那个纸鸢跟手镯吗?” 胡尘猛然想了起来,高兴的道:“记得,尘儿当然记得,原来是白胡子爷爷您啊,这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爷爷您?” “不要怕,这里是你的识海,你现在就被困在识海里,所以你要一直朝前走,走下去就能醒过来,否则你就会变成活死人。” 胡尘睁大眼睛好奇道:“识海是什么东西?活死人又是什么东西?爷爷,您在哪,我有些害怕!” “不用着急,以后你就会明白的。继续向前吧,小胡尘,你的娘亲等不到你会着急的。” 胡尘挠了挠头道:“谢谢您,老爷爷,您放心,我会一直走下去的,我不能让娘亲伤心。” 温和声音继续道:“小胡尘,我在你的脑海里留了一套功法,可助你成神为仙,未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胡尘还想再问,老人已然消失不见,胡尘辨了下方向,眼神坚定的走了下去。不知走了多久,胡尘猛然感觉身体一冷,好像有冰冷的雨水不停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他能听见娘亲嘶哑的哭喊声,想要出声安慰娘亲,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胡尘内心特别着急,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胡尘的精神已从识海回归身体,之所以仍昏迷不醒,不过是精神下意识在保护身体罢了。 一身雪白的老人出现在虚空中,伸出手掌细看,手心的纹路竟然时刻都在变幻着,老人轻握手掌,摇了摇头。 命运的长河开启,谁是撑船人,谁是渡魂人?他没想到的是他刚送出手镯,胡尘便遭遇非命,已经启用了一次手镯的替死,看来胡尘这一世,命运多舛。 老人轻叹一声:“命主啊,也不知是这命运捉弄了你我,还是我们造就了这命运,不过以后的事谁又看的清呢?小胡尘,你说是不是?” 胡尘依靠在李钰怀中昏迷不醒,如何能回答他,李钰紧抱着胡尘,任凭狂风暴雨。 老人扯起嘴角微微一笑,漠然的看了眼这片天地,弈棋问心向道,可真是愈来愈有意思了。 (本章完) 四、复生 胡轻云负手伫立窗前看着满天暴雨略显担忧,胡尘跟李钰娘俩赶集还未归家,暴雨又至,回家的路上也无什么可躲雨之地,不知二人身在何处,况且今日他心神不宁,刚结束课业便赶回了家中,天色渐暗,胡轻云实在放心不下,抓起两把伞便冲进了雨里。 秋日的雨透着几丝凉气,胡轻云裹紧了衣衫一路寻来,远远的便瞧见李钰跪坐在泥泞之中,头顶是瓢泼大雨也没个遮挡,怀里好像抱着胡尘,胡轻云猛然瞧见这种情形,心中一紧,别是出了意外? 胡轻云三步并作两步赶至李钰跟前撑伞挡住暴雨,李钰发觉大雨停下,一脸绝望的抬眼,见是胡轻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凄婉的叫了声:“相公,我对不起你,尘儿没了!”,说完便头一歪晕死过去。 胡轻云连忙扶住李钰,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颤抖着双手扒开被李钰搂抱的紧紧的胡尘,只见胡尘脸色苍白,全身冰凉,气息全无,胡轻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轻抚胡尘惨白的小脸,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口中发苦,眼前一黑,强忍着没有晕过去。 胡轻云眼眶通红,有雨水迷了双眼,又赶紧撑起雨伞为李钰娘俩遮雨,他不明白,两人不是开开心心的的去赶个集,怎么会就变成这样了呢? 锥心之痛让胡轻云瞬间好像老了好几岁,李钰也是任凭胡轻云如何叫喊都昏迷不醒,放眼四顾,暴雨弥漫了这片天地,哪里还有人愿意出门在外?胡轻云尝试着将两人挪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避一避雨,可惜他一介文弱书生,李钰与胡尘虽不重,也不是他一人便可以轻易搬动的。 胡轻云背起胡尘扶着李钰走了不过数丈远近,已经滑倒了好几次,还差一点将胡尘从背上摔下,胡轻云强忍心痛,将胡尘放下,留下一把伞替胡尘挡住暴雨,他只能选择先将李钰挪至大树下,再来背胡尘。 苍茫大雨中,胡轻云搀扶着李钰蹒跚前行,胡尘躺在泥泞之中,一柄左右摇摆的小伞挡不住袭向他的狂风暴雨。 水井村,村口有一栋高大的建筑,挂着个巨大的牌匾,匾上有三个大字。 医凡馆,大门上有一对门联气势磅礴。 上联:医穷医富不医仙,下联:看病看心不看人,横批:妙手医凡。 医凡馆的主人名叫涂新帆,其貌不扬,有一个出落的水灵灵的孙女,叫涂舒。 涂新帆与胡轻云一见如故,于是拜了异姓兄弟,涂新帆年长为兄,胡轻云为弟,二人平时里谈天下棋,诗文论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下雨天,医馆没什么人,涂新帆端个小凳搭在医馆门前,又让两个徒弟炒来两个小菜,小酒犹温,雨洗青山,烟雨朦胧,涂新帆吧唧了下嘴,就是这煸的豆干煸的干了些,不爽口,看来以后得多让那两小崽子练练手,日子还长,今儿这顿就先凑合着吧。 涂新帆眯着眼抿了口烧酿,一阵凉风吹过,浑身打了个哆嗦,想起怀中那封书信,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远远的看见有个人影过来,正是胡轻云,涂新帆大声招呼道:“这不是胡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弟吗?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来来来,来来来,陪老哥好好喝上几盅。” 及到近处,涂新帆瞧见胡轻云的模样大吃一惊,连忙赶上前扶住胡轻云道:“胡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一身泥泞,是去了何处?这么大的雨,你连伞不打,不怕淋出病来?赶紧来屋子里暖和暖和!” 胡轻云摇了摇头,红着眼一把抓住涂新帆,几乎要跪下,嗓音嘶哑道:“李钰跟胡尘出事了,老哥快随我前去救命!” 涂新帆听的心里一颤,李钰出事了?脸色不由一变,拍了拍胡轻云颤抖的手,边转身进屋边大声嚷道:“小牧,小牧!赶紧把小德叫上跟我走,救人要紧,胡老弟,快带路。” 两人赶到地方,李钰仍旧处于昏迷当中,涂新帆先查看了下李钰,半晌后道:“你先别担心,李钰只是受了些内伤,又气急攻心才昏迷的,待我们回了医馆开上几幅药休息几天就好了。至于胡尘的事,你先节哀,我先看一下再说。” 涂新帆再去看胡尘,轻轻探了脉搏,脉象紊乱微弱,涂新帆咦了一声,又伸手轻压胡尘心口,心跳时有时无,如今看来胡尘只是内腑受伤严重导致的短暂丧失意识罢了,哪里是胡轻云说的那样。 涂新帆疑惑道:“轻云老弟,你刚才说尘儿已殁,他这分明还活的好好的,只是内伤严重,需要时间调养而已,莫不是你们看错了?” 胡轻云听完涂新帆的话,又惊又喜道:“你说什么?尘儿还活着?怎么可能,可、可是刚才李钰说尘儿已经去了,我也仔细查验过,怎么会这样?” 胡轻云转头去看胡尘,胡尘脸色苍白,胸膛却微微起伏,呼吸微弱,确实是还活着。胡轻云脑子一懵,这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刚才胡尘全身手脚冰凉时带给他那种深深的窒息感,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痛他至今还未平复下来。就他赶回村子再回来的功夫里,胡尘醒过来了?刚才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涂新帆在听过胡轻云的话后若有所思,胡轻云一介书生,情急之下判断失误还有很大可能,李钰却不同,她在当场,人死没死她最清楚,这样的错误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至于为何胡尘会伤成这样,李钰又是被谁打伤,一切都得等李钰清醒了再问。刚巧医馆伙计赶到,当务之急是把李钰母子二人带回医馆,其他的容后再说。 李钰赤足走在一片庙宇之中,有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微风和煦,阳光普照。 突然有胡尘惊恐的声音传来,“娘亲,救我,娘亲!”,李钰着急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的奔跑,眼看着要接近胡尘了,却始终够不着。 “尘儿!”,一声呐喊,李钰惊出一身冷汗,才发觉这是做了一个噩梦,李钰紧紧捂住嘴唇,噩梦成真,心如刀割,李钰紧握双手,指甲深深的刺进了她的手心而不自知。 胡轻云听见李钰的叫喊声,连忙赶来,看见李钰的情形连忙柔声安慰道:“钰儿,钰儿,你别太自责了,尘儿没有死,他就是受伤太重,昏过去了而已。现在就在邻屋休息,你呀,以后可别再胡乱说话了,把我吓得不轻。” 李钰一脸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你说什么?尘儿没死,怎么会这样?” 新雨过后的阳光正好,连空气都弥漫着桂花的余香,一缕阳光洒在胡尘苍白的小脸上,胡尘睡的香甜,轻柔的呼吸声随着胸膛的起伏悠悠传来。 李钰捂住嘴不敢出声,难道这一切就是一个梦?她清楚的记得,满天大雨倾盆而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天地再大,也找不回她的孩子的那种深深的绝望感,那种她全身力气都随之抽空的感觉她毕生难忘,这突然睡一觉做个噩梦起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涂新帆在李钰苏醒后便已来到房间,询问起事情经过,李钰看了眼胡轻云,叹了口气,随即娓娓道来。 胡轻云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他与李钰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丝毫不知李钰练过武,更惊讶的是李钰述说自己杀人之后的那种轻描淡写,涂新帆的不以为然,乃至于李钰随后说要是胡尘有个好歹便要灭了赵家满门的漠然。 胡轻云从小便读圣贤书,书中有正气与侠义,更多的是劝人为善,所以他一向待人温和,敬畏生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去伤害他人,他连杀鸡尚且不敢,可如今结发妻子却在他的面前谈论灭人满门。 胡轻云眼神奇怪的看了看李钰与涂新帆,这还是他所认识的他们吗? 胡轻云不知何时回了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向温柔秀美的娘子突然间成了高门大族的嫡女,是普通人心目中的修行者,言语间要灭掉一个在槐钟镇如雷贯耳的赵家如同反手,那要律法何用,听李钰的意思,好像官府都不太管的了他们,普通人的性命对于他们来说算什么? 胡轻云举着一只酒杯愁绪满怀,一心苦读圣贤书的他至今才发现,不是他窝在偏远小镇当个穷书生便可以逃得过这些纷扰的,他以为书中看来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而已,原来一切只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胡轻云笑自己太傻,他一介穷苦书生还能如何?如果李钰不是修行者又会如何?那恐怕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胡轻云看了一旁的书卷,书上的圣贤言语并没有错,道理亘古不变,人心才是这些道理变化的根本原因。 涂新帆掏出一封书信恭敬递与李钰道:“大小姐,家主有信给你!” 李钰闻言一惊,书信上的字迹确是家主李晋恒的亲笔,上有四个大字“李钰亲启”。 李钰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胡轻云走后突然间就变的恭谨的涂新帆。医凡馆早在李钰到了水井村之前便已存在,随后胡轻云与涂新帆结为异姓兄弟,难道李晋恒早就谋划了这一切?果真如此的话,这人也太可怕了,哪怕李晋恒是她的父亲。 苦笑一声,李钰拿过了信放在一旁,挥手让涂新帆退下。 窗外阳光正好,微凉的秋风拂过,一丝秀发被吹至嘴角。李钰转头看着香甜酣睡的胡尘,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否身处梦境。 李钰伸手挡住阳光,有三两缕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洒在李钰完美无瑕的脸上,李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笑靥如花,温柔了一帘白纱。 (本章完) 五、古镇的栈道与陈仓 槐钟镇赵家,槐钟镇主街上一半以上的房屋属于赵家私宅,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比普通马车还大,园内更是假山当屏风,长湖接花苑,亭台楼阁,雕楼画栋,一应俱全,在外面看只能感受到赵府的大,进入其中才能明白世家大族的奢华岂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一群小厮婢女战战兢兢的修剪园内的松枝,人人神色惶恐,唯恐一不小心就惹来杀生之祸。家主赵渊正在气头上,大堂内价值不菲的花瓶都被他摔了好几个,刚刚就打杀了一个婢女,尸体直接扔进了湖里喂鱼。 赵浅尸体被胡粲带回赵府,立即就有飞鸽传书赵渊。赵渊本在临近的曲阊城跟人商谈今年的新米上市问题,听说独子赵浅出了事,快马加鞭的从曲阊赶回了赵家。 赵家书房,一进门便能看到大陆名家路远的手笔,一个巨大的“静”字龙飞凤舞的悬挂在书桌之后的墙上,赵家老太爷赵池川倚靠在楠木大椅上,一手扶额,一手轻敲桌面,眯眼盯着下方的两人一言不发。赵渊心内忐忑,不知老太爷的心思,胡粲眼帘低垂,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该如何,便看上方那位老人的意思了。 书桌上摆着一沓卷宗,里面是连胡轻云祖上三代都在内的资料。 对于李钰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话,‘气动境武夫,隐藏极深,疑似李家嫡女李钰。’ 胡轻云并没有什么值得赵池川所在意的,祖上都是普通百姓,好不容易到了胡轻云老爹这一代,做了些苦命营生,胡轻云才有机会读书,还曾拿过乡试的第一名,只是这些对于他赵家来说毫无意义。 他所在意的是那个境界至少气动境的女子武夫,如果真是李钰,那便不是他槐钟赵家能解决的事了。 赵池川忽然笑了起来,乐阳赵氏与清远李家乃是世仇,槐钟镇的秘密赵家能知晓的,李家可能比他知道的更多,好一个李晋恒,谋划的够长远,不愧是被世人称之为大智若妖的人物。 赵池川越想越是高兴,哈哈大笑出声,这一次哪怕是强如李晋恒,他也要赢下这一局。 堂下站着的胡粲跟赵渊被突兀其来的大笑声打断思绪,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性情难测的老人怎么突然就开怀大笑起来,难道赵浅死的好?胡粲如是猜测到。赵渊义愤难平,中年丧子,老太爷还能笑得出来,他平素不是最疼赵浅,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池川冷眼瞧着眉眼低垂的胡粲,和颜悦色道:“胡长老,老夫一向敬重你的为人,如今赵浅在你的陪同下被人生生打死,这件事传出去恐怕对于胡长老以及你们长河帮不利吧?你就这样对待老夫的盛情款待?” 胡粲眼观鼻,鼻观心,淡淡道:“老太爷,令孙一意孤行不听劝告才酿成这等惨烈后果,你们赵家在槐钟镇经营多年,眼皮子底下有个气动境的武夫都不清楚?我已尽全力,如那女子武夫真是李家李钰,你们世家大族的这些恩怨还恕我长河帮无能为力!” 赵池川微眯起眼,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我怎么听说胡长老最近跟槐钟这边的某个山上仙家走的挺近的,莫不是以为山高水远,你长河帮便做了主?不知我赵家主家又是否知晓此事,你当这么多年的银子你们长河帮拿着不烫手吗?” 胡粲抬眼直视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内心泛起滔天巨浪,面容古井无波,苦笑道:“老太爷,胡某并非想要推脱责任,只是此间的事并非胡某一人所能做主的,还请老太爷原谅。” 赵池川笑道:“胡长老不必太过自责,你且在赵府好好休息,后续有些事还得麻烦你。” 赵渊待胡粲退去后,尖叫道:“老太爷,你看看胡粲那样子,就这么让他走了?还说什么一代宗师,连个妇道人家都打不过,就是他害死的浅儿,还想甩手不管?老太爷,我已集结了人选,只待您一声令下,我就不信那个贱人还能有三头六臂?还有这姓胡的,就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将功赎罪,带头.....” “够了,把你的那些人都给我撤了,浅儿落得今日下场,你这个当爹的就没有责任?槐钟这潭水你知不知道有多深?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几十年?动动你的脑子,打打杀杀能解决的事我还需要你教?给我滚出去!”赵渊见老太爷发火,不敢再呆,悻悻然的出了屋。 赵渊对于赵池川一直自称槐钟赵家是乐阳赵氏的分支,他可是一直不认同。打从记事起赵渊便跟着老太爷东奔西走,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没少遭人白眼,随后赵池川在槐钟镇立足,白手起家,才有了今日半个槐钟姓赵的景象,至于乐阳赵氏即便是在赵池川最为困苦的时日也从未见过有任何人帮过他们一次。 赵渊也是在一次偶然听到府中老人跟老太爷聊天才知道老太爷的出身。赵池川并非嫡出,而赵家规矩便是只要是庶出都得孤身在外打拼出一番作为,才有可能被再次纳入赵家族谱,老太爷一生都想着把名字再添回赵家族谱,如今老人已算是槐钟镇上说一不二的人了都从未想着要改换门庭。 赵渊对此极为不解,就算赵氏再强大,山高水远,自己当家做主不好吗?真有一天槐钟赵家认祖归宗了,他这现任家主又算什么?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胡粲独自枯坐房中,赵池川的话里有话,他倒不怕赵池川能如何,如何跟乐阳那边交代才是麻烦。这些年长河帮这些年顺风顺水的,可少不了乐阳那边的支持,长河帮之所以愿当这把刀,不惜跟李家唱对头戏,不就是因为长河帮需要赵家这个盟友。 两家可是死对头,上至朝堂,下至江湖,无所不争,上百年了一直不曾停歇,两家又都是世家大族,谁也轻易奈何不了谁,只是可怜了夹杂在两家之间的这些江湖门派,门缝中的日子不好过。 胡粲从清远郡不远万里赶到这小小的槐钟镇,可不是心血来潮游历江湖的,长河帮也不能总过寄人篱下的日子,由他做主替长河帮暗中搭上了千寰宗,长河帮只是个二流的江湖门派,有机会能搭上修行者的船自然不遗余力,千寰宗再如何不堪,也不是他一个小小长河帮能抗衡的了的。 胡粲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自觉并未露出丝毫痕迹,如何便被赵池川拿捏住他的把柄?胡粲想到一个可能,冷汗刷刷而下,苦笑一声,若果真是这样,长河帮可能连被当枪使的资格都没有。 如那妇人是李钰,李家必然早就在很多年前开始布局,而槐钟赵家几十年前便扎根于此,小镇上还有家铁匠铺子姓陈,一家客栈的掌柜姓宋。如今看来,除了皇族刘家,其余的几大世家都有在槐钟镇布局,谋划深远如此,那么这趟他长河帮莫非搭上的那个山上仙家也是个局? 胡粲越想越后怕,槐钟镇的这潭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长河帮比起这些世家大族来说,连只大点的蚂蚁都算不上,如今已然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只希望这一趟他不至于被淹死便是万幸。 长出了一口气,他倒也不全是畏死,好歹他也是曾站在过江湖顶端的一波人,领略过大好风景。只是人力有穷时,贪念却无穷。 槐钟镇,悦庆街,桃栖当铺,一扇破旧的木门显示着这当铺存在了不少年头,店里稀稀拉拉的些破旧东西不值几个钱,一个精瘦的老头懒散的倚靠着木门,眯眼打量着来往的旅客,偶尔丢上一颗苞米到嘴里嚼着。 老头一边指挥一个身材黑壮的少年搬运东西,一边嘀咕道:“这看起来五大三粗,还不如小老儿我一身力气,也不知家里那边都派的些什么人,难道是姓徐的远房亲戚?不对啊,来这槐钟镇可算不上什么肥差!” 远远的走来一人,正是涂新帆,干瘦老头调笑道:“哟,这不是涂大夫吗?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我这来啦,我这可是当铺,药材铺在街对面。” 涂新帆走近笑道:“少跟我贫嘴,就为当年那幅 (本章未完,请翻页) 药收你价格高了,这些年一直跟我阴阳怪气的?李奇呀,你这么抠搜,怎么没见你升官发财,还守着这么个破当铺穷开心?” 李奇一把推开涂新帆,“去去去,少在我跟前显摆,看见你就心烦,你这个黑心肠,一幅药你要我五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有事没?没有死一边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你叫我啊,我今儿还真就让你心烦来了,看看这是什么?”哈哈大笑声中涂新帆掏出一个木制的铭牌递与李奇,李奇神色严肃的看了眼木牌,再疑惑的看了看涂新帆,涂新帆微笑等着,李奇呼出口气,让出身来请涂新帆进屋。 李奇待涂新帆站定,恭谨道:“外事堂李奇拜见涂大人。” 涂新帆连忙扶住李奇道:“嘿,你这老头,非得跟我在这较真,你我相识多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那副药我还真没多收你钱,你爱信不信!” 李奇看了木牌已然相信了几分,他所恼的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怄气罢了,知晓两人同为家族做事后,不由对涂新帆更是咬牙切齿,感情这么多年涂新帆都知晓他的存在,拿他消遣来着。 涂新帆见李奇神情,已知李奇想些什么,不再说话,直接拿出一封书信递与李奇。 李奇疑惑的将信看完,眉头紧皱道:“我是说怎么突然给我增派了人手,可是家主信里的意思好像又要小姐归家,不止如此更要我等人一同随行,可是这里就这样放弃了吗?不看还好,看完信我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涂新帆点头道:“家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我们全部随小姐回归清远李家,一个不留。家主既如此打算,定有深意,我们只管照做便好。况且小姐昨日打杀了赵家赵浅,赵池川这条老狗必定不会会善罢甘休,你要早做准备,以免横生枝节。” 李奇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哎呀,我道是谁,原来小姐还是当年那脾气,赵浅这王八羔子我早就看不顺眼,要不是职责所在,他落在了我的手里,我会教他知道痛快死去是多么幸福的事,如今倒好,也算他没遭罪,早死早投胎。” “胡轻云身为小姐夫婿,家主却并未做其他安排,小姐如随你们此去,留他一人在槐钟,赵家必定会找他,他一介书生如何能够应对赵池川这条咬不到人的野狗?我与他相交一场,虽说是为了小姐,但他这个人我还是相当钦佩的,不愿他受这些磨难,你此番归家且与家主说清楚,即便家主责罚,想来小姐也能为我言语一二。” 李奇点头道:“如此也好,家主那边你放心,我自会帮你说情。” 涂新帆走后,李奇摸索着手里的铭牌发呆,铭牌是由清远主家内的一株千年铁树的根茎制成,正面镌刻有族徽跟族训,反面刻有名字跟职能,绝无仿冒可能。 李奇思绪久久不能平静,涂新帆可藏的真深,两人相交十几载,直到今日他才知二人竟然同为李家效力。 李奇平复下心情,家主的心思有若深渊深不可测,幸好他不是与之为敌,想想都觉得可怕。 李奇踢了一脚吱呀作响的木门,想起养在后院的一条老黄牛,还有王翠花家白嫩可口的豆腐,相比起豆腐,那位半老徐娘的勾魂媚眼才是让他一次次心甘情愿买豆腐的缘由。此一别,还有店里那些老物件,他怕什么都带不走。 “哎,可惜喽!”李奇长嘘一声,丢出一颗苞米仰头接住,只觉夕阳无限好,黄昏还早。 赵府书房,赵池川正在闭目养神,有人悄声走近,叫道:“老爷,有主家传信到。” 赵池川睁眼,伸个懒腰,笑道:“哦,我猜也快到了,师爷,念给我听听。” 赵池川听完信后猛的起身,哈哈大笑道:“李晋恒,槐钟镇这一局,我赢定了!师爷,去让胡粲来,就说我要请他喝酒。” (本章完) 六、竹马青梅 秋意微凉,涂新帆乘着朝阳敲响了李钰的房门。 “大小姐,我是新帆,胡尘已经苏醒,吵着要见您。”涂新帆轻声道。 李钰连忙打开了房门,脸色略显憔悴,想来是内伤未愈,这两日又忧心劳累的缘故。 看见涂新帆的神情,李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胡尘的死亡让她觉得暗无天日,借着便又是死而复生的狂喜,这两日里的煎熬是李钰从未有过的感受,此刻她一心只想见到胡尘。 涂新帆禀告道:“赵家这两日并无任何异动,赵浅死了,我们还是不得不防。轻云已经把自己关在房内快一天了,小姐不去看看吗?家主有何指示还请小姐示下,我们好早做准备。胡尘的伤已无大碍,只需调养一段时日即可。” “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了你。赵家的事不用管,我自有打算。轻云就让他自己先缓一缓,这两日间出了这么多事他一时难以接受。有什么事就自己去办,别来烦我!”李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美身材毕现,瞥了眼束手站立眉眼低垂的涂新帆语气淡漠道。 涂新帆神色尴尬道:“我并非有意欺瞒大小姐,只是职责所在,还请大小姐恕罪。家主的信,我们......” 李钰打断涂新帆,“好了,不必多说,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待我看过胡尘后再说。” 胡尘已经苏醒,脸色仍显苍白,精神却不错,瞧见李钰后嚷嚷着喊饿,还说要吃李钰最为拿手的醉鸡。李钰见胡尘已无大碍,心怀大尉,心疼的搂着胡尘给其喂了些药膳,见其精神有所委顿,便柔声安慰睡下,并答应胡尘等他伤好,想吃什么她便做什么。 涂新帆一直在门外等候,等李钰出门,欲言又止。 李钰皱眉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涂新帆略显拘谨道:“大小姐,其实在您拜师之前,我也曾在莫怜师父座下修行过一段时日,只是我资质愚钝,武学进境缓慢,几十年了还是在修内境上原地踏步,幸好师父她并未嫌弃我,而是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艺成后我便下山来槐钟开了这间医凡馆,这一晃都好多年了,也不知师父她老人家是否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弟子。” 李钰闻言,眉毛一挑道:“哦?如此说来,我还应该称你一声师兄才是?” 涂新帆苦笑道:“大小姐您误会了,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跟你显摆什么,只是想跟您说明,我的医术的出处,而且我有一个疑问不得不问您,依照您与轻云兄弟的说法,胡尘当时心脉尽断,回天乏术,可当我与轻云赶到后,胡尘却活的好好的,不知小姐在昏迷之前能否确定胡尘的伤势,刚才见胡尘可有察觉其他异样发生?” 李钰柳眉一竖,怒道:“你这是何意?” 涂新帆额头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郑重其事的道:“不知大小姐听没听过一种说法,据传有人也曾昏迷不醒,不知何因日后又自行苏醒,与常人无异,但举止行径与之前却大不相同,那“人”恐已非之前之人。小姐既已跻身气动,对于伤势判断应不会出错,胡尘又只是普通人,那如今醒来的...... ”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陡然听闻涂新帆的一番言语,李钰闻言大吃一惊,涂新帆的说法她亦知道,修行界中秘传的夺舍跟附身她都知晓,却根本就没往那一处想。陡此刻扶住额头努力回忆当时情景,她现在都有些不敢确定当时自己真的判断准确了吗? 莫非真有人暗中算计于她?李钰回想起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一切,集市上胡尘说遇见的白胡子老人,赵浅的跟随,她与胡粲的打斗,更是差点害死了胡尘,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只是她却找不到丝毫证据。 见李钰着急,涂新帆不由安慰道:“小姐也不必担心,其实还有一种便是身体受外力严重打击,人脑为了自我保护出现“假死”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小姐当时悲愤之下判断失误也是有可能的。而且我看胡尘精神尚佳,眼神灵动自如,应是“假死”居多,小姐随后多注意观察便好。” 李钰默默点了点头,涂新帆说的不无道理。 李钰已经想开了,涂新帆早她之前便在槐钟立足,那么她再到槐钟便几可确定是李晋恒的手笔,不是她隐藏的有多好,而是李晋恒的默认,想到这里,李钰不由抱紧双臂,她很想当面问一问李晋恒,槐钟镇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李晋恒不惜浪费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连他女儿的人生都要算计在内? 胡轻云端着个还腾腾冒着热气的土锅进入医馆,见李钰独自闷坐一旁,愁眉不展,笑着坐于李钰身旁安慰道:“钰儿,尘儿已经苏醒,这是好事,为何你还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看你如此高兴,想来是想通了,怎么,不怕我了?”李钰见胡轻云开心的样子,不由心结略解,打趣道。 胡轻云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我娘子,就算你是武学宗师而我只是一介书生,毕竟我是男人,下一次再遇到事情,由我来出面保护你们,真要动手了你再上,好不好?哈哈哈......”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由笑出了声。 李钰听的胡轻云的话一阵感动,抚摸着胡轻云俊逸脸上的稀疏胡茬温柔道:“好,好,好,下次让你出马,你是大丈夫行了吧。你看看你才两天没管你都廋了好多。” 胡轻云捉住李钰抚摸脸庞的手,轻拥李钰入怀安慰道:“钰儿,只要你跟尘儿能好好的,我干什么都愿意,打打杀杀的我是不会,不过我相信,这个世界总还是讲道理的!” 李钰一脸温柔的望着胡轻云,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胡轻云轻轻推开李钰,指着冒着热气的土锅笑道:“尘儿不是吵着想吃你做的醉鸡吗?醉鸡我是不会做,不过这个是我现学的煲鸡汤,你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涂舒脚步轻快的打开房门,准备给胡尘换药。 胡尘仍在熟睡当中,涂舒轻手轻脚的打开窗户,秋日的和煦阳光的洒在胡尘的小脸上,照得细嫩的绒毛染上一层金黄,细长的眼睫毛煽动,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着,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 涂舒愈看愈是喜欢,她比胡尘年长几岁,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玩耍在一起,彼此都心生喜欢。尤其是在一次玩乐时,胡尘当着一大群孩子的面说长大了要娶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舒姐姐做新娘,羞的涂舒几天不理胡尘。 涂舒慢慢凑近胡尘,伸手轻点胡尘肉嘟嘟的小嘴,没想到胡尘竟然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一抹嫣红悄然爬上涂舒的脸庞,琼鼻微皱,伸手轻拍胡尘笑道:“臭小子,睡着了都不老实,我要真嫁给了你,不知道被你如何欺负呢,哼!” 相比起胡轻云跟李钰的貌如仙人,胡尘并未遗传到他们的绝世容颜,但有一点好,五官端正,配上略显肉嘟嘟的小脸,属于越看越耐看的模样。 涂舒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吹气如兰,她很想尝尝那肉嘟嘟的小嘴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书上说的是甜的?涂舒双眼迷蒙,缓缓低下头,就在两嘴快要触及之时,及时醒了过来,‘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胡尘顿时被这响亮的声音惊醒。 胡尘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道:“舒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我爹娘呢?” 涂舒意识到离胡尘太近,唰的红了脸,立即起身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在给你换药,没想到还有蚊子要咬人,我,我刚才打蚊子。” 胡尘看了看四周,随即笑着看向涂舒羞红的脸,一脸傻笑道:“哪里有蚊子?咦,舒姐姐你骗我,你脸都红了,难道你刚才想偷亲我?唔.....”边说边调皮的嘟起小嘴,闭上了双眼。 涂舒被胡尘的动作气笑了起来,连忙伸出只手堵住胡尘的嘴调笑道:“好你个胡尘,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想来欺负姐姐,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两人嬉戏间闹作一团,涂舒去挠胡尘的痒,胡尘从小就怕痒,实在抵挡不住不停求饶。突然间,胡尘哎哟一声,涂舒一惊,忙问胡尘是不是碰到了伤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胡尘当然是装的,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把抱住涂舒,反手也要去挠涂舒的痒。 玩闹一阵后,涂舒整理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制止住扑上来的胡尘道:“好了,胡尘,快别闹了,我还要给你换药,你要再闹下去,小心伤口真疼了,到时我可不管啊。” 胡尘乖乖躺下,涂舒动作轻柔的给胡尘替换药物。都说伤筋动骨至少需得百日调养,胡尘当时肋骨都被踢断几根,这才几天功夫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胡尘安静的看着认真换药的涂舒,柔和的阳光照在涂舒秀美的脸庞上,惊艳了时光,一时间不由看的痴了,不由伸出手想要抚摸涂舒恍如秋天的苹果般的脸庞。 “舒姐姐,你真漂亮,就像仙女一样!”胡尘轻声道。 涂舒俏脸微红,伸手拍掉胡尘的爪子,羞恼道:“真的吗?我才不信,你又没见过仙女。哼,就知道甜言蜜语来哄人家,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去哄骗其他女子呀?给我老实交代。” 胡尘被涂舒一把揪住耳朵,连忙出声求饶。 微凉的秋风穿过窗户吹起几丝涂舒的秀发,拂过胡尘的鼻尖,胡尘用力嗅了嗅,赞叹道:“好香啊!” 涂舒微微一笑,温柔的给胡尘换药。 一碧如洗的天空飞过一排排南徙的大雁,成双成对,秋意凉,情亦长! (本章完) 七、仙家来客 雁回峰,作为雁荡山脉的主峰,钟灵神秀灵气充沛,常年云遮雾绕。千寰宗的祖师堂便在这雁回峰上。 千寰宗,宗门名字虽然带个宗字,但距离成为真正的宗字头仙家还差的远,整个宗门包括宗主在内不过数十个个结丹境修士,宗主曾却穹也才堪堪迈入出神中阶,进入大修士之列。 相对于槐钟镇这方圆千里来说,千寰宗可谓是真正的山上仙家,超然物外,不过放眼整个新月大陆来说,千寰宗不过一末流小派。 千寰宗行事亦正亦邪,宗门弟子并不多,门派盛产的假面,种类繁多,几可乱真,为众多山上仙家、江湖好汉所喜好,毕竟不是人人都玉树临风、倾国倾城。 千寰宗创派时间久远,祖上也曾出过化虚阶的大修士,几百年来再未显露人前,千寰宗也由此没落,可是化虚境的大修士寿命绵长,只要一天不能确定他的存亡,哪怕周边对千寰宗虎视眈眈殚的仙家势力不少,仍是不敢轻举妄动。 曾却穹在上一任老宗主羽化后殚思竭虑为保住宗门的宗字头而努力,千寰宗占据着雁回锋这么大一片灵气充沛的修道之地,眼馋的宗门不在少数。 千寰宗靠着假面的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招人眼红是其次,据传千寰宗有一秘法名唤《偷天换日决》,修至高深时,不止能随意改换容貌不说,更具有增加福缘,逆天改命的效果。 此类小道消息这些年喧嚣甚上,曾却穹自家自知自家事,偷天换日决是有一定改善福缘的功效,却也没传的那么玄乎,要真是如此,他千寰宗何至沦落于此,只是消息屡禁不止,人心浮动,甘澜仙馆之流的山上门派试探了千寰宗好几次,再不有所作为,千寰宗离灭门之日不远。 曾却穹与陇西卫戍司镇北将军李笃南那是拜把子的兄弟。按理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如何舍得下身份去结交朝廷中人,一切皆是形式所迫,不然像李笃南这种连气动阶都未踏入的武夫,别说一个镇北将军,便是亲王他都懒得瞧上一眼。 雁荡山脉本就地大物博,槐钟镇扼西进罗浮的咽喉之地,曾却穹仅靠着出神境的修为能守住偌大一片地盘,属实不易。 陇西卫戍司在槐钟镇设立了清务府,一方面是收购雁荡山出产的各种奇珍异宝用以岁贡,也存在监视周边山上仙家的意图,槐钟镇于是连衙门都省了,由清务府直接处理所有事务。 陇西卫戍司跟乾北、凌东三司合称西北三司,是大庆王朝设立在西北边境抵御北方云龙王朝的重要支柱。 陇西卫戍司治所在西宁郡,槐钟镇东南两百里处便设有驻军,离着曲阊城不过三十余里。 曾却穹无意间在李笃南的书房中看到了西宁郡的堪舆图,这堪舆图对于任何一个宗门乃至国家来说,都属于绝密文档。默默记在心中,事后临摹出来,本想勘探一下宗门周边的风水,某些人迹罕至得天独厚的地方,天材异宝便应运而生。 曾却穹拿着堪舆图一对比下来,猛然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槐钟镇下辖有四个村子,水井村、泥柏村、木栏庄、货郎甸,这四个村子如众星拱月般环卫着槐钟镇,而槐钟镇则与四个村庄组成了一个巨大莫匹的阵法,五行四象阵。 曾却穹担任千寰宗的宗主已近甲子,槐钟镇上空他不说路过无数回,千百遍是有的,没有手中这份堪舆图,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发现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隐藏着这么大一个阵法,阵法运转至今而未外泄丝毫灵气引起注意。 曾却穹亲自试过走了一遍槐钟镇后,不由感叹古人的心思奇绝,惊才绝艳非当世所有。 五行四象阵攻防犀利不说,犹擅遮掩天机。 曾却穹之所以识得此阵还是因为前些年游历时顺手救了一位垂死的老阵师,老阵师自知时日无多,恐后继无人,便将一部凝聚多年心血的阵法精要赠与了他,曾却穹虽无阵师之才,翻看日久,眼力倒也增长不少。 五行四象大阵已失传良久,大阵取五行之力,具四象为灵,金火主攻、木水主幻术、土主防,槐钟镇便是阵眼,又是金之所在。 水井、泥柏、木栏应是各自对应五行中的水、土、木,货郎甸应该是原名火浪甸才对,年代久远又因客商经常在此歇足而被改了名称,不然可能早就被人发现其中奥秘。 槐钟镇缘何创立已不可考,曾却穹专门查看了宗内秘卷,至少在千寰宗之前槐钟便已经存在了。曾却穷还发现起码近三百年间槐钟镇并无任何异像产生,而三百年前大陆动荡不已,改天换地,大周覆灭,大庆崛起。 曾却穹心怀激荡,这座大阵至今运转如常,更让他心热不已的是这座阵法下所隐藏的宝贝。 他虽不会设立阵法,却也知晓设立阵法必要因时利地不说,压胜的宝贝也必不可少。就说这五行四象阵,必须有五件五行属性的宝物作为阵眼压胜,另有四件攻伐宝物具形为四象守护阵眼,其中任何一件宝物的好坏都将直接影响阵法的威力。 依照大阵的年代以及运转至今未损的程度来看,九件宝物中的任何一件的品质都堪比仙器,若他能炼化其中一件为己用,千寰宗不但可以一解燃眉之急,仙器反哺之下,他更有可能一举突破出神中阶。 想到修行之路能更进一步,哪怕曾却穹身为宗主修身养性多年,仍是忍不住大笑出声,上一次这样激动还是他成为老宗主的亲传弟子并将迎娶宗主嫡女为妻! 曾却穹不敢想那独吞之事,宗门内并无精通阵法之人不说,这种大阵也不是他一个千寰宗能吞的下的,他只求能获得其中任何一件压胜宝物就足够了,为此还秘密约了与千寰宗相交甚笃的水月轩、流音坊一同取宝,事后各自分账。 这两家宗门比之千寰宗都还不如,宗门内又尽是女修,曾却穹也不怕这两家耍什么心眼,真要出现什么事,他不介意辣手摧花。 水月轩擅长防御,流音坊对于破除阵法有独到之处,有千寰宗牵头,三家通力协作,曾却穹信心满满,待他日宝物炼化之时,便是他便亲自登门问道甘澜仙馆之日。 作为曾却穹的嫡传弟子,王雍一身道法尽得真传,不过半百年纪便已是练气士结丹中阶,如果在百年内有望跨过出神境的门槛,到时天高地阔任君游,千寰宗的未来必将更上层楼。 王雍此次奉命下山除了联络两家关系外,还有便是要具体勘探出四象化身为何,压胜宝物所在,职责重大,不容有失。 水月轩带队的女修容貌秀美,身段婀娜,是宗主水月夫人的嫡传弟子,名叫杜漓,结丹初阶的修为,一身水系道法炉火纯青,冰颜玉肤,不苟言笑,被称做冰漓仙子。 水月轩与王雍所在的千寰宗相交甚密,杜漓对风度翩翩的王雍颇有好感,两人早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间曾携手游历世间,情愫暗生,两大宗门都乐见其成,如果两人真能结为神仙道侣,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流音坊领头的是一名叫做黎巧巧的靓丽女修。 一袭青色罗衫,外罩淡黄霞批,长长的紫色束腰搭在手腕两侧,脑后梳着个俏皮马尾,整个人透露着古灵精怪、青春活泼的气息,与其说她是修行有成的练气士,倒像那小家碧玉更多些。 胡粲之所以到此,源于胡家有一远房侄儿机缘巧合下拜入了千寰宗修行,这一次槐钟之行便在其列。 长河帮暗中得到消息后,胡粲曾经秘密上过雁回峰,表示愿为此次的行动竭尽全力配合千寰宗,只要千寰宗再次开门收取弟子时,能优先给予长河帮一个名额就成。 按照曾却穹的脾气就要肃清内患,这等大事轻易便能被外人知晓,可知千寰宗已然到穷途末路。 曾却穹犹豫再三,终究同意了胡粲的提议,千寰宗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好多事都可以等到取宝之后再说,如能成功,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 胡粲又在赵池川的逼迫下,将此事抖搂了给赵家。 赵池川这种不见兔子都撒鹰的人岂能放过这等机会?联系上乐阳赵家后也在胡粲的陪同下跟曾却穹一晤,曾却穹表面上笑容满面,内心恨不得将这两人活活掐死。 水月轩、流音坊在得知中途又加进来些江湖人,对曾却穹也是怨言不少,只是此事由千寰宗牵头,让出来的当然也是千寰宗的利益,两家便只希望尽快破阵,以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被赵渊安排在槐钟镇上自己家的余味楼接风洗尘,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胡粲身为气动初阶的武道高手,自有其高傲的理由,此行他功莫大焉,不但为长河帮铺了一条康庄大道,更是帮赵家谋得一些机缘,此刻怡然自得,一人独酌。至于那曾却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胡粲懒得去想,有赵氏出头,一个末流仙家还待如何? 一行人中唯一让胡粲觉得有趣的是那位名叫黎巧巧的仙子,看见满桌的美食就没停下过筷子,喝酒也爽快,连江湖汉子的划酒令都会,老人也是行走江湖几十载了,如此豪爽的山上仙子倒是少见。 黎巧巧好似感应到胡粲的目光,巧笑嫣然的来向胡粲敬酒。 “胡老前辈,我们久在山上修行,此次下山还有很多地方望老前辈不吝提点一番,巧巧先干为敬,老前辈您随意!”黎巧巧饮尽杯中酒,拂袖轻抚红唇,风情万种。 胡粲大笑着起身,举起酒杯道:“黎仙子太抬举老朽了,尔等修行有术,哪像老夫我年逾古稀还在武道一途踌躇不前,与你们这些年轻后辈一比,仙子这声前辈折煞老夫了,同饮,同饮!哈哈哈哈......” 王雍听的眉头一皱,杜漓安静的饮着茶,黎巧巧则大声赞叹着老前辈好酒量。 赵渊红光满面,心思千回百转,老爷子安排他来接待这群山上仙家,如能好好把握,浅儿的大仇有望得报。想到此处,不由让小二再叫了一壶酒。 夜深人静,王雍踱步园中,仰望一轮圆月,思绪却飞到了另一个房间。 杜漓对镜梳妆,丽人半掩面,素手却衣裳。 黎巧巧拿着才得到的一封信笺,秀眉紧皱,花颜色变。 (本章完) 八、孩子不是亲生的 大庆王朝位于新月大陆中部,幅员辽阔,东起无涯海,西临沧澜海,北接罗浮,南靠幽游江,一共设有十三个郡,李家就位于王朝最东边的清远郡,与槐钟镇所在的岚山郡隔着乐阳跟东祥两郡。 刘氏身为皇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天长郡宋阀、清远郡李家、江南郡唐家、北邙郡陈家,与皇室刘家五大世家各自镇守一方,为大庆的繁荣昌盛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李家老祖作为刘氏一族最早的从龙之臣,大庆立国后便早早从庙堂功成身退,李家除了清远郡外,还掌控着乐阳跟东祥两个郡的漕运生意,可谓是人在屋中坐,金银滚滚来,而且李钰的姑姑还进宫做了嫔妃,族内的几个叔伯也是庙堂一路升迁,龙恩浩荡。 一辆硕大马车逶迤而来,马车周围数十轻骑一看便是武道高手,沉默寡言,神华内敛,一双双眼睛环视四周,鹰视狼顾。 马车内的便是李钰跟胡尘娘俩,车辆周围的轻骑便是李家布局在槐钟镇的人,此刻跟随李钰一同归家,李奇也在其中。 。 胡尘的伤好的极快,不出半旬已经能下地行走,此处随李钰第一次见外公,心中难免有些兴奋与畏惧。 李晋恒的信中意思是要李钰归家,依照李钰的性格怎会乖乖就范,只是信的最后李晋恒提到了胡尘的生辰八字,她这位父亲从来不做无谓的事,既然提到了胡尘,这其中必有缘由,想要答案,唯有当面质问李晋恒才知晓。 胡轻云本欲一同随行,被李钰劝慰下来,惹得胡轻云好生不快,李钰何曾不想让胡轻云见一见李晋恒,两人成亲已经十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胡轻云还从未正式的见过老丈人。只是李晋恒的脾气李钰是知晓的,一直不待见胡轻云,值此归家,好好舒缓父女关系后再安排两人见面也不迟。 马车一路行来已逾半旬,才刚出了岚山郡,李家虽然身为五大世家,一样要遵规循矩,路引与过关文书一样不能少。一直在马车上呆了十多日,不止连胡尘烦躁不堪,就连李钰也是略显心烦。 马车内胡尘摇着李钰的手撒娇道:“娘亲,还有多久到外公家啊?尘儿坐不住了,实在太无聊啦,我们能不能下车去玩一玩啊?” 面对胡尘的撒娇,李钰此刻心中却有些莫名的烦躁,一把推开胡尘大声呵斥道:“你烦不烦?这一路上就枚停过嘴,一直吵闹不休,你信不信再吵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胡尘本来笑嘻嘻的撒着娇,未料到李钰会发如此大的火,眼泪瞬间便蓄满了眼眶,略带哭腔道:“娘亲,尘儿知道错了,我不下车玩,也不该吵闹惹娘亲生气,娘亲千万不要丢下尘儿。” 李钰见胡尘可怜模样,心里又不由一软,抱住胡尘嗓音沙哑道:“傻孩子,对不起,是娘亲不好乱发脾气,尘儿没有错。你想下车去玩?我也乘坐的乏了,前面再有城池,我们便下车休息一日再走好不好?” 眼见娘亲答应下车玩耍,胡尘瞬间破涕为笑,李钰轻拭胡尘的眼泪,宠溺的刮了下胡尘的小鼻子,心中柔情万千。 经过两个多月的奔波,李钰抬头打量久经风霜的‘李府’二字,想当年她从李府赌气离开,一别竟已超过十年了,离开时的豆蔻年华,再归来已为人母。 李府位于郡城清风城的麒麟大街,身为王朝五大世家之一,李府的大小可想而知。 李家大门比清风城城门都仅小三尺有余,鄄亲王刘勉曾在早年间奉当今皇帝命来李家公干,李晋恒虽然在门外迎接,府门却只开了半扇,为此刘勉还曾就此事向当朝圣上私下提过,却被皇帝一语带过,无疾而终。 “你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小姐,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李钰抬眼望去,出声之人须发半白,满面皱纹,佝偻着背,激动的从台阶上奔下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钰。 李钰眉头一皱,仔细辨认一番,才认出眼前老人曾是年少时由着自己骑在脖子上满院子飞奔气都不喘一声的李铁爷爷,十多年未见,当年雄姿勃发的老人如今怎会成了这个老态龙钟的样子? 握住李铁颤抖的双手,李钰更咽道:“铁爷爷,是我,钰儿回来了,你怎么成现在这样子了?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李铁轻轻拍了拍李钰的手叹道:“不怪你,爷爷没事,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太好。家主即便再有错,也是你的父亲,父女两哪有什么仇怨,你也不要为了这些再跟家主置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便好好的呆上一阵,爷爷去给你做小时候你最爱吃桂圆莲子糕。” 李钰示意李铁不用着急,拉着他话起了家常,当年她赌气逃离李家能够成功,便要归功于李钰的贴身婢女李斐文跟时任李府外务总管的李铁帮忙。 李铁与李斐文其实并非李氏族人,得赐李姓都源于世代服务于李家的缘故。 李铁因为这个缘故,被剥夺总管职务沦为看守大门,李斐文当年跟随李钰远走槐钟,没过多久便又回归了李府,如今也是沦为下等婢女,干些洒扫厅堂的粗鄙活计。 李钰拉着胡尘进了李府,迎面便是一处广袤的花园。 隆冬时节,园子里仍是有各色花儿争奇斗艳,一条足够并行两辆马车的青石路通向主宅,路两旁的桂花掉落在地后散发出的清香悠远绵长,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环绕路旁,在远处汇聚成一座小湖,湖心一座亭台,秋风阵阵,亭台檐上的清脆的铃音随风而来。 李钰忆及儿时在亭台纳凉的情景,那是李钰记忆中难得的父女相处的温馨画面。年幼的李钰趴在李晋恒的腿上,一颗一颗的挑着鱼食投喂湖里的游鱼,李晋恒笑容和煦的抚摸着李钰的头。 胡尘乖巧的跟着李钰,他明显感觉到娘亲的心情不好,握住李钰的小手已满是汗水。他从未见过冬天仍有这么多漂亮的花儿盛开,还有那湖里硕大的金鱼好像在向他炫耀般调皮的吐着泡泡。 李钰伫立湖畔,感慨万千。 亭台楼阁依旧在,一别小湖逾十载,游鱼何曾忆旧颜。 李家家主李晋恒不知何时已立于李钰身旁,伸手弹出一粒鱼食,引得湖中游鱼竞相争食。 一袭皂衫,披散的长发用一缕青色丝带略微束缚,飞入鬓角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双眼,风采非凡,想必年轻时必定是个冠绝天下的美男子。 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一天未入驭气,便一天不得离开李府,你可同意?” 李钰深吸一口气道:“好!” 李晋城语气平静道:“槐钟的事已成往昔,你也不用操心。先让这个名叫胡尘的孩子去那边玩一会,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李钰握紧胡尘的手淡淡道:“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的,他一个孩子,有什么话是不能听的?有事就直说!” 李晋恒歪头着看了一眼缩在李钰身后的胡尘,笑道:“既然你坚持,李斐文,还不出来?” 李钰闻言一愣,李斐文当初在李钰诞下胡尘不久便留信离开不知去向,李钰本以为李斐文当初是受不了平常的粗茶淡饭离开,看来远非如此。 李斐文看了一眼怯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生站在李钰身后的胡尘,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晋恒,内心长叹一声,略挺直了背,将手在粗布衣裳上抹了抹,开口诉说了一个对李钰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大秘密。 当初李钰出逃时已身怀六甲,李铁相助其逃离李家,一路远行,胡轻云又一介书生,所以便是李斐文一路随行照料李钰的饮食起居。 李钰产子时正值隆夏,当夜雷雨交加,李斐文事先便已物色好人选,买通产婆,在胡轻云照顾李钰之时偷偷调换了孩子,李钰产后不足盈月,李斐文便以需要归家奔丧的理由将李钰的亲生孩子带回了李府,而胡尘不过是一个跟李钰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李斐文话音未落,已被惊怒的李钰一脚踢飞滚的远远的,李斐文翻身而起跪坐于地,口中已是不停溢出鲜血。李钰内心无比恼怒她还一直拿李斐文当亲姐妹般对待,没想到竟对她做下这等事,即便如此她这一脚仍是留了力,李斐文只是看着凄惨,其实伤势并不严重。 李斐文凄然跪坐于地,抬头望着怒目相向的李钰,苦笑一声,猛然间震断了自己心脉,喃喃道:“小姐,我对不起您!”头颅缓缓低垂,就此死去。 李钰阻拦不及,李斐文的死,还有李铁的境遇,这一切都是李晋恒所指使,她根本就不愿相信,这是一个父亲能对亲生女儿所做下的事。 李钰转身狠狠盯着李晋恒,紧握双拳,气机勃发,不远处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无风自动。自从李钰与胡粲一战后,再破一阶,已是跻身气动中阶,此刻催动气势,还未出手便已是引得这片天地间灵气波动不已。 李晋恒缓缓转过身,冷冷的看了一眼李钰,这一眼顿时令李钰如堕冰窖。 李晋恒淡淡道:“想要向我动手?只要你一天未入显圣,你都还不够格!至于哪一天你觉得境界够了,不管你是问拳还是想干什么我都一并接着。” 李晋恒说的不错,不入驭气境,面对李晋恒的出神高阶,她恐怕连他的十丈之内都进不了,又何谈跟他交手。 “啊!”一声悲愤的呐喊,李钰使劲一跺足,湖畔的一大片湖水喷薄而出,爆炸开来,可惜了湖边的花草被打的七零八落,湖里的游鱼四散而逃。一大片湖水凌空而下,恍如下了一场大雨,淋的李钰胡尘全身湿透,李晋恒纹丝未动,身周一丈左右的地方连一滴水都未有。 胡尘轻轻的摇着李钰的衣袖,示意娘亲不要生气。李钰转头呆呆的看了胡尘一眼,蓦的心痛到极点,猛地蹲下抱住胡尘。 李晋恒淡漠的瞥了一眼胡尘,一闪而逝。 胡尘并不傻,刚才那个死去婢女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惊讶、绝望、惶恐不安的情绪在他小心脏内滋生,李晋恒临走时冷漠的眼神更是让他心肝发颤。 胡尘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轻柔的拍着李钰的背安慰道:“娘亲不哭,尘儿没事的,您常常教导尘儿要孝顺,我一定很乖的,不惹外公生气!” 李钰的眼泪无声的划过脸庞,使劲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胡尘搂的更紧,好像把胡尘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那么他便会真正成为自己的孩子。 猛然间发现她愿意用性命来守护的孩子竟然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得知真相的李钰内心此刻如同山崩海啸般坍塌。 胡尘喊疼,李钰颤抖着手轻轻推开胡尘,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胡尘的脸,她仍是不愿相信这一切,想要找寻到丝毫胡尘跟她与胡轻云的影子。 胡尘在李钰奇怪的眼光下默默的垂下了头,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有一滴顺着脸庞滑落在地。 (本章完) 九、有些命不如草芥 王雍一行已在槐钟镇上逛荡两日,把槐钟镇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基本可以确定的老槐树便是五行四象阵的金之阵眼,而那古旧的巨大挂钟便是压胜之物,王雍等人不敢擅自引发阵法,作为大阵的中心点,万一出现他们根本就应付不了的情况那就不止前功尽弃这么简单了,可能连命都搭在这里。 赵家书房,赵池川听着属下的汇报,哑然失笑。现在这些修行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宝物就在跟前连试探一下的胆量都没有,就这也想打槐钟镇的主意? 赵池川扶额沉思了一下道:“传信给赵沐云,这场好戏也该他出场了。” 赵沐云,乐阳赵家子弟,境界并不高,御物初阶,唯有另一个身份使得赵池川对他刮目相看,赵沐云与一般的练气士不同,走的乃是玄黄一脉。 风水、卦相、破法、改命,便是修习玄黄一脉练气士的本领,这一脉修士从不以术法境界论高低,凭着一张嘴便可走遍天下,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赵沐云越众而出,对着王雍略一拱手道:“在下赵沐云,赵氏族人,略懂风水,王公子若是不嫌弃,由我来为大家带路如何?” 王雍也正自发愁没有头绪,总不能老在槐钟镇耗着,但下一步具体该选择哪个村庄进行勘探却毫无头绪,这会冷不丁有人自荐,定睛一看发现不过是个御物境的修士,不由眉头一皱。 赵沐云对王雍的神情看在眼里,不慌不忙的道:“在下师从九方山栖凤老人,境界虽不高,但对于风水以及阵法还算略有研究,王公子以为如何?” 王雍听完,立即毕恭毕敬道:“原来是赵前辈,请恕晚辈眼拙。前辈既愿意出手,此行必将无往不利,但有何吩咐,我们在所不辞,前辈,请!” 赵沐云微笑看了王雍一眼,缓缓踱步向前,嘴里念念有词起来。 王雍尴尬一笑,心里却不敢有丝毫介意。看着赵沐云一旁施法,隐晦的朝着队伍里望了一眼,随即释怀,强龙不压地头蛇,再怎样来说槐钟这一片还算他千寰宗的地盘,就算是九方山也得守些规矩吧。 王雍之所以有此担心不无道理,新月大陆修行门派不知凡几,除了数千年来屹立不倒的三宗五派外,犹有超然物外的四个地方,他们不是宗门却又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宗门。 玄门道家、儒家学宫、禅门佛家,还有一个便是九方山。 赵沐云手持一个银色绣金罗盘,闭目默念一会,手中罗盘上的指针随即转动,待得指针停下,赵沐云略一掐指,收起罗盘,已是成竹在胸。 赵沐云指点四方笑道:“五行四象阵因压胜之物的不同而具象化的四象繁杂,但基础仍是五行为主。金木水火土,金镇中央,木主东方、水主西、火主南、土主北,五行间相生相克,往复循环,生生不息,不愧是世间一等一的攻伐大阵。” 赵沐云接着道:“槐钟镇、木栏庄、水井村、货郎甸、泥柏村、刚好组成五行之属,槐钟为阵心属金,接下来依次去往各个村子勘验压胜之物,压胜之物一般隐藏极深,极难触碰到,我们的主要目的便是要找到阵法开启的密匙所在。” 王雍听的微微点头,这赵沐云跟师傅所说相差无几,不愧是出自九方山的高人。但他所说阵法密匙又是什么东西,从未听师傅提及过。 王雍说出心中疑惑,赵沐云有意卖弄,眼神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扫众人,见一群人都是翘首以盼。 “但凡阵法,都分为阵枢、阵中、阵引、阵眼等等,压胜之物的好坏往往关乎着阵法的威力大小。就好比此阵来说,激发后威力无穷,依我看只要修行者未达出神或驭气境恐都难以抵挡此阵攻杀,有身死当场的危险。” “上古时代的五行四象阵威力最大的四象便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青龙属木主东,白虎为水主西,朱雀主火为北,玄武为土主南。当然此阵能达到其十分之一已算了不得的大阵,上古五行阵那可是能灭神弑仙的存在。” 赵沐云看了眼众人神色略显得意道:“压胜之物的威力想要彻底激发,必得有阵引,阵引便是密匙。阵引除了激发压胜之物威力外,另一个存在的目的便是布阵之人所留下的后路。” |“阵法一旦激发,不分敌我,没有阵引即使是布阵者一旦陷入阵中也只能破阵了。阵法威力愈强,阵引也相对越多。因此,很多阵师为了隐藏密匙无所不用其极,极难找寻。而且即便拿到密匙也不一定能破阵成功,密匙只是能增加一些破阵的几率罢了。” 赵沐云一掐指继续道:“木栏庄便在槐钟镇偏东方向,我们便先去此处,木主东,耳东陈,如果那木栏庄有陈姓之人,密匙便应验在此处。” 王雍一行来到木栏庄,打听之下,果然只有一户姓姓的人家。一行人都不由得暗地里对着赵沐云竖起了大拇指。 据村里人说这陈家人是很早前便迁徙过来的,世代单传,到现在便只剩下两老夫妻了。 两夫妻年轻时热情好客,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在庄子里口碑还是不错的。 夫妻俩晚年得子,极为宠爱,只可惜随后发生了些变故,孩子丢了,没过多久那妇人就哭瞎了眼,男主人失魂落魄,一天到晚到处找寻,找了一两年,孩子没找到,人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多岁。 邻里之间说三道四的多了,一说是孩子被偷了,另一说是孩子夭折了,就有风言风语流传开来。 有说是因为陈家人以前作恶太多、报应在孩子身上之类的话语,有说是夫妻俩不小心摔死了孩子,内心过意不去,装模作样罢了,流言纷飞。陈家人本来就是外姓人,遭遇这些事更是有口难辨,老两口终抵不过这些闲言碎语,从此两夫妻独来独往,再不与村子里的人打交道。 王雍眼前是一栋破败不堪的老屋,年久失修,要是有稍微大点的风雨恐怕都能吹翻屋子。 王雍轻轻敲门,‘吱呀’声中破败的房门打开,正是陈家老汉,不修边幅,头发也是蓬乱不堪,一双浑浊的眼睛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声音沙哑道:“几位贵客,找谁?” 房门一打开,王雍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放眼看向屋内,一应物事尽收眼底,屋内几无长物。 一个瞎眼干瘦的老婆子坐在个小凳上听见了响动侧着身子往这边打量,凹陷的眼眶看着略显瘆人,唯一让王雍觉得奇怪处的地方便是有一盏长明灯供奉的灵牌,灵牌在烛光下熠熠生光,上书几个大字:姬家先祖之位。 王雍也不搭话,径直闯入房中,拿住灵位,略微用力,如是寻常灵牌,此刻早就被王雍折断。而他手中的这块灵牌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入手极轻,却能承千斤之力。王雍略微一嗅,灵牌上隐隐还有暗香扑鼻,心中一喜,这实乃奇物,想必赵沐云所说的阵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钥匙便是它了! 陈老汉眼前一花,已不见人影,回首看时,只见那年轻公子哥拿着祖宗牌位把玩,这可把陈老汉急坏了,连忙回身阻拦。 老人颤巍巍的掏出几个铜钱跪地求饶道:“公子,此乃先祖灵位,并非什么贵重物品,还请公子莫要唐突了先人,小老儿只剩下身上这些铜钱了,求公子看在我们两老夫妻的份上不要作弄我们了。” 王雍一闪身已是一只脚迈出了门槛,掏出一锭金块,转头笑道:“这里有二十两黄金,足够你二人吃穿用度,下辈子都不用愁,你把这灵牌卖予我,金子便是你们的了。” 黄金耀的老人眼花,可惜这是祖宗灵位卖不得,陈老汉一个前扑抓住王雍的脚哭丧着脸回道:“公子快莫拿小老儿寻开心了,屋内但公子看上其他的东西都可带走,就是祖宗灵位,便算是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敢欺师卖祖啊,真要如此做了,小老儿九泉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一旁陈老汉的老伴林老太婆听了一番言语后已是知晓了大概,摸索着跪下连连磕头道:“大人在上,老太婆求您了,我们老两口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怎么打骂都成,老婆子我可以对天发誓,此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那些都是谣传,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只要把祖宗灵位还于我们,让我们干什么都成!” 林老太婆在一旁跪地磕头不止,陈老汉抱着王雍的脚,看着老伴磕的额头都已出血的凄惨模样,不由老泪纵横。 王雍见两位老人说的凄惨,给了金银这老两口认个死理又不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竟是僵在当场。 “叮”的一声,王雍支起折扇挡住一记飞向自己的术法,转头一看,正是黎巧巧所发,面色一冷道:“巧巧姑娘,这是为何?” 黎巧巧手指卷着秀发娇笑道:“我在为王公子解围呀,我们走吧。” 王雍一愣,低头一看,抱住自己腿的陈老汉已是眉心一个大洞,血流如注,缓缓倒地身死当场。 王雍正欲说话,没想到那林老太婆已是察觉异样,摸索过来,满手鲜血,林老太婆鼻子一嗅,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瘫软在地,已然明白老头子遭遇了不测,惊恐的高声尖叫道:“老陈头,老陈头?来人啊,来人啊!杀人啦!呃,赫赫” 眼见老太婆吵闹起来,黎巧巧一不做二不休,素手一挥林老太婆喉咙已被洞穿,老人双手捂喉,鲜血已然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可怜这对老人到死都不知自己先祖的灵位有何用处,竟然莫名惹来杀身之祸。 王雍眉头紧皱,杜漓惊讶的看着黎巧巧,她印象中的黎巧巧聪明伶俐、古灵精怪,从来都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今天这是怎么突然对两个老人大开杀戒? 胡粲内心一惊,一双眼皮直跳,已是心生退意,看着乖巧伶俐的一个姑娘,杀人后依然巧笑嫣然,令他这常年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看了都心惊胆颤。 赵沐云看都不看这边情形,独自闭眼养神。 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刺激的不清,他们中不少人也都有命案在身,但像黎巧巧这样一言不合便直接取人性命的闻所未闻,好像人命在她手中连草芥都不如,受到这血腥场面的刺激有数人忍受不住跑到一旁恶心呕吐起来。 黎巧巧随手一挥,两位老人的尸体便撞入那栋破旧老屋中,一场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好大一片青天白日。 (本章完) 十、螳螂捕蝉,猎鹰在后 秋意浓,残花阴雨难消受,梧桐芭蕉声入夜,凉席孤枕难眠,依栏望月圆,书卷油灯共婵娟,朝阳照寒衣,晚霞入梦来。 胡轻云拉着涂新帆就着两个小菜喝起了闷酒,眼见一晃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李钰娘俩自从离家后一点音信都无。 胡轻云明眼可见的憔悴不少,最近疏于打理,一脸青色的胡茬子,单衫落魄借酒消愁,搭配上其俊美的容颜,别是一番风流韵味。 涂新帆抿了一口水酒,看了胡轻云一眼不由打趣道:“胡老弟,你这容貌没生做女人当真可惜了,你看看你,连着满脸胡茬子都长的比我们要好看些,这不气人吗?” 胡轻云摸了摸有些扎手的胡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涂老哥,连你也来取笑我,你说李钰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归家?这都去了两个月了,早知如此,当初我也就该跟着一块去。” 涂新帆拍了拍胡轻云肩膀笑道:“怎么的,孤家寡人不好过?你看看老哥我,几十年了不是一样过的逍遥自在?你想想,李钰在的话,你能过来跟我喝酒喝一天?你看看现在多自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逍遥快活似神仙,趁着李钰不在,你就惜福吧,等她回来哪有你现在的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酒逢知己千杯少,春花秋月比不了,胡老弟,你看老哥我做的这两句诗意境如何?是不是也能有个秀才的水平?哈哈哈哈......” 胡轻云微笑着跟涂新帆碰杯,一口饮尽杯中酒,酒入愁肠愁更愁,他很羡慕涂新帆的豪迈洒脱,那是他所曾希望拥有的。 黎巧巧一马当先带头走进水井村,一行人落后几个身位,显然前两日木栏庄的事让众人对黎巧巧这位外表乖巧实则心狠手辣的仙子心生恐惧。 黎巧巧一眼便瞧见了傲立村口的医凡馆,打量了一番后不由回头问道:“看这对联,口气不小,谁知道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赵渊早就瞧见了胡轻云与涂新帆对饮的身影,又得了赵沐云示意,上前一步低声道:“仙子,这医凡馆极有可能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馆主名叫涂新帆,哪里是什么神仙,不过习得几年武,楹联口气是大了些,不过在方圆百里内医术算是不错的。而且依照刚才赵先生的解法,他这姓可是对应了水主西方的揭语。” 黎巧巧侧眼看了一眼赵沐云,赵沐云略微点头,黎巧巧微微一笑,朝着医凡馆走去。 胡轻云与涂新帆二人也已看见了黎巧巧一行人,涂新帆内心暗惊,这群人不论男女老少个个气度不凡,想来都是不是练气士便是武夫,如此多人聚集一起,又有赵渊在其中,莫不是为了李钰的事找上了门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显是朝着自己而来,涂新帆倒也不含糊,长身而起。 “在下涂新帆,是这医凡馆的馆主,各位要有头疼脑热,伤筋动骨,内外外伤的在下都能药到病除,不过要是有人心出了问题,我可是断然不医治的” 涂新帆拱手朝着一群人笑道,瞥了眼脸色暗沉的赵渊,心中对其鄙夷不已。 娇笑声中,黎巧巧伸出了细长雪白的藕臂。 “听说你医术不错,刚好姑娘我最近头脑发热,你就帮我瞧瞧是什么病,瞧的好了,本姑娘有赏,要是没瞧出毛病,这招牌不要了也罢!” 涂新帆面色一滞,微笑道:“仙子何出此言,老头我不过略懂些医术皮毛,如何医治得了仙体,仙子冰雪聪明,切莫听信了某些人的谗言冤枉了老朽。” 黎巧巧蓦然翘腿坐于酒桌之上,晃眼瞧见胡轻云的相貌,内心一惊,眼前此人生的当真好看,虽不修边幅仍是比王雍这些修行有成之人更显风流气度,单就皮囊来说,十个王雍都比不上眼前之人。 黎巧巧心情大好,不由笑的花枝乱颤:“老人家,这位生得如此好看的先生是谁?莫非也是找你看病的?” 涂新帆面色一冷,看来赵渊还并未将胡尘的身份告诉给她,大声笑道:“来这医馆的除了病人还能是谁,今日就到这,你先走吧,这些客人够我忙上半天的了。”涂新帆给了胡轻云一个快走的眼色。 黎巧巧装作没看见涂新帆的小动作,微笑道:“不用着急,总要有个先后,老先生有什么事先忙,小女子等的起。” “不知仙子此来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直说,小老儿若能帮的上忙的必不推辞!”眼见糊弄不了眼前女子,涂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新帆直接问道,既然赵渊连插话的份都没有,那么便是这位女子做主,说不得还有转机。 “呵呵,我都说了是来看病的,老先生突然问起这样的话,莫不是有什么东西有所隐瞒?” “我不知仙子所寻何物,医凡馆内除了药材别无他物,仙子怕是找错了地方。” “错没错,让我进去看一看就知晓了,老先生意下如何?” 涂新帆面色一变,一把抓住稀里糊涂的胡轻云纵身进了医凡馆,咣的一声紧闭了大门,招呼着一边忙碌的涂舒,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便要让涂舒带着那件东西跟胡轻云从后门离开。 ‘砰’的一声,医凡馆的大门被轰的四下飞散,黎巧巧拍了拍手,娇笑着看向医凡馆内的几人。 “老头儿,这么着急关门干什么?你是个明白人,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牧跟小德听见大门破碎的动静从堂后跑出来,见一群人打碎大门气势汹汹的闯进馆中,还要问涂新帆要什么东西,两人血气方刚,拦在师父身前,怒目而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坏我们医凡馆大门,还有没有王法了?小德,去告诉冯大人去,我就不信见了官他们还能如此嚣张。” “小牧、小德,赶紧到后面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陡然听闻小牧要报官,涂新帆连忙阻拦,有些事不是官府能管的了的。 涂新帆话音未落,两个小伙计已经仰面倒地,额头上俱都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汩汩的鲜血眨眼间便流淌的满地都是,刺鼻的血腥气刺激的涂新帆双眼发红。 “小牧!小德!妖女,你怎敢随意伤人性命?” 涂舒惊呆了,小牧与小德比她大不了多少岁,平素也很是宠爱她,没想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个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命丧当场,杀人凶手却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模样娇俏可爱的女子,双手抖的厉害,心中泛起滔天巨浪,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胡轻云也被眼前的这血腥的一幕刺激的像个木头人似的愣在当场,内心的惊骇无以复加,他曾听李钰说起过死人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真当场面对,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雍杜漓等人伫立一旁,根本就没想到黎巧巧会话都不说一句便直接杀了两个医馆伙计,难道她疯了不成,要知道随意屠戮普通人可是大罪。 杜漓一闪身挡在了涂新帆身前,制止住想要扑上前去拼命的涂新帆,涂新帆不过武夫修内境即便是勉强踏入高阶,面对黎巧巧的结丹境也是必输无疑,此刻黎巧巧不知何故杀人,涂新帆要真不识好歹的扑上去,不是白白送命吗? “巧巧,这是为何?他们不过是普通人,这样滥杀无辜与邪魔又有何区别?你快快束手就擒,此次行动过后我自会禀明你的师尊让她发落于你,你要是认错的话,还可以减轻些责罚,莫要一错再错!” 黎巧巧转过身来神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王雍杜漓被黎巧巧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陡然间黎巧巧疯狂大笑起来。 “杜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好人?失了贞洁还要立牌坊?王雍,你眼前这个冰漓仙子早就非完璧之身,亏你还把她当宝一样供着,还有你以为我们两家久心甘情愿为你千寰宗做嫁衣?不知该说你师父蠢还是说你太天真!” 王雍面色突变,语气阴沉道:“巧巧姑娘,你这是什么话?” 杜漓之所以被称作冰漓仙子,便在于其擅使水系道法中的冰系一道,此刻听闻黎巧巧的话语,整个人顿时冷若冰山,死死的盯着黎巧巧。 一身衣衫无风自飘,亏她一直当黎巧巧是亲姐妹,连好多私密都告诉了她,没想到黎巧巧自己发疯作死不说,还要连累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覆上了杜漓,只余一双秀美的大眼,使得其本就冷艳的气质更添一丝凌冽之感。伴随着杜漓的动作,医凡馆内的气温骤然下降,脚底的地面顿时凝结成霜,几条手臂般大小活灵活现的水蛇朝着黎巧巧手脚缚去,还有一张巨大的冰网朝着黎巧巧当头压下。 一声冷哼响起,黎巧巧再不复癫狂之色,挥袖间,一张巨大的古琴凌空横在身前,屈膝单腿而坐,素手轻拂古琴,有悠扬琴声响起。 琴声时快时慢,无形的音波扩散而出,有听的其中杀伐之意的修士莫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捂住了双耳。 音波首先触碰到了头顶的冰网,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冰网化作齑粉,却以极快的速度凝结成冰针更加迅捷的落下,那几条蛇状的水柱被音波切成数段,但这些小段眨眼间便聚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冰锥呼啸着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黎巧巧面门袭来。 黎巧巧凶狠之色浮现,十指连动,尖利之音骤起,刺耳的声音连不会修行的胡轻云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 只见黎巧巧身前巨大的冰锥瞬间爆炸化作齑粉四散开来,而其头顶则猛然出现一柄急速旋转的绣帕,挡下了所有袭来的冰针。 杜漓闷哼出声,身上那套完美无瑕的冰甲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丝丝裂缝从凹陷处扩散开来,眨眼的功夫整个冰甲便分崩离析,嘴角浸出丝丝鲜血,她惊讶的望向黎巧巧,没想到黎巧巧隐藏的这么深,只是一招便将她重伤! 王雍见杜漓吃了闷亏,一闪身挡在杜漓身前,折扇轻摇笑道:“巧巧姑娘果然深藏不漏,就由我再来领教一番如何?” 黎巧巧心里暗恨伫立不动的赵家族人,都到了这时候仍让她一人演戏,听得王雍言语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王雍,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姓赵的,戏很好看是吗?” 王雍转头讶异的看了看身后的赵沐云赵渊等人,赵沐云微微拱手笑道:“王公子,你我各为其主,莫怪!” 赵沐云领着赵氏的一群人远离了千寰宗与水月轩的弟子,弄的两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都对彼此心生怀疑。 胡粲惊愕不定,赵池川跟他的商议可没有这一出,那他现在算什么?胡粲内心苦笑,表面却不露声色,走一步看一步,神仙打架,可千万别殃及到他,长河帮可经不起这些大风大浪。 王雍神色讶异的看了一眼赵家的一群人,再看了一眼黎巧巧,见水月轩的弟子并无动作,心中计较已定。‘啪’的一声潇洒收起折扇笑了起来。 “黎巧巧,槐钟镇这块地界还是由我千寰宗说了算的,师父,您说是吗?” “当然!” 低沉雄浑的声音响彻在医凡馆每个人的耳旁。 几声毫无预兆的惨叫声响起,赵家的一群人瞬间散开来,只见队伍中有一人身材矮小傲立当场,身周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赵家奴仆,鲜血满地,都已身死当场。 只见那人低沉一笑,原本仅六七尺的身高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过后,竟然凭空长了两尺,见其随手抹去覆盖在面上的假面,颧骨高高耸起,刀削的脸庞,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着寒光,微薄的嘴角满是笑意的看向一群人。 千寰宗宗主曾却穹,人称‘千面人屠’ 一行人莫不惊讶于曾却穹的出场方式,赵渊面色极其难看,他连曾却穹是什么时候混进赵家队伍里的都不知道,要是曾却穹早有歹心的话,赵渊不由一阵后怕。 赵沐云微笑着看着场上鹰视狼顾的曾却穹,不愧是一代枭雄,难怪能将千寰宗经营的如火如荼。 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曾宗主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得见宗主一面当真不易,赵家沐云见过宗主。” 曾却穹阴阴的看向赵沐云,就算其师承九方山又如何?他还就不信在千寰宗的地盘会惧怕一个区区御物境的修士。 陡然间,曾却穹神色微变,一脸阴沉的看向医凡馆门口。 人影闪动,有人缓步踏入医凡馆,李笃南跟随在一位儒衫文士之后朝着曾却穹微微一笑。 曾却穹看着后来的一行人握的双拳咕咕作响,瞬间明了前因后果。 他早早换了面容进了赵家的队伍,就是怕此次取宝徒生是非,想要做那螳螂捕蝉后的黄雀,没想到取宝一开始便是一个局,针对自己针对千寰宗的局,兜兜转转了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等自己咬钩。 曾却穹挥手示意千寰宗的弟子不用紧张,其实内心早已无比的恼怒惊惧,他这一辈子谨小慎微,为了千寰宗劳心劳力,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难道这一次的劫就过不去了吗? 曾却穹内心长叹,抬头望天,整个医凡馆已然被打造成了一个大阵,他这只黄雀现在是插翅难逃了! (本章完) 十一、想自由的不止是鸟 李府梅园,梅花种类繁多,红梅、绿梅、美人梅、玉蝶梅、洒金梅等不一而足,花开时节,香飘十里,半个清风城都能闻到梅花的暗香。 园内假山喷泉,凉台厅舍错落有致,当真是品酒饮茶听曲的好去处。时节虽已近隆冬,但清远郡的天气犹热,满园梅花开放的没几株,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满园的梅花都在等待来自极北雪原的凌冽寒风。 胡尘便被李家安排在这梅园,同时梅园也是李钰出阁之前所居住的闺阁。 李钰与胡尘两人最初都住在梅园,各有下人照料起居。 十多年未曾归家,李钰作为家主嫡女,虽然她并不想掺和太多家族事务,只是她要跟身为家主的李晋恒掰掰手腕,没有家族内部的支持,即便李钰跻身了武夫显圣境,也难以与身为家主的李晋恒抗衡。 李钰流露出有意接手家族事务的意愿,李晋恒当然乐意,李家到了他这一代唯有李钰一位独女,虽说李钰天资不凡,没有男丁终究会被人诟病,这也是为何李晋恒不惜背负起与李钰决裂也要将其孩子带回李家的缘由。 梅园地处李府偏东北方向,李钰每次去祠堂议事都需要绕大半个梅园,极为不便,于是便让下人打扫出有一墙之隔的竹园,如此一来李钰便与胡尘分开来。 胡尘为此吵闹过几次,李钰又怕胡尘调皮便不让其随意出园子,胡尘几次三番想要找寻李钰都被阻拦了下来,有次惹的急了,咬住那拦人侍女不松口,侍女被咬的急了差点就要动手,要不是李钰出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日,日头正好,胡尘实在呆的无聊,梅园上下已被他转了个遍,实在没有什么新鲜东西能让胡尘上心,玩耍累了便寻了座假山爬上去睡觉,冬日和煦的阳光透过树梢,不一会胡尘便迷糊着进了梦乡。 睡的迷迷糊糊时,隐约间听的有说话的声音传来,胡尘微眯起眼,慵懒不想起身。 “小青,这是去哪呢?” 清脆的叫喊声响起,一个身着素色衣裳手中提着食盒匆匆而行的侍女被叫住了。 名叫小青的侍女转头一看,原来是梅园的侍女小梅,看看左右无人,便停步应声。 “咦,是小梅呀,你在这里干嘛,是不是又在偷懒?我这给大小姐送些她爱吃的点心去,竹园那边不是没开火,我便在梅园这里做了些小姐平素爱吃的小点心,这不刚做好趁热给她送去。” 小梅一把搂过小青的胳膊笑嘻嘻的嘟着嘴道:“好小青,我都快饿死了,我们这一群人,就属你最心灵手巧,快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让我先尝尝。” 说着便伸手去掀食盒的盖子,被名唤小青的婢女一巴掌拍在手上,不让她随意乱动 。 “你要死呀,一天就知道馋嘴,这是给大小姐的,没你的份。你不是服侍那位小少爷吗?还敢偷懒,那天他咬你那么狠,你再这样小心他告你一状,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梅一听小青还提那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瘪嘴冷笑道:“鬼晓得他跑哪里疯去了,跑出了李府找不到才好,我才懒得服侍他。” “再说了,他又不是真的少爷。上一次他咬我,要不是小姐出现的及时,看我不撕烂他的嘴!都不是少爷的命还想耍少爷的脾气,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就是个扫把星,小姐为了她都差点跟家主动手,还害死了斐文姐,按我说啊,小姐也真是的,都不是自己亲生孩子还那么护着他,要是我遇着这种事,早就一脚把他踹出李府了,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廷亿少爷归家,如何向他交代?” 小青赶紧去捂小梅的嘴,边左右看了一眼边压低声音道:“你个死丫头,什么话都敢乱说,不怕隔墙有耳?这要是传到老爷小姐耳朵里,你小命都难保,这种事你听过就算了,可再别到处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 见小梅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小青也知其对于胡尘咬了她记恨在心,转移了话题。 “小梅,你刚才说廷亿少爷即将归家,好多年都没见过少爷了,不知道他还爱不爱吃我做的冰糖莲子羹与杏饼?” 小梅瞅了一眼陷入了花痴模样的小青,不由双眼一番取笑起来。 “你个小妮子,春心动了?京城那边什么好吃的没有?他还能记得你的杏饼?再说了,少爷将来可是要做家主的人,又在学宫读书,不知天底下有多少大家小姐盯着,哪里轮得到你呀,别做白日梦了,快醒醒吧你!” 冷不丁的被迎面泼了一场冷水,小青气呼呼的撇开小梅的手,不想再跟这家伙废话,扭头便走。 “哎呀,小青,生气了?别走啊,你把盒子里的点心让我尝尝鲜,少爷归来时我多给你创造些独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答不答应?再不点头我可挠痒了啊!” 见小青犹自生着闷气,嬉笑打闹声中,两人的脚步越走越远。 胡尘从假山上探出头来,呆呆的看着那两个小侍女像花蝴蝶般飘走。而那些话儿却像是在他的心湖里丢了一座假山般,泛起的浪花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他一直记得听闻真相的那一天,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每天嘻嘻哈哈的好像没心没肺的玩闹,这刻却被两个小侍女的话勾起了不敢想起的真相,原来他一直都只是自己在骗自己,胡尘将头深深的埋下下去。 李钰这段时日无意间的疏远本就让胡尘敏感的心有些猜疑,之所以咬那位名叫小梅的侍女,他更多的是想要引起李钰注意罢了,只是李钰人确实来了,好言安慰了几句便又匆忙离开了。 眼泪在胡尘的眼眶里打着转,他突然觉得和煦的阳光也变的刺眼起来,淅淅索索的虫鸣声显得格外清晰,胡尘无助的抱紧了手臂,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胡尘不知是怎么回的住处,锁了房门,蒙头便睡,晚饭也未吃,任那婢女小梅无论如何叫喊也不开门。 李钰让人撞开了胡尘房门,胡尘睡的迷迷糊糊,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探额头,烧得厉害。 不由恼道:“小梅!你说尘儿昨日便闭门未出也未曾进食,怎么现在才来报告?他这是生病了,你是怎么服侍的?” 小梅见的李钰发火,跪地求饶道:“大小姐,尘少爷自从你搬去竹园后便经常在梅园疯玩,小婢也不能随时跟的上他脚步,他昨日不知去了何处玩耍,夜间才归,我送去吃食,尘少爷并未开门,我便以为少爷玩累了睡下了便未再打扰,谁知尘少爷到了今日中午仍未开门,我这才来禀告小姐,请大小姐明察。” 胡尘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娘亲,尘儿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求您别离开我!” 李钰握住胡尘的手,轻声哄着胡尘入睡,心中感慨万千。 胡尘虽非己出,但这些年来母子间的感情却做不得假。李钰在心里盘算着挑个合适的时候跟胡尘说明,如果胡尘愿意的话,她会视胡尘为自己的亲生孩子般对待,他相信胡轻云也会支持她这么做。 如果胡尘不愿,她便倾尽全力为他找寻亲生父母,只可惜李斐文死前并未说出她在何处调换的孩子,只能忙过李府的事情后有机会再明察暗访了。 李钰师从莫怜,本身的医术也是极好,仔细看过胡尘,应是心神劳累又感风寒所致,开了张药方让婢女小梅抓了药来,相信胡尘很快便能痊愈。 李晋恒的寿诞将至,廷亿亦即将从学宫归家,李钰初接触家族事务,很多都需要她重新开始,忙的不可开交,不能久留,吩咐好下人好生照看胡尘后便又离开了。 胡尘的病好了,心里的伤却越来越严重,他已经好多天都没见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钰了,前几天李钰让人送了些精致的糕点过来,人却未到。胡尘很伤心,娘亲像是在躲着自己,就连原来对自己横眉竖眼的小梅都开始对自己很是客气了起来,没有人愿意跟胡尘说话,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在胡尘心底悄然滋长了起来。 梅园屋檐下有一只他新近捕捉的花雀,那是他独自言语时忠实的听众。 花雀初时极度不配合,不止不吃胡尘投喂的食物,还经常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却被鸟笼子困住不得展翅,次数多了,花雀好似认命般,不再扑棱翅膀,只是从笼底蹦跳到栖杆,或者从栖杆蹦跳到笼门上,眼神也不再灵动如初。 胡尘时常与花雀说话,逗弄这个可爱的小生灵,唯有它不会嫌弃他。 夜深人静时,胡尘紧抱着双臂看着鸟笼中冷的缩成一团的花雀,陡然间觉得他跟花雀很像,都被困在笼子中,胡尘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他不想变成花雀的样子。 胡尘百无聊赖的在小湖边扔着石子打水漂,忙碌的下人们对他视而不见,他也懒得理睬他们。 这些天李钰也放开了些对胡尘的限制,只要他别吵闹的太厉害,李府随便他逛荡。胡尘偶有一次遇见李钰带着一行人匆匆而过,他想喊却一瞬间喉咙发干不知道该喊什么,便悄悄让过躲在一旁,目睹李钰的身影渐行渐远。 李府占地面积极大,护卫森严不说,下人婢女无处不在,经过仔细的勘察,胡尘发现偌大的李府唯有靠南的一个角落可能出逃,这里僻静,人迹罕至,更有一株需要几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从枝丫跳下便是大街,只要趁人不备,悄悄逃到那里,再翻墙而出,成功出逃的几率便非常大。 李晋恒的寿诞来临,李府早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门外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作为五大世家之一,李家家主的寿诞规模可想而知,就连当今皇帝陛下都有拜帖道贺。 李府的下人们忙忙碌的脚不沾地,连同小梅小青等都被抽调到前院待客。 胡尘已然找寻到机会翻墙而出,却又绕到了李府大门外远远的看着,大门口人来人往,谁又会注意一个灰头土脸的孩子呢。 胡尘抿了抿嘴,黯然的看着李府门前的迎来送往,也不知他到底想看什么,或者说在期待什么。 “小子,这种豪门大族有什么好瞧的,就算你瞧出花儿来,也比不上一顿烧鸡来的实在,你说是不?” 突然间,有人使劲一巴掌拍在了胡尘的肩上,差点把胡尘拍了个趔趄。 胡尘转头一看,来人嬉皮笑脸,一只手里拿着块鸡腿啃着,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缺了一条腿犹在往下滴油的烧鸡,面容倒算清秀,奈何头发乱蓬蓬的,拿着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向着胡尘说道。 胡尘揉着有些疼的肩膀一脸懵逼的问道:“你是谁,无缘无故拍我干什么?” 只见来人三两口啃掉鸡腿,伸手在身上本就油腻的短靠上擦了擦,自来熟般的紧靠两步,搂着胡尘的肩膀望着李府笑道:“你就是胡尘?才李府里逃出来?别怕,小兄弟,我叫张三封,等你很久了,跟我走吧。” 胡尘想掰开张三封油腻的手,试了两次未成功,无奈道:“你先放开我,我都不认识你,还有你说等我,为什么?” ‘咕噜咕噜’的声音突兀响起,胡尘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略显尴尬,张三封哈哈大笑道:“天大地大说什么都没有肚子饿事大,你也看了半天了,想等的人要是会出现早就出现了,走吧,大哥带你吃好吃的。” 胡尘神情黯然,转头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李府门前,再转过头认真的看了张三封一眼,张三封笑着拿起手中的半只烧鸡晃了晃,胡尘咽下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善恶皆是缘法,有些人之间的缘分往往只需要一眼。 (本章完) 十二、人皆有一死 医凡馆,地上的血迹未干,刺鼻的血腥味挑战着医馆内所有人的嗅觉。 涂新帆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医馆内局势瞬息万变,他虽只是修内境的武夫,好歹也是曾跟傲立大庆武道巅峰的莫怜修行过一段时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此刻医馆内已不再是黎巧巧的天下了,比她高上数个境界的大有人在,他暂时还不清楚来人究竟与黎巧巧是敌是友。 小德与小牧的仇他是一定要报的,叫了他这么久的师父,总不能让他们枉死,别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他这辈子也快到头了,还突破不了修内的坎,那个妖女熬过了今日,从此之后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报仇无疑是天方夜谭。 既然黎巧巧还没能离开医凡馆,这数股力量中只要有任何一人对其起了杀心,他再添上一把火,即便烧了这医凡馆也在所不惜。 涂新帆将胡轻云挡在身后,他已心存死志,身后的孙女跟胡轻云可不能有事,一脸坚毅的转过头,低声吩咐涂舒,让其一会见机行事,一旦几方发生争斗,立马从密道撤退,不用管他,涂舒不依,但看见爷爷的神情,忍痛含泪应下。 儒衫文士在曾却穹身前不远处站定,冰冷的眼神环视一周,轻轻一抱拳,颔首笑道:“曾宗主,在下汪道全,一介儒生,本来你们修行中人的事我不该插手,此番职责所在,还望宗主勿怪。” 曾却穹看都没看一眼汪道全,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他不需要在意,他在意的是其身后的那些修士。 汪道全微微一笑,被人忽视很正常,傲骨人人都有,更何况久居一宗之主,过了今日他便不再有这等神情了。 曾却穷抬眼望去,来的人其中不乏老熟人,缓缓环视到场的所有人,眼神冰凉,恍如在看一些死人,今日他若能逃过此劫,千面人屠的称号可不是只靠欺负些小辈得来的。 流音坊宗主音韵,练气士结丹高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此刻一只手捻着片锦绣罗帕轻掩口鼻,像是难忍馆内的刺鼻血腥气,瞧见了曾却穹的目光,颔首娇笑施礼,哪有半分生死相对的模样。 吴偶,甘澜仙馆的宗主,练气士出神初阶,宗门远在天过山地界,却一直对千寰宗所在的雁回峰虎视眈眈,吴偶挑衅似的回应曾却穹冰冷的目光,摇了摇头冷冷一笑,心中对曾却穷死到临头还要故作姿态有几分不屑。 李笃南上前一步拱手朝着汪道全赞道:“曾兄,在下身为朝廷将官,你我二人立场不同,为了引你入局,没少花费心思,最后还是得倚靠汪先生神机妙算,便是与有那‘智妖’之称的李晋恒都不遑多让。” 汪道全面无表情,心中古井无波,对于李笃南把他与李晋恒相提并论,他并无几分欢喜,他一直视其为目标,打败目标的办法便是将他踩在脚下,各为其主,汪道全相信那一天并不会太远。 曾却穹冷眼瞧着李笃南,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与其相交虽说抱着几分其他心思,可是被人当众背叛的感觉实在不算很好,目光一闪,深邃似漆黑星海,要将李笃南与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的儒生一并埋葬。 汪道全陡然感觉整个人突然之间不受自身控制,好像身处一片万丈悬崖之旁,心中害怕的要死,但身后好像却有一只无情的手在推着他向前,李笃南毕竟有些武道底子在身,可是也比汪道全好不了多少,两人眼神迷离,瞬间汗如雨下,却说不出任何话,只有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恐怖声音。 一人从汪道全身后瞬间转了出来,挡在其身前,两人顿感压力一松,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像刚出水捞里出来一般,李笃南心生怯意,这才明白他这点境界对于曾却穷来说毫无作用,不由为刚才的鲁莽感到后悔,要不是汪先生还带了其他大修行者来,只怕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想起他还曾大言不惭要派兵围剿千寰宗,却被汪道全拦下,如今看来,他怕是久居高位,忘了修行者到了一定境界是怎样逆天的存在了。 汪道全心中惊惧万分,悄悄将不停颤抖的手互相握紧缩进了袖中,他虽然早已对这些修行者的实力做过一番评估,为防止意外的发生,更是请了数位境界不下曾却穷的人来,可是当真的直面曾却穷,才知晓这个境界的练气士究竟是何等的可怕,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决人生死,心中默默一叹,再退后半步。 曾却穷眼神一冷,打断他术法之人一身浅紫蟒袍,面白无须,一身武夫气势雄浑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比,他快速在记忆中回忆方圆万里之内的武道宗门,却对眼前之人毫无印象。 “宗主好胆量,当着众多人的面便要撒野,一点都不将洒家放在眼里,让先生受惊了,还请恕罪。” 浅紫蟒袍之人冷冷的望了曾却穹一眼,转头朝汪道全告罪。 汪道全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并未说话。 曾却穹再打量那人一身蟒袍,猛然间想起一人,宦侯孙正远,三百年前助刘氏开创大庆王朝的功臣,据传其人早已兵解,没想到出现在此处。 据传孙正远年幼入宫为宦,乃前朝太监,适逢刘氏立国,孙正远不知何故竟然协助刘氏先祖逆转旧朝,功高盖世,以宦身封侯,为古往今来获此殊荣者第一人。 一身武道修为据说早已进入武夫驭气境多年,如今看来他即便未入显圣境,怕也相差不远。 汪道全定了定心神,经过刚才一番惊吓,更是坚定其心,笑着对曾却穷道:“还有一人,想来宗主应该不太愿意见到,不过他既然已经来了,见上一见总是好的。” 一缕清风拂过,汪道全身侧已伫立一人,锦绣华袍,身材高大,一手持剑负后,笑望着曾却穹道:“曾兄,别来无恙。” 曾却穹面色一变,苦涩道:“徐宗主,你,你都来了?” 徐图,流云剑派宗主,出神高阶修士,剑修! 医凡馆内这些人,曾却穹真正忌惮只有孙正远,练气士与武夫虽然各有千秋,但他千寰宗有一门秘法,能以自身心血血祭可以短暂的提升修为一到两阶,他最后就算不敌也可凭借此法逃命,这也是他迄今为止还胸有成竹的原因。 徐图的突然出现切断了他所有的应对之法,徐图身为实打实的出神高阶剑修,就算曾却穹最后被逼到放弃肉身以阴神逃命都会被其飞剑追上一剑斩杀的飞灰湮灭。 曾却穹看了眼玉树临风的徐图,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位远在永安郡的剑派宗主会不远万里来此,两人之间还曾有过数面之缘,无冤无仇。 徐图看了眼曾却穷神情,轻轻拱手一拜,嗓音温和道:“受人所托,不得不来,曾兄莫怪。” 王雍杜漓两人相看一眼,王雍悄然传声道:“师父,敌方势大,形势危急,我带众弟子为您杀出一条血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我千寰宗没有出头之日,弟子唯有一个要求,恳请师父带杜姑娘走。” 王雍毕竟才结丹境,只是以为孙正远与徐图一般是为夺宝而来,况且曾却穷无敌的形象早已深入其心,他相信只要师父今日能脱离此困,他日必定能翻手为云。 曾却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王雍,今日过后,千寰宗是否还能存在都是两说,更何谈护佑他人。 曾却穹心有不甘,此刻已明白那个他瞧不上眼的儒士才是主事之人,略一拱手,朝着汪道全衷心问道:“汪先生,曾某自知德行有亏,可是却不曾违背儒家定下的规矩,我有一事不明,请先生不吝赐教。” 一代枭雄,穷途末路,临死前却不知究竟为何,唤做是谁都心有不甘,汪道全能够理解曾却穹心中所想,笑着点了点头。 “宗主请问,能说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曾却穹略一挺身,眼神凛然,逼视着汪道全。 “我千寰宗声名是不太好,可也至于落个毁宗灭派的下场,我曾却穷自修道有成,心狠手辣,不算什么正道,可也并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与你更从未谋面,无冤无仇,为何挑我千寰宗?” 曾却穹这好像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出,不但是音韵竖起了耳朵,吴偶面色肃穆,就连徐图都略微侧身。 汪道全略一皱眉,随即笑道:“还请宗主莫怪,我也其实并太清楚缘由,只是身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徐图此番前来只为还某人一个人情,千寰宗与他流云剑派并无交集,对于千寰宗的声名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各个宗门有自己的道要走,他与曾却穷有过数面之缘,仅是点头之交,见曾却穷问及,他也很想知道具体,也不知汪道全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没有说,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曾却穹闻言浓眉倒竖,似要发怒,却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忍耐下来。 “也罢,知晓了又能如何?徒添烦恼罢了。” 曾却穹猛地踏前一步,大笑一声,一条数丈宽的雪白大道分割了两方人,整个医凡馆好似被分成了两方天地,靠近曾却穹的这一方天地渐渐没入夜色,黑暗中好像有无数人影,聚散无形,有窃窃低语声渐渐响起。 “曾某纵横一身,从未言败,今日得困,大好头颅,谁敢取之?” 黎巧巧的处境异常尴尬,曾却穹分割天地时,她正好处于曾却穹的一方,这可让黎巧巧慌了神,她可不愿跟着曾却穹倒霉,便想趁着众人关心异变时见机行事,可是这一切都被涂新帆看在了眼里。 只要她越过这条分界线,凭借她的功劳,以后前程似锦,流音坊下任的宗主必是她囊中之物。 涂新帆一直密切注视着黎巧巧的一举一动,见其腾身而起,暴喝一声:“妖女,还想走,偿命来!” 只见其纵身而起,死命的一拳砸向黎巧巧面门。 黎巧巧一心防着曾却穹,哪里会料到半路杀出个涂新帆,转眼间,涂新帆拼经全力的一拳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黎巧巧骇然失色,倒不是涂新帆这一拳能伤她如何,而是涂新帆叫破她的行藏,再难以掩人耳目,偷溜过去。 黎巧巧一声尖叫,无形的音波朝着涂新帆胸腹而去,涂新帆目瞪欲裂,不闪不避,凝聚全身的内力灌于手中拳头,去势更快,只听轰的一声,黎巧巧面部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而出。 涂新帆胸腹间被黎巧巧音波击中,好像被重物碾压,如中败革声中,五脏六腑已被悉数捣碎,整个人不停的咳出血水,凄惨无比。 黎巧巧则被涂新帆凝聚全身气力的一拳打的面目全非,歪鼻斜眼的刚好撞至曾却穹跟前,吓得肝胆欲裂,正欲起身,被曾却穹轻轻一脚踏在身上,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涂舒哭喊着抱住爷爷,涂新帆已然说不出话来,看着不远处小牧小德的身体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无力的朝着胡轻云招了招手,胡轻云面色苍白恍如提线木偶般跪坐到涂新帆面前,头脑一片空白。 涂新帆拉住涂舒的手放在胡轻云手上轻轻拍了拍,忍着巨大的疼痛想要笑上一笑,随即溘然长逝。 涂舒眼前一黑,差点便要当场晕倒,忍住巨大悲痛握住爷爷的手摇了摇,示意她明白了爷爷临死前的担忧。 一口即将喷吐而出的甜血被涂舒硬生生咽了下去,伸手拉过一旁呆若木鸡的胡轻云,扬起倔强的小脸朝着医凡馆内的所有人一一看去,默然记在心里。 徐图略微皱眉,他隐约间察觉到了涂舒眼神间的森寒,却没有在意。 面目上锥心的疼痛丝毫都比不上身上曾却穷的一只脚所带来的的恐惧,黎巧巧不敢言语更不敢有丝毫乱动,只是拿眼神凄苦的望向师尊音韵。 涂新帆搏命的一拳杀不了她,涂新帆其实心中也清楚,医凡馆内局势已定,他只要将黎巧巧送到了仇人曾却穹面前便足够了。 音韵对于黎巧巧的求救视若无睹,并非她铁石心肠,只是她区区一个结丹境,此刻由不得她做主。 汪道全微笑看了一眼曾却穹,退后几步,朝着徐图孙正远颔首拜道:“既然曾宗主已无后顾,那我便先行告退,各位,拜托了!” 曾却穹闻言,一身衣衫无风自动,脚下轻轻一踩,可怜黎巧巧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曾却穹一脚有若碾压硌脚的石子般,踩的四分五裂,四散的鲜血瞬间沾满了那一条雪白大道。 胡轻云从迷糊中醒来,涂舒驾驶着马车疾驰,此刻已离着水井村几百里远了。战乱一起,涂舒便悄然带着胡轻云从医凡馆的密道撤离,只是撤离过程中密道开始坍塌,胡轻云被砸晕了过去。 胡轻云想安慰一下死命抽打马儿的涂舒,话未出口便沉默下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若不是为了护着他,可能涂新帆早便能离开,胡轻云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涂舒一家,可是又觉得是哪里有些不对,却一时没想明白。 人生的道路有成千上万条,只有一条是自己当时所选择的,人不是先知,不会知晓当时是选对了还是后来走错了。 (本章完) 十三、有人名叫张三封 清风城,清远郡郡城,城墙高低不齐,最低处不过约数十丈,临近海岸处的城墙却有近百丈高,清风城引净瓶江为护城河,净瓶江绕清风城一圈随之入海,入海处形成一道高约数百丈的雄伟瀑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激揣翻腾,水气蒙蒙,珠玑四溅,成为清风城一大胜景。 隔着清风城不远,有一卫城清净城,清净城与清风城唇齿相依,互为犄角。相比清风城的富庶繁杂,清净城城如其名,便真显得清净无比,清净城的宅子宽大,宅子间互相独立并不相连,于是使得整个城显得干净且幽静。住在此城的往往都是些富户权贵,军中将领,朝廷要员。 清净城守卫森严,普通百姓根本不得进出,城中宅子奇贵无比,曾有外郡客商醉酒后言语道,自己这一辈子要是能在清净城买上一栋宅子,便也算不白来人世一遭,有知晓清净城宅子价格的人不由得都对这外郡客商刮目相看。敢说买清净城宅子的人,如果不是醉话,那便是真有钱。 清净城宅子空置极多,大多数买了宅子的人还是愿意住在清风城。很多宅子的用途无非是为了金屋藏娇,抑或朝廷官员私下会友喝茶的去处罢了。 清风城傲立于沧澜海边,由东向西占地极广,靠近海边的城西分为上城跟下城,上城是城中富人权贵的住处,下城则居住着贩夫走卒,戏子小偷,渔民农夫等,三教九流繁杂,因此这片区域曾被一些为富不仁之人戏称之为‘屯笼’。 ‘屯笼’谐音豚笼,乃是富人嘲笑之语。整个下城便是一个大集市,叫买声、叫骂声此起彼伏,鸡屎猪尿味很远便能闻到,下城有两个大门,一个通往沧澜海,平素渔民们出海捕鱼便由此通过。一个通往海滩,由此去往清净城要比从南门走近上一半的路程,可是很多人宁愿绕道更远的南门都不愿从此经过,实在是整个下城的气味着实难闻。 胡尘跟随着张三封从李府所在的东门来到了城西上城,再绕道下城,胡尘从未见过一个城市还能这样建立,不由很是兴奋。 突然一股奇怪的气味混着海风的味道吹拂过来,胡尘脸色巨变,一旁的张三封看着胡尘表情暗自偷笑,胡尘实在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气味熏陶下,刚刚路过面摊上的两个光膀大汉是如何能一边抠脚一边就着两个大饼吃的正香的?关键两人之间谈笑风生,大声说话的声音离着老远了还能听见,胡尘瞥了一眼张三封,才有的好心情顿时郁闷不已。 张三封拍了拍恶心干呕不止的胡尘,笑道:“慢慢你就会习惯了,那家面店我去过,他家的葱油大饼特香,改天带你去尝尝。” 张三封不说还好,一说话胡尘差点把苦胆都吐了出来,张三封一看,将半只烧鸡递到胡尘跟前道:“要不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你看看你,都饿的吐胆汁了,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胡尘挥手拨开眼前的烧鸡有气无力的道:“额,你就告诉我,这是哪?还有多远才到?再不离开这,我都快要被这气味熏晕了!” 张三封带着胡尘终于抵达了一处破庙,庙宇倒算干净,只是很多房屋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一些倒塌的神像面目破碎,彩绘斑驳,倒依稀能看出庙宇破落前的风光景象,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不知是何缘故衰败城如此模样。庙宇后殿一些等人高的神像也是残破不堪,蛛网密布,某些神像本就凶恶,如今更是吓人,要是稍微胆小之人夜间还真就不敢在此停留。 破庙之前亦曾有乞丐、混混厮混于此,但张三封到来之后,破庙便成了他的私人领地,为此还有人不服,不过在见识过张三封的拳头之后只得另寻他地。 张三封从后门进入寺庙,一进门便大声嚷嚷道:“小尾巴,别忙活了,快来看看这是谁,你不是馋了好久的烧鸡我今天一并给买回来了。”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干瘦小姑娘扎着个羊角辫跑了出来,小脸略黑,一身粗布衣裳也是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看见了张三封咧嘴一笑,一口雪白的牙齿衬托的脸更黑了,眼睛骨碌碌转动着打量着胡尘,一双小手拧着衣角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张三封看着小尾巴的傻样,拉着胡尘走到小女孩跟前使劲揉了揉小尾巴的头发,介绍道:“小尾巴,这便是我经常跟你念叨的胡尘,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来,跟胡尘打个招呼。” 小尾巴高兴的咧开嘴,小眼睛笑的眯了起来,向着胡尘伸出了手。胡尘看见小尾巴一口雪白的牙齿,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制止住翻涌的恶心,与小尾巴轻轻握了握手。 张三封把半只烧鸡分成两份,递给了小尾巴跟胡尘。小尾巴在身上擦了擦手,蹲坐在地上,拿起半块烧鸡细嚼慢咽起来。胡尘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依然接过了烧鸡,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又绕了大半天路,还被那难闻的气味恶心了一回,胡尘是一点力气都快没了,管他呢,先吃再说,胡尘拿过烧鸡狼吐虎咽起来。 张三封递给胡尘一杯水道:“喝点水,慢点吃,都是你的。这肚子饿起来可是天大的事,不论什么事,都没有比吃饱喝足睡安稳的事更大的了,小尾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小尾巴偏过头,小嘴塞的鼓鼓囊囊的,一边嚼着一边点了点头。 张三封嘴里叼着根香草,一仰头躺倒在铺满干草的地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愁在眼前,又多了一张嘴吃饭,这可怎么办。他实在是困的极了,三四天没合眼,这刻他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希望这一次能做个好梦让它成真。 张三封与小尾巴并非兄妹,他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于乱葬岗里捡到的小尾巴,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家伙丢孩子也不找个好地方,要不是遇到他张三峰胆子大,小尾巴可能早就见了阎王了。 那时张三封年纪并不大,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性格又倔强,被一群混混逼的四处躲藏,好不容易躲到个乱葬岗想睡个安稳觉,一阵嘤嘤嘤的哭声差点把张三锋吓出心脏病来,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鬼之类的,还真就不敢管这事。 张三封顺着哭声便见到了小家伙,全身光溜溜在一片薄薄的破布上,听见了响动见着了张三封便立马停止了哭泣。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哪怕在夜晚都能感受到它的灵动,张三封将其抱起,就着月色看去,其时小家伙不过一两岁光景,咯咯的笑着伸出小手扑向张三封要他抱,张三封心肠一软便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家伙留了下来。 张三封带着小家伙两人相依为命,多了一张嘴吃饭,张三封更要辛苦许多,但每逢能看见小家伙甜甜的笑容,张三封便觉得这些苦值得。小家伙渐渐长大,虽然木讷了些,话语少了点。在小家伙识字后,曾歪歪扭扭的给自己取过名字叫“柳琉璃”,张三封嫌名气拗口,小家伙小时像个跟屁虫般便跟随在张三封身后,于是便自作主张叫小家伙小尾巴至今。 此后张三封于一目盲老乞丐处习得些拳脚防身,他本就聪慧,又刻苦好学,很快便从一群乞丐中脱颖而出,张三封并不想一直当个乞丐,带着小尾巴东奔西走,也算能勉强填饱肚子,现在又多了一张嘴,无怪张三封犯愁。 至于张三封怎么认识胡尘,这一切都源于半个月前一个奇怪的梦开始。 张三封最近半个月老是在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境里一位白胡子老头不但知晓自己的前世今生,甚至连自己是穿越者都一清二楚,这个秘密张三封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每一次张三封都被梦境的结局惊醒,那是他哪怕再世为人都不愿想起的凄惨过往。 最后一次的梦境里,老人让张三封去找一位由李府逃出来名叫胡尘的孩子,照顾好他直到那个孩子找寻到自己的道路为止。而张三封将得到一个承诺,有一天他能以现世之身再归原来的世界。 张三封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梦,梦醒了,生活照旧。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这个世界,幼时也曾梦想凭借一身所学把这世界改的飞机大炮满地跑,宝物美女任他挑。奈何现实很残酷,除了被人当成傻子疯子之外,一度沦落到与乞丐抢食吃,让他备受打击,也是后来在老乞丐处学了点拳脚,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张三封年幼时常感叹,他曾拜读过的那些yy小说害人不浅,各种主角穿越到异世界后,学了神功、降了怪兽、娶了美女、当了皇帝走上人生巅峰,可怎么到了他这里如此不顺,难道他不是主角? 张三封曾把这梦当做故事讲了很多遍给小尾巴听,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不但有鬼,更有妖,有仙,有神。以前的他不过处于社会的底层,哪里会知晓这些。 张三封已经在李府大门口守了三天,老头虽然给了他胡尘的影像,地点,时间。中途他也没敢合眼,还得时常提防别有不开眼的官差把自己当蟊贼给抓了就麻烦大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这么多年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既然身处这个世界,张三封不愿稀里糊涂的过一生,既然上天给过机会,再不好好珍惜,岂不对不起自己取的这个名字。 胡尘出现的那一刻,他正啃着烧鸡,咕咚一声,一大块鸡腿连着骨头被他直接吞了下去,差点噎死他。 张三封睡的很是香甜,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胡尘转头看着张三封的脸,一张干净的脸上满是笑意,想必美梦成真。 胡尘也双手枕头缓缓躺下,他看了眼仍在认真跟烧鸡屁股叫劲的小尾巴,笑了起来,也许一觉醒来有阳光照耀下的人温暖依旧。 (本章完) 十四、书生想为万世开太平 李府,盛大的寿宴在持续了一整天后喧嚣退去。下人们忙着收拾桌椅,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忙碌了一整天了,很多人忙的连水都未能喝上一口,他们还要忙着准备明天宴席的材料。 宴席上有些剩菜残羹会被允许下人们带回去,能得到这些下人们都很是兴奋,一个个因忙碌而紧张的脸上都略带笑意,毕竟宴席上有好多东西是他们一辈子都舍不得自己花钱吃一次的。 李晋恒并未在宴席露面,在书房接待了一些连李家都需要维持关系的客人。他想等的人并没有来,李晋恒看着手中的秘卷,这是今天刚刚由李家外事房确认后的消息,消息并未有什么太过惊骇的地方,但李晋恒已经从这片缕消息中察觉到异样,大庆皇帝刘峥必定在筹谋一件大事,具体是何他还需要更多准确的信息。 李晋恒把秘卷揉成一团,放进一旁的暖手炉烧掉,揉了揉额头,乱象初起,李晋恒早有感觉,身为大家之主,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李家的大船不应在他的手里出现纰漏,李家究竟在这乱世中该走向何方,全在于他的决定。 李钰负手看着一幅冬梅傲雪图,这幅图是前代画坛大家木拓先生仅存的几幅遗世大作之一。一枝红梅在漫天风雪中傲立于悬崖峭壁间,不停飘落的大雪深深的压弯了枝干,一枝瘦小的枝丫从大雪的包裹中悄悄探出头来,上面一抹含苞未放的红色让满幅的雪白增添了别样的风采。 李廷亿本应于寿宴开始之前归家,只是传信说路途耽搁了,具体何时归家并未明言。 李钰自从回归李家后不止一次设想过见到李廷亿的场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让她满意。李廷亿虽是李钰亲生,却一面都未与李钰见过,在此之前李钰一直以为胡尘便是自己的全部。 想起胡尘,李钰便觉得好久未见,星月正好,凉风习习,李钰想要找胡尘谈一谈,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 梅园黑灯瞎火,房前屋檐下的鸟笼空空如也,胡尘的房中亦是如此。李钰一急,跃身而起,停立空中,环顾四方,万家灯火通明各照归家人,胡尘早已不见踪影。 李晋恒一身衣衫被夜空中的风吹的猎猎作响,淡淡道:“钰儿,何事?” 李钰眼眶微红道:“胡尘不见了,你是不是早就知情?求您看在我仍是你女儿的份上,帮我找他回来。” 李晋恒看了眼李钰淡淡道:“你不信我,又何必求我帮忙?既然胡尘自己离开,你与他便算缘分已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并不欠他什么。你此刻更应该关心的是廷亿,多年未见,你该考虑的是如何处理好与廷亿的关系。” 李钰艰难转身,有一滴泪在暗夜里划过脸庞,掉落在李钰摊开的手上摔的粉碎,李钰紧紧握拳,好像那滴泪便是胡尘。李晋恒何时离去她并不在意,李钰轻轻摊开手掌,夜风吹过,丝丝凉意从手心直传到她心里,那滴泪早已氲氤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夜风一吹再也看不到丝毫,一如胡尘的离开。 李钰埋怨自己,也是因为她无意间的冷落造成了胡尘的离开,可是她与胡尘十年的感情岂是说忘就忘的了的。那些过往,夜里折掖的被角,背负时的窃窃耳语,第一声娘亲的惊喜,第一次被小嘴亲吻时的温润,都将随着胡尘的离去被李钰尘封。 李廷亿抬头望着高大的李府大门,想到便要与多年未见的娘亲相见,心内不由一丝忐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之人,那人微笑着摸了摸李廷亿的头,李廷亿顿觉安心不少,正了正衣冠,迈步走入李府。 李晋恒与李钰在大厅等候,李廷亿当然不用他李晋恒如此隆重的对待,他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李晋恒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想等的人没有来,不敢想的人送上门来了。 李廷亿被牵着手走进李家大堂,李廷亿像极了少年时的胡轻云,简直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俊逸中带着一丝稚气。 李钰眼神炙热的望着眼前的李廷亿,朝着那儒衫文士微一点头。 李廷亿抬头看了儒衫文士一眼,那人眼神温和,笑容和煦道:“去吧,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娘亲吗?不用担心,这是你的家。” 李晋朝着儒衫文士拱手笑道:“守仁兄,一别多年,风采依旧,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今日倒真是个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你我当浮一大白,就不要在此打扰她们娘俩的叙旧了,我那里还有珍藏上百年的凤头蛮,你我不醉不归,可好?” 儒衫文士便是儒家学宫副祭酒王守仁,出神初阶。境界虽然不如李晋恒,但学宫祭酒的身份比之李家家主可丝毫不让。听的李晋恒的言语,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瘦的王守仁拱手笑道:“既然晋恒兄都如此说,那老朽便真要一尝这百年凤头蛮的滋味,请!”整个人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涂舒带着胡轻云又连赶了两天两夜,快马加鞭,仅用数日时间便走了平日里半月的路程,已是离了岚山郡,进入乐阳郡内。涂舒的沉默寡言,胡轻云的自怨自艾,涂舒只是拼命赶路,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完成爷爷的遗愿,将胡轻云安全的送到清远李家,然后她仍要回槐钟,只是害死爷爷的妖女已死,涂舒已无报仇之望,为何还要再回槐钟,也许除了送爷爷最后一程外,还有一个人是她如今唯一想等候的。 马车已经更换了好几辆,终于在一次长途奔波后,马儿累死在地,眼看着距离东祥郡还有很大一段路程,周边再无更换马匹的驿馆跟马场,胡轻云只得与涂舒徒步而行。 涂舒一路疾行,可是苦了胡轻云,他一介书生,未做过重活,也未习过武强身健体,一双脚都磨起了水泡,水泡又破了皮,鲜血浸透了脚底的鞋子,胡轻云咬牙死撑,其实涂舒都清楚,胡轻云不开口,她也不喊停。 涂舒豆蔻年华岁,又有武道底子在身,胡轻云在硬撑了几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胡轻云缓缓醒来,已是次日午后了,脚上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起来,涂舒已经上了药,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并未大碍。 涂舒一脸落寞的靠坐在窗前,默默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胡轻云清醒都未曾发现。 胡轻云看着涂舒稚嫩的脸,小脸上略显的有点脏,那是用手擦去泪痕留下的印记,蓬乱的头发,干燥发白的嘴,一身单薄的衣衫被窗外偶然而来的秋风吹拂,瘦弱的身躯不自觉的打了个颤,胡轻云轻叹,到底还是个孩子。 涂舒听见动静,发现胡轻云已醒,便将一旁已经微温的粥端至胡轻云跟前低头道:“胡叔叔,是舒儿的错,我不该再一路催行,害得胡叔叔您受伤,这个粥有益气补血的功效,胡叔叔快趁热喝了吧。” 胡轻云瞧见涂舒委屈的样子不由微笑着摸了摸涂舒的头安慰道:“是叔叔无用,才拖累了你,也害了新帆兄。如果没有我,新帆说不得跟你早就逃了出来,又有什么资格来怪罪你?所以呀,你救了我的命,我都来不及好好的对你说一声谢谢。” 胡轻云接着道:“舒儿,我们已经逃的够远了,叔叔不能拖累你了,如果这就是命,叔叔愿意坦然去面对它。你还只是个孩子,不该承受如此多的,请你去帮我找到胡尘,告诉他,他的爹爹虽然是一个无用的书生,至少还留存有勇气!” 涂舒哇的一扑倒在胡轻云的怀里放声痛哭,这么些天压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释放。她再装着坚强,说到底不过还是个从未经历风雨的小女孩,爷爷的死使她成熟了好多,还来不及伤心便要肩负起护送胡轻云的重担。一路行来,赵家几次的追杀都让她躲避过去,每逢关隘都让她提心吊胆,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即远远避开。 胡轻云看着哭的睡着了的涂舒微笑起来,扶平了紧皱的眉头,拭去小脸上的泪痕。有些事他一直犹豫了许久,如今看来也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胡轻云长身而立,脚下锥心的疼痛胡轻云已经不在乎。书中有黄金屋,有颜如玉,更有济世救民。他没有远大的目标,他只想把有些最简单的道理讲给那些漠视人命的修行者听,人的命不是草芥! 胡轻云伫立在路旁,抬头挺胸,他想要为这世间所有的不平给一个公道,他要为这些普通凡人的命说上一句众生平等,他要为那些熟睡的孩子睡梦中不再担惊受怕眉头紧笃!如果为此有地狱要下,他愿意一手书卷,一手屠刀! 李钰进入书房,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胡尘离去的阴霾仍在,李廷亿的到来犹若黑夜里的一束光,丝丝的温暖让李钰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李晋恒丢给李钰一道秘卷,胡轻云的消息终于有了确认,李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着一旁双手负后欣赏王守仁新近留下墨宝的李晋恒,突然觉得也许一直错怪了他。 (本章完) 十五、朝颜向阳 下城的一处城墙缺口,与其说是城墙缺口,倒不如说是山洞更为合适。胡尘与张三封把腿搭在洞口吹着风,咸湿的海风夹杂着大海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脚下是高约近百丈的山崖,海水温柔的抚摸着峭壁上的岩石,偶有几只海鸟振翅飞起,放眼望去,还有许多趁着最后一抹夕阳还未褪去的渔船踏上归家之路。一阵巨浪涌来,小小的渔船随波起伏,在胡尘的角度看去,那些渔船相比起沧澜海的广阔,好似沧海一粟般难以决定自己的方向。 胡尘仍是不太习惯于下城的气味,张三封这才带胡尘来这个隐秘的地方吹吹海风,这些洞口都是由于海风夹带的海水常年侵蚀下形成的,这样的地方不在少数,只要不是下城整个塌陷,清风城便无虞。官府有出文禁止攀爬进入这种洞口,甚至为此设立了不少障碍,仍是阻止不了人的好奇心。下城每年都有人从这样的洞口跌落到海底喂鱼,生死由己,除了亲人外又有谁在乎呢? 一段时日下来,胡尘已是渐渐习惯了很多。下城除了须与门人来人往,进出繁华之外,靠海滩的清平门几乎无人进出,久而久之荒废很多,整个海滩连同一大片酸枣林现在成了野兔、山鸡的的窝,张三封手艺好,经常能逮的好几只,有时运气好,下在海窝子里的陷阱还能逮些虾蟹之类的海货。 胡尘刚开始看着张三封逮野味,捉鱼虾,也想尝试,可惜什么都做不好,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张三封手把手教会了胡尘如何制作陷阱,怎么选择配置饵料才能引诱到何种的鱼虾?别样的生活让胡尘暂时忘记了烦恼,每天上山下海,下笼子套山鸡,爬树掏鸟窝,做饵钓鱼跟虾蟹,整天忙的不亦乐乎。 张三封叼着根甜草躺在树荫处,一片偌大的树叶盖住了脸,他转头看了眼爬上爬下忙着做陷阱的胡尘不由笑了起来,年纪小真好,有些忧伤会容易淡忘。 胡尘现在也算是出师了,张三封乐得清闲,清晨的朝阳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在他的身上,微凉的海风轻拂,他准备小寐一会,抓住货后胡尘自会叫他。 “三封哥,你快起来,看看我抓到了什么?”胡尘大惊小怪的声音传来,张三封一把掀掉碍事的树叶,朝着胡尘的方向飞奔而去。 张三封赶到胡尘布置的陷阱处,看见陷阱里的东西,张三封颇感意外。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小狐狸看见有人靠近,呲牙咧嘴的吓唬人,眼见张三封丝毫吓唬越靠越近,小狐狸急的一只腿乱蹬,殷红的鲜血顿时打湿了雪白的皮毛。 张三封凑近小狐狸盯着看了半晌未说话,胡尘小心翼翼的道:“三封哥,小狐狸好可怜,它流了好多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们不要吃它了好不好?” 张三封自从梦境之事过后,已是对这个世界的人与物大为改观。此刻便疑惑的是这里人迹罕至,却并非深山老林,况且这种浑身雪白的狐狸看着便是很纯种的高级货色,莫非是个狐狸精? 张三封等了半天也不见这混身雪白的小狐狸变身为美丽的狐狸精,不由大失所望。瞧见小狐狸惊恐的眼神回道:“当然不吃了,狐狸肉不好吃,酸的,你看它可怜便放了它吧。” 胡尘顿时高兴起来,准备去给小狐狸取出兽夹,小狐狸看见胡尘过来,见吓唬不住人,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胡尘柔声安慰道:“小狐狸,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乱动,我帮你把夹子取出来你就不会痛了,你再动的话腿就要断了。” 小狐狸好似听的动人话,果真不再乱动,胡尘一取过夹子,小狐狸嗖的一声边窜出去老远。跑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小狐狸灵性的回头看了眼胡尘与张三封,胡尘笑着摆了摆手道:“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以后不要来这里了。”小狐狸好像听懂了胡尘的话,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张三封看着胡尘做这一切,小狐狸很通人性,不是狐狸精难道是某位大家小姐的宠物不成?张三封歪着头朝着小狐狸跑远的方向发呆,连胡尘喊了几声要去海边收海货都没听见。 胡尘去海窝子收了笼子,几只大虾跟海青鱼离了水立马蹦跳起来,还有一只巨大的海蟹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朝着胡尘吐着泡泡,胡尘提着笼高兴的笑了起来,红烧青鱼跟油焖大虾那可是小尾巴的拿手好菜,看来今晚又可以大餐一顿。 睡的正香的胡尘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惊醒,一睁眼,破庙内瞬间火把通明,黑压压的一群人从庙门口涌进来围住三人。小尾巴早已醒来,一脸警惕的盯着涌进来的来一群人,张三封打量了来人一眼,站起来斜眼道:“周扒皮,你烦不烦,又发生了什么事来找大爷我,你他娘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被张三封称为周扒皮的为首之人官差模样,瞧着张三封吊儿郎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几次三番想要找麻烦都被张三封机巧化解,此刻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一幅公鸭嗓子沙哑笑道:“臭乞丐,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呢?今儿可算让我找着你的老窝了!兄弟们,城里张员外家丢了东西,便是这几人偷了,给我拿下!” 周扒皮人如其名,“屯笼”里不少商户被这周扒皮敲诈勒索过,有时甚至连乞丐都不放过,被张三封坏过两次好事,老是想找机会报复,一直未能得逞,不知怎的竟然寻到了破庙。 张三封自认行踪还算做的隐秘,冷眼间借着火光瞥见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人影畏畏缩缩的躲藏在一群衙役身后,原来是破庙里曾经住过的王麻子,顿时心中了然。 众衙役听得周扒皮的命令,一个个有若饿虎扑食般的攻上来,他们可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只管拿人,一个小小的乞丐窝还能出什么意外,这种手到擒来的功劳不抢,难道让他们跟大庆出海剿灭水寇的水军比功劳吗? 张三封哪能让周扒皮如意,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真要被抓进了牢房,便是十张嘴都辩解不了,还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张三封一声大吼,向前抢攻,侧身踢落一名衙役手中的火把,一把刚刚起身藏好的沙子迷了正面扑来衙役的眼,顺手抢了衙役手中的铁叉朝着周扒皮便丢掷过去,周扒皮躲闪不及,被铁叉正中大腿,顿时呼天抢地嚎个不停,一众衙役有忙着拉扯周扒皮后退的,有冲上前要捉拿张三封的,有追着胡尘小尾巴到此跑的,乱作一团。 天干物燥,夜风习习,被张三封踢落的桐油火把落地,点着了地面的干草,火借风势,眨眼间的功夫破庙内的杂物也烧了起来,本就慌乱的场面更加杂乱不堪,有忙着救火的,有被火烧伤大声呼救的,周扒皮还在一旁大声呼叫着莫要跑了贼人的言语,好几个衙役不顾火势围了上来。 张三封见周扒皮犹不死心,一发狠跑到一个早已跌倒在地上的神像后摸出些瓶罐来,那是他平素里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东西,本想藏私留来炸鱼做应急之用,如今看来便要招呼在这里了。张三封朝着一旁丢出这些瓶罐,拔腿就跑顺手扯过胡尘跟小尾巴,身后传来震天的爆炸声,整个破庙都已陷入火光之中。 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胡尘三人正在洗漱,张三封看着胡尘被烟熏成了花脸猫,小尾巴则显得更黑了,只能依稀看见那双乌黑转动的大眼睛跟一口雪白的牙齿,张三封指着胡尘小尾巴哈哈大笑,一低头,发现自己也跟胡尘差不多,明亮的笑声霎时传遍了山野。 洗漱后的三人坐在小溪边发呆,昨夜事发突然,逃出破庙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底包括张三封偷藏在另外一处神像下的银子,想必经过这场大火后应该什么都没能剩下。 咕噜声从胡尘的肚子传来,旁边黑瘦的小尾巴眨巴着大眼睛好笑的望向胡尘,胡尘尴尬的挠了挠头。张三封喝了一口凌冽的山泉,接着泉水洗了把脸,甩干了手上的水,微笑起来。他们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只要性命还在,哪里还能难倒活生生的人呢? 张三锋带头朝着山林走去,清晨的林子里有清脆的鸟叫声远远传来,初升的太阳照耀着一路向前的三人,晨露未晞,一展朝颜。 (本章完) 十六、陈年旧事 雪压树梢,寒梅枝头俏,鸿雁纵使千般好,不及一倚寄情深。 李钰独坐窗前发呆,手里的秘卷被她翻看的皱皱巴巴,窗外满园梅花正艳,香飘十里。李钰这才惊觉她已经回归李家半年了,这段时日真是忙昏了头,忽略了胡轻云。李钰再次打开秘卷,上面的一字一句都让她揪心不已,不论是涂新帆的死,还是胡轻云逃亡途中被赵家追杀,胡轻云一介书生,何曾遭遇过这等事,每当想起秘卷上的文字,李钰都难以想象胡轻云是如何渡过这半年的。 李钰握紧秘卷,用力处使得指节都略显发白。好一个赵家,不论上一辈的恩怨是非孰对孰错,既然招惹了我李钰,李赵两家必定要分出个生死,那便在这一代结束吧。李钰如是想到,她从来不是无情之人,生在世家,身不由己。 李晋恒对于李钰最近突然热衷于家族事务并不关心,不论李钰是为了胡轻云,还是单纯想从他手里分权,他都不在乎,李家迟早会交到李廷亿的手里,由李钰提前代理一部分家族事务未尝不可。有些事李钰不问,他不会说。只要他李晋恒一天犹在,无论李钰做什么,他都支持。 李晋恒只有李钰一个独女,结发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李钰难产而死,李晋恒从小宠溺李钰,再未续弦。以至于李钰最后离家出走,家族内部出现些别样声音,但李晋恒是何人,很快便被弹压下去,随后李廷亿被送至学宫求学也算是彻底打消了部分家族内部的不同声音。 李晋恒微笃眉头,内忧在李钰归家之后基本已算彻底消除,李钰哪怕十多年未曾现身,作为李家数百年来修行资质最为令人惊艳之人,仍是有不少拥护者,这是李晋恒乐见其成的。他现在所忧虑的便是另外一桩事,便是来自皇族刘氏的猜忌,哪怕身为学宫祭酒的王守仁亲自走了一趟李家,李晋恒仍是忧心。 刘峥雄才大略,大庆近百年来在他的治理下,国富民强,兵盛马壮,比之前朝最为繁华的时代都要强盛不少。历代帝王雄主莫不以开疆拓土为史书上的功劳薄,何况刘峥这位雄主绝不会忘了百年前的耻辱。 有一点是李晋恒从一开始便极为不解的,不谈李家三百年前便鞍前马后为刘氏开国立下汗马功劳,仅凭百年前李家先祖李挽玄面对绝境力挽狂澜,扶大庆不倒,李家都不应遭受如此待遇。李家功高震主,但李晋恒是何等人早有远见,李家早已尽量远离庙堂,刘家仍是如此,未免太过让人心寒。 一百年前,大庆老皇帝突然驾崩,储位未决,数位皇子陷入皇储之争,几大世家纷纷牵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扯其中,李家与赵家的恩怨便源于此。 依照儒家学宫礼制,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规矩,刘峥无论才学人品都是儒家学宫认为的当之无愧的人选,可是当时的三殿下刘嵘的娘亲是为皇后,两个皇子各有附庸,为夺大宝明争暗斗不少年,内耗无数。 唐家镇守江南郡,宋家家主云游海外未归,李家支持刘峥,而负责镇守北方边关的赵家则支持三殿下刘嵘。 赵家忙于内斗,疏忽了边防,云龙王朝趁机大举入侵,直逼大庆帝城永安,云龙王朝的先锋营距离永安皇城最近处不过九百余里,昼夜疾行快马加鞭的话三天便能攻城! 皇位未决,文武百官各有所向,命令不通,军纪涣散,眼看大庆便要被云龙王朝一击而溃的情况下。时任李家家主的李挽玄约战赵家家主赵令生于逐水,一战功成,击毙赵令生,刘峥登基为帝。 刘峥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李挽玄为主将,不顾朝堂不稳,众多朝臣反对,主动出击要于皇城卫城宁宛城与云龙王朝一决雌雄。 时任云龙王朝主帅的独孤梵临,据传其自称神灵转世,不但身为出神高阶的大修士,一身武道修为也是踏入驭气初阶。 李挽天与独孤梵临决战于宁宛城外的庾苔山,那一战打的山河陆沉,天地变色,庾苔山由原来的山高数百丈变成如今连花草树木现在都不生长的的光秃秃的小山丘。李挽天重伤垂死,独孤梵临被手下随军修士救下后下令撤军,据说还未完全扯出大庆王朝的疆域,独孤梵临便兵解离世。 当年虚岁不过二十岁的刘峥不顾朝臣极力劝阻,出了永安皇城,亲临宁宛城,于宁宛最高处亲眼目睹了这惊天一战。 有人事后说是皇帝陛下以身为饵,引诱独孤梵临兵行险着,不得不与李挽玄拼力一战。也有人说皇帝陛下是为李挽玄助势涨气,怕李挽玄不能与独孤梵临匹敌,是因为李挽玄在逐水击杀赵令生后已是有伤在身,战力大打折扣。众说纷纭,而刘峥也凭借这一战快速的平定皇位之争所引发的诸多不良后果。 李晋恒当时正在宁宛城,他亲眼目睹了父亲与独孤梵临的绝世之战。李挽玄伟岸的身姿无可匹敌,举手投足间宛如神灵在世敲打大道,一拳一腿有若洪钟大吕一直敲响在李晋恒的心间。他同样感慨独孤梵临的修为滔天,一道道术法鬼神莫测,有若天罚降世,要荡平世间,那顶天立地的法相牵扯大道,言出法随。 名扬天下的当世名医顾流云正在永安城游历,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挽玄伤虽重,只要调养得当,在续个百年左右的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李挽玄作为大陆武道最顶尖的那几人,想要纯粹续命还是勉强能办到的。 李挽玄婉拒了刘峥请求顾流云来为其医治。李晋恒对此极为不解,奈何李挽玄屏退了所有人,独留李晋恒在军帐中交代后事,随后便溘然而逝。 李晋恒依照李挽天的遗愿,不顾当时兵将朝臣的反对,率军追击云龙王朝的退军,适逢独孤梵临兵解,云龙王朝军心涣散,李晋恒一战而胜,打的云龙王朝八十万大军十不存三,一战封神。 此役大胜,刘峥龙颜大悦,追封李挽玄为靖远侯,加封李晋恒为镇远大将军,并领西北四郡军事,李晋恒坚辞不受,说将为李挽玄守孝三年,无心他顾,还望皇帝另选其人。新帝感念李家劳苦功高,随后纳李晋恒之妹李云姝为妃,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传为一时佳话! 李晋恒荣归李家,自然而然便做了李家家主。此后不久有流言喧嚣甚上:一说李晋恒为家主之位不顾李挽玄重伤,强行出兵抢夺功劳,李挽玄气的吐血而亡。又一说李挽玄自知伤重难治,便将追击云龙王朝的功劳只说与李晋恒,让李家世代蒙受圣恩深重,其心可诛。 李晋恒自家自知自家事,也不去管那些流言蜚语,此后便一直呆在李家,闭关修行,再不出清远郡半步。 赵家因为支持刘嵘而至边防空虚,云龙王朝入侵,大庆差点遭受灭国之灾,按律至少要夷三族,刘峥效仿老皇帝仁厚,只是清除了部分赵家顽固分子便不再追究。随后才有了陈家取代赵家镇守北方边境成为新的世家,而曾经的五大世家之一的赵家沦落到只能困守乐阳一郡之地。 赵家感念皇恩,循规守矩。可随后赵令生的嫡孙赵炅当了赵家家主,看的通透,赵家本与李家就有不共戴天之仇,随后赵李两家随即相争近百年。 李晋恒知道李钰犹在怨恨自己使她与亲生孩子分离多年,那些流言也许李钰仍旧记在心中,他不在乎。儒家学宫超然物外,又身在永安皇城,不久李廷亿便该回归学宫学习,这一次又要去多久?再一个十年?大乱将起,李家又该何去何从? 大风起兮尘飞扬,君王守四方兮归故乡。 这句话是一只脚已经踏入显圣境的李挽玄临终之言,只有李晋恒一人知晓,但他却一直揣测不透其中的含义。李晋恒抬头望着团团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清风城上,要变天了。 (本章完) 十七、道人说道 好运不会偏袒任何人,却会钟爱付出劳动的人。 只要在大山林里,就不愁吃食,张三封与胡尘二人都算的上逮野味挑野果的高手,还有小尾巴这个小厨子,除了夜晚的蚊虫叮咬难熬外,三人一路上倒过得逍遥自在许多。 自从破庙之事后,清风城是待不下去了,据说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整个破庙都被烧成了废墟。有张三封好不容易调制出来的油罐炸弹为引,火势要想扑灭也没那么容易。 张三封也曾打听过,在那场大火中周扒皮腿脚受了伤跑不快,据说被烧掉一层皮,整个人都变了模样,手下还有两个倒霉蛋衙役就没那么幸运,不知何故被大火困住烧的连骨头都没剩下。张三封一听到这事后立马带着胡尘小尾巴远远绕道清净城一路北游,大城小镇不敢进,以至于连官道都不敢走。 大庆王朝的律法严苛,有胆敢杀害官兵者,抓住后一律问斩。依照周扒皮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必定会大加渲染,说不得此时已经发出了海捕文书,三人的画像贴上了告示栏。 张三封烤着一大串不知名的野果,奇异的香味飘的老远,胡尘舔了舔舌头,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刚才已经好几个果子下了肚,却根本没止住饿。胡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饿的快,这两天他们一直在赶路,根本就没时间去下陷阱逮个山鸡野味之类的开荤。 小尾巴看着胡尘馋的流口水的傻样,不由失笑出声,便借口去再捡拾些柴火,看能否找点吃的回来,光吃野果不抵饿,胡尘也想一块去,被小尾巴给制止了,她怕胡尘野味没逮着,先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清冷的山风吹的一团篝火忽高忽低,满天星辉的映照下,这一团小小的篝火在整个黑夜中显得渺小无比,一阵大风拂过,张三锋连忙背过身挡住山风护住火苗,篝火虽小,却像一盏明灯,指引着小尾巴的归途。 小尾巴拾柴归来,手中提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邀功似的朝着张三封晃了晃。张三封一眼便瞧见个衣着邋遢的道人远远跟在小尾巴身后,紧张的站起身来,胡尘也是被张三封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得小尾巴走近,张三封一手接过野兔,一手背后握着这几天他弄出来的小油罐,以眼神向小尾巴示意这邋遢道人是怎么回事。 小尾巴挠了挠头结巴道:“我,我抓野兔迷了路,老爷爷帮了我,还帮我抓了野兔,爷爷很,很好!” 张三封把兔子随手递给一旁的胡尘,另一只手悄悄笼进袖中,微笑着揉了揉小尾巴的头,上前两步一揖笑道:“晚辈张三封见过前辈,小尾巴生性木讷了些,如果有打扰到老前辈,晚辈给您赔个不是,还请前辈见谅。” 不怪张三封谨慎,他好歹也是修内境的武夫,放在江湖上也算准一流的高手了,在老人过来的一段路中,却丝毫看不出老人的深浅。 邋遢道人眼皮翻了翻,张三封的小动作他早就发现了,却并不生气。瞧瞧,这才该是行走江湖的样子,多些小心总是好事。不像好多年轻后生,仗着自己修行路上先走几步,宗门家族的势力,出门眼睛都不带朝地下的,老道人收拾这类的年轻天才后生不在少数,打了小的都不敢来老的,来了便老的小的一块打。 邋遢道人瓮声瓮气的道:“老道并无恶意,只是嘴馋这只兔子而已。好几天没开荤腥,老道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兔子你们吃不吃?不吃就给老道我解馋。” 张三封一愣,这道人说话倒也直接,胡尘看了张三封一眼随即把兔子递给了邋遢道人。 邋遢道人接过兔子直奔火堆,逮着兔子脖子一拧,指甲轻轻一划便将兔子扒了皮,再用随身葫芦里的酒水冲洗一番,拿过一旁的树杈叉起转眼间便光溜溜的兔子烤了起来。 道人的一番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作看的张三封与胡尘是目瞪口呆,胡尘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快速剥野兔皮的方法,张三封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唾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邋遢道人是个狠角色,手法熟练,动作简洁,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邋遢道人见烤的差不多了,取下树杈对着兔子肥硕流油的大腿咬了一口,嚼了没两口,一拍脑袋,转头朝着张三封喊道:“那小子,带调料了吗?” 张三封闻言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些瓶瓶罐罐递给邋遢道人,道人见之一喜,每个瓶罐都打开给已经烤的滴油的兔子摸上些,再上火一烤,瞬间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道人狠狠的一吸鼻子,不顾刚从火堆撤下的滚烫,撕咬了一大口兔肉,一边被烫的不停咂嘴还一边说着好吃。 道人一手拿着树杈,一只手扯下腰间的葫芦灌了几大口酒,吧唧了下嘴,大大的道了一声舒服。张三封在一旁警惕的盯着道人,胡尘跟小尾巴闻着烤兔肉的香气,再看着老道人啃的流油的兔腿,纷纷咽了咽口水。 老道人瞥见小尾巴跟胡尘两人咽口水的动作,微笑着撕下两块肉来,给胡尘小尾巴一人丢了一块,待给张三封时,张三封摆手道:“前辈自用即可,不用顾及晚辈。”老道人也不推辞,略微一笑,大快朵颐起来。 胡尘与小尾巴可不客气,一人拿着一块兔肉吃的满嘴流油。 一只兔子很快被邋遢道人就着酒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道人舔了舔手指,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打着酒嗝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笑嘻嘻的看着一旁正努力跟一块兔子骨头做斗争的小尾巴。 邋遢道人瞟了眼仍是对他提防的张三封笑道:“过来坐吧,道人我又不是什么妖怪,只吃兔子不吃人!” 张三封神色尴尬的靠着火堆坐下,这道人来历古怪,不可不防。 邋遢道人再饮一大口酒笑道:“好了,不吓唬你们了,老道我姓吕,道号纯阳。闲来无事,四处溜达,没想到碰上你们三个有趣的小家伙,念在你们请我吃了一顿美食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要求。” 张三封一听道人的话语,戒心顿消,眼睛一亮,给了个眼神给胡尘。胡尘立马懂了,小跑两步到道人身后轻轻捶着道人的肩膀。 张三封立马跪下磕头道:“原来是吕老前辈,老神仙在上,请收我们三人为徒!”边说边拉着一旁仍在跟兔子骨头较劲的小尾巴跪下,胡尘的小手敲的速度更快了。 邋遢道人这三人这一番动作给搞的满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防贼似的防着老道我,转眼就要拜师? “停、停、停,别敲了。你们是认识我?那怎么突然就要找我拜师,不行不行,你们换一个要求。”吕道人一阵头大,满脸疑惑的叫停。 胡尘却并不停手,反而敲的更快更急了。 张三封还想拉着小尾巴磕头,吕道人伸手虚抬,二人便怎么都拜不下去。 吕道人拍了拍胡尘的手,瞥了一眼一旁木讷的小尾巴,笑道:“罢了,罢了,小家伙快住手,再被你这样敲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敲散了。收你们为徒是万万不能的,我话既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便破例为你们讲些修行路上的规矩吧。” 吕道人微笑着道:“我观你们资质清奇,都是修行的上上之选,你们亦都已踏足武道,我也不问你们师尊是谁,今日偶遇,不过是道人我兴之所至罢了。他日若再相遇,若三位还念这个善缘,老道于愿足矣。” 三人相互看了看,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个个正襟危坐,吕道人抚须微笑,娓娓道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皆有灵,灵气的多寡往往决定着智慧的开发程度。妖族禀天地所生,智力超群,个体强横,天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轮回,有因必有果,有得就有失,人族随后诞生。人族虽然弱小,为立足世间敢与猛兽搏命,同妖魔抗争,聚众修城,灵气汇聚更多,使得人族智者频出,俨然要成为万族至尊。 人族虽然聪慧,与妖族争雄,却有一道致命的天堑矗立在人族面前,便是生命短暂,愈是聪慧者命数愈短,有人族先贤不甘于此,借鉴世上各种长寿妖族创出修行之法逆天改命,这便是修行的来历。 大陆上盛行两种修行法门,一是以信入道,另一种便是以武问道,两种法门千差万别,殊途同归,最终都要以身证道,博得天地共鸣,超脱凡俗以达到万劫不朽的状态。 以信入道,共有七境。敛息,凝神,御物,结丹,出神,化虚,入籍。 敛息,顾名思意,就是屏气凝神以达物我两忘,找到自身的灵气与天地之间灵气的共通点,敛息境成才算真正的练气士。 凝神,凝聚精神与天地接桥,以自身为引,吸纳天地灵气为已用。 御物,练气士到了这一境,便能以自身灵气为支点,操控外界一切非生灵的物体。 结丹,修士最为重要的一关。结成金丹客,方为修道人。修士只要凝结成金丹,便能调动天地灵气以为己用,灵气源源不绝,术法威力陡增。 出神,金丹之后,便可炼化阳神跟阴神,一人作三人使,术法威力倍增加不说,吸纳炼化灵气的速度更是金丹完全不可比拟。 化虚,天地之间有大道,达到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已是触碰到道的本质,化虚为实,化实为虚,凭空造物。 入籍,超脱凡俗,入仙人籍,修不坏身,与日月同辉,万法不侵,不死不灭,得大自由。 成为练气士走上以信入道的路是需要修行资质的。习武则不同,世人皆可习武,但想要以武入道则更加艰难的多。 武道同样有七境。锻体,炼骨,修内,气动,驭气,显圣,超凡。 锻体,强身健体,锤炼体魄,若得千锤百炼体,寻常病痛不上身,更是武夫七境的根基所在。 炼骨,外炼皮,内炼骨,炼体不炼骨,便做白豆腐,说的便是炼骨的重要性。此境大成,武夫身坚似铁,轻巧如燕,寻常刀剑莫能伤。 修内,人活一口气,气由心生,由外而内,内外兼修,接引人身小天地。 气动,武夫的第一道大关。内气外功,收放自如,内气由内至外,裨益体魄神魂,通经络,润心脑,三花聚顶。 驭气,武夫的第二个大关。气由心生,身随气动,人身小天地接驳外界大天地,以力借力,一气呵成三百里,生生不息,御风而行,横舟渡海。 显圣,武夫的第三道生死关,过了此关,大道遨游。此境武夫拳能开山,脚能断流,更能请上古先贤显圣,摧城填江,威服四海。 超凡,超凡入圣,成就武道圣人,自身便是一方天地,千秋万载不朽,武动乾坤,名传万古。 以武入道者是为神,以信入道者便为仙。 吕道人一口饮尽葫中酒,摇摇晃晃起身吟道。 “都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入修行岁月催,提剑荡尽不平事,不胜人生一场醉。青衫仗剑悲白发,坟茔头上草三尺,大道如潮人如水,修行路上几人回?” 道人吟罢,人早已远去,凭空立于夜色之中,俯视脚下三个小小的人影,轻叹一声。 夜风中一身道袍翻飞,仙风道骨。 (本章完) 十八、人妖不一定殊途 山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打破冬日山林的宁静,初升的太阳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无精打采的。晨露深重,晶莹剔透的露珠垂在叶稍,偶有凉风拂过,便像下了一场小雨。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团黑色冰凉的灰烬。张三封裹了裹身上的衣裳,阳光有些碍眼,侧身准备蒙头再睡,昨夜半宿未眠,此刻只觉山雀的叫声真是无比吵闹,嘀咕着找个机会非把这些蠢鸟的窝给掏了。 小尾巴早已起身,去了不远处的小溪洗漱后为三人准备吃食。 胡尘呈大字型趴在一堆干草上睡的正香,口水都快滴到了地上,一只蚊虫飞了过来,嗡嗡的叫声令人不胜其烦,胡尘挥手赶走蚊虫,揉了下嘴角的口水,翻身继续。半边小脸上被干草压出的痕迹在朝阳的照耀下纤毫毕现,连干草上的小结都历历在目。 张三封陡然爬起,四处一打量,瞧见了远处打水洗漱的小尾巴,才略微松了口气,转眼瞧见胡尘的睡姿,不由心情大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半宿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阳光正好。 昨夜邋遢道人为三人修行路上解惑,张三封感念无比,可道人临走前的一番言语却让张三封对老人的好感不由少了几分。 吕纯阳身为道家大宗师,化虚境的大修行者,张三封胡尘小尾巴三人一进入元甲山,吕纯阳便冥冥中感觉到三人的非凡。张三封气数多变,为人又不拘小节,日后必成大器。小尾巴虽是人身,实则为千年大妖,不知何故好似灵智未开,与张三封的命数纠缠不清。 胡尘年纪最小,修行资质之好,以吕纯阳的眼光来看,大陆近千年来无人能出其右,不由动了收徒之念。 因为胡尘已经踏入武道一途,但无论吕纯阳是用上清洞玄经还是道祖的道德真经想要查看胡尘命数,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吕纯阳不由暗惊。按说化虚境的大修行者已近天道,吕纯阳又身为道家一派祖师,想要查看个刚入修行路的懵懂小子,岂会如此? 吕纯阳这才借机靠近小尾巴,然后想要近距离观察胡尘。当吕纯阳轻拍胡尘小手时,身为化虚境的大修行者的他在触碰到胡尘之时都激动的浑身发抖,因为这简单的触碰里他冥冥中感应到胡尘的能力,那可是能为整个大陆的修行者接续修行断头路,吕纯阳差点便要对胡尘拜上一拜,又岂敢收三人为徒? 新月大陆有史记载千年前确有大修行者飞升上界,但随后近千年来却无任何人成功飞升过,大陆上所有修行者修的都是断头路。以至于修行者根本就不敢破境第六境,因为一旦踏入此境,但要迎接天劫的降临,而境界更是决定着天劫的重数。 修行者一天不踏入第七境,天劫就随时可能降临,人力有穷时,天劫无穷!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门不开,修行路断头,哪怕再天纵奇才也要饮恨天劫之下,这是大陆上数位大修行者用湮灭得出的结论。 曾经独霸妖魔一道魁首的魔族大帝烛芒,魔武双修,俱都跻身第六境高阶,仍是破不开第七境,身死道消于六十三重天劫之下。佛家大能达陌熔武道与练气为一体,自知抗不过天劫,兵解而惠泽佛家千余载。而这两位据传便是划分武夫跟练气士的具体境界区分的大修行者。 胡尘的境界毕竟太低微了,吕纯阳唯恐胡尘修行途中出现差错。可惜天命不可违,唯有顺其自然,而胡尘也注定不会归属于任何势力。 大陆势力千差万别,道家一脉久不在人间行走,胡尘的出现也许便是打破大陆势力平衡一个契机。吕纯阳叹的是胡尘小小年纪便要牵扯到涉及整个大陆走势的浪潮中来,只望清远郡的这一抹善缘能为道家日后觅得一丝先机便算足以。 吕纯阳再三确定小尾巴并未妖族埋下的伏笔后,还是在临走时留下了关于小尾巴的身份于张三封心湖之间,这也是张三封半宿未眠的缘由。 张三封抱着头看着小尾巴一边忙碌的身影,靠坐在一旁微微一笑,他不管她是妖是人,她只是他捡来的小尾巴,这个世间,他已无至亲,小尾巴便算是他的半条命。 张三封眯起双眼,有些老回忆悄然爬上心间。 张三封并不知怎的就投身了在这个世界,生而知之的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好奇与期待,上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世事无情,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夺走了张三封的双亲,年幼的他便由一个远房姨娘收养着,他原本姓童,名安平,是他识字不多的双亲请了庄子里的教书先生取下的,并无多么高深的寓意,只是希望他一生平安。 张三封这个名字是他离开姨娘家后自己改的,至于有何用意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远房姨娘家里有一个长子,比张三封大几岁,在张三封进入姨娘家一年后,家里又添了一个白胖小子,多了张嘴吃饭,本就不太宽裕的家庭更是捉襟见肘。远房姨娘便同丈夫商议想要将童家原本的祖宅变卖了贴补家用,老实巴交的丈夫当然不同意,为此两人之间没少吵嘴。 张三封身为穿越者,幼时极为调皮,暗中没少给姨娘下绊子,姨娘也知道是他干的,张三封为此经常吃不上饭,饥一顿的饱一顿,两人间势同水火。张三封还悄悄把他本该叫做姨夫藏起来的童家祖宅的地契给偷了出来,他也怕为了一日生计发愁的婆姨偷偷典当了这祖宅地契才藏起来的,老实的姨夫根本就不知道此事,还一直以为他藏的很隐秘。 日子在磕磕绊绊中继续,张三封晃眼间便十多岁了,大庆王朝一直有三丁抽一的入伍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张三封在姨娘家长大,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姨娘可能会把他送入军伍,要是再出现个什么意外,童家祖宅便名副其实的易主改了姓。 张三封在一天夜里起身小解,路过姨娘房间时,隐隐约约听见姨娘啜泣的声音:“大壮啊,庄子里已经下了最后通知了,后天就要过来提人入伍了,是娘对不起你,这次入伍就你去吧!你爷爷都是当兵战死的,娘是千不愿万不愿由你去入伍,但这却是没法的事。你是家里老大,老二年纪还小,三封那苦命的孩子是我那远房兄弟留存的唯一血脉了,我虽然老是嫌弃他,那是气恼他不听话又顽皮,总不能真个送他去入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妖断了老童家的根呀?” 大壮拍着胸脯安慰娘亲:“娘亲,快别哭了,我知道您的用心,安平他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您放心,现在又不打仗,您看我这身体棒的跟头牛似的,真要是打仗的话我便缩在后面,不会往前冲的。我走后您跟父亲要保重身体,安平你也别老是去管他,他有自己的想法,等我从军归来说不得小朵儿都长的像我这么高了。” 张三封听的一呆,脑海里顿时有若千军万马崩腾而过,他一直以来都错怪了姨娘。原来那些他自以为天马行空的言语以及设计对这个世界的普通家庭来说毫无用处。他从小便不宵跟任何小孩子玩耍,孤僻安静的倒弄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经常自说自话,没少遭到村民们的白眼跟辱骂。如今看来,幼时的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年幼时的那些所作所为,姨娘没把他当作神经病轰出家门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张三封不知怎么回的屋子,久久不能入眠,他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自己离开,那么姨娘家就不再符合三丁抽一的规定,也许就能免除大壮哥的兵役了,张三封半夜悄悄离开了家,临走前将那张童家祖宅的地契被又给偷偷放回了原处。 张三封并不知道他的离去丝毫未改变大壮去服兵役的境地,年少的他流落江湖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然后捡到小尾巴,他才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别样的色彩,不然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张三封眯起了眼,有风吹起沙子迷了他的眼,他迎着朝阳朝着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家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少年离家老年回,张三封不希望这样,但不混出个名堂又如何去见他仅剩的亲人们? 胡尘翻了个身还在酣睡,张三封跳起来一脚踹在胡尘屁股上,大声招呼道:“小尾巴,快别忙活了,我跟胡尘来帮你!” 胡尘迷迷糊糊的被张三封拉着去小溪边清洗小尾巴采摘下来的野果,小尾巴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二人手忙脚乱的捡拾被小溪水流冲远的野果,一旁石锅中野菜的香气飘荡的老远,小尾巴搓了搓手,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口雪白的牙齿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这样的早晨真好。 (本章完) 十九、各自平安 靖临城,北邙郡的边关大城,作为大庆王朝西北四境最大的城池之一,凌东卫戍所便设立在此城。靖临城劈山而建,左边迟暮峰,右边朝阳锋,城高近百丈与双峰齐平,雄关大道漫如铁,万夫莫开。 靖临城百丈高的城墙之上,风寒料峭,大风刮在人脸上有若刀割。胡轻云紧了紧身上的大鳌小心翼翼的扶着城垛观察着对面云龙王朝游骑兵的巡逻路线,心里默记,再远处便是绵延不断的云龙王朝征南大营的兵营,一杆大纛迎风招展,上面独孤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一队队游骑兵在已经结冰的地面上呼啸而过,胡轻云眼尖的发现竟然有一队游骑兵打着靖北大营的旗帜,离着不过百来丈远便是云龙王朝的游骑兵,两队游骑兵互相视而不见,各走各道,只是云龙王朝那边的游骑兵队伍里口哨声、唏嘘声不断。 大庆王朝的游骑兵队伍绕靖临城一周巡视完毕后,靖临城大门洞开,骑兵队不缓不慢鱼贯入城,胡轻云眼尖的发现领头的骑兵队长正是曾经救下过自己的韦壮。云龙王朝的骑兵队伍离着城门大开的靖临城不过百十丈远,一个冲锋便能赶到城门处,只需守住小半个时辰云龙后续援兵赶到,靖临城这座从未被攻破的雄关大城便可能易主,只是那些云龙王朝的游骑兵伫立远处冷眼看着大庆王朝最后一名游骑兵的马尾消失在城洞中,巨大的靖临城门缓缓关闭,云龙王朝的游骑兵在城门关闭后,一声呼啸继续巡逻去了。 胡轻云提拎着一壶烧刀子去找韦壮喝酒,靖北大营里不论士兵还是将军都爱喝这种烧刀子酒,酒如其名,喝下一口,辣的就像有烧红的刀子顺着喉咙下到胃里,胡轻云第一次跟罗金年喝这酒时,被呛的鼻涕眼泪横流,被韦壮跟顶头上司罗金年笑了好久,后来逐渐习惯便也不觉得这烧刀子难喝了。 胡轻云曾私底下问过罗金年为什么兵营里人人都爱喝这种不值钱又不怎么好喝的烧刀子,依照罗金年的话来说便是那些嘴里喝着都能淡出个鸟来的东西岂能算酒?据说曾有在罗金年手下当兵,后来凭着战功去了京城享福的某个京官,托人给罗金年稍了好几坛据说数百年珍藏的好酒,罗金年喝过一口便将其束之高阁,按罗金年的话说就是没味,管他什么百年佳酿。 韦壮正给自己的宝贝马儿洗漱口鼻,胡轻云的来访让他很是高兴,把马缰递给身旁的兵士,让其帮忙好生照料后,并让伙房额外弄了两个下酒菜,便带着胡轻云去了营房。 胡轻云稍打量了下韦壮的起居之地,衣服兵甲各自摆放整齐,一柄巨大的马朔摆放在兵器架上,除此之外还有马刀,劲弩。一个小小木箱不知装的何物摆在睡榻之旁,一本翻开的书册摆放在一边的木桌之上,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并不如同很多兵士营房内脏乱不堪。胡轻云略点了点头,韦壮看似粗豪,实则乃心细之人,光从马朔摆放的位置方便随手取用便能看出一二。 胡轻云与涂舒分别后,心存死志,却不知他一旦出了岚山郡,槐钟赵家的势力便已经鞭长莫及。随后胡轻云见性命无忧便一路向北,心中一腔抱负若不能护卫百姓,便算高居庙堂又能如何?不知不觉便到了靖北大营附近,遭遇连日暴雨后又感染风寒,她因为急于赶路晕倒在地后被一队巡逻的游骑兵发现,醒来时人已身在靖临城。 救了胡轻云的游骑兵队长姓韦,名壮,长得异常高大,一身腱子肉油亮澄黑,健壮如一头小牛,据韦壮说他从小便强壮如此,小名便叫大壮。 游骑兵隶属靖北大营右先锋校尉罗金年的麾下,罗今年是个大老粗,从军几十载,战功立了无数,骁勇善战,是破阵攻城的一把好手。按说罗金年早该升任将军一级,再不济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骑都尉也是绰绰有余,这么多年下来仍是一个先锋校尉的名号都是因为其胸无点墨的缘故。 军中医师医治好胡轻云后,胡尘本意从军,罗金年相询一番下见胡轻云气度不凡,一手好字更是银钩铁画,不由顿生好感。罗金年得知胡轻云曾有功名在身,如今独自一人意欲投军更是钦佩不已,主要是历来文人书生多轻视普通兵卒,更无主动投军从小兵做起的先例,毕竟提刀与提笔可是两回事。 罗金年大喜过望,便拜胡轻云为从军给录参事郎兼罗金年的随身顾问,从九品职,主要负责些军中的文书编撰,靖北大营里有个叫曾礼的副尉跟罗金年平级,仗着胸有点墨没少阴阳怪气的嘲讽罗今年大老粗,罗金年便想借着胡轻云好好恶心一回那个眼睛鼻子朝天的曾礼。 胡轻云的工作本是文职,在知晓靖临城外便是云龙王朝的征南大营后,胡轻云查阅档案,了解了到百年前云龙王朝与大庆王朝之间的惊天一战,胡轻云便清楚,两大王朝之间迟早必有一战。他虽是个小小的文书郎,却经常偷偷摸上百丈高的城墙观察云龙王朝的布军、操练、巡逻等。 酒酣正浓,胡轻云举杯道:“韦兄弟,我雨中晕倒,要不是你救回了我,恐怕我早已魂归地府,轻云一直还未正式的谢过你,一杯水酒,轻云先干为敬!” 韦壮连忙举杯道:“胡先生快别这么说,救你就是顺手为之的事,不值一提。大壮是个粗人,最佩服像先生这样学识渊博的人,可是那时家里穷,根本就没念上学,胡先生要真想谢我,便教我识文断字吧!” 胡轻云拿起一旁的书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密密麻麻,大都是些常用字,还有很多的数字标注,看来韦壮确实认的字不多,不然也不会像小朋友般做些只有自己识的标记了。 韦壮见胡轻云拿起旁边书册观看,一张大脸刷的红了,挠着头憨笑道:“胡先生,这,这书上面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兵营里也没几个识字的,所以我便做了很多标记,但还是有好多地方不明白,让先生看笑话了。” 胡轻云轻轻摇动手中的书册微笑道:“韦兄弟莫要妄自菲薄,你有此心便是极好。你放心,只要你有空我都可为你讲解,相信以韦兄弟的聪慧,很快便不需如此了。” 韦壮大喜过望,便要执拜师之礼,胡轻云如何愿受,二人便以兄弟相称,胡轻云年长几岁。 胡轻云又询问大庆游骑兵与云龙王朝的事,韦壮一听,嗓门大了些。意气风发的道来。 云龙王朝素来以骑兵著称,得益于拥有大陆最大的草原翰里木草原。云龙王朝的骑兵人人骑术精湛,犹擅投射。数百年前,云龙王朝的骑兵投射让大陆所有的王朝闻风丧胆,莫敢相抗,就算放在现在,大庆王朝一等一的铁骑魔甲玄骑在野外遇上了一队云龙王朝的骑兵都不敢说稳胜。 游骑兵本是云龙王朝特有,因为草原缺铁少盐,重甲骑兵只是少数,大部分的草原骑兵都属于游骑兵,好处便是行动迅速来去如风,骑兵便是云龙王朝扣关骚扰、掠夺辎重的重要战力。大庆立国后狠狠的跟云龙王朝打过几仗,两国都并未想要一战而胜,所以对于双方来说,无关痛痒。 大庆不堪边境骚扰也成立了游骑兵加以针对,只是刚开始大庆的游骑兵对上了云龙王朝的游骑兵便如同猫遇到了老虎,打不过跑不掉只能被生生吃掉,直到百年前陈家驻守西北边境后,由陈梦得担任靖北大将军后此情况才有所改善。 陈梦得的训练方法别开生面,一是征调大庆王朝内的好马充实骑兵,再则默许走私大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盐铁以换取云龙王朝的马匹,并且经常拉着军队去深山老林中追打猎,数年后大庆的骑兵队伍实力显著提升。陈梦得再主动出击与云龙王朝的游骑兵经过数次遭遇战打下来,谁都没能没讨到好处,这才演变成两国的游骑兵巡逻遇见了,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至于为何云龙王朝的游骑兵放任城门大开的靖临城而无所作为,则是因为曾经有云龙王朝的游骑兵如此干过,可惜被陈梦得暗中设伏,上过两次当后,再也不做此想。 韦壮喝的有点多,到最后谈论起自己的两个兄弟时,神色向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如今小朵儿应该都能四处跑了,安平不知身在何方,他还没听到过他们叫过他大哥,如今大哥守卫边关,希望他们都能健康平安! 胡轻云倚在桌边,看着韦壮自言自语的说着家乡话,讲述他与两个兄弟之间的喜乐。胡轻云思绪万千,不知李钰胡尘娘俩如今怎样了,是否回了槐钟找寻他不见而着急?这条路,他一个人走便罢了,有些担子只能他扛,不愿牵连到李钰娘俩,要是能有他们的丝毫消息,胡轻云会觉得更好。 越往北行,天气愈是变换无常,张三封胡尘一行已是在小道上行进了一月有余。冬日的山野里不缺食物,各种野果瓜菜只要想找都能找到,小溪的肥鱼更是蠢的不需要下饵料都能轻易到手,吃食不愁。可惜天气愈加寒冷,衣衫单薄的三人就算夜里点上两堆篝火都经常夜里被冻醒好几次。 张三封摸着扎手的胡茬唉声叹气,不用去河里照都知道脸上肯定是如同荒原的野草疯长,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鞋子磨破了,三人的衣裳抵抗不住凌冽的寒风了,再不进城添衣物,他们就算不会被抓住,倒可能某天夜里被冻死了,边想着张三封边打了寒颤。 胡尘与小尾巴躺在一块临溪的巨石上晒太阳,小溪并不深,几可清澈见底,偶有巴掌大小的肥鱼一闪而过。张三封与胡尘拦了上游的水,中午美美的吃了一顿全鱼宴,现在那些鱼学奸了,不再成群结队了,也不再像刚开始看到胡尘的脚还主动凑上前来。要知道当时可把胡尘乐坏了,抓了这么久的鱼,就没见过这么蠢的,成群结队的还往人身上凑,不把你吃怕,这鱼怕不知道自己有多香。 张三封思索一阵凑到胡尘道:“胡尘,你还认识现在的我吗?” 胡尘一脸疑惑,探手摸了摸张三封的额头笑道:“三封哥,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现在就是变成那些鱼,我都能从鱼群里给你点出来。” 张三封一巴掌拍掉胡尘的手道:“别闹,我的意思是以我现在的模样跟一个月前的样子是不是差别很大?既然这样,就算城门告示栏张贴有我们的画像也可蒙混过关,我们要再不进城添置衣裳都要被冻死了。” 胡尘仔细看了看张三封,点了点头道:“你别说,差别还真大,要把你现在的模样搁一个月以前,我肯定把你当坏人,打死都不跟你走的。” 张三封有了主意,三人一番乔装打扮便准备进城,与其说是乔装打扮,根本就没怎么做改变。张三封胡子拉碴的,根本就不需要乔装已是与之前判若两人,胡尘则是往脸上抹了些黄泥,倒是小尾巴别出心裁的用吃剩的鱼眼珠子做了两颗硕大的黑痣在脸上,这一来可把胡尘跟张三封给笑疯了,小尾巴照了河水也被自己这扮相给整笑了,一颗硕大的鱼眼珠从小尾巴的脸上掉落下来,张胡二人捧着肚子就根本停不下来。 清脆的笑声传遍山野,惊起林鸟无数,三人如同傻子般开心的笑如同头顶的阳光正好。 (本章完) 二十、强盗老妪与礼法 鹧鸪山,徹楼关,相比于大庆王朝南北边境的关卡而言,徹楼关更像是一个大集市,驻兵不多,商贩云集。关隘两侧店铺不少,两郡的客商居多,在此处完成交易,各寻所需,节约的可不止一半的成本。 张三封领着胡尘小尾巴戴着兜帽准备过关,他们早已去看过关隘告示栏,上面并无三人的画像,唯有一个面相凶恶名叫刘三刀的的画像,赏银三百两,至于画像因何挂在此处,告示上并未写明。 鹧鸪山蜿蜒于两郡之间,山下有宽敞的官道通往关隘,连接两郡,官道上人来人往。三人都很幸运自己的画像并未悬挂于告示栏上,此刻三人走在宽大的官道上,走了一段路后,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般,三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一旁的羊肠小道。 鹧鸪山上鹧鸪哨,冬日林荫遍枯草,小溪流水绕余梁,一弯景色一弯藏。 鹧鸪山下有官道通往关隘,连接两郡,人来人往。三人走在宽大的官道上,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般,走了一段路后,三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一旁的羊肠小道。 冬日山间的景色并不如何秀丽,好歹一条清澈的小溪绕山而下。三人一路前行,没有画像悬挂于告示栏上,三人的心情一如林间雀跃的鸟儿。 林间小道宛如蛇行,转过一个弯,一根双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横在路中,张三封正疑惑间,便听见数声大喊,十来个强盗从山上冲下围住三人。 领头之人是个黑脸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大眼浓眉,一口黄牙,背后一柄大刀露出红头绳,晃着手中的一口朴刀指着三人叫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 张三封连忙打断了黑脸大汉的话:“停、停、停!怎么都是这种套路,留下买路财是吧?我们没钱。”两手翻出空空如也的裤兜,瘪着嘴朝着一众强盗摊开手掌。 黑脸大汉侧头看了身旁的强盗一眼,打劫这么久时间,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呀,不由一脸懵逼。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高瘦强盗尖声道:“少啰嗦,你为什么抢我们的话,没钱?那个小姑娘背的是什么,快拿过来,不然就让你们像这树一样一刀两断。”说着便一刀斩向路边的一棵小树,可惜小树并不配合,不但没断,还卡住了朴刀,高瘦个子使劲抽了一下,竟然抽不回来,不由脸上一红,一脚踹断了小树,这才收回刀来。 胡尘与小尾巴看着如此搞笑的场面,不由得偷笑起来。 高瘦强盗面色凶恶的叫道:“不许笑,快交出钱来,这刀可是见过血的!” 张三封初时在一众强盗露面时尚且有些惊讶,待看清后不由心怀大定,这些强盗看似凶恶,但看他们手中武器便知晓不过是些普通人罢了,更有甚者还拿着铁耙跟长镰。 张三封对此也是大为疑惑,大庆这些年风调雨顺,民富国强,普通百姓何至于沦落到落草为寇的地步?领头之人看面相便是那告示上的刘三刀无异,观其境界,不过锻体而已,估计就学过些庄稼把式,张三封微微一笑,正愁没钱,白花花的三百两便送至眼前。 刘三刀看着面前张三封的笑容内心直发毛,不止张三封并无动弹,连带着那两个半大小孩都无所畏惧。刘三刀咽了一口口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都已经断粮好多天了,蹲守这条山道已经好几天了,有护卫保护路过的客商他们也不敢上前拦截,好不容易等来了手无寸铁的三人,再抢不到东西,几个拖家带口的兄弟怕支撑不下去了。 刘三刀一言不发,狠了狠心,发一声喊,扬起手中大刀便朝着张三封迎头劈来,见张三封好似吓傻了般站立不动,心内不忍,这一刀真要劈下去,这年轻人便真要一分为二了。力道不由收了些,而刀锋也偏离了张三封的头颅,朝着手臂而去。 张三封见刘三刀中途变招,微微一笑,一个大踏步向前,一肩撞得刘三刀倒退几步。刘三刀内心一惊,原来年轻人是个练家子,缓缓站定,抽出背后大刀。一众强盗见刘三刀并未建功,纷纷围了上来,胡尘小尾巴还待行动,已有数名强盗手持铁耙棍棒围住二人。 张三封冷眼看着围上来的几个强盗,并不在意,境界的差距,靠这点人数并没什么用。 一个闪身,张三封一脚踹倒了刘三刀,刀柄处系有红绳的大刀已然架在刘三刀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让刘三刀的心也随之冰冷下来。本来还大声喧哗的一干强盗眼见刘三刀刚刚抽出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大刀,突然便被那年轻人一招打到在地,这是遇上了高手啊,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求饶起来。 张三封只是稍微问了些问题,并未如何为难这一众强盗便带着胡尘小尾巴三人离开。刘三刀望着三人远去的身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银,朝着三人的身影衷心一拜。 发生这样的事,小道是不能再走了,三人便又转回官道。胡尘很想问一问那些强盗究竟说了什么,张三封不但未惩罚那些拦路抢劫的强盗不说,还把仅剩不多的碎银全给了那个黑脸大汉,要知道以张三封的抠门,这些碎银能让他们三人过上好久。只是张三封摇头并不言语,胡尘问过两次便也不再继续。 丹阳县城,因为靠近徹楼关的缘故,县城人口虽不多,却显得很是繁华。 张三封在城外一处歇脚的茶馆坐了半晌,与茶馆伙计聊的火热,临走时还便宜了三人的茶钱一个铜板。 张三封兜兜转转找到一个墙外写着有房出租的老旧宅子要求住宿,临近宅子不远便是县衙跟客栈。胡尘实在不明白张三封这是闹的哪一出,他们已经没钱了不说,旁边就有客栈不住而来这破旧老宅也是让胡尘小尾巴疑惑不堪。 宅子只有一个老妪居住,老妪自称姓杜,与张三封商定好房钱,每一天十个铜板比之客栈倒便宜些。晚上的饭菜丰盛,有鱼有鸡。张三封笑着让老妪也上桌一起吃,老妪拒绝,说已经用过了。 张三封笑言:“杜老婆婆,你也不容易,请你上桌不上,这饭菜该不会是放了蒙汗药准备麻翻我们吧?” 杜老太一脸尴尬的连连摆手道:“小哥儿爱说笑,便是借给老妇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事,小哥儿要不信,老婆子先试吃一下如何?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厨房还有最后一个汤,你们先用,我去看看。” 胡尘对于张三封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起了疑心,待老妪返身回厨房后,以眼神示意张三封怎么回事。张三封嘴角一翘,不知从哪掏出根银针,往菜里一探,银针顿时变成了黑色,同时变色的还有胡尘跟小尾巴的脸,张三封示意胡尘不要声张,倒想看看这黑心的老太婆要搞什么鬼。 杜老太端着一盆素汤上桌,见饭菜都动了不少,胡尘还夹着块鱼肉往嘴里塞,不由笑道:“小哥儿,今日的饭菜可还合口味?” 张三封正要说话,突然捂住肚子大叫起来,胡尘小尾巴有样学样,也都捂住肚子做痛哭状,张三封颤抖着手指着老妪叫道:“饭菜有毒,你这老太婆为何害我们?” 老妪见药起了效果,后退几步,一张老脸上的褶子如同盛开的菊花般灿烂道:“小公子,老身只是想求财,你可千万别怪,拿钱买命最是地道不过了,你说呢?” 张三封竭尽全力掷出一个袋子,痛苦道:“钱斗殴在这里,快给我们解药!” 老妪颤颤巍巍拾起袋子用手掂了掂,把手中解药放在脚下桀桀笑道:“哎呀,公子真是大方,解药便在这里,你们爬过来拿吧,老身一把年纪了,可比不得你们年轻力壮,便先告辞了。” 老妪看着三人往前爬行痛苦的表情扯着嘴角一笑,缓缓转身离去。 张三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老太婆,你也不打开袋子检查下究竟是不是银子呀?有多少银子?”老妪不疑有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只有石头,哪里有银子,猛然转身,张三封胡尘小尾巴三人便站在身后,反应过来想跑,已是被张三封一脚踹倒在地,额头磕上台阶,顿时血流入注。 胡尘指着张三封哈哈笑道:“三封哥,你这演的也太假了吧,幸亏这老太婆眼神不好,不然我还真怕他看出破绽来。” 张三封脸一黑,佯怒道:“什么,你竟然怀疑我的演技,你没看我把这瞎眼的老太婆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再说要不是我,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敢说我?” 杜老太听闻这番言语才恍然明白,三人早看穿了她的把戏,一直在跟她演戏,顿时心如死灰,猛然间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起来:“我罪该万死,老婆子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腿脚也不方便,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猪肉蒙了心才想要谋害你们的,求你们念在我年事已高,又并未伤害到三位的份上饶过我吧,老婆子事后必吃斋念佛日日为三位祈福。” 张三冷冷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几年前的事这么快便忘了?两个游学士子的尸骨未寒,你倒是生活的挺自在,一个人住这么大宅子,不怕撞见鬼吗?” 杜老太一听之下,顿时瘫软在地,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泪鼻涕横流,不住磕头求饶。 胡尘见这老妪说的可怜,已是心下不忍,开口求情,张三封不为所动,表情冷淡,不知在思索什么。 杜老妪见张三封面无表情,已知这年轻人定不会轻饶了自己,趁着三人不注意,爬起来边跑边大叫道:“来人啊,杀人啦!” 张三封反应过来,一个纵跳赶上老妪,狠狠一掌劈在老妪背后,老妪哪里抵挡得住张三封的劲道,前冲几步头颅撞在柱子上,霎时便脑袋开花,就此死去。 胡尘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不由大惊失色,小尾巴面无表情。张三封收起不停颤抖的手,平复下心情,带着二人快步离开。 张三封内心天人交战,投身于整个世界后,这也是他第一次杀人,前世的律法根深心中,内心煎熬无比。他想严惩整个可恶的老妪,却并未有害人之心,事既已发生,他并不后悔。 原来张三封在茶馆与伙计聊天听闻一事,说是前几年有两个游学士子结伴上京赶考,便借住在老妪家一宿,此后那两个学子便杳无音信。两位士子家人久等近一年多,才从京城那边得知消息,两位游学士子根本就没有参加会考。 两家人从京城一路追查,查到老妪处,却因时间延误太久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此事便不了了之。 这件事闹得丹阳县人尽皆知,老妪有个儿子在丹阳任县令,老妪又一口咬定二人早已离开,她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子如何害得身强力壮的两人,整个县城的人都知晓真实情况如何,可惜碍于老妪儿子权势无人出面佐证。一时间流言四起,过了好几年,人们都已对此事便淡忘了。 皎月当空,寒露深重,一处山腰背风处,张三封烤着火,给胡尘与小尾巴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书生,他有一个特别喜爱的姑娘,有一天这位姑娘被人给杀害了,律法把那个杀人恶魔关进了牢笼里好长一段时间,久到人们都快忘记了曾经那些伤害。那个杀人恶魔在牢笼里表现的很好,人们相信他已经改变了,变成了一个好人,便将他提前释放了。 杀人恶魔却觉得他失去了自由都是因为书生告发的缘故,不久便找到机会杀害了书生的全部亲人,书生因为不在家所以逃过一劫。当人们逮住恶魔的时候,他笑得猖狂又刺耳,深深的刺痛书生的心,他第一次如此愤怒想要亲手杀了那个恶魔为他死去的爱人亲人报仇,哪怕他为此将失去自由。 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书生机会,杀人恶魔在将要行刑前生了重病死了。书生一直都在为此责怪自己,孤独与悔恨噬咬着他,很快他便生了重病,直至死都不能原谅自己! 故事讲完了,张三封嗓音低沉道:“胡尘,你是否觉得我饶过了那拦路抢劫的强盗却不放过一个年迈的老妪有些不近情理?那些落草为寇的人是被那丹阳县令所迫沦落到此,都是些普通百姓罢了,可是那个老妪身再三犯错,这对母子十恶不赦,如今老妪身死,也算还了债了。” 胡尘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应该去找那个县令,让他也付出代价,还那些强盗们一个公平。” 张三封苦笑一声道:“胡尘,不是三封哥不想去,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可以说我懦弱,可是胡尘你要明白,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代价我们承受不起。一个人的善与恶哪里那么容易分辨的,就像那刘三刀,临头一刀他故意偏离了些便是心存善意,老妪与我们见面便想要的毒杀我们,不是老人变坏了,只是坏人变老了。所以有些时候想要看清一个人的真正面目谈何容易。” 张三封的声音悠悠:“胡尘,你知道吗?曾经关于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的辩论持续了很多年。最后还是人性本善的理论占据了上风,因为人们都愿意相信善良,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者。礼法的出现让人的心中有一杆秤,平秤别人的同时丈量自己的内心,其实人很多人的内心都关着一个恶魔,只是大部分时候被礼法的牢笼所束缚,相比于揣测人心,有时候我宁愿相信妖魔,起码他们纯粹而直接,你说是不是,小尾巴?” 小尾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胡尘还是不太明白张三封具体想要表述些什么,但有些话他觉得很有道理,看着张三封面无表情的侧脸,聪慧如他已经知晓故事的主人公便是张三封,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清冷的夜风中,三人的身影在篝火的照映下挤作一团,张三封抬头望天,心中默默祝福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愿好人终有好报,世上真有天堂。 (本章完) 二十一、与佛无缘 五驼城,乐阳郡澜祁城辖下的一个小城,由于是清远向北经乐阳郡入岚山郡的必经之地,行脚商贩经常把这当做歇脚之地,有人看中此地商机以五匹骆驼在小镇摆摊起家,日经流转,此地渐渐繁华起来,随后便被人称之为五驼城。 张三封三人进了五驼城,衣衫褴褛好似野人,找了间饭馆想先填饱肚子再说,伙计瞧着三人的衣衫,死活不让三人进去,还嘀咕着会脏了饭馆的桌椅之类的混账话,估计是把三人当成乞丐了。 张三封哪里愿受这个气,直接一锭银子丢到地下用脚踩住,说只要伙计能从他脚底下拿出来这锭银子便归伙计的了,伙计看着张三封的神情不似作假,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光看大小最起码能抵扣他三年的工钱都绰绰有余。 伙计犹豫再三仍是像条狗般的趴在地下去扣张三封脚下的银两,张三封岂能让这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如愿,如论伙计使多大劲,银子在他脚下丝毫未动,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三封怕露了相,毕竟才在丹阳犯了事,五驼城离着丹阳并不远,脚一抬把伙计踢了个四脚朝天。围观的人群顿时哈哈大笑,指指点点,伙计把银子紧紧的抱在怀中,眼见张三封说话算话,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旁人的些许嘲笑算什么,只要给了钱,别说这一脚,一百脚他都愿挨! 得了便宜的伙计麻溜的帮着张三封一行收拾桌椅,张三封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店里的招牌菜,他们三人最爱的红烧肉是少不了的。胡尘眉眼发愁,他原本不太赞同张三封搜刮那老妪家,一路上没少拿这事说话,他是真没想到那看着不起眼的杜老妪家底丰厚无比,按张三封的话说不拿白不拿,此刻张三封又故意点了他们三人都爱吃的红烧肉来气他,胡尘咽了咽口水,看着一旁吃的津津有味的两人,不管了,先吃了再说。 饭馆不大,就几桌客人,大部分食客都是些商贾之流。唯有两桌客人让张三封多瞧了两眼,一桌八仙桌围坐了十来人,人人佩刀挎剑一看便是江湖中人,这些人之间言语不多,几无交谈,其中有一人察觉到张三封打量他们时还朝张三封回了个颇为玩味的笑容。张三封见对方察觉连忙转移视线,这样子打量江湖中人是极为犯忌讳的,很多时候江湖中人的结仇无非就是谁多看了谁一眼,然后互相看不顺眼的事。 另外一桌食客三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虽然戴着檐帽,光凭坐姿便瞧得出必定风姿卓越。同桌的两名男子不时给这名女子夹菜倒水殷勤的很,女子细嚼慢咽,俨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身名门,家教甚严。另外一名身着青衫模样清秀的男子并不言语,只是低头不停夹着自己面前的一个菜,好像这菜跟他有仇,两位女子中那位身着明黄衣衫模样娇俏的少女想跟青衫男子说些什么,叫了好几声都无回应,女子气得把筷子恨恨一放,生了半天闷气。 张三封微微一愣,情之一字,误人不浅,缘不知所起,情不知所终。喜欢自己的自己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喜欢自己,这个问题不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无解。 少年已识愁滋味,欲语无人述,秋水伊人上心头,前尘旧梦,烟花青山巷弄里,魂牵梦萦,犹记,素纱轻挽红盖头。 胡尘察觉到张三封的情绪起伏,轻轻敲了敲桌子,张三封一惊,收拢思绪,示意自己无碍。 很快桌上的油焖鸡跟红烧肉成了三人争抢的对象,往往是张三封筷子刚刚夹住一块肉,胡尘便准备拦截,两人你来我往,四只筷子上下飞舞,好好一桌饭成了两人比拼筷子技巧的角力场,张三封也有意考较胡尘最近的武道进展,并不留手。小尾巴可不管这些,囫囵吞下一块红烧肉,避过两人的战场,筷子再悄悄伸向桌上另一块。 张胡二人看见小尾巴的动作,蓦然停了手,互相看了一眼,再转眼看见小尾巴碗里都快堆不下的红烧肉,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向了小尾巴的碗。 伙计在一旁听见张三封打闹间叫那个黑瘦的小丫头为小尾巴,不由思绪万千,泪流满面,因为他也曾有这么一个小名。伙计姓苏单名一个杉字,想起自己的大哥,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放开心结不再像年幼时那么的怨恨他,只想知道他唯一的亲人过的还好不好。 犹记得年幼时自己便是大哥的小跟班,大哥便叫自己小尾巴,可是自从嫂子进了门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逐渐疏远,大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的母亲走的早,本就年迈的父亲在一场大病后卧床不起,本就拮据的家为了父亲的病变的一贫如洗,嫂子撺掇着哥哥搬离了家,当时年幼的他抱着大哥的腿求他别走的场景历历在目。 父亲终究没能熬过去,那些岁月里的点滴汇聚成他少年年纪一张老脸上的褶皱,他活的卑微且懦弱,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他也曾痛恨自己活成了年少时最讨厌的模样,那些豪言壮语在大哥离去的那一天便彻底封禁在他的心间,他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罢了。 张三封瞥了一旁自哭自笑的伙计一眼,不知是何缘故,是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一锭银子的得到而高兴还是因为自尊被人践踏而哭泣?不得而知,张三封也不想去深究,人与人的快乐可能各不相同,悲伤却一定有很多的共通点。 张三封微笑着望向胡尘与小尾巴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归属纠缠不休,胡尘并不知晓为何他们向北而行,张三封希望当胡尘知晓的那一天,能够有更多美好的回忆留存,而不全是明了前因后果后的沉默分离。这一路行来,他已经真正喜欢上了胡尘,哪怕他们不能成为亲人,他也不愿意与胡尘为此成为陌生人。 张三封胡尘一行踏上了属于他们的路,胡尘早已发现张三封埋在一桌狼藉里的银子,张三封没说,胡尘也没问。 苏杉目送三人离去,擦拭下眼角后他便要去收拾这一片狼藉了。这一次他没有如往常般怨言连天,突然他发现了桌上那片狼藉里闪着炫目的银光。 苏杉回头看向已经走远的三人,张三封潇洒的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不知他在跟什么道别,苏杉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摆了摆,低声默默祝福到:一路平安。 天公不作美,半路中突然下起了暴雨,一路上没有个躲雨之地,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暴雨未见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三封放眼四顾,官道上一望无际,雨蒙蒙的一片,下一个驿站离着这里起码还有几十里远。 三人采摘了些宽大树叶顶在头上转向小道,大路没什么遮蔽处,只盼山中有个山洞什么之类的可以避雨便成。 一路冒雨疾行,泥泞的小道并不好走,走了一段路后,张三封远远的发现有一座建筑孤伶伶的矗立在不远的山巅,想来是庙宇或者道观之类的,大雨倾盆,张三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无论是什么,雨总还是要避的。 走近才发现是一间早已废弃的庙宇,庙宇中勉强剩下了些石锅石碗之类的东西,张三封不由喜出望外,有了这些东西,一路冒雨前行的饥寒也将不复存在。 胡尘与小尾巴二人忙着升火烧水,备换干净衣裳,胡尘见张三封坐在台阶上发呆,不由伸手在张三封跟前晃了晃,张三封惊醒接过胡尘递过的干净衣裳到后殿换上。 张三封透过破旧的庙宇仰望天空,心内总是烦躁不堪,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不由想起清远郡破庙的遭遇,挠了挠头,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他与佛无缘? (本章完) 二十二、小尾巴的逆鳞 雨夜的觉总是更为香甜,尤其是在劳累过后,靠着大堆的篝火,温暖而舒适。 迷糊间,张三封猛然惊醒,顺道拍醒了胡尘跟小尾巴,三人刚醒,一群人便从破庙外闯了进来。领头之人略显讶异,他见这破庙有火光,料想便是自己等人追寻的猎物落脚此处,想不到如此之巧,张三封定睛一看,来人正是五驼城饭馆的那一桌江湖中人。 一群人中有人隐晦的望了明显是领头之人一眼,领头之人正是率先察觉并且给了张三封一个玩味笑容的青衣大汉,瞥见下面人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正事要紧,随机应变。 青衣汉子摘下蓑衣,抖了抖身上的水气,踏前一步笑道:“原来是诸位小兄弟,鄙人万化同,有急事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头,这雨又下的大,好不容易寻见此处有个避雨的地,几位若不嫌弃借弟兄们避下雨如何?” 胡尘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来人,打着哈切转过了身,这群江湖人带剑佩刀,雨夜疾行,明显看着就不像好人。 张三封听见那青衣大汉的名字忍住笑,拱手道:“万兄弟客气了,庙里地方大,诸位若急着赶路的话,不妨就在前殿,我们三人去后殿就行。” 万化同笑着制止道:“相逢即是缘份,不必如此见外,岂能我们到了赶你们去后殿的道理,老二老四,你们去后殿再找些柴火来,把这篝火弄的更旺盛些让大家伙都去去湿气,老五老六把这地方腾开点,给大伙弄个落脚的地。” 万化同身后两人去了后院,不一会抱了一些干柴火归来,丢在火堆里,火焰烧的更旺了。张三封瞧见那两人隐晦的朝着万化同摇了摇头,看来这一群人都是老江湖,雨夜兼程,肯定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至于如此。张三封不由在心理腹诽,自己还真是与佛无缘,不用上赶着,麻烦自动上门。 一群人另起一堆篝火,围坐火堆一旁,人人俱是沉默寡言,烤着火安静的吃着干粮。 张三封暗中打量着一行人,人人皆是练家子,那个自称万化同的青衣汉子,看不出深浅。万化同也在打量三人,饭馆内看三人情形还以为是某个世家子弟带着婢女出门游玩,如今看来倒是不太像。胡尘与张三封在饭馆内以筷互相切磋,初显身手,一个炼骨境一个修内境,也是让万化同多看了几眼,毕竟如此年轻俊彦,不是大族世家便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公子哥,这种人少惹为妙。 万化同拿着一壶已经暖热的酒凑过来笑道:“小兄弟,没想到饭馆一别还能再见,我看你年纪轻轻,境界颇高,万某也算个老江湖,北地四郡的江湖门派万某都还算熟识,不知尊师是谁,说不得还与万某相熟。” 张三封拒绝了万化同递过来的酒壶笑道:“并非小弟有意隐瞒,师尊出门前有过吩咐,不让小子随便搬出师门来,还请万兄恕罪。我这点境界哪里能入得了万兄的法眼,你们雨夜兼程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要做,我们师兄妹也是贪玩错过宿头,等雨稍停便会立即离开,万兄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万化同听的眼神一冽,心满意足的微笑着离开,张三封笑吟吟的看着万化同坐下与同行之人饮酒,内心不动声色,紧握的手稍稍放开。双方都在拿话试探对方,万化同的意思很简单,他要试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这青年师承何人,会不会成为碍事之人,而张三封则应对有方,一番对答滴水不漏,并且点出他们只是路过,并无插手的意思,万化同这才放心离去。 张三封知晓万化同只是稍微打消了一些戒心,并没有给他们的处境带了实质的变化,其他随行都还好,主要是万化同给了张三封莫大的压力,刚才两人言语交锋,张三封明显感觉到这个名叫万化同的人境界比他要高上不少,如果真要斗起来,他们必定吃亏。 万化同拎着酒壶喝了口酒,把酒随手递给身旁之人,眯着眼打量着跳动的篝火发呆。 万化同对于如何处置张三封一行人犹豫不定,倒不是因为张三封的境界高,师承何处的缘故,而是今日不同往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想弄出岔子。依照他以往的性格张三封如此不给面子说不得早就出手了,管他师承是谁,先杀了再说。要知道这么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年少天才不在少数,不趁早消灭隐患,还等什么?哪个江湖成名的人不是踩着老一辈的江湖名宿上的位,他万化同可不想以后成为某个天才成名的垫脚石! 万化同要截杀的便是在五驼城饭馆的另一桌人,东祥郡绿林第一人秦长林的嫡孙女秦玉姝。秦玉姝拜在了修行门派袖笼山门下修行,袖笼山也算的上是东祥郡内排的上号的修行大派。 秦长林要过两百岁大寿,其孙女秦玉姝随同门派内的师兄师姐们一同到秦长林的天临山庄为其贺寿。而袖笼山带给秦长林的贺礼便是一枚据传可以延长寿命的垂雪丸,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万化同要劫走的便是此物。 万化同哪里会料到如此之巧,五驼城说小不小,他们竟然在一个饭馆碰上了。万化同的出现引起了秦玉姝一行人的警觉,胡尘张三封前脚刚走,两拨人便一前一后,一个逃一个追。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暴雨,不但阻碍视野,路途更是泥泞难行,不然万化同早就追上了秦玉姝一行。 万化同追到破庙时以为庙内便是秦玉姝一行,谁料却是几个饭馆内相过面的年轻人,想起当时张三封曾暗中打量自己一行,也是因为他们的打岔万化同才没在饭馆直接动手,此刻又追丢了人,思及此处,万化同眉头一皱,这三人莫不是跟秦玉姝有什么关系? 秦长林,可是东祥郡江湖数的着的一把好手,驭气初阶武夫,其创立的天临山庄,更是被称之为东祥绿林第一庄,一手天临刀法神乎其技。 秦长林本已是朽木难雕,没想到临死回光返照竟然触摸到了驭气中阶的门槛,只要迈入驭气中阶便至少能再续半甲子的寿命,硬靠着一口武夫纯粹真气给缓了过来,只是时间不等人,没有延长寿命的药物,等不到破境,老爷子便要一命呜呼,这才悄然传信袖笼山,两方合力不知花了多少代价才买来一枚垂雪丸续命。 袖笼山本意是由门派高手亲自护送,却被秦长林推辞,大张旗鼓难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便借由举办大寿的幌子,由自己的嫡孙女秦玉姝护送此物,不成想都快到天临山庄了,还是走漏了风声,这才引来万化同一行的追杀。 万化同愈想愈觉得三人形迹可疑,万化同一狠心,宁杀错勿放过。给了身旁瘦高汉子一个隐晦的眼神,那汉子名叫陈虎,排行第九,武夫炼骨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阶。此刻得了万化同示意,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陈虎悄然站起,见张三封胡尘正在低声交谈,丝毫未注意到自己,唯有那个黑瘦丫头转头看了自己一眼,陈虎嘿嘿一笑,要是这丫头能再长的好看点,他便要觍着脸求着万化同让他们一群人乐呵乐呵了,此刻嘛,要怪就怪三人刚好不凑巧撞他们手里了。 陈虎阴笑一声,猛然前扑,一柄利剑直指张三封头颅,点点寒光笼罩三人。 万化同冷眼瞥见张三封似笑非笑的神色,好似对陈虎即将临头的一剑浑然不知,便知有诈。刚要有所动作,只听见砰的一声大响,陈虎有若一块石头般被张三封一脚踹回到万化同跟前,陈虎被这一脚踹的蜷缩在一团,手中长剑也不知去向,万化同抬头望去,张三封微笑着望过来。 万化同早已跻身武夫气动中阶,此刻既已撕破脸皮,看着张三封微笑的脸,万化同还以一笑,并不言语,脚下一蹬,坚硬的地面顿时一个大坑,人已然瞬间靠近张三封,一拳砸向其胸腹之间。 张三封大惊失色,他根本就没料到万化同的境界如此之高,一言不发便下狠手,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危急关头只能稍微侧身,避开心肺等要害地方,便被万化同一拳打的横飞出去,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万化同束手而立,神色淡然,张三封已然毫无动静,区区修内境,也敢跟他叫板?名门大派又如何?死了的天才就不叫天才,万化同阴阴笑着,根本不管胡尘与小尾巴二人。 胡尘被突然的变故吓呆了,小尾巴尖叫着扑向张三封,只见张三封不停呕出血水,胸腹间软绵绵一片,整个人身受重伤,已然晕死过去。 蓦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刺破雨幕,振聋发聩,不止胡尘,连万化同都不由用内气封闭了感官,待得声音停止,一众人都差点被这尖叫声震破耳膜。 胡尘转头看去,小尾巴双眼通红,一头黑发倒竖而起,缓缓漂浮于半空之中,一口雪白的牙齿在黑夜中分外醒目,小尾巴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朝着一众已经惊呆的人邪魅一笑。 胡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尾巴,内心惊恐不已,不由叫道:“小尾巴,你,你怎么啦?” 小尾巴听见胡尘的声音,歪过头来奇怪的看了胡尘一眼,没见她怎么动作,胡尘便沉沉睡去。 万化同冷眼看着这一系列变化,没想到他竟然看走了眼,三人中这个黑瘦丫头才是隐藏最深的一个,竟然是个相当于人类结丹境的妖物,这下麻烦大了。 “师姐,你是否听到些什么恐怖的叫声?那边好像灵气波动的特别厉害,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管,可能便是那群杀手遭遇了什么事情。我们唯一的目标便是把垂雪丸送到我爷爷手中,趁他们还没追上我们,赶紧走!” 暴雨哗啦啦的下着,破庙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绝望的求救声,低声下气的求饶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模糊,暴雨渐渐停歇了,破庙里再无丝毫声音,一切都归于死寂。 (本章完) 二十三、天晴也分南北 暴雨之后的清晨总是显得无比美好,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在幽静的山林间奏响一首协奏曲,暴雨把一切都洗刷的很干净,就连破旧的庙宇都重新焕发了活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三封朝着朝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微眯起眼,伸手挡住略显刺眼的阳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一觉睡的极为深沉,等等,张三封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一骨碌爬了起来。 昨天夜里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想起来了,就在这个破庙里,他被一个叫万化同的人一拳差点打死,身受重伤,张三封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右胸,除了略显疼痛外,肋骨都好好的,依照当时他昏迷前的印象,肋骨起码断了好几根,这是怎么回事?张三封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他也还没死,那这一切又作何解释? 野菜汤的浓郁香味飘荡在张三封的鼻尖,张三封打眼望去,胡尘在破庙的一端练功,小尾巴在一旁忙碌着准备早餐,一切如往常一样。暴雨过后的空气都显得清新无比,昨晚那群凶神恶煞的江湖中人呢?张三封四下打量,哪里还有其他人,坡面内显得整洁无比,根本就不像是有打斗过的痕迹,张三封使劲拍了自己一巴掌,再次确定自己确实不在梦里。 清脆的巴掌声在幽静的破庙内清晰可闻,胡尘与小尾巴听见动静,发现张三封苏醒。小尾巴兴奋的奔过来,环抱着张三封不说话,张三封笑着揉了揉小尾巴蓬松的头发,胡尘停止练功快步走到张三封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后裂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张三封清了清嗓子,拉开小尾巴仔细瞧了起来,小尾巴黝黑的小脸略显苍白,衣服有些脏乱,其他并无异样。 胡尘也示意自己无事,张三封挠了挠头不由疑惑道:“昨晚那群江湖人呢?小尾巴你受伤了吗?昨晚那群江湖人呢?我晕倒后他们怎会放过你们?我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张三封满脑子问题需要解释。 胡尘看了眼小尾巴,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左右转动着眼珠笑道:“哦,你说昨天那群人呀,他们昨晚就走了,然后又来了一个人,看你身受重伤,便将你治好了,那人吹牛说自己是神医,还说经他的医治你今天便能活蹦乱跳的,我跟小尾巴都不信,没想到今天你真的好了,我跟小尾巴当时对他都还不客气呢,看来错怪他了,下次遇到他一定要向他道歉。” 张三封一脸的不相信,就昨天那群江湖中人的样子,刀都砍到他脖子上来了,一言不发就差点将他打死的情形,能这么好说话的放过胡尘跟小尾巴?什么样的神医能一夜之间便把断了的肋骨完全治好只剩下些肌肉酸疼? 张三封完全不信,转头看向小尾巴,小尾巴使劲点头,张三封一把抓过胡尘坐下道:“休想骗我,快点老实交代,究竟怎么回事?” 胡尘瞟了一眼小尾巴,小尾巴抿着嘴面无表情,胡尘心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暗地叫苦,只得继续编道:“啊,那个打你那人还想杀我们,把我跟小尾巴吓的脸都白了,以为真要死在这里了,那人看我们是小孩,对他可能没威胁,觉得你又死了,然后便着急的离开了,然后就来了神医,剩下的刚才都说给你听了。” 胡尘眼看着张三封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小尾巴,我还好,小尾巴吓的脸现在都还白的呢。”张三封转头看了眼一旁有若小鸡啄米般的小尾巴,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胡尘其实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看见小尾巴飞在半空,好像很凶的样子,然后他便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小尾巴恶狠狠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一会张三封如果问起,便让他随便编个故事。胡尘一脸的不情愿,他可不想骗张三封,至于昨晚的事他也问了好几遍,小尾巴不肯说,问的急了小尾巴便做势要揍人的样子,胡尘只好作罢。 收拾停当重新出发,张三封只觉得神清气爽,无论看什么东西都从未感觉如此清晰过,他甚至能看见路旁一只飞虫不停颤动的翅膀,张三封很是疑惑自己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过?张三封运气调息,还是修内境,是因为挨了那一拳还是那位不知姓名的神医相救的缘故?难道如武侠小说中一般,自己因祸得福被一拳打通了任督二脉,开了窍?没道理啊,要有这好处的话,他倒要感谢那个“万花筒”了,多来几拳呀。 张三封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伤势比他预料的还要重,要不是他关键时刻避过心脏要害,便是神仙难救。小尾巴为了救他,不惜折损寿命,渡了最为纯粹的妖元给他,这才能让的伤势一夜复原,要知道妖族的根本便是妖元,越是修炼精深的妖族,妖元愈是雄厚,这也是为何妖族普遍长寿恢复能力强悍的原因所在。 经此一役,张三封愈加认识到三人战力的不足,才刚出清远郡不远便遇到这么多事,前路迢迢,张三封不由很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安全把胡尘护送到目的地。突然间,张三封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曾经那位梦中老人不是留给自己一套修炼功法吗?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据那老神仙说这套功法修炼到高处能直接成仙,张三封可不管这些,能不能成仙修炼后才知道,现在嘛能提高三人的战斗力才是最主要的。 张三封记起邋遢道人吕纯阳曾经说过的练气七境,敛息、凝神,御物,结丹,出神,化虚,入籍。敛息境的入门之法也已知晓,吕纯阳也曾说三人修行资质极为不错,想来这个功法对他们三人来说并无难处。 张三封也曾有过犹豫这套功法是否会对他们以后产生不利的影响,思索再三后仍是觉得应该无碍,那老神仙要真想怎么样他们哪里用得着兜这么大的圈子,估计只要动动手指便能灭了他们,何必费这个劲? 瑞雪兆丰年,寒梅枝头俏,晚来春欲早,红烛照新桃。槐钟镇,水井村,爆竹声中,张灯结彩,喜迎除夕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整个大地一片银装素裹,今年的雪下的有些迟了,不论早晚,只要下了雪,来年的收成便差不了。 村民们纷纷走上街头互相道贺,一群小孩兴高采烈的簇拥着略大的一个略大的孩子去点雪地里的炮仗,孩子一脸害怕又间杂着兴奋的表情,炮仗声响起,孩子们四散而开,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村子。 涂舒身披雪白的大鳌,缓步走在昔日的熟悉的小道上,医凡馆的废墟上已经重新矗立起了一座祠堂,一别经年,却好像过去了好长时间,一切都变了,那些喧闹离她太远,没有爷爷在的水井村,已无什么值得她可留恋的。 涂舒与胡轻云分开后,辗转了很多地方,最终仍是选择回到槐钟镇,这个伤心之地她本不愿再来,可是她还记得他们曾经有过的约定,她想等他。 涂舒漫无目的的在水井村游荡,身旁是庆贺新年热闹的人群,涂舒好似一个幽灵般飘荡而过,旁人的欢欣与她无关,她就像一个过客,来此只是为了祭奠一下亡人与过往罢了。 杀害爷爷的妖女已死,涂舒也找不出谁再该为爷爷的死来负责,妖女身后的宗门还是策划这一切的汪道全?她不过一个刚刚踏入修内境的武夫而已,何谈找这些庞然大物报仇,那些宗门可以像碾蚂蚁般碾死她。亦或者是胡轻云的原因?爷爷豁出性命都要救的人,想来心甘情愿,涂舒也不愿爷爷泉下难安。 有人发现了涂舒,大声招呼道:““舒姑娘,原来你在这里,我就说客栈找不到你人,你也喜欢踏雪赏景?据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旷世大战,死伤惨重,千寰宗便在此被灭,舒姑娘难道也是过来瞻仰那些前辈风采的?” 声音温润好听,声音的主人又生得一幅好面孔,丹凤眼,卧蚕眉,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角微微弯起,轮廓分明,身披明黄色大鳌,明眸亮齿,笑意温柔。 涂舒略吃一惊,随即颔首道:“原来是黄公子,涂舒一介女流,不关心这些打打杀杀。只是顺道路过罢了,公子想要赏景,涂舒便不打扰了,告辞!” 黄双,自称是清远郡泰州人士,涂舒在东祥郡行医时与之结识,黄双一见涂舒惊为天人,一路纠缠至此。涂舒并不理睬,随后便回了槐钟盘桓不去,料想这位黄公子如果识趣不久便会自行离去,未曾想这黄双耐心之好实在叹为观止。 黄双看着涂舒逶迤离去,脸色阴霾,望着雪景顿时没了兴致,美景如何比得上美人更能赏心悦目。他早已打听清楚,这里原来有一座医凡馆,馆主名叫涂新帆,便是丧命于那一大战中,听说有个名叫涂舒的孙女流落在外。 黄双折下一枝寒梅,轻轻一嗅,花开堪折直须折,他黄双看中的东西,还没有能逃过他的手心的。黄双微微一笑,踏雪而行,风景如画,如果在这画中添上仕女折梅,想必更加动人。 (本章完) 二十四、黄梁一梦 春寒料峭,一树桃花别样红。乐阳郡,黄梁山,张三封胡尘小尾巴三人徬山而行,有间小溪汩汩的流水声远远传来,三人穿的厚重,早露经常都能打湿衣衫外层。偶有迎春花的亮丽黄色点缀山间,给仍未变绿的大山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黄梁山的夜景秀美,入夜时分有薄雾纷袅而起,一轮弯月离得极近,恍如都能瞧见那弯月上的琼楼玉宇,一泓浅溪倒映月色,朦胧的火光中,一股诱人的香味传来,那是黄梁山银背鱼的独特香味。 张三封啃着手中的烤鱼,一边摇头晃脑叹道:“如此美景美食,不配上一壶好酒,实在可惜。” 胡尘跟小尾巴专心对付着手中的肥鱼,对于张三封在旁边的牢骚充耳不闻。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猎户搭建的歇脚草屋,不至于席地而睡,这会更有肥美的银背鱼作为晚餐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张三封犹不知足还想要酒,当真是得寸进尺。 夜幕低垂,张三封嚼着根甜草半天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弄的床铺吱呀作响。胡尘想到彼时曾躺在李钰的怀中指着那玉盘似的明月嚷着要把它当饼吃,惹得胡轻云哈哈大笑的情景,而今已是天各一方,不由黯然神伤。小尾巴被张三封翻来覆去的声音也吵的睡意全无,悄悄拾了根茅草去挠张三封的痒,被张三封反手抓住求饶不止,胡尘也一跃而起加入战团,三人的打闹嬉笑声在这宁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 一阵寒风从茅屋的缝隙钻进来,屋内熊熊的篝火被吹的一明一暗,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张三封看了看胡尘与小尾巴,想起曾经看过的各类恐怖鬼片,心肝不由再打了个颤,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撞见鬼吧?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妖魔鬼怪都有后,张三封是特别闹心,从前的世界观崩塌再到重建,他经常自个把自个给吓的不轻,这才经常失眠睡不着觉。 有轻轻的扣门声传至屋内,软糯的声音响起:“有人吗?奴婢与我家小姐出门踏青,不小心迷了路,看见这里有火光,想必有人,便来叨扰一番,还请行个方便,借我们主仆留宿一晚,必有厚谢!” 张三封借着屋内火光看见茅屋前的黑影,不由汗毛倒竖,拿手指捅了捅胡尘,示意胡尘前去开门,胡尘不由心内偷笑,没想到三封哥看起来胆大无比,没想到竟然怕鬼? 胡尘拉开房门,门口亭亭玉立着两位女子,都披着兜帽,两位女子见胡尘少年模样,亦是一愣,随即略施万福,胡尘让过,两位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走入屋内。 当先一位女子打量了几人一眼,看了看茅屋大小,眉头一皱,低声道:“小姐,这...” 另外一位女子轻轻摇头,率先摘下兜帽,满屋生辉,一股淡淡的有若芝兰的香气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先前女子也摘下兜帽,声音软糯道:“小婢名唤叶儿,这是我家主人,你们唤她秀娘便好,天黑路远,实在找不到宿头,打扰了诸位,叶儿代我家小姐谢过诸位收留之恩。”随即微微颔首,福了一福。 胡尘与张三封在两位女子摘下兜帽后都是看得一呆。火光摇曳中,先前女子,微笃娥眉,容 (本章未完,请翻页) 颜秀丽,莲步轻摇,婀娜多姿,已算的上是人间绝色。落后一个身位的女子比之更是倾国倾城,柳叶轻眉入飞鬓,红唇微启语还羞,水样剪眸曳人影,罗袖半拂笑嫣然。 胡尘娘亲李钰便是绝色佳人,涂舒也算小家碧玉,但与眼前之人一比,恍如明珠比之皓月。胡尘看的小脸蛋不由一红,张三锋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世上真有沉鱼落雁之美啊!小尾巴看着两人魂不守舍的样子,气鼓鼓的给了一人一脚,这才让胡尘张三封回过神来。 名唤秀娘的女子打量了一眼小尾巴,略显惊讶,莞尔道:“公子这比喻倒是清奇,秀娘谢过公子的夸赞,三位是专程赏景的,还是路过黄梁山的?” 秀娘的声音温软好听,有若空谷幽兰,莺歌婉转,张三封听的骨头不由一酥。如果这秀娘要真是女鬼,也实在太诱惑人心了,即便是心里早有准备,此刻与这样的美娇娘同处一室,也难免心猿意马,难怪古人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张三封瞬间清醒过来,原来小尾巴见张三封神色迷醉,便知张三封中了幻术,逮着张三封腰间就是一阵猛掐。 张三封疼醒后,连忙拍掉小尾巴的手,内心暗惊:“我这是中了幻术?要不是小尾巴,今日不止要当场出丑,可能性命都难保。”张三封再看胡尘,胡尘只是小脸微红,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并无其他异样发生。 秀娘看了一眼胡尘微微点头,自己的幻术有多厉害她当然知道,这位少年却丝毫未受影响,想必他便是自己要找的人了,那位年轻人若不是有旁边的小精怪相助,定要当场出丑。 胡尘小手搓着衣角笑道:“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秀娘闻言一愣,随即娇笑出声,声音婉转悦耳,有若天籁。 秀娘微蹲下身躯,胸前一抹雪白呼之欲出,朝胡尘伸手笑道:“小家伙嘴巴可真甜,来,让姐姐抱抱,怎么独自一人出门啊,你生的如此乖巧,不怕谁把你给拐跑了?” 张三封正尴尬着,听得秀娘的言语,连忙转到胡尘跟前,一打眼瞥到那一抹深鸿,不由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道:“胡尘,到我身后去,我说美女,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不会是你想把他拐跑吧?” 秀娘长身而起,双手抱胸,瞧见张三封的神情,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子,把你招子给我收敛点,再看就把你眼睛都给挖出来!别以为你身边有个小精怪我便动你不得,不说她有伤在身,便是无伤你让她再修炼个千百年也不见得能保得住你!你身旁这小家伙,老娘今天是要定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张三封心湖间响起秀娘的一段威胁之语,张三封面色阴沉,没想到这女子当真是修行者,更是为胡尘而来,一言不合便要抢人,张三封虽看不透面前女子境界如何,但仍是缓缓摇头,怒目而视。 秀娘莞尔一笑道:“好胆量,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用处,人我就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秀娘红袖一翻,张三封还未有任何动作便被束缚住手脚定当场动弹不得,小尾巴面露惊恐,便欲不顾自身伤势变身阻拦,也被秀娘冷冷一眼,便如同张三封一般定在原地,无论小尾巴如何催动自身灵力,仍是无用,才明白眼前女子的境界高出三人太多太多,整个人顿时汗如雨下。 秀娘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尾巴,冷冷的声音响彻在小尾巴心湖间:“小东西,那人是你的什么人,你即便受伤也要维护于他?念在你我同属一脉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你要真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 小尾巴闻言沉默下来,秀娘的那一眼让她惊惧不安,那是高阶妖族对于低阶妖族的天然压制,如果不听劝阻,可能真就如秀娘所说会死! 婢女叶儿一直安静看着,看到主人大发神威,一个眼神便制住两人,而唯独放一个半大的人族小子时,略显惊讶。她家主人已经数百年寂然未动,今日从入定中醒转,说有要事出门,让自己帮着梳妆打扮,待至茅屋,叶儿以为夫人是看上了那个看似懵懂实在乃修炼近千年的小丫头,谁知夫人的目标竟是个人族小子,难道就因为那一声姐姐?叶儿怂了怂肩,主人的心思岂是那么容易猜的。 胡尘一阵傻眼,怎么刚说的好好的,这位漂亮姐姐便突然动手将张三封与小尾巴给困住了,好像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啊,说错话了吗?胡尘挠了挠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秀娘再度蹲下,双眼泛着红光,定定的看向胡尘,轻轻招手,嗓音温柔道:“来,到姐姐这儿来,让姐姐带你回家。” 胡尘顿时双眼迷茫,不自觉的便朝着秀娘行去。 “秋色掩残华,明月小溪绾青丝,红袖轻捻琵琶;轻身行天下,背篓书卷诗就酒,独守黄梁消瘦,杏儿,别来无恙否?” 清朗的吟诵声远远传来,秀娘一急,不再招手,起身欲直接就去搂抱胡尘,不曾想,一道身影一闪出现在胡尘身前,手中折扇一开,一道无形的光幕挡住了秀娘前进的路线。 来人一身白色儒衫,身材修长,剑眉星目,手中折扇轻摇,笑意盈盈的朝着秀娘一揖,笑道:“杏儿,何苦为难这些小辈?” 白衣书生手中折扇一收,身后的胡尘张三封小尾巴三人便像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扶住安放于床榻之上,瞬间便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想必三人睡的极为香甜。 婢女叶儿看了白衣书生一眼,轻叹一口气,转身退出屋内,自家主人与那位白衣书生的恩怨纠葛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可掺和不了,还不如就此置身事外。 秀娘冷眼瞪着对面那一袭白衣,风流儒雅,率性随和,他依旧如当年一般白衣飘飘胜雪,眼神飞扬明亮且温柔的望着她,笑容如和煦春风,绾起缚后的青丝中偶有一两根惹眼的白色头发,书生白云安静的看着秀娘,等着她说话。 秀娘轻叹一声,岁月终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些痕迹,不像她,不死不灭,将要被困在此地千年万年,永生不得踏出黄梁山半步。 (本章完) 二十五、红杏出墙 春日的黄梁山别样清新,朝阳透过茅草的缝隙洒在三人的脸上,温暖而舒适。有云雀清脆的鸣啼声传来,微风拂过,还有丝丝迎春花儿的清香。 张三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觉睡的深沉,真应了那一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日上三竿高,偷照半面妆。”另一边胡尘与小尾巴睡的香甜,胡尘的小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想来有个好梦。张三封打量了一眼茅屋,揉了揉脑袋,昨天是怎么睡着的?怎么记不太清楚,又好像他失眠了,然后三人嬉戏打闹了一会便各自睡了。 张三封叫醒胡尘与小尾巴,一推门,艳阳当空,张三封深吸了口气,有杏花的香味悠悠传来,他打眼一看,黄梁山上一树树杏花开的尤其灿烂,昨天登山时一株都没开,难道是这好天气催发的? 张三封与胡尘、小尾巴用过早饭,重新启程,绕道山的另一边,小溪流水,有杏花瓣随波逐流,胡尘看向一旁水中打转的花瓣,微微一笑,跟上两人的脚步。 他们三人根本忘记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遥远的天幕中,有白衣儒衫的书生与一个清矍的老者站立空中,看见胡尘三人离开黄梁山,老者略松了口气。 书生白云转向身旁老者,执弟子礼道:“先生若无其他事,学生便告辞了。” 清矍老者抚须笑道:“伤的重不重?是否有些责怪我让你跑这一趟?看也看过了,先生我也该回学宫去禀明情况了。” 白云神色洒脱笑道:“学生哪里敢责怪先生,这点小伤何劳先生挂碍,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先生不远万里来此就是为了看那个名叫胡尘的小子一眼,他真是天命之人?” 老者笑骂道:“我问的是你的心,区区鬼物值得你如此吗?”眼见白云神色黯然,不由摆手道:“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你不想提,不提也罢,至于胡尘是不是天命之人,你也是化虚境的大修士,难道还需要我再做解释吗?” 白云神色黯然道:“劳烦先生烦心,是学生之过。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杏儿,还请先生莫要怪罪于她。” 老者摆手道:“不谈她了,你是否有所感觉,道家有人已经先见过胡尘了,知否究竟是谁?” 白云眉头一皱,随即道:“道家在大陆行走的大修行者就那么几人,能赶在我们之前见到胡尘的恐怕便只能是吕纯阳了,先生有何不妥?” 老者微笑道:“修行千年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就如那牛虻见到青牛,怎么可能不扑上去,天下修行者无不如此,无须担心胡尘的安慰,自可逢凶化吉,好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白云还想再问胡尘身边的两人来历,只是老人早已远去,其中那个小丫头明显便是妖族,且有人命在身,但先生既然不说,想来留她在胡尘身边并无大碍。 白云伫立空中,看着黄梁山上一树树杏花开的绚烂,轻抚胸口,昨夜的一切恍如旧梦,苦笑一声,大袖飘飘,有若天边一朵白云悠然远去。 茅屋内,篝火熊 (本章未完,请翻页) 熊,倒影着两人身影,白云深情望着秀娘,声音低沉道:“杏儿,你还在怨我不辞而别吗?想当年我白云饱读诗书云游四海,见过秀丽风景无数,唯独此处最美,彼时情景,永铭我心。” 秀娘俏脸含煞,冷笑一声道:“白云,你当初不过是我引诱过无数书呆子中的一个,你如今早已修行有成,应该能看清我的真面目了,何必再来自讨无趣?” 书生白云摇头道:“杏儿,你知道的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天地辽阔,世间河山壮丽,你不应只属于这里,我想与你一起走下去。” 秀娘嗤笑道:“当初你弃我而去,如今又来阻我,说的冠冕堂皇,归根到底,你不就是贪图我的美貌吗?你想看我偏不如你愿。” 秀娘伸手往脸上一划,整张脸一分为二,面目全非,精致的容颜消失了,有鲜血滴落而下,整张脸便是一个白骨骷髅的模样。 白云神色苦涩,手伸在半空,黯然垂下,低沉道:“杏儿,这是何苦,你当知我白云为人。当年弃你而去是我不得不为,白云不过一介书生,我不忍你在此受困千年万年,我想让你离开这里,如今我修道归来,难道你我当真不能再续前缘吗?” 秀娘娇笑道:“那就请白大仙人施法让我离开这鬼地方啊,还等什么呢?救了我,我便是你的杏儿,你要如何,我都依你!” 白云神色落寞的摇了摇头,秀娘疯狂的哈哈大笑道:“那你还来干什么,说来说去,你救的终究是你自己罢了。还来坏我好事,看打!” 秀娘伸手一招,一柄金丝木纹短剑已是在手,反手直刺白云面目,剑穗有一小小银质样铭牌,上书‘姹紫嫣红’,背后好像有两字,一字勉强能辨认出为‘白’,另一字已是模糊不清辨认不得。 白云伫立不动,剑气勃发,有风吹动衣衫,待秀娘剑至眼前,双指轻夹剑尖,剑尖只差毫厘便要触及道白云双眼,却再也不能前进丝毫。白云双指下移,剑尖亦随之移动。 白云满面苦涩道:“杏儿,你我当真轮到要刀剑相向吗?”白云看向手中短剑,这还是当初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剑名月白,锋锐无匹,剑气无双,是白家传家之物,被誉为大陆十大名剑之一。 秀娘语气冷漠道:“你早已不是当初的落魄书生,我亦非彼时的红杏夫人。如今你是大修行者白云,除魔卫道,我是修行千年的鬼妖,难道你此行不是为了来收了我这你们眼中的妖孽吗?” 白云闻言,长叹一声,黯然撤掉双指,呲的一声短剑直透后背,秀娘惊叫一声,她怎么都没料到白云会突然撤去任何防御,任由短剑透胸而出。秀娘后退两步,神色惊讶的看着白云,眼前之人还是一如既然的傻。 白云眼神温柔的看着秀娘,想要伸手抚摸那嶙峋白骨。秀娘瞧见白云神色,内心凄苦不足为外人道,神色冷峻一咬牙拔出了短剑。白云喉头微动,咽下半口鲜血,一手捂住胸口,止住已是在体内四处乱串的剑气。 秀娘蔚然长叹道:“你这又是何苦?白驹过隙,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往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何必再提。白云,你既已受我一剑,你我之间恩怨已了,你走吧,我答应你,不会再为难他们。” 白云呢喃道:“杏儿,我自修行有成归来,便一直守在此处,携庐而行,我修为愈高,才知救你脱困的希望越渺茫,我自觉无颜见你,也许你说的对,我终究只是救了我自己。” 秀娘转身冷冷道:“相见争如不见,白云,你已修至化虚,天道无情,更当勤勉励行,何必再贪恋世间情爱。你此番阻我,必有你的理由,我不问你,你也别再来烦我,人鬼殊途,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白云还想再说,秀娘已是携带着婢女叶儿离开,一道精光飞速而至,白云伸手接住,正是短剑月白。 秀娘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你当初送我的,现在还给你,你我两清,后会无期!” 白云捂住胸口,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剑气,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月色皎洁,天地之间一片寂静,昔日挚爱的身影早已不见,白云神色凄迷,伫立良久,长啸一声,一闪而逝。 秀娘携带着婢女叶儿飞驰而行,一行泪珠早已悄然落下,恍然间黄梁山便下了一场春雨。 白云,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去看看这世界有多大,是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便知足了。当你归来不论你是守在山口,还是借酒浇愁,我全都知道,见你又能如何? 白云,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这结局。我永生都不能离开黄梁山,这是我当初的选择,无怨无悔。而你既已近天道,便该更努力去挣脱束缚我们的这片天地,替我看一眼是否真有神仙,大道不灭,长生不死。 秀娘看着黄梁山的山水,思绪万千,缓缓伸手摘下一束杏花戴于头上,她还是红杏夫人,只是不再与白云相映。 黄梁山这方山水虽困红杏夫人于此,红杏夫人亦可算这方山水的半个主人,她的境界本就是出神高阶,于黄梁山时境界可再提半阶,几可达至化虚境。这才冥冥中感应到胡尘便是她有可能脱离黄梁山束缚的契机所在,只可惜最后阻她之人曾是昔日挚爱! 先生请他出手,白云不能拒绝,红杏夫人能感应到的,白云感应的更加清楚,天命之人不会被任何所束缚。道家不能,儒家也不能,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黄梁山,他何尝不想杏儿脱困,只是还需等待胡尘的成长。 红杏夫人素手轻抚,满山的鲜花都盛开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杏花开。她制造了一个梦境,属于胡尘张三封小尾巴的梦境,她消除了他们见到她与他的记忆,对于黄梁山他们应该值得拥有美好的回忆。 三人做了个美梦,梦里有山有水有鸡腿,三人嘻嘻哈哈的从一座庙宇跑了出来,和煦的阳光透过白云照耀着出墙的一支红杏,红杏开的娇艳,映得白云成彩云。 红袖飘飘,一片片杏花旋转着落下,秀娘轻轻接住,怔怔出神。犹记那年初见,头顶霞光万丈,白云纷飞,满山的花开似火,自己赤足走在落花之上,遇见白衣胜雪的书生,他微笑着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白云。 (本章完) 二十六、擦肩而过 罗袖镇,岚山郡旻罗县的一个小镇,离着槐钟镇约莫六七百里路程,相对于槐钟镇的默默无闻,罗袖镇可谓是声名显赫。 北地产麻,女子衣物颜色多暗沉,而罗袖镇毗邻落雁江,风水独特,此地盛产一种水蛛,其丝坚韧,由这蛛丝制成的罗纹水袖更是一绝,让豪放的北地女儿凭添一份温婉,整个北地四郡的夫人小姐们对此趋之若鹜,罗袖镇也因此而名传四方。 北行路线并非要穿过罗袖镇,但张三封听闻罗袖镇的传闻后,特意绕道一行。罗袖镇的繁华风光也是让张三封大为感叹,岚山郡已是身处大庆王朝最北的州郡,罗袖镇的繁华一点都不输给某些南方大城。 张三封一路穿街过巷,人群熙熙攘攘,整个镇上人流如织,来自各地的夫人小姐们莺莺燕燕,披红戴翠,更有甚者短袖碎裙出门,一截藕臂晃的人眼都快睁不开来,一抹薄纱轻掩,也遮盖不住呼之欲出的风光,这让久居东南的张三封内心赞叹不已,谁说古人不懂时尚?北地多豪杰,儿女俱风流。 罗袖镇距离槐钟镇不过半旬路程,既到此处,胡尘便建议张三封不若绕道槐钟一行,张三封思虑再三,同意下来。尽管胡尘这两年已经放开心扉,接受了胡轻云李钰并非其亲生父母的事实,毕竟槐钟镇也算是他成长的地方,胡尘想回槐钟镇也在情理之中。张三封也想见一见胡尘口中貌比潘安的美男子胡轻云,要是顺道能再查出胡尘亲生爹娘的话,岂不好事一桩。 越是靠近边境城池,官道也越加宽阔,惠及普通百姓,这一切还都源于上一次两大王朝之战。 大庆王朝自从上一次被云龙王朝差点打到皇城永安后,对于北地四郡的投入不可谓不少,不但耗费重兵加大北地四郡的边防。北邙郡陈家的家族祠堂便在北地最为前线的郡城不说,更是让鄄亲王刘勉协领四郡军事,北地四郡的官道开拓的宽敞无比,此举本意是为行军。但近百年来边境并无战事,反而促进了北地四郡的商货流通,使得贫瘠的北地繁荣不少。 曾经有户部右尚书黄子榆私底下曾感叹,四郡的官道每年的修造维护费用都快赶上最为富饶的江南郡半岁的上贡了,有些劳民伤财,中间是否有些费用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黄子瑜这话就是映射那位亲王刘勉的,只可惜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当今天子的耳中,没过多久黄子榆便以年迈为由辞官还乡,其实明白人都知道这还是天子念旧的缘故。 槐钟镇上,人潮依旧,物是人非。胡尘触摸着一个纸鸢发呆,对于摊主在身旁的推销充耳不闻,思绪早已飞到天外。他便是在这里遇到了白胡子老爷爷,得到一个纸鸢与手镯,纸鸢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胡尘低头看向手腕,他早就依稀感受到确实有一个手镯套在手腕上,看不见摸不着,好像与他血脉相连,跟随着他的心脏跳动不休。 胡尘神色黯然,自从那一日后,发生了太多事,如今他故地重回,胡尘也不再是原来懵懂的胡尘。他还想再回那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看一看,他想请他们原谅自己的任性,叫了他们那么多年的爹娘,不是亲生又何妨,只要他们愿意的话,他愿再叫一辈子。 卖纸鸢的摊贩在胡尘跟前说了半天,一转头却发现胡尘根本就没有在听,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便要去让胡尘放下纸鸢,张三封眼疾手快拉着摊贩,让他不要打搅胡尘,随即递给他一串铜钱。摊贩收了铜钱,奇怪的看了胡尘一眼,他总是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但又不知什么时候见过,嘀嘀咕咕的坐在一旁,摇了摇头,也许只是自己眼花了。 水井村口,胡尘看着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矗立的祠堂大吃一惊,这原来不是医凡馆吗,什么时候改建成了祠堂?新帆爷爷跟涂舒呢,他们又去了哪里?胡尘想起原来的家,急忙往村里跑去。 张三封带着小尾巴赶到时,胡尘正瘫坐在一栋屋子前的台阶上发呆,小尾巴刚想说话,张三封示意让胡尘自己先呆一会,他先去村里了解下情况。 张三封好不容易打听到事情的原委,内心复杂,却不知该如何劝慰胡尘。 张三封蹲在一旁,轻轻拍了拍胡尘的肩膀道:“这个,尘弟,你看啊,屋子内没人,并不代表发生了事情,虽然这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村里人并没有听说胡先生也出事了。你也别多想,我们再多打听打听,说不定胡先生只是跟李钰去了清远郡也说不准,小尾巴,你说对不对?” 小尾巴在一旁连连点头,胡尘神色哀伤,她看着也很是难过。 屋子并未上锁,杂乱不堪,落满了灰尘,想是很久都无人居住了,医凡馆的旧址变成了祠堂。胡尘也曾向左邻右舍打听过,邻居们见到胡尘很是惊奇,因为胡家荒废了好久了,没想到胡尘竟然根本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还是有个老奶奶看胡尘一人可怜,把槐钟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他。 小尾巴将屋子收拾干净,三人住下,胡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涂爷爷在那一场大战中去世,舒儿姐姐也出事了还是逃了出来?爹爹跟涂爷爷相交莫逆,是否也在那次战斗中受到牵连,还是真如张三封所说跟娘亲去了清远郡生活?这些问题如同浆糊般在胡尘的脑海里打转,而胡尘越搅越乱,没个头绪。 胡尘仍记得那时他自作主张与舒儿姐姐的约定,涂舒羞红的脸颊比那树上的花儿更加艳丽。胡尘抚摸着手中一个小小的药瓶,那是涂舒在他远去清远郡时送给他的,里面有一块小小的药材,名叫当归。胡尘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希翼的光,尘儿已然归来了,舒姐姐你在哪里? 水井村并没有什么值得查探的了,张三封看胡尘难受,心里也不好受,便带着两人前往槐钟镇打听更多的消息,此事毕竟过去了两三年时间了,哪里又有那么容易查的清楚。 探查途中张三封发现有人暗中跟踪,他曾听胡尘讲过李钰为了他与赵家结仇的故事,如果胡轻云出事,那么赵家十有八九参与其中。槐钟毕竟是赵家的大本营,张三封心中计较一番,便领着胡尘小尾巴出了槐钟镇。 钟山地界,离着槐钟镇约莫三十来里路,与其说是山不过是个小丘陵。张三封与胡尘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一群持棍带刀之人出现,见胡尘三人还敢等着,气势汹汹的追将上来。 领头的人叫赵五,来的一群人便是赵家的护院,赵浅出事后,李钰跟胡尘还有胡轻云的画像被赵家张贴的到此都是。 李钰与赵家结仇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涂新帆身死,李钰远走清远,胡轻云不知所踪,但当有人在槐钟镇打听胡家之事时,碰巧被赵五见到,便留了个心眼,胡尘容貌变化并不大,赵五细瞧之下发现端倪,便叫上了一群人前来拦截胡尘,只要他把胡尘捉住献给赵家老太爷,好处岂能少的了他? 赵五眼见胡尘三人出了槐钟,一路追赶,没想到追到钟山地界胡尘不但不逃跑反而还好像专门等着他,狠话还未出口,便被张三封与胡尘两人三下五去二将一群人打到在地。 张三封本想从赵五嘴里套些话出来,可惜赵五不过是个小小护院,仅能知晓个大概,与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些村民所说相差无几,见问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张三封一脚踹晕了一旁哭丧着跪地求饶的赵五。 张三封与胡尘商议,槐钟镇不能再呆了,赵家必定已经知晓他的归来,肯定会四处找寻,他们人少力薄,对付像赵五这样的人还能凑合,要是再有高手来,他们肯定就要吃大亏,与其这样被动,不如从长计议。 月黑风高,赵家灯火通明,有三个黑影悄然摸至赵家墙外,片刻后离去。 陡然间,一声尖厉的大喊刺破夜空,“着火啦,快来人啊!”,着火的不止一处,一时间整个赵府人仰马翻,赵池川面色阴沉的指挥着人救火,一张老脸被烟熏的红一块的黑一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明显是有人纵火,赵池川震怒不已,槐钟镇还有人胆敢撩拨赵家的虎须,看来赵家还是太温和了。 纵火的三人早已远去,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张三封提议趁夜烧了赵家,明的打不过,就来暗的,小尾巴举双手赞成,胡尘也想报仇,谁叫赵浅一拳差点打死他,害得李钰与赵家结仇,这才有了随后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远远的看见赵家火光冲天而起,胡尘这段时间阴郁的心情也顿时好上不少。 一处独木桥上,小尾巴站立不动,张胡二人在小尾巴身后不明所以。小尾巴伸手指了指,一位长的极为俊俏的男子驾着马车上了独木桥,张三封捅了捅身旁胡尘,胡尘摇了摇头,胡轻云的俊逸带着一份书卷气,此人俊秀非凡不比胡轻云差,但给人却总有种油头粉面的感觉。 磁性温和的嗓音响起:“三位,不着急过桥的话,麻烦让一让。”驾车男子朝着三人微微一笑,小尾巴人顿时便傻愣在当场。 张三封拉过小尾巴与胡尘让过一旁,他虽未见过胡轻云以及李钰,只是听胡尘提及过他们男俊女美,如果真如胡尘所说,胡轻云如面前这男子俊逸不凡的话,那胡尘长成现在这个模样,明眼人一看都要怀疑了,他们竟然相处十多年未曾察觉?张三封不由怀疑的看向一旁胡尘,不可否认,胡尘虽然长的也算清秀,但与眼前这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男子来比,他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现在反而更加期待见到胡轻云了。 张三封朝着驾车男子微笑点头致意,不论美女还是美男在任何世界都会得到优待。抛开内心的美丑不谈,最起码赏心悦目的面容就会让初次见面之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人尽皆善。 黄双看着让过独木桥的三人,一名年轻人带着个半大孩子以及一名侍女,怕是哪家子弟出门游玩。黄双对于张三封的好意略微颔首。张三封看着黄双驾车远去,不由长叹一声,如此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却长在了一个男人脸上,可惜啊可惜。 小尾巴听见张三封的叹息后莫名叹了口闷气,它在化形的时候选的参照物确实不怎么样,那还是她看过万千张脸后做的选择,其实也可以理解,谁家秀丽小姐会去乱葬岗玩耍? 马车内,涂舒蜷缩一旁,不论马车如何颠簸都昏睡不醒。胡尘对于黄双的外貌并无任何感觉,有胡轻云与李钰的珠玉在前,想必世间男女的容貌很难让他再起惊艳之心。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仍是一阵莫名悸动,胡尘不知所以,待得马车远去,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胡尘眺望马车远去的方向,心悸的感觉消失了,胡尘疑惑的挠了挠头,没有多想,与张三封小尾巴踏上独木桥,跟马车背道而行,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舒姐姐就在那俩马车之中,命运好像给两人开了个玩笑,此一别,再相见不知又是何日。 (本章完) 二十七、世外桃源九方山 新月大陆的名字因何而来,已无从考证,可能只是因为整片大陆的形状像新月罢了。至于大陆具体有多大,也没有人能说出个大概来。大陆各国乃至世家大宗都有自己的堪舆图,只是堪舆图要么是国之重器,要么深锁宗门楼阁吃灰,跟不要提互通有无了。 曾有大修行者试图穿越整片大陆,去探寻化外之地,只是一去杳无音信,也没留下任何可用的信息,一些传言也不尽其实。 极北雪原的广袤根本没人愿意去探究这片苦寒之地的最北端延伸到了何处,最南端的幽冥沼泽里面是否真如传说般藏着地府,更是无人关心,无涯海的风暴经常张着大口等待一些不知死活的人闯进它的领域,沧澜海上有一座肉眼可见的小岛,很少有人登上小岛,踏足小岛的人也再没回来过,经验老道的渔民说它只是一幕海市辰楼。 新月大陆的历史存在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有宗门的密档记载的记录有近千年,王朝的史记也多有断档。最早的有文字记录的据推测是大约是两千年前,再远的便没有记录,很多人都推测大陆之前还有文明的存在,只是无从考证罢了。 儒家学宫经过多方考究,再综合比对密档、传说、图文、古物等得出的结论是:人类、蛮族、妖族、鬼族等早已在这片大陆上扎根,至于为何流传下来的记录稀少,可能是之前的文字系统并不发达,记录方式大多随时间泯灭。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大陆上绝大部分种族的认同。 至于现在盛行的修行之法是否真如传说般是仙神流传下来的,同样不可考证,各大宗门之间的秘法往往都是宗派的立根之本,大道殊途,术法万千,经历一千多年的发展,早已百花同显,因为弟子、选址、珍奇异宝之间结怨的宗门不在少数,纠结是否同源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新月大陆之上修行门派多如过江之鲫,武道与炼气两道并行,两门修行之法只要修至最顶一境,便可成神为仙,只是近千年来还未有任何修炼到最顶阶。 妖族曾流行过血祭、噬灵等法门,鬼族也曾盛行过附灵、夺舍、噬同等法门,这些法门虽然前期境界提升快速,境界越高越被天道所不容,无一例外结果都很凄惨。 修行界宗门万千,除了三宗五派屹立不倒,还有四个超然物外的圣地,九方山便是其中之一。 剑宗,剑道至尊,曾以一宗之力对抗大半个修行界的庞然大物,作为宗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宗。 位于极北雪原上的苍青宗,是由信奉天道至上的北境蛮族所创,宗内僧人于雪原苦修,极少现世,是云龙王朝的圣地所在。 三宗之一的秦王殿,十殿阎罗的故事渊远流传,耳熟能详,却被九方山排在了第三,为此楚江王历寒不惜远赴大半个大陆问道苍青宗,伤重而归,不久羽化,第二殿殿主之位至今空悬。 五派排名不分先后:悬镜山、茅山派、摘星楼、青莲剑派、五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宫。 悬镜山是妖族圣地,摘星楼乃诸子百家的所在。独立于道家之外的茅山派与青莲剑派都在大庆境内,信奉自然的五行宫本身变是巽国皇宫。 百年前那场大庆内乱,云龙王朝攻破大庆边陲,直逼皇城永安,事后不少人认为即便没有清远李家的力挽狂澜,有儒家学宫坐镇的永安皇城,也不会允许永安城破而威胁到一众学子的安危。 佛家久不在人世行走,世间庙宇殆损严重,十不存一,现有留存的佛家寺庙,除了佛家大能坐镇的大寺,其余的便只能是艰难维持香火。 道家高真偶有现身人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说沧澜海外的无名小岛便是道家的道场所在,另一说是穿过无涯海的风暴后便是道家所在,具体为何无人可知。 九方山,位于镜轮与巽国的交界处,九座大山连绵一片,九方山的祖师堂便在落月山梧桐峰。 九方山之所以能与儒家、道家、佛家并称于世,还被其他宗门忌惮,不止在于其有钱,更有实力。大陆修行者之间流传的货币体系便出自九方山之手,灵精、方圆、绿根,三种不同的价值的货币组成了整个修行界默认的货币流通体系。 修行者之间常用的影像术、心声之法皆出于九方山之手,这两种术法简便易懂,耗费灵气又少,已成所有修行者人手必学的基本术法之一。 九方山同时还掌管着大陆最大的邸报系统,但有消息几乎都能在九方山买到,甚至宗门秘闻、大修行者的功法破绽等都能买到,当然前提是你足够有钱又不怕秋后算账。 九方山的修士从不以境界术法来断修为高低,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据传曾有某个小派得罪了九方山修士,被那修士引下天劫,万雷轰顶灭了整个门派,虽说那修士因触犯九方山门规被逐出师门,从以后也让世间所有宗门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是言出法随。 后来又有出神境的大修行者与九方山的一个小辈起了冲突,出神境的练气士仗着境界高深,术法厉害想要灭杀了九方山的一个小辈,被其师父赶到救下,大修士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就连他的宗门都找不到任何其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赵沐云奉令回九方山,据说是祖师传令而来,一路行来内心忐忑不安,他一个连自己师尊都未见过几次面的不记名弟子怎么可能入得了老祖宗的眼? 行至九方山脚时,赵沐云本来忐忑的心境反而趋于平和,便似他生在此处,长在此处。这种感觉令他感到奇怪不已,他很清楚自己生长在何处,哪怕他如今修了道入了九方山成了赵家的红人,他的母亲都还是偏房。 梧桐峰凤凰台,有两人的身影显现,一位容貌古稀的老人仔细看了眼赵沐云笑道:“挑选的不错,有些因果还抹除的不够彻底,他还有用处,便让他回归赵家去候着,有事你再通知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道心声响彻在赵沐云心湖间:“沐云,祖师闭关未出,他已知晓你来过,槐钟的事办的很好,你就先回赵家,有事我再通知你。” 赵沐云一头雾水,不过师父有令,他不敢不尊,正好,想来他的娘亲早就盼着他归家了。 “祖师,道家与儒家都已见过胡尘了,佛家还未曾出现,剑宗那边是不是也应该有所动作?”玄元老人躬身低声询问身旁老者。 老人面容微胖,笑容亲切和蔼,须发皆白,一幅邻家老人的模样,却是庞然大物九方山幕后真正的话事人。 老人抚须笑道:“无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这些出家人一向谨慎,有儒道两家在前,佛家很快就忍不住了。“ “胡尘一路向北,都到了罗浮,剑宗的地盘上,老瞎子就算再瞎也会来见上一见这位天命之子的,你随后也要出门一趟,去见一见胡尘,九方山无人现身反而会惹来其他三家的猜忌。” 玄元老人点头称是,接着问道:“师尊为何要将胡尘送去青莲剑派?李十二任侠豪气,又身为出神高阶的剑修,留胡尘在他处,会不会陡生很多变故,李十二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个善茬。” “天下有能力且愿意庇护胡尘之人不多,李十二刚好就是其中之一,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与老瞎子一战他避无可避,胡尘有他的护佑,大道可期,九方山彼时也该功成身退了。” “祖师,给予胡尘‘天命之子’的称号是否还需商榷,毕竟称号事小,由我们出口为其正名便大不相同。” “不用着急,可放出些风声出去,甲子大比过后再公示天下。” 老人负手放眼四顾,大好河山一览无余,好似天下一切尽在其掌握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释儒道,不过是他一玩物尔。 玄元老人朝着祖师远去的方向低头一揖,久久不起,祖师的心思哪是他能猜透的,为了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老人将天下宗门玩弄于股掌之上,即便是他身为九方山的宗主,仍是忍不住心中发憷,真要被人知晓了,九方山被群起攻之,他又该何去何从,祖师没说,他也没敢问。 至于那个什么天命之子,玄元微微一笑,他就是天道代言人,说谁是谁就是,非得是那个胡尘吗?不过祖师指定的人,他不得不尊。至于什么天命之子出现,修行界要变天,乌龟老王八要成仙的话语,他是从来不信的,说起造谣,谁能比得过九方山? 玄元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祖师的手笔天马行空,他猜测不透,也懒得再猜,天塌下来,自有老祖顶着。 九方山上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姹紫嫣红总是春,古柏翠松怡人心,云雾缭绕,山间处处金碧辉煌,亭台楼阁,飞檐悬铃,芳草绿树掩映,一泓小溪环绕,世外桃源,琼瑶仙境。 (本章完) 二十八、画舫飘颅 江南郡,作为大庆王朝东南最为富饶的州郡来说,地理位置及其特殊,西接镜轮,南靠巽国,东临沧澜海,幽游江穿郡而过直入沧澜海,山水相依,风景秀丽,有吴侬千金好,烟雨游江南一说。 唐家世代镇守江南郡,数百年来江南郡与两国未起丝毫争端,三朝子民经常穿越关卡互换有无,唐家并不禁止,江南郡由此更是繁荣昌盛,得益于此,江南郡稳坐东南五郡首富的位置。郡城永陵更是繁华无比,商贾云集,城内澪水河畔青楼酒肆逐水而建,许多达官贵人豪掷千金买醉,吴侬软语销魂窟,人间极乐永陵城! 唐家三公子唐乐最近很是郁闷,才刚从长达半年的禁足中解放出来,又被原来一群跟班介绍的庸脂俗粉给恶心着了,也不看看少爷我是谁?少爷我是缺钱的人吗,我缺的是没人懂我,唐乐内心腹诽不已,澪水十艳之类的美女他都见过不少,一般普通姿色的女子在唐乐这里根本入不了眼,这也难怪,世间又有多少女子如澪水十艳般才艺双绝呢?唐乐这样一想,叹了一口气,连杯中上百年的红唇酿都觉得不香了。 唐乐的名声在江南郡那是大名鼎鼎,纨绔好色、恃强好勇、心狠手辣。近几年被唐家老太爷管制的厉害,收敛了不少性子。 唐乐晃着手中酒杯百无聊赖,谁叫自己是唐乐呢,你瞧瞧,这名取得多好,寻欢作乐,乐此不疲说的就是我啊,至于那些家国大事,自有大哥唐定安去操心,谁叫他是唐家三公子呢,生来便该是躺着享乐的命。 “三公子,叹什么气啊,是不是这些舞女跳的不好,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批?还不行?我就知道瞒不住三公子您,既然这样,就这把我最近新到的好货给三公子掌掌眼,要是这批姑娘三公子有瞧的上眼的,那件事三公子得给我一个准话,您看怎么样?” 一位身着酱紫华衫的青年端着酒樽靠近唐乐嬉笑道,唐乐看了一眼来人,本就无精打采的,听闻这番言语,顿时来了兴致。区区一个通商名额,给谁不是给?今儿孙宏大真要让他高兴了,给他孙家又何妨,这点权利他相信江南转运司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 孙宏大见唐乐点头,拍了拍掌大声道:“各位静一静,我孙宏大在此与三公子赌个彩头,各位帮忙做个见证。下一批女子还不能让三公子尽兴的话,我把话撂这,澪水河畔的十大名楼,不醉不归,各位意下如何?” 一众公子哥纷纷起哄叫好,澪水河畔的十大名楼被人称之为销金窟,澪水十艳便在这十大青楼之中,据说任何一楼一晚的花费都足够普通人生活十年有余。孙宏大敢说出这种话,看来下一批女子必有绝色身在其中。 唐家自从大庆立国以来一直镇守江南郡,三百年间都未曾动摇丝毫,唐老太爷八面玲珑,不但孙女唐霁薇成了当今圣上的侧妃不说,嫡孙唐其同更是人中龙凤,位列镇西大将军,独自领兵镇守一方。 玄长孙唐定安虽是庶出却年少有为,年幼时曾入文渊阁深造,得逢文渊阁柳学士看中,由儒入道,年纪轻轻便已经迈入了结丹的门槛,后又入军旅深造,于平乐郡担任校尉一职,只待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历足够,便可授将军衔。 嫡玄孙唐乐,则与唐定安完全不同,一天到晚不思进取逐鹰逗狗,骄奢淫逸。唐乐从小娇生惯养,如今唯有老太爷的话不敢不听。唐定安唐乐两人打小便关系莫逆,比亲兄弟更像兄弟,唐老太爷教育再三,唐乐却满不在乎,老太爷便也放纵自流,只要唐乐不捅破了天,唐家都可保他一世荣华。 孙家也是江南郡大族,做些布皮之类的生意,之所以今夜约了唐乐在这画舫,便在于孙家想要借助唐家的力量搭个桥,如果此事能成,他孙家一年从中得到的分润足够比拟孙家布装十年的利润,如何叫孙家不眼红。 孙宏大从后舫走近唐乐身旁,面带微笑。随后几个妇人带着一群女子走将出来,唐乐一见顿时开怀大笑,使劲拍了拍孙宏大的肩膀。原来这群女子大部分都是人族,为首一名女子姿色俏丽不比那澪水十艳差,还略有胜出,另外一列则是相对更加稀少的数名半人半妖的猫女。 大庆王朝人族为主,妖族多蛰伏不出,镜轮国则完全不同,妖族为尊,人妖混杂而处,人妖结合的情况比比皆是。镜轮国对于买卖妖女、售贩妖奴等行为盘查的极为严格,一经发现便是死罪。但由于猫女,狐女等低阶妖族天生姿容秀美,又极易驯服的缘故,使得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大陆贵族愿意花天价购买。 类似猫女这类的低阶妖族大都沦为玩物,而一些已经修行有成的妖奴,被特殊手段炼化剥夺神志,对主人忠心不二,成为不少达官贵族子弟的最受欢迎的死士护卫。 猫女生性狂野,俱都被锁住手脚,不得不说,猫女这类的低阶妖族,媚骨天生,身材更是增之一分则肥,减之一分显瘦,柔弱无骨,虽然不比得人族女子白皙,妖族普遍毛发浓密,但此刻衣不蔽体,舞蹈间手铐脚镣的叮当之声配合乐器敲击之音别有一番风韵。 唐乐酒到酣处,不顾护卫反对,执意解除这群猫女的束缚,与之共舞。唐乐年幼时早已见过此类妖女,成年后却再无机会接触,此刻没想到还能在这小小的画舫间有如此香艳画面,不由心潮澎湃,肆意妄为。 唐乐正与几名猫女贴身而舞。突然间,变故陡生,两名猫女瞬间亮出了獠牙跟爪子,面露疯狂朝着唐乐攻去。唐乐顿时一惊,酒被吓醒了大半,他本身的境界是修内高阶,事发突然略受惊吓,反应却丝毫不慢,一个侧身避过了其中一名猫女袭至咽喉的致命一击,脸上却挨了另一名猫女一抓,鲜血直流,吓得他赶紧接一个赖驴打滚逃离了两名猫女的攻击范围。 两名猫女只是低等妖族,根本未入修行,低阶妖族天生的的实力只相当于人族炼骨境,此刻偷袭不成,唐乐已被手下护卫团团围住,再无击杀唐乐的可能。两名猫女眼中怒火中烧,互看一眼,咬舌自尽。 唐乐伸手摸了摸脸,一道长约两三尺,深可见骨的巨大口子横亘在俊俏的脸上,鲜血直流,看了眼满手的鲜血,竟然笑了出来。 唐乐拉过一旁的太师椅坐下,呲了呲牙,捂住血流不止的脸颊,望着一旁已经吓傻的孙宏大阴恻恻的笑道:“少爷我好多年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经受这等刺激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孙宏大直接跪倒在地,内心惶恐苦涩不安,怎会出现这种事,难道姓黄的害他?一定是这样,孙宏大刚想出口辩解,一把尖刀已是透胸而出,孙宏大艰难转头,一名唐乐的护卫面无表情的抽出刀,踹倒孙宏大,在鞋底蹭了蹭刀上的血迹。 唐乐瞥了一眼倒地抽搐的孙宏大,随即笑意森然的望向已被吓傻的众人,一群公子哥胆战心惊有若被人掐住了脖子,哪怕与孙宏大交好的公子哥也是侧过了脸,那群女子静若寒蝉,几名剩下的猫女被护卫持刀压住脖子跪在地下,没有尖叫,亦无任何语言,只是拿眼神死死的盯着唐乐。这些猫女心里清楚,自从被抓到成为奴隶的那一天,等待她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不是沦为玩物便是一死,早晚而已。 唐乐被那些猫女的竖目盯的心里极为不爽,邪邪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遗落到嘴角的血迹,轻轻点头,一众护卫手起刀落,所有的猫女都是身首异处,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一腔滚烫的鲜血溅射在涂舒脸上,尖叫声四起,涂舒低头看向滚落脚边的一颗猫女头颅,那精致的面容上双眼圆瞪,死不瞑目,四周舱门陡然关闭,一道声音在涂舒心底响起,涂舒满面鲜血,缓缓起身,手里抓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一把尖刀,刀尖犹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 唐乐的护卫当中不乏有境界高深之人,甚至还有一名结丹高阶的练气士身在其中,此刻面对这诡异的情形都不由头皮一麻,唐乐眼见那俊俏的秀丽佳人转眼间变得恍如厉鬼在世,吓的心尖一颤,嘶哑着朝着一众护卫大声嚷道:“有鬼,她是魔鬼,去,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那名结丹境的练气士并不急于出手,隐藏于一众护卫之中,陡然间出手便是一道及其凌厉的术法袭向涂舒,另有更加凶猛的一道术法却是袭向舱壁,想要震破船舱传出消息,只要消息传出,唐家便可瞬息而至,哪怕是上三境的大修行者也难安然离去。 只见一道虚无缥缈的黑影一闪而过,那名想要声东击西的结丹境练气士便软软的瘫倒在地,袭至涂舒跟前的凌厉术法被黑影只手破去,而那道威力更大的术法在无人催动下仅在舱壁上留下一个印记罢了,离摧破舱门还差的远。来人悄无声息间便了结了结丹境修士的性命,实力可想而知。 唐乐此刻反而镇定下来,着看着那团黑影阴笑道:“阁下也算是大修行者,如此针对我们,不怕遭到天谴?你想要什么,唐家都可以给你。” 黑影嘻嘻笑道:“是吗?我要你的命唐家也给吗?哈哈哈......”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子声音。 尖利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画舫,而画舫外却感觉不到丝毫异样,画舫飘摇间远离了澪水河,朝着幽游江而去。 涂舒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一幕,血水浸过裙摆,满地的头颅随着画舫的摇晃四处飘荡,黑影看着屹立不倒的涂舒,微微点头一笑。血色渐渐弥漫了涂舒的双眼,有一粒种子在涂舒的心中悄然萌芽。 (本章完) 二十九、江南的水有点深 江南郡,永陵城,澪水河悠悠而过,画舫雕楼应犹在,文人骚客俱徘徊,词文些许浮萍意,敢为红颜轻王侯,多情娘子裁窗花,少年俊彦付潇洒。 往日游人如织的澪水河畔的青楼酒肆最近一段时日都不好过,别称江南不夜城的永陵在唐家三公子出事后是真的再无白天黑夜之分,城卫军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筛查每一个本地与外来的人口,就差没把澪水河也翻起来抖一抖看是否藏着刺客之类。 永陵城的事情波及,整个江南郡的巡查加强,各地的防卫军、县衙、甚至连民兵都有好消息传来,不是抓住了惯偷,便是逮住了通缉很久的大盗。一时间,整个江南郡只要跟官府没沾上边的人,个个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成了某人邀功请赏的筹码。 唐家祖宅,位于永陵城的南鼎大街,往日人潮汹涌的南鼎大街,这几日门可落雀,偶有一两人路过,都是步履匆匆。 唐家祠堂,唐老太爷唐观措轻扶额头听着一众人的报告,半晌后挥手让其余人尽皆退下,独留几人议事。 唐世苍,唐家家主,面白少须,儒雅风流,愁眉紧笃的靠坐在一旁,望向唐老太爷欲言又止。 唐笑,其貌不扬,五短身材,微胖的脸上笑起来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负责整个唐家一应外部事务,练气士出神中阶,人送外号“笑面虎”,据传唐笑的名字在某些地方是可止小儿夜哭的。 唐昭,刀斫斧刻的面容,不苟言笑,是唐老太爷的第六子,高大魁梧,武夫驭气初阶,此刻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仍比坐在身旁的唐笑高出两头来。 唐家大管家高浒闭眼坐在一旁养神,唯一不是姓唐的外姓人能在唐家祠堂议事中占据一席之地,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结丹高阶的练气士境界在外界来说已经很高了,但对比起在座的几位唐家嫡系子孙还差了不少,高浒能安然坐在唐世苍的侧位闭目养神,关键还源于唐家自从镇守江南郡初时高浒便一直跟随在唐家老太爷身边,三百年江南郡繁荣稳定,高浒功不可没。 老太爷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人找到了吗?” 唐世苍打了个激灵,看了眼唐笑,唐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唐世苍无奈只能出来应道:“回老太爷的话,关于事情原委已经大概查明,动手之人大概是出神境的妖魔修士,我已仔细探查过画舫上幸存的女奴,大部分都已疯癫,问不出什么有用消息,这些消息还是唐牧远使用搜神之法得来,为首有一名为涂舒的女奴形迹可疑,恐是帮凶。” 唐观措摆手道:“不用跟我说细节,查出来了就去办,多年承平,是该敲打下他们了,皇帝那边我自有说法。城内那些流言又是怎么回事?” 唐世苍、唐笑、唐昭三人互看一眼,慌忙起身应承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老太爷明鉴,此事绝非我等所为,莫不是有人想要看我们唐家内讧,况且老四即便有所不满也决不至于如此糊涂。” 唐观措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高浒连忙上前扶着,三人看着老太爷的身影消失在帘珠后,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片刻后,高浒微笑着走出来,看着唐家兄弟道:“老太爷不宜久坐,便先歇着了,流言的事老太爷的意思是让六少爷查一查,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唐世苍望向笑吟吟的高浒,略微点头致意,待确认老太爷再无其他指示后,三人鱼贯退出祠堂。 唐世苍停步等着唐笑与唐昭,伸手相邀,正值盛夏,唐家园林花团锦簇,三人于林间小道漫步而行。 唐世苍笑道:“三弟,六弟,咋们兄弟好久未聚了?近日刚好有人送了为兄一壶仙家酒水青神酿,不如去我那儿小酌几杯如何?” 唐笑笑眯眯的道:“大哥,喝酒就算了,公事繁忙,乐儿的事还未有头绪,老太爷要是知道我们聚在一起喝酒怪罪下来,恐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唐昭神色郁闷道:“大哥,三哥,你说老太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不会真相信四哥做下这些事情吧?四哥什么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定安与乐儿从小亲厚,老太爷即便这些年身体欠佳,但也轮不到.......” 唐世苍跟唐笑纷纷望向唐昭,唐昭自知失言,立即闭了嘴。 唐世苍劝道:“六弟,不要妄自揣测老太爷的意图,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老太爷自有他的道理。有人胆敢动唐家人,便如老太爷所言,他们应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是否有必要传信给七弟,让其归家一趟?” 唐笑愕然道:“应该不至于如此,七弟正处于破境的关键时机,让他知道唐乐的事情怕是对他破境不利,要不再缓缓?” 唐世苍嘘出一口气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安逸久了很多人呀妖啊魔的怕是按捺不住某些心思了,传信吧,让他早知道也好,乐儿毕竟是他的骨肉。” 黄芦村,西江城下偏僻的一个小村子,人烟稀少,村民闲时捕鱼,农忙时下地干活,生活得悠闲自在。涂舒头戴兜帽在村子边的一个小茶馆落脚,要了一碗凉茶解渴,茶馆里有茶客三两人,皆是路过歇脚之人。 西江城已经远离永陵,一路行来,涂舒在心底那道声音的指示下躲过属于唐家的无数次探查。最惊险的一次还是有人与涂舒相遇,那人打量下便发觉涂舒与唐家所出的通缉画像相似,况且寻常女子根本就不会独自一人行走于荒郊野外的小道,言语试探后便悄然想要发出信号通知人来,涂舒虽然察觉,但那人也是一位江湖人士,炼骨境,境界不高,涂舒一时情急竟拿他不下,眼见信号便要发出,暴露行踪,不知怎的那人好似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了魔般径直撞向涂舒刀尖,穿了个透心凉。 涂舒早已不复当日画舫内神志不清的模样,此刻手握尖刀,看着那人死不瞑目近在咫尺的恐怖表情,慌乱下推开那人,惶恐中夺路而逃。 涂舒在一条小溪旁清洗身上的血迹,血迹越洗反而侵染的半边衣裳尽是,涂舒气恼的丢下裙摆,望向水中倒影,面无血色,憔悴不堪,思及这段时日的过往,悲从心来,放声而哭。 黄双所在的黄家明面上做的绸缎布皮等生意,其实真正的生意则是贩卖人口。黄家家势不显,生意却做的极大,不但在大庆境内,甚至连北方云龙蛮族,镜轮国,巽国等都能找到黄家的影子。 大庆王朝每年失踪的少女少男都是数以万计,不止蛮族奴隶是各大王国世家的心头好,低阶妖族、鬼物也都是黄家买卖的重头戏,虽然各国对于买卖奴隶等行为都明令禁止,但对大族世家来说,家里要没个蛮族奴隶、低阶妖奴伺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世家大族。 黄双在与涂舒偶遇后,本想着凭借自己的容貌轻而易举的便能将涂舒收入囊中,谁料涂舒心有所属,对于黄双的殷勤视而不见,这才惹恼黄双,涂舒本身医术精湛,黄双几次下药不成,竟然强行掳掠了涂舒向南。 黄双擒下涂舒后,一路上百般凌辱,涂舒至死不从,黄双眼见涂舒如此冥顽不明,动用家族秘术对涂舒洗脑,想要彻底掌控涂舒,导致涂舒心智沦丧,差点便要彻底沦为傀儡玩物。 孙家与黄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孙家眼红黄家的生意,早想要分一杯羹。刚好黄双途径江南郡,孙家早知黄家有意拓展镜轮与江南郡的渠道,便想借着唐家唐乐的机会牵线搭桥,黄双这才将手上一批猫女连同涂舒等一众人等交予孙宏大,唐家上钩了最好,没上钩也无所谓,正好试试他的调教成果如何。 平乐郡,沭阳城,画舫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了黄双的意料,他脸色阴沉的鞭打着身下的女奴,女奴雪白的背上满是鞭痕,条条血痕不停往下滴着鲜血,女奴好像不知疼痛般的转过头来朝着黄双傻笑,黄双一声低吼,伸手抚摸女奴秀美的容颜,女奴颀长的脖子白皙如玉,陡然间,黄双阴笑着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女奴满眼不可思议的瘫软下去。 黄双推开遮掩的窗户,窗外阳光明媚,蝉声阵阵,有风吹过,一件薄衫遮体的黄双身材完美。有对面阁楼的大家小姐推窗透气,瞧见黄双俊逸的容颜,袒露的雄壮身躯,轻唾一声,脸色通红的急忙关了窗户,一双美目却情不自禁的透过窗户缝隙打量着黄双。 这处黄家别院是黄双专门挑选而来,对面阁楼小姐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打量早已为他察觉。江南郡些许挫折算什么,被那位白发姐姐阴了一道又何妨?黄双邪邪一笑,大道何须快马,江山美人皆如画,痴情人在天涯,泼墨挥毫。 (本章完) 三十、路在脚下 靖临百丈高的城墙上,旌旗招展。登高望北,远处草原青青,一望无际,云龙王朝的牧民吆喝着群群马羊自在吃草,蓝天白云低垂,好一幅美景,要不是近处云龙王朝军营连绵成片,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胡轻云倚靠城墙,有来自草原的风儿吹过,夹带着青草的清新气味,近一年来,云龙王朝跟靖北大营的摩擦多了些,虽然并未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但双方普通士兵之间的仇恨情绪愈加高涨,长此以往,大战不远。 天气晴好,有酒有景,风去酷暑,悠然自得,胡轻云极目眺远,草原的天是真的是很蓝,视线尽头竟然还有一座偌大的雪山,山顶未化的积雪反射着阳光,胡轻云微微一笑,他都能想象得到化雪而成的小溪汩汩流淌的声音该是多么清脆悦耳。小溪,雪山?胡轻云一拍大腿,一脸兴奋的喝干酒壶中的烧刀子,他有一个想法不吐不快。 胡轻云曾仔细研究靖临城附近的堪舆图,此去成功几率极大,在将想法说与罗金年听后,罗金年大喜过往,连饭都顾不上吃便拉着胡轻云要去营房见大将军,如果此事能成,摘掉这么多年校尉的名号是不成问题的。 陈梦得听完罗金年的讲述后,略显讶异的看了眼一旁束手而立的胡轻云,很难相信这样奇诡的建议来自于一介书生。 对于胡轻云,陈梦得早就派人查过底细,罗金年想不到这些,他可不愿手底下尽是些来历不明之人。没想到胡轻云竟还有清远李家家主嫡女李钰的相公这一层身份,却不知为何会沦落到靖北大营当一个普通的军机郎。为此他还曾私底下去信李家问询过此事,只是李家的回复含糊不已,显然早就知晓胡轻云在靖北大营,却并不打算让他借着李家的关系青云直上,李家自己都不上心,陈梦得也懒得凑热乎。 胡轻云的计划极为大胆,风险极大,收益极高。云龙跟大庆之间终有一战,当两国酣战时,若有一只奇兵从云龙王朝背后杀出,那对于任何战场上的对手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陈梦得沉吟半晌道:“此事非同小可,罗金年,你携我的兵符去营房里挑选些有胆有识的兵士带上,轻云你也随我一同前去。” 罗金年讶道:“大将军,轻云跟您就不必去了吧,这点小事何必劳烦您呢?况且你不坐镇大营,此去路远,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现些差错,到时老罗我别说升官,连小命都难保啊。” 陈梦得听闻此话笑着摇了摇头道:“少跟我扯这些,我药亲自前往就是要确保此事一定成功,要是你们此去走漏了半点风声,那派出去的儿郎便是羊入狼群,奇兵不成反而变成了送人头,我可不想远远看着,无能为力,命令是我下的,我就得为他们的命负责!” 陈梦得的一番话说得罗金年心服不已,不敢嬉皮笑脸,大声领命离去。胡轻云轻轻点头,他也以为陈梦得不该亲自冒险,但如今看来陈梦得能稳坐靖北大将军的位置,并且打造出如今两国争锋的这一番局面,军心一道被陈梦得拿捏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恰到好处,要知道哪怕大庆一百多年前大胜而归,也是丢城失地了的,更不用说前朝之事了。 陈梦得转向一旁的胡轻云伸手邀其坐下笑道:“胡先生别怪梦得自作主张,早已听闻你的大名,今日才知先生实乃奇才,未曾想先生对于军法见解也有独到之处,如此经世之才,先生为何没走仕途,却到了这苦寒的兵营来了?” 胡轻云见陈梦得问起,沉默不语,陈梦得见状,知晓其中必有很多过往,既然胡轻云不愿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靖临城分山而建,分的便是泰阿山脉最为狭窄高耸处。胡轻云陈梦得一行出迟暮峰,沿泰阿山脉向西,山中无路,极其难行,要不是有陈梦得这么一位大修行者带路,要真是罗金年带队而行,这一路恐怕就不止迷路这么简单了。 泰阿山脉由罗浮分支而出,山脉绕格里草原不知几千里远,行至中途,雪山在望,陈梦得不得不一行离开泰阿山脉,化成游商前行。草原辽阔,地广人稀,一行人一路行来倒还算安全,未露行踪。眼见还有一日路程便要赶至雪山时,突然遭遇了一位放牧牛羊于此的牧民,牧民意外见到外人极为惊讶,待知晓他们身为游商时,热情相邀至穹庐做客,罗金年刚欲拒绝,陈梦得却欣然应允。 牧民一家五口,一儿一女,一个见着外人腼腆的妇人,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牧民自我介绍叫哈图,陈梦得与其相谈颇欢,两个小孩拉着罗金年问东问西,想来极少有外人来到这里。老人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偶尔胡轻云看去,老人裂开嘴极力露出和善的笑容。 陈梦得答应收下哈图一家存下的皮子之后,哈图更是高兴,大声招呼着倚和献上了香气四溢的马奶酒,最后还有一只烤的金黄的小羊,胡轻云等一众大庆子民何曾见过此等阵仗,禁不住哈图的热情劝慰,马奶酒又香甜,都喝了不少。 酒酣耳热间胡轻云大着舌头奇道:“哈、哈图兄弟,我听说王朝乃蛮人所建,一路行来,我、我还未曾见过,那蛮人与我等有、有何不同,难道哈图兄弟你就是?你也就比我们长的黑点,其他都一样啊?” 此言一出,满屋俱静,随即迸发出震天般的笑声。无怪胡轻云有此一问,书上虽然多有述说云龙王朝乃蛮族建立,对于蛮族形象却并无图形以及描述。蛮族作为云龙王朝的皇族,本身人口稀少,自然难以见到,这些牧民以及征南大营的兵士都是人族,只不过是久居云龙王朝而已。 云龙王朝的历史,比之前朝建立的时间还要久远,又因常年叩边骚扰,大庆也是一百多年前倚靠李挽玄倾力一战才得以修养生息近百年,这也是为何陈梦得明知胡轻云此计凶险仍是愿意亲自出马的主要原因,要是能因此收回百年前的失地,倒也不算陈家愧对刘家的信任了。 日上三竿,胡轻云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没想到马奶酒看似香甜,实则后劲极大,这一晚他睡的极为深沉。有随行兵士见胡轻云醒来,便准备动手拆除穹庐,陈梦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罗金年等人已然一身牧民打扮赶着牛羊准备上路。 胡轻云揉着额头疑惑道:“哈图他们人呢?哎,你等一等,拆他们穹庐干什么?这些牛羊也一并卖予我们了吗?” 罗金年看了眼陈梦得低头不语,陈梦得微笑道:“哈图不是卖了我们些皮子吗?我便多给了他些钱,让他把这些牛羊也卖予了我们,哈图得了重金连带着穹庐也一并送了我们,刚好也能为我们一行略作掩护。你昨天喝的略多了些,今儿起来的迟,他们等不及便先行便离去。” 胡轻云环望四野,风吹草低牛羊闹,哪里还有哈图一家人的影子,有些兵士眼神躲闪,不敢正视胡轻云眼睛。胡轻云瞬间了然,沉默下来,接过身旁兵士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不发一言的向前行去。陈梦得看着胡轻云的背影,已知晓胡轻云看破他的一番言语,对于胡轻云的态度面色一沉,随即微笑起来,迎头赶上胡轻云,并骑而行。 胡轻云应付着陈梦得的谈话,心内唏嘘不已,他能理解陈梦得的担忧,也知道此行不容有失,妇人之仁更是兵家大忌他也明白,可终究心里有个坎让他过不去,他想起昨夜名叫哈帕的少年眼神希翼且向往的听他讲外面故事时候的清澈,不由凄然一笑,不理陈梦得纵马飞奔。 雪山已然近在咫尺,胡轻云伫立不前,家国兴亡天下事,匹夫何罪? 清远郡梅园,炎炎夏日,少有蝉鸣,忽有阵阵雷鸣声传来,艳阳高挂,并非要下雨的样子,何处传来的有若雷鸣的声音?李晋恒傲立梅园上空,待第一声雷鸣出现时他便已施法屏蔽了整个李家,此刻唯有李家院墙之内能听见雷鸣愈加急促,李家之外清风拂柳,静谧无言。 李钰一身青衣,御空而立,看见李晋恒负手立于半空,施法屏蔽偌大李家良久而不见丝毫疲态,便知自己即便入了驭气也还距离他差的太远。 李晋恒侧头望向李钰,微微一笑,不愧是青莲无垢体,短短几年时间便由气动境踏入了世间武夫都梦寐以求的驭气境,李家再添臂力。李钰面色清冷,不回应李晋恒,一头跌向梅园。 李钰心中虽略有愤恨自己即便入了驭气仍是差李晋恒好大一截,仍是忍不住雀跃不止,武道登天,一关一生死,熬过了武夫驭气这个大关,她已经可以说是傲立于世间强者之林,况且如此年岁的李钰,未来可期。 李钰握拳,体内一气激荡三百里,风骤雷停,李钰摊开手掌,轻轻向前一推,那些开的绚烂的花草树木可遭了殃,有若被狂风暴雨洗刷过一般,李钰吐了吐舌头,眼看四周无人瞧见,一溜烟消失不见。 李晋恒看着手中书籍,不由暗笑出声,摇了摇头,都已然是当娘的人了,还是如此小孩子气息。恍然间,李晋恒依稀看见小时候古灵精怪、调皮捣蛋梳着两个朝天辫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钰蹦蹦跳跳着朝他跑来。 (本章完) 三十一、白发情长 幽游江,西起无涯海,东至沧澜海,横贯整个新月大陆中部,绵延不知几万余里。江岸绝壁千仞,多亭台楼阁,其中很大一段江水通体混黄,滩急道险,波涛汹涌,有黄泉千里路,鬼门关一重一说,至巽国后的桃花渡后江水转绿悠悠东去,真是处处皆是人间美景。 黄河下九幽,青山上天阙,危崖起重楼,胜景天下秀,一水隔千仞,碧落分黄泉,伊人杳殊途,惊觉照灯孤。 据传这首吟咏幽游江的诗是诗圣杜煜落魄时漫游天下途经幽游江,睡梦中与早已逝去的夫人阴阳一见所作。 民间盛传幽游江多神仙鬼怪,其实不无道理,幽游江半分新月大陆,大庆、巽国、镜轮三国都有边境与幽游江接壤,幽游江面辽阔,灵气之充沛,实乃水系术法修行者的绝佳佳修炼之地。 幽游江与三朝交汇,三朝境内由此催生了不少大型码头,大庆的歇柳城便是由一个小渔村演变而来。 歇柳城作为大庆王朝为数不多受惠于幽游江的城市,歇柳城外有唯一对接巽国商货的大型码头,平乐郡有近四成的兵力驻守于歇柳城外三十里的军营,大庆立国三百年来与巽国偶有摩擦,丝毫不影响歇柳城的商贸,是非不沾,财源广进! 涂舒被那声音指引来到歇柳城,她不知为何要如此听话,却好像无法拒绝,但对于那声音提出要收她作为弟子的要求,涂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画舫那一晚的血腥经历,还时时出现在涂舒的梦里,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修魔之人绝七情六欲,六亲不认,形态容貌异于常人,处事只凭本心,不分善恶,与世所不容,这些都是涂新帆告诉她以及从某些书上看来的,所以拜师入魔,是涂舒宁死都不愿干的事。 离水,是幽游江的支流,涂舒在江边洗漱乌黑秀密的长发,那道声音有若跗骨之蝇般又缓缓在涂舒心底响起:“涂舒,你早无亲人在世,仇怨已了,却一直不答应随我修行,莫非是还心挂情郎?果真如此,如果不是心有挂牵的话,你早就寻死了,岂会等到现在?我都快等不及你们的重逢了,你会不会告诉他你已非清白之躯,他又会如何表情?想来极为有趣,哈哈哈哈哈......” 声音放声大笑,涂舒被道破心中执拗又听的后半段言语霎时俏脸雪白,僵在当场。涂舒望向水中倒影,秀丽容颜依旧,只是如那声音所说自己已非完璧之躯,又如何配的上胡尘呢?涂舒猛的捂住嘴,一口殷红印在掌心,黯然闭上双眼,有清泪如雨而下,心底凄然一叹,缓缓起身,一纵身跃入滔滔江水之中,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一袭身影匆忙飞跃而出,悬停滚滚江上,江水悠然而去,哪里还能找见涂舒人影。 却见来人一身绛紫色华衣,雍容华贵,丹凤轻笃,琼鼻微皱,一张脸光滑可鉴日月,唯一打眼的便是满头银发,却给这位绝世佳人增添了一份异样风采,一张绝世容颜上略显焦急,好似埋怨自己说话过重,事与愿违。正是有着天下红颜各倾城,唯有白发姬无双之称的绝情崖宗主姬月华。 姬月华陡然间一声长啸,双手虚抬,偌大一段江面竟然被凭空抬离河床,江水中硕大游鱼乃至小鱼虾米都清晰可见,姬月华于江中寻见涂舒身影,小指微动,涂舒便从江水中轻柔掉回岸边。 姬月华连忙抱住涂舒,见涂舒只是呛水颇多,轻轻一掌拍在涂舒后背,涂舒咳出江水后并无大碍。那一段临空江面无术法支撑后,轰然摔落在江水之中,爆出轰天震响,溅起水花无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月华见涂舒醒转喂其服下一颗丹药叹道:“痴儿,为何你这般傻,想我姬月华天下无双,为什么收的徒弟却堪不过情字一关?世人皆道痴情苦,最恨不过绝情人,我曾发誓杀尽天下负心汉,到头来我绝情崖全是痴情人?罢了罢了,傻孩子,随我回断情崖吧,那里便是你以后的家。” 涂舒服下丹药后人早已清醒,她以为修魔之人尽是些阴险丑陋之人,那声音主人想必也是个丑恶的老太婆,没想到却是位貌若天仙临凡般的绝世佳人。 涂舒伸出手轻抚姬月华完美无暇的脸,姬月华微微一愣,并未加以阻止。 涂舒呓语道:“师傅,舒儿愿随你归家。” 唐定安携带着一众精骑风尘仆仆的悄然抵达歇柳城,作为驻地校尉,没有命令私下调动军队,如果被人参上一本,那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唐定安不在乎,他要亲手抓住那个杀死弟弟唐乐之人,千刀万剐难解他心头之恨。 唐定安早已得到家族传来的影像,族内有精通神魂之术的修士在那些女奴身上得到了涂舒的影像,几番探查下涂舒如今就在歇柳城。由歇柳城南渡幽游江,转去巽国也好,向西进入镜轮也罢,无论涂舒由此去到哪里都不是唐家愿意看到的结果。唐家本不欲唐定安插手此事,唐定安执意同行,他要亲自看看究竟是谁敢有胆量骑在唐家头上杀了唐乐。 涂舒无精打采的趴在一处梳妆台上,眉眼皆透着难受。涂舒感觉头晕脑胀,肚腹间翻江倒海般,要不是尽力捂住嘴,已是要当场吐了出来。霓裳在一旁瞧着涂舒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道:“舒儿,把这药丸吃了,你应该没坐过船,这便是晕船的感觉了。南国多水,以后你要慢慢习惯才好。当你达到凝神中阶后,便不再畏惧这种小事了,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吧。” 姬月华留下涂舒让其一人静养,走出舱门,玉立栏前,她此番静极思动游历大庆已然赚的盆满钵满,境界松动隐有破境之机,更收得一名如意弟子,姬月华会心而笑,衣袖飘飘,当真是月中仙子落凡尘,一笑一颦倾众生。 商船上并没什么人,商船主人曾与姬月华有过一面之缘,惊为天人。当姬月华找到他欲借船南下,商船主人受宠若惊,不但为姬月华师徒留了船上的上等雅间,并严令船上其余人等不得打扰。 姬月华突然眉眼一皱,冷清的声音传入涂舒心湖,“舒儿,安心静养,不管有什么事都别出舱房,师父去去就回。” 唐定安傲立于一艘轻舟之上,身侧数舟相随,远处商船依稀可见,黄泉不远,鬼门关开,他不介意那一船人为此陪葬。 陡然间,唐定安所在的轻舟狠狠往下一沉,有人落在了轻舟船首,四周呼喝声顿起。 唐定安面色一沉,待看清姬月华绝世容颜,略一思量,笑容和煦拱手道:“想必来人便是有那天下无双美名的姬宗主了,在下唐定安。不知宗主何故上我轻舟,该不会是为了赏景而来吧?”唐定安生的丰神俊朗,侃侃而谈,笑意从容,江风吹起月白衣衫,潇洒风流一时无两。 姬月华看了眼眼神灼热的唐定安环视了下四周吟吟笑道:“胆子不小,带这么些废物就敢来追我?真不怕这江河里的水鬼拉人呀?怎么?你们唐家还不知道杀唐乐的就是我,就这点水准如何镇守江南?” 唐定安笑容瞬间消失,他并不知晓姬月华便是此事的幕后之人,虽然早已有所猜测,却绝想不到幕后竟然是巽国绝情崖,唐家与绝情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相隔不下万里,并无旧怨,这又是为何?唐乐之死唐家难道真如姬月华所说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还是查出来了没有完全告诉他? 唐定安思及至此,脸色阴沉,不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姬月华这番话语的真假。左手悄然负后,他知晓自身与姬月华境界差距极大,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一股轻舟大小的水龙卷已然成型,灵动如蛇,缓缓游弋,伺机而动。 姬月华嘴角微弯,不见她如何动作唐定安操控的水龙卷竟然反噬主人,凶狠撞在唐定安胸口,一道漆黑的身影转瞬而至,一掌扶住倒退不止的唐定安,便要卸掉那水龙一击的劲道,脚下轻舟顿时爆裂开来,来人顺手将受伤不轻的唐定安交予其他轻舟上的手下,转身站定,面色阴沉的看向姬月华。 姬月华娇笑道:“不愧是唐家子弟,出门都有你这种老不死的来当护道人,早就发现你了,躲躲藏藏,你就不怕我再杀一个?” 老人身材瘦小,比起姬月华还矮上半个头的样子,须发半白,黝黑精瘦,半仰着头沙哑着嗓子道:“在下唐狄,姬宗主好气魄,那你不妨杀杀看,我都接着!但有句话我要提醒你,如果你仗着巽国国师在你背后撑腰想要在唐家身上踩上几脚的话,宗主怕是找错了人。” 姬月华笑道:“我绝情崖做事何须他人指点,不用拿洛凌风来压我,江湖中事江湖了,别牵扯其他人,那个叫什么唐乐是我杀的,他该死。” 唐狄面色一沉,随后笑道:“你既然承认的如此干脆,老夫便要请你去我唐家祠堂做客,不知宗主是否还如今日气度不凡。” 姬月华柳眉倒竖不再言语,半江江水滚滚而动,恍如有巨兽在江底拱涌,唐狄轻轻一脚,本来高高翘起的轻舟紧紧贴与江面,无论江水如何汹涌,皆是随波而行。 姬月华娇叱一声,江水化作牢笼困向唐狄,又有无数冰箭直指唐狄,有若万千武夫开那强弓劲弩攒射,破空之声大作。 唐狄负手身后,看也不看漫天冰箭,唐家蛰伏太久了,久到连区区绝情崖都敢打他们唐家的主意,他今日便要让世人看看,为何他唐家能镇守江南郡三百年不倒。 唐狄重重一踏轻舟,有若晴天霹雳,整个人便直接迎向漫天冰箭,纯粹武夫从来不惧打架,天下术法万千,我有一拳。 涂舒正自神伤,舱门一声轻响,姬月华已然进入房中。涂舒听见动静连忙回头,却见姬月华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身受重伤。 涂舒立马扑了过来,心疼的抱住姬月华哭道:“师父,您去了哪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姬月华宠溺的摸着涂舒的头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为师并无大碍,你去督促开船,我也要疗伤,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姬月华强露欢颜安慰涂舒,自身受伤可比她说的严重许多。唐狄作为驭气高阶的纯粹武夫,此仗不过是她依仗着本体强横,唐狄又轻敌才侥幸赢了下来。唐狄经此一役,跌境不说,更是伤了大道根本,此后就像那落日余晖般将命不久矣。姬月华本体虽强,也被唐狄打断大道前程,破境之机就此消散不说,此生恐都要停留在出神中阶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妖族本身寿命绵长,此后她便安心教导弟子也无不可。 姬月华并不后悔,一切皆有命数,修行修心,修行者便如同这大江中的过江之鲫般,跃得龙门方才见天宽地阔。逆流之中,谁有善始,谁得善终? (本章完) 三十二、落花总被风吹去 北邙郡,西昌城,由于背靠罗浮支脉,又有源头来自罗浮深处的寒沙江于城外流过,相对苦寒的北地来说,西昌城山水相依,距边境不远,繁华程度与北邙郡城平沙城都不相上下。城内经常有云龙那边来的商贩售卖些云龙特有的茶叶干果肉类,换取油盐铁等生活必须品。 云龙王朝与大庆王朝形同死敌,却不禁民间商路,对云龙所欠缺的盐铁等物质限制的并不严格,只是严禁走私,所以西昌城内经常有云龙那边来的商贩售卖些云龙特有的茶叶干果肉类来换取油盐铁等生活必须品。 西北边境的景色不论四季变换的总是不大,绿树不那么绿,黄山总是那么黄。西昌城有寒沙江流经还好,城市周边良田不少。至于北邙郡的某些地方,大风能吹起人头大小的石块在地上飞滚,黄沙漫天,早已无人烟。 胡尘的身高在这几年里蹿的厉害,只比张三封矮上一头,嘴唇上也开始有了细密的绒毛,嗓音也变了,张三封经常打趣胡尘现在是长达是男人了,胡尘疑惑不已,难道以前他不是男人吗?张三封神秘的笑笑不说话。 一路北行,三人遇到了不少事情,有三人于荒郊遭遇猛兽合力逃命,还有偷了为富不仁的财主家食物分发给民众而遭到追杀,亦或者更改了某位欺世盗名大家的门楣,本来是盛赞的词改动其中一笔便成了讽刺意味深远的好句,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张三封属于那种没事都要找点事做的人,胡尘更是乐此不疲,小尾巴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三人偶尔玩心大发,也是闹出过不少笑话。 张三封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只因他才与一位北邙郡排的上号的气动初境江湖高手过招打成平手之后,张三封愈加自信满满,睨睥四方,不只因为他已踏入武夫气动境不说,练气一途都已是凝神中阶,比胡尘高出整整一个境界。要知道当初胡尘可是半天不到就摸到了敛息的门槛,而他可是足足花了半年时间,张三封对此耿耿于怀差点就怀疑自己根本不是修行那块料,好在后来居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 一个宗门想要源远流长,盛世不衰,弟子、底蕴、门风缺一不可,而迎新守成更是每个宗门的首要职责。嫡传弟子的资质好坏不但关系着其本身修行路的长短,更关系着一个宗门的荣辱兴衰。所以胡尘与张三封这种自修都能有不俗成就的修道天才,对于任何宗门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云莱居,西昌城最为繁华的酒楼,紧挨着便是城内最大的青楼栖凤阁,张三封特地挑选了个好位置,能在酒楼二楼坐观整个大厅的众生百态不说,探出头还能偶然瞧见栖凤阁那边的某些绝好风景,张三封本想带着胡尘直奔栖凤阁去的,思索再三还是选了酒楼,毕竟现在银钱由小尾巴掌管,这种喝花酒的事怎么能让小尾巴知晓呢?以后再说。 张三封美滋滋的品着酒楼特有的佳酿蝶恋花,这酒可不便宜,一口一杯的架势,不时探出头去,摸着下巴点头或者摇头不已。张三封本想让胡尘坐在靠窗位置,胡尘却不肯,看来还是太年轻,个中滋味,岂是胡尘这种毛头小子所能理解的?负责掌管钱财的小尾巴看着张三封品头论足的模样,在桌子底下想要狠狠踢张三封几脚,被张三封轻巧躲过,毫不在意,风景这边独好,不看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看。 胡尘与张三封离了西昌城,路过落霞镇,落霞镇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字,缘于曾有大诗人王知章路过小镇,观秋日晚霞作诗一首,流传甚广,因此得名。 闲云映照枫林晚,山雀呼伴欲归巢,落霞同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 落霞镇上有一家专门售卖点心的小吃店,店主姓徐,因为做的地道,口味又好,排队购买的人络绎不绝。张三封特意要了几样点心,三人试过后纷纷赞不绝口,今日店里客人不多,徐老爹本就是个热情好客之人,与张三封一见如故,聊的欢畅无比。 徐远山微笑着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张三封,曾几何时自己亦如这年轻人一样,大好河山风景如画游学万里不嫌累。徐远山探头看看在里屋忙碌不休的女儿徐沁竹,不由暖上心头,一晃宝贝女儿都到了可以出阁的时候啦,徐远山微微一叹,年轻不知家在何处,心底有人的地方便是家。 徐远山得知张三封要去打尖住店,便盛情邀请张三封一行去徐家歇息,徐家也在这落霞镇开了十多年的店了,也早就置办了家业在此。徐远山好久没有如此开怀过,难得能遇上个气味相投之人,谈经论道,饮酒赏月的事他好久没做过了。 张三封又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游学不下万里,徐远山还是蛮佩服的,其实他心里还有个想法,女儿越发出落得水灵招人喜爱,不少提亲上门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可徐远山一个都没瞧上,想当年他也是学富五车的士子,这些普通的村民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睛,唯有张三封仪表堂堂,谈吐得体,也算是这些年他看的顺眼的人之一。 张三封一行下榻徐家,徐远山当晚张三封兴尽而归,差点便要与张三封抵足而眠,相谈整晚,还是张三封答应再多留几天,徐远山这才作罢。次日,徐远山便放了女儿徐沁竹的假,让她带着张三封一行好好游览一番落霞镇,毕竟枫林晚照、红霞漫天的绝美景色在其他地方可是少见。 徐沁竹年芳二八,自幼聪慧伶俐,琴棋书画皆通,虽然娘亲走的早,徐远山并未续弦,却不得不开了点心店来维持生计,这些年徐远山一门心思教她,她又如何不知爹地的心思,如今见张三封一表人才,说话风趣,见闻识广,悄然默认此事,谁家少女不怀春,只因未见梦中人。 徐沁竹难得休假,平素里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出门,此刻像只蝴蝶般围绕在张三锋身旁,叽叽喳喳的介绍着落霞镇的风土人情,十足负责的向导,胡尘与小尾巴备受冷落,胡尘倒还无所谓,小尾巴却不乐意了,嘴翘得都能挂上一把油壶了。 胡尘挤眉弄眼的捣了捣小尾巴,揶揄道:“小尾巴,你看三封哥笑的好开心啊,他莫不是喜欢上了沁竹姐姐?嗯,我看沁竹姐姐好像也喜欢他,这事八成有戏,我们就等着吃喜宴吧,大肘子你可别跟我抢啊。咦,小尾巴你怎么不高兴啊?哎,你打我干嘛?再打我喊人了啊,救命啊,救命啊,小尾巴眼神要吃人啦!” 张三封笑看着胡尘与小尾巴打闹着跑远,真是孩子气。徐沁竹昂首望着张三封俊逸的侧脸,笑靥如花,映红晚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天夜里,徐远山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酒过三巡,徐远山有流露出些许意思,张三封玲珑剔透,装作不知糊弄过去,一顿饭吃的张三封极不自在,早早离桌。 张三封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徐沁竹长的不好看,小姑娘容貌身段都是上上之选,兼且聪明体贴,确是良人,只可惜他居无定所,还有好多事没做,如何能够答应。他前几日才取笑胡尘可以成家娶媳妇了,如今倒好,赶上了自己,张三封哭笑不得,思虑着明日该如何找个借口向徐远山辞行,再住下去,他还真怕伤了徐家父女的心。 张三封正思虑间,突然听的一声破空之声,必有夜行之人,一骨碌翻身起来,黑暗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张三封,把张三封吓了一跳,原来是另一间屋子的小尾巴早已惊醒,张三封朝着小尾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趴在窗口悄然打量,他倒要看看这夜行人是路过还是准备对他们不轨。 原来这夜行人便是九阙山的土匪,九阙山乃是北邙郡最大的强盗窝,五个当家的武功高强,笼络有不下五百喽啰,啸聚一方,官府曾围剿过几次,可惜九阙山易守难攻不说,每次围剿刚起,边境便有云龙王朝滋事,如此几次,明眼人都知晓九阙山便是云龙王朝钉在北邙郡的一根眼线。 周遭百姓没少被这九阙山的土匪骚扰,大庆王朝每次围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实在抵不过民怨鼎沸,靖北大营也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一队轻骑兵驻扎于九阙山下不远处,九阙山倒也为此收敛不少,只可惜随后大庆王朝再无任何动静,惹得临近九阙山下村镇的百姓对官府怨声载道。 夜行人便是九阙山的三当家丁威,人长的跟个瘦猴似的,在上九阙山之前就没少惹下祸事,人送外号“捞月猴”,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采花少女良家,早已盯上了徐远山一家,得了空闲下山便要趁夜掳掠了徐沁竹上山当他的压寨夫人。 张三封见那夜行人悄摸着往徐沁竹的闺房吹迷烟,瞬间明了,原来是个采花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虽然拒绝了徐远山的提议,但也容不得徐沁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玷污了。 丁威不过修内中阶武夫,张三封气恼他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说不得早有女子失身于他,恼怒下废了丁威的境界不说,连带他作恶的家伙一同留了下来。 丁威倒也算个狠人,都这样了临走时仍不忘撂下狠话,说什么九阙山必报此仇之类的话,惹得张三封都想直接杀人灭口,只可惜丁威跑的快,张三封又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未敢远追,到后来打听得知九阙山是什么地方时,后悔莫及。 徐远山听闻此事,愁绪满怀,落霞镇怕是不能呆了,便准备收拾行李携徐沁竹回归老家,发生了这档子事,他也不好再提结亲之事,唏嘘不已。 张三封颇为自责,徐沁竹离去时梨花带雨欲语还羞的表情,徐远山年过半百还被迫背井离乡,一切都缘于他的一念之差。胡尘使劲朝着远去的徐家父女摆手,还大喊着以后有空还要去尝徐远山做的点心,小尾巴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本章完) 三十三、妖临九阙 九阙山,平栾顶,三面都是万仞悬崖,剩余一面被一栋巨大的建筑所阻挡,这便是九阙山群匪的议事大厅,周边散落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建筑,九阙山匪徒众多,更有人拖家带口的,虽然号称有五百众,除去老弱病残,估计真正刀口舔血的不足三百人。 九阙山能啸聚一方不是没有道理,偌大一座山上山下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两侧皆是绝壁悬崖,易守难攻。几个当家的武功高强,更甚至买通了县衙里的某些人,还有北方云龙王朝做靠山。几位当家的眼睛雪亮,只要自己不作死招惹到山上的修行仙家,北邙郡的江湖里的普通门派,九阙山还真不放在眼里。 大当家单雍一脚踹飞了在地下哭哭啼啼的丁威,这么个拈花惹草的废物,此刻又被废了修为,连带着第三条腿都被卸了,要不是他是自己大夫人的侄儿,早就把他打落悬崖喂了鹰鹫。 单雍皱起眉头,丁威境平素里污人妻女,落得这种下场也算他自作自受,只是他却不得不帮他报了这仇,丁威肯定会去大夫人那里告状,那只母老虎要是发起火来,单雍可不想半夜被莫名其妙的踹下床,自己还得好好赔着笑脸,无它,只因这位夫人跟云龙王朝征南大营某位将军关系匪浅。 单雍还未点起人手下山,已经有喽啰通报有三个年轻人在山下叫骂,丁威闻讯让人抬着瞧了个仔细,不是别人,正是昨夜里阉割了自己,害得自己往后无颜见人的张三封,自己还没找上门去报仇,他们倒还骂上门来了,丁威哭天抢地趴在单雍跟前诉苦,要单雍帮自己报仇做主,单雍被耐烦的让人拉开了丁威。 单雍也是一肚子火,他还没动作,别人都欺负到头顶了,这要不把三人给留下来,指不定以后北邙郡江湖会如何看待九阙山。一面又犹豫不定,三个年轻人胆子不小,九阙山是强盗土匪窝,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上门来,莫不是某个修行大派的子弟,若真是如此,他说不得便要把丁威另外两条腿也给卸了。 单雍知晓张三封几人来意后,顿时心定了几分,再看清张三封胡尘三人的境界时心里不由犯嘀咕,如此年轻的气动境武夫,就连那个半大小子都已迈入修内境了,还有个看不出深浅的小丫头,这真不是某个世家大派的子弟在扮猪吃老虎?不过张三封的提议倒是很合他的胃口,三场比试后,张三封他们要是赢了九阙山便不能再找徐家的麻烦。 平栾顶上,两方对峙,气氛凝重。 整个平栾顶上站满了九阙山的喽啰,除了外出办事之人几乎全数到场,本来平栾顶便被九阙山打造成了个练武场,刀枪棍棒一应俱全,第一战由小尾巴出战九阙山二当家马尉起,作为九阙山第二高手,气动初阶武夫,单雍一来便想给张三封一方一个下马威,即便最后输了他也有信心赢下后面两场。 小尾巴舔着糖葫芦满不在乎的赤手立在当场,马尉起面色凝重,小尾巴看似浑身都是破绽,他却迟迟不肯出手,两旁站着看热闹的喽啰加油声唏嘘声震天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里别提多憋屈。 单雍微笑朝着张三封抱拳笑道:“小兄弟,这一仗便算做平手如何,再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就由你我再战一场来决定胜负如何?” 胡尘拍了拍身上灰尘示意无碍,张三封随即嬉笑道:“既然大当家如此说,那么我便陪当家的耍一趟,还望大当家手下留情。” 单雍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那我们就不用刀刃,免得伤了和气,点到为止,小兄弟,请!” 张三封不再客气,一上手便是连环抢攻,单雍虽然境界比张三封高上两阶,仍不得不全力防守。气动境可不比修内境,一旦占得先机,想要反手可没那么容易,气动境比起驭气境的一气喝成三百里要差上许多,张三封也是一连攻了成百上千拳,这才略换一口气。 单雍中间亦曾想以小伤换取先机,可是张三封并不上当,两人拳脚互换,张三封始终占得先机,一时半会单雍怕是很难凭借自身实力抢占先手,把单雍气的不轻。 打斗间,胡尘耸了耸鼻子,叫道:“什么味道,好香啊,闻到我肚子都饿了。” 张三封用力嗅了嗅,一股油腻的甜香味道传入鼻尖,张三封暗叫糟糕,已然头昏脑涨起来,对面单雍阴阴一笑,张三封顿时红了眼睛,拼尽全力凝结其全部精神,朝着单雍脑海凶猛冲去。单雍只觉嗡的一声,便被张三封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的七窍流血,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张三封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身中迷香的情况下,再贸然使用凝神境修士除非到了生死关头都不轻易使用的精神冲击,被反噬的同样七窍流血,瞬间昏死过去。 单雍看着同样凄惨无比昏迷不醒的张三封,呲牙笑了起来,揉了揉疼痛无比的脑袋,随即伸手一抹,满面鲜血,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练气士。凝神阶的修士几无战斗力可言,精神冲击这种伤敌一分,自损三分的手段没人愿意使用,这小子也是够狠的,眼都不眨便使了出来,万一遇到同样身为练气士的敌人,不用别人如何,他自身只怕都要被反噬的毫无还手之力。 胡尘摇摇晃晃欲倒,小尾巴关切的看了一眼张三封,不见她如何动作,已把张三封背至身后。 单雍伸手一招,立即有十数人手持降妖除鬼的法器围拢过来,单雍满面血污,放声笑道:“早就怀疑你来路不正,没想到你还真不是人类,兄弟们,我们今天也当一回降妖除魔的卫道士,哈哈哈哈” 小尾巴看着周遭数人手中法器,还有紧逼过来的单雍等人,眉头紧皱,眼见胡尘还未倒下,连忙掏出颗猩红的药丸给胡尘喂下,胡尘顿时清醒过来,小尾巴将张三封塞到胡尘怀中,微眯双眼打量着围上来的人群,眼神冰冷犹若看待一群尸体。 平栾顶上刮起了大风,吹得议事大厅上的旌旗上下翻飞,有乌云笼罩山头,风雨欲来。 (本章完) 三十四、仙剑诛邪,佛帮渡劫 天长郡,鸣翠山,翠屏观,一袭青色道袍凭栏观卷,看的入神。道袍花纹简单,细看下那花纹竟随风而动,在道袍上游动似龙蛇蜿蜒,有风自然翻动经卷,头戴莲华冠的中年道士温和一笑,竹林斜阳卷书风,道法三千入心中,法天道地,人法自然。 中年道士福至心灵,合上书卷,略一掐指,随即微笑道:“好个妖孽,上次让你逃过一劫,没想到你犹不自知,还敢显出真身为非作歹,真当我茅山无人?诛邪!” 一道绿光忽尤而至,一柄通体翠绿的木剑悬停在青袍道士身前,剑名诛邪,作为天下四大仙剑之一,诛邪对于所有的妖魔外道有着天然的压胜。 中年道士屈起一指,另一手剑指向外,口中念念有词起来,诛邪缓缓掉转剑尖,绿光斐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慧剑出鞘,斩妖诛邪,赦令,去! 诛邪剑光暴涨,有若一条大江般粗大的绿光一闪而逝。 平栾顶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小尾巴全身恍如爆炒豆子般的一阵响,一株参天柳树根植于平栾山顶,条条苍劲的树枝碎空挥舞,偶有一丝闪电打在树枝上,丝丝电流顺着树身而下,古树面容苍老,隐约还能辨认出小尾巴的几分模样。 九阙山的一众强盗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一群人推搡拥挤不堪,有人吓得当场失禁,更有甚者被拥挤的人群挤下了万丈悬崖。 单雍面不改色,内心早已泛起滔天巨浪,他走南闯北多年,妖魔鬼怪见过不少,不然九阙山也拿不出专门针对这类存在的法器,可他却从未见过本体如此强横的树妖,看这树妖的形态,怕是修行不下千年,又怎会老老实实的跟着张三封跟胡尘而不加害二人? 胡尘被小尾巴突然的变身吓得瘫软在地,张大了嘴合不起来,头脑一片空白,上次破庙他倒是见过小尾巴腾空而起,随后便昏睡过去,根本不知后面发生了何事。如今看来,昏睡极大可能是因为小尾巴的缘故,那小尾巴让自己糊弄张三封的那些话多半也是假的了,思及至此胡尘不寒而栗。 丁威早已苏醒,大声呵斥着九阙山的群匪用法器布置阵法,一群人手忙脚乱的遵照着一位斜带逍遥巾的年轻道士的指示布置着法器,一阵忙碌后,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冉冉升起,笼罩了整个平栾顶。一些吓破胆的喽啰想要逃窜,蜂拥着朝着议事大厅而去,谁知那道土黄色光幕已然封禁了整个平栾顶,不止人在阵法未破之前无法通过,连带灵气都被封禁住。 巨大的枝条抽打在黄色光幕上,绽放出丝丝火星,光幕纹丝不动,只是那些布置阵法之人有若被巨石撞击,境界低微之人已然口吐鲜血。单雍丁威等九阙山的当家之人互望一眼,眼神凶光熠熠,由此看来,这树妖看似强横,境界也顶多与人族结丹高阶修士相当,他们人多势众,不是没有一战可能,要是真能擒下或者击杀这等存在妖物,所获得的收益不可想象。 小尾巴见一击没打破光幕,勃然大怒,巨大的枝条飞舞,朝着光幕凶狠撞去。单雍等人发一声喊,拳脚刀剑齐发,纷纷朝着小尾巴攻去,还有些人祭起些低阶符箓,有绿意莹莹的火焰如跗骨之蛆燃烧着小尾巴巨大的身躯,有一团寒冰附在树身,一团雪白不停蔓延,还有浑厚的巨石宛若攻城锥般撞击树身不止。 这些攻击对于小尾巴巨大的身躯来说不痛不痒,单雍丁威等气动境的武夫飞身拦截树枝也未成功,小尾巴聚力一击之下仍未打破光幕,一些境界低微的布阵者已然被巨大的反噬力量震晕,立即便有人上前补位,九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阙山群匪虽仍是胆战心惊,但大战一起,却配合娴熟,悍不畏死,难怪九阙山能雄霸一方,只此纪律都可比拟军队,假以时日,九阙山有真正大修行者坐镇后,开宗立派都不是没有可能。 单雍等人的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小尾巴分毫,那些低阶的符箓小尾巴身躯一震便抵消掉了,小尾巴的枝条对单雍等人也基本造不成什么伤害,气动境的武夫身躯坚硬似铁,灵动轻巧,就算挨上一击,只要不是致命处,顶多受些伤,并无什么大碍。 半天下来,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单雍发现胡尘张三封处的枝条舞动缓慢,小尾巴的身躯有时甚至主动迎上飞向那个方向的符箓刀剑,单雍朝着丁威等人使了眼色,一群携带强弓劲弩的土匪站了出来,另有几架只有军队才可使用的攻城弩被缓缓推了出来,巨大的箭头闪着深寒的光。 小尾巴见到此番情形,攻势更急,单雍等人这一刻不再飞起而是纷纷运起身形朝着小尾巴攻去,弓弦劲弩声响起,密密麻麻的弓箭朝着巨大的身躯射去,小尾巴根本不管这些普通弓弩,那些攻城弩才是能对她真正造成伤害的存在,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攻城弩巨大的箭头闪着寒光一闪而逝。 柳条狂舞,数只弩箭与粗大的枝条相撞,巨大的弩箭被小尾巴拍飞,吓得一群土匪连忙闪避,小尾巴也是第一次受了伤,有数根巨大的柳条断裂落地。小尾巴发出震天怒吼,首次移动起了巨大的身躯,一时间地动山摇,原来还有一只巨大的箭头并不是朝着小尾巴莱的,而是奔着胡尘与张三封两人而去,另一方还有单雍等人阴笑着扑向二人,胡尘扶着张三封被那迅猛而至的攻城弩箭头所携带的气势吓呆了,躲避不过,抵挡不了,双眼一闭。 万分危急关头,小尾巴挪动巨大的脚挡住了弩箭,粗大的箭头砰的一声深深扎进小尾巴的脚里,小尾巴顿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怒吼,单雍丁威等人也被时刻防护在胡尘身边的枝条挡下,不得寸进,小尾巴厉吼过后,一双马车大小的双眼血红着盯着脚下几人,单雍等人暗叫不妙,有数人人撤退不及,被小尾巴一脚踩成肉泥。 小尾巴这一次之所以未再将胡尘弄晕,便在于九阙山不同于上次破庙,这一次对方人多势众,更有攻城弩这种杀伐利器,她需要胡尘保持清醒以保护张三封的安危。 胡尘紧张的睁开眼睛,入目处是一条粗壮的树腿,树腿遒劲有力盘根错节,此刻却有一根成人大腿粗细的弩箭深扎其上,甚至穿透了整个巨大的树脚,有寒光闪闪的箭头露出。胡尘觉得小尾巴一定很疼,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帮助小尾巴拔下,小尾巴感受到了胡尘的用意,低下头,巨大的双眼闪过一丝温柔,好似在说没关系。胡尘沉默的点了点头,紧紧护住张三封,这一刻,他发觉小尾巴就算变的如此巨大恐怖,她都还是他们的小尾巴。 见安抚好胡尘,小尾巴再无顾虑,怒吼连连,无数柳条四下飞舞,有些躲闪不及的喽啰被卷起丢下悬崖,更有柳条凝聚成两个房屋大小的拳头如形随形追着单雍等人打砸,又有数人被砸成肉饼。 单雍丁威躲避不及,被一根从地底迅猛而出的巨大柳条穿刺于半空之中,血洒四方。 一众土匪见九阙山的几大当家都死了,再无主事之人,顿时做鸟兽散,土黄光幕也是瞬间消散,可是一群土匪绝望的发现,议事大厅已被小尾巴一拳给砸成废墟,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小尾巴仰天怒吼,漫天乌云退散,有一道碧绿剑光显现,剑意森然,直指小尾巴。 原来在破庙小尾巴灭杀万化同时便牵扯了某些因果。万化同本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气动中阶的纯粹武夫,却不知在何处得到了一枚茅山内门弟子才拥有的护身灵符。 茅山一脉的护身灵符极为珍贵,此符滴血认主,并可于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自行激发,符内往往蕴含有茅山一脉先辈们灌注的灵力,几可比拟他们的全力一击,小尾巴当初受伤便是因此,至今未曾痊愈。 茅山一脉的灵符分三阶,据传最顶级的神符,符内蕴含着创派祖师的惊天一击,威力几可弑神灭仙。 灵符还有一重功效,便是具备传信定位的功能,灵符激发后就算救不下佩符之人,也会在受击之人身上留下茅山独有的印记,这个印记只有茅山道士才知晓,印记会在受击之人再次动用大量灵气时激活,随后印记才会消散。如此一来方便茅山高人进行追踪,可以说灵符的这两重功效便是茅山弟子游历天下最大的资本所在。 翠屏观乃是茅山一脉最负盛名的道观,是为茅山剑修的圣地。茅山一脉于千年前分为术法、剑法两脉之后,翠屏观作为茅山剑法集大成之地,无论是宗门地位还是翠屏观本身的实力放在整个大陆来说都算的上首屈一指。 天师张元慢,道号元缺,出神高阶修士,法剑诛邪。 诛邪剑光绿意盎然,小尾巴如临大敌,嘶吼不休,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绿色剑光所蕴含的能量,她抵挡不住,嘶吼间,无数柳条从地而起,所有的土匪都被柳条穿刺半空之中,鲜血淋漓,恍如下了一场血雨。另有一股粗大的枝条卷起胡尘与张三封两人送至半山腰处,小尾巴微微转头,通红的双眼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胡尘双眼发红,小尾巴那顶天立地的巨大身躯面对那只绿色小剑时竟然颤抖起来,胡尘双手也颤抖起来,紧握双拳,心里万分紧张不已。 张元慢脸上戾气一闪而逝,好你个妖孽,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任意妄为,今日若不灭杀了她,天理难容。诛邪剑光更甚,一道逾越数百丈的碧绿剑光锁定小尾巴,缓缓斩下。 “阿弥陀佛!”一声状如洪钟的禅唱声响起,一个巨大无匹的金色巨掌从平栾顶上升起,托住将要迎头斩向小尾巴的诛邪。 张元慢惊疑道:“戒定,树妖胆大妄为,在你我眼皮下创下如此滔天血海,你不思诛魔,反而阻我,你们佛家一向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今日为何?” 戒定禅师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朗声道:“张天师,此中缘由暂不能为你所知,但贫道此番出手阻你却是为了你翠屏观着想,还请张天师看在老衲的面上,放个这个小丫头。” 戒定禅师的话另张元慢更加疑虑重重,但有这位佛家大能现身于此要保小尾巴,他此番已算无功而返,张元慢一言不发施决收了诛邪,碧绿小剑一闪而逝。 小尾巴头顶没了诛邪天然的压胜,漫天乌云反而越发聚集起来,雷鸣更急,道道儿臂粗细的闪电映照的平栾顶上雪白如昼。 不知何时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立于小尾巴身前,轻唱佛号,小尾巴不由自主的变回本来大小。僧人一身普通法衣,慈眉善目,捻指微笑,唯有两道修长雪白的眉毛在风中起舞。 戒定禅师低下头看着满身血污的小尾巴笑道:“你且去吧,今日之劫便由我来替之,还望小施主往后心怀怜悯,善待众生,我佛慈悲,阿弥陀佛。”一挥袖,小尾巴已轻飘飘与胡尘张三封相聚。 戒定禅师看向漫天乌云,电蛇狂舞,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低眉闭目,阿弥陀佛,禅唱顿时响彻整个九阙山。 (本章完) 三十五、偷天换日 永安,大庆国都。大庆立国已有三百多年,永安作为皇城却有近八百年的历史了,刘氏先祖从宋家手里兵不血刃的接手永安,免去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刀兵之争,永安城不破的历史也将继续延续,宋家除了一些不得不自缚之人,家族很多人都未受到牵连,这才有了后来的天长郡宋阀。 永安的繁华不像江南永陵城的招摇,也不似北邙西昌那般内敛,千年古都的底蕴安静在大街小巷里。在这里看不到纵马飞驰,喧闹于市,更多的是井井有条,舒然有序,很多人来到永安的第一感觉便是安静而从容,不论是市井小贩,还是高门大第,耄耋老人甚至是垂髫小童,都给人一种气度不凡,稳重平和的感觉。 很多人把这种京城人的气度归根于儒家学宫的千年教化,还有许多人把这种从容归咎于大庆有着世间最为强大宗门剑宗作为后盾。其实永安人心里很清楚,他们的从容与淡定很多时候都来自于他们的皇帝刘峥。 刘峥在位的这百年时间,事必躬亲,举贤任能,内政修明,法纪严律,整个大庆内外承平百年,一片盛世祥和之景。刘峥用百年不到的时间便使大庆国力稳超前朝最为盛世的时候,他才是永安城民内心安宁的保障,更是整个大庆子民的福分。 修行者普遍长寿,修行达到一定境界后每提升一个小阶都可额外增长寿命。纯粹武夫在跻身修内境之后寿命都可破百,而练气士在达到御物境之后寿元也将过百。刘峥作为一个偌大王朝的帝王,大内密窟的修行之法数不胜数,武夫气动高境,练气结丹中阶,虽然按年岁来说已是百岁老人,依然一幅中年模样。 刘峥早些年躬亲政事,勤勉修行,子嗣并不多,长公主早已出嫁,又有数名子嗣早夭,公主居多,而刘峥最为疼爱的七皇子才不过六七岁光景,最近潇妃唐霁薇成功为刘峥诞下一名皇子,也才使得刘峥的儿子才区区三人,太子之位便也一直空悬。 烈日当空,永安皇城麒麟大街上人烟稀少,有一辆马车风尘仆仆的从相邻的盘龙大街上转入麒麟大街,驾车的骑手汗流满面根本来不及搽,死命催着马车狂奔向前,而皇城的卫兵对此视而不见。惹得大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猜测,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而车里又坐的是谁,要知道麒麟大街上可是从来严禁骑马以及马车通行的。 马车内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人,老人面无表情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马车疾行颠簸不堪,老人一手抓住轼杆,手臂上跳动的青筋显示出老人的内心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平静。 老人名叫张机,字少景,乃是当世医家圣手,与名医顾流云合称“南张北顾”,正午时分匆匆赶往皇宫必定事关重大。 张机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身旁的小药箱,那里面可是装着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各种丹药,活血生肌的龙血丹,治疗严重内伤的川穹散,可解百毒的樵心花,延年益寿的垂雪丸,可助修行者破境的破妄丹,还有各种毒药,这些丹药任何一种流落江湖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甚至连一些不入流修行门派都不能免俗,毕竟某些丹药连他们都要眼红不止。 张机内心叹息,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小药箱救命之药众多,甚至连某些毒药都尝试过,可惜对于那位的病情毫无作用。 御书房,层层羽林卫把此地守卫的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房内人并不多,孙正远束手立于一旁,当今天子刘峥坐于主座,堂下跪着三人,三人皆是太医院的太医,当中那位名叫卢余的还是太医院的院长,张机面容肃穆的坐在一旁。 卢余颤抖着声音回道:“陛下,请查太医院失职之罪,未能替陛下早日发现症状,导致今日无可挽回的地步,微臣该死!”卢余连连磕头,额头红肿隐隐有血丝浸出,其他两人亦是如此。 刘峥面容冷峻,淡淡道:“起来吧,这事怪不得你们太医院。以我的境界自观也未能早日发现情况,何况你们?散了吧,记住你们的职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卢余等人躬身鱼贯退走,孙正远看了一眼刘峥,刘峥长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卢余等人敬躬值守,只是此事关系太大,容不得有丝毫意外。张机双目低垂,他知道孙正远会干什么,也不准备阻止,皇家之事还是少掺和的好,刘峥虽然仁厚,但他终究仍是一代雄主。 刘峥揉了揉额头道:“正远,你先出去候着,我要与少景先生说会话。” 刘峥待孙正远出了门,望向一旁危坐的张机,张机满脸无奈苦涩的摇了摇头,刘峥面色一白,握拳怒道:“想我刘峥一生勤勉,常记祖辈明训,不敢有丝毫懈怠,政事也好,修行习武也罢,我都想要做到最好,上天为何如此待我?” 张机起身安慰道:“陛下不要太过伤怀,此症虽然罕见,想来定有破解之法,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算深入归墟,都要找出针对之法,这些药丸应该还能为陛下再延续一段时间的寿命。” 刘峥颓然叹气,摆手道:“张先生不用冒险了,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是寡人欠你的,归墟凶险,如果你再有何意外,教我如何面对?这些药丸都撤了吧,延寿之法不过是饮鸩止渴,我自己的身体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的,你且去吧,刘峥只有一事相求,万望先生对此事守口如瓶。” 张机深拜下去,久久不愿起身,随后缓缓起身,就此远去。刘峥虽不让他前往归墟,但他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孙正远不知何时站于刘峥身后,不待他开口,刘峥便道:“我相信张先生的为人,不要去打扰他。况且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又何必怨天尤人?是时候了,帮我传信刘勉,我要见他,至于以什么名义你看着办。我累了,你去办吧!” 孙正远欲言又止,躬身缓步退出御书房,深鞠一躬,大踏步离去。 甄亲王刘勉听闻皇兄让他入京为十五皇子庆祝周岁,不由很是疑惑,要知道自从他加封甄亲王封地北邙后,又统领四郡军事,从离开皇城永安的那天算起他已经有近三十年未入永安了。如今突然让他入京怕不止庆生这么简单,可是刘峥是他的亲兄弟,长此以来对他的信任又无以复加,他怎么都想不通刘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峥与刘勉乃是同胞兄弟,两人面容相近,只是刘峥养尊处优显得白皙,刘勉长居北地黝黑些罢了。 刘峥与刘勉散步于御花园,刘铮指着一处凉亭笑道:“没想到与五弟一别,一转眼便已经过了二十年了,想当年你我曾于凉亭对弈,你输我几子却是不认,气得我都想揍你,五弟是否还有印象?” 刘勉看着那方凉亭洒然笑道:“皇兄真是好记性,愚弟年幼无知,胜负心强,还好皇兄大肚,不然当时要真打起来我可打不过你,哈哈哈哈。” 刘峥随即也笑道:“哦,听五弟的意思如今便能打过我了?你莫要以为皇兄处理政事便耽误了修行,今儿天气不错,你我兄弟便切磋一番,我也想考较考较你,看你是否偷懒?” 刘勉一愣,见刘峥不似说笑,拱手哈哈大笑道:“既然皇兄有兴致,愚弟便陪皇兄切磋一场,还望皇兄手下留情,打人不打脸。” 刘峥挥退手下,神色认真道:“战场交锋,哪有礼让一说?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然为兄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刘峥发了话,刘勉岂敢不从,两人你来我往,争锋相对,看的周边侍从胆战心惊,这两人万一谁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说不得都要被宗人府问责,只是不敢相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两人战罢,可惜了景色秀丽的御花园,此刻被糟践的一塌糊涂,周围侍从见两人并无大碍,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刘峥揉着肩膀笑道:“你小子下手还真重,不怕我治你个欺君之罪?不过这也是我一直便欣赏你的地方,坚韧不拔,不管对手是谁,不达目的不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休。大庆正是需要你这种精神。” 刘勉笑着拱手认真道:“皇兄高瞻远瞩,雄才大略,再给我们大庆两百年时间,先祖念念不忘的大业必将在你的手中完成,臣弟彼时愿为皇兄的马前卒,一览大好河山!” 刘峥听的雄姿勃发,随即黯然神伤,强行把这一抹愁绪摒弃,笑道:“不知五弟对于宗门世家如何看待?” 刘勉不知刘峥所问为何,略思索了下答道:“修行宗门与世家大族,能为普通百姓谋福祉的才能源远流长,不然就如同镜花水月,终将衰败。” 刘峥欣慰的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当今世间,哪个王朝不是世家宗门的支持才得以久安,若是两者之间起了冲突,换做是你,该如何处置?” 刘勉笑着回道:“两者之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若真有一天,两方起了冲突,愚弟以为,在不涉及国本的情况下可略作退让,如果有碍国本,打便是了,大庆从来不是.......” 猛然间,刘勉忽然意识到刘峥话里有话,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道:“陛下可是怀疑臣弟?臣弟对陛下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陛下明察!” 刘峥伸手扶起刘勉,拍了拍刘勉的手笑道:“好了,不要多想,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不说这些了。那千寰宗的偷天换日决你修到第几层了?” 刘勉不知刘峥为何问及此事,老实的回道:“臣弟资质愚钝,练气一途实在上不得台面,才修到第四层,此决千变万化,修炼实属困难。” 刘峥屏退周边侍卫,拉着刘勉进入凉亭,犹不放心,又拿出法器布置了一个隔绝视听的阵法后,刘峥深吸一口气道:“五弟你可要加紧修炼偷天换日决,为兄大限将至,大庆以后要靠你五弟你了。” 刘勉正不知刘峥如此大张旗鼓的一番动作所言为何,贸然听闻此言,惊骇万分,汗如雨下。 刘勉跪下惶恐道:“皇兄何出此言?千万别拿这些话来消遣臣弟,臣弟惶恐万分。” 刘峥轻轻扶起刘勉,缓缓讲述了这一切。 原来很久以前刘峥便发现了自己得了一种绝症,闻名天下的名医顾流云以及张机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却都束手无策。 顾流云与张机两人各执己见,顾流云言他曾于古书中偶然发现身为人皇者受天道眷顾,但却不能贸然修行突破一定境界,不然天道反噬,命不久矣,无药可医。张机却认为此绝症世所罕见,但也并非全然无法应对,坚持医治,可惜终究无能为力。 刘勉灭千寰宗,孙正远出手相助都是刘峥的授意。千寰宗的偷天换日决修到高阶时完全可以用换脸的方式成为另外一个人,他要刘勉成为他刘峥! 大庆不可一日无刘峥,如果他驾崩的消息传出,大庆必乱,云龙王朝虎视眈眈,巽国蛰伏了数百年一直在等待时机,镜轮摇摆不定,世家大族其心难测。 这件事他谋划了许久,仅有三人知道他的大概计划,孙正远便是其中之一,刘勉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刘峥把这一切娓娓道来,刘勉早已泣不成声,他怎么都不愿相信天资聪慧的皇兄此刻已然命不久矣,苍天不公! 刘峥扶起刘勉,用力道:“五弟,想要成为一位帝王怎么能轻易流泪呢?皇兄能做的,便是在去之前再为你扫清些障碍罢了,你要记住,我们刘家的使命!” 刘勉泪眼朦胧的望向刘峥,他眼中顶天立地的皇兄原来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一无所知。 刘峥面朝刘勉,神色认真,深深一拜道:“勉弟,前路难行,缓缓图之,不要学为兄这般急躁。你还要做好背负万世骂名的准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刘峥代大庆万千子民拜托了!” (本章完) 三十六、胡来大侠 平罗县,铜兴镇,小镇不大,只因小镇边上有座矿山盛产铜铁,大庆王朝在此有专门的驻军,小镇上刀剑铺子比比皆是。 胡尘、张三封、小尾巴三人各自叼着串糖葫芦吃的不亦乐乎,也不管路上行人诧异的眼光。张三封还时常询问小尾巴救他们逃出生天的是何方高人,听说是一位佛门高僧时,张三封老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他又从未求神拜佛,况且几次寺庙的遭遇让他记忆犹新,这个时候告诉他是佛门救了他们,他总感觉不靠谱。 平罗县继续往北便要进入罗浮深处,剑宗便在那里。张三封心热不已,剑仙啊,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杀人不见血,御剑而行,风流潇洒,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心旷神怡。 小尾巴这个小财迷在九阙山搜刮了不少藏宝密室,胡尘并不知晓什么是天劫,但却看见有人能力扛狂雷闪电,甚至最后打散雷云时,不比小尾巴变身给他带来的震撼小,那位高人随后悠然远去,小尾巴便拉着胡尘前去搜刮金银财宝,竟然还有很多妇孺老幼藏在密室之中。小尾巴打倒了几个胆敢上来阻挠她的悍妇,这些人怕是没见过小尾巴在平栾顶上的样子,最后还是胡尘劝阻,小尾巴只是气鼓鼓的将密室搜刮干净,再三询问没有另外的密室后放过了这一群目瞪口呆的土匪家眷,这些家眷怎么都想不到看似干黑瘦小的小尾巴比五大三粗的悍妇还要更像悍妇一些。 张三封啃着颗糖葫芦眉开眼笑,最近段时日小尾巴大方了不少,竟然还买了糖葫芦给三人解馋,张三封得寸进尺的吼着脸皮讨要零花钱小尾巴拿了十两银子给他,所以此刻张三封是吃嘛嘛香,看啥啥爽,要知道以前在小尾巴处他都是只能拿道几个铜钱的。 胡尘在一旁瞥眼瞧见张三封得意的情形,偷笑不已,他在想张三封要是知道了小尾巴起码有座小山大小的金山后又会是何种表情?他可是亲眼看见小尾巴在九阙山密室搜刮了不下数十口有八仙桌般大小的箱子,里面全是金银,更不用说还有好多奇珍异物,随后不知被小尾巴收到了何处。 张三封舔着脸偷偷询问为何小尾巴这次给银子给的这么爽快,是不是哪里小赚了一笔?小尾巴的回答是因为嫌张三封三天两头的向他讨要的烦了,便将一个月的全数给了他,要是他三天花完了,也别想找她再拿一个铜板。张三封刚笑的灿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惹的一旁胡尘哈哈大笑,张三封被笑的莫名所以,绕道胡尘身后狠狠的踹了胡尘一脚,胡尘并不恼,他才不告诉张三封真实的情况如何。 张三封正收拾着最后一个糖栗子,晃眼间一个面有菜色的小乞丐冲撞过来,张三封避让不及,让那小乞丐撞个满怀,张三封正欲扶起小乞丐,谁知小乞丐慌忙道了歉跑了。 张三封还有些纳闷,自己好歹也算是个高手了,竟然还避不开个小乞丐,倒也不甚在意,才走了两步,一摸身侧才发觉钱袋丢了,这可把张三封气坏了,好不容易刚到手一大笔银子还没捂热乎就被偷了,这能忍? 好在张三封很快便跟上了偷钱的小乞丐,一处破旧的屋顶上,三人悄然蹲在屋顶打量着下方,院子很大,地处偏僻,想来破败之前必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屋子破败不堪,仅剩屋檐还算保存完好,院子里有不少人,看来这处便是一个乞丐窝了。 偷钱的小乞丐原来还是个小姑娘,此刻跟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糊的看不清容貌的小乞丐聚在一个角落,小姑娘偷偷拿出个大白包子分成两半塞在两个小家伙手里,其中一个略胖的小乞丐见状惊叫一声:“哇,好香啊,姐姐,哪里来的包子?我都好久没吃过包子了!” 偷钱的小姑娘连忙想捂住那小乞丐的嘴,已然来不及,小乞丐惊喜嚎叫的一嗓子已经引得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全部聚集于此,那小乞丐也知道闯了祸,三两口咽下包子,被噎的直翻白眼。 “小菜叶,你哪里来的钱买包子?忘了规矩了?不论偷到什么东西都要上缴给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后由我来统一分配。你把东西交出来,今天沈大爷心情好便放过你们一马,你知道我还是讲理的人,你说是不是啊,小萝卜?”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已经围了上来,领头之人阴阳怪气的对着略胖的小乞丐笑道。 名唤小萝卜的小乞丐大声叫道:“姐姐,别给他!每次都抢我们东西,还说分配,就没有一次分给我们,害得我们都挨饿,你自己好吃好喝的,凭什么要给你,你自己怎么不出去找吃的?” 啪的一声,小萝卜的脸上已是挨了那姓沈的乞丐头子一巴掌,瞬间五个绯红的手指印在了小萝卜脸上,小萝卜顿时瘪起了嘴,却强忍着不哭出来,小菜叶连忙护住身后两人道:“别打了,我交,我交还不成吗?” 乞丐头子叫沈丰年,早年间家道还算不错,又习过几年武,可惜嗜赌如命,气得家里老人一命呜呼不说,在一次被人做局之后因为还不起赌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从此便流落成了乞丐,仗着自己会点江湖把式,混成了这群乞丐的头。 沈丰年并不答话,猛然间一把掐住小菜叶脖子,将她提在半空,朝着四方缓缓一看阴笑道:“现在知道交了?老子的地盘,有你们睡的地方都不错了,不给你们长点记性,怕是忘了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小菜叶被掐的面色发紫,如何都掰不开沈丰年那似铁箍般的大手,小菜叶身后一直沉默的那个身材瘦削的小乞丐猛然间发一声喊,飞身撞开沈丰年,小菜叶掉落下来,大声的咳着,小乞丐翻身爬起,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恶狠狠的看向围拢过来的一群人。 沈丰年冷不丁被撞了个滚地葫芦,闹了个灰头土脸,哄笑声四起。 沈丰年面色铁青,缓缓起身冷眼环视一周,哄笑声逐渐消失。沈丰年内心暴怒无比,本想借此机会抖搂下威风,没想到小菜叶身后那个被他们称作小哑巴的小杂种劲道奇大无比,自己一个不注意竟让他撞到在地,伤倒是没有,就是这面子可丢大了,不让他们几个付出血的代价,这以后他如何还能服众? 沈丰年一声怒喝道:“小杂种!敢撞你爷爷我,找死啊!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沈丰年一声令下,身后几个忠心的乞丐一窝蜂的围住了小菜叶三人乱拳相向,小哑巴一声不哼的伏低身子,挡住了大部分落向小菜叶跟小萝卜两人的老拳跟黑腿。 小萝卜一边挨揍,一边嘴上还不停骂着人,张三封眯眼看着绰号小哑巴瘦小的身体以及一言不发倔强的神情,不由思及彼时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遭遇,一时思绪纷飞。 胡尘在一旁着急的拉着张三封的衣袖道:“三封哥,你快阻止他们,他们好可怜,再打下去他们会被打死的。”张三封猛然惊醒,不用胡尘提醒他都准备插手,一个飞身落在空地当中,三拳两腿打开一众乞丐大叫道:“住手!” 一群乞丐面面相觑,不知这人又是从何处冒了出来。沈丰年定眼打量了三人,笑着拱手道:“阁下是县里哪家的公子,面生的紧?乞丐窝里的事公子还是别掺和了,说出去不得掉公子的身价,您说是不是?” 张三封不宵的瞥了一眼沈丰年,笑道:“大爷我曾经也是乞丐,今儿这事我还管定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沈丰年听闻张三封的话再上下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不是富家公子那就好说了,过江龙都得让地头蛇几分,何况是人。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来抢地盘了?小子,做事之前也不向四周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兄弟们,抄家伙,给我打断他两条腿丢到臭水沟去。” 小哑巴正自顾抱着头挨揍,突然没了拳脚招呼,傻乎乎的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小菜叶跟小萝卜听的一阵喧哗也是抬头来看,张三封笑着朝小菜叶摆了摆手,小菜叶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心里直叫完了完了,失主都找上门来了,看来还要挨上一顿打。旁边小萝卜看见姐姐的神情,顿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明了偷的钱便是来人的,不由垂头丧气,再也不复刚才边挨揍边骂人的神气! 张三封朝着一群正欲扑上来的乞丐摆手道:“先打住,容我先把钱取回来再说!” 张三封笑着朝小菜叶招了招手,小菜叶摸摸索索的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张三封的钱袋,颤巍巍递给了张三封。张三封掂了掂袋子,里面银两碰撞的叮当作响,张三封瞥了眼一旁面色铁青的沈丰年,冷笑一声,便准备走人。 沈丰年那个气啊,当着他的脸要是这么让他们走了,他以后也不用在这里混了,挥手间一群乞丐瞬间围上了三人,人人面色不善。 刚才张三锋掂银子的动作,那袋银子少说十数两,财帛动人心,由不得他沈丰年眼热。 荒郊野外的,难保出门在外不会遇上个什么豺狼野鬼弄得人财两失的情况也算不少了,城外乱葬岗就算多了三具尸首,官府也查不到他们头上来。 张三封面色戏谑的使劲推了下一脸懵逼的胡尘,胡尘一个趔趄便站在了沈丰年一群人面前,张三封拉着小尾巴后退两步,准备看场好戏。 张三封找了个位置坐下幸灾乐祸的叫道:“老大,你不是说要好好收拾他们吗,就交给你了,这些烂鱼臭虾对你来说就是三拳两腿的事,就不用小弟们出手了,我们便在一旁等着帮你打气。加油啊,你能行的。” 沈丰年听的张三封的言语,半天没敢确认胡尘的境界,他一个炼骨境的人如何看的出胡尘的深浅,脸色一沉,仗着人多,打了再说。 胡尘冷不丁的张三封推了出来,满脑迷糊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率先挨了一拳,直打的胡尘身子一趔趄,身上也好好挨了几脚,张三封揉着腮帮子,好像打在他脸上一般,小尾巴欲出手帮忙,被张三封拉住了,胡尘早已是修内境,实战经验却少的可怜,如今逮到机会,便让他好好练练手。 张三封得自老乞丐的拳法就是庄稼把式,并无章法,两人自学成材,境界是高了,拳法与身法却毫无美感可言,更多的就像顽童打架般,张牙舞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打的乱七八糟又不好看,但谁叫胡尘境界高,拳头重,沈丰年才不过炼骨中阶,其他的人更加不用说,乱战中沈丰年被胡尘有若王八打拳般两拳打在脸上,便晕倒在地没爬起来过。 不一会功夫,满场就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乞丐了,胡尘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如今已经这么厉害了。看着那满地横七竖八的乞丐,呻吟声不绝于耳,好几个人脸庞肿的老高,尤数沈丰年的脸肿的最为厚实,胡尘不由会心而笑。 张三封跟小尾巴在一旁跳着脚喊:“胡来大侠,神功盖世,王霸之拳,威震四海!”,胡尘听的一脑袋黑线。 银子张三封最后也并未取回,还从小尾巴处多拿了些给了三个小乞丐,让他们去其他地方谋生。小菜叶满脸不可置信,小萝卜当场便要给张三封磕头却被制止住了,张三封笑着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语的小哑巴的肩膀让他好好照顾小菜叶萝卜,尤其要照顾好自己,小哑巴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萝卜一脸崇拜的追着胡尘,吵着喊着要拜胡来大侠为师,被张三封一巴掌扇在脑门上,让他以后好好听话,别净给他姐姐惹事,便打发他们走了,小萝卜一走一回头,恋恋不舍的跟胡尘挥手。 事后张三封老是拿这事来取笑胡尘,胡来大侠是不是因为被人打了脸,所以打别人脸打的尤为畅快?胡尘总是埋怨张三封要让他出去打架都不提前知会一声,害的他被人打脸又挨踹的,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之类的话。 张三封笑看着胡尘的脸,满口答应,小尾巴在一旁听的偷笑。胡尘摸着脸,想着小萝卜崇拜的眼神,对于胡来大侠这个称呼便也不那么计较了,只要是侠,胡来便胡来吧。 (本章完) 三十七、谁家年少不轻狂 胡尘与张三封离了平罗,继续往北,西济县作为罗浮山脉与外界唯一互通的县城,异常繁荣,西济县往北还有大庆最大的天驯牧场,大庆北地著名的青钢铁骑的战马很大一部分就是由天驯牧场所供,牧场还有其他的一些马匹以供民商两用,天驯牧场的马高大强壮,更多了些野性,是以北地四郡的家族莫不以拥有几匹天驯牧场的马儿所自豪。 狐儿镇再往北便是有着十万青山半银妆,神仙鬼怪处处藏一说的罗浮山脉了。罗浮山脉被称为新月大陆的第一修行圣地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剑宗崛起之前,罗浮十万大山里的妖魔鬼怪可是比起有鬼修圣地巽国所在的幽游江一脉还要多上许多。 狐儿镇据传很久以前并非叫这个名字,因为镇子靠近罗浮,常有大妖出没,危害乡邻,剑宗起于青萍之末,彼时还未名传四海,有剑宗弟子于此浴血弑妖,大妖真身为九尾天狐,性烈无比,剑宗弟子拼却性命终将大妖斩杀,自己也血洒古镇,镇民为惦念剑宗恩情,改原镇名为狐儿镇,以表永铭此恩。 剑宗崛起之前,大陆上以剑法著称用剑的宗门不在少数,更有不少以剑宗为缀的大宗大派,剑宗强势崛起后,任何宗派都不被允许带有剑宗二字,那将会被视为对剑宗问剑。 剑宗如此霸道,自然引发了大陆上用剑宗门的强烈反对,于是剑宗弟子行走天下,凡有未曾更名的宗派一律问剑,更有数家脊梁骨比较硬的宗派为此倒了祖师堂,灭了道统。 剑宗不止如此,随后更是横扫了十万大山内的蛮族、妖族、鬼族、魔族等所有非人族的宗派,这一系列举动可把剑宗推到了世间大部分宗门的对立面,腥风血雨数百年,后有数位妖、鬼两族的大修行者实在看不下去,联袂上了天荡山问道剑宗,那一战的具体结果不得而知,可从那以后剑宗坐实了第一宗门的名号。 张三封兴致勃勃的跟胡尘小尾巴讲述着一本志怪小说上的剑宗剑仙御剑万里取妖魔首级的故事,剑宗行事虽然霸道,但他却并无什么反感,强者制定规则,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 张三封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剑宗剑修,虽然青莲剑派也是剑修门派,但谁叫世上只有一个剑宗呢。 胡尘一进入狐儿镇,便被镇上无处不见的高头大马惊呆了,他们这一行游历至此,马儿也骑过,马车也坐过,却从未见过有如此高大俊俏的马儿。胡尘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一旁路过的一匹全身棕色的骏马,那马儿打了一个响鼻,一条后退忽的一下踢过来,幸亏张三封手快拉过胡尘,不然胡尘这一下要是被踢中了,就相当于硬抗修内境的武夫一击,少不得要受点伤。 张三封见胡尘对于这里的马儿心动不已,就询问了下马匹的价格,马贩的回答让他惊讶不已,普通的一匹马在外郡来说至少都在百两白银起价,而且还不管马鞍等配套设施。在狐儿镇仅用不到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上一匹牙口齐全的成年好马,马鞍脚蹬汗垫肚带等配套设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施一应俱全。 就连张三封听的这个都想买下一匹,咬了咬牙好不容易软磨硬泡的从小尾巴手里再拿了些银子以三十两的价格成交了一匹枣红马,胡尘看的眼热不已,小尾巴小手一挥,转头就送了胡尘一匹,张三封为此气的不轻。小尾巴自己精挑细选了半天,挑了一匹白马,除了马尾跟鬃毛外,通体几乎雪白,小尾巴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做白雪。 马贩做的周到不仅给三匹马儿上了鞍,还早钉了脚掌,除了小尾巴的白雪刚驯服不久,两人的马儿都是可直接上背骑行的。 张三封胡尘两人骑着马儿缓步而行,其间还发生个小插曲,白雪一开始不但不让小尾巴上马,连靠近都不让,把小尾巴气得不轻,胡尘与张三封两人在一旁看好戏。 小尾巴自然知道原因,它身上天生带着一股妖气,只要稍微通灵点的生物都不会离她太近,九阙山后更有一股萦绕不去的血腥气一直不散,胡尘张三封可能没注意,但小尾巴自身清楚的很。 小尾巴冷哼一声,眼神冷冷的瞧了眼躲闪的白马,白马再不敢有任何异动,小尾巴凑近白雪的耳朵悄声言语了几句,白雪便乖乖的让小尾巴上了马,趾高气扬的从张三封胡尘跟前打着响鼻踢踏着小碎步,那高傲的神情看的张三封跟胡尘一呆,两人随即看了看自己身下略显矮小的枣红马,不由面上一黑。 狐儿镇官道沾了牧场的光,显得极为宽敞,几可让四辆马车并排而行,道路平整光滑,想来必是官府随时有人清扫的缘故。张三封胡尘一行顺着官道再往北,便是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罗浮山脉,张三封念叨的事终于要快实现了。 三人放马向北,官道上骑行的人不少,热闹非凡,来往的除了客商之外,更有英俊少侠骑白马,风流潇洒,飒爽侠女逐红骏,英姿勃发。 天色渐暗,官道上的人少了很多,日头还未西下,一轮圆月已挂上天空,偶有几声夜归的啼鸟叫声传来,凉风习习,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夕阳西下,圆月当空,往北宽大的官道上再无人烟,张三封勒住缰绳,看了眼胡尘与小尾巴,笑道:“胡尘不如你我两人比试一番马力如何?” 胡尘微微一笑,点头应允,小尾巴撇了撇嘴,示意自己也要参加,胡尘与张三封当然不同意,小尾巴的白雪与他们的枣红马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让她也参加不是自取其辱吗? 胡尘提缰与张三封并排而立,相视一笑,随着异口同声的令下,马鞭声响,两匹马儿有若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小尾巴没想到两人如根本就没想让自己参加,不由一恼,一拍白雪,白雪顿时风驰电掣般的窜了出去。 轻衫少年郎,匹马随风过,皓月照前程,风流嫌锦绣,凉风飞鬓角,月隐归树梢,青石倦马蹄,银铃惊飞鸟。 白雪虽然后发,但明显比胡尘跟张三封的马儿脚力更胜,不一会儿便后来居上,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尘与张三封当然不想就此认输,俱是狠狠催着马儿,可惜实在是比不上白雪的脚力,三匹马儿间的距离愈拉愈远。张三封叹了口气,停止催促,放缓了速度,胡尘见状也是信步由缰缓缓前行。 小尾巴回头看着张三封胡尘两人颓丧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旷野里夜宿的飞鸟。陡然间,白雪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小尾巴赶紧抓稳缰绳,差点从马背上摔下,耳边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白雪一头撞飞了好几丈远。 张三封胡尘离得并不远,听见动静连忙向前,小尾巴好不容易稳住白雪,定睛一看,原来是白雪撞倒了一个人。张三封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下,被撞的是个老人,五官扭曲,已然有丝丝鲜血流出,躺在地下一动不动,莫不是被白雪当场撞死了? 张三封拦住想要下马去救护老者的胡尘,色厉内荏道:“嘿,那老东西,你是人是鬼?三更半夜怎么可能还有人在大道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啊,我这有天师的符箓,你再不走小心我拿符箓收了你啊!”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些据卖给他符箓的街边道士所说能驱鬼辟邪的黄纸符箓来。 张三封等了半晌,躺在地下的老人仍旧毫无动静,有清冷的夜风拂过,张三封不由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下了马,随即拉着胡尘一起去查看究竟。 胡尘倒是胆大,九阙山的场景恐怖如炼狱,别的没什么,倒是把他胆量也锻炼出来了。 小尾巴认真看着老人,她丝毫未察觉到这老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此刻也探查不到那老者身上有灵气波动,莫非真撞死个夜行赶路的人?白雪好似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轻轻摇晃着脑袋,不发出一点声音。 张三封掏出一大叠黄纸符箓丢到老人身上,没发现任何异常,心里不由嘀咕道:“不会真是个人吧,这可麻烦大了。”张三封赶紧招呼上胡尘与小尾巴三人一起近前查看,老人面色灰败,牙关微张,五官都有鲜血溢出,张三封试探了下心跳跟鼻息跟脉搏,都已消失,老人的身体已经渐渐趋于冰冷,张三封脸色抑郁的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老人身无长物,连个证明身份的东西皆无,三人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掩埋了老人,张三封把身上携带的黄纸符箓当做纸钱烧了,低头作揖,低声念道:“老人家,一路走好,是我们对不起你,如你泉下有知,要找就找我好了。 胡尘捧着一抔黄土轻轻洒在土堆上,心里黯然,跪下重重的给老人磕了个响头。 小尾巴跪坐在地,眼见符箓快燃完了,又去找了些枯枝树叶燃放在墓前当做纸钱,面色肃穆的磕了几个响头,有一粒石子嵌在小尾巴额头之上,有丝丝鲜血溢出,小尾巴犹不自知。 火光倒影着三人颓丧的脸,一块崭新的木质墓碑插在那一堆黄土前面,墓碑上没有亡者的姓名,最下方的的角落处立碑三人的名字紧紧挨着一起。 (本章完) 三十八、三绝剑仙 北方昼夜温差极大,三人夜宿于一处山窝背风处,胡尘已是耐不住困意袭扰,不停的打着哈欠,张三封烤着篝火发呆,一旁的小尾巴双眼通红还沉浸在撞死老人的悲伤中,撕扯着身旁的一堆枯叶一片一片的往篝火里丢着,好像唯有这样才能略微缓解心中的愧疚。 张三封叹了口气,起身蹲到小尾巴身旁揉了揉小尾巴的头劝慰道:“小尾巴,别太伤心了,我们也并非故意害了老人家的性命,明天我们找个镇子买上纸烛香蜡,再给老人家好好的刻个碑,也算给老人家有个交代,你看好不好?他如果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原谅我们的。” 小尾巴瘪着嘴点了点头,此刻委屈的模样如何能想象到小尾巴便是靠一己之力灭了九阙山数百匪徒。小尾巴跟随张三封日久,虽非人族,只要不触碰到她的逆鳞,她还是更像人一些。 张三封让胡尘与小尾巴安心睡觉,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让火烧的更旺些,笑道:“你们安心的睡一觉,我先守夜,一会我撑不住了你们再来替我,快睡吧,再不睡天就亮啦。” 胡尘实在是困的极了,听闻话语,倒头便睡,不一会便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小尾巴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头来,半天睡不着,突然张三封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尾巴顿时破涕为笑,闭上了眼睛。 夜风习习,偶有一声鸦啼远远传来,火光温暖着这处避风港,张三封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纷乱,有对老人心怀愧疚,也有对胡尘即将离别而感到遗憾,更多对未来道路的些许迷茫。 突然,一声高亢的嘶鸣声惊醒了张三封,同样把睡的迷糊的胡尘跟小尾巴给惊醒了。 小尾巴腾的一下爬了起来,叫道:“是白雪的声音,白雪呢?它跑到哪里去了?” 张三封四下打量了一眼安抚道:“小尾巴,你先别急,白雪刚才不是还领着那两匹憨货吃草吗?可能是走远了些,加上山里可能有野兽之类的惊了它,听声音离着我们不远,我去找找看,你们先在这里呆着,别乱跑,我一会就回来。” 胡尘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小尾巴也想去,张三封让她留下,以免走散了,小尾巴无奈只得同意。张三锋仔细辩了下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不一会便已看不见人影。 张三封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一段路,夜色愈加昏暗,本来皎洁的月色此刻仅能让张三封勉强辨识下方向。有浓浓的雾气升起,湿乎乎的黏在人身上难受。 陡然间,张三封瞬间汗毛倒竖,他感觉到在雾气深处有什么正注视着他,难道是猛兽?赶紧伸手摸到一块石子,运劲丢掷了出去,喊了一声:“白雪?”,人也悄然蹲下,做了个防守的姿势。 石子撞击在树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并无什么异样发生,张三封站起身来,继续前进。 张三封伸手拨开一片雾气,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内心一寒,皎洁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色下,白雪与两匹马儿并站成一排,恍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白雪头顶上站着一人,正是被白雪撞死他们已然掩埋的老人,老人双眼紧闭,一身雪白的衣衫上处处猩红,张三封心里发毛,这么快就诈尸了?不应该啊。 张三封略一思量,上前一步低头拜道:“老前辈,小子张三封,我们有错在先,如果您是来报仇的,都算在我的头上,他们都是无心之失。” 张三封话音刚落,老人便已消失不见,一眨眼便已经吐着猩红的舌头飘在张三封跟前,只差一拳的距离便要跟张三封脸贴着脸了,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张三封强忍着想要一拳打在老人脸上的冲动,后退几步,低头不语。 老人忽然一把掐住张三封脖子将他提在半空,见张三封仍是认命般并不动弹,不由气恼道:“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你小子胆子挺大呀,这都吓不住你?要不是看着你们都给我磕过了头,我还真想好好吓吓你们。” 张三封不是胆子大,而是已经差点吓破了胆,他好歹也是个气动境的高手了,老人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境界最少比他高上一两个境界,幸亏他刚才强忍着没出手揍那张月光下看起来极其恐怖的脸,不然他也不晓得会发生些什么。 老人随手一抹,原本恐怖的面容消失了,衣衫也焕然一新,清削的脸,刚毅的眼神,转眼间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老人微笑着望向一旁惊讶的张三封,欣慰的点了点头,有这种心境的年轻人,不会是什么魔头。 九阙山如此大的动静,老人早就感应到了,张元慢的诛邪无缘无故的不远万里降临九阙山无功而返,佛门大师戒定劝下张元慢后再力退天劫,九阙山冲霄的血腥气一看就是有妖魔作祟,为何道佛两家不降妖除魔反而内斗了一番?在推算到做下此等恶行的妖魔仍未伏诛,老人便一路探寻,太白剑已然久未见血,真要是作恶多端的妖邪,他才不管是不是有谁护着,打杀了再说! 老人姓李名十二,正是青莲剑派的宗主,一身道法通玄,剑术更是冠绝天下,天下修行者中用剑之人有若大江之鲫,能当的起剑仙之称的不过区区三人,李十二便是其中之一。 李十二号称诗酒剑三绝,被世人称之为三绝剑仙,其实李十二还有一绝不为世人知晓,便是紫薇术算。天下间论术算推衍能力当属九方山为尊,李十二于早年间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部《九微衍天决》,以他的境界修习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如果光论推衍能力除了九方山玄元老人,恐怕当世再也没有比他更为擅长之人了。 李十二绕道九阙山后,随即就发现了张三封胡尘小尾巴三人,小尾巴身上那时隐时现的血腥气让李十二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看似黑瘦的小丫头正是九阙山的罪魁祸首。本想推衍一番,没想到在三人的身上却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难道说张元慢的出手以及戒定的护道便是针对三人的?李十二没有急着出手,便跟随三人一路前行,他倒想看看这三个小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连‘九微衍天决’都推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出些有用的讯息。 对于九阙山,李十二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身份地位,他说不得早就一剑劈了它,何至于让九阙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这么些年。他之所以出山倒也不是为那些死去的九阙山匪徒报仇,他才没那么好心,有因就有果,死的都是些满手染血的极恶之徒,九阙山不是还有那些老幼妇孺不是还都活的好好的吗?这也是李十二没有一发现小尾巴一行踪迹便直接动手除妖的最大原因。 跟随了一路,他也大致清楚了三人脾性,经过铜兴镇破庙一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没一时兴起出手,不然可真就冤枉了这三个小家伙。三人都是修行上的良才美玉,他此时也是越看三人越喜欢,几乎动了收三人为徒的念头,此念一起,李十二再也坐不住了,他要亲自试上一试再做决定,这才有了月夜撞马一事。 李十二自报了名号,张三封听闻满脸惊讶的望向一袭青衫,月夜下老人一身白衣,衣袖飘飘立于一簇矮树树梢,须发随风而动,倒真有些仙人风范。可是张三封一路北行,也曾多番打听过青莲剑派的消息,却好像世间根本没有这个门派存在过般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没想到此刻老人说他便是青莲剑派宗主,这可比刚才老人扮鬼来的更吓人。 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张三封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可是自己找寻青莲剑派的事,连胡尘小尾巴都不知晓,这人莫非真是剑派之主? 李十二被张三封恍如见鬼的表情看的莫名其妙,难道这小子看似天资聪颖,实则是个傻子,反应慢?不对呀,莫非是这小子听过我的名号,老人扣了扣略痒的鼻子,心内暗道,什么时候我的名号如此吓人过? 张三封的内心巨浪滔天,这几年来他携带胡尘小尾巴一路北行,便是要找青莲剑派,此刻剑派宗主身在眼前,他反而不敢确信了。张三封想起数年前梦里老人的话语,都被他说中了,难道老人真是神仙? 张三封一阵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年他们走过的路、说过的话、遭遇的人与事是不是都像程序般被拟定好了?这种感觉特别不好,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玩弄,他非常生气,使劲扇了自己两巴掌,脸火辣辣的疼,不是做梦,那这一切又如何解释? 李十二被张三封的动作给逗乐了,这不止是反应慢,人怕是个傻子吧,见张三封还想做些什么,连忙出声道:“嘿,小子,你这是在干嘛?脑子有病?” 张三封这才反应过来,对面还有个自称是青莲剑派宗主的家伙在,张三封邪邪的瞥了李十二一眼,这恍如看白痴般的眼神彻底把李十二给惹恼了,隔空一巴掌将张三封拍晕在地。 李十二不知从何处掏出个酒壶,抿了口壶中仙酿,一身白衣飘飘,皓月当空,李十二举壶邀月,洒然一笑。 瑶台桂树应犹在,月中仙子独徘徊,逍遥浅酌成对影,一壶浊酒乘风轻,都道长生会有时,闲来杜康意未迟! (本章完) 三十九、收徒 竹节峰,整座山峰形如翠竹般直冲天际,层层叠嶂,有白云环绕半山腰,远远看去有如少女围裙,日升日落之际,云霞泛彩,别是一番风景。青莲剑派的祖师堂便座落于竹节峰顶,人丁稀少,相比起很多人数动辄上万的宗门来说,青莲剑派就算加上不记名的外围弟子,也不会超过千人。 李十二与胡尘张三封小尾巴一道而行,自从满月那夜之后,张三封好像便改了性子般,沉默寡言的厉害,小尾巴对老人心怀愧疚,不敢多言,胡尘却无此忧虑,与李十二便如同忘年交般,无话不谈。 青莲剑派在李十二出任宗主之前是一个唤做云庐剑宗的三流门派。李十二在云庐剑宗声名不显,结丹境出门游历天下,归来时已然是出神境名满天下的剑修,只可惜剑宗崛起,云庐剑宗又属于骨头比较硬的那种,待得李十二云游而归,问剑天荡山随后改云庐剑宗为青莲剑派那便又是一桩陈年旧事了。 历史上不乏有后来的修行者对于李十二当世三大剑仙的名头有些说辞,,毕竟剑宗、秦王殿都是一等一的豪门大派,只剩下一个名声不显的青莲剑派,他李十二何德何能敢位居三大剑仙之列?几百年来,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想要踏着李十二的名声往上爬,竹节峰下的浮萍江每年都能捞上很多当世天才。 李十二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让濒临灭门的云庐剑宗苟存了下来,虽说宗门名字换了,但有些人却因此留了下来,青莲剑派也因为李十二的缘故一举被九方山列为世间五大门派之一,天下侧目。 胡尘每天绕在李十二身旁问东问西,老人被纠缠不休倒也不恼,只要胡尘问的他都答。胡尘这才知晓原来铜兴镇上的小菜叶他们便是李十二给他们的一次考验,李十二也坦言如果他们的表现令他不满意,可能他们现在就不会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了,至于月夜撞马更是他的第二重考验,李十二想要看的是他们对生死的态度,结果还是让他满意的。 胡尘还未曾感受到李十二话语中深意,毕竟李十二笑眯眯的好像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张三封听在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不说李十二打晕他的事,老人究竟想要通过这些事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他们?如果他们没有达到李十二的预想结果,那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他们便由此没了?这些世外高人总是如此的想要掌控别人的思想吗? 李十二在与胡尘的谈话中知晓了他们一路北行的行进路线后,不由对收取三人为徒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这两个小子一个妖说他们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天才都不为过,一路远游不止几万里,不说途径的名山大川,黄梁山的鬼修红杏夫人,落雁山的天师道场,清凉山的清凉寺等等,一路上这么多的修行宗门,就没有一家看中他们的资质而收他们入囊中? 李十二有所疑虑,更为三人各自卜卦过,为此甚至耗费了一张有价无市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上清三生符,上清三生符的数量及其稀少,据传曾出自道门一位及其擅长推衍的高人之手,流传下来的并不多,自从道门淡出大陆后,此符更是金贵无比。 上清三生符符如其名,能够探查出一个人的三生三世。李十二对于小尾巴的遭遇只可以说是造化弄鬼,张三封就像一张白纸,根本就探查不到,惹得李十二不由对张三封多看了几眼。胡尘倒是有迹可循,只是那些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人生给李白的感觉便是有那样的前世在,这一世又是如何能够逆天改命仿佛换了一个人生般的? 李十二眼神复杂的看向胡尘与张三封,胡尘的命运好像经人设计过般,而张三封则是根本看不到前尘往事,以他如今出神高阶的修为来施展‘九微衍天决’尚且如此的话,那么当世恐无人再能探查出两人的过往了。 李十二亦曾深思过胡尘三人是否就是几家的布局来针对他的,但随即释然,青莲剑派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入眼的宝贝吗?仙剑太白?青莲九歌?李十二洒然一笑,都在自己身上,想要它们,得问他的剑同不同意。 眼看再有一日路程便要到青莲剑派的地界了,张三封心中大定,这几日他也大概了解了李十二的为人,老人性格直率,说一不二,相较于某些世外高人的遮遮掩掩,老人显得特立独行,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青莲剑派的名声不显却能傲然立于世间万千宗门前列。 分别在即,张三封多少有些伤感,一路行来的坎坷艰辛,苦中作乐,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很多时候连小尾巴他都没有以前那般照顾了,他尽可能想要给予胡尘多些美好的回忆,这些年来他也教会了胡尘很多东西,胡尘也在张三封的潜移默化里学到了很多道理。 张三封曾对未来感到迷茫,也曾感叹命运的无情,上一世的悲剧他不希望再次重演。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他也想开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曾经笑过、哭过、怒骂过。幼时婶娘严厉的呵斥声,他抱着饿的哇哇大哭的小尾巴行走在午夜无人的街道犹豫半天想要敲开某户人家只为找点吃食的辛酸,山林中胡尘遭遇猛兽他毅然冲上去博命时的凶悍,到现在还有一道疤痕横在腰间,当时胡尘哭的稀里哗啦,他一边笑着安慰胡尘一边龇牙咧嘴的让小尾巴轻一点。 李十二终究还是绕不过心中的坎,不惜耗费近百年的功力再卜了一卦,这一次总算让他看出点东西。胡尘福缘更为深厚,即便有一天他羽化,胡尘也不至于跟随青莲剑派遭殃,张三封跟小尾巴则与青莲剑派的因果不宜牵扯太深,有一柄剑一直悬在青莲剑派的头顶,这么多年他早已出神高阶却一直未曾突破化虚,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一旦踏入此境,也有事他便不得不为。 李十二提出教给三人一些凝神跟御物两境能够使用的小术法,没什么大的威力,就是在某些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情况下能起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罢了,不至于在这两境遇到危险时总是使用精神冲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术法。 三人都学的很快,触类旁通,可见三人的修行资质之好。在知晓张三封凭借着乞丐窝里习得的庄稼把式硬生生把武道修炼到气动境,胡尘修至修内境时,并且两人凭借着一些听来的口诀都已踏足练气士一列,李十二差点就要更改初衷,连张三封小尾巴一并收取了,这种修行资质一开始连他都看走了眼,毕竟无师自通的天才很少,但如此逆天的他还真没见过。 某日深夜李十二与张三封有过一番彻夜长谈,不止打灭了张三封对于剑宗的渴望,更是坦言要收取胡尘为弟子,而张三封与小尾巴不得不远离罗浮,小尾巴妖族的身份对于近在咫尺的剑宗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张家天师嫉恶如仇,盯上了小尾巴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上一次有戒定禅师的庇护逃过一劫,长此下去终究是个隐患。李十二给了张三封两个建议,绕道无涯海避过天长郡经幽游江入镜轮,镜轮王国人妖共居,对于小尾巴妖族的身份再为正常不过,早年间李十二云游大陆,摘星楼内也有其一二好友。要么原路返回,过幽游江进入巽国,巽国虽是魔修之国,最是信奉实力为尊,除了秦王殿外,佛家渡厄寺能在巽国立足,本身便是一种证明,李十二远游巽国期间,曾借宿于寺庙,也算有些交情。 张三封就卜卦一事与李十二有过一番争论,以张三封来看,摆摊问卦不过是街边巷角愚弄人的把戏罢了,却没想到连李十二这样的修行高人都对其深信不疑!按照邋遢道人的说法像李十二这样半只脚踏入化虚境的大修行者,仅差一步便是长生不灭的仙人。他们这个境界的人翻云覆雨,摧城断江,举手而已,何至于会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一说? 李十二对此不置可否,命运一途岂是像张三封所说如此简单。天道天道,修行者逆天而行,欲突破凡躯桎梏,与天地同寿,又怎能真的随心而欲。李十二对此并未多谈,张三封迟早会踏足上三境,那时不知他是否还能像今天这般妄言。 李白忆及些许过往,苦笑一声叹道:“不谈这些了,但有一点,你与小尾巴行走世间一定要小心修习玄黄一脉的修士,九方山便是这一脉的集大成者,这类修士从不以境界道法来论战力的高低,遇到此类人,一定要千万小心!” 张三封点头应下,李十二将会是一个好师父,与境界无关。 胡尘对于李十二可是崇拜的不得了,那些经由李十二口中讲来的故事比之张三封随身携带的几本志怪书籍上来的更为精彩跟刺激,妖魔恶鬼尽可一剑斩之。胡尘吵闹着想看看李十二口中的仙剑太白究竟是何等锋锐无匹,李十二笑着回道会有机会的。 (本章完) 四十、青莲九歌 青木镇,方圆几里,在大庆西宁郡的堪舆图上可能都查看不到它的位置,青木镇说起来还算是青莲剑派外围弟子开枝散叶的结果。剑派存在了多久,青木镇就有多久。 镇子不大,人也不多,酒肆茶楼却一应俱全,好歹青莲剑派也算是当世五大宗门之一,青木镇每年都能接待很多银仰慕剑派风采不辞辛劳来到沂涟山下却上不去竹节峰的男女老少。 镇子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了修行资质,青木镇却一天比一天繁华起来。镇子居中有一座将进酒楼。两侧楹联也极为风趣,左联:沽酒尽欢杯莫停,右联:壮胆仗剑侠客行。横批:酒干倘买无 远远观之,这一幅楹联银钩铁画,遒劲有力,直透纸背,给人一种苍劲峻逸的感觉,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但在修习剑道一途的修行者眼中来说,却是另外一番韵味,楹联上的一笔一划剑气凛然,恍如有绝世剑客持杯挽剑桀骜独行,锋芒毕露。 酒楼掌柜元柏向伙计努了努嘴,示意再给那位翩翩贵公子拿上一壶酒楼上好的陈酿荷叶青,伙计悄声嘀咕道:“这都第三壶了,掌柜的您就不怕那位公子一会儿喝醉了不给酒钱啊?” 元柏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伙计,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青木镇每年接待的公子侠女还少了吗?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他将进酒楼就没有出过这种事,为啥?看见酒楼大门口那对楹联了吗?那是他元柏祖上求着剑派祖师李老祖师写下的,就凭这个,每年来将进酒楼观瞻楹联的人都不知有多少,可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太白剑仙的称号可不是空喊出来的。 酒楼传到元柏手里已是第十三代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出去闯过,练气一道没有资质,习武勉强混到了个炼骨境,死活迈不进修内的门槛,便断了那条心,回了青木镇继承老爷子的酒楼。青莲剑派近在咫尺,元柏不是没想过去求一求,说不得剑派还能看在祖上的份上让他进入剑派修行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元柏有自知之明,自己真不是那个修行的料,祖上积攒下的这点香火情就让他余着吧。 俊俏公子抿了一口荷叶青,甘冽绵柔,回味悠长,确实好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微微一笑,他等的人终于到了,酒也刚刚好,借着酒劲向前辈讨问些东西,不会算他晏秋无礼吧?他抿嘴而笑,一枚拳头大小的银锭飞落到那胖胖的酒楼掌柜的桌前,人已经消失不见。 张三封看了眼酒楼的楹联,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早就怀疑李十二就是古时的那位诗仙了,但这又太过匪夷所思,便没往深处想,如今一瞧这酒楼的对联,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张三封眼神奇怪的看着李十二,上一世那些必须背诵的名篇里没少有眼前老人的诗,他也对那些千古名句崇拜不已,可是如今看着身旁的李十二,张三封不敢相信眼前的老人便是那位千古诗仙,也找不到当初读书时怀古奉贤的那种激荡不已的情怀了。 李十二并不在意张三封古怪的眼神,这家伙时不时的来这一出,肯定是脑子有问题。张三封突然想起那自己改的名字会不会犯忌讳,他之所以取这名,心里其实有一个非常隐晦的想法,迄今为止,毫无作用。 李十二停步在青木镇前,将进酒楼里的一切如旧,自己曾留下的墨宝还栩栩如新,李十二洒然一笑,酒楼开了多少年了,何叶青是否还一如当年醇厚? 李十二微微泄露些动静,酒楼的俊俏年轻人便已察觉,刚要有所动作,李十二的心声直接在他心湖响起:“你就是晏秋?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胡尘张三小尾巴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已被李十二带到了一处崇山之巅。胡尘与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三封对看一眼,他们从未感受过这样,刚才还在青木镇,一眨眼便到了山顶,这难道就是张三封曾说的传说中的瞬移吗?两人心内都是激动不已,学会了这个哪里还需要一步步的走呢?两人心中都打定主意,一定要求着李十二将这门功夫传给他们,跪地磕头都行! 几人各有想法,李十二微笑不语,不远处缓缓显出一人身影,晏秋,剑宗剑子。 晏秋略显讶异的打量了眼李十二身后三人,他没想到还有外人在,李十二瞧见晏秋的神色,微微一笑,一道无形的光幕笼罩了三人,阻止了晏秋打探的视线。胡尘好奇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光幕,手指点处一圈圈的波纹荡开,令他惊奇不已。 晏秋一愣,随即微笑着拱手俯身道:“晚辈晏秋,拜见宗主!” 李白瞥了眼晏秋的气象,不由感叹老瞎子是真的会挑徒弟,如此年纪便已然到了结丹高阶的门槛,仅差一步便要踏入出神境,李十二微微点头,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刚入结丹,后生可畏! 李十二笑道:“不必客气,早就听传闻说晏秋你乃是当代年轻修行者中的第一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到我青莲剑派不会是碰巧路过吧?” 晏秋拱手回道:“还请宗主见谅,师尊命弟子来取一样东西,还说宗主定然记得,不会食言。” 李十二眉眼一沉,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想必老瞎子已经与你说过,你想清楚了,真要看我一剑?太白久未出鞘,戾气稍重,万一它不小心伤了你可别说我以大欺小!” 晏秋闻言,面容严肃,俯身正襟拜道:“宗主一代宗师,必然不会让晚辈太过为难,师父有命,弟子不敢不从。况且晚辈也想要看一眼师父常常提及的青莲九歌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弟子从未见师父对任何人的剑法有如此高的评价!” 李十二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年纪轻,境界高,会说话,像极了年轻时的老瞎子。咦,那时候他还不是瞎子,一如眼前的晏秋,风流俊俏的厉害。 李十二冷声道:“你心意已决,我也不能仗着境界高欺负你这晚辈,便用结丹初阶的实力,这一剑你便看好了!” 晏秋沉默不语,李十二再无顾虑。 李十二大袖一挥,不知藏于何处的太白仙剑出鞘,有高亢的剑鸣声响彻四方,恍如一头高傲的凤凰啼鸣四方。李白剑指微动,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太白剑一分为二,剑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青色的光影,李白再屈指一弹,两道淡青光剑再分为四道光剑,紧接着每道光剑再分裂一次,如此九次,整座山顶的空地上全部布满了淡青色光剑,无数剑影有如实质,轻轻颤抖直指晏秋。李白伸手虚握,无数剑影凝为一体,化作一道数千丈的巨大光剑,朝着晏秋缓缓斩下。 晏秋喉咙发干,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巨大光剑朝着自己斩来,一身灵力早已凝聚到极点,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光剑所携带的巨大压迫力早已让晏秋目瞠欲裂,眼角溢出血迹,双脚也陷进地里有半尺之深,他紧握双手,拼命压制自己想要下跪的冲动。 淡青色巨大光剑斩至晏秋头顶一丈远处便自行消散,好像下了一场青色的光雨,晏秋陡感压力一松,整个人已是汗如雨下,眼角淌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陡然间,光剑再度凝聚,这一次比刚才更为迅速,初始光剑竟然一分为九,随即迅速分裂聚合成一柄普通刀剑的大小,朝着晏秋一剑刺去。这一剑所带来的威压已不是晏秋所能承受的了,便是任何一位大陆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神境与驭气境的大修行者面对这一剑都要暂避锋芒,晏秋被吓得直接跌坐在地,眼睁睁的看着仙剑直奔他而来,别说还手,连应对的心思都好像已然暂停了。 “叮”的一声轻响,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晏秋身前,身型有些佝偻,双眼无神,缓缓伸出一只手,抵住仙剑。太白剑有若受到侮辱,啼鸣一声,疯狂旋转起来,却根本突破不了老人的一根手指。 晏秋低头喃喃道:“师父。” 李十二叹了口气道:“太白,回来吧。” 老人咧嘴一笑,满面皱纹堆起有如老树虬枝,声音沙哑道:“李十二,好久不见。秋儿,看好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青莲九歌,刚才那不过是李宗主闹着玩的东西,不值一提。” 晏秋黯然摇头,刚才李十二最后一剑差点便破了他的道心,他自救尚且不能,哪里来得及查看剑意。要不是师父突然出现,他说不定还要出更多的丑。 老瞎子点了点头,微侧着脸笑道:“没关系,还有机会的,你说是不是,李宗主?” 老瞎子太过咄咄逼人,李十二手中太白仙剑颤动不已。本来身处光幕胡尘与张三封小尾巴即便是看的到外界情形也听不到任何声响的,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此刻被一个其貌不扬的老瞎子如此说,即便是脾气最好的胡尘都忍不住想要为李十二说上几句,更不要说张三封与小尾巴了。 老瞎子偏头朝着胡尘三人所在的光幕望来,空洞的双眼深深的陷进老人皱纹满面的脸上,老人微微呲牙,在张三封与胡尘看来,极为可怖。 “李宗主,剑宗主,别来无恙!”清朗的声音传来,一位素衫文士已然立在立于李十二与老瞎子中间,老人面容和蔼,慈眉善目,一幅富家翁的模样,分别朝着两人拱手作揖。 李十二略显讶异,沉声道:“玄元,你怎会在此?”富家翁模样的老人正是九方山山主玄元老人。 老瞎子听闻李十二的话语,并不言语,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晏秋,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对于老瞎子冷漠态度的玄元老人好似没有丝毫芥蒂,依然朝着老瞎子离去的方向拱手一揖,久久起身。 玄元老人看了身在光幕中的胡尘张三封小尾巴一眼,朝着李十二笑道:“李宗主,剑宗主突然现身此地,你们之间的过往老夫也有所耳闻,我刚好路过西宁,总不能见你们打起来,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李十二看着飞身离去的玄元老人陷入了沉思,虽说九方山在很多地方都设有分派,西宁郡也有,但他总感觉这位山主并不是像他所说路过西宁这么简单,他同样有修习玄黄一脉,对于此道感触更深,正因此,他更加不能确定那位看似和蔼的老人真正的意图所在。 李十二不再多想,携张三封胡尘小尾巴回了青木镇,元柏正自打着瞌睡,见有客人上门,一边亲自上前带路一边大声招呼着伙计赶紧上茶水,李十二微微一笑,示意元柏不用客气,他们自己来,并点名要了陈年的荷叶青。 元柏让伙计招呼几人,落后几个身位,老人的笑让他莫名感到亲切,他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此刻半天想不起来,不由使劲拍了下脑袋。 元柏去了后厨帮忙,顺带把几坛陈放了好久的何叶青取了出来,据他逝去的老爹说当有一天有人与他非亲非故却能让他感到莫名亲切时,便是这何叶青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本章完) 四十一、聚易别难 竹节峰上,除了青莲剑派的祖师堂座落于峰顶外,其外如刑罚堂,传功堂,洗剑房,外事房都错落有致的分布于整个竹节峰。 整个沂涟山地界都相当于青莲剑派的地界,沂涟山源起罗浮,有浮萍江绕沂涟山而行,峰峦叠翠,除了竹节峰以外还有数十座山峰,这些山峰都是剑派内长老以及二代弟子开峰授业之所,灵气相对稀薄的地方,一般是作为外门弟子的居所。 李十二一路领着张三封胡尘小尾巴三人在竹节峰上逛荡。李十二指着一片荷塘旁的建筑群笑道:“那便是我派传功堂,旁边的便是刑罚堂,还有那,山腰那处寒泉最益砥砺神魂,锤炼体魂,寒泉下更有我派历代大修行者遗留下的各种机缘等待有缘人,还有那……” 张三封看着喋喋不休介绍自己门派的李十二,很难想象如今像大街上推销狗皮膏药般的李十二会是一位写出千古佳句的诗仙,他本身更是身为剑仙的的大修行者。张三封用手狠狠揉了把脸,诗仙剑仙之流在他的想象里不是应该风流潇洒不食人间烟火的吗?果然现实跟想象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竹节峰作为沂涟山的主峰,浮萍江三面绕锋而行,灵气充沛至极。三人一入竹节峰,李十二尤其感觉到了胡尘的不同寻常之处,本来处于敛息高阶的胡尘不自觉的有若鲲鹏吞海般吸纳着竹节峰的灵气,甚至在三人身边泛起一道灵气旋涡,李十二不得不遮掩一二,以免引起门派内其他弟子的恐慌,而胡尘在这样的灵气洗刷下竟然隐约有越境破境的迹象。 胡尘这种仅靠灵气足够便能越境破境的人李十二在近千年的修行中从未遇见以及听说过。灵气的多寡很大程度决定着练气士吸纳的速度,修士的破阶还好说,破境可不是简单的靠灵气的累积便能轻易达成的。尽管胡尘的境界只是敛息境,但破境所需要的更多的是心境、灵气、大道的契合程度一样必不可少,哪里能像胡尘这般有如和谁吃饭般简单。 李十二眼看胡尘破境的动静愈加明显,一道无形光幕笼罩住胡尘,张三封也知晓胡尘破境在即,与小尾巴安静立于一旁等待着胡尘。李十二神识掠过胡尘,这种行为很是无礼,胡尘却丝毫感觉不到,毕竟李十二的境界太高了。无当李十二坐镇竹节峰时,无形中大道相亲,几可额外提升一阶,达到半步化虚的境界,胡尘的这种情况他还真想探查一番,是何种原因让胡尘能越阶破境。 无形的神识绵密的绕了胡尘一圈又一圈,却根本探查不出任何有用的讯息,这让李十二更加好奇,身为半步化虚的他竟然连胡尘的外围神识都突破不了,当然他可用更为强横的手段强行突破胡尘神识的自我保护进入深层次的探查,但这无疑会损伤胡尘的精神,严重点更甚至会导致胡尘以后大道的前程,他当然不愿如此,只好作罢。 胡尘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青山绿水,阳光普照,他欢快的在一大片草地上撒着欢,有石子磕了脚,胡尘有些生气,他想捡起石子丢的远远的,没想到石子竟然缓缓从草丛中升腾起来,随后被抛掷向远处,随后那一大片草原上的石子都升至半空,密密麻麻的,胡尘一下被吓醒过来,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张三封跟小尾巴围拢过来,张三封一脸笑意使劲拍着胡尘的肩膀道:“尘弟,傻愣着干什么?你现在是御物境了,可以呀你比我的境界都高了,恭喜你。快让我感受下御物境能干嘛?能把那井口的水桶提起来吗?”张三封像个好奇宝宝拉着小尾巴凑在胡尘跟前让其试验着御物境的各种稀奇之处。 李十二看着嬉闹的三人,无知真好,三人并不知晓胡尘越境破境是有多么逆天,这件事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不会相信。李十二看着还略显稚嫩的胡尘,仿佛已经看见了一颗新星将在这片大陆上闪耀无比。 丰盛的晚宴过后,三人被安排在青莲剑派专门招待宾客的客房中,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星夜无月,张三封打坐内视,胡尘破境还是给了他压力,竹节峰上灵气充沛,他要是也能趁此机会破境御物,倒也不算白来一趟这仙家圣地。张三封退出内视,正要有所动作,眼前人影一花,李十二懒散的坐于卧榻对面,笑吟吟的看着张三封。 张三封连忙下地行礼,李十二看了眼张三封笑道:“不必如此拘礼,今夜来此,是想问你件事,你是否还有些东西瞒着我跟胡尘,没有讲出来?” 张三封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宗主何出此言?胡尘与我历经艰险,我早已视他为亲兄弟般,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伤害他。” 李十二微微一笑,张三封确实还有些东西没说出来,但并不妨碍他的真心,便不再追问。胡尘有他跟小尾巴两位患难之交,也不知是好是坏,三人的命运纠缠以后究竟会如何他也看不准,一切顺其自然吧。 李十二随即笑道:“我并无责问你的意思,你也别多想,世间奇遇万千,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你们既然已然知晓修行界的境界区分,也都已踏入此道,但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 不论是以武入道,还是以信入道,当修行者达到一定境界时,都要对自己以后的修行路线进行取舍,武道与练气一途虽然殊途同归,却也千差万别,历史上不乏想要两全其美的修行天才,但他们的结果都很凄惨。 修行,修的便是逆天改命,但真的改命谈何容易。武道前五境与练气一途冲突并不严重,可是一旦迈入显圣的坎,武道与练气一道的冲突便陡然加剧。显圣,便是要凝聚自身精气神魄为一体感应前贤,以达到请贤显圣,请神临凡的境地,而练气一道的出神境,则是要修炼出阳神、阴神,一人做三人使,便是要分魂别魄,与武道的显圣一境是相对而驰。 同境之间的修行者在前四境时差初、中、高阶的差距并不会太过巨大,一旦修行者踏入第六境时,不论是武道一途还是走练气一道,低阶与高阶之间的差距是天差地别,因为这一境的修行者都已涉及到了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与掌控了,每多一丝一毫对某种大道的掌控便可决定一场争斗的结果。 所以无论武道也好,还是练气一途,统称为第五境以上的修行者为大修行者,这个境界的修行者一般或避世苦修或云游世间,尽量会避免争斗,争斗的威力太大,对自身所掌控道的影响也越大,大道的反噬便会越强。俗话说的好,道不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相为谋,便是此理,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也是此理。 李十二沉默半晌,继续道:“天地之间的大道就那么多,除了大道天成外,还有些是后来先贤以自身大道烙印上去的,金木水火土、光、暗等都统称为天道,而先贤后来印证的大道则被称之为人道,武道、剑道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后天之道。那天的老瞎子想必你们都看见了,极情于剑,为更好的掌控剑道,不惜自剜双目,如果论对剑道的掌控来说,老瞎子绝对算的上旷古绝今的第一人,我自愧不如。” 张三封恍如大悟,原来这个世界的构成是这样的,李十二当日那一剑给他的震撼太大,他好歹也算是气动境的人了,即便隔着光幕他都感觉的到那一剑的威力,恐怕便是导弹的爆炸都不及李十二这一剑的凶猛,而那个其貌不扬的老瞎子仅凭一根手指便抵挡住了李十二这一剑,可想而知那个老瞎子是多么无敌的存在。张三封一直未说,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三封突然问道:“宗主为何会突然对我述说这些?这些道理不难,却会让三封以后的修行路走的更为宽敞顺遂,宗主可是要让三封做些什么?” 李十二摆手笑道:“不用多想,这些道理你以后也会明白,提前告诉你不过是些许小事,不值一提。你也算胡尘的半个护道人,没有你,他走不了这么远,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便是李某想要你在以后要做某些决定时,还能记得我的的只言片语,便不枉我今日一番唇舌了。” 张三封低头思忖半晌,忽然抬起头谦逊一拜接着道:“宗主,三封在此拜谢您的好意。但我有句话一直想说,其实很多时候人心往往经不起检验,之所以还保留着一份底线,无非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或者是得到的不够,但本心这个东西因时因人而异,一些考验又怎能真正看得清一个人的真正本心呢?” 李十二略显讶异,他倒没想到张三封年纪不大,却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三封道:“世俗红尘万千劫,物我两欲最难破。有所执,才有所求,我们修行所求为何?无非是大道长生,超脱凡俗。高处不胜寒,人人又羡高,本心所欲,便是本我,张三封,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切随心便好。” 张三封挑了个日子带着一壶剑派独有的青神酒来找胡尘,仙家酒酿,最益神魂体魄。当胡尘得知张三封会携小尾巴离开,而自己将随李十二在此修行时,胡尘死活不愿意,张三封苦劝了半夜,到最后胡尘红着眼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张三封一愣,以前他可是曾劝过胡尘无数次酒,胡尘都滴酒不沾,如今第一次主动喝起了酒。 胡尘一口喝干碗中酒,怔怔无言,张三封见胡尘模样,不由叹了口气,聚易别难,一酒抵千言。 那一夜是胡尘第一次喝醉酒,他拍打着酒壶非要要唱一首儿时的歌‘燕归来',张三封在一旁附和,两人还要让小尾巴伴舞,月色正好,遮不住三人一路的嬉笑。 小尾巴搂着醉熏熏的两人一阵头大,她好奇的是看着那翠色如洗的酒葫芦,疑惑里面的酒水怎么倒都倒不完,心里想着那壶里要是装的银两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本章完) 四十二、拜师 朝阳下的竹节峰,云海蒸腾,描金绘红,远观祖师祠堂,壁立于千仞绝壁之上,偶有苍鹰仙鹤从绝壁之下的古松飞起,气派非凡。 李十二决意收取胡尘为关门弟子这样的大事,照理说应该分发请帖与诸多山上与青莲剑派交好的仙家,李十二早年间仗剑任侠云游四海,结仇的门派不少,与青莲剑派交好的门派更多。李十二在声名鹊起接任剑派宗主后,只要不是死仇难解的那种,青莲剑派如果给根杆子,恐怕无数的门派愿意顺着杆子爬一爬,不为别的,仇怨易结,香火情分难挣。 李十二以一切从简为由拒绝了外事堂广发请柬的要求,这可让门内长老弟子大为不解,宗门长老收取弟子不发请柬情有可原,可从未有过一宗之主收取关门弟子不发请柬的先例,可惜李十二决定的事,门派只能照办。 山上仙家自古就有宗派观礼,只因其好处实在太多,除了展示门派气势,人丁兴旺外,人情往来同样不能免俗,俗话说的好“亲不亲,走着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让弟子名正言顺的入了观礼仙家的眼,以后江湖游历的时候才不至于发生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样的事情。要知道能被一宗之主收为弟子的,都是修道中的天才,任何一个发生意外都是对宗门的莫大损失。 胡尘受礼之日愈近,被宗门内外事堂的师兄带着熟悉些门规章程,以及见礼当日必要走的一些流程。小尾巴与张三封得了李十二的允许,登上了青莲剑派的一处禁地观雀楼欣赏美景。 观雀楼,楼高百尺,孤立于万丈绝壁之上,登楼纵观云海,遇红日初升,霞光万丈,万里云海如在脚下,令人叹为观止,实乃青莲剑派一大盛景。 绝壁上之上有一种灵雀,名叫白忽,外表秀美,经常展翅翱翔于云海之间,捕食苍鹰、鹰隼等猛禽,云中偶有闪电,不能伤其分毫,白忽羽翅锋利坚韧无匹,用其羽翅炼制的飞剑有着轻若鸿毛,快愈闪电,便于操控的特点,是众多剑派弟子梦寐以求的事。 白忽性情机警刚烈,一旦面临被抓绝境,有时宁愿自焚都不愿被擒,羽翅灵气消散再不复坚韧锋利。李十二尤其喜好白忽性情,便将此地封为禁地,未得其批准不得擅自入内抓捕。 小尾巴看着那翻腾汹涌的云海,张开手臂大声欢呼,偶然听见一声清亮的啼鸣声,放眼一看,一只巨大的鸟儿从朝阳升起处腾翅翱翔,巨大的翅膀展开竟有一两丈宽,白云在锋利羽翅的切割下忽分忽合,小尾巴大声的招呼张三封:“哥,快来看,这,这便是白忽吗?好漂亮啊!” 张三封微笑着拍了拍小尾巴的头,示意他看见了,白忽翱翔于云海之上,巨翅轻挥,扇动的云海一阵翻涌,在朝阳下变换成不同的形状,美不胜收。 李十二不知何时伫立于观雀楼中,见张三封注意到自己,微一点头致意,张三封会意,与小尾巴耳语一番,撤步一旁。 李十二递给张三封两枚淡青色玉珏,张三封不明所以,仍是收下,李白远眺云海淡淡道:“人生逆旅,有三两知己结伴而行,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其快哉。你考虑的如何了?我虽不能收你二人为徒,这两枚玉珏便略作补偿,它们乃我亲自炼制,你与小尾巴各自一枚,都有遮掩气象,砥砺灵气的用途,必要时或可保命,前路艰险,一路珍重!” 张三封低头拜谢,李十二的提议他仔细思虑过,已然决定出无涯海绕道幽游江入镜轮,听说镜轮妖修遍地,想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竹节峰好久未曾如此热闹过,上一次还要追溯到数十年前李十二收取宋熙泽为徒,当日青莲剑派客房满员,还有不少仙家就留宿在自己代步的舟船上,究其原因,除了乃是李十二数百年来再次收徒外,还有个原因便是收取的两名弟子中,除了女子身为广帘郡林家之女外,最为瞩目的当属宋阀子弟宋泽拜入李十二门下。 天高气爽,剑派除了云游以及外出办事人员外,一律到齐,盛装出席,能入李十二的眼,必定是天之骄子,剑派鼎盛,下面这些普通弟子自然都与有荣焉。 胡尘迎着朝阳而出,身着一套月白色长衫,干净素雅,袖口处有一朵绽放的青莲,栩栩如生。此套衣衫是青莲剑派入门弟子的统一着装,胡尘身为李十二嫡传弟子,虽然地位崇高,但仍是要跟普通弟子一样,经过数重历练,才得以进入内门,修习更为精深的术法,此种规矩在其他门派并不少见,历史上也不乏有长老宗主等收取的弟子因为种种原因而泯然众人的故事发生。 拜师流程规矩繁琐,祖师堂上香,名字载入剑派谱牒,聆听门规章程,了解门派建制,拜见宗内长老,领取特有的身份印章等等,整个过程胡尘都一丝不苟。 流程的最后一步,敬拜师茶,李十二笑着接过喝下,让胡尘再来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大师兄柳随风,出神境中阶,剑堂执事,已然开峰收徒,这样的境界放眼整个大陆来说都足以开宗做主。 曾有宗门长老认为给予柳随风类似剑堂打手般的初等职位恐是有失偏颇,附和之人众多。李十二不置一词,还是柳随风出言是自己求着师父要的职位,这才平息了很多话语。之所以如此多的人为柳随风打抱不平,是因为柳随风的境界攀升之路跟李十二及其相似,青莲剑派未来的宗主很大的可能便是柳随风。 随后李十二收取宋阀子弟后,宗门内有不少人觉着本来剑派宗主落在柳随风头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好像有了些变化,流言四起,柳随风 这些流言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宗主的位置于他来说可有可无,修行境界的提升才是他最为关心的事。 不过柳随风对于师父新收的小师弟则比较好奇,关门弟子这样的大事师父都秘而不宣,让其愈加好奇胡尘究竟是何方神圣,以至于师父为其打破常规,只可惜李十二做事一向深远,柳随风猜测不透。 胡尘拜过柳随风后,柳随风瞧着胡尘颇为顺眼便随手送了他一枚戒指,惹得一众观礼之人眼热羡慕不已。要知道那可是枚空间戒指,价值连城,稀缺的紧,不愧是大师兄,出手就是阔绰。 胡尘并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晓手中这枚戒指的分量,也不知该不该收,见李十二微笑着点了点头,胡尘安心收下拜谢大师兄。 二师兄石智,忠厚老实,境界虽不高结丹中阶,尤擅烹茶。李十二在饮过石智烹过的茶后赞不绝口,非石智烹的茶都甚是无味,为此李十二曾私底下笑言石智若能把烹茶的境界放到修行上,起码是仙人起步,石智听完师父的夸奖只是摸着头在一旁憨憨的傻笑。 石智看着胡尘,恍若看见了年轻的自己,笑着递给胡尘一个拇指大小乌龟式样的小盔甲,笑言道:“小师弟,我可没有大师兄出手阔气,不过你也别小看这玄龟甲,样子虽然不好看,防御力惊人,炼化后隐匿在身,可抵刀兵加身之厄。”胡尘拜谢。 三师兄陆沂云游天下未归。 四师兄炀穹,名字奇怪人也奇怪,喜好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前段日子听说无涯海域有异兽出没,便径直取宝去了。留了一小巧折扇给胡尘,据其说功效繁多。 五师姐林清越,年纪并不大,宛若邻家碧玉初长成,古灵精怪。见胡尘恭敬行礼,娇笑道:“小师弟快快请起,四师姐的礼物可比不过大师兄跟二师兄,小小薄礼师弟你可别嫌弃啊。” 林清越握着小手递给胡尘一个东西,还似笑非笑的对胡尘眨了眨眼,胡尘低头一看,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直接随手甩掉。原来这礼物是个活物,一只半透明的类似蚕样的东西,此刻见胡尘看它同样昂首偏头的打量着胡尘。 林清越轻笑出声,几位师兄看着胡尘也是哈哈大笑,李十二笑着伸手点了点林清越,林清越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即递给胡尘一个小小的木盒用来盛放灵蚕。 此蚕名唤噬金天蛾,蚕如其名,幼时爱好吞噬各种金属,吐丝坚韧,可缝制各类护具,成年时化为天蛾,擅长音波攻击,其身又坚硬无比,等闲兵刃难破,实乃修行者的一大助力,只是因其培育漫长这才显其价值不高。 六师兄宋熙泽,宋阀子弟,一表人才,短短十年时间,已经从入门时的凝神初阶迈入御物高阶,进阶速度惊人。 宋熙泽形貌俊美,一袭白色儒衫,风度翩翩,打量了一眼恭谨的胡尘调笑道:“师弟好福气,能得师父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师兄我自己都没什么宝物傍身,更是一个俗人,区区一张银票还请师弟笑纳,当然师弟也别小瞧了它,虽然一座世俗的城池不一定买的下,但要是能在某些时候略解小师弟燃眉之急,愚兄便于愿足矣。” 胡尘拜谢过后缓缓起身,朝着师兄师姐一一看过,一众人微笑着看向胡尘。 张三封在一处观礼位置极好的亭台微笑着对胡尘点头,小尾巴在一旁兴奋的朝着胡尘挥手。 胡尘再一次拜谢过师兄师姐后,望向高台的师父李十二,李十二微笑不语,胡尘转头望去,竹节峰外云卷云舒,艳阳下的青莲剑派譬如人间仙境,胡尘长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深深的对着李十二再鞠一躬! (本章完) 四十三、一叶浮萍归无涯 竹节峰上秋高气爽,张三封与小尾巴在竹节峰上又盘桓了一些时日,终于要到了要跟胡尘道别的时候了。聚散都是缘,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该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张三封只希望这一别,再见时情谊依旧。 李十二赠送了张三封一艘剑舟,与其说是一艘代步工具,却已经可以列入法宝一类了。 剑舟上面不但铭刻了可自行吸收灵气催动剑舟运行的阵法,而且这种此阵法根本就不必耗费持舟之人自身的灵力,凝神境的练气士,修内境的武夫都可催动,只是这剑舟的速度跟修行者的境界相关而已。剑舟上更铭刻有剑阵,可抵御上三境以下的术法以及拳脚攻击,剑舟上还有些小阵法都极为实用,例如可抵御行进途中的风霜雨雪,穿越如雾障等天气时船头的一颗天睛石还可以借助剑舟的灵力引路等等。 张三封轻轻拍了拍身旁胡尘的肩膀,转头看去,胡尘只比他矮上半个头了,青色细密的胡须悄然爬上了整个嘴唇,黝黑的头发被一根丝带简单束起,略显稚嫩的脸庞,有些泛红的双眼,已然是个大小伙子了,张三封是亲眼的看着胡尘从一个垂髫孩童到现在束发之年,如今离别在即,不由感慨万千。 张三封掰过胡尘拥在怀里,一路行来,他早已将胡尘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般,经过前世的那些事,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到心坚如铁,没想到先有小尾巴,后有胡尘都是他的软肋。他亦曾无数次纠结梦中老人真实的目的,但这些年也再未有丝毫老人的踪迹,他便将此事埋在心底,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他相信李十二会是个好师父。 一个宗门的正邪如何,很大原因归咎于掌舵人的心性,上梁不正下梁歪。张三封相信诗酒剑三绝的李十二,同样相信能写出那些千古名句的老人不会让他失望。 小尾巴在一旁拉着胡尘的手不愿松开,眼泪满眶,几欲落下。小尾巴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跟胡尘分开,她恨恨的盯了眼不远处的李十二一眼,虽然它骨子里惧怕李十二怕的要死,李十二瞧见了小尾巴的神情,耸了耸肩,正是因为它的身份,张三封才不得不远离大庆。不过无所谓,一个小精怪的怨恨又有什么,胡尘也是在李十二给他说清原委后才安心留在青莲剑派。 胡尘像第一次遇见张三封时扯着他的袖子,数千个日夜的相互守望,今朝便要分离。他明白小尾巴在张三封心中的分量,小尾巴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小尾巴的逆鳞是张三封,张三封的逆鳞何尝不是小尾巴。 胡尘曾问过李十二,为何师父你都是当世三大剑仙了,还护不住我们三个人吗?李十二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话:“天道之下,人力有穷时,末法无法。”胡尘不太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了,不是李十二不愿,而是不能。 胡尘双眼泛红,强自忍着不哭出来,张三封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位亦兄亦父的兄长,这些年正是他带着胡尘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街走巷,踏过泥泞,跨越山河,很多次胡尘于朦胧间看见张三封守夜的身影,不由安然入睡,那些张三封说过的话,讲过的道理,胡尘都记得。胡尘曾经也想问为什么他们要从大庆的最东边一路远行到大陆的最西北,他终究没有问,张三封也没有说,但胡尘知道张三封是为他好,如今看来,也许留在青莲剑派修行便是他最好的归属。 对于小尾巴,胡尘心底深处总有一丝畏惧,九阙山的经历依旧让他每当回想时都心有余悸,妖又如何?如果不是小尾巴,他与张三封可能破庙那一关就过不去,至于那些人,就如张三封所说,人之所以为人,在于人心,如果这心都没有人性了,与畜生之流有何区别?胡尘深以为然。 张三封犹豫了下,在胡尘耳边悄声言语了一句,话音刚落,猛的一口鲜血喷出,吓了胡尘一大跳,怎会好好的就吐了血?张三封拭干嘴角血迹示意紧张的小尾巴无碍,朝着胡尘笑了笑,踏前一步,伸手祭出李十二赠送的剑舟,剑舟迎风而长,很快便成了一艘巨大的艨艟。 张三封拉着小尾巴一个蹦跳上了艨艟,挥手作别,一声长啸,艨艟缓缓飞起,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消失在天际。张三封的灵气只够他支持艨艟离开竹节峰,再远还是得涉水而行,好在浮萍江并不远,逆流而上便是无涯海。 一些青莲剑派的弟子见艨艟起飞,纷纷架起飞剑,呼啸声中,很快便追上了艨艟,他们都宗门内结丹境的弟子,按照惯例都需要下山游历一番,顺道为张三封一行护道一程。 胡尘直到艨艟消失不见,仍努力的挥着手,耳边回响着张三封临走前的一句话:“小心神仙!” 张三封就是在说了这句话后便当场吐血,胡尘不知为何张三封要说这句话,这世上还有神仙吗?胡尘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句话绝不是张三封信口胡诌,一定有其缘由,只是如今还不知要小心的是谁罢了。 竹节峰外,秋意微凉,仍有一池青莲开的绚烂,莲池中,有一朵含苞欲放的青莲,濯濯清涟,静待花开。 胡尘的境界虽然一举从敛息高阶突破至御物初阶,毕竟未经历时间的沉淀,还需要多加凝练灵气,才能算真正的御物境。李十二传授了胡尘一门凝练灵气的法决后也不见人影,胡尘终日闭关,想要尽快稳固境界。张三封与小尾巴的离开让胡尘真正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行万里路,总有依靠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既然现在要靠他自己了,当然要加倍努力。 练气士在踏入御物境之后,才真正能勉强算是修行入门了,练气一道,御物境说难不难,只因从这一境开始走练气一途的修士真正有了自保以及攻敌的手段。 绝情崖,涂舒独坐于崖边的一株花树上,捧着脸颊发呆,她如今除了是气动阶的武夫之外,还是御物高阶的练气士了,被一众同门师姐们捧在手心,只因绝情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天才了。巽国终究是个只靠实力说话的国度,绝情崖再不问世事,她们一介女流,除了宗主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整个宗门再无一个大修行者,要不是靠着国师的关系,估计她们的下场将无比凄惨! 姬月华远远的看着涂舒,长叹了一口气,痴情的人都很苦,就如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又如何,出神境的修为又能如何,还不是都留不住那人的心,打不过,爱不得,离不了,枯守着这一个绝情崖,满崖俱是伤心人。 姬月华黯然拿出一只描金玉箫,玉箫尾端犹有当初刻字,只是已然模糊不清。 姬月华长叹一声,玉箫轻抵红唇,十指柔荑翩然,幽怨箫声起。 夕阳西下,斜月躲余晖,霏霏寒露欲沾衣,人道天凉好个秋,瘦比黄花,蹉叹相逢晚,怎堪一如初见,只言难过青丝,都付予,白发箫声寒。 靖临城,胡轻云紧了紧身后盔甲的系带,端坐马上,手边是一柄便于骑砍的马刀,刀尖弯曲如弦月,手柄处有野兽皮革便于把握,据说这种样式的马刀是云龙王朝骑兵的标配,如今也盛行于大庆边卒。 胡轻云看了眼身旁略显神色紧张的韦壮以及四周神色各异的游骑兵,大笑道:“韦兄弟,你们也不要紧张,如今我放弃军机郎的身份成为游骑兵的一员,以后就是你们的兄弟,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该骂就骂,骂归骂,教还是教我的!不然老子的饶不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胡轻云话音刚落,一阵哄笑声便蓦然传开来,本来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韦壮钦佩的看了眼胡轻云,不愧是书生,学什么都很快。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何这个比很多画上的美人都要俊俏些的读书人放着好好的军机郎不做要来受这游骑兵的苦,他曾问过,胡轻云笑而不答。 胡轻云轻轻踢踏了下马儿,缓缓跟上队伍,这群游骑兵年龄最大的都不超过三十岁,好几个二十多岁的纪的小伙子都被称作老油子了,就是这么群年轻人要经常深入敌境,刺探军情,戍边卫国,大庆承平百年,这些年轻人功高盖世,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游骑兵的名字入过那些夜半游画舫,闲时逗鸟的人们的耳中,胡轻云觉得不该如此。 有位衣着简朴的妇人,上上下下的擦拭一栋老宅,满头大汗,一个束发少年远远的拎着一桶水来,招呼着让娘亲歇会,妇人笑道:“娘不累,得赶着新年前把宅子给收拾妥当,说不定哪一天你安平哥领着你嫂子回来,这也还能当个新房用,伢子,你说是不,快,再去提上一桶水来,还有好多地方要擦洗呢。” 少年不情愿的走了,嘟着嘴嘀咕着,娘亲每年都要擦拭老宅,年年都念叨着哥哥跟安平哥要回来,这都多少年了也不见他们回来过,他都快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少年看见远处村里老人在张灯挂彩,不由高兴起来,快过年了,又有新衣裳跟好吃的了。 年关将至,观雀楼上胡尘安静的看着日出前云海的风云变幻,青涩已然快要从脸庞上褪去,胡尘束发披肩,笑看日出! (本章完) 四十四、三年破四阶 竹节峰上朝南方向有一处悬崖断层,崖上古柏苍松,松涛竹海间有一大片广场,广场便是剑派未结丹弟子平素的修炼之地,不远处高耸的一座建筑便是传功堂,堂前有一片荷塘,塘中有各式莲花或卷或放,悠悠清香飘四方。有人脚踏莲叶而行,原来传功堂前竟是以莲叶作路,此等方式别开生面,以至于每年都有基本功不过关的弟子落水闹出笑话。 悬崖边上云海翻腾,阳光照耀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笼罩了整个悬崖周边,焕发出七彩光芒。 巨大广场上有不少弟子在一位教习的带领下,练习驭物,控物的手段。青莲剑派毕竟身为剑派,相比其他宗门对于御物境的要求更加严格,依照剑派祖上传下来的话语的意思就是用剑的人如果剑都操控不好,何谈杀敌?所以,青莲剑派对于御物境设置了六道考验,有不少境界已经提升到结丹仍得不到单独修行领地的分配,就在于还未完全通过这六道考验,不得不继续呆在广场上。 一名身材壮实的弟子用手肘捅了下身旁一位面容枯黑,身材瘦的跟竹竿似的弟子道:“瘦马猴,你听说了吗?宗主收的那位名叫胡尘的弟子,前几天又破境了,这次好像是入了结丹境,不愧是被宗主看中的关门弟子,照他这么个破境法,岂不是不到二十年,便是出神境的大修行者了?结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黑瘦弟子瞥了眼唉声叹气的壮实弟子取笑道:“胖子,你在那唉声叹气干嘛呢?好好练你的功,你看看你,都入门二十年了,还在个御物高阶上趴着呢,再看看人家,这才进门几年,都从御物境提升至结丹了,你呀,是差得远,没得比!” 身材壮实的弟子一下不乐意了,手上动作慢了几分,音量略大了些:“嘿,我说瘦马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不也进门十七年了,比我还低上一阶,在我跟前神气什么?就你这样的,胡尘一只手能打你十个,你信不信,真是气死我了!” 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纪的教习发现动静转过身来,看了眼横眉竖眼的两人,斥责道:“成漠,马诃,你们在干什么?一天不好好练功,久会怨天尤人,胡、胡小师叔也是你们能直呼其名的?没大没小,论资排辈我都要喊他小师叔,你们两个给我去跨天索中心站上两个时辰,不到时辰不准下来!” 身材壮实的成漠狠狠的剜了马诃,率先走出队伍,平息了心境,朝着如一条飘带般的跨天索上行去。跨天索便是六道考验中的其中一道,一根不足指宽的飘带横跨整个浮萍江连接了竹节峰与孤鸿锋,接受考验的弟子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不借助外物走完全程,越到中心,江风愈大,还要控制自己不掉落至浮萍江中,两个时辰虽然不多,但对于仍是处于御物境的他们来说难度也不小。 两人初始还有精力斗嘴,越往中心,两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江风吹的两人身体不停摇晃,需要竭尽全力才不至于掉落江中,虽说不会受什么伤,面子上可过不去。一群弟子私语声四起,有调笑两人的,有打赌两人撑不过两个时辰的,更多的则是议论胡尘的破境速度的,前些年宋熙泽十年破六阶已经足够骇人的了,如今来了个胡尘三年破四阶更为吓人。 胡尘初入结丹,李十二让其来藏书楼观看些宗门历代结丹修士羽化后遗留下的某些手迹,一来是能借此巩固境界,也可以吸取下前辈们的经验。 胡尘靠着一扇古朴的书架接着光亮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一本笔记,书名‘淌心集’,是一位已故的结丹境的剑修遗留下来的手札,署名棠刑。开篇作者便自述了自身境界不高,只是结丹中阶,但书中一些关于结丹境某些法门技巧的运用,以及凝练金丹都有独到的见解,更甚至对如何针对武夫气动境都有详细的描写,胡尘爱不释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软磨硬泡般,终于得到藏书楼的楼主范霆的允许后,能把这本‘淌心集’带回住处观看,要知道藏书楼的书以免遗失一律不准外借,范霆也是被胡尘实在磨得不耐烦了,最主要的原因则是范霆看胡尘顺眼,要不是即使胡尘身为宗主弟子,他照样可以不给面子,如胡尘这个年纪爱看书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胡尘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目不转睛,鼻尖有墨香、阳光跟尘土的味道。这段时间藏书楼内的他感兴趣的书看了不少,很多吃灰多年的书籍也被他翻了出来,就如同他手中这本《泓祖游记》,书的作者并未署名。胡尘找到这本书时,书上落满了灰尘,还有小蜘蛛在其上结网。 当胡尘打开这本放置多年无人问津的书时,立刻被其中的描写所吸引,原来新月大陆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极北雪原有不夜天,南方幽冥沼泽有比目族,无涯海间有比拟城池大小的飞鱼,沧澜海中有动辄掀起滔天巨浪的八脚海怪。 李十二找到了正在屋内打坐的胡尘,胡尘连忙起身拜见师尊,李十二挥手示意不用多礼,看了眼胡尘的气象,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忧虑悄然爬上眉头。 胡尘的境界经过这段时间极为牢固,灵气凝练,想来私下里是下过苦功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便稳固了境界。整个人精神气良好,也未有丝毫三年破四阶的骄躁之气,这是让李十二欣慰的一点,胡尘的破境太快,有好有坏,一个人的责任往往与他的能力相关,境界高了,必定要背负某些东西,李十二不想胡尘这么快便接触到那些险恶,胡尘还是太年轻了,修道路漫漫,他想让胡尘多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对于门派内的一些传言,李十二尽量不让其扩散,很多人都是为这些虚名所累,第一又能如何?可是茫茫众生,无数的人都在争这个名头,凡人如此,修行者仍是如此,人心所处,哪里不是江湖? 李十二思忖了半天,仍是微笑着递给胡尘一枚袖珍小剑,小剑非金非木,青色材质状若玉石,剑柄处镌刻有极小的青莲二字。胡尘不知所以,接过后反复打量,只觉的小剑入手冰冷,有丝丝凉意直入肺腑,沁人心脾,胡尘深吸一口气后内视,发觉好像有一丝淡青色的灵气胸腹间的灵气在胸腹间穿梭,一些经脉间臃肿的灵气经过搅闹反而显得更加凝练了些。 胡尘抬头看向李十二,把小剑递还给师父,推辞道:“师父,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徒儿受之不起,还请师父收回去吧。” 李十二微笑道:“胡尘,你入门已经有三年了吧,为师还未正式给过你一件像样的拜师礼,这柄小剑就送给你了,它如今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对你却不同,随身携带后,它将会时刻锤炼你的灵气,对于你境界的提升很有帮助,就莫要推辞了,你且记住,这柄小剑莫要轻易显于人前。” 胡尘也知晓小剑的好处,听得师父如此说,便欣然谢过后贴身收藏。 李十二接着道:“修行一道,勤勉是好事,破境一事,也不必如此着急。你也已结丹,可以去外事房看一看,有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可以去做一做,人间处处都是修行,不止在山上枯坐一途。对了,甲子大比快到了,你也要准备一下,莫要丢了为师的脸面。寒潭那里是个锤炼灵气的好去处,你有空也可以去看一看。 胡尘点头应是,李十二再与他述说了些甲子大比需要注意的事项与人后便翩然离去。 甲子大比,原是大陆上两个姻亲修行门派联络感情的一种途径,后来因为出自两个仙家的一对道侣名扬天下,这种方式被大陆上的修道门派广为采用,延续了下来。 甲子大比每六十年一举行,一般是由邻近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者关系较好的仙家门派互相派出门内境界相等的弟子互相切磋,印证道法,胜者不止有名,更是有实质性的奖励,对于很多资历尚浅且无法宝秤手的年轻修行者来说,这种比起探秘险地或者遗迹得到法宝的途径更为安全可靠。 甲子大比历史上不乏出现些一鸣惊人的天才,更有重宝现世,就拿上一届镜轮国内的荀火斋来说,为了激励弟子拿到好名次,不惜拿出了半套宗门独有的控火秘籍来,只可惜最后被一个挂名某个小派的野修抢了先,闹出了笑话,当然最后野修为得到全套控火秘籍而秘密成了荀火斋的供奉,也算是荀火斋因祸得福。 星夜无月,胡尘睡不着,便想去师父所说的山腰寒潭坐一坐,夜间寒露深重,此时在寒潭处凝神炼气必将事半功倍,胡尘想到此处,说走便走。 寒潭雾气升腾,离得老远都感觉到寒气逼人,寒潭并不大,潭中有一小岛,岛上有一凉亭,小岛通过一道小桥连通岸边,亭中多蒲团,可供弟子静心炼气用。寒潭流水顺着小桥汩汩而下,沿途不少喜寒的花树在隆冬时节依旧开的绚丽多彩。 寒潭深处有一口寒泉,唤做霜泣,剑派弟子嫌其不太吉利,便将之唤做寒泉,寒泉终年喷涌极寒冻水,可以说寒潭正是因为霜泣寒泉而存在。 小桥一端有一座孤零零的茅屋,有位不太近人情的门中老人看守着寒潭,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想要偷摸进寒潭探宝被老人无情的丢到浮萍江上喝了个饱。 霜泣寒泉危险至极,如果未及提防,就连结丹高阶的练气士都有可能被冻伤神魂,神魂一旦受伤,大道受损不说,更有可能因为不能及时撤离寒泉的范围而永远的堕入寒泉深处,剑派自创立以来,有过不少类似惨剧的发生。可是寒潭中更遗存有不少剑派先人的衣钵以及法宝等待有缘人的获取,为此剑派不惜耗费大量心血在寒泉深处设立有结界,更有专人守卫寒潭,可以极大限度的避免惨剧的发生。 胡尘老远便看见了亭中的一袭白衣,正是六师兄宋熙泽,胡尘在征得到木屋老人的同意后,快步走入亭中,宋熙泽在胡尘上桥时便已察觉,待胡尘行至跟前才缓缓吐气睁眼。 胡尘拱手笑道:“拜见宋师兄,师兄在这么好地方偷偷用功也不叫上师弟我,不厚道呀。” 宋熙泽起身笑着回道:“小师弟,你快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你这几年破境之快,我再不偷着用点功,再过两年你境界都比师兄我高了,我还如何当这个师兄啊?既然你都来了,也别耽误时间了,一起修炼吧。” 胡尘坐下后嬉笑道:“师父说甲子大比将至,还让我不要给他丢脸,师兄您应该经常来此凝神炼气,就可否给师弟说道说道有些什么诀窍之类的,不然到时我要是输了不是也相当于丢了师兄您的脸吗?” 宋熙泽拨开胡尘的手面色一冷道:“你才刚入结丹就想着偷懒?哪里有什么诀窍而言,勤勉用功才是正途。” 胡尘侧过身子瘪了瘪嘴,不想说就不说呗,摆什么师兄架子?随即陷入冥想,认真凝炼灵气。 宋熙泽微峥了只眼,看了一眼认真的胡尘,心内冷笑不已,土鸡再用功又能如何,还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吗?也不知李十二心中是如何想的,本来这些年他已得到宗门内不少人的支持,宋阀家大业大,再有青莲剑派做后盾的话,恢复往日荣光指日可待,如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关门弟子胡尘,破境如喝水般,这些年他早看胡尘不顺眼了,要不是碍着师兄这层身份,他....。 寒潭四周寂静无声,两人相对而坐,夜半时分,寒气喷涌有如实质,瞬间淹没了两人身影! (本章完) 四十五、智降女鬼 罗浮山脉作为横贯整个新月大陆的超级山脉,数条大江大河的发源地,还有从罗浮脉衍伸而出的支脉及其水系,覆盖如此宽广的地域,山水相依地,处处修行场。 罗浮被很多非人族的修士戏称为剑宗的后花园,所有在罗浮修道的宗门个人都要仰仗剑宗的鼻息,即便如此还是抵挡不住十万大山里每年递增的门派以及野修,无它,地广灵气足,机缘随处藏。虽然妖魔之流的修行门派被剑宗早就赶出了罗浮,风云变幻,时过境迁,尤其是最近百年来,不时传出有妖鬼之流在罗浮出没,某些小门派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的惨案时有发生,有些自身没有大修行者坐镇的修行门派便以纳岁贡的方式寻求大宗门的庇护,青莲剑派作为罗浮境内仅次于剑宗的存在,自然有很多小门小派依附于其羽翼之下。 青莲剑派的外事房发布的任务大多与这些宗门有关,完成任务便可获得对应的宗门贡献,并会被记录在档,贡献累积足够便可凭此兑换宗门藏宝阁内的法宝术法、丹药秘籍、进入某些禁地探秘的资格等等,据传藏宝阁内还可兑换仙兵,不过那需要的贡献也是天文数字。 其实不止青莲剑派的外事房如此,大陆所有的门派尽皆如此,据传外事房就是脱胎于九方山的账房,只是修行者毕竟好面子,不像九方山如此明显,其实功能实质都是一样。修道修道,道就在那里不会跑,修行者就不一样了,法宝需要钱,丹药也要钱,就连身上衣衫法袍之类的都要钱,只不过修行者的钱由普通人的真金白银换成了灵精、方圆、绿根而已。 九方山有句话说的俗不可耐,却为所有的修行者所认可,“生财有道,有财才有道,没钱修个屁的道。”。 次日一早胡尘便来到了外事房接取了一桩任务,是卧牛山一个名叫泷台水榭的门派发布的驱鬼的任务,任务简介上鬼物不过相当于御物高阶,胡尘已然结丹境,毕竟第一次出门游历,还是拣选个难度稍低的任务进行,免得出师不利。宋熙泽提出与胡尘一同出外游历,胡尘欣然应允,毕竟有师兄这个结丹中阶的人随行,区区御物高阶的鬼物还不束手就擒,一路同行的还有些其他未结丹的弟子由一位结丹高阶的长老黄邛带队。 一行人正欲出行,林清越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此事,吵嚷着她也要去,不知她在外事房是怎么撒泼打滚的,外事房竟然同意了由她来带队的请求,到最后队伍变成了林清越为主,宋熙泽跟胡尘为辅带领着一群尤未结丹的弟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想来外事房能同意林清越的请求,也是做过考量的,毕竟只是一次驱除御物境鬼物的普通游历,有三个结丹境的修士随行,况且都是身为宗主的亲传弟子,无论如何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林清越祭出艘形似一朵莲花般的法宝作为代步,片片花瓣转动,风驰电掣,丝毫感觉不到震动,便已远去千里,行进过程中舒适无比,胡尘还从未坐过类似的代步,此刻挺立在一簇花蕊上好奇的观看四周景色,林清越看见胡尘的动作劝慰如果累了还可以躺下休息,花蕊还会帮忙轻柔按摩缓解疲劳,胡尘试了一下果然如此,不由大为赞叹,艳羡不已,想着什么时候也要弄个这样的代步。 胡尘入了结丹后有过一次御物飞行,清冷的寒风吹的他差点眼泪鼻涕横流,落地后便发誓再也不做御物飞行了,如今看来他欠缺的不过是可作代步的法宝罢了。 宋熙泽白衣飘飘的立于胡尘不远处,瞥了眼正认真驾驭莲花赶路的林清越,听着胡尘的赞叹,转头微笑着介绍道:“胡师弟,可是从未坐过此等宝物?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宝物,它唤晴枝金莲,又叫做龙飞,乃是九朵金莲中的一种,被师姐机缘巧合下炼化,不止可以代步,更是一件攻伐的利器,等闲出神境都不一定破的开它的防御,师姐,你说是不是呀?” 林清越听得宋熙泽夸赞金莲,心下欢喜,随即绷着脸道:“宋师弟,就属你知道的多,行了吧!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带队出门游历,要是你们给我搞砸了,害得我被外事房问责的话,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都听到了吗?” 本来一番严厉说辞的话由林清越清甜软糯的声音说来,哪里还有一丝严肃气氛,很多弟子听得都忍笑忍的很辛苦,就连胡尘都例外,跟随着一众弟子齐声答道:“师姐放心吧,您神功盖世,区区小事必定人到功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清越跟众人有过约定,出门在外一律以师兄师姐等相称,她可不想被比她年纪还大的弟子们称呼师祖之类的,显得她好像活了几百岁的老妖精似的。 林清越娇斥一声,转头安心驾驭金莲去了,有略微胆大的弟子高声问道:“师姐,我们保证一路上绝不给您添麻烦,事情办完之后您可得请我们吃大餐,听说泷台水榭的螃蟹一绝,想想都流口水,兄弟们,你们想吃嘛?师姐,答应我们吧。” 林清越娇笑着答应,修行者一天未入结丹,便无法辟谷,武夫更要晚一些,要到驭气之后,即便能够辟谷,有好多修行者即便入了结丹驭气,也还是喜好人间美食,毕竟美食美景美人这三样总归更令人心旷神怡。 卧牛山与沂涟山相距并不远,按照林清越金莲的速度,不出几日便能到达,泷台水榭的门主不过结丹中阶,姓木名正启,此次事发突然,泷台水榭又属于那种偏辅助类的门派,解决不了较为麻烦的鬼物也情有可原。 瘴气弥漫的一处山丘,即使是时处正午时分,依旧感觉阴气深深,林清越看了眼如此广袤的一片山脉,聚在一起搜寻,可能会吓的鬼物躲藏起来,到时更加不好找寻,便让宋熙泽与胡尘各自带领数名弟子逐步探查,如有发现,鸣哨为号,三方聚众歼之,可以一举功成。 胡尘领着三人做好防护后便前行探路,三名弟子中最高的不过御物中阶,其余两人皆是御物初阶,虽是晌午时分,冬日的太阳像个害羞的姑娘半露着脸,进入山中雾气显得极为厚重,湿乎乎的黏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目视仅能看到数丈远近,几人相看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雾气一阵翻涌,有风夹杂着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胡尘一行为防瘴气已然遮掩口鼻,可是这股奇异香味直接穿过众人的防护,一股香甜的感觉从口中升起,胡尘暗叫糟糕,正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一行人已然中招。 朦胧中李钰一边着急的招手,一面温柔呼唤胡尘:“尘儿,你这些年跑到哪里去了?娘亲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快跟我回家。”李钰双眼通红,急忙走过来便想要拥胡尘入怀。 胡尘猛然间听见李钰的声音,往事涌上心头,不由心中一酸:“娘亲,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尘儿了!” 李钰泪眼婆娑的把胡尘拥入怀中笑道:“傻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走吧,娘亲带你回家。” 耳边听的李钰的娇笑声,胡尘顿觉不对,使劲咬了舌尖,猛然清醒,晃了下脑袋,睁眼开来,哪里有什么李钰,只见一双嶙峋的骨爪搭在胡尘肩上,胡尘亦步亦趋的被一个白骨骷髅搂着带向远方。胡尘猛的一低头,摆脱了骷髅的控制,左右看去,三名剑派弟子也与他一样被白骨骷髅搂着拉向不知何处,胡尘一声清喝,惊醒了三人,三名弟子挣脱后聚拢在胡尘身边,个个后怕不已。 一只骷髅双眼泛光,上下颚一张一合的道:““呵呵,不愧是大宗派出来的弟子,就知道我的迷魂大法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已然足够了,把你们托在这里,等夫君对付了他们,你们谁都跑不了,你们这些仙家子弟,真当我们好欺负吗?我要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弟子中有个名叫蔡雍的弟子悄然传音道:“糟了,胡师兄,根本不是木老头说的一只鬼魅,而是一对。听这女鬼的意思,她那死鬼姘头正对付师姐她们,我们感觉灭了她去给师姐帮忙。” 胡尘点头应下,四人各自使出拿手的手段,几个白骨骷髅瞬间被打成了骨头渣子。 女鬼尖厉的声音传来:“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话语间,有一队队鬼兵骑着骷髅马四面八方的出现,手持破碎的骑枪无声朝着四人冲杀过来,更有三位手提血红灯笼的白衣女鬼足不点地游荡于鬼兵之间,偶有鬼兵接触到女鬼,鬼兵本来空洞无神的眼中,猛然间有莹莹鬼火出现,就连骷髅马都是如此,一瞬间鬼兵的气势便与先前截然不同,恍如真正的骑兵视死如归,却又显得灵动无比。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一些瞬发的术法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三名弟子相看一眼,围成一团,或拳或剑抵挡着骷髅骑兵的冲锋。胡尘瞥了一眼三人的情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发现并无大碍,便盯上了飘荡的白衣女鬼。 胡尘轻啸一声,脚步重重一踏地面,一拳打散了一个眼中鬼火森森的骷髅骑兵,身似离弦飞箭,直扑其中一名白衣女鬼,胡尘重逾千斤的一拳打在白衣女鬼身上,如中败革,女鬼好似丝毫无伤。凄厉的叫声响起,扬起一只猩红指甲有近半米长的手朝着胡尘狠狠戳来。胡尘一脚踢在女鬼,女鬼飘飘荡荡根本不着力,被胡尘一脚踢的如同纸片般飞出老远。 另外两只女鬼见同伴受到胡尘的攻击,戾叫声起,三只女鬼团团围住胡尘,尖利笑声响起,其中一只女鬼伸出猩红的舌头快速的绕着血红的嘴转了一圈,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美味,三张惨白的脸在手中灯笼的照耀下着实可怖。 胡尘眼尖,眼角余光瞥见了斜后方女鬼的动作,发现她手中的灯笼与另外两只女鬼有些细微的差距,灯笼略大些,灯光也更为猩红明亮些。胡尘心中顿时了然,擒鬼先擒王,他就要赌一手这只女鬼才是鬼物真正的本体所在。 胡尘朝着先前挨了他拳脚的女鬼猛扑过去,心神却大半放在后方女鬼的身上,那女鬼见胡尘扑向前方,阴森一笑,血红嘴唇微动,两只女鬼分别动了起来,尖利的笑声响起,两只女鬼混不怕死般一前一后的扑向胡尘。后方的女鬼一闪身便已然身在胡尘背后,森寒的利爪悄然朝着胡尘后背刺去。 胡尘洒然一笑,凝聚全身气力转身就是一拳,没想到却打了个空,奸笑声响起,背后那只女鬼与另外两只白衣女鬼环绕着聚为一体,化为有着一身血红嫁衣容貌时而清秀时而七窍流血不止的厉鬼,围绕着胡尘凄厉狂笑。 “嘻嘻,你这个人,连鬼都想骗,你们这些修行者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要你们进入这卧牛山的都要给我儿陪葬!” 胡尘计策被女鬼识破,出拳不停却根本连女鬼的衣角都碰不着,另外一边的三名弟子防守日久下也露出了些许破绽,被一个眼中有鬼火的骷髅一枪突破三人的防御,幸得名叫蔡雍的弟子眼疾手快拉了身旁身旁弟子一把,这才免了那位弟子被长枪穿心耳朵危险,即便这样右边手臂也是被锈迹斑驳的长枪擦破了皮,殷红的鲜血瞬间打湿了半边衣衫,白骨骷髅们闻见血腥味,更加疯狂,本就有伤的三位弟子防守起来更加艰难。 胡尘瞧见这等情形,脸上焦急之色溢于言表,红衣女鬼注意到胡尘的神色,笑的更加肆无忌惮,围绕胡尘的身形也不由略微一缓。 胡尘瞅准红衣女鬼身形略缓的的时机,右手迅猛出拳,拳风凌冽,女鬼不愿硬接,折返飘向左侧,藉此机会,胡尘左手以比右手更为迅猛的速度直插女鬼胸膛,红衣女鬼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如一团火焰燃烧的破邪法符,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中,红衣飘飘,朝着胡尘笼罩而下,哪怕她灰飞烟灭,也要让眼前这小子跟着她陪葬! 刺啦一声,一柄飞剑将红衣搅成满天碎片,另有一道清风随即卷起碎片,拧成一团,又是一道破邪符贴上那团碎片,浓浓白烟中,红衣女鬼凄厉的叫喊声渐渐消散。 脸色略显苍白的林清越伸手招了飞剑归鞘,看了眼不远处聚拢红衣女鬼残魂,再以破邪法符彻底打灭女鬼魂魄后缓缓从林中走出的宋熙泽,脸色清冷一眼不发的离开。 宋熙泽眉头一皱,难道林清越察觉了些什么,随即朝着胡尘笑道:“胡师弟,不是说好了要发信号的吗?要不是我跟师姐及时赶到,你们今天可就危险了,下次可千万别再逞强了!” 胡尘连忙称谢,转头查看三位师弟,三人并无大碍,红衣女鬼就此飞灰湮灭,那些骷髅架子也轰然倒塌,胡尘疑惑的看向已然走远的林清越,师姐受伤了吗,另外一只厉鬼解决了?怎么看起来师姐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浓密的雾气略散开了些,整座山林沐浴在朝阳之下,原来他们竟被困在这片迷障中整整一夜。胡尘摸了摸还剩下的两张破邪符,幸亏他们一行每人都携带了三张这种符箓,针对鬼魔之流的,普通术法作用并不大,还是道家的这种符箓效果更佳。 胡尘走出山间,转头望去,山石嶙峋,整个山林间灰败之气犹在,经此一番折腾,也不知这片山林何时才能再现一丝绿色。 (本章完) 四十六、不羡鸳鸯醋漫天 卧牛山,莒水旁,矗立有一片建筑群,那便是泷台水榭的宗门所在。泷台水榭祖上也曾出过出神境的修行者,只不过后来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木正启这一代,连着他本人加上长老,结丹境的不过五人。莒水并不长,卧牛山也是个好地方,离着不远的獒龙背、秀水坑,这两个地方便是曾经被剑宗剿灭过妖修的两大宗门的祖师堂所在地,只是如今都更换了门庭罢了。 泷台水榭祖师堂议事,林清越冷着脸坐在旁边的一张条凳上,木正启本想让林清越坐主位,可是她坚持不受,木正启也不敢越矩坐那张烫屁股的椅子,自罚般的站立一旁把一切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林清越忍着一肚子火听完木正启的话,要不是看在祖师堂内仍有泷台水榭的其他长老在场外,她真想一巴掌呼在木正启脸上,卧牛山上的根本就不是一只鬼物,而是一群,除了些小鬼外,那个引起此次祸端的鬼物根本就不是木正启求救时候所说的御物高阶,境界预计不会低于结丹中阶,就连那红衣女鬼的境界都已然达到结丹初阶。 林清越于探查过程中被那鬼物偷袭,要不是有认主的护身法宝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就不会像是只受了点伤这么简单了,胡尘也遭遇了红衣女鬼的偷袭,差点出了事,而跟随胡尘的三位弟子出山时还好好的,到了夜晚却不知中了什么邪术,胡言乱语不说,还刺伤了同行的两名弟子,还是胡尘见势不妙打晕了三人,如今三人全身赤红,昏睡不醒,此外还有宋师弟,林清越总感觉他这一路上有些奇怪。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积到一块,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件驱鬼的任务,就因为泷台水榭给的信息错误,害得他们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如今这种局面,他们又不能一走了之。林清越越想越气,也不能真把木正启给打上一顿,啪的一声林清越拍烂了身下条凳,冷着脸起身离开。 木正启一脸尴尬的望着已然出门的林清越,这事错在他泷台水榭,可是他也很无辜,作为一个偏辅助类型的门派,他这个结丹中阶的宗主比之胡尘的初阶战力都还要差上不少。。 木正启拿眼看着一旁同样尴尬不已的宗门长老谢筠,冷冷一哼,随即也出了祖师堂。一切都是因为谢筠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的缘故,害得泷台水榭为此遭罪不说,要是因此再得罪了青莲剑派,他谢筠长老的位置怕是要挪一挪了。 林清越娥眉微笃,手捧小脸直愣愣的瞧着桌山一只烛火发呆,那个隐藏的鬼物一击不中随即远循,如今他们只能大概猜测鬼物是结丹中阶,万一要是个结丹高阶的厉鬼,就会相应增加很多变数。 其实如今这个局面想要解开也很简单,只要将泷台水榭的情况传信回青莲剑派,即便那鬼物身为结丹高阶也是难逃一死,可是林清越是个好强的人,第一次出门带队游历就发生这种事,况且出发前她还曾拍着胸脯向外事房的人保证要完成任务,真要这样做了,她以后还有何脸面在剑派内呼风唤雨,师弟师妹们又会如何看她? 林清越嘟起了嘴,他们三人都是结丹境,又身为青莲剑派的弟子,即便那鬼物是结丹高阶又如何,哪怕拼却一件法宝损毁的结果她都要再试一次,他们三人真要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这事要传开了,丢的可不止他们三人的脸,以后少不得要在师父那里遭罪。 林清越无心睡眠,便想着出去走一走。泷台水榭别的不说,景致倒是相当不错,祖师堂所在的悬空楼,除此之外还有鸳鸯筑、听雪台、上云钓等不下数十个有名的景点,这些景点每年的收入都是一大笔钱,可是最近出了闹鬼这档子事,所有景点空置毫无收入进账,这也是泷台水榭急忙求助青莲剑派的缘由之一。 要不是遇上这档子烦心事,林清越早就将泷台水榭逛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个遍。 弦月弯弯照无眠,轻衫独行倚阑干,鸳鸯筑前影自怜,秀眉微笃烟波寒。 林清越看着池中倒影,伸手轻抚脸庞,不由微微一笑,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谁家女儿不爱美?林清越的年纪本就不大,长的又清秀,豆蔻年华,像她这个年纪如果是在普通人家的话应已为人妇,林清越越想越有些羞恼,怎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些?经过这么一顿胡思乱想,本来烦闷的心情好上不少。 次日一早,林清越单独约了宋熙泽与鸳鸯筑前相见。宋熙泽应约前往,林清越早已等候在此,一身淡绿装束,略施淡妆,衣裙飘飘,宋熙泽不由眼前一亮,几步赶至林清越跟前由衷赞道:“师姐,你真美。” 林清越娇俏的白了一眼宋熙泽,内心还是极为受用的,娇笑道:“哼,你少跟我贫嘴,我找你来是谈正事的,昨天胡师弟的事你作何解释?” 宋熙泽本来还有些赞美的话未来得及出口,此刻听得林清越的问题,硬生生将话咽回了肚里。昨日胡尘遭遇红衣女鬼的偷袭,他确实先行赶到战场,却并未急着出手相助,胡尘用计将红衣女鬼打成重伤,没想到红衣女鬼如此刚烈,临死了拼却全身修为要拉着胡尘一起陪葬,危急关头,幸亏林清越及时赶到一剑灭了女鬼,宋熙泽有显出身来配合施法彻底消灭了红衣女鬼,想来当时林清越便有所察觉。 宋熙泽思忖了一番,有心声直接在林清越心间响起:“既然师姐已然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师姐,我讨厌胡尘,最近这几年他破境极为迅速,长此下去将来必定会成为我接手青莲剑派的阻碍,他要是因为些意外延缓破境,对于你我而言都是好事。 心声这种术法只要对方不是刻意封锁心门,都可以将所说之语直接映与想要对话之人的心湖之中。 林清越宋惊讶的看了看宋熙泽,一路上他隐约察觉到宋熙泽有些隐秘,昨日后她更加确信必定与师弟胡尘有关,没想到宋熙泽倒也坦白,直接告诉了她。 林清越眉头紧皱,同样以心声与宋熙泽言道:“熙泽,我不允许你这样对胡师弟,胡师弟并没有想要与你争抢宗主的位置,境界也并不能代表一切,况且他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如果他出了事我们如何向师父交代?” 宋熙泽自信的声音响起:“师姐不必担心,一切自有我来安排,保管让胡尘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道,绝对不会怀疑到你我身上,我也并不想要他的命,让他落下个残疾或者大道受损当然更好,剑派宗主我必须得到,任何人都别想成为我的阻碍!” 林清越听的宋熙泽的言语担忧更深,劝阻道:“熙泽,你再考虑考虑,胡师弟毕竟与你我并无仇怨,如此加害于他,我心不忍,万一被他知晓后,不是凭空树敌吗?你与大师兄的争斗我不想管,但是胡师弟这里你是在慎重些。这次是我第一次带队游历,我不想出现任何差错,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再针对胡师弟了好不好?” 林清越有更深的顾虑,她总觉得师父招收胡尘为关门弟子这件事并不像宋熙泽所想的这么简单,看胡尘这几年的破境速度就知道,天资惊人不说,而且她在与胡尘这些年的相处中,也感觉到了胡尘的聪慧以及果断,与这种注定会声名显赫的人结仇,林清越心中还是有很深的忧虑,这也是她未答应宋熙泽的真正原因。 宋熙泽气恼道:“为何不能动那个小子,难道你就不考虑我们的千秋大业?胡尘以后真成为障碍,你林家与我宋家这么多年的谋划就此成空?莫非是你喜欢上了那个小子?”宋熙泽上下的看了一眼化了淡妆后娇俏无比的林清越恼怒道。 林清越听的宋熙泽竟然怀疑她喜欢上了,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由琼鼻紧皱,柳眉倒竖,难得她今天打扮了一番,竟被宋熙泽如此怀疑,林清越真是都快被气死了。 刚好此时胡尘拿着根钓竿爬上了离着鸳鸯筑不远的上云台,他一早起来未见师兄师姐,据泷台水榭的弟子说是去赏景去了,正好他也想体验一下这有名的上云钓是如何的一番情形,没想到刚爬上来就瞧见了鸳鸯筑里的林清越与宋熙泽。 胡尘挥着手中钓竿大声招呼道:“林师姐,宋师兄,好巧啊,你们也在,要我说,这泷台水榭的景色还真不错,不但能赏景,还能钓鱼......” 胡尘还想多说,眼瞅着宋熙泽好像面色不善,赶紧闭了嘴,再仔细打量了下两人的装束,宋熙泽白衣飘飘,风流倜傥,林清越一身绿衣,灵动乖巧,好一对璧人,胡尘即便再不开窍也知晓打扰了两人的约会,不由憨笑着摸了摸脑袋,转过身体,以前倒也听说过门中有些小道消息流传,胡尘没往心里去,此刻当面撞破,确实挺让人尴尬的。 刚说道胡尘,胡尘便到,这让宋熙泽更加怀疑林清越与胡尘有鬼,眼神愈加不善起来,林清越一看宋熙泽的神情便知晓他在想些什么,怒气上涌,好啊,你不是怀疑我吗?我再做给你看看,气死你! 林清越一拂衣袖,已经轻飘飘的翩然立于上云台上,轻拍了下此刻提着根钓竿做老僧入定状的胡尘肩膀,笑靥如花道:“胡师弟,怎么有空来这垂钓?咦,你这鱼饵都没装上,难道想学书上的姜老神仙?.有趣,有趣,啊呵呵呵呵.......” 林清越俯身提起胡尘的鱼竿,一抹浑圆透过领口晃的胡尘眼晕,林清越见钓竿上竟然没有鱼饵,猛然一愣,随即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胡尘耳边响起,林清越吐气如兰,胡尘的耳朵顿时红了。 胡尘一脸懵逼,林师姐不是应该跟宋师兄在鸳鸯筑谈情说爱吗?怎么突然跑到他这里关心起他钓鱼来了,还如此凑巧的碰到他为躲避刚才的尴尬忘记装了鱼饵,这下可好,尴尬坏了。 胡尘略微侧头偷偷瞧了了眼宋熙泽,只见宋熙泽双眼冒火,要择人而噬的样子,胡尘赶紧转过头来,心中万马奔腾,两人闹了矛盾,他这刚好成了个替死鬼,如今他只希望宋师兄看在师父的面上不至于太过为难他。 宋熙泽怎么都不会想到本来谈的好好的二人因为胡尘的打岔而闹成这个局面,眼见林清越毫不避嫌的俯身帮胡尘穿饵引线,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此刻怒火中烧,要不是林清越在上云台上,他说不得便是一记术法活劈了胡尘。 鸳鸯筑流水叮咚作响,一对花背鸳鸯头颈相交你侬我侬的缓缓游过,宋熙泽正在气头上,如何见得这等场景,含怒一劈,一道火舌直冲那对鸳鸯而去,可怜两个小生突遭横祸,顷刻间便被烤的香气四溢飘荡于鸳鸯筑上,宋熙泽一甩手,怒气冲冲的飞离此地。 两人在宋熙泽怒劈鸳鸯的时候就已转过身来,胡尘鼻子一耸,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传来,胡尘忍不住舔了舔舌头,发觉林清越正睁大美目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赶紧正襟危坐,默默咽下一口口水。 林清越被胡尘的动作逗的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意仔细打量了下胡尘,昂藏七尺,比她都要高出一个头来,一头乌黑长发简单束起,脸如刀削,目似朗星,稀疏的青色胡须,一眼看上去胡尘与俊俏并不沾边,却莫名给人多了几分安全感,胡尘被林清越打量的的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着挠了挠头。 两人傲立于上云台上,脚下云雾升腾,有霞光照耀,远远看去,好一幅画中美景。 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凑巧,情不知何所起,亦不知何所终。 (本章完) 四十七、一拳惊鬼 卧牛山说大不大,但要藏个人或者鬼还是极难找寻的,幸而林清越一行在来泷台水榭之前早已准备万全,不然还真可能被这奸猾的老鬼隐藏起来,在他们一行离去后随时可再行作乱,到时泷台水榭便真的是哭都不出来。 林清越随身携带了一只露引葫,巴掌大小,这东西看着小巧,价值惊人,只因它不但可以凝聚灵气为露水状,还有个用途便是可以控制露引葫找寻灵气充沛处,那鬼物最起码是结丹境,本来以为躲藏在偌大山林,只要他不主动露面,便是结丹高阶的练气士都拿他没办法,没想到被个小小葫芦暴露了踪迹。 鬼物本来隐藏于一株巨大枯树之中,被林清越一剑破开障眼法,直接摧毁枯树,随后被宋熙泽一道乾清五雷法轰了出来,那鬼物一脸惊讶,怎么都没想到竟然真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见林清越祭起飞剑,呼啸一声,化为黑烟疯狂逃循。 林清越对此早有准备,飞剑对着那道黑烟就是一顿乱戳,身为鬼物之类的灵体,最不怕的就是拳脚刀剑等实体攻击,最多损耗些灵气罢了。林清越身为李十二的嫡传弟子,手上飞剑乃是一对名婵娟,是一对仙家道侣的遗物,虽非仙兵,却胜在两把飞剑配合无双,即便鬼物是结丹高阶,也禁不住这样一剑一剑的割肉。 鬼物本想逃出卧牛山,早已得到传讯的木正启领着一大群弟子在鬼物前进的路上严阵以待,眼见便要被困住,鬼物忽然转向,窜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整个山洞顿时鬼气森森,林清越试着冲了几次,都因为洞口太小突破不了防御,鬼物见众人束手无策,桀桀的阴笑声响彻山林,气的林清越咬牙切齿,跺脚不止。 林清越脸色铁青,咬了咬牙,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材质青色的符箓,符箓一经现世,这片天地的灵气便紊乱起来,有雷云在山洞上方缓缓凝聚低垂,更有丝丝闪电在雷云中闪动不休,偶有一丝电光滑落,便将山洞前的岩石树木炸的粉碎。 那鬼物见得这种情形,哪里还笑的出来,连忙出声求饶:“各位仙师,手下留情,老鬼我这就出来。” 一身宽大的暗红色衣袍,看不太清楚面容,好似对于山洞上方的雷云极为惧怕,一闪身便远离了山洞,飘荡至众人跟前,一阵烟雾滚滚后,一位身着暗红色华服形貌略显富态的老人显露人前,并未有丝毫鬼气,便如家有良田身价不菲的富家老翁一般。 老鬼自称橘中叟,死去的红衣女鬼是其儿媳,一家人躲藏于距离泷台水榭不远的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潜心修行,老鬼有个孙儿境界不高,不知怎么遇到了水榭的人被抓了,小鬼是老叟的命,这还得了,便与红衣女鬼大闹了一番泷台水榭,如今抓走小鬼的水榭修士已死,红衣女鬼也已飞灰湮灭,老鬼自述他们并非恶鬼,只要水榭愿意交还小鬼,他便携小鬼立即远离卧牛山。 林清越听老鬼说的可怜,望向一旁的木正启,木正启是有苦说不出,因老鬼打杀了谢筠的弟子,小鬼早就被气恼的谢筠炼的飞灰湮灭了,如何拿的出来?即便他现在再恼怒谢筠,错也完全不是谢筠一个人的,在罗浮山脉,妖鬼之流的修士人人喊打,他们说的好听点的便是替天行道,如今他们人多势众,这老鬼还能如何? 木正启一正面色,踏前一步义正言辞道:“你这鬼物,一派胡言,罗浮岂是你们能待的地方,你的孙儿早已被我等炼化,除魔驱鬼乃是我辈修士的义务,你们被发现后不思逃窜,还敢为非作歹犯我泷台水榭,如今眼见无可逃循,还想巧言令色妄图让我等放过你这鬼物?郎朗乾坤,岂有你的一席之地,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木正启的一番言语听的人群点头不止,鬼就是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绝大部分修士对待异族的态度,即便老叟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一命抵一命吗?形势占优,一群弟子瞬间占据方位结阵围困住老叟,冷眼相对,只要老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何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橘中叟猛然间凄厉大笑起来,得知孙儿已然飞灰湮灭,不由老泪纵横,想到自己今日也恐难生离此地,陡然间气势一变,须发皆张,瞬间化作凶恶厉鬼形象,桀桀戾笑道:“你们想要我的命,我何尝不想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给我孙儿陪葬!” 凄厉叫声中,黑雾弥漫四方,一条大若山岳的白骨巨蛇张大了嘴朝着众人扑来,林间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一队队双眼鬼火森森的骷髅骑兵手持破烂不堪的骑枪列队开始朝着众人冲锋。 “小心,有毒蛇。”一名水榭弟子挑飞脚下的一条黝黑毒蛇尖声叫道,有黑气瞬间弥漫到脸上,那弟子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仰天便倒。 毒蛇以及骷髅骑兵的冲阵对于结阵的弟子来说,小心应付起来并不困难,主要是那条白骨巨蛇,太过巨大,游动中山石坍塌古树断折,一些普通术法打在巨蛇身上丝毫不起作用,有弟子不小心被巨蛇尾巴甩中,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林清越与宋熙泽相看一眼,挺身而出,两人境界高超,符箓剑法纷飞抵挡住巨蛇,木正启与一众弟子从旁协助,一时间双方战了个旗鼓相当。 林清越亦曾想过启动手中那张神宵驭雷符,一来符箓太过珍贵,用在此处有些心疼,此刻双方混战,天雷降下难免伤及无辜,便忍了下来,只是出剑不停,一剑剑刺在白骨巨蛇身上叮当乱响,惹得巨蛇疯狂扭动,想要撕咬二人,却连二人的衣角都够不着。 胡尘处于木正启右手边,一脚踢飞脚边的一条毒蛇,再一拳击飞冲撞而来的一个骷髅骑兵,,猛然间发现老鬼现身一脸凶狠的朝着木正启的咽喉抓去,只要抓个正着,木正启即便不死也要遭一番大罪,木正启已然感觉有些不妥,却并不知晓危险来自何处,小心起见,一道青色的光幕笼罩住自己方圆几尺。 “小心。”胡尘一面提醒,飞身一拳打向老鬼背后,另一只手上的破邪法符闪着光芒朝着老鬼贴去,木正启得到胡尘提醒,侧身避过,尖利的爪子刺的青色光幕一阵抖动,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木正启随即挥手一道道木刺朝着老鬼狠狠扎去,桀桀笑声中,老鬼恍如水一般滑落在地消失不见,木刺竟然朝着胡尘而来,胡尘连忙闪身避过。 一声惨叫传来,一名剑派弟子躲过了毒蛇的噬咬却被骷髅骑兵一枪扎穿胳膊钉在地上,眼见又有骑兵提枪朝着受伤弟子袭来,胡尘猛然转身,一个起落间踢飞骷髅,让那受伤弟子忍住痛,拔出骑枪,交予附近的弟子帮忙照看。 胡尘晃眼间瞧见有黑雾悄然凝形成一把漆黑的匕首,迅捷的朝着正将一腔怒火发泄到白骨巨蛇身上的林清越背后捅去,胡尘来不及救援,一把将手中骑枪掷出,正中匕首,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匕首打散,林清越发现自己被偷袭,幸得胡尘所救,恼怒中有一大片剑影包裹住黑雾,黑雾中传来老叟怒不可遏的凄厉尖叫声。 黑雾消散,一声暴喝出现在胡尘耳边,“好小子,没找你,你倒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给我死!” 陡然间那条巨大骨蛇对于林清越的阻挡不管不顾,一摆身躯,张着大嘴朝着胡尘咬来,巨蛇眼中有老叟的身影显现,一脸狰狞。胡尘刚欲闪躲,却怎么也跃动不起来,低头一看,一双双漆黑的鬼手死死抓着他的双脚,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那堪比山岳大小的巨大蛇头呼啸着朝他咬来,胡尘目瞠欲裂,即便没被咬中,被这巨大蛇头砸上一下都能把人给拍成肉泥。 胡尘双拳紧握,心思电转,他该如何逃脱这等死局?刚才唯一的一张破邪符也用在了脚下那些鬼手上,可是那些鬼手好像无穷无尽,任凭破邪符消融掉鬼手,又会有更多的鬼手从地底伸出,牢牢的抓住胡尘,不让他闪躲分毫。 胡尘空有结丹境的修为,却无与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对应的术法,即便有,一时半刻也解不了眼前危局,躲过致命处倚靠武夫的修内境硬扛巨蛇的噬咬吗?胡尘并不敢确信能扛的住,但好像眼前只能做此一搏了。胡尘猛然间运气全身数周,眼神坚定,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凝聚全身灵气于双手,双手十字交叉青筋暴起,欲要凭此挡着骨蛇的惊天一击,巨大蛇头上老叟阴阴一笑,螳臂当车,即便是气动境的武夫也不敢硬接骨蛇一咬,何况这小子仅仅只是修内境,桀桀笑声中老叟催动骨蛇更为迅猛的扑击下来,他好像已然瞧见了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小子被骨蛇一口咬成了碎片。 林清越尖叫声中拼命催动婵娟,木正启被骨蛇携带的巨大气势吓的呆立当场,宋熙泽嘴角微微扯出笑意,装模作样的焦急叫道:“师弟小心。” 恍然间,胡尘感觉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头脑好似更加清楚了,身边的一些风吹草动都能清晰的反应到他的脑海里,内气运行速度也猛然增加了不少,以前内气运行总感觉有些关隘阻拦般,不能畅通全身,此刻内气奔腾遨游全身上下,有如山洪泄地,一去千里,在这危急关头,胡尘突破了修内境的桎梏,晋升至武夫气动境。 胡尘握了握拳,就连手臂上凸起的青筋都平息下去,却感觉到如今的力量是之前的数十倍不止,再次凝聚全身气力,狠狠的一拳朝着扑面而来的巨大蛇头打去,眼前浮现的是老叟略显惊讶的神色。 震天的轰鸣声中,巨大的骨蛇携带着万斤之力与胡尘撞击到了一起,有人眼尖的发现在这之前,有一柄青色的小剑从胡尘身上一闪而逝,紧接着山岳般的蛇头便与胡尘相撞,满天齑粉中,有一声凄厉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林,烟尘散去,胡尘一身雪白骨粉的呆立当场,转头看向一群朝他奔过来的人群,轻轻活动了下有些疼痛的手腕,满脸的不敢相信,他就是突破到了气动境而已,这就一拳打的如此凶恶难缠的老鬼飞灰湮灭? 林清越飞奔过来,看见胡尘一身雪白无碍傻傻的样子,不由欣慰一笑,胡尘瞧见林清越担心过后的笑容,不由裂开嘴傻笑起来,这一笑不打紧,浑身雪白的骨粉刷刷而落,林清越被胡尘的模样逗的开心大笑,银铃的笑声有如精灵跳动般回荡在黑雾散开已有阳光洒落的林间。 宋熙泽呆望着胡尘,内心的震惊无与伦比,他自然也瞧见了那柄青色的小剑,那是他朝思募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竟然早已被李十二赐予了胡尘。 宋熙泽缓缓低下头去,不让人看清他眼中的狠厉之色,平复了下心情,紧紧捏住了手,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手心,有丝丝鲜血流下,宋熙泽瞬间清醒,摇了下头,一脸微笑着来到胡尘身旁,拍了拍胡尘的肩膀道:“胡师弟,恭喜你呀,不但突破境界,还一举灭杀了这可恶的老鬼,此次游历,你居头功!” 木正启自然也瞧见了那抹青色,神色诧异仔细的打量了眼胡尘,仪表堂堂,年纪轻轻都已然迈入练气结丹境跟武夫气动境,后生可畏,随即朝着胡尘深深一揖。 木正启觉得胡尘当得起他这一拜,不管以后如何,最起码今天他的命算是胡尘救的。 有剑派弟子查看了满地白骨齑粉跟碎骨,除了几片已然碎成破布的猩红布片,再无其他,不由大声嚷道:“这老鬼身为结丹境的鬼物,怎么会这么穷?难道是个穷鬼?他娘的,这下亏大了,我这修缮飞剑的费用都找补不回来,真是晦气。” 木正启微笑着拱手大声道:“不用骂娘,为感谢诸位的援手,一切修缮费用自有水榭提供,时日尚佳,还请各位移步水榭一聚,咋们不醉不归,可好?” 哄然叫好声中,一群人簇拥着胡尘离开,林清越表情平淡的看了一眼宋熙泽,衣袖飘飘翩然离去,宋熙泽哂然一笑,这才有趣,好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四十八、失隅收榆 仙家门派大都依山傍水,风景都不会太差,青莲剑派一派仙家气象,泷台水榭的比不过青莲剑派的占地广袤,但景点丝毫不差,除了祖师堂所在的悬空楼外,其他诸如鸳鸯筑、听雪台、上云钓等景色,还有一处景点不得不提,那便是莒水与困龙江的交界处的鱼跃矶。 据传远古时有大蛇走江化龙,当时的大江还不叫困龙江这个名字,名唤渡虹。大蛇走江化龙本是一件功过相抵的事,要有修士愿意帮助大蛇防止太大的水患发生,反而大江沿岸会因祸得福,整条大江都将沾染一丝龙气,水运大涨,对于傍水的仙家来说也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机缘。 那条走江大蛇不知何故得罪了一位修习水系术法有成的陆地仙人,仙人待大蛇硬抗天劫化龙之时,于渡虹江与大蛇鏖战三天三夜,大蛇虽然扛着天劫与仙人的双重打击硬生生化龙成功,自身实力却为此被削弱大半,被仙人用术法困于渡虹江,无法及时飞升,最终死于此江,经此一役,渡虹江灵气大涨,一江无数水族为此受益无穷,此是后话,渡虹江也由此更名为困龙江。 困龙江灵气充沛异常,大江内的水族皆沾染了丝丝龙气,灵智易开,修行有道。 莒水由西向东进入困龙江,两水交界处的江中有一巨大光滑的江心石,每逢夏秋之交,便有络绎不绝的龙须鱼爬上巨石,朝着莒水而去,只是江心石光滑无比,龙须鱼往往倚靠粗壮鱼须好不容易爬上的石头,经常半途滚落而下,此等情景令人啼笑皆非。 至于为何龙须鱼放着宽阔的水路不走,非得不惧艰辛的爬跃巨石。一说龙须鱼乃大蛇鳞片所化,巨石便是当初仙人拦阻大蛇归巢之路的障碍,大蛇心念归巢,龙须鱼便年年爬跃巨石。还有一说是江心巨石乃是大蛇头骨所化,龙须鱼每跃过一次巨石,便能多得一份龙气,待得龙气聚集足够,有朝一日便可做那鱼跃龙门之举。 传说真假已不可靠,龙须鱼年年爬跃巨石却是真,巨石由此被命名为鱼跃矶。新月大陆有不少老饕对于各地独有的美食情有独钟,龙须因其肉质鲜嫩,汤色青翠,还可补充少许灵气而成为不少老饕的心头好,最主要的原因是此鱼奸诈,捕获极难。 林清越垫脚眺望江心那处鱼跃矶,目力所及处确有龙须鱼用其粗壮鱼须一步一步攀爬巨石的怪异场景,江风吹拂,秀发飞舞,不远处的宋熙泽望着凌冽江风吹拂下林清越瘦弱的身影,摘下身后披氅上前为林清越披上。 宋熙泽诚挚道歉道:“师姐,那日是熙泽言语鲁莽了些,冤枉了师姐,还望师姐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是为我们两家的大计作想,师姐昨日是否看见胡尘身上的佩剑了?” 林清越将披氅摘下递还宋熙泽摇着头道:“不止你看见了,想来很多人都看见了,青莲乃是师尊的随身佩剑,此刻却在胡尘身上,且主动现身护主,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师尊是否早有提防,这是不是师尊给我们的警告?我们的计划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宋熙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抓住林清越的双肩,眼神坚定的看着林清越道:“师姐,你听我说,只要胡尘一天未成为剑派宗主,我们都还有机会,青莲是师尊的佩剑不错,可是它代表不了整个青莲剑派,难道你忍心你我两家这么多年的谋划毁之一旦?你放心,若我宋熙泽以后君临天下,师姐你必定是我的皇后,大好河山处处皆是我们的,到时天下间有任何东西都可由师姐予取予求。” 林清越神色凄苦的摇了摇头,喃喃道:“熙泽,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背叛师尊!没有师尊的支持,剑派宗主又怎会落到你的头上?即便你最后阵的当了剑派宗主,宋家要想争天下,又岂是像你说的那般容易?” 宋熙泽后退一步,冷冷的看了眼林清越道:“林清越,你看着我,林家早已是这条船上的人了,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至于你说的那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应该做的就是协助我当上剑派宗主。你林家不是一直想要更上层楼吗?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就你们林家隐藏的那点实力,连宋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呵呵,这下你该清楚一流世家与你们的差距了吧?” 宋熙泽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呆如木鸡的林清越,伸手抚摸了下林清越清瘦娇俏的脸庞,柔声道:“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相反你只需要助我得到剑派宗主的位置,我的承诺依然有效,未来大宋皇后的位置还是你的,这里风大,我们回房吧,师姐。” 林清越清醒过来,微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拍掉宋熙泽的手,嗓音消沉道:“呵呵,是不是这番话你也对黄月茹说过?以前我还以为那些风言风语只是门派里有人乱嚼舌根,如今想来,怕我们都只是你的棋子吧?” 宋熙泽不知林清越怎的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脸色青一块的红一块,尴尬不已,辩解道:“师姐,你听我说,我与她们不过是逢场做戏,你也知道月茹的爷爷是剑派长老,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对你我是真心的,况且你我二人早已定下亲事,她们如何能跟你相比?” 林清越听闻宋熙泽的言语,眼神凄然的看了眼面色泛红的宋熙泽摇头冷笑道:“我不想再管你们这些事,林奂雄做的决定不代表是我的,从今往后,你们的事别来找我!” 宋熙泽冷冷一笑道:“你想反悔?即便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会登上宗主宝座,可你别忘了,你生是我宋家的人,死也将是我宋家的鬼!今日的话我便当师姐是酒后失言,师姐,我先告退了,你再好好想一想!” 宋熙泽悠然离开,林清越凝望着渐行渐远的宋熙泽,轻轻叹息,她以前怎么会那么傻,对于宋熙泽的话言听计从,只是她想回头,还来得及吗? 林清越一路沉默不语的催动龙飞,花蕊上的剑派弟子也都心情沉重,这一次出行不利,还有几名弟子为此受了伤,如果不是胡尘最后关头大发神威,灭了那凶恶老鬼,说不得他们此行任务就要失败,更有可能出现伤亡,那便是此行的彻底失败了。一群弟子看向闭目养神的胡尘,不由都投去钦佩崇拜的眼神,胡尘年纪轻,境界高,处事果敢有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智,还有很多弟子已然知晓宗主的佩剑青莲便在胡尘身上,而相比此前弟子们寄于厚望的宋熙泽,此行表现平平令人极为失望。 宋熙泽将一些弟子的神情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突然上前几步微笑着拍了拍胡尘的肩膀道:“师弟,这次可真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大家还真要在那老鬼身上吃个大亏。众位师弟,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请胡尘吃上一顿,怀黄县城的醉香居如何?”一群弟子相视一笑,轰然应好。 林清越听的眉头微皱,醉香居是个什么地方,她听名字也知晓,本想劝阻,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口,轻叹口气,心中郁结不已。关于男欢女爱,世间修行门派并不如佛道两家有太多清规戒律,只要不是凭此修习某些邪恶术法,大多数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红尘炼心,很多修行者在达到一定境界都会主动去人世间走上一遭,百年红尘滚滚过,情缘烂坷俱无错,一晌贪欢梦中人,醒来才是修行客。 胡尘本想出言拒绝,但看一群弟子热闹非凡,便也不好直接出口扫了众人兴致。胡尘微微一笑,去见识下也好,张三封曾私下里念叨过很多次想要带胡尘去瞧上一瞧,只因当时胡尘还小,他们又着急赶路,终究没有去见识下张三封念念不忘的其中风景究竟是何? 胡尘看了眼师姐绰约多姿的背影,敏锐的察觉到师姐好像对于众人的提议也些不太高兴,却并未多说什么。 胡尘听的身周剑派弟子们恭维的声音,抿嘴微笑,凝出一半心神内视,体内两股灵气互不冲突,各行其道。武道灵气浑厚呈土黄色,在四经八脉内如涛涛江水奔流不息。而另一股练气士的灵气则呈现出七彩之色,细微的分散于体内各处,唯有丹田处有一颗金黄色形似拳头大小的肉球悬空滴溜溜地悬空转动不休。 胡尘有些好奇,这就是练气士的金丹吗?为何他的灵气颜色如此奇怪,他刚入练气结丹境不久便出门游历,也曾在书上看到对于练气士灵气的描述,灵气会因为所修习擅长的术法呈现不同颜色。例如修习木系术法的练气士灵气就会呈现青绿色,擅长水系道法的练气士灵气则会呈现蓝白之色,可是从未见过有灵气是彩色的,他本想询问下师父李十二,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有了泷台水榭一行,等回了宗门他必要好好询问一番。 龙飞前方出现一道彩虹,如一道长桥般连通两山,绚丽多彩,两山的山林间雾气弥漫,好一片人间仙境。有见多识广的弟子告诉众人,这是山蜃吐纳灵气,想必是一对山蜃互相吸引才造成这样的美景。 又有弟子询问是否妖族,那名见识广泛的弟子笑道:“山蜃只能勉强算个灵物,一旦脱离栖息地离死也就不远了,所以根本修不成妖,你小子想什么呢,想发财想疯了?该不会是一会连请胡师兄喝酒的钱都没有了吧?啊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龙飞穿过了彩虹桥,林清越回头看了一眼已然模糊的彩虹桥,笑了起来,人生处处皆是风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本章完) 四十九、不止酒会穿肠 怀黄县城,作为西北四郡都排的上名号的大县,有着‘南曲桑,北怀黄’的称号,不说其他,只说青楼酒肆比起四郡郡城加起来都还要多,可以说大庆北地的文人骚客有一半聚集在怀黄县城,当然也少不了江湖豪客,山下行走的练气士。 醉香居,身为县城内数一数二的青楼,当然有自己的头牌,一位花名唤做素素的绝色女子坐馆,据说该女子姿色清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犹擅工笔白描,又卖艺不卖身,多少文人墨客千金难换其一笑。即便这样,醉香居依旧每天客满为患,很多人豪掷千金只为博取美人掩面销魂一曲。 醉香居老鸨姓谢,自然认得作为常客的宋家公子,眼见宋熙泽带了一群人前来赏光,抖搂着一方丝巾招呼着众多娇俏儿女迎上前来,边拍着宋熙泽袖口便掩嘴调笑道:“哟,我说怎么今儿喜鹊在我头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原来是宋公子大驾光临啊,宋公子,您都多久没来光顾我们醉香居了,不会是哪家楼里的姑娘把我们宋公子魂给勾跑了吧?云凤,云凤,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再不出来见客,宋公子就选别人啦!” “来了,来了,老妈你催什么?宋公子好不容易来到我们醉香居,女儿总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见他不是,要是由此怠慢了公子您,一会您想如何惩罚凤儿,凤儿都依你。”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妩媚女子扭着芊芊一握的腰肢来到宋熙泽身旁,胸前两团嫩肉晃的人眼花,一双桃花眼盯着一群人转了一圈又回到宋熙泽身上,手持一方花巾轻轻拍打着宋熙泽胸口,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宋熙泽身上。 宋熙泽哈哈大笑着拿出一大锭银子,塞在谢老鸨手中,随即双手‘啪啪’两声拍打在老鸨以及那位名叫云凤的女子浑圆的臀部之上,大笑道:“今日我携诸位师弟前来开开眼界,你们先去给我准备些上好的吃食,还有把你们这陈年的香龄酒来上几坛,对了,让素素姑娘来给我们师兄弟们弹上一曲,岂不妙哉?” 一群弟子中有人逗弄着身旁女子,更有人高声叫好,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有胡尘左躲右闪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青楼原来是这等模样,胡尘面色绯红的拒绝了一名女子的依偎,那名姿色并不差的女子略显惊讶,随后释然,原来是个雏儿,笑嘻嘻的去伺候其他弟子去了。 云凤扭着胸前两坨嫩肉不依道:“公子真是薄幸,凤儿就在您面前,您却想着素素姑娘,难道凤儿伺候的公子您不好吗?” 宋熙泽狠狠的抓了一把眼前两坨浑圆,笑道:“好,好,好,我就随口一说,你个小骚蹄子便浪成这样,你先去忙,一会我再找你。”云凤听的这番话,才媚笑着一步一回首的离开。 姓谢的老鸨欲言又止,见宋熙泽回头说话,便也自顾的下去准备去了。 胡尘看着宋熙泽轻车熟路的与老鸨谈笑跟云凤调情,想来已是来过多次了,与他印象中风度翩翩的六师兄相去甚远,想到林师姐此刻还孤零零的一人呆在客栈,不由替师姐感到有些可惜,可这些事他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多说什么。 宋熙泽转头找见胡尘,见胡尘面色潮红缩在人群之后,便已然知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何缘故,大笑着挤过人群一把搂过胡尘低声笑道:“胡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雏儿?你要真是的话,包在师兄我身上,今夜我就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素素姑娘,怎么样?你也听他们刚才说了,这可是醉香居的头牌,多少人千金都换不来美人一笑的绝色,也不算埋汰了你,如何?你只要点个头,师兄今儿就把这事给你办妥当了。” 胡尘面色更红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切道:“宋师兄,万万不可,我跟随你来此地已是大大的不妥,再要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岂不是,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厚望?” 宋熙泽闻言搂过胡尘朝着一群剑派弟子哈哈大笑的道:“众位师弟,你们听听,胡师弟这说的什么话?你这就不懂了,我们虽然是修行门派,又不是佛道两家要守那么多清规戒律,你就放心吧,就算师父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此一事乃人之常情嘛,你们说是不是?” 一众弟子哄笑声中纷纷出声劝慰胡尘,有说自己未满十八便已破身的,也有说自己有次游逛花楼,却被宗内长老撞见,长老只是要其注意克制,并未稍作任何体罚,有弟子接话道,莫不是那位长老也是花丛老手,所以才没有惩罚你,此言一出,一群弟子哄堂大笑。 胡尘仍是连连摇头不同意,宋熙泽拿过一壶好酒灌了一口打趣道:“胡师弟莫不是有中意之人?是上山之前的红颜?还是中意派内的某位仙子?胡师弟,你这光摇头不说话,谁能猜的出来。要我说呀,胡师弟,如果你心里真有某位俗世女子的话,听师兄一句劝,忘了她吧,山中修行无日月,转瞬已过数百年,你天资不凡,又身为师尊的关门弟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那些世俗女子哪怕倾国倾城又能如何,岁月流转不过一红粉骷髅罢了。” 宋熙泽的话不好听,却是实话,胡尘不由想起涂舒,一晃都好多年未见了,也不知舒儿姐姐在何处,现在应该出落的更加清秀隽永了,胡尘想起他们那时曾勾手做下的约定,只盼望舒姐姐如他一般踏上了修行路,年华易逝,情比金坚。 宋熙泽的瞥了一眼胡尘温柔微笑的脸,冷冷一笑,一个人只要有所牵挂便更容易针对些,就是不知是哪位女子能被胡尘记挂心间,他曾私下探寻过胡尘的底细,只可惜胡尘好像孤儿一般,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如今能有个方向已算他没白费这番功夫。 一阵轰然叫好声中,有一位身着白衣,梳着花髫的清丽女子款款走到三楼栏杆处,白纱蒙面看不出模样,身段婀娜,肤如凝脂,一双芊芊素手轻挑珠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中有女子宛如黄莺的声音响起:“素素谢过各位客官的抬爱,今日身子有些不便,不能抚琴,实在抱歉。谢大娘,那几桌点名素素的客人的账全部记在我的头上。” 有唏嘘声响起,一桌明显看着就是山上修行仙家的子弟中站起来一人笑道:“素素姑娘身体不适,更应好好休息,我等来此便是专门来给素素你捧场的,岂有让你掏腰包的道理?今日所有在场客人的单都算我吴世南的。”一片叫好声中,吴世南一摇手中折扇朝着周围客人点头致意。 “且慢,能到醉香居来的岂会缺银子?你这是恶心谁呢?宋公子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未发话,轮得到你木蔼堂什么事?吴世南,你老子要是知道你在此抛头露面连美人一笑都博不到的话,不知会如何骂你这个败家子啊?”一个外貌粗豪的大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宽敞大椅之上,身旁女子给其喂了颗葡萄,大汉‘噗’的一声朝着吴世南所在的方向吐出葡萄籽阴阳怪气的道。 吴世南不用转头也知晓说话的人是谁,赤穹派的曹华严,结丹中阶,两派因为功法生克的缘故,谈不上算是死敌,但江湖上遇见了互相都没什么好脸色的。 “曹二蛮,你说我没什么,可别将宋公子给牵扯进来,甲子大比还没到呢,别以为你长的五大三粗我就舍不得揍你,你以为你是桃红啊?”吴世南面色铁青,随即嬉笑着在身侧一位素纱薄裙,艳如桃花的女子脸上一抹。 曹华严一脸愤怒的站起身来,怒笑道:“好啊,吴世南,不用等到甲子大比,你挑个地儿,咋们现在就比试比试,不要只会嘴皮子耍花枪,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别到时去你爹跟前哭鼻子,怎么样?” 素素见楼下两桌人吵了起来,微微一笑,男人都这么个德性,普通江湖客如此,修行者又有何区别呢? 两桌人争吵不休,眼见的就要在此地动起手来,宋熙泽轻轻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够了,你们两个要打就给我滚一边去,别打烂了此地,坏了我师弟的好心情,不打就乖乖的坐下准备听曲儿。素素姑娘,这么多人远道而来,怎么着?今儿给我宋某人个面子弹上一曲,让我胡师弟开开眼界,如何?” 宋熙泽说了这番话后,谢老鸨本想上前为姑娘开脱几句,晃眼瞧见素素姑娘轻轻摇头,立即噤若寒蝉。 素素双眸寒光一闪,透过面纱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宋熙泽,猛然间花容色变。在那段她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中,有一个与宋熙泽面容及其相似的人,正是因为这个人,她被迫流落异乡,沦为青楼女子。别看她如今风光无限,卖艺不卖身,唯有她自己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意愿,说不得哪一天她就会被打落泥泞,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个人前的傀儡罢了。 素素再看了一眼笑意温和的宋熙泽以及一旁手足无措的胡尘,宋熙泽的话她不敢不听,她也不敢赌宋熙泽是不是那人,赌输了便一切成空,因为唯有活着才有可能。 她内心轻叹,挥手让身旁侍女去准备,莲步轻移,竟要下楼来,楼下众多宾客尽皆哗然,要知道自从素素成为醉香居的头牌后,已经多少年从未下过楼了,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破天荒的第一次。 胡尘看着那位白衣胜雪的女子遗世独行,与周遭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好像这些为她疯狂的人群跟她无关,清冷圣洁的气质反而令人群更加疯狂不已,胡尘看着素素娓娓行来,好似看见了一朵白莲缓缓盛开,出淤泥不染于浊世。 宋熙泽嘴角含笑的的瞥了一眼汹涌的人群以及呆滞的胡尘,好一件完美的作品。以前他一直以为这种想要依靠炼取他人之心来达到操控其他人心的想法都是无稽之谈,如今看来,他倒是小瞧了那个深藏不露的黄家。 (本章完) 五十、最难消受美人恩 醉香居,头牌素素下了楼,这可是个大事,以至于连周边青楼的客人都赶来凑了热闹,作为怀黄县城首屈一指的大青楼,谢老鸨也是过来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却也从未见过有这么多的男人为了某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如此疯狂,此刻内心说不嫉妒是假的,年轻时候老娘也是号称西宁一枝花的,也没见过有人为她如此。 人活一张脸,树要一身皮,青楼这一行当里就没有丑女人,只有美与更美两说,梅兰竹菊各有不同,唯有素素这一枝白莲独得万千宠爱,久盛不衰。至于素素是什么时候当上了醉香居的头牌独占花魁,众说纷纭,至于素素的真实姓名,已无人知晓,唯有些熟客以及谢老鸨只知素素姓白,至于有无亲人来自何处一概不知,而素素也从未谈及过自身。 想要在青楼这个行当里站稳脚跟,光有漂亮的脸蛋跟身段是万万不行,琴棋书画,吹弹唱跳总得有一门得精通才算勉强合格。来青楼消遣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皇亲国戚,文人骚客皆练达,武夫练气是一家。 素素稳占怀黄花魁数十年,当然有自己的独门技艺,琴箫两艺堪比皇家乐师,画之一道也精研颇深,曾有一幅她的画被炒出天价,那幅画也是素素唯一的一幅泼墨水彩画。 画的是一只龙猫,素素曾经的玩伴,被她亲切的唤做青儿,自从那只猫失踪后,素素便封笔不再作画。画中猫儿顽皮扑火,胆怯又好奇的神情被描绘的活灵活现,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在看着火苗时好似会眨动般,听说最为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画中猫儿一身青色的毛发,现实当中可从未有见过青色毛发的猫儿,而有幸真正看过这幅画的人会觉得画中猫儿的毛发就应如此,如果换了其他颜色反而会显得突兀。 素素移步至胡尘等一群人的桌前,轻掀薄纱,嗓音轻柔的对着宋熙泽略鞠一躬道:“小女子素素拜见公子,公子万福金安。” 本来喧闹的大厅顿时落针可见,在素素掀起纱巾的那一刻,几乎人人都屏住了呼吸般,生怕大口呼气便会吹破冰肌,琼鼻微动,檀口轻开,清冷的气质好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宋熙泽挥手让其起身,直至她将薄纱放下,耳旁竟有整齐的呼气声传来,对于这些,素素是又好气又好笑,轻微摇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她只敢把这心思放在内心深处。 宋熙泽指着身旁面红耳赤的胡尘介绍道:“不用如此拘礼,今日的主角是我师尊的关门弟子胡尘,你要是今儿把他给伺候高兴了,脱了这贱籍也不无可能。” 同时宋熙泽冷漠的声音在素素心湖响起,“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不过我既然来了这里,自有办法令你乖乖听话,照着我的意思做,你牵挂那条小青蛇还能与你团聚的时刻。” 素素脸色一变,又立刻恢复正常,很多人都以为那个名唤青儿的龙猫便是她的宠物,只有她才清楚,青儿不远万里找到自己是为救她,只因她神智已失,又受人控制才未能成功,不得已之下才化身为猫常伴她左右,唤醒她的记忆,可是当她记忆苏醒的那一刻青儿也失踪了,她像疯了般找寻,只可惜再也找不回来了。 宋熙泽冷漠的声音继续道,“素素姑娘是个聪明人,苏醒了这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久还未擅自离去,想必也是为了那条青蛇,你办妥了这件事,你与它都可离开大庆,天涯何处都可去,素素姑娘意下如何?” 素素眼神凶狠的盯了眼宋熙泽,旋即轻柔的点了点头,当听到宋熙泽的要求后,看了一眼旁边青涩稚嫩的胡尘,随即释然,同门相争这种事在很多门派都有发生,很多天才没有死在敌人的术法刀剑之下,反而在同门的阴谋诡计下败下阵来。 素素轻叹了口气,为什么她们千辛万苦修行要化身成人呢?这些年她看过了无数的人,人心啊,实在难以琢磨。她回想起她与青儿在山林间修行的年月,虽然整日间饥不果腹,担惊受怕,也抵不过她化身为人后这些年间的心神憔悴,疲惫不堪。 青楼本就是个消息灵通之地,能来青楼消遣的人都是耳目灵通之辈,混江湖的没点消息来源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时候青莲剑派宗主又收了关门弟子,这么大的事就连木蔼堂跟赤穹派都未得到任何通传,要知道这两派可不比其他,他们可是与数个门派同青莲剑派结为同盟,甲子大比便是在他们这些门派之间轮流举行的。 曹华严与吴世南相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件事情的非同寻常。收徒这种事虽说是青莲剑派的门内事,也没有规定宗主收取嫡传弟子就一定得昭告天下,可是此刻要不是由宋熙泽的嘴里说出来,所有的人都还蒙在鼓里,李十二这是连互为唇齿的同盟都不相信了吗?难道是因为那个名叫胡尘的弟子的缘故? 两人想到此处不约而同的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胡尘,他们并未看出胡尘多了胳膊少了腿,虽然胡尘年纪轻轻便已然结丹,但像他这个年纪结丹的人并无什么稀奇,除了剑宗晏秋外,眼前就有一个,宋熙泽就是以弱冠之龄进入的结丹境,所以相对来说胡尘天资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太过离谱,两人便想不明白李十二为何连收取关门弟子这么大的消息都不通传一声。 素素让侍女将琴放在胡尘身旁,清弹了一曲在在江南流传甚广的《春花雪月》,这首曲子本是借春花冬雪来吟咏爱情的甜蜜,在素素手中弹来凭添了一丝哀怨之感,只听的在场之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随后素素又挽起纱巾,面朝胡尘弹奏了一首古曲《广陵散》,与先前哀婉的曲风不同,这首曲子慷慨激昂,有若高山流水,余音绕梁,胡尘即使对琴箫之类的一窍不通,也听的心旷神怡,一扫先前尴尬之色,由此可见素素的技艺是何等的高超。 琴音早已消散,而在场很多人的神情还依旧处于迷茫中,沉醉在素素高明的琴技中回味。有不少已然清醒的人一脸艳羡的看着胡尘,高高在山的仙女突然临了凡,还好像贴补钟情于胡尘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小子。大多数人心里都嫉妒不已,就连曹华严跟吴世南都有些愤愤不平,却根本无人敢当面说些什么,刚才宋熙泽已然点明了胡尘是他的师弟,三绝剑仙李十二的关门弟子,要是换做其他门派的弟子,此刻说不得早就被心有恼怒的人群赶出了醉香居。 素素红唇微启,面带微笑道:“胡公子,不知素素弹的可还入公子法眼,公子还想听什么,都可吩咐下来,素素照办便是。” 胡尘冷不丁的被素素问起,一脸茫然,本来已然远去的红晕又悄然爬上了脖子,他一个外行哪里能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鉴的出来刚才曲子的好坏,摆着手嗫嚅道:“素,素姑娘您太,太客气了,我,您弹的真好听。” 素素看着手足无措的胡尘,轻轻捂嘴,莞尔一笑。 不止曹华严,醉香居在场的人尽皆一呆,气质清冷的冰山雪莲此刻竟然微笑了起来,带来的冲击比之方才余音不散的千古名曲更为惊人,吴世南轻摇折扇,微笑着思忖,常听古人语,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世上真有如此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胡尘看的不由一呆,他不是未见过美人,他的娘亲李钰便是万中无一的美人,涂舒亦然,就连师姐林清越也是一个大美人,可是素素与他们不同的是,她给予了胡尘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只要他愿意,他便能去触碰她那吹弹可破的冰肌,牵起她软如无骨的柔夷。想到此处,胡尘的脸唰的红了,赶紧拿起旁边的酒壶饮了一大口,避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不敢直视。 “胡公子,胡公子,你我两人有缘,公子要是愿意的话,不如随我去闺房一叙,良辰美景易逝,春宵一刻值千金。”素素轻唤了两声,见胡尘神游天外并未回答,柔媚一笑,温柔的牵起胡尘的手朝着楼上行去,胡尘好似傻了般任由素素拉着前行。 宋熙泽微笑着挥手制止了喧闹的人群,曹华严与吴世南不由怒目相向,他们二人不知在素素身上花了多少时间精力与金钱,世俗中的银钱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此刻胡尘就要与素素共度良宵,而他们这么久却连个手儿都未牵过,这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男女之事上除了讲究个两情相悦也讲先来后到吧,青莲剑派实力再强也不应一来就横刀夺爱,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两人的脸让哪搁? 宋熙泽当然知晓二人的想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眼朝着三楼看去,曹华严与吴世南两人随着宋熙泽的目光看去,只见胡尘的背影,而素素冷笑一声,一脸霜寒的关闭了房门。 两人瞧见胡尘的身影已然进入房中,顿时四目喷火,互看一眼,本来互相仇视的两人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宋熙泽即使抛去剑派宗主嫡传弟子的这个身份,宋阀子弟的身份也是他们两人轻易得罪不起的,但这个不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胡尘,只要他们在规矩之内行事,那么便算李十二知晓他们暗地里下绊子,也无可奈何。 吴世南与曹华严带着各自门派的弟子向宋熙泽辞行,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没脸面继续呆在这里了,宋熙泽和颜悦色的送两人出门,两人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宋熙泽,都有些头皮发憷,纷纷庆幸他们如今与宋熙泽是一路人。 能走练气一道的就没有傻子,宋熙泽看着两人御风离去的身影,嘴角噙笑,他们知晓了他的深意又如何?今日胡尘与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可能胡尘根本就不知他于何处得罪了赤穹与木蔼这两个修行门派。 宋熙泽双手负后缓缓走进醉香居,一个青楼女子便能引得两大宗门的嫡传弟子对胡尘心有芥蒂,怎么看都是值得的,况且他还留有后手。不得不说,白素素这个冰山美人彻底勾起了他的一丝邪火,宋熙泽淫笑着伸手招了招,一旁早已眼巴巴的等着宋熙泽召唤的云凤小跑着迎了上来,一对雪兔跳动着迷了宋熙泽的眼。 (本章完) 五十一、师姐救命 红袖罗帐珠帘瘦,海棠同映玉搔头,半卷残棋犹温酒,轻衫半解红酥手。 胡尘迷迷瞪瞪的进了素素的闺房,瞬间清醒过来,悄然打量四周,正思虑着有何脱身妙计,不料一个温香满玉已然撞入怀中,胡尘低头看去,确是素素已罗衫半解,双眸迷离的倚靠在胡尘身上,胡尘顿时尴尬的手不知往何处放才好,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连忙后退两步,素素不防胡尘竟然后退,站立不稳朝着胡尘倒来,胡尘连忙侧身避过,素素一个扑空,转头满脸幽怨的看向胡尘。 素素拨散秀发,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可与人等高,素素红唇微张,语气哀怨道:“公子既已入了素素闺房,又何必如此拘谨,良辰美人,公子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胡尘此刻已完全回复平素风采,哪里有半分迷醉之色,眼神清亮,正色笑道:“素素姑娘会不会吃了我,我可不敢确定,但你本性并非如此,又何必作践自己?” 素素闻言面色一冷,再不复方才温柔神态,冷声道:“看来素素是高估自身魅力了,既然胡公子早就看穿了我,又为何肯随我入这闺房?既已入了闺房,又何必惺惺作态来羞辱于我,莫非公子另有怪癖,也好,本姑娘什么场面未见过,公子高兴即可。” 胡尘闻言苦笑道:“素素姑娘,实在对不住,小子心直口快,并非要羞辱于你,实在楼下师兄那关不太好过,便想借姑娘此处暂避一二,如若引起姑娘的麻烦,胡尘愿意赔礼道歉。”言毕恭敬行礼。 素素见胡尘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对其感官好上几分,仔细打量了下胡尘,就容貌而言,胡尘并不出色,属于那种耐看型的,此刻认真向她行礼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本来稍有改观的情况再度失衡。 素素冷哼道:“说的轻巧,你以为道歉就有用吗,女子闺房男人岂能随意进出?即便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以为从今往后我的名节还能保全吗?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撇得干净,哪里有如此简单!” 胡尘被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他怎么没听人提及过还有这种事,这又如何是好?胡尘偷瞟了一眼素素,美则美矣,但胡尘对她没有丝毫感觉,素素给他的感觉他有些说不清,但他肯定不是关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非要形容的话素素就好像是小尾巴与李钰的集合。 素素见胡尘偷瞄他,刚刚升起的半分好感瞬间全消,以为胡尘就跟宋熙泽一般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想起宋熙泽的命令,素素本来还对胡尘有几分怜悯之心,如今看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青莲剑派也必然不会像外界盛传的那样好到哪里去,青儿还等着她的营救,只希望这件事件办妥后,宋熙泽能兑现诺言,还他们自由。 素素杀心顿起,这些年她境界大不如前,但她的闺房却被她打造成了一个无法之地,房门一关,整个闺房便是她的天下,除非击败她,或者由外面破开,否则等闲结丹境的练气士以及气动境的武夫都难逃她的掌心,由她予取予求。这也是她答应下宋熙泽的信心所在,不然像胡尘这类已然结丹的大宗大派的弟子保命手段必定层出不穷,不将胡尘引入三楼闺房,她还真没什么信心能留得下他。 胡尘敏锐的感觉到了素素的杀意,不由诧异莫名,刚才还聊的好好的,刚说完三两句话后素素便要取他性命,这又是哪一出?此刻脑海里不知怎的回想起张三封的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以前他一知半解,此刻倒是深有体会。 面对素素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胡尘收起了笑脸,略一运气,竟有几分凝滞感,胡尘不敢大意,再试了一下,灵气运转艰涩难行,胡尘不由大为惊讶,思忖一下便想到了缘由,再次打量了下素素的闺房,这才恍然大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来练气士在迈入结丹境以及武夫踏足气动境后,灵气运转便如同江河之水滔滔不息,只是因为素素闺房特殊的布置限制了整个闺房里灵气的流转,这才造成了胡尘不论是武夫气动境还是练气结丹境的灵气运转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胡尘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色凝重的活动了下手腕,还好,身体手脚还算灵活,只是少了灵气的支撑,战力要大打折扣。看素素闺房的布置以及凌冽的杀意,不像是想跟他玩玩而已,胡尘可不想如此轻易的便死在女子的闺房中,哪怕这名女子娇艳如花,那也是要吃人的花。 素素见胡尘已然察觉到是闺房布置的原因,不由冷冷一笑,察觉到又能如何,在她的闺房,她的境界犹要提升一阶,面对胡尘都是初阶,自然信心十足。 素素不再言语,娇斥一声,攻上前来,胡尘连连闪避,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女子,出手极为狠辣,招招不离要害,胡尘一味闪避,除非实在闪避不过才出手抵挡,非是胡尘到这个时候还怜香惜玉,只是刚才吃过亏,到现在手腕跟后背还都火辣辣的疼。 胡尘倒也并未存轻视之心,最初交手之下,胡尘为了试探素素的劲道,稍留了一分力,两人对了一拳,胡尘是万万没想到,看着细胳膊细腿的素素的劲道如此之大,比很多走纯粹武夫路线的男子拳更重,拳是接住了,人却飞了起来,胡尘借劲狠狠的一拳打向梳妆台上的铜镜,他绕了这么大弯子,也只看出铜镜是闺房阵法的一环,便想一拳破掉铜镜,阵法一破,到时是走是留就可由他来决定,毕竟楼下就是他的一群师兄弟。 胡尘十成功力的一拳打在铜镜之上,却惊讶的发现,本应被一拳打的稀烂的铜镜便像团棉花般毫不受力,他本已做好被反震受伤的心里,没想到这万斤之力的一拳下去有如泥牛入海,那种难受的感觉差点让他没缓过气来,随后被赶至身后的素素一拳捶在后背,幸亏他及时让过背心,即便这样,仍是被打的口吐鲜血滚落一边。 素素在胡尘受伤后不依不饶的追着胡尘,胡尘现在再不敢跟素素对拳,只是闺房就这么大,无论怎样闪躲,总有避不开的时候,不一会功夫,胡尘已是眼肿鼻青的模样,两条长龙般的鼻血挂在脸上都来不及搽,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胡尘嘴歪在一边,话都说不太清楚,边闪躲边求饶:“素素姑娘,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怎么下这么重,重的手,哎哟,别打了,你就算、算打死我,也、也得给我明白话呀,哎哟。” 素素并不搭话,脚下朝着胡尘要害的凶狠一踢被胡尘挡下后,却挡不住势大力沉袭向面门的一拳,胡尘眼睛又被自己的拳头给打了一拳,已然肿的快睁不开眼来了。素素还欲追击,正在此时,哐当一声响,闺房的窗户被人一脚从外面给踢飞了起来,一道瘦削的身影跃了进来。 胡尘与素素都是抬眼看去,只见来人一身夜行衣遮住了全身,只留下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在外面,只是身材矮小,比胡尘都矮上近半个头。 林清越一个人呆在客栈实在无聊,想到胡尘与宋熙泽等一众人竟然去喝花酒便气不打一处来,左等右等仍不见有人回来,便悄然换了一身夜行衣,她也想去青楼看看究竟是何等风景。好不容易找到了醉香居,终于见到一位已喝的醉熏熏不省人事的剑派弟子口中听闻了胡尘竟然要跟花魁素素共度良宵,她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一巴掌拍晕了弟子,急匆匆的赶往三楼。 林清越到了三楼,在闯错几个房间之后,在素素闺房前停住了,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林清越恼怒不已,猛然间瞥见了窗户,便飞身一脚踢开,跃进了闺房,人是落了地,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惊讶万分的道:“你们,这是在玩游戏吗?” 胡尘本来还没认出来人是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一听声音立马认出是林清越的声音,“师姐,救命啊!”边喊边向林清越扑去,林清越一脸厌恶的侧身让过,胡尘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见来了救星,便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林清越拿眼角瞧了一眼凄惨无比的胡尘,见他并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但这凄惨的模样实在搞笑,不由笑出声来,猛然想起还有外人在场,立马正色警惕的瞧向一旁的素素。 素素也一脸惊讶的瞧着来人,她也没想到,她这精心打造的篱笼大阵就这样被破开了,要是有人由门口暴力破阵,她必然会有所察觉,没想到来人另辟蹊径,直接踹窗户,而且听胡尘的语气,来人还是胡尘的师姐,素素一脸的无语,哪有女人逛青楼的,还不走寻常路踹坏房间窗户,都不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吗? 林清越摘下捂在头上的夜行头巾,甩了一下头发,上下打量了一眼素素冷声道:“你就是这醉香居的花魁?我瞧着也不怎么样嘛,胡师弟,你这眼神实在不好,难怪会被揍的跟个猪头似的,叫你一天不学好,学人家逛窑子,该打!”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另外一个漂亮的女人说她的不好。 素素听的林清越的言语,也拿眼打量了一番林清越,柳眉一竖,嘲讽道:“男人逛不得青楼,你逛的开心就对了,我长的不好看,你们家师弟都吵闹着要跟我洞房花烛,也没见他瞧上你呀,只是我嫌他粗鲁,这才打的他满地找牙,你既然都找到这里来了,要是不嫌弃,就带他走呗,说不定他好了伤还会来,你捆的住他的腿,绑得住他的心吗?啊哈哈哈.......” 胡尘听的这话,叽哩哇啦的想要反驳些什么,只可惜嘴唇肿大舌头不听使唤,急的满头大汗。林清越被素素一番话说的羞臊起来,又听得胡尘在身后吵闹不休,烦躁不堪,气恼的道:“都给我闭嘴,你这妖里妖气的小妖精,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干什么?师弟,我们走。” 林清越一手提起胡尘,就如同提个包袱般,翻窗而出,翻越窗户的时候胡尘的头撞到了窗沿,疼的胡尘吃呀咧嘴却不敢出声,师姐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要是再啰嗦被师姐丢下不管,他可不想再吃苦头。 素素被林清越的一番话同样气的不轻,但此刻篱笼阵已破,她除非显出真身,否则真没什么底气再留下对面师姐弟二人,便放任他们离去。素素长叹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只要林清越再晚来半个时辰,她就有完全把握擒下胡尘,到时天高海阔任她行,只可惜功亏一篑。 胡尘被林清越御风带着远离了怀黄县城,飞至一条清澈的小溪上方时,林清越一把将胡尘丢进冰冷的溪水中,没好气的道:“给我好好洗干净,满身的骚狐狸味,你看看你的样子,这样子回了宗门师尊还不得把我骂死,你挨不挨罚是你的事,别牵连上我!” 胡尘被冰冷的溪水一激,有些伤口更疼了,借着溪水看了看,自己都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边清洗心里边骂娘,这顿揍挨的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一眼冷面寒霜俏立于树梢的师姐,心里一个咯噔,猛然醒悟得出了一个结论,越是漂亮的女子越不能得罪,想起小时候因为调皮挨过的打,再想起刚才的遭遇以及师姐的态度,不由自我肯定般的点了点头,以后见着漂亮的姑娘一定得离远一点。 林清越闭目傲立于树尖,有微风拂过林间,树梢起伏不定,林清越瞥了一眼洗漱的胡尘,不由气笑起来,好家伙,这是越洗越欢腾了,就差没在小溪里打滚了吧,真是伤都没好久忘了疼? 林清越手指微动,突然间响起了胡尘的呼喊:“咦,这水怎么热起来了,哎呀,师姐,救命啊,要被烫熟啦!” 清脆的笑声有若老檐下的风铃,叮铃叮铃一串串,在空旷的山林间悠然飘远。 (本章完) 五十二、新桃岁岁报平安 修行山中无日月,也就不存在年节之类的一说,相较于山上的绿水青山悠悠过,春花谢了雪月来的不变景色,俗世小镇在年节时候要显得有人气热闹的多,青木镇上已然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李十二在年节之前聚拢了诸位弟子吃了一顿团圆饭,三师兄陆沂云依然不在,四师兄炀穹前段日子归了山,此次取宝据说是满载而归,见着了胡尘,送给了胡尘一份大礼,一个由海中大鱼骨骼所炼制的代步,不但可御空飞行,在江河这种有水的地方,更可悄无声息的潜入水中穿梭。 这可把胡尘高兴坏了,他早就想要一艘代步,没想到四师兄这是刚好瞌睡了就送来枕头,成天跟随在炀穹身后师兄长师兄短的叫着,炀穹被胡尘吵得烦了,让他一边玩去,胡尘悻悻然的离开了,四师兄如此大方,手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上一次游历归来,虽说有惊无险,再不加强自身实力,好多苦不是白受了? 甲子大比越来越近,他又必须参加,本想着在师兄手里得点好处,也不至于在大比上丢人现眼,在得知胡尘意图后,师兄炀穹严厉的拒绝了胡尘,并说了一番类似什么外物为修行之辅助,贪恋辅助必定阻挠自身实力的提升之类的话,胡尘也知晓这些道理,他现在不是连个秤手的武器都没,所以这打上了师兄的主意嘛。 甲子大比临近,所有结丹境以上出神境下的弟子都要参加,不分武夫跟练气士,只分初中高阶进行捉对比拼,随后决出最终胜者,这让很多武夫境界相对低下的练气士苦不堪言,要想取得好名次,光有进攻能力还不够,扛得住揍才能走的更远,一时间各种防御类的符箓、法宝等价格纷纷飙升,供不应求。 胡尘最近老是静不下心来,师兄师姐师弟们为了甲子大比的事不是闭关就是不见人影,只有他一天无所是从,郁郁寡欢。于一天打坐炼气时猛然想起自身灵力的问题,一拍脑袋,不是还有师父李十二吗?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十二听闻了胡尘的来意,微笑道:“你不来我也准备抽时间去见你一次,正好你来了,顺便说说看,初次游历感觉如何?” 胡尘简明扼要的讲了些一路上游历的事情,当然有些尴尬跟自己挨揍的事没说,令胡尘郁闷的是,他如今好歹也是练气结丹境了,战斗起来还是习惯武夫那一套用拳头说话,况且他也不会任何术法,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当着李十二的面便求到要他教自己几门用得着又威力大的术法。 李十二笑看了一眼好像他不答应便准备耍赖的胡尘,笑道:“我只传了你灵气运转跟凝炼的法门,此次游历对你来说同样是一种考验,武夫更练气士走的虽不是同一条道,归根结底仍旧在术法上作文章,我且问你,何为术,何为法?” 胡尘脑海里回想着看过的各类讲述修行的书籍,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一本讲述了术法是什么,倒是关于某门术法如何施展,威力如何,怎样提升术法威力之类的叙述数不胜数,此刻答不上师父的话,胡尘不由急的满头大汗。 李十二微笑着摆手道:“不必心急,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可能还不如你,术法讲的通俗点,便是道理与法门的结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术才有法,术是规则是道理,法便是法门方法,此一说放诸四海皆可。练气士因为自身灵气偏向以及修习功法的缘故,施展的术法往往离不开相应大道法则的约束,武夫在自身小天地成型后,这方面要比练气士更加自由得多,但也要守已有的大道规则。” 李十二接着道:“修行一道,求的是长生大自在,在这过程中,术法必不可少,到最后终究要以己之力以法证术方得大道。这些大道理你境界不够,听过便算,你只要明白一个道理,在术的规则束缚之内,能发挥出多少法的威力,更重要的是看个人的领悟、灵气以及诸多外物的限制了。你既然问到此处,我已嘱咐过藏书楼范楼主让他帮忙挑选些适合你修习的一些术法来,你去看看有合适的便习练着,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胡尘挠了挠头,疑惑道:“师父,您的灵气颜色是什么?我怎么感觉我的灵气颜色怪怪的?” 李十二皱眉道:“为师因为修习青莲九歌,灵气主要呈青色,因水木火相生的缘故,所以师父对于水火两系术法也有所涉猎,一个人灵气的颜色大多数情况下由自身偏好以及修习的功法来决定的,如擅长土系功法的修士,他的灵气就会呈土黄色,木系则是青色,如此类推,绝大多数修士的功夫都逃不开此类定理,你的灵气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胡尘听的一脸茫然道:“我的灵气好像彩虹的颜色,我曾想问师兄,因为某些原因还未来得及,便来先询问师父您了。” 李十二闻言一怔,修士灵气的颜色虽然千差万别,大多都是在金黄赤青蓝黑白七种颜色之上因为修习功法不同的缘故变幻的,他可从未听说过这种状况,难道胡尘是那种天生近道的存在?不应该啊,这种存在要么是洪荒异种早已绝迹,要么远在深山大海秘境等地方,况且胡尘身为实打实的人族又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十二犹豫了一下,凝重道:“胡尘,你把身心放开师父要用神识探查下你的身体,这个过程中你要相信师父,不要紧张,更不要有丝毫反抗的意识,知道吗?不然可能会对你造成些损害。” 胡尘点了点头,整个人便处于放空的状态,李十二的神识冲入胡尘身体,顿时被胡尘体内奇异的景象给惊呆了。 胡尘体内星罗散布着或大或小的彩色灵气团,一颗呈现金彩两色的金丹在丹田处转动不休,好似一轮大日般向着四方输送着丝丝彩色飘带般的灵气。几条主要的经脉内,彩色灵气如同汹涌大河奔流不息,这是武夫灵气的储存之所,李十二神识查探了一圈,除了这些彩色灵气外,并未发现任何奇怪之处,与常人无异。 在快要撤出胡尘身体时,李十二仍不住用神识稍微刺激了下胡尘体内的那些彩色灵气,顿时异像陡生,那些散布在胡尘体内的彩色灵气如有灵性般自动聚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彩色巨剑朝着李十二的神识凶猛刺来,更有武夫灵气咆哮不已,化作一只斑斓猛虎同样迅捷的扑击过来,李十二一惊,立马将神识全部收回,巨剑跟猛虎一下失去了目标,通人性般的互看一眼,随即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胡尘体内灵气异动,睁开眼来,见师父李十二微笑的望着他,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急问道:“师父,尘儿的灵气是不是有些奇怪,可是有何不妥的地方?” 李十二轻轻摆手,嘴角含笑正色道:“不用惊慌,你的身体并无问题,关于你自身灵气的事以后切莫随意向任何人提及,就是你的师兄师姐们也不可说,神识探查极为危险,以后你也要注意,不要让任何人的神识进入探查你的身体。” 胡尘点头应下,躬身准备离开,李十二看着胡尘即将离去的身影突然出声道:“胡尘,你且等一等,为师这里有套功法,你先习练着,有不懂的地方再来找我,你自去吧。” 一段极为高深的口诀已然印在胡尘心湖之间,胡尘默念一遍,已然记住,猛然间抬头望向李十二惊讶道:“师父,这是青......”,李十二阻止了胡尘后面的话,淡淡道:“去吧,好好修习,切莫让我失望!”胡尘抿着嘴看着已然闭目养神的李十二,恭谨退出。 胡尘信步返回住处,夜凉无月,整座竹节峰上有星星几点灯火,那是门派内传功堂等地方的所在,其余弟子长老的住所一片黑暗。胡尘抬眼望向远处,近处的山下小镇以及更为远处的城市间灯火辉煌,一片热闹景象,胡尘算了下日子,原来今夜是除夕,难怪如此。 前两日胡尘得到了张三封托人稍来的信笺,信中说道他们绕道无涯海,现如今投身于镜轮国内一个名叫白首山的宗门,小尾巴天资不凡成了宗门内炙手可热的宗主的嫡传弟子,还说他如今早已跻身武夫气动境,成了白首山的长老,一天悠闲的很。信中还言他们一路上遇到有=好多有趣的故事,不过那要等胡尘来找他们才说给他听。 胡尘思及此处,微微一笑,他与友人皆平安,只待他日相聚时。 胡尘思绪飘向远房,尤记得幼时年节时分,父亲会提笔写在剪裁好的红纸上写些对联,母亲会忙着做顿大餐,挂对联时胡轻云会要求胡尘帮忙看着以免挂偏,随后是将门上去年的桃符取下更换成新的,最让胡尘高兴的莫过于燃放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都遮挡不住一群孩子欢天喜地的喧闹声。 爆竹声声辞旧岁,新桃年年报春晖,别时赤子老来归,修得神仙惊问谁? 这一年,大陆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世代不出极北雪原的苍青宗,有嫡传弟子但阙出了雪原游历天下。 大庆北邙郡开始给整个郡的江湖门派发放官府认定的腰牌,一开始当然被大力反对,在听说得到官府认定的江湖门派不仅可按贡献兑换一些官府才拥有的功法以及丹药之外,还能每年得到一笔数额不小的费用,从众者巨。 刘氏皇族觉得此法甚好,开始在整个大庆各郡推行起来,据传最开始提出这个方法的是个儒衫文士,不是修行中人。 宋阀家主宋黎人远游归来,引发天劫,有远观之人见宋黎人袖手挥散雷云,步步凌虚,气象万千,入境化虚。 远在南方的巽国有一名天资卓越的女修崛起,嫉恶如仇,尤其对于负心薄幸之人,不留活口,被称为”百里屠苏”。 (本章完) 五十三 、有钱没钱要上船 竹节峰,四顾台,作为剑派弟子平素练功修习术法之地,显得极为宽阔无比,此刻巨大的广场上人头涌动,不时传出巨大的声响。六十年一举行的甲子大比定在了青莲剑派,广场正在接受改造,有奇门一脉的弟子不时操纵着搬山力士将一块块如山的巨石堆放在广场之上,更有擅长阵法一道的玄机门辅助比武擂台阵法的设置,忙的热火朝天。 甲子大比作为由九方山牵头,三大圣地附和,三宗五派都参与其中的修行盛事,每六十年一举行,为大陆上绝大部分门派所重视,甲子大比除了是检验弟子修行优劣的一次测验,更不失是为宗门打响名头,为个人挣得名利的绝好机会。 这一届的甲子大比如同往届一般,分王朝举行,到时将会有整个大庆王朝内的修行门派前来参加,这一次与以往还有所不同的是,剑宗也要派出弟子参加。 剑宗在第一次参加过甲子大比后此后再未参加过任何一届甲子大比,源于老瞎子说过一句话‘剑修的剑出鞘是要见血的,这种过家家的比试不去也罢。’即便这样,也无人敢怀疑剑宗弟子的实力,有很多大比的获胜者都会被好事之人拿来与同时期的某位剑宗弟子做对比,一天未试过剑宗弟子手中的剑,就无人敢自大的称第一。 有很多宗门听到剑宗将要参加甲子大比的消息后直接宣布退出了比赛,但反而有更多都不准备参加的宗门报了名,不为别的,只为一瞧千年以来号称同阶对战不败的剑宗剑修的风采。 四大王朝都极为重视这场修行界的盛事,修行界与王朝之间的事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历史上不乏有在甲子大比中出类拔萃的天才随后在皇族内当个挂名供奉,不需出什么力,每年都有一笔不菲的灵精送到手上,何乐而不为?九方山更会根据大比中决出的前十名做出一个排名,公告天下,到时就会四十名天之骄子名扬天下,而这些人也将会是修行界数百年后的中流砥柱。 因为临近甲子大比的缘故,大陆上各个偏辅助类的门派大赚了一笔,符箓、丹鼎、法器、甲衣等都火热起来,很多东西供不应求,就连最为平常的青钢剑都比往年卖的更好,在剑宗确认参加今年的甲子大比后,江湖上不少少年郎莫不以挎剑为荣,是不是剑修无所谓,带着剑就够了。 之所以今年甲子大比如此火热的情况,还在于九方山拿出了四件仙家宝贝作为此次甲子大比第一名的奖赏,而此次规则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除了分出结丹境初中高阶的胜者外,中阶与高阶还要压阶至初阶三人再互相对比一场决出此次大比的第一名,分量极重,这四名甲子大比的第一名,在某一方面来说称之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都无可厚非,这份殊荣,大陆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 大比定在仲秋时节,毕竟很多宗门远在大陆各地,要赶至比试地点路途遥远,再就是担任比试地点的宗门都要接受一番九方山派遣而来的修士的改造,此次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比除了牵头的九方山外,儒道佛三家都会派人前来主持,也就杜绝了任何一方别有其他心思的想法,想要仙家宝贝,一切凭实力说话。 李十二早就知晓甲子大比会在青莲剑派举办,他也是最近才得到确切的消息,规则有所改动,剑宗也要参加。平淡如他也忍不住数次督促门下弟子加紧提升战力。要知道平素有秘境出现半仙级别宝物,都能让很多宗门为此打的头破血流,他也没想到九方山有如此魄力,一口气拿出四件仙家宝贝来作为大比的奖赏,可想作为四大圣地之一的九方山隐藏的实力有多深。 青莲剑派作为傲立大陆之上的三宗五派之一,抛开剑派与剑宗的过往不提,在家门口的比试要是被其他宗派抢了先,换做谁都会难受,况且李十二也想看看剑宗除了老瞎子外被无数修行者誉为同阶无敌的剑宗剑修有何能耐,同是用剑的,不比过怎就成了同阶无敌? 离着大比还有一段时日,有很多好赌之人便开了盘口,更甚至联合起来新创了个门派,名字便叫彩榷楼,只要愿意下注,不论是俗世金银还是修行界的灵精、方圆、绿根,只要有价值的东西一律都可以压注,赔率有大小,例如夺魁热门的几位天之骄子赔率都低到不能再低。 四大王朝各有一人是此次甲子大比中夺魁呼声最高的,就算不是修行中人,都有所耳闻。剑宗剑子晏秋,秦王殿虞过,苍青宗但阙,悬镜山迟影,彩榷楼对于四人给出的赔率都低的吓人,尤其是剑宗晏秋,可以说是买他赢的人必定亏钱,即便这样都挡不住下注之人的热情,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出彩的各大宗门的弟子排名紧随其后,相比起这四人,他们的赔率要高出很多。 胡尘的青莲九歌进展迅速,已然进入第一重,剑分阴阳,又听从范霆的建议,选取了一些适宜他境界的术法作为习练,也都初见成效,即便这样仍经常吵闹着没有武器防身。 知晓内情的林清越差点想一巴掌拍翻胡尘,师尊将他随身携带象征宗主身份的半仙兵青莲都赠与了他,还敢说自己没武器?随即一想,青莲虽是半仙兵,却不便轻易示人,刚好最近海方集肆也到了罗浮附近,便向李十二请示要带着胡尘前去游逛一番,李十二思虑一番,点头同意,只是嘱咐莫要轻易与人起了冲突。 经过上次游历之后,胡尘也通过了剑派内设置六道考验,此刻与林清越御风而行,夜风习习,回想起第一次御风差点没舒摔进浮萍江中一身狼狈的样子,胡尘不由笑出声来。林清越见胡尘满脸笑意,打趣道:“师弟,你这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也说来我听听如何?” 胡尘便将初次御风出丑的事说与林清越听,林清越笑的前合后仰,胡尘知晓此次林清越要带他前去购物,不由大为好奇修行者间的集市是何等模样,林清越神秘一笑道等你到了不就知道了。 漆黑夜空中,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漂浮在一座并不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山峰之上,夜空融为一体,不仔细分辨还以为是那山峰的一部分,林清越带胡尘到了地方,下巴一抬,胡尘抬眼望去,连连咂舌,巨大楼船悬空静止在山峰之巅,竟然比底下这座占地极广的大山还大,而峰顶距离船底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胡尘不由疑惑道:“要是还不会御空飞行的武夫又该如何上去?” 林清越娇笑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船上自有办法鉴别身份,只要是修行者,交钱都能上去,说到钱,你带钱了吗?” 胡尘被问的一懵,从怀里掏出张被揉的邹巴巴的银票,这还是当初拜师时师兄宋熙泽送予他的,还有几锭银子在夜空下熠熠生辉。 林清越见胡尘掏出的东西,不由一抚额头,唉声道:“我就知道会是这结果,诶,师弟,我就纳闷了,师父这么疼你,就没说给你些灵精,给些绿根也好啊,还有你这张银票是世俗的银钱,虽然很大,可惜大部分修行者根本就不认。胡尘,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连灵精、方圆、绿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啊!我怎么会想起要带你这么个穷鬼来购物,我的钱,啊......” 胡尘一脸尴尬的挠着脸,见师姐发泄完毕了,小声问道:“师姐,那个灵精长什么样,能给我看看吗?” 林清越见胡尘真不知道,刚掏出一枚灵精来准备向胡尘演示下,随即一脸警惕的瞧了下了胡尘,快速的收了回去,摸了半天摸出枚有半个手掌大小,中间空洞,青莹剔透类似玉环的东西来交到胡尘手上,笑着道:“灵精太过贵重,这便是方圆,通过特殊方法凝练而成,绿根、方圆、灵精便是修行界内通用的钱了,一千枚绿根可抵一枚方圆,一万个方圆才能抵得上一枚灵精,还是有价无市。” 胡尘悄然把手缩向身后,抬头望向有如一座大山般扣在两人头顶的楼船,笑嘻嘻的道:“师姐,你刚才说要交钱才能上船,我可没钱啊,你得带我上去。” 林清越装着没看见胡尘的小动作,小手一挥,笑道:“不就是钱嘛,还能难得到我?你放心,师姐必定不会让你失望,保你满载而归。” 猛然间林清越凑近胡尘道:“师弟,你真没钱?那我刚才的方圆呢?”见胡尘瞬间红了脸,随即哈哈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师姐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方圆你就留着吧,你以后要是发达了,记得加倍还给我啊。” 林清越突然站定,深吸一口气,胡尘不明所以,四周看了看,难道有敌人?只见林清越纵声喊道:“海方肆,我来啦!”迅猛飞起,直冲楼船而去。 胡尘一脑袋黑线,这都什么啊,女人购物就这么兴奋吗?李钰如此,连大大咧咧的林清越都是如此,眼见林清越已然飞远,不由高声叫道;“师姐,等等我,入门费呀!” (本章完) 五十四、天道轮回 胡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船外是漆黑夜空,在交过一个绿根钱的入门费后,映入眼前的是亮如白昼人头汹涌的偌大集市,一眼望不到头,林清越扯了一把看傻了的胡尘,胡尘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林清越挤入人山人海。 胡尘侧身让过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扯着林清越衣角悄声问道:“师姐,怎么这么多人,这比我小时候赶集的时候还挤,都是修行者?” 林清越回头拍掉胡尘的手笑道:“当然,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修行者有钱都上不来的,我跟师父保证过了,千万别给我惹事,这地方龙蛇混杂。呐,你看见那个缩着手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没?那是位出神境的练气士,别看他样子不怎么的,出手黑的很,摊子上的货都是好货,就是价格嘛太贵了,诶,你别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啊。” 笼着手的干瘦老头感觉到了胡尘的注视,见他身旁跟着见过几面的林清越,裂开满嘴黄牙朝着两人笑了起来,林清越一见,尴尬的朝着瘦老头一笑,拉着胡尘走了。 胡尘疑惑的道:“师姐,你好厉害,你是怎么看出他的境界高低的?” 林清越没好气的道:“我猜的,行不行,你以为我跟你一般没见过世面?这个海方集肆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有些人长期在这上面摆摊,我当然认得了,喏,那边卖山货的,气动境武夫,是个盗墓贼,还有那个花衫男子,别看他长的比女子还要阴柔,据说是修魔之人,这些摆摊卖货的,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胡尘一脸崇拜的看着林清越,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林清越趾高气扬的领着胡尘一路看将过去,有遇到看的上眼的便去瞧瞧问问价格,看的多基本不怎么买,很多摊主面对林清越的挑三拣四并无不耐烦之色,这个小姑娘聪明伶俐,古灵精怪,是集肆的常客,海方集肆只要来到罗浮山脉,便能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集肆之上。 林清越不厌其烦的几乎每个摊子都要去看上一看,偶尔还要与相熟的摊主聊上几句,胡尘抬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集肆,依照林清越这样的速度,何时才能逛的出头? 胡尘侧过头看了看身旁兴高采烈跟摊主砍价的林清越,心里不由嘀咕着,这都多少次了,又不买就爱跟人砍个价。要是换了胡尘来作摊主,一次两次尚可,再多次了估计就要直接赶人了,这些摊主倒好,一个个的和颜悦色,胡尘纳闷不已,又没一分钱财入袋,还高兴个什么劲。 不由想起幼时娘亲李钰也是如此,不得不说,在购物这方面,女子耐心是真的好,而能当摊主应付这些女子还不发脾气的,胡尘心里不由对这些人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胡尘亦步亦趋的跟着林清越,他倒很想提醒下师姐,看了眼手里唯一的方圆钱,叹了口气,谁叫他穷呢,万一惹恼了师姐,一会遇见要买的东西又怎好叫她帮忙付钱呢? 林清越兴致勃勃的砍完价,挥手跟一个须发皆带点暗红色的老人作别,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只留下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在原地。老人倒也不是真的生林清越的气,只是数次在砍价一事上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上,让他心有不甘,低头看了眼手中一件卖相并不怎么好的灵器,唉声叹了口气,随手将手中灵器丢在摊上,只见灵器之上原来勾勒出的五字渐渐变成了个一字,有围观之人识的此物的,便要买下,老人冷声道:“是个识货的,该你捡漏,一个方圆,不议价!” 那人心中暗自欢喜,连忙掏钱买下,逃也似的走了,生怕老人临时反悔。老人看了眼已然走远的林清越,笑了起来,一件下品灵器而已,亏的这些小钱他并不在乎,他反而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灵气十足的小丫头了,至于小丫头姓甚名谁,师承何派,他不想问也不须知晓,漫漫修行路,如果有缘,总会在其他地方遇上的。 林清越正准备向胡尘炫耀他砍价又赢了,转头才发现胡尘百无聊赖的跟在身后不远处,才想起今日出门的目的是要帮师弟胡尘挑选一把趁手的兵器,她一入集肆就把这事搞忘了,此刻不由吐了吐舌头,嬉笑着拉过胡尘偏头问道:“师弟,你没有生气吧?你看看我差点把正事都忘了,我们这就去买兵器去,我认识好几个兵器铺子的老板,保你选个称心如意。” 林清越与胡尘边走边聊,“师弟,你想选个什么样的兵器,这兵器样式可多了,刀枪棍棒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斧钩叉,你能想到的武器这里都有卖的。不论武器服甲还是手镯这些饰品,在修行界都是有等级划分的,分为凡、灵、玄、仙四个品阶,每个品阶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武器相对而言比服甲跟饰品类都要贵出许多,一把上品的灵器动辄都是灵精钱起步的,你可想好了,要买什么样的了吗?” 胡尘听的一阵头大,他当然最喜欢剑了,主要还是受张三封的影响,说什么剑修御剑遨游天下,有不平处剑出芳华,万里之外取敌首级于须臾之间,因此胡尘也对剑修向往不已。听闻胡尘喜欢剑,林清越点了点头,作为剑修门派,胡尘喜欢剑也属自然,宗门虽然以剑派为缀,却并不禁弟子使用其他兵器作为武器,这在大陆大部分门派都是这种情况,毕竟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就如四师兄炀穹他的武器便是一柄折扇,并不妨碍他用折扇施展剑法。 一处样式并不大的兵器铺子里,有清亮的声音响起:“王掌柜,最近有没有什么上好的宝剑,先说好啊,灵器以下的不要,什么?缺货,你这么大的店怎么连个玄器的宝剑都没有?真没有?那我去别家了啊。” 如此几家,不是没有玄品以上的宝剑,要不就是连灵品的剑都没有,更有甚者连普通的凡品剑都售罄一空的兵器铺,林清越皱着眉头低声嘀咕道:“凡品都能售罄,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用剑之人了?” 林清越再带着胡尘去了她所认识的最后一家兵器铺子,铺子极大,两个古朴的大字预示着这家铺子的不凡,‘矩右’,林清越一进入铺子,便高声叫道:“任爷爷,您在吗?我来看您来了。” 有苍老的声音回道,“谁呀?哟,原来是我的小百灵啊,几年没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咦,这位是?”从旁边屋子走出位胡须已然全白,精神依旧矍铄的老人来,见是林清越,笑声洪亮。 林清越听得老人夸奖,娇羞笑着拉过胡尘介绍道:“任爷爷,这是我师父刚收的弟子,是我的小师弟,因为缺把趁手的武器,所以来您这里看看有没什么合适的,怎么最近剑缺的这么厉害?” 海方集肆游荡于大陆上空,隔三五年便会到罗浮一次,船上物事及其稀有,所以每次只要海方集肆到了,林清越知晓后必定来转上一次,有时一连几天都呆在船上,一来二去船上固定摆摊的人少有不知道林清越,又因为其爱砍价被很多摊主戏称为‘砍不到的百灵鸟’。 老人叫任寰之,是这‘矩右’兵器铺的掌柜,林清越第一次到海方集肆就闹了个小笑话,就是老人出面帮忙解决的,老人便也亲切的称呼‘小百灵’其名,随后老人在知晓了林清越是青莲剑派宗主李十二的嫡传弟子后,想过要改口,被林清越制止,她喜欢这个名字。 任寰之听的林清越介绍,仔细的看了胡尘,微笑道:“原来是小百灵你的师弟,那便是一家人,只可惜最近因为甲子大比的缘故,一剑难求,可能会让公子失望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些其他的兵器服甲,质量品级都属上乘,你们是否要看一看?” 林清越一听,极为失望的道:“不用了,任爷爷,怎么会突然间剑会售卖的这么快,有什么缘由吗?” 任寰之一怔,扶须笑道:“你师尊没有跟你们说过,剑宗也要参加这次的甲子大比,导致很多年轻人莫不以佩剑为风流俊彦,依我看呐,照猫画虎反类犬,难哟!” 胡尘与林清越辞别任寰之,老人殷切的送两人出门,林清越与胡尘两人走出老远后,林清越回头见老人仍伫立门前目送两人,连忙挥手示意老人回去,任寰之微微一笑,返身回屋,铺子上‘矩右’两个大字熠熠生辉。 胡尘见林清越郁郁寡欢,不由安慰道:“师姐,其实有没有好武器也没那么重要,我这一直不都没用武器吗,也挺好的,要不我们先回宗门吧。” “不行,一定要给你找把好武器,没想到剑宗也要参加甲子大比,难怪最近师父老是崔促我们用功,甲子大比可不是儿戏,没有一把好的武器,在对战中就很容易落入下风,我们再找找,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海方肆就找不到一把好剑!”林清越摇了摇头,声音坚定。 “卖兵器咯,幽暗沼泽的万年冥铁配合极北雪原上的万载玄冰打造出的神兵利器,实乃杀...降妖除魔的极大助力,都来瞧一瞧啊,过了这船就得等下一船啦!”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亮的叫卖声在并不如何喧闹的集肆上显得尤其刺耳,倒也一下子聚拢了不少人。 林清越拉着胡尘也跟着人群挤在了摊前,只见一位一身夜行衣,身材瘦小,面容枯瘦干黑的中年汉子,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正拿着一把锤子模样的兵器向一位好像走纯粹武夫路线的大汉说着什么。林清越狐疑的打量了中年汉子一眼,她并未见过此人,不过也不意外,海方集肆每到一地,都会有一些人交钱上船做买卖,船走了人再下来。 黑衣汉子热情的给有询问价格的客人介绍着摊子上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兵器,刀枪棍棒俱全,唯独没有剑,任凭汉子唾沫横飞,看的人居多,无一人真正买下,这种行脚商人的东西不好说,万一不识货,买到些残次品,丢脸不是主要的,万一在某些关键时刻出了差错,可是要人命的。 胡尘冥冥中感觉摊子上一把满布灰尘,外形好似钳子的武器与他有些莫名的感应,他有些奇怪的拿了起来,钳子入手极沉,沁凉入骨,吹开表面的灰尘后,通体漆黑,就如同普通人家使用的捣火钳子一模一样,只是略长些。 林清越看见胡尘的动作不由有些奇怪,这是个什么武器,她怎么从未见过?黑衣汉子见有客人上门。喜笑颜开的介绍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是小店最为贵重的武器,它便是万年冥铁跟万载玄冰制作而成的,别看它外表不好看,但却实用无比,前端有圆有尖,分开后更能控制敌人的刀剑等武器,下方圆形的护手能使人握的更为顺畅,不易脱手......” 胡尘如那汉子所说,拿在手上试了试,感觉挺好,随口问道:“多少钱?” 汉子一脸黑红的搓着手笑道:“这可是可比拟玄级兵器的东西,不多,二十个灵精!” “什么?你当我们傻子吗?这么个破东西要二十个,还是灵精?你怎么不去抢?师弟,我们走,一看就是想忽悠人的大骗子。”林清越一听这话,怒气冲冲的拉着胡尘便想走。 胡尘不挪步,把玩着手中的钳子,握在手中时,那种与他血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他想要买下它。林清越见胡尘不挪步,不由停下抢过胡尘手中钳子,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入手略显沉重外,她并没有看出这兵器究竟好在何处,就这还要二十个灵精?当灵精是什么?二十个方圆都嫌贵了。 眼见胡尘可怜巴巴的样子,林清越咬了咬牙,转头与黑脸汉子讨价还价。“十五!”“不行,就二十!”“十!”“你看我这万年冥铁....”“五个灵精!”....... 一番把胡尘看的傻眼的操作后,林清越以五十个方圆的价格将黑色钳子给买了下来,刚想走,身后传来黑脸汉子的招呼声,林清越站定一把抱住钳子一脸警惕的道:“怎么,想反悔啊?都说好了五十个方圆,我钱都给你了!” 黑脸汉子脸色更黑了,不过还是笑着说道:“不反悔,小店童叟无欺,小店还有个规矩,凡是第一位购买小店的客人,小店都会再奉送一件东西给客人,这个是我送给你们的。” 林清越接过东西一看,这不就是个药镰吗?还一脸郑重其事的送礼,嘟着嘴看了看黑脸汉子一脸诚挚的样子,心想反正是送的,不由高兴起来,将手中钳子跟镰刀一并交予了胡尘。 人群中有人认识这两样物件模样的,与旁人低声言语了一番,顿时围拢的整个人群轰然大笑,这一男一女可真够傻的,花五十个方圆买个普通掏火钳,还被附赠了把镰刀,他们这是准备回家收割庄稼然后烧火做饭吧,一传十,十传百,响亮的笑声响彻整个海方集肆。 身后的哄笑声令林清越面红耳赤,顿时反应过来,再找那黑脸汉子时,哪里有他的身影,于是便带着胡尘想要快步离开,她没想到精明如她也有朝一日也被骗了,瞥了一眼胡尘,胡尘此刻沉浸在得到的两把武器身上,丝毫未发觉师姐有如要吃人的神情。 林清越以及所有哄笑的人并不会知晓,她此时决定买下的这两个好似普通农家用具的兵器,在多年以后名头会响彻四海八荒,威震诸天万族。 “天命之钳”,“命运之镰”这两个后世大名鼎鼎的因果神器此刻正被胡尘傻乎乎的抱在手中无处安放。 (本章完) 五十五、有钱真好 灯火摇曳中,胡尘抱着漆黑的钳子与镰刀一脸傻笑的跟随林清越准备离开海方集肆,林清越瞥了一眼笑的合不拢嘴的胡尘,本来被人群嘲笑的郁闷心情好上不少,只要胡尘自己高兴,至于武器是剑还是钳子都无所谓,反正用的不是她。 胡尘这一次买到了称心的武器,还是她出的钱,师尊那里也可以去走上一遭,算来算去还是她赚,她就是心疼她那五十个方圆钱,早知道就直接喊一个方圆了,失算了,看来砍价一道她还得再磨砺磨砺,要是海方肆上被她砍价砍的头皮发麻的摊主知晓林清越还嫌砍的不够狠时,估计下次林清越再上集肆,怕是连某些摊主连砍人的心都有了。 两人挤过拥挤的人群,不远处便是集肆出口,猛然间一群人拦在了两人身前,为首的是一位摇着折扇,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哥,身后一群人衣着华丽,卓尔不凡,看来都是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派。 一群人中走出来一个强壮如牛的大汉,瓮声瓮气道:“俺叫朱旭佑,这位是我们许公子,想要与两位交个朋友。” 肤色白皙,剑眉星目的持扇公子闻言啪的一声收起折扇,越众而出,笑容和煦如春风,颔首彬彬有礼道:“我这位朋友有些唐突了,请两位勿怪,在下许千帆,武陵郡人,师从老君山,方才在集肆处见两位器宇不凡,便想与你二人相交一番,唐突了佳人,还望念在千帆诚心相交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林清越与胡尘相视一眼,没见过这么交朋友的,胡尘看了一眼那位俊俏公子身后的一群人,年纪都不大,境界都不低,隐隐以这个叫许千帆的为尊,看来眼前这个贵公子的境界高不说,老君山必然也是武陵郡的山上仙家执牛耳者。要说到这种人会主动交朋友,胡尘是不信的,他与张三封一路游历数万里,别的不多说,只说那些容貌姣好的男子女子,要是再有点背景,哪个不说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当然不排除有些世家公子家风淳朴,但显然眼前这个名叫许千帆的翩翩公子不在此列。 胡尘能看明白的,林清越照样心里清楚,她同样是世家出身,对于世家公子哥是个什么德行她当然一清二楚,她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便是如此,此刻表情不宵的看了眼惺惺作态的许千帆,冷淡声音中透露着厌恶,“让开,本姑娘心情不好,没听过什么老君山,也没兴趣跟绣花枕头做朋友!” 林清越毫不客气的一番话,不止让许千帆当场下不来台,更是让他身后的一群人义愤填膺,老君山名声不显,并不代表实力差,相反在整个大庆来说,足以排在十大宗门的前列,武陵郡当之无愧的仙家魁首,这女子的一番言辞不止侮辱了老君山,更是看不起整个武陵郡,这让许千帆身后一群习惯了在武陵郡呼风唤雨的青年俊彦面子往哪搁? 不等许千帆有所动作,当即就有人出言讥讽道:“姑娘好大的口气,不知出身何门何派,如此狂言?许公子好意相请,小姐不愿就算了,何必出言粗鄙赶人,莫非急着与身旁男人双宿双飞?” 胡尘不由面色一愠,刚想说话,林清越拦住胡尘笑道:“老君山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地方我还真不清楚,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现在看的很明白,不要以为见了井底的一片天便觉得莫过如此,年轻人更应该积些口舌之德,修行路远,指不定何时便半途而废,师弟,你说是不是?” 胡尘笑着点头应道:“生得一幅好皮囊更要好生珍惜才对,借悠悠之口欲行龌龊之事,实在有愧修行,境界可以不够,修心来凑,坏话要当真,捧你上天的可不一定是真朋友,言尽于此,烦请各位让开,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林清越笑着瞥了一眼胡尘,没想到看似蠢笨的师弟能说出这么一番有道理的话来,不由怀疑胡尘有时是不是在装傻,看他平素有些行为,不像是装的,那就是心是真的大。 许千帆跟一众武陵郡的仙家子弟在海方集肆上游玩,刚好瞧见了胡尘买兵器的一幕,一行人笑闹之余便有人提出要拿两人玩个游戏,既然两个冤大头钱好骗,手中钱应该不少,与其让两人被这些不良奸商所骗,不如当取个乐子逗弄一番,要是有钱财入袋岂不更好? 老君山不缺钱,许千帆当然也不会缺钱,当有人提议时,一行人莫不把目光投向外形俊美的许千帆。许千帆对自身的容貌极为自信,加之集肆上的那名女子容颜清丽,超凡脱俗。能成的话,游历之余有美人在侧不失风流,即便不成,就当与众人开个玩笑,无伤大雅。 许千帆没想到林清越如此不近人情,而女子身旁那名男子更是出言揭穿了他的目的,尴尬间一时词穷,竟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后退一步,让出身来。 胡尘与林清越两人御风离开海方集肆,飞行一段距离后,胡尘满脸苦恼道:“师姐,有什么办法能将武器收起来啊?我这抱着它们感觉别扭的很,师姐,你的剑也没带在身上,你使用时是怎么让它出现听你使唤的?” 林清越停下御风眼神诧异的望着胡尘,疑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晓?你这么多年都未使用过武器?”见胡尘摇头,林清越不由无语,这些年胡尘都学了些什么?连这些简单的常识都不懂,难怪她会觉得胡尘傻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清越眼神怜悯的看着胡尘笑道:“当初你拜师时大师兄不是送了枚戒指给你吗,你放在何处?那是枚价值连城的空间戒指,只要不是活物都可以将东西放进去,我还以为你早会使用,只是因为得了新武器才抱在手里,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胡尘从贴身的兜里摸出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疑惑问道:“师姐,你说它便能装进这些武器,这么小怎么可能?” “你将神识烙印在戒指之上,戒指便会认主,想要放或者取都用神识操纵就行。” 胡尘依照林清越的方法试着将武器放进戒指,果然他心中一想,武器便消失了,如此几次玩的不亦乐乎,林清越见胡尘已然掌握了技巧,便催促着胡尘赶路。 “咦,这是什么?”胡尘的惊疑声传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出现半空中,胡尘神识控制不住,更有很多东西掉落下来,林清越大吃一惊,一眼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哭笑不得,只见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有,枯枝树叶,臭鱼烂虾,吃了一半的鸡,果子石头,破旧的鞋子等等不值钱的东西,猛然间,林清越伸手一招,一大堆已经被遮盖了原本颜色的灵精、方圆、绿根出现在她的手边,林清越拿着一本薄薄的绢册发呆,上面三个猩红大字赫然在目《挟月决》。 胡尘见林清越发呆,凑上前来,看清小册上的几个大字,大惊小怪道:“师姐,这是什么,好像是什么秘诀?咦,怎么这么多钱?师姐,这是准备给我的吗?” 胡尘的神色不似作假,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身上怎会有鬼修的功法?对于《挟月决》林清越曾有所耳闻,乃是鬼修必修的一门功法,利用夜晚做掩护,吸纳经过月华涤炼过的灵气以此增长修为,晴天白日之下的灵气蕴含阳气过盛,这也是为何大部分鬼修偏爱夜晚又身居阴柔之地的缘由。 林清越沉吟不语,神识仔细查探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大堆杂物中,猛然间瞥见一片片暗红的衣衫,还有散落在各处雪白的骨粉,顿时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卧牛山橘中叟那个老鬼的遗物?还有这么多的灵精跟方圆钱,如山般堆积的杂物,原来如此。 胡尘见林清越沉默不语,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面色凝重,待机而动。夜风吹过,胡尘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这凭空出现的一堆杂物实在恶臭难闻,难道有敌人出现,这是个臭气熏天的法宝不成? 林清越挥手打散掉这一堆散发恶臭的垃圾,只留下些有用之物,不由无语道:“师弟,我真的是对你无话可说,这些都是你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你早已与空间戒指建立了联系,而这些便是你在无意识下收到戒指内的杂物,看看你都收了些什么东西?破鞋就算了,吃剩下的鸡你都要收起来?我算是服了你了!” 胡尘挠着头,他对此毫无印象,难怪他以前觉得老是丢三落四,原来都是被收到了戒指内,想着那半只烧鸡,以前张三封小尾巴胡尘三人还为此吵过一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被老鼠之类的偷走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出现,也算为当初那桩悬案有了结论。 林清越指着那一大堆灵精跟方圆笑道:“你还说没钱,这都不知道有多少钱,你现在可是个大财主了。难怪当初剿灭那结丹境的老鬼物时,他什么都没留下,原来都到了你这里。都收起来吧,我们也要赶回宗门了。”林清越犹豫了一下,仍是将《挟月决》这本鬼修秘籍还给了胡尘,让胡尘收好,不要轻易将之示人。 胡尘一脸憨笑的看着堆积有半人高的钱堆合不拢嘴,有钱的感觉真好,便想将这些钱拿出来给那次出行的师兄弟们,还想买武器的钱还给师姐,林清越小手一挥道:“不用了,收在你那里便是你的,不用拿出来,至于那两件武器,师姐也不差这点钱,就当我送你的礼物罢了。” 两人御风而行,胡尘并没有察觉,手腕处有淡淡光圈忽隐忽现。 春寒犹重,夜风习习,已有一丝暖意,万物初始,春华待开。 (本章完) 五十六、月黑风高 月黑凤高,一处背风山坳处,有数人施了障眼法藏于此处,领头的公子哥紧握折扇,一脸阴霾的打量着山外的陷阱处。 “千帆兄,要不我们撤吧,不就是被削了面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兄弟我请你去怀黄县城喝酒,那两个人就算了,万一别人背后是剑宗这样的大派撑腰,我们这不是给老君他老人家添麻烦吗?” 许千帆一脸阴沉的笑道:“怎么,卫无霜你怕了?刚才不是你们几个说要帮着我教训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不能光老君山来扛吧,别人落了我们武陵郡的面子,你们也是武陵郡的宗派,今儿我们都是野修,至于那两人是与不是大宗门的人有什么区别?这些事你们也干过不少,有财大家一起发!” 卫无霜面色阴郁的望向前方的一袭华衫,明里上老君山与他所在的金吾派相处和谐,实则为了资源明争暗斗多少年,金吾派一直想要超越老君山坐到武陵郡仙家之首的位置。许千帆不是傻子,卫无霜跟那几位平素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想要玩?那就玩大的,出了事又如何?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胡尘与林清越两人一出了海方集肆,几人便悄然跟了出来,远远的见两人停下,更有偌大一堆灵精方圆钱不知何故被两人显于人前,本想找回面子的许千帆心思顿时不一样了,绕道前方埋下陷阱,方才两人不是伶牙俐齿吗?他如今便要人财两得,荒郊野外,甲子大比临近鱼龙混杂,大不了事后他直接回老君山,能奈他何? 胡尘与林清越二人有说有笑的御风而行,刚刚得到一大笔飞来横财,胡尘当然高兴,这次游逛海方集肆,虽有波折,却收获巨丰,无怪林清越也发自心底的高兴,根本不知前方的险恶正等待着二人。 夜风吹拂起林清越的秀发,御风疾驰间,林清越陡然停下脚步,胡尘不知所以差点撞上林清越,刚欲说话,林清越示意胡尘噤声,摊开手心,一缕黑发整齐的摆在手心,胡尘一惊,连忙运转神识查探周围,四周死寂无声,夜风大了,呼啸而过。 两人心有灵犀,林清越婵娟出鞘,围绕身旁十丈方圆之地急速飞驰,胡尘挥手拍出数张符箓,有遁隐符、雀跃符、引灵符,犹不放心,再拍出一张五行符。这些符箓极为常见,结丹境的练气士多少都会准备些,没什么威力,功效却不小,除了能探查是否有人隐藏地底外,更能探查灵气动向,在不知晓敌方方位时有奇效,五行符攻守兼备,乃是最受修行者欢迎的符箓之一,出自巽国五行宫。 胡尘刚用神识祭出黑钳跟镰刀,便有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袭至,林清越挥手间祭出一张青木符,一道淡青光幕在两人身侧升起,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在响起,不绝于耳。 胡尘猛然觉得脚底炙热难耐,低头一看,有汹涌地火喷吐火舌朝着两人席卷而来,两人飞身而起,突然间止住身形,只见头顶有大如山岳的巨石凭空朝着二人压下,林清越轻啸一声,婵娟往来穿梭,山岳般的巨石瞬间化作石粉飒飒而下。 许千帆冷眼瞧着两人已然深陷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中,一番试探后,对于两人的境界如何已大概了然于胸,都是结丹境的练气士,最多不会超过结丹高阶。他们六个人人都是结丹境,除了需要维持阵法的三人不能直接出手外,还有他跟卫无霜以及另一位擅长偷袭刺杀的逐簏山的修士,对付两个结丹境的练气士足矣。 胡尘不时挥出一记冰刀斩灭脚下的地火,刚刚斩灭地火又生,烦不胜烦,光幕外的撞击一直不停,林清越除了要分出一部分灵气用以支撑外,婵娟一直游荡在十丈方圆的地方,偶有去到十丈之外的地方便迅疾返回,并非林清越不愿婵娟远游,而是以她炼化婵娟的威力,十丈远近婵娟能如臂指使,再远便要分出更多的灵力不说,还要担心婵娟受制,如今敌人身在何方并不清楚,到时他们两人战力便会大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折扣。 胡尘也没闲着,他新近学会的数道术法在此刻被他发挥到极致,一边用冰刀不停斩灭火焰,一边不厌其烦的悄然给自己前胸后背处一层层的添加石鳞术,这道术法修习的人极少,除了有更高等级的石肤术在后外,更因它施展起来极其耗费精力,虽然单论对重点部位的防御能力来说,石鳞术比之石肤术更甚一筹,但却因为实战效果并不显著而鲜少人修习。 一刀斩灭地火,胡尘冷眼望着前方漆黑夜空,头顶上刚刚被林清越打散的巨石碎块砸落在青色光幕上哐当乱响,光幕被砸的忽明忽暗,胡尘以眼神示意,林清越示意无碍,老是这么被动挨打又找不到敌人身在何处也不是个事,对方想要磨一磨他们的灵气消耗,她便如敌人所愿。 半个时辰过去了,不论林清越跟胡尘露出几次破绽,敌人就是不上当,林清越不由焦急了起来,这样下去他们的灵气迟早会跟不上消耗,到那时敌人再发动致命一击,他们断然不是对手,趁着现在还有反击机会不如放手一搏。 “师弟,我用婵娟开路,我们看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些人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耐性极好,到现在仍找不到他们任何讯息,肯定是擅长偷袭刺杀一道的,婵娟离开十丈之后便不能及时回防,你一定要注意防范敌人的偷袭。”林清越清冷的声音在胡尘心湖间响起。 胡尘点头,冷峻的声音传到林清越心湖。“师姐你尽管开路,我会小心的,我觉得这些人就是刚才集肆上的那伙人,要是让我再见到他们,非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林清越并不搭话,她当然怀疑这些刺客便是方才集肆上的那群人,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离开此地,一声不发,婵娟比刚才飞驰速度更加快速,绕的圈子也更大了些,有时甚至会直接朝着某个方向飞出数里之远,只为探寻敌人方位,两人也运起身形,朝着被婵娟探寻过的方向移动。 许千帆冷冷一笑,胡尘与林清越终究忍不住了,如果他们一直困守一地,他们还真不一定能直接攻破两人的防御施以突袭,境界相差并不大的双方对战,除了水磨功夫外,便是讲究一个出奇制胜,哪一方的底牌多,哪一方便更有底气。如今胡尘与林清越两人移动起来,正符合他们的目的。 “看来这两人也是师出名门,小心谨慎,只可惜遇到了我们,两位,还是你们先手压制那个小妞,我去给那尖牙利嘴的小子来上一刀?”说话之人身材矮小,貌不惊人,声音尖细,许千帆跟卫无霜听的此番言语,侧身朝着那比他们都矮上一头的汉子恭谨行礼,亢邛晒然看了两人一眼,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 许千帆与卫无霜看着亢邛消失的地方漠然不语,他们倒还真有些怵这个逐麓山的小矮子,亢邛境界比他们低,平素对二人也不够尊重,他们是敢怒不敢言,逐麓山走的是一击不中,远去千里的刺客一道,宁得罪莽夫也莫要去得罪一个刺客,谁也不愿随时被一条毒蛇盯着,当你疏于防范时给你来上一刀,即便能防住,那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受。 婵娟如同一条银鱼穿梭在漆黑夜空中,陡然间林清越心中一紧,远处与她心神相连的婵娟再不复灵动,好似有一张大网缓缓收紧,婵娟在网中左冲右突,不能冲破拦截,地火火势也变的凶猛起来,火势化作各种火中凶兽朝着两人扑来,头顶巨石接二连三的冲撞而来,终有巨石撞击在青色光幕上,林清越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已然受了伤,眼神冰冷的望着没有光幕后忽然而至的一条雪白冰链,一道儿臂粗细的电光将冰链炸的粉碎。 胡尘将地火打散,一边挥舞手中黑钳抵挡飞刀飞剑,眼见林清越吐血,不由紧张道:“师姐,你受伤了?”话音未落,一道蜷缩成一团的黑影忽然靠近了胡尘,一柄暗黑无光的匕首悄然递到了胡尘胸口,胡尘转过头来,胸间传来剧痛,亢邛惊讶的抬头望向胡尘,感觉好像飘荡了起来,低眉一看,一颗头颅已然离开了身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飞在半空之中,表情瞬间转为惊恐,砰的一声远远摔飞出去,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亢邛身死当场! 一切发生的太快,有若电光火石般,所有的攻击停止了,夜风呼啸着,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亢邛的无头的身体还汩汩的冒着血。 胡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柄暗黑无光的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微微颤动,胡尘咬牙取下,不由疼的后退几步,他即便早已做过提防,这柄匕首仍是突破他不止覆下数千层的石鳞术伤到了他,胡尘不由一阵后怕。看了眼脚下不远处那具无头尸体,随即再看了看手中的黑镰,表情茫然,刚才胸口剧痛之下他随手一挥,黑镰竟然如割草般将这刺客的人头割下。 胡尘握了握黑镰,仔细打量了一眼,随即释然,即使他握在手中,要是不注意看,都察觉不到黑镰的存在,那名刺客想来也未察觉,这才身首异处,一镰便将敌人首级轻松割下,黑镰的锋利可想而知,胡尘挥了挥黑镰,来去无声。 亢邛的死其实怨不得胡尘,作为刺客一击不中便悠然远去才是刺客之道的精髓所在,他并未料到胡尘竟然未卜先知般的在胸口心脏处布下层层防御,而胡尘武夫气动境的筋骨也给这一刀稍微造成了阻碍。 亢邛携手中名叫断弦的名匕做惊天一击,竟然只是刚突破胡尘的防御,而没有直接搅碎心脉让其当场身死,断弦已然进入胡尘的肌肉当中,亢邛不信邪的再次催动灵气,只需再进一分便能直达心脏,根本没注意到胡尘手中的黑镰,被一镰割掉了脑袋。 婵娟已然返回林清越身旁,欢快的围绕着二人转圈,林清越一脸警惕的盯着远处漆黑的山林,一边有焦急心声在胡尘心湖响起:“师弟,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胡尘摇头示意无碍,就是这样微小的动作都牵动伤口,疼的胡尘心里直骂人。 许千帆低头看向脚边亢邛惊恐不已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卫无霜及站立远处的三人,一脚将亢邛的头颅踩进地底,阴阴一笑,转身便走,卫无霜看了眼许千帆脚踩亢邛头颅的地方,扯了扯嘴角,御风离开,三名修士互看一眼,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幕的发生,悠然远去。 许千帆心里愤怒无比,最后关头林清越的护身雷法给了他莫大的震惊,胡尘的临死一击又将亢邛给搭了进去,两人的身份已然明了,便是茅山派的弟子。一脚将亢邛头颅踩进地中,都不能消解他心头之气,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到了最为护犊子的茅山派,要是他知晓胡尘还没死,不知晓会被气成什么样。 林清越警惕的盯着周遭,暗夜无月,风声呜咽,胡尘就地调息,林清越祭出神霄驭雷符,不到生死关头,她不会轻易动用此符。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敌人好像真的撤走了,不知是因为看见了她手中的雷符作罢,还是因为有人已然丧命他们手中,再打下去必然两败俱伤的结果,反正敌人是真的撤了。 林清越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得到放松,婵娟并未归鞘,依旧巡游四方,林清越低头去看胡尘,发现胡尘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大吃一惊,莫非胡尘出了事?连忙蹲下身躯查看,只见胡尘双眼紧闭,头颅低垂,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林清越在察觉胡尘是睡着了后,苦笑不已,这都敢睡着?几次握紧拳头作势欲敲醒胡尘,犹豫再三,仍旧没有敲下来,再次祭出一张青木符后,盘腿坐于胡尘不远处。 婵娟缓缓游弋于两人四周,莫名其妙的一场架,如果胡尘不是抵挡住了那刺客致命一击并将其反杀,林清越不知现在将会如何,抬头看天,天色将明,有红日欲出,耳边是胡尘越来越大的鼾声,林清越粲然一笑,明媚如朝阳。 (本章完) 五十七、大道易得有三千 山林的清晨间,微风和煦,清脆的鸟鸣声除了会搅人清梦外,好像只有鸟儿自己唱的欢快。胡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闭目打坐的师姐林清越,婵娟好似不知疲倦的围绕着两人巡游,胡尘站起身来,舒缓了久坐的疲乏,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送至胡尘鼻尖。 胡尘将刺客无头尸体翻了遍,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收获就是些密封好的瓶罐跟药包,胡尘打开其中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鼻尖一嗅,一股腥甜的气味直冲脑门,胡尘连忙拿开,看着这一堆瓶罐发愁,这估计都是毒药跟解药之类的东西,他身上也随身带着些瓶罐,不过那里面装的是各种调味料,这还是跟张三封学的。 将这些东西用神识送进戒指内,胡尘在附近挖了个坑将尸体掩埋,本想立块碑,随即想到这人差点便是要了自己命的人,不由狠狠踩了脚底土堆几下。 林清越在胡尘研究那些毒药时便已醒来,婵娟像条小鱼儿钻入林清越怀中不见,见胡尘将敌人掩埋后,并未着急过来,反而一溜烟跑进了不远的山林,林清越心中了然,那边再多等一会。 林清越沉思内视,婵娟在一处窍穴内游弋,昨夜一番恶战后,婵娟也有些损伤,作为她的本命物,除非她的神识受伤极重,即便婵娟受损再严重都可修复。在胡尘探查那具尸体时,她也在想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对方是什么人,又为何要致他们于死地,对方是求财还是因为仇怨这些问题都想不到答案。 本来她都怀疑是海方集肆上惹出的风波,一番思索后,她更加不能确定了。敌人配合无间、耐心极好,没有破绽绝不轻易出手,兼且手段狠辣,一经出现伤亡后立即远循,综合这些情况及其像某些走刺客一道的山上仙家,集肆上那个容貌俱佳的浪荡子一看就不是走刺客一道的料子,不知他们是如何招惹上这些人,她对于这类擅长隐匿刺杀一道的山上仙家了解不多,等回了门派向师兄炀穹问询一番,四师兄最是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林清越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难道是胡尘的那对兵器的缘故?那名应该也是结丹境的刺客在大意之下被胡尘一镰削掉了脑袋,林清越虽然当时被牵制不能分身,不代表她什么都没看见,林清越仔细回忆昨夜的细节,那名刺客固然有些大意,胡尘那一镰如今想来换做是她也未必躲得过。 黑镰的锋利也是让她极为惊讶,婵娟作为她的本命物,从御物境便一直温养,要让婵娟削掉一个人的脑袋也能做到,却绝不会如黑镰砍瓜割草般如此轻松,难道她真的花五十个方圆钱买到了两件神兵利器?当初她可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件武器丑陋不堪的! “师姐,师姐!在想什么呢?快来尝尝这个烧山鸡的滋味,你应该还没见识过我的手艺吧?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当初跟着三封哥不知烤了多少山珍才学会的,快来试试。” 林清越的思绪被胡尘欣喜的叫声打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映入眼帘的是烤的金黄的鸡腿,林清越早已辟谷,这些普通食物对她来说可有可无,面对胡尘的一脸期待,林清越接过鸡腿轻轻咬下一口,嗯?滋味还真不错,接着再咬下一口,微笑着朝着胡尘点了点头,胡尘见师姐满意,不由高兴的裂开嘴笑了起来。 囫囵间,胡尘拍了拍胸脯问道:“师姐,昨晚上都是些什么人?我怎么感觉这些人好像是刺客,要不是我事先做好了准备,可就吃不到今天的烧鸡了。” 林清越闻言,寒眉微皱,看了一眼胡尘道:“我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回头我问问四师兄他应该能查出些什么,幸好你没事,不然即便是上天入地,我相信师尊也会替你报仇的。” 胡尘哈哈大笑,接着一个纵跳到林清越身旁神秘兮兮的道:“师姐,我悄悄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啊,我是不死之身!所以呢,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跟师父可千万别伤心,更别想着为我报仇,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到你们身边了,哈哈。” 林清越奇怪的看着嬉皮笑脸的胡尘,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愠怒道:“你这个榆木脑袋一天在想什么,人哪有不死的?我们辛苦修行,为的是什么?求的就是长生,你才什么境界,还想不死之身,信不信我现在就拿婵娟给你戳个窟窿,看你死不死?照你这样想,有一百个你都不够死的,以后遇到危险,该躲就躲,听见了吗?” 胡尘挠着头道:“师姐,甲子大比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怎么觉得我好弱啊,你说我这样的上了擂台会不会第一轮就出局啊,到时丢了脸面不得被师父骂死?” 瞥了眼胡尘愁眉苦脸的样子,林清越扑哧一笑。 “你还知道发愁?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至于你说的甲子大比,我也没参加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天下间那么多的同阶的修行者,谁也不能保证能走到最后,你尽力了,师父知晓后也不会太过责怪。如今离甲子大比还有一段时日,你就努力用功,要是在大比之前能提升到初阶顶峰,那你在初阶一段应该会胜算很大,武道一途你也不要落下,在大比中说不定就能起到奇效,还有你新得的武器,多研究下,如此看来,你优势还挺明显嘛,感觉比我的底牌强多了。” 经过林清越的一番开导,胡尘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差,美滋滋的啃着在他看来极为美味的鸡脖。 林清越瞧了一眼啃鸡脖啃的正欢的胡尘,不由感叹万分,他这位师弟的命也太好了。心大不说,吃的好睡的香,什么事好像都不愁,被名震天下的师父收为关门弟子,如今连掌门信物都送给了他,游历发生意外,非但没伤着,反而因祸得福,这一次得了神兵,随后遭遇刺杀,有若先见知明的在外胸处做了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防御,更是因此反杀了刺客。 这些遭遇,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他倒好,没事人一般,些许忧愁,被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安慰两句便当了真,好像在他眼中就没有不能过的坎。林清越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羡慕胡尘的心态罢了,她可做不到这样,想起孱弱的娘亲还等着她的搭救,秀眉紧皱,握紧了拳头。 霜泣寒潭旁, 胡尘手捧一捧鲜果小跑着进了茅屋,有恼怒的苍老声音透屋而出。 “好小子,这是从后山偷偷摘下来的火灵果?先别急着喂,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钓鱼?亏你小子想的出来,你一天不好好修行,老想着走这些歪门左道,不行!” 胡尘一脸谄媚的帮老人捏着肩,边附嘴到老人耳边悄声说道:“易爷爷,您先别急着拒绝,我就只抓两条,您一条我一条,而且我听说乌鱼红烧最好吃了,肉质鲜嫩不说,更能滋补灵气,比我寻常打坐半旬的灵气都还要充足些,甲子大比马上就要到了,您总不能眼睁睁的看我给宗门丢脸吧?再说了,您前天还吃了我弄的木芋草烧鹅,何师伯今天见了我还问有没有看见他的鹅呢。” 老人一把将胡尘嘴给捂住,气得两撇胡子跳动不已,压低声音道:“臭小子,你这是威胁我吗?你再大声点被何嵩方那个抠门鬼给听见了,看他是找我还是找你,大半只鹅都进了谁的肚子,又是谁跟我抢那鹅大腿的?一点都不知道尊老!你听谁说的红烧乌鱼最好吃?是不是你师兄炀穹这个大嘴巴?你要想吃鱼,我不拦着你,那潭里的乌鱼贼精,你要能抓着再说,还有你师父要是知道了这事,可别赖在我头上。” 胡尘眉开眼笑,摩拳擦掌道:“易爷爷,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您就安心等着享口福吧,不论什么鱼,就没有我钓不起来的。” 易三千看着兴高采烈而去的胡尘,两撇胡子不由翘了起来,枯守茅屋有多少年了?他都懒得算,可是能进入这间屋子的人屈指可数,胡尘算是唯一一个一点都不怕他,反而敢跟他抢食吃的人,他曾问过胡尘为何不怕他?胡尘当时忙着吃东西,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要知道剑派的弟子就没有不怕他的,就连他嘴里的何嵩方年轻时都被他丢到浮萍江中呛过水。 胡尘在寒潭边寻了个偏僻之地忙上忙下,不一会功夫,一条有半人粗、头顶一抹红色肉瘤全身乌黑的乌鱼从潭中跃出水面,乌鱼张开大嘴,尖牙闪着寒光好像要咬胡尘一般,胡尘不慌不忙的唤出一个黑钳,朝着乌鱼头顶就是一钳,然后就被胡尘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大鱼娄给装了起来,兴奋的朝着茅屋招手。 易三千微微一笑,李十二不如何,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易三千摊开手掌,一柄手指大小的袖珍小剑如鱼儿般游弋在其手中,小剑翻腾间有丝丝火光闪现,“赤岚,委屈你了,快到时候了,再忍一忍。”小剑好似听的懂老人言语,猛然间声势大振,汹涌业火欲焚烧一切。 易三千虚握成拳,业火消散,大道三千,我只取剑道一条,前路有天,便湮了这天! (本章完) 五十八、青莲何须濯 烟波浩渺尘埃落,妖娆玉带浮萍阔,一峰独秀冲天起,皓首剑仙结庐居。 酷暑时节,竹节峰上一池池莲花开的绚烂,清香弥漫间,时有巨大的声响传来,那是搬山力士在搬动巨石。 位于半山腰平素冷清的寒潭因为甲子大比的缘故反而成了热闹之地,不少被巨大声响搅扰的的无法静心修行的弟子纷纷逃离了原来住所,即便进不了凉亭,在寒潭边上感受下清凉气息,也不失为炎热天气下的一份舒爽。 胡尘自从海方集肆归来后便经常来寒潭砥砺灵气,这段时日来寒潭蹭冷气的人多了起来,他出入茅屋的次数便少了许多,易爷爷提醒他要低调,他当然不敢不听,这潭里的乌鱼他可还没吃够。 “师弟,你快来,我帮你占了位置,我有一段时日未来寒潭,什么时候这里这么热闹了?难道寒潭放开禁令了?你看看这人多的,要不是我来的早,凉亭都没位置了,我听下面师弟说你经常来,便给你占个位置,刚想着你便到了。”宋熙泽微笑着迎向胡尘。 胡尘笑着为师兄解惑:“是呀,这天太热了,不是门派里到此都在改造吗,又临近甲子大比,好多师弟们在山下都无法静心修行,寒潭这里凉快,好多人都偷溜到寒潭附近来打坐修行,本来易爷爷想赶他们走,被劝下了,易爷爷便也默许下来,同时对于进出凉亭的限制放的开了些,毕竟能多一分实力便能在大比中走的更远些。” 宋熙泽惊讶的看了一眼胡尘,没想到这事还是他引起的,他刚才称呼那茅屋的老头叫什么易爷爷?看来必定跟那不近人情的老古董走的很近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宋熙泽一把扯过胡尘,悄声道:“胡师弟,你跟那茅屋的老头儿很熟是不是?那你知不知道这寒潭下面可埋着无数的宝贝,那都是剑派先人遗留下来的,静待有缘人的获取,既然你跟那老头都那么熟了,便去求求他,让你我二人下了寒潭去探索一番,要是能得到些先人的遗物,也算是为自己增加不少胜算,再说了,这先人遗物现在不取,难道等大比丢脸过后再来取吗,你说是不是?” 胡尘点头道:“师兄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这事易爷爷说了能算吗?我可听说这寒潭深处的霜泣可是厉害无比,连出神境的修士都要小心些,别到时取宝不成反而受了伤就不好了。” 宋熙泽一拍胡尘肩膀看了一眼四周,有心声在胡尘心湖响起:“师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霜泣是很可怕,可是早已被前辈先人用阵法给封禁了大部分威力,所以你就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宝贝从天上掉到你手里的这种好事?甲子大比比的是什么?境界反而是其次,手中的宝贝多不多反倒成了能不能获胜的关键,你听说了吗?九方山为这次大比可是下了血本,第一的奖励一件仙器啊,我要是有仙器在手,站着不动,让大师兄出剑砍上半天都无碍。” 胡尘听的双眼放光,大师兄可是出神境的剑修,仙器能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么厉害?大师兄可是出神境的剑修,随即便泄了气,整个大庆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点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仙器他不作妄想,前十名不是还有玄器作为奖励吗?玄器就算差点,也差不到哪里去,对于玄器他还是有些想法的,宋熙泽的话他也赞同,甲子大比除了比的是本身境界是否扎实外,很多外力才是决定能否取得好名次的关键,不然也不至于各种对战力有所加成的服甲兵器涨价涨得厉害。 胡尘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我去试试吧,万一易爷爷不肯便算了。” 茅屋内,老人微眯着双眼,面无表情,对于宋熙泽没有丝毫敬重的话语他毫不介意,他镇守寒潭多年,更难听的话都听过,要是为此跟小辈们怄气,他怕早就被气死了。 并非他想要偷听两人的对话,在寒潭这里,只要不是心声传音之类的,他都能听到,寒潭这片修道之地,便是他的天地。 宋熙泽想要什么,他一清二楚,曾有一位剑派的宋家先祖遗留下了一幅辗经甲,此甲水火不侵,高阶玄品以下的刀剑不能轻易损伤其分毫,甲上更镂印了佛家经文,对于魅惑幻术之类的精神攻击也有很大的抵抗能力。宋熙泽在族中得知讯息后,屡次想要下潭寻宝,都被老人拒绝,这次更是拉拢上了胡尘。 褪去了白日的繁杂,凉气袭人的夜间显得幽静无比。茅屋内易三千闭目打坐,心神却一直观察着一旁欲言又止的胡尘,寒潭这个地方还真是他说了算,连宗主李十二想要谁入寒潭寻宝都得他的允许,放他们下潭寻宝与否都在他一句话,他只是想看看胡尘究竟准备了怎样一番说辞来说服他。 易三千的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宗门有不少长老还有如今的年轻弟子,其中不少是被他丢到浮萍江喝过水的,曾有一名长老年轻时被易三千丢进浮萍江,因水性不佳江水喝了个饱,差点没被淹死,于是把易三千告到祖师堂,李十二提都未提此事。 直到多年后这名弟子成为了门派长老,每次祖师堂会议时总有一张极为靠前的椅子一直空置,才得知那是易三千的座位,赧然不已,当然此事也在长老们间传为笑谈,没被易三千丢过浮萍江就算不得真正的自己人。 胡尘扭捏了半天仍是决定实话实说,于是将他想与师兄下潭取宝的想法如实告诉了老人,易三千眼都没睁开,只回应了个‘哦’字,胡尘不明所以,以为老人没听见,便重复了一遍,直到第四遍,易三千忍无可忍,一脚将胡尘踹进了寒潭之中,怎么看着平素挺聪明一孩子,有时候就这么不开窍呢。 宋熙泽见胡尘入了寒潭,便知晓老人已然答应,下了寒潭便直奔辗经甲所在而去,至于胡尘能得到什么他毫不关心。对于胡尘他不是没有想法,但寒潭是那个老不死的地盘,以胡尘与老人的关系,他真要有所动作,可能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要前功尽弃,胡尘现在对他没什么戒心,他有的是机会。 宋熙泽不废什么力气便拿到了他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的东西,他准备了很多年,这件辗经甲对他来说,便是为宋家子弟而准备的,这么多年未得手只是缺少个取宝的机会而已。宋熙泽看了一眼平静的寒潭水面,冷冷一笑,御风离去。 胡尘被易三千一脚踹进了湖中,呛了好几口冰水,待他回过神来时,哪里还身在冰冷的寒潭之中,这明明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两岸芳草丛生,一树树金黄的花儿像展翅翱翔的凤凰开的绚烂,落英缤纷,一位白衣女子正在小溪边浣纱,望见胡尘时略显惊讶,身后的小屋内炊烟袅袅,清风拂过,沁人心脾的香味迎面而来。 女子清幽的声音在胡尘心底响起:“你就是扶沉?好名字,扶风飘摇兮,轻云之回雪,明心静性兮,见沧海陆沉。不需惊讶,这是你的缘法,不要问,你以后就会明白,我宿命已了,便让青莲随你去吧。” 白衣女子温润的声音渐渐低沉,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旋转着从小屋飞出,朝着胡尘掌心缓缓落下。 胡尘好奇的望着掌中逐渐变小的青莲,他贴身收藏师父赠送的小剑也附和般的发出剑吟,与掌中旋转的青莲一呼一应。 胡尘好奇的将手中青莲握住,再摊开手时,青莲已然不见。刹那间,整个世界天崩地裂,一树树花儿支离破碎,清澈的的小溪消失了,整个地面撕裂开来,白衣女子身形消散,茅屋化作片片废墟凌空飞舞。 寒潭的水陡然间好像沸腾起来,易三千猛的睁开双眼,内心惊讶万分,难道胡尘得了那件东西?双手虚压,翻涌沸腾的寒潭顿时平息。 胡尘冷不丁又身处寒潭中,措不及防下又狠狠喝了几口冰水,易三千一把将胡尘提出水面,胡尘的一张脸被冻的白里泛红,一朵不停旋转的小小青莲出现在胡尘身前。 易三千手指微动,已是封禁了这方天地,眼神温柔的看了胡尘身前的青莲半晌,又凝神仔细的瞧了胡尘一会,眼神时而温柔,时而凌厉,把胡尘瞧的胆战心惊,不知他得到的这是何物,导致易爷爷如此看他。 易三千长长的叹了口气,挥手让胡尘离开。 多少年了,她终于彻底放下了吗?寒潭幽深,锁不住魂牵梦萦,她已不再,寒潭又有什么值得他守护的呢?青莲剑派哪还有值得他留恋的?世间将再无他易三千值得挂牵之人,赤岚出现,围绕着易三千低声呜咽,如泣如诉。 一声长啸,响彻整个青莲剑派,一人一剑孤身傲立云海之巅,他想再看一眼竹节峰上绚丽的日出,红霞浸染,金光照澈彩云间。 李十二负手站在观雀楼顶,望向那道孤绝身影,易三千决定的事不用任何人劝,默然拱手。 易三千头也不回,日出白云红胜火,故人逍遥随风去,我有一剑问烂坷,徒留三千又如何? (本章完) 五十九、甲子大比 八月十五,桂花香,月儿圆,作为凡俗间除春节之外最为盛大的节日,仲秋这个节日,文人骚客为此衍生的诗词佳句不可胜数。 ‘殿前玉盘语不休,思乡佳人捻红绸’,‘月女形单顾影怜,当悔偷药做神仙!’,‘满月年年挂碧空,旧人岁岁寄乡愁’,世俗间是吃着月饼阖家团圆赏月的盛景,修行界六十年一度的甲子大比也将在这一天拉开序幕。 相比以往由各大派宗主出任判官不同,这一次的判官阵容空前豪华,大庆王朝除了宗主李十二担任判官外,犹有儒家学宫祭酒王守仁,道家真人吕纯阳,佛家大德戒定禅师,茅山派张元慢张天师,剑宗刑罚堂主孙近,九方山宗主玄元老人,这些人即便放在整个大陆来说都是跺一脚大地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都端坐高台之上,或闭目眼神,或与身旁之人谈笑两句,未有丝毫大比的紧张气氛。 高台上还有一人不得不提,大庆公主刘菡萏,名字取自“菡萏未放香已传,一夜惊雨入荷田,玉盘滴翠卷珠帘,三两蛙声和鸣蝉。”这首诗中的头两字,菡萏公主已然及笄,却仍未归宁,又最受皇帝刘峥的喜爱,以聪慧温婉著称,身处一众大修行者旁,落落大方,尽显皇家风范。 菡萏公主此次莅临甲子大比,虽非判官,却代表着大庆皇室对于这次甲子大比的重视。 吕纯阳瞥了一眼与身旁学宫祭酒言谈正欢的九方山宗主,拿起身侧的酒红色葫芦饮了一口后递给张元慢,笑道:“元慢啊,最近又斩了什么大妖没?大庆没有,你可以去镜轮走一遭嘛,你要担心的话,叫上老道随你一起也行。” 天师张元慢接过酒葫芦狠灌了一大口,苦笑道:“师叔,您老人家就别再挖苦我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您老人家是什么身份,那黑瘦丫头能入得您的法眼?要早知晓的话,给我一万个胆也不敢动师叔的人呐。” 吕纯阳一把抢过酒壶,嘟囔道:“你小子给我省着点,看你的样子还是心里有怨气呐,不过也怪不得你,谁叫你境界低,你看看人家玄元老儿看的多通透,一口气拿出四件仙器来。啧啧,九方山就是有钱,哪像我们这些穷苦老道,到处刨食吃,一不小心还容易恶心着人,难呀。” 戒定禅师捻指微笑不语,王守仁微笑颔首。 玄元老人回过头来笑着回道:“老真人,我还没聋,听的见呢,您老要是不嫌弃,就让门下弟子来我九方山挂个名,仙器我不敢保证,高阶玄器我还是说了能算的。” 吕纯阳将身体靠向椅背避过玄元的视线,闷声闷气道:“弟子多了,我可作不了他们所有人的主,宗主要是能说动一二,也算他们的造化。” “哼!奶奶的,显得你有钱是吧,有能耐劝得我道家一名弟子改了门庭,我算你玄元老儿本事。”吕纯阳低声咒骂道。 张元慢听的身旁师叔的咒骂,忍不住想笑,赶紧拿起身前的火灵果啃了一口,他未自立门庭之前早就领教过师叔的脾气,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憋屈自己,只会恶心别人,这么多年了,师叔还是那个师叔,谁叫老人辈分大,境界高。 一旁的剑宗孙近显然也听到了,本来闭目养神的他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老真人的嘴,杀人诛心不见血呀,他可做不到这些,他就只会出剑,剑出便要见血。 老真人虽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座是些什么人,整个大陆最为顶尖的修行者,除了菡萏公主不明所以外,几乎人人听到了老真人的话语,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玄元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王守仁在一旁低声安慰玄元几句,戒定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落得清静。 高台之上早有禁制,四顾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偶有些宗门老人能看见高台的情形,却根本不会知晓上面这些大人物说了些什么,为何天师会忍笑忍的很辛苦。 日上青天,一串雷鸣般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四顾台,李十二脚踏仙剑太白霎时出现在高台前,孙近眼皮微微颤动,温养在某处窍穴内的名剑‘风絮’低鸣不已,孙近心神安抚,并未睁眼,李十二抬眼看了高台上的诸位判官一眼,众人尽皆点头,李十二转身扫了一眼四顾台上的万千修行者,这些人便是人族的翘楚,未来的栋梁之才,轻轻点头。 “甲子大比,启!” 低沉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青莲剑派,好像要传到更远的镜轮、巽国、云龙王朝那边去,令整个大陆期待已久的甲子大比终于开始了。 刹那间,四顾台与对岸的孤鸿台上一座座擂台崛地而起,有护盾光幕随之而升,负责比赛记录的九方山弟子快速分散于擂台之间,早已明确自己对比轮次的修士各自进入擂台,或摩拳擦掌,或闭目凝神,都在等待身旁判官的一声令下。 胡尘的对手是个走纯粹武夫一道的修行者,整个人看起来威猛无俦,未着上衣,古铜色的胸肌跟粗壮的铁臂显示着他在锻体炼骨两境时深厚的武道底子,不时朝着胡尘低吼两句,一双铁拳对撞的哐哐作响,凶神恶煞,好似只待身旁判官喊了开始便要冲过来将并不壮实的胡尘撕成碎片。 胡尘并不太在意大汉的威胁,他如今武夫也入了气动境,加上新近淘到了不少宝贝,又学了几门秘法,同阶之内想要赢他的人屈指可数,唯一的缺点便是欠缺些实战经验。当然这些都是林清越私下帮他分析的,他可从未觉得自己已经这么强了。 “当”,一声悠长浑厚的钟声响起,代表着甲子大比正式开始。一时间,各个擂台间或光华闪动,或拳震光幕,不时有差距太大的修行者被轰出光幕,彻底丧失了晋级下一轮的角逐。 失败的修行者更多的是垂头丧气离开,有不甘失败者捶地痛哭不已,被负责场地秩序的剑派弟子劝离,有控制不住脾气想要动手的,一律丢入浮萍江清醒一番,那些修行者喝饱了江水醒悟过来还得师门长辈陪同一起前来道歉。 甲子大比的规则极其简单,出光幕或者主动投降都算输,而且禁止携带活物参战,其他的一概不论。也就是说除了不能使用坐骑、珍兽这类活生生的灵物外,其他诸如盔甲、符箓、功法、兵器等产生的有灵之物并不在此限制之内,这就导致很多本来境界相当的修行者之间因为这些外物战力差距悬殊,有修行者在钟声刚刚响起,就被打出了光幕。 胡尘面对魁梧大汉时并未掉以轻心,虽说那红脸大汉一看就是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模样,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张三封说过的一句话,‘那些以为别人是傻子的人才是真的傻’,他始终相信,能踏入修行一途的,没有人是真的蠢笨,只是各人的机缘不同罢了。 胡尘早就在大汉耀武扬威的时候给自己施展了两门小术法,一门风移,一门轻身,都是使身体更加轻便灵活的术法,随后更是在钟声响起之时布了道荆棘之术阻碍大汉的行进,那汉子倒也实在,完全不顾荆棘加身的痛楚,如同蛮牛般横冲直撞,在他眼里,只要进了胡尘的身边胜券在握。 相比红脸大汉的蛮横冲撞,胡尘要显得轻灵许多,大汉一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是个实在人,并未有太多外物加身,从他袒露上身赤手空拳对敌就能略知一二,要么是宗门穷困,要不就是对于自身的实力极为自信,汉子显然身为后者,但他忽略了一点,胡尘一直以练气士御物境便可掌控的一些小术法来对敌,并未拿出全部实力。 绕着擂台跑了数圈之后,红脸汉子恼怒的吼叫一声,高高跃起,双拳捶打擂台,趁着胡尘立足未稳的时机,猛地窜起直扑胡尘,拳出风雷之声,笼罩胡尘全身,避无可避,胡尘逼不得已只得也已气动初境的实力对拳,数拳过后,红脸汉子惊讶之色渐浓,没想到胡尘不止是个结丹境的练气士,还是踏入气动境的武夫,拳腿并不弱。 红脸汉子陡然站定,双拳再次一撞,面色肃穆的朝着胡尘躬身一礼,他已然知晓自身再无胜算,这个礼除了谢过胡尘并未一开始便用强力手段让他黯然退场外,也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道歉,他更是要借此一礼邀胡尘以纯粹武夫的身手与他战上一场,他知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却不得不为,宗派需要他的胜利,他也不允许骄傲如己第一场便败下阵来。 胡尘看懂了红脸汉子的意图,并未直接回答,红脸汉子看着胡尘,脸色阴晴不定,更加泛红起来。他的要求有些无礼,对方稳赢的局是完全没有必要跟自己赌这一场,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敌人之手的感觉并不好受。 胡尘微微一笑,点头应允,撤去加在身上几道术法以及他刚才绕了这么久布下的陷阱,活动了下手脚,他也想借此试一试,自己的拳头有多重。 汉子双目泛红,双拳重重撞在一起,再次对着胡尘躬身行了一礼,胡尘也双拳对撞回礼。汉子起身嗓门洪亮的道:“我叫彭莨,你叫什么名字,不论输赢如何,你这个人我交定啦!” 胡尘笑着回道:“我叫胡尘,彭兄,请!” 汉子不再回话,脚步重重一踏擂台,烟尘乍起,一双铁拳擂鼓般的朝着胡尘当头砸下,彭莨的拳头并无什么高深的拳法,唯有一点,势大力沉,胡尘纯以双拳抵挡,难免有些托大,步步后退,只差一步便要被轰下擂台。 胡尘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定,瞟了一眼擂台边缘,再看向涨红了脸,闭着眼鼓起全身力气最后一拳砸下的彭莨,狡黠一笑,在彭莨拳头砸至身前时,侧身避过。 彭莨哪里能料到胡尘会闪身避让,劲道用老,飞至半空中时人已惊觉,转头惊讶的看向胡尘,当看着胡尘一脸狡黠的朝着他挥手时,汉子并无恼怒,只能怪自己太过蠢笨,想到此处,摇头苦笑一声,接着哈哈大笑着不闪不避的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胡尘一惊,大声叫道:“彭兄弟,你没事吧?” 彭莨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用拳头捶的胸口咚咚作响,大笑着指着胡尘道:“你小子,关键时候耍诈,咱两的比试还没完,等甲子大比完了,大爷我非得让你乖乖的从酒桌之上往下溜,看到时谁能救的了你?哈哈哈哈......” 胡尘酒量有多大自己心里清楚,此刻面对彭莨的挑衅,浑然不惧,大笑着回道:“就依你说的办,看到时谁求饶,希望你的酒量不要像你今日这般水!” 彭莨对于胡尘的话并没放在心上,他彭莨看中的朋友,可以为其上得刀山,入得火海,区区嘲讽又算什么。 彭莨哈哈大笑着捶了捶胸口,示意自己要离开了,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胡尘微笑目送彭莨离去,他倒真有些期待酒桌之上的较量了。 (本章完) 六十、心花开时香四处 甲子大比如火如荼不分昼夜的进行着,经过第一、二轮的较量,去芜存菁,能留下的便都是同阶之类的佼佼者,两轮大比过后,彩榷楼赚了个盆满钵满,仍旧挡不住修行者们加注的热情,那几位夺魁热门的人选的赔率无甚变动,但各大王朝内涌现出的一些名不经传却在一二轮大比中表现亮眼的修行者,成了众多好赌之徒竞相押宝的筹码。 大庆王朝雾影山的谢喻,来自丹梁郡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派,在第一轮中表现出彩,更是在第二轮中以莫大的优势击败了在整个大庆都排的上号的容华宗的嫡传弟子,一举扬名。 路明卓,据传只是个镖局押镖的把头,连野修都算不上,一手祖传刀法极其出彩,气度不凡,刀光雪影,退敌谈笑间。 苏怜雨,来自秋幕遮,这个门派远在无涯海边,门派尽皆女修。一袭蓝衫飘飘肤胜雪,青丝寂寥渡人杰,一二轮大比的表现中规中矩,因出手仙气十足,一手水系道法更显得其人天姿靓丽,凭此收获了不少拥趸。 不止大庆王朝涌现出众多一鸣惊人的修行者,云龙王朝也有两人声名鹊起,练气士苍杳与女子武夫桃冉,巽国是人族修士孟晓,鬼修岬耶,还有一个出手狠辣,人送外号“百里屠苏”的女修,镜轮国则是人族武夫江绰,妖族修士沙仄,还有一名干黑瘦小的妖族女子,名唤柳琉璃。 胡尘眉头微皱的看着手中这份出自九方山之手的邸报,上面不止有关于大庆甲子大比的战况,更有云龙王朝、镜轮国、巽国三朝涌现出的天才,他并未在镜轮国的名单中看见张三封的名字,那个名叫柳琉璃的女子总感觉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起来是在何时听过。 邸报上面只是大概描述了下各大王朝甲子大比的境况,一些有望得到甲子大比前十的人选都有被提及,胡尘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很靠前。胡尘洒然一笑,不由有些怀疑九方山情报的水平,他能被提名更多怕是因为青莲剑派的缘故吧,毕竟第一轮他险胜彭莨,大比第二轮也表现平平。 胡尘下一轮的对手是来自东祥郡吴家的吴去华,武夫修内高阶,家传武学,练气士结丹初阶,身为世家子弟,吴去华很早便拜在了道家青霞宫门下,他的父亲吴征作为吴家家主,出神境的练气士,极为护犊子。 以上这些也是林清越打听得来后告诉胡尘的,当胡尘问及时,林清越便将九方山邸报推荐给了胡尘,一张邸报一个绿根,只要你愿意出钱,关于修士修习的什么功法,师门背景如何,甚至连同他的祖宗三辈的事九方山都有本事给你挖出来。 胡尘听的一脸诧异,还有这种操作?万一九方山暴露了某位大修行者的隐私,不怕被人打上门去?林请越嗤之以鼻,九方山要是怕这怕那也就当不得天下第一富裕的宗门了。至于是否会爆人隐私,当然是要看人了,就如龙虎山天师府与翠屏观天师府的恩怨是修行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如想要从九方山手中得到更为详细的细节,那便不是多少钱的事了。 胡尘静心凝神炼气,吴去华这一关将会特别艰难,他已经能想象到吴去华从九方山手中拿到了关于自己的邸报,相比起来,他毫无优势可言,就连师姐林清越来给胡尘送邸报时,都安慰似的拍了怕胡尘肩膀,没有多言,显然也认为胡尘很难过的了这一关。 李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的嫡传弟子除了胡尘参加外,还有林清越、宋熙泽、四师兄炀穹参加,李十二本来也想让石智参加,石智拒绝了,按照他的话说,青莲剑派已然有很多师弟师妹们参加了此次大比,万一碰巧遇上了自己人,他是下重手还是让着点这些年轻人呢?赢了没什么值得庆贺的,因为他是师兄,输了他的老脸更没地方搁了,所以就索性不参加此次大比了。 李十二知石智志不在此,便也不再相劝,只是告诉胡尘他们四个,就算同门相遇,也要全力以赴,虽是擂台比试,也要当做真正的敌人来应对,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胡尘深以为然,张三封也曾说过这些话,‘君子待之以仁,守之有方,礼存乎心,是为大丈夫,然敌横于野,以性命相交,莫欺于心,敢为人先,不失真小人。 林清越以及其他两位师兄都已轻松赢下一二轮,他们的第三轮对手也相对较弱,唯有胡尘面对的吴去华一战极难,谁都没有想到,胡尘会这么早便遇到了被九方山排名有机会争夺前十的吴去华,两人之间的自身实力差距并不大,外物将在这次比斗中占据决定性的因素。 胡尘心思微动,李十二已出现在胡尘身旁,微笑看着用功的胡尘,胡尘急忙起身行礼,李十二抬手虚扶,笑道:“不必多礼,我身为判官,本不应私下来见你,如今你的下一轮对手是吴家嫡子,此人天资不凡,身上宝物众多,你要想赢,唯有先下手为强,以雷霆之击将他一举击溃,不给他用出宝物的机会,我听说你最近也得了不少宝贝,特别是在寒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想看看究竟是何物?” 胡尘试着呼唤不知藏在身体何处的青莲,任凭他呼唤半天,丝毫没有得到回应,依照以往的情形,只要他心神呼唤,青莲必定出现,好似与他玩耍般,不知今日是何缘故,胡尘涨红着脸看向师父李十二,嗫嚅道:“师、师父,没、没反应,平日里我心神所唤,青莲它必定就会出现,今天不知为何,.......” 李十二眼神温柔的摆手制止,语气黯然:“不必惊慌,为师并未怪你的意思,她不肯见我,我便去见她,你且放松心神,为师去去就来。” 胡尘心神静守灵台,李十二的神识刹的一下进入胡尘识海,宏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识海。 “青莲,还请出来一见!” “李十二,青莲已认胡尘为主,从今往后,你我的恩怨已了,相见争如不见,就请宗主放过我这一缕残魂吧。”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并未现身。 李十二一声长叹,声音温和低沉。“你既已作出决断,我不会相逼,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为何是胡尘?千年以来,你一直自缚寒潭,易三千也从不离开,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不必知晓,这一次我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你只要做好你的剑派宗主就好,一切随缘,你走吧,我不会见你。”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胡尘识海之中。 李十二知晓青莲的心意,黯然退出胡尘识海,只余话语在空旷的识海里飘荡。“你不说我也大概猜测得到,只是胡尘命运多舛,选择他真的是你最好的选择吗?” 一朵旋转的青莲出现,白衣女子显出身形,望着李十二神识退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生死皆难,活着要比死更难,让你独力扛起剑派前行,难为你了,李郎。” 白衣女子眼神流转,看向胡尘紧守的一丝灵光,微微一笑,整个识海有如一片池塘,朵朵青莲花开,摇曳生姿。 胡尘睁开双眼,他模糊的感觉脑海里多了些什么东西,却说不清道不明,疑惑的看向师父。 李十二神态萧索,淡淡道:“胡尘,我助你炼化了些东西,你以后会用的到,这里是一件经纬甲,炼化后不比那件辗经甲差,与吴家嫡子这一战你必须赢,我走了。”李十二言毕,便攸然而去。 胡尘朝着李十二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手中的经纬甲在灯火照耀下煜煜生辉,胡尘伸手抚摸,经纬甲如水般包裹住胡尘的手,进而蔓延至全身,胡尘低头看去,经纬甲已然融入身躯消失不见,心神微动,经纬甲便如同鱼鳞覆盖在皮肤之上,胡尘动了动手腕,这些甲片就像原来便长在胡尘身上般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胡尘心中一喜,这可真是个好宝贝。 镜轮国,悬镜山,眼看着小尾巴一脚将对手踢到擂台之下,一个本体已然变成黑狼的妖族面色忿怒的朝着小尾巴嘶吼,小尾巴挥拳作势欲打,黑狼嚎叫着夹着尾巴逃开,远远的转换成人形后瞧了一眼干黑瘦弱的小尾巴,愤愤离开。 张三封在一旁看台上拍着手跳着脚嘶声叫好,丝毫不顾身侧一些只剩头部还未完全化形成功的各式妖族有如要吃人的目光。他并未参加这一次的甲子大比,却怂恿着小尾巴报了名,当看着小尾巴一路势如破竹,他比自己上场比赛更为高兴。他昨日在邸报上看见了胡尘的名字,想到当初三人一路远游,如今各自在大比中名扬四海,别是一番感觉。 张三封看着小尾巴兴奋的朝他跑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胡尘知晓小尾巴的名字吗?好像他还真未提过,想到此处,不由晒然一笑,看着由远及近黑瘦的小尾巴,柳琉璃,真是好名字! 巽国,思过崖,涂舒一袖将一名容颜俊逸的青年打下擂台,有数名女子以及青年的亲人蜂拥而上,扶起咳血不止的俊逸青年,一个个对着擂台之上一身宽大红袍的涂舒怒目相向,擂台比武而已,何必下手如此之重? 俊秀青年伸手拭掉嘴角血迹,挥手让身旁众人退下,上前两步,微一拱手,眼神炯炯的看着涂舒笑道:“久闻涂姑娘天颜,灵韫输在姑娘手中,心服口服,姑娘若不嫌弃,岭南谢家随时欢迎姑娘前来做客。” 涂舒面无表情,神色冷清的瞥了一眼风度翩翩的谢灵韫,一言不发的转过身躯,红袖飘摇,杳然远去。 谢灵韫身旁的一众人中有人出言不逊,谢灵韫挥手制止,眼神迷离,他早闻百里屠苏貌如天仙却视男子如蛇蝎,如今一见,女子翩然若娇龙,容颜更比桃李艳,如能红袖添香,他谢灵韫折寿百年又何妨? 涂舒红袍翻飞,大袖飘飘,思绪早已飘到了四顾台上,当她在九方山邸报上看见那个名字时,这么多年一直面如冰山的她首次露出笑容,天下之大,她以为他们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却在一张小报之上看到了希望。 涂舒嫣然一笑,缩在袖中的双手紧握,君不来见我,千山万水我便去见君,只望你还记得当初誓言。 (本章完) 六十一、不着寸缕胜强敌 落蝶谷,青莲剑派的一处避暑胜地,常年花开不败,有各式蝴蝶栖息于此,与花共舞,因而得名。骄阳如火,也挡不住甲子大比带来的热情,即便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秋收时节,不论修行者还是平头百姓,只要知晓甲子大比的,最近都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一场,你看好谁?”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关心甲子大比,对于好赌的修行者来说,每一场的比试都是一次不压于问道于心的修行。 落蝶谷一个偏僻角落处,围拢了一大堆人,局中一个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胖子压低声音朝着围拢的一群赌徒道:“下一场,青莲剑派胡尘对吴家嫡子吴去华,赔率1赔3,胡尘赢赔3,吴去华赢赔1,可以在我这里下注。有想压其他场次的,去驮牛坡找瘦猴,就说是我胖罗叫你们去的,他便知晓。好了,好了,开始下注,左手边的篓子是吴去华,右手边的是胡尘,别下错了,下错不管赔!” 听完胖子的啰嗦后,一群迫不及待的赌徒将赌注丢进篓中,有下数百个绿根钱的,也有下几十个个方圆钱的,代表吴去华的篓子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胡尘的篓子只有寥寥几枚绿根,胖子见人都下的差不多了,掂量了一下两个钱篓子的分量,眉开眼笑,又是丰收的一天。 “慢着,我还没下呢,死胖子,你这是躲着我呀,找你还挺难!”一个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音到了,人也至。 胖子一看来人,脸色陡变,还得挤出笑脸迎着这位小祖宗,“哎呀,原来是大小姐您呐,我哪敢躲您呢,您想要下多少,给我说一声,我帮大小姐你记上就得了,哪能让您大老远的晒着大太阳,万一晒黑了,岂不是我胖罗的罪过。” 来人正是林清越,胖子叫罗长庚,罗家与林家同属广帘郡世家,两家的一对石狮子挨着近,所以林清越打小便与罗长庚相熟。林清越入了青莲剑派,罗长庚幼时极为可爱,差一点两家便要成为了亲家,幸亏林清越抵死不同意,后来才没成。 依照林清越当时的原话便是,‘就这个成天挂着两条浊龙的小跟班儿,以后要成为我的相公?还要我给他端茶倒水伺候他,那他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大姐大,以后我的脸往哪儿搁?打死我都不同意!”把当时一脸严肃跟罗家议论此事的林家老祖林岩给气笑了,便将两家结为亲家的事给搁置了下来。 罗长庚天资并不差,却没将心思放在修行一途上,在林清越进了青莲剑派后,他自己瞒着家里花了一大笔钱混进了一个离着青莲剑派不远的三流小派-英台山,趁着此次甲子大比开起了盘口,不知怎的被林清越知晓后,连着坑了他好几次,他现在是看见林清越就头疼,这才跑到落蝶谷偏僻角落来,没想到还是被林清越找到了。 林清越佯怒的白了一眼胖子,笑道:“既然胖子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下五个灵精压我师弟胡尘赢!” 罗胖子闻言,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了,哭笑不得道:“我说姑奶奶,不带您这么玩人的,我这篓子里加一块都不够一个灵精,照你这么个下法,万一你师弟胡尘真赢了,我便是将自己卖了也赔不起你呀。” 林清越瞥了一眼脸皱成个苦瓜模样的胖子,噗嗤笑了出来,从袖中掏出一枚灵精丢到代表胡尘的篓子里,笑道:“就知道你掏不起,在你大姐面前充什么大头?你放心,不要你赔,不论输赢都给你,瞧你这身行头,有钱了去换身打扮不行,就你这样出门在外别说认识我这么个青莲剑派的大剑仙,我还嫌丢人呢!” 林清越说完这番话,便御风离去。胖子人不笨,自然知晓林清越最后一段话的用意何在,意外之财最易惹是非,林清越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极为细心,一句话便断绝了某些人的非分之想,要打这胖子的主意,得小心他林清越的飞剑。胖子眼眶有些泛红,他们人都长大了,大姐头还是那个大姐头,就算是为人着想的话都要戳的人心口疼,想到此处,随即赶紧收拾情绪,大笑着招呼一众赌徒。 有个尖嘴猴腮的赌鬼搂过胖子,淫笑道:“嘿,这妞真他娘的俊,我说胖子,以前怎么没听过你有这么一朋友,咱两是什么交情,介绍我认识认识?” 罗长庚转头怒目而视,别说是他的酒肉朋友,就算是他亲爹要说林清越一个不是,他都跟他急。瘦赌鬼见胖子还敢跟他急眼,刚想放狠话,一柄嗡嗡直叫的飞剑已经抵在他的眉心,剑上森寒的气息吓的他全身发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生怕这飞剑就从他脑门上钻个窟窿。 冷清的声音响彻在瘦赌鬼的心湖间,“想认识我?接的下这一剑再说,刚才我的话没听见?看来有些人是不吃苦头不长记性啊!” 剑修,那是修行者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波人,杀力大,脾气也大。刚才那名靓丽女子的话语他以为不过是江湖上的场面话而已,没想到对方还真是剑修,此刻瘦赌鬼在心湖间大声求饶,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婵娟瞬间消失,瘦赌鬼长舒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未出完,猛然感觉脖子一凉,内心一惊,心中暗道完了,顿时两腿哆嗦着,有浊黄的液体顺着双腿而下,一群围拢的赌徒见得飞剑掠过俱都心惊不已,待看的瘦赌鬼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一群人尽皆哄然大笑起来。 瘦赌鬼顿时醒悟过来,伸手一抹脖子,满手鲜血,脖子不过破了点表皮而已,并无大碍,他突然感觉大热天的怎么有嗖嗖的凉风从裤腿往上钻,低头一看,顿时无地自容,在众人的大笑声中掩面疾走。 胡尘打量着吴去华,吴去华也斜眼打量着胡尘,关于胡尘会何种功法,有什么宝物防身,喜好什么对战方式,他都在九方山的邸报上已然知晓的一清二楚,他相信胡尘对他同样知根知底,看着胡尘神情,他嘴角不由泛起笑意。昨夜吴家祖师又赐给了他一件集防御攻杀一体利器,比宝物他完全不怕胡尘,而胡尘想要靠武夫的境界压制一击制胜,有了这件宝物他反而期待胡尘的表现了。 胡尘见吴去华没有先动手的意思,想起师姐要他先下手为强的话语,一脚重重踩下,凶狠一拳笼罩了敌人全身。跟吴去华比道法他并无多大胜算,那就跟他比拳脚。他好歹也是气动境的武夫,就算吴家家传武学厉害,境界差着一境,这一拳他就是要逼着吴去华跟他硬碰硬,这一拳之后,他足足准备了八十一拳等着,青莲九歌的口诀同样可以用于拳法之上。 吴去华看着胡尘凶狠一拳,邪邪一笑,双手环抱,不闪不避,好像等着胡尘一拳打来一般。 胡尘拳至半途,看吴去华成竹在胸的模样,不似作伪,心中不由一惊,莫非这吴去华有什么玄品以上的防御宝物不成?吴去华宝物是不少,可是依照九方山的邸报上面却没有一件是玄品以上的,更不要说护身宝物了。 胡尘面色犹豫不定,猛然间好似下定决心般,催动全身灵力灌注于这一拳之中,拳未至,这一拳所携带的威压已经压迫了所有吴去华的闪避可能,除了硬接别无它法,胡尘要一拳定胜负。 有在吴去华身上压了重注赌他赢的人看见吴去华好似已然放弃抵抗直接挨揍的这种局面,已是面色煞白,不忍直视。唯有吴家老祖吴桐捋着稀疏的胡须微笑以对,胡尘这小子不识好歹,临到最后还敢再度加力,还是年轻了些。 ‘轰’的一声,胡尘的拳头触及到吴去华的胸间,一股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吴去华被胡尘打的口鼻狂喷鲜血,整个人狂退不止,差半步便要被打出擂台,这时候一道暗红的光幕升起,止住了吴去华的退势不说,更有一道暗红的火焰从光幕中一闪而逝,眨眼间便到了胡尘面前。 吴去华强忍着胸腹间的剧痛,抬眼望向胡尘,他倒想看看胡尘将如何面对这来自幽影沼泽无物不烧的玄冥离火。胡尘这一拳不止打坏了他一件灵品上阶的护身甲外,更是打碎了数张他精心准备的防御符箓,要不是关键时刻幽冥离火罩发动成功,说不定他就要被胡尘一拳打的身受重伤跌出擂台。 吴去华咽下涌上喉中的一口鲜血,胡尘下手倒是真的狠啊,冷笑的看着此刻胡尘手忙脚乱的情形,即便胡尘有些护身的手段又如何,玄冥离火岂是一些普通的护盾、符箓、护甲说能抵挡的? 想到此处,吴去华他由感谢起胡尘的狠劲来,幸好胡尘最后不但没收手,反而加重了劲道,这才有他反败为胜的机会。本来他还真有些怕胡尘的拳头不够重,打不破他护身的这些防御,幽冥离火罩发动不成功,他就白挨了这一拳。 那道暗红色小火一出现,胡尘便感到一阵莫名心悸,这是玄品中阶以上的宝物才会拥有的独特道压,对于低于宝物品级的人与物都有天然的压胜,这也是为何境界不够的修行者即便使用修魔一道的血炼之术都难以真正掌控高品阶的宝物的根本所在,一天修行者未踏足道的领域,便不能完全操纵玄品中阶以上的宝物。 吴去华以肉身硬扛胡尘致命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拳,这才诱发幽冥离火罩的护主功能,主动出现攻击敌人。玄冥离火看似渺小,实则难缠至极,一经出现,不灭不休,胡尘被那道火苗追的上蹿下跳不说,一不小心被火苗沾染到胳膊之上,半边衣衫瞬间便毁,一股钻心的疼痛让胡尘忍不住叫出声来,要不是经纬甲与胡尘心神相连,在玄冥离火刚附到胡尘身上之时便已覆盖全身,不然此刻胡尘半条胳膊已然化为焦炭。 “幽冥离火罩,经纬甲?”有识得此物的修行者惊叫出声,这两件可都是玄品上阶的宝物,一件攻守兼备,一件防御起来滴水不漏,此刻两件玄品上阶的宝物争锋,让一众看客们看的是如痴如醉。 吴桐微笑着看了一眼高台上闭目养神的李十二,没想到他暗地里留了后手,李十二同样留了宝物给胡尘。不过此刻他胜券在握,这才有心思想要看看李十二的表情如何,想到能暗里赢上李十二一着,他这心里比大热天喝了冰水都要爽快,不由大笑出声。 按说两件宝物都是玄品上阶,玄冥离火想要攻破经纬甲的防御确实很难,可是别忘了,只要有吴去华的灵气支持,玄冥离火便是跗骨之火,就算经纬甲防得住离火的灼烧,胡尘又能抵抗离火的热力多久呢?输赢只是迟早的事。 胡尘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四肢百骸的灵气被经纬甲疯狂的抽调出来抵抗玄冥离火的灼烧,浑身衣衫早已燃烧殆尽,全靠经纬甲覆盖住他才免于遭厄,但已有丝丝燥热透过经纬甲传至身躯之上,这还是经纬甲全力抵挡后的余热,长此下去,就算经纬甲能扛的住,他也要被愈来愈热的热力给烤熟了。 “叮!”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一道青色光华一闪而逝,吴去华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沛然无比的力量撞击到幽冥离火罩之上,幽冥离火罩虽然未破,吴去华却已被撞出擂台,输了这一场比试。 “什么?李十二,你耍诈,亏你还是一宗之主,赏赐了经纬甲就算了,眼见弟子要输,竟然出剑帮忙,你还要不要脸?” 吴桐正得意间,未料到战局瞬息万变,吴去华被青莲一剑撞下擂台,已然输了比赛。吴桐当然认得那边是李十二的贴身佩剑青莲,稳赢的局被搅黄了,不顾有人拉扯着他的袖子,当着所有修行者的面,跳起来便破口大骂李十二。 几位判官也都看向李十二,他们也需要一个说法,李十二坐于他们身侧,有没有出剑相助胡尘他们当然知晓,只是青莲毕竟身为青莲剑派宗主的信物,此刻却出现在一个名叫胡尘的弟子身上,那就不得不叫人寻思了。 李十二依旧闭目不语,任凭吴桐在下面跳着脚。此时,有清亮的女声响起。 “我与六师兄都能证明胡尘早在很久以前便得到了师尊赏赐的青莲,此事泷台水榭的木宗主也能作证,并非师尊此刻出手相助。”说话的正是林清越,她此刻一脸得意的拉着宋熙泽站起身来朝着众多不明所以的修行者解释,一旁看台上的木正启见林清越点名让他作证,不由微笑点头。 吴桐听的此番言语,不由看向高台之上的几位判官,几位判官相看一眼略微点头,吴桐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瞥了一眼傻傻的望着自己的吴去华,极为艰难的点了下头,吴去华再也抑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怒极攻心,竟是被气晕了过去。 林清越高兴的朝着胡尘挥手,胡尘也是一脸懵的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玄冥离火就熄灭了,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欢呼着胡尘胜利了的吼叫声,那是压宝在胡尘身上的赌徒们狂热的呼喊。 胡尘看见师姐朝他挥手致意,也不由的兴奋的回应起来,林清越挥着挥着,突然俏脸一红,转过了身躯。胡尘有些莫名,怎么师姐忽然红了脸?陡然间恍然大悟,低头一看,虽然经纬甲依然包裹着他全身,但此刻他整个身躯未着片缕,完美身材毕现,这种情形是个女子都会脸红不已。 胡尘连忙从空间戒指中唤出一套衣衫穿好。宋熙泽挣开林清越拉着他的手,神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脸色绯红的林清越,林清越被宋熙泽这一眼看的俏脸顿时雪白,心底一声长叹,黯然离去。 胡尘穿戴好衣衫,正准备向师兄师姐行去,却没看到两人的身影,刚想有所动作,便被一群蜂拥而至师弟师妹们围住,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不由将胡尘抬起丢掷到半空之中,胡尘也是非常开心,战胜了吴去华这个大敌,距离他梦寐以求的玄器就更近了一步。 (本章完) 六十二、上善如水 清远郡,李府梅园,清秋时节,一树树腊梅光秃秃的,树下偶有一小片雏菊开的绚烂,李钰慵懒的坐于一座假山之上,抚摸着手旁已然有些模糊的字迹,那是胡尘在梅园一个人无聊时留下的刻划,字迹歪歪扭扭,如今只依稀辨认的出‘回家’二字,手指处是字迹的深浅不一,李钰跟随那一笔一划勾勒而过,神色黯淡,李府不是你的家,又何尝是我心中的家? 当李钰在邸报上看到那个消失已久的名字,第一的反应是惊喜,接着便是无限的惆怅,胡尘还活着,活的很好,这就已经足够了。李钰一直很愧疚,如果当初她能多给胡尘一些关心,也就不会有年幼的胡尘离家出走这件事了,她这么多年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按说她听闻胡尘竟然能在甲子大比中一鸣惊人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除了为胡尘感到高兴外,更多的是深深的失落。 李钰将几缕被微风吹乱的顽皮秀发捋至耳后,十年了,她容颜依旧如桃花,,她还没做去见胡尘的准备,胡尘现在应该长成个大小伙子了吧,李钰如是想到,她相信他们终有重逢之日,如胡尘能再叫她一声娘亲那该有多好,李钰如是想到。 李钰把目光望向永安皇城的方向,那里也有她日夜牵挂的孩子,当年一见,她与李廷亿聚少离多,她都未来得及补偿和说些道歉的话,当初还小的孩子就已经独自长大了。 胡轻云如今成了骑都尉,深受下层兵士的喜爱,又兼任将军府给录参事一职,得靖北大将军陈梦得的器重,就连统领北地四郡军事的甄亲王刘勉都对其赞赏有加,盛赞胡轻云‘谈笑袖手强虏灭,青袍匹马辟千军’,颇有儒将风范。 胡轻云能这么快便晋升至仅次于将军一席的骑都尉,还在于由他制定的计划实施成功,不但一举将百年前云龙王朝占据的洪山十六州夺回,更占据了深入云龙王朝腹地的梁州城,梁州城依雪山而建,易守难攻,云龙王朝数十次攻城不下,梁州城一天在大庆王朝手中,便像一把刀子扎进了云龙王朝的心脏处,迫使平南大营后撤不下两百里,缓解了靖临城莫大的压力。 李钰想起前段时日李晋恒听闻胡轻云的事迹后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即使胡轻云如此努力,仍旧得不到李晋恒的承认。李晋恒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待见胡轻云,除了胡轻云书生的身份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觉得胡轻云一直配不上李钰,李钰可是被誉为‘李家雏凤’的存在,又是修行中人,胡轻云一介普通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不到百年,李钰容颜依旧,胡轻云已入耄耋,不成道侣,终究不能共白头,这也是李晋恒一直未放李钰出李府的缘故,更想藉此断了两人之间的缘分。 李钰从怀中掏出一张帛布,上面画的是胡轻云儒衫卷书的情景,她的闺房间还有更多她一笔一画描出的关于胡轻云的画,眼神迷离间,思绪早已飞到边关,此生不能与君共白首,纵使长生又如何? 甲子大比已然进行了六轮,再比一轮,就将会决出初、中、高阶的前三名,然后又会在初、中、高阶中各选一人压境至初阶经过比试后决出最后一人,这便将是甲子大比的前十名。而这十名修行者更会随后抽签进行两两对战,由此决出整个甲子大比的第一名,此人不但将会得到玄品高阶的玄器奖励,更是有仙器在等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九曲回阑,做为连同竹节峰与周边九座山峰的回廊,一弯一峰,一峰一景,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来青莲剑派后必定前去的胜景之一,山峰突起,风景各异,一弯回廊藏在云海之间,漫步之上,俯瞰河山,好一幅秀美画卷。 林清越迤逦而行,一身淡青色水纹百褶裙,修长乌黑的秀发以三两束带结于身后,一根碧玉簪子在头顶绾起成髻,秀眉微笃,我见犹怜,宋熙泽一袭白衣负手身后陪同前行,一张自信俊逸的脸,侃侃而谈。远远的有人看见两人出行,不由自惭形秽,绕路而行。 宋熙泽随手指着回阑之下的浮萍江笑道:“师妹,你可知道这浮萍江古往今来流经多少兴衰,它又以灵气滋养了多少仙山?尽管它终有尽头,而我们修行者,所需灵气又极其巨大,却不能因一己之私,渴泽而取,那不仅是对大道的不敬,更是会引发天谴,得不偿失。芸芸众生,皆想求长生,又有几人证道?与其朝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方向做无谓的努力,不若做那俗世君主,观遍大好山河,你我共享繁华,岂不美哉?” 林清越低声应道:“师兄,你仍未明白吗?这已经不是你们宋氏的天下了,当初天下能在你们宋氏的手中丢了,你又如何能保证有人以后不会再从你们手中取走?修道即便不能长生,我们又未尝不能遍览河山?非要争的山河破碎,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才来后悔吗?师兄,你就听我一句劝,放弃这些不合适宜的想法,我们还如以前一般逍遥自在好不好?” “不!这本来就是我宋家的东西,他们刘家如何从我们手中夺走,我就要如何将他夺回来。师妹,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们,待我打下这江山后,你不想困守深宫也随你,我便将皇位让与我们的孩子,到时你我再携手相伴游遍这大好山河。”宋熙泽言辞恳切,面露希翼的望向林清越。 林清越不想再言语,轻轻摇头,宋熙泽如此低声下气几乎都快开口相求,眼见林清越依然拒绝,不由双拳紧握,脸色一黑。 宋熙泽长出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林清越,淡淡道:“林清越,不论你答应与否,你林家早已与宋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林家一家老小还有你那孱弱的老母亲考虑?我不管你与那个叫胡尘的小子走的亲近是为了我们的大业作想还是别有心思,有一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 宋熙泽说完这番话,便不顾林清越,双手负后独自前行,有剑派弟子见到宋熙泽,一般都会躬身行礼问好,宋熙泽笑容和煦的回礼,见到境界稍低的弟子更会耐心指点一番。 林清越看着渐行渐远的师兄,心神一颤,凭栏凝望云海,最后宋熙泽的一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最近真的与胡尘走的很亲近吗?林清越自问并未有任何对胡尘不利的想法,那她这是喜欢上胡尘了?想到此处,林清越手一抖,一缕早被握在手中的淡绿丝巾滑落,山风吹过,飘荡向不知何处。 北邙郡,汪府,赵沐云抬眼打量了下四周的清净地,微微一笑,轻轻扣响了古旧的门环。 等了半晌,府门缓缓半开,开门的是个老眼昏花的老仆,微眯着眼打量了半天赵沐云,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何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沐云并未在意老人警惕的目光,温和一礼,微笑着回道:“老人家,我姓赵,有劳您帮我通传汪先生,就说故人来访。” 老人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他并未见过眼前之人,不过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人,他家老爷智计无双,可能是在外认识的人也说不准,老人让赵沐云稍待,颤颤巍巍的往府内走去。 赵沐云双手虚握在前,打量了一眼府内布置,便闭目养神,安静候着。 “你是?”汪道全正在屋内静心练字,忽闻有故人来访,在门房老仆的带领下,汪道全早就看见了束手等候的赵沐云,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汪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赵沐云,槐钟一别,有近十年未再见先生,今日相见,先生身体尚好,幸甚,幸甚。”赵沐云见汪道全问起,略施一揖微笑道。 汪道全神色一凛,仔细打量了赵沐云一眼,槐钟一役,除了他筹谋果断外,赵家也是功劳不小,尤其是赵沐云这个九方山的练气士,当年两人只是数面之缘,并无深入交流,此刻赵沐云突然找上门来,所为何事?他反而半天猜测不透。 “邢老,这位先生确是我故人,平素人少,就劳烦您去帮我沏壶茶来,我要与这位赵先生叙叙旧。”汪道全将赵沐云引进书房后笑着吩咐老人。 赵沐云打量了一番汪道全书房的布置,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不是什么上品,却显得整洁,一幅草纸上有字迹墨汁未干,银钩铁画,观其轨迹,应是一个大写的‘善’字,只是不知为何,少了最后一笔。 书桌后一幅画坛大家白石先生的寒江独钓图是书房里唯一算得上值钱的东西,窗前有几盆剑兰含苞待放,窗外是一簇簇翠竹,深秋已至,仍是郁郁葱葱。 赵沐云微微一笑,这个世道,有些骨鲠之气的书生更少了,他对儒家信奉的那套书生治国并无多少好感,不过,有些事,嘴皮子跟笔杆子总要比刀剑更得人心些。 汪道全待赵沐云打量完毕,笑道:“赵先生远道而来,怕不是为了看我这书房的布置吧,有什么话先生不妨直说。” 赵沐云微笑抚须道:“君子固自芳于陋室,何不经世济民?我与先生一见如故,当年匆匆一别,如今得知先生因当年之事仕途不顺,满腔抱负不得展,特来请先生代为引荐甄亲王,沐云自有方法说服亲王,愿与先生一同为其分忧。” 汪道全冷眼看了一眼赵沐云,推辞道:“汪某谢过赵先生抬举,只怕难如先生所愿,我早已远离王府,如今闲云野鹤,亲王又怎会见我这个糟老头子呢?” 赵沐云哈哈大笑道:“汪先生太过自谦了,赵某此来不为家族,仅为苍生谋未来。你我习得一身好本领,孤芳自赏,太过可惜。曾有明君以镜为喻骨鲠之臣,没有如汪先生这样的人搅扰一池浑水,那些蠹鱼岂不快活似神仙?他们尚且活的自在,我们便要让那些头顶之人多些不自在,方为万民之福。汪先生以为然?” 汪道全定睛看着赵沐云半晌,忽然展颜一笑,提笔将草纸之上墨犹未干的‘善’字最后一笔补上。 (本章完) 六十三、魔族显世 桃花谷,纳入青莲剑派之前,本来只是一处寻常赏景之地,后被李十二列为剑派禁地,极少对外人开放。胡尘曾偶然看见李十二独自携酒入谷,不久便醺然而归,问过师父李十二,只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甲子大比只余下数场比试,胡尘前两轮的对手都相对较弱,已然顺利晋级到第六轮,剑派如今还剩下宋熙泽、林清越跟胡尘三人。今日这场比试,四师兄炀穹遇到了剑宗晏秋,胡尘与一众剑派弟子在看台上为师兄加油助威。 作为这一次甲子大比魁首争夺的第一人,晏秋不愧众人的期待,根本没有给炀穹任何机会,全程压制,不论炀穹术法有多诡奇多变,各种宝物有多么稀奇古怪,晏秋全凭一剑破之,后来炀穹实在心疼他的那些宝贝,投降认输。 晏秋所展现出的压倒性的实力,让那些在他身上下了重注的赌徒们兴奋不已,晏秋的赔率已然降到了最低,下注的赌徒们能不能捞回本钱都不一定,即便这样还是有无数的普通人跟修行者大把大把的钱往晏秋身上砸,不为其他,晏秋人长的俊俏不说,更是甲子大比正式确立以来剑宗唯一一次主动派出弟子参战。 剑宗的强势人尽皆知,创立之初便公然站在了众多修行者的对立面,打压非剑宗剑修,驱杀罗浮山脉内所有非人族的他族修道之士,就是这样一路杀出来的名头,让某些经历过罗浮之变的老一辈修士谈剑色变,随后剑宗剑修出剑愈少,偶有剑宗弟子行走天下,降妖除魔后便销声匿迹,如今剑宗的名头更多是以前老一辈的修士攒下的。 新月大陆风起云涌近千年,多少宗门起伏不定,总有新人换旧人,对于老一辈口中无敌于世的剑宗也觉得就那么回事,传说究竟怎么回事,没几人愿意深究,年纪轻轻修了道习了术法又目中无人的不在少数,有多少的吹捧便有多少诋毁,只有那些传承有序的大宗才知晓,剑宗一直都是那个剑宗,从未变过。 晏秋在甲子大比上的表现狠狠打了很多喜欢说些风凉话的人的脸,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未尽全力,放眼四顾,何人配做他的对手?他不明白师尊让他参加这次甲子大比的意义何在,仅仅只是为了一柄仙器吗?可是在他的眼里,仙器也罢,还是其他各种道法宝物也好,他的师父都一剑破之,要之何用? 晏秋陡然回想起当初他问道李十二,师父仅凭一根手指便抵挡住了他口中盛赞的青莲九歌,由此看来,师尊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上无数倍。如果晏秋知晓当初根本就不是他师父本尊亲至,而只是一具阳神化身的话,估计他的惊讶与崇拜要来的更为猛烈些。 晏秋嘴角含笑,神态从容潇洒,心中豪情万丈,什么时候他能如他师父一般藐盱天下群雄那该有多好。顾盼生辉间,有服饰五颜六色的各路山下仙子在看台上大声呼喊晏秋的名字,更有大胆一点的仙子施法丢掷手中纱绢丝巾之类的物事,她们并不求晏秋会接,只要晏秋看上她们一眼,便是一阵兴奋不已的尖叫声响起。 正自得意间,晏秋猛然看见了看台之上的胡尘,胡尘见师兄炀穹一脸无奈的朝他摊手,他见师兄并无多少颓丧之色,便高兴的站起来朝着炀穹挥手致意,晏秋看见胡尘的动作,脸色一下阴沉起来。 晏秋依稀记得当年他问道李十二,胡尘还是个孩子,当时还有一个青年带着个黑瘦丫头也在场,想必他最后的某些失态之处也都被胡尘瞧在了眼中,此刻胡尘竟然朝他挥手,这是在提醒他吗?晏秋眼帘低垂,内心冷笑出声,他倒有些期待胡尘晋级十人之一了,如果遇上了他,他会让他再也挥不动手,笑不起来。 晏秋自觉再无颜呆在擂台之上接受朝贺,一拂袖,转身御风离去,徒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仙子跟大声呼喊助威的修行者,不明白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剑宗剑子。孙近抬眼看了胡尘一眼,他不知胡尘与晏秋之间有何瓜葛,既然青莲剑派与剑宗早有旧怨,些许小事不止一提。 孙近继续闭眼养神,他是看着晏秋长大的,值此众目睽睽之下晏秋不顾风度拂袖而走,确实年轻了些。随即洒然一笑,他陡然明白了那位亦师亦友的剑宗宗主的意图,修行路上一路顺遂也未必见得全是好事,年少成名,境界高了,修心没跟上,以后大道的磨难便不会少。 胡尘浑然没意识到晏秋是因为自己才离开,转过头兴高采烈的让师兄炀穹来坐于他身旁,林清越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眼晏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没心没肺般的胡尘,不由微微一笑。她曾听胡尘提过他与晏秋有一面之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林清越看来,那位剑子的心胸也不怎么样。 除了剑宗与青莲剑派的这一场万众瞩目外,还有一场比试深受期待,那些对这场比试下了重注的赌徒们翘首以待,只因经过这么多场比试后,唯有此人能算的上真正的黑马,只要他赢下这一场,便将位列甲子大比十人之列。而到如今无人知晓他来自何门何派,就连名字都令人感觉是个化名,甚至连九方山的邸报也都是语焉不详,很多之前被人所看好的黑马都已出局,唯有此人默默无闻的走到了现在。 江潮,名不经传,观他甲子大比的表现,应该是走的纯粹武夫一道,分在气动高阶一组里,一路走来,极少有人关注。之所以突然为人所关注,还在于他的对手张先,龙虎山天师府的嫡传弟子,有着小天师之称,一手五雷正法不知劈散了多少妖魔鬼怪的心,同样也劈断了不少人想要借着天师府扬名的念想,尤其盛传张先还擅长符箓一道,在甲子大比中却鲜少见其使用过。 张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布下雷引,一边打量着对面这个即便两人对垒他都还看之不透的江潮。江潮肯定是走的武道一途,具体拳头分量有多重,他一无所知,就连九方山都未挖出更多可靠的消息,那么就只有打过这一场才知晓谁输谁赢。 张先面色凝重的悄悄掏出数张泛着淡金色的符箓藏于手中,五雷正法对于纯粹武夫威胁并没有走练气一道的练气士大,如果被武夫硬抗雷法近身,那么这些符箓便是他给江潮准备的礼物,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一张道符的威力几可比拟半步出神境修士的一击。 有了这数张金色符箓作为保证,他才敢言必胜,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战他不容有失,道家茅山一派自从分为翠屏观与龙虎山后,翠屏观这些年来声势已然稳压龙虎山一头,如果这一战他再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江潮,不用别人如何,他已然决定自绝于此。 江潮微笑望着对面的小天师张先,他这一脉本来淡泊自然,师尊也严禁他参与到这些俗世是非之中来,是他瞒着师尊悄悄来参加的甲子大比,在他看来,这些修行中人如同凡俗之人追名逐利,已然偏离了他们修道的初衷吧,他之所以要来此参加甲子大比,便是要叫某些眼高于顶的修行者知晓,人外有人,海上同样有人。 他们这一脉常年于海上打潮逐浪,救过不知多少落海的渔民,在狂风巨浪间与师兄弟们扛过多少海船免遭厄运,他们从未显露于人前,这些事情出海的渔民也从未知晓过,只以为是神灵显灵护佑罢了,以至于无涯海边那座海神娘娘庙的香火异常鼎盛。 张先祭出的那些雷引以及那些悄然拽在手中的符箓,江潮都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并未阻止张先的动作。在见识过无涯海发怒后的情景,通天飓风卷着滔天巨浪夹带着电闪雷鸣,拳头大的雨点有若武夫擂鼓般的捶打身躯,江潮再看这被修行者奉为雷法正宗的龙虎山小天师的雷法,颇有些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张先冷不丁的瞥见江潮嘴角的一抹笑意,怒向心起,好个蛮野莽夫,胆敢小瞧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口中念念有词,补全最后一道术法,布阵完毕,一朵朵雷云已然在江潮头顶成型,儿臂粗细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朝着江潮劈去。张先冷冷一笑,他境界不够,这道狂雷万劫阵还只能凝聚出九九八十一朵劫云,即便这样,也不是一个区区气动境的武夫所能抵挡的。 江潮不闪不避,儿臂粗细的闪电击打在他的身上,粗布衣服瞬间便被打的碎片四处飞散,闪电击打处闪过一丝暗红,江潮却丝毫无恙,反而舒爽般的怂了怂肩膀,这点威力就像在给他挠痒,江潮看着那接踵而至的闪电,呲牙笑了起来,这才有点意思嘛。 张先面不改色,内心却有如大浪滔天,他从未见过有修行者这样硬抗劫云的,这该是何等的自信?即使以肉身见强的妖族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硬抗劫云,因劫云之中有一丝雷霆一道的威压存在,偶尔以其涤荡下肉身不失为锻体的最好办法,但一道接连一道的闪电扛下,对于肉身却有着莫大的伤害,严重时甚至损伤了大道根基,断了修行路便得不偿失了。 张元慢看了一眼江潮,接着瞥了左右的几位判官一眼,吕纯阳微微点头,孙近与李十二沉默不语,王守仁望向沐浴在汹涌电光中神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舒展的江潮摇了摇头,玄元老人轻轻抚须。 看台上的众多修行者看着那道在电光中舒展筋骨,恍如伸个懒腰的身影,尽皆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什么样的武夫能有这样的体魄?胡尘张大了嘴眯着眼瞧着那处电光闪耀看不清情形的劫云之地,内心深处对那个身形并不高大的汉子佩服至极。甲子大比以来,他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从没有任何一人能带给他如此大的震撼,撼雁山的袁飞不行,芙蓉浦的苗凤花也不行,就连剑宗晏秋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这个江潮。 劫云退去,江潮舒缓了手脚,朝着目瞪口呆的张先一笑,整个人已然站到了张先面前,张先下意识的将手中符箓一股脑的丢了出来,只见一张张符箓有的化作半座山岳,有的化作一泓海潮,还有的化作一截巨大圆木,纷纷朝着江潮攻去,江潮大笑一声道,‘来的好’,浑身上下有红光闪动,一拳接着一拳将这些符箓所化的东西统统打散,这些符箓顿时灵气消散,化为一张张各色材质的符纸飘飞,张先面如死灰的看着江潮。 “修魔者,他是魔修!”,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顿时,惊叫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四起,人声鼎沸。 “师兄,什么是修魔者?我看这些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胡尘转头问着身旁的师兄炀穹。 炀穹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江潮,他不明白这个修魔者为何会主动现身世间。听得胡尘问起随口解释道:“修行者不论是走武道一途还是走炼气一道,终究离不开灵气的滋养,不论我们境界如何提升,世间的灵气终会与我们自身的灵气互相交换,从而达到一种平衡。修魔者不同,他们对于灵气的萃取是极为纯粹的,只进不出,说他们是大道的窃贼都不为过,修魔一族为所有的修行者所厌恶,被人称之为魔族,而每出现一个修魔者都必然会引起修行界的追杀从而掀起腥风血雨,这也是为何大陆之上修魔者数量极其稀少的缘故。” 张先准备的所有手段皆被破去,即便还有些压箱底的宝物,他也不准备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神色凄然的看了一眼江潮,已然心存死志。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他开始散功,要他这一身道法有何用,连个无名之辈都打不过,何谈振兴龙虎山,他又哪有资格来当什么小天师? 江潮奇怪的看了一眼张先,他并未伤到张先,为何他会吐血不止,猛然间想起一事,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一脚将张先踢飞到擂台之下,封禁了他的灵气运行,打断了张先的散攻之法。 龙虎山的一位老天师腾的站起,飞身到张先身旁,仔细查看一番,张先散攻被打断,又被江潮禁了灵气所以晕了过去,老天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潮,他不知该谢谢这个修魔之人还是该怨恨,长叹一口气,抱起张先御风离去。 有输了钱的赌徒高声嚷道:“这场比试不能算数,这个修魔者胆大妄为的来我们甲子大比捣乱,还请诸位判官主持公道,拿下此人,清本溯源,还我修行一道安宁!”有了这一声呼喊,从众者居,霎时群情激愤,甚至有冲动的修行者想要冲上擂台出手,被剑派弟子拦下。一时间,人人尽皆看着高台之上的判官们,他们的态度将决定江潮命运的归属。 江潮神色黯然的望向汹涌的人群,他做错什么了吗?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师尊让他们生活在海上,更严禁他们与那些他们帮助过的人接触,师兄也曾告诫他说他们就像老鼠,只要已出现在人前便会人人喊打。他不信,他想来甲子大比证明给世人看,修魔者同样是有血有肉有良心的人,如今看来,他错了! 张元慢想说什么,侧头看见师叔闭目养神,也就不再言语,他就算有心偏向龙虎山,一想起曾经的腥风血雨,即便是他都心有余悸。玄元老人看着一众好似事不关己的判官们,站起身来,刚欲言语,便被震天的大笑声打断,判官们尽皆睁开了双眼,望向御空而立的一名老人。 魔族大帝仇天,吕纯阳低声嘀咕道:“老家伙,还没死呀?” 老人双眼精光爆射,扫了一眼诸位判官,一只大手捞起江潮,瞬间没了身影。 有大笑声远远传来,“过了这么多年,修行界还是这么个鸟样,实在乏味至极。吕纯阳,别以为老子觉得你有趣就敢随意接茬,小心哪天老子心情高兴携徒子徒孙去你终南山,掏了你的狗洞!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六十四、鼓震鸳鸯散 青烟氲氤,一缕残香绕梁,林清越素手抵额,眉头紧皱,她在为明日的比试发愁。 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她明日的对手是宋熙泽,谁胜谁就将进入甲子大比十强之列,输赢她看的并不重,只是不知为何,经过前一次两人之间不欢而散之后,她对于宋熙泽强烈的名利之心起了一丝反感,她在犹豫是该让着点宋熙泽还是直接胜了他让他断了争强好胜的心。 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林清越蓦然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她?是碧英那丫头吗?她不是才从这里离开,难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思忖间,整理了下仪容,朱唇轻启道:“进来。” 林清越抬眼看见来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小手一挥笑道:“原来是师兄,这么晚了还没睡,不会是担心我明天手下不留情吧?哈哈,你放心,师姐我会轻点的,不会让你输的太难堪。” 宋熙泽看了眼林清越的装束,一抹精光从眼中闪过,深吸了口气,笑道:“好香啊,师姐这用的莫非是百年檀香木?檀香木香气太过浓郁,对睡眠不太有利,家族最近刚好给我带来了些上好的鸢尾,此物香气中正平和,甜而不腻,最是适合卧室放置,明日我让人送些到师姐房中。” “那清越便先谢过师兄了,天色也不早了,师兄要是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歇着吧,你我即便身为同门,明日比试也当尽力而为,以免有人借此说些闲话。”林清越拨弄了下几丝顽皮秀发到耳后,神色慵懒。 宋熙泽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靠近林清越语气迷离道:“师姐,你今日可真是明艳无双,等这次甲子大比后,我便求着父亲去林家正式下聘,到时你我就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如何?”边说边伸手去捉林清越的小手。 林清越缩手躲过宋熙泽,俏脸霎时通红,声音微寒,“师兄!还请自重,时候不早了,师兄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熙泽看着林清越绯红的脸,云鬓半解,心痒难耐,笑道:“清越,你害什么羞啊?你迟早都是我的人,不如今日你就从了我吧!”一把掰过林清越的身子,张嘴便要朝着那粉嫩诱人的小嘴吻下。 林清越一只手抵住宋熙泽的嘴,一只手抵住宋熙泽的心口处,掌中冰寒灵气半吐,顿时让色欲攻心的宋熙泽全身如堕冰窖,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林清越。 林清越俏脸一寒,语气冷若万年寒冰,“宋熙泽,你当我是什么人?如你就此离去,我还敬称你为一声师兄,便当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凡你还有任何非分之想,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宋熙泽身子往后一靠,座椅顿时远离了林清越,斜眼瞥了一眼愠怒的林清越,笑道:“师姐要是不愿,直说便罢,我又怎会强人所难。再说了,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又何必为了前面些许小事伤了你我二人之间的感情?刚才是我冲动了,还望师姐莫要怪罪!今日来此,主要是想与师姐商议关于明日比试的事,师姐冰雪剔透,当明白我的意思,时候不早了,师姐早些歇着吧,师弟告退!” 林清越确认宋熙泽已然御风远去后,才卸下防备,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刚才宋熙泽当真用强,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要说对宋熙泽没有丝毫感情,那是在欺骗她自己,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丝裂隙,那道裂隙愈来愈大。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林清越已然睡意全消,披上一袭雪白裘衣,信步走出房外,弯月当空,夜风微凉,林清越紧了紧衣裳,思绪纷飞,突然想到胡尘,那家伙此刻怕不是在呼呼大睡吧,想到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由莞尔一笑,无忧的生活是真的好。 胡尘并没有如林清越料想的睡觉,而是爬到了观雀楼,陪着说话有如两撇胡须在跳舞的易三千聊天。 易三千将一壶仙酿丢到胡尘跟前,看着胡尘笑道:“会喝酒不?胡尘,我跟你说,这酒可是个好东西,有酒赛过活神仙,拳踢北斗脚踏天,仙人来呼上天去,没酒大爷不乐意!仇人可以少,酒不能少。” 胡尘点了点头,拾起酒壶晃了晃,拧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浆液呈青白之色,胡尘闭着眼睛喝了一口,入口竟然香甜顺滑,回味犹甘,竟然很好喝?又接着喝了好几口,易三千笑看着胡尘,并未阻止,这酒是他择多年的火灵果以及挑选熟透的香甜金莲莲子再配以桃花谷中的桃花露深藏寒潭下多年而成,口感极好,后劲也大,照胡尘这么个喝法,明儿能在日落之前醒过来都算他酒量不错了。 易三千羡慕的看着胡尘喝酒,年轻是真的好,想醉了就喝酒,睡醒了又会是新的一天,哪里会如他现在,仙酿也好,苦酒也罢,不论什么酒都喝不醉,越喝越清醒,人老了记性反而更好了,那些陈年往事比这壶中仙酿更醉人。 胡尘不知已何时悄然醉倒,趴在栏杆之上酣眠,易三千洒然一笑,纵身上了一朵悠然飘过观雀楼顶的白云,卧倒云中,高举怀中酒壶,一轮弯月如勾,勾起些离愁别恨,尽在这一壶酒中。 林清越打量了一眼青莲剑派弟子的看台,并未找见胡尘的身影,不由有些生气,这家伙不知道是睡过了头还是溜到何处玩去了,竟然连来给她加油都能忘记,等下了场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宋熙泽见林清越有些心不在焉,以为是昨晚的话起了些效果,不由内心暗喜,看来师姐还是心中有他,可能也是他太过急躁了,等赢下这次大比之后,他再好好补偿下林清越,说起来他都很久未陪林清越去购物了,幸好海方集肆会一直停留到甲子大比结束,他还有机会补救。 宋熙泽唤出佩剑秋烟,剑光如一泓秋水倒影炊烟,明艳动人,一缕寒光悄无声息朝着林清越抹去。林清越微微一笑,婵娟出鞘,如同两只小鸟,跃动在炊烟之上,清脆的交击声响起,秋烟的第一波攻势被轻易破解。 秋烟剑光如同一弯浅溪,蜿蜒前行,欲化作一条玉带束佳人盈盈一握,婵娟随即一前一后如同逗弄着一条玉蛇,带着秋烟远去。接连两招被林清越抵挡,宋熙泽依旧笑容和煦,既然师姐想多玩一会,他便如她所愿。 台下看客瞧着两人没有丝毫烟火气的打斗,不由嘘声四起。宋熙泽渐渐心急了起来,秋烟接连几波凌厉的攻势再被婵娟所抵挡,宋熙泽看了一眼闲庭信步般的林清越,一丝怒气涌上心头。 随着秋烟再一次的攻势被抵挡住,林清越竟然用两剑中的一剑缠住秋烟,另一剑冷不丁的朝着宋熙泽来了一记,宋熙泽毫无防备,要不是他还有辗经甲护体,只这一下,便要身受重伤,虽不至于被一剑钉出擂台,但再缠斗下去,他必输无疑。 宋熙泽眼神冰冷,这一切莫不是只有他一人自作多情,林清越从始至终都想赢下这一战?不然为何会有刚才这一剑?宋熙泽嘴角微微一扯,林清越有什么宝物傍身会何种术法他都一清二楚,这一战他必须赢,哪怕对面是林清越,谁阻了他的路,便是他的敌人! 宋熙泽已然动怒,便不再留手,一个白色大碗陡然出现在手上,挥手抛在空中,大碗见风便长,朝着林清越扣下,这碗名唤胭脂扣,乃古仙人遗物,据传本是一对,如今只剩一只,威力还不及原来的五分之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宋熙泽得到炼化后,算的上是他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白色大碗落地生根,要是被这大碗扣下,除非以暴力打破大碗,不然无可循逃,可是这大碗不知是何种材质炼就而成,不入仙玄两品之列,也并非结丹境的练气士能破开的。 宋熙泽并未住手,又拿出一面袖珍小鼓,鼓上云纹斑驳,有丝丝肉眼可见的裂缝蜿蜒于鼓面之上,恍如被人重力敲击过后留下的痕迹,鼓名敲天,据传曾是上古雷神之物,共有十二面鼓,宋熙泽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只,已可列入玄品中阶,他虽不能完全炼化成功,但只用灵气敲响还是不难! 宋熙泽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敲击,鼓声有如洪钟大吕,又如梵音长鸣,不止响彻整个擂台,更是直接鸣响在林清越心神之间,她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乱了心绪,被白色大碗猛然压至头顶,婵娟又被秋烟纠缠,先前她唤出一截南山木已然抵挡不住白色大碗,无奈再唤出一柄青玉伞苦苦支撑。宋熙泽冷冷一笑,挥手召出几张火符,他知晓林清越手中也有不少符箓,更有一枚价值连城的神宵驭雷符,比符箓,那就是比谁更有钱,比起钱来,他可从来没觉得宋家会缺过钱。 胡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的舒爽至极,体内灵气翻涌不休,比他打坐一旬炼化的灵气都还要多,没想到这仙酿不止后劲大,还有这等功效,胡尘站起身来,瞧见落日的余晖染得云海泛金,陡然想起今日师姐与师兄的比试,一拍脑袋,风驰电掣的往四顾台赶去。 胡尘赶到时,正瞧见让他不由火冒三丈的一幕,只见宋熙泽手指不停敲击小鼓,鼓声震荡,林清越口鼻间已然有丝丝鲜血溢出,显然已被敲天鼓声伤到了心神,即便如此却然目光坚定,分出一丝心神控制着婵娟与秋烟纠缠,还得小心提防宋熙泽偶然唤出的不同五行属性的符箓,还要随时关注那白色大碗下落的趋势,长此下去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争斗的两人中一人是胡尘的师兄,一人是胡尘的师姐,按说谁获胜他都应该感到高兴,只是他心底还是更偏向师姐林清越一些。他不明白发生了何事,门派间那些风言风语他也曾耳闻,怎么也不肯相信据传是道侣的两人如今竟然拼命相争,就算得了甲子大比的名次又如何,恶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得不偿失吧! 让他恼怒的是宋熙泽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竟会对自己的爱人下如此狠手,一个玄器值得如此吗?如果换做胡尘,只要林清越开口,让与她都行,何至相争于此。 “师姐,放弃吧,在扛下去,你会死的!”胡尘忍不住冲至擂台边缘大声叫道,被维持秩序的弟子拦下不让他再向前,一众看台上原本抱着看场好戏的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刚才的比试还好像道侣之间的风轻云淡,怎么就突然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大道之争了?胡尘的出现让某些知晓几分两人之间故事的好事之人神情陡然微妙了起来。 林清越陡然听见胡尘的喊叫声,分神偏头一看,见胡尘满面焦急,更欲冲上擂台的动作,不由展颜一笑。宋熙泽也瞧见了胡尘,待看见林清越竟然还敢分神对着胡尘嫣然一笑,不由恶从心中起,手指狠狠的一瞧鼓面,更是再祭出一枚小巧的铃铛,凶狠一摇,林清越再也抵挡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跌下台来。 胡尘连忙扶住林清越,不由对宋熙泽怒目而视,宋熙泽冷冷一笑,争锋相对。 林清越面色惨白的站起身来,双眼无神的看了一眼冷笑的宋熙泽,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只羡鸳鸯不羡仙?名利浮云皆靠前,一片丹心分两半,长生久伴共婵娟。 (本章完) 六十五、桃花仙子桃花酿 秋色长天翠,碧波洗晴空,白云悠然过,红果枝头挂,炊烟处处是人家。时至深秋,正是稻花香里说丰年的时节,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普通百姓都是红光满面,修行界也经过近一个月的比试后,甲子大比的前十人业已产生,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比十人,高阶组剑宗晏秋、翠屏观外姓弟子陶岑、飞鸢山范霖,除了剑宗与翠屏观弟子名声在外,飞鸾山同样不可小觑,一直以来都担负着皇室护卫一职,能在甲子大比中力压众多宗派的弟子跻身十人之列,飞鸢山无愧其名。 菡萏公主也是心中欢喜,刘家身为皇族,刘家子弟自然不可能如同这些修行者一般无拘无束,不过那范霖她也是见过几面的,只因范霖除了是飞鸢山弟子外,更是她的七弟刘过的拳脚师父,范霖能在甲子大比中取得这样的名次,菡萏公主也觉得与有荣焉。 中阶组是青莲剑派宋熙泽、凌虚观陈未央、烟萦阁陆婳,凌虚观与翠屏观都隶属道家一脉,四大圣地虽未直接派出弟子参加甲子大比,也并不禁止隶属门派参与,此次大比就数道家一脉最为积极,而佛家只有冼空一寺参与进来,九方山作为大比主持,儒家学宫先生学子忙于治学,无暇分身。 陆婳作为十人中唯一一名女子,为世人所瞩目,烟萦阁本身已是平乐郡的山上仙家执牛耳者,经甲子大比后,声势斐然,实力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初阶组分别是青莲剑派胡尘、晏空山岳轲、敬宆派段迁,胡尘晋升十人之列的一战胜的极为侥幸,一位自称黄照仙的气动武夫,据称来自江南郡,拳脚极硬,要不是有经纬甲护身,胡尘差点没能扛下来,侥幸获胜,也是一张脸被揍的肿的跟猪头一般,没脸见人。 晏空山与敬宆派分别是武灵郡与丹梁郡的一流仙家,多次的甲子大比中都有两派的弟子在列,此次甲子大比两派各有弟子入了十人之列,也不算是令人意外。 十人中最后一名从万千修行者中脱颖而出的是个名叫秦穑的野修,不知师承何人,武道与练气一途都已入第四境,比之很多大宗弟子都不遑多让,甲子大比后必定名扬天下,也不知秦穑最后又会归于何处。 甲子大比前十决出之后,会修整三天,再进行备受期待的第一名的争夺。 为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先由各等阶的三人抽签决定对战,其中的胜者再与轮空的修行者对战,决出一人,由于秦穑练气一道已入高阶,所以被分在了高阶组,初中高阶组各决出一人后,三人轮流对战,决出最终的第一名。 胡尘运气好,刚好轮空,以至于他有更多的修整时间,此刻正缠着易三千讨酒喝。 “易爷爷,您就再给我喝一壶吧,醉便醉了,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一壶酒下肚都能抵得上我一旬的打坐炼气了,我要是天天喝岂不是很快就能晋阶出神了?易爷爷,求您了,再给我来上一壶吧。”胡尘蹲在观雀楼顶,抬头望向醉卧白云之中的易三千。 易三千并不起身,气笑道:“就属你小子聪明,其他人都想不到是吗?修行破境要真如你说的这么简单,那这万千修行者劳心累力的图个什么?这种东西都是可一不可再的,况且这灵气只是进入你体内而已,未经炼化,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别一天到晚老想着走捷径,修行修力又修心,你走过多少捷径,在以后破境之时就会延缓多少时间。” 易三千虽是如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仍旧丢了一壶仙酿给胡尘,难得胡尘愿意陪他喝酒,能喝酒的时候不多了,喝一场便少一场,等他藏的酒喝完,也是该去了结那桩陈年旧怨了。 “不用想了,这壶酒中的灵气已然被我悉数抽出,会稍微影响点口感,不过对你来说,仙酿与酒有何区别吗?牛嚼牡丹罢了。”胡尘兴致高昂的刚揭开瓶塞准备狠狠来上一大口,陡然听到易三千这样的话,举起的手愣在半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即将滴落的一滴白色琼浆,吧唧了下嘴,果然缺少了几分滋味,不由苦着脸不肯下口。 “怎么,不想喝?那就拿过来,这酒可是喝一壶少一壶的,你还嫌弃,我还嫌弃你小子就只会来蹭我的酒喝,也没说给我再弄一条乌鱼来下酒,实为不孝啊!”易三千嘴角含笑,伸手一招,胡尘手中的酒壶就要飞走,胡尘连忙一把抓住。 “易爷爷,别啊,我喝,没了灵气我也喝,您老人家要是缺下酒菜早说呀,我那戒指里什么东西都有,佐味香料齐全着呢,要是有什么鱼啊兔子之类的,我立马给您烤熟了。” 胡尘话音刚落,便见一条硕大的乌鱼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张大了口,细碎的牙齿都能瞧见,胡尘咽了口唾沫,悄悄朝着易三千竖起了大拇指,不慌不忙的拾掇起乌鱼来,不一会便有浓郁的烤鱼香气四散开来,易三千一拂袖,观雀楼便成了一方小天地,好东西不能随意分享。 胡尘抿了一口桃花酿,大着舌头问道:“易爷爷,这酒为什么叫桃花酿啊?您说的桃花露莫非是花瓣之上的露?” 易三千看了一眼醉眼朦胧的胡尘,一口饮尽壶中酒,愁情烦事上心头。一挥袖,胡尘还来不及作何反应,两人已然换了地方,到了距离竹节峰并不远的桃花谷。 桃花谷并不大,满谷尽皆桃树,此时已是深秋,一棵棵桃树叶儿已然全落,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黄叶,谷中有一座小亭,一个大圆石桌,四个石敦子,其中偏东南的一个被摩挲的很光滑,想来是经常有人坐于之上的缘故。 易三千看了一眼那个略显光滑的石墩,内心一叹,都是痴情人,甘为一人苦,伊人业已乘鹤去,徒留萧索满枝丫。 苍凉的声音响起,亦歌亦诗,一时间,胡尘竟然听的痴了。 “桃花谷里桃花仙,桃花仙子种桃树,桃花瓣上桃花露,倒影花颜一处处,春风年年桃花渡,沽酒轻问苦不苦?” 易三千将胡尘放下,一掌将胡尘酒气拍散,又丢给胡尘一壶桃花酿,声音低沉道:“胡尘,青莲既然选择了你,这些事你迟早要知晓,你可知你师尊李十二为何封禁此处?青莲剑派原来可不叫这个名字,又为何换了祖师堂,连宗门名字都守不住?你可知为何李十二将他的宗主佩剑都赐予了你,那柄剑同样唤做青莲?” 胡尘被易三千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头有点发晕,他从来不知晓这些,只是偶然瞧见李十二独自携酒入谷,他问过,可是李十二不说。胡尘疑惑的摇了摇头,老人既然这样问,想必是知道答案,他也很想知道,为何他会被师尊选中成为关门弟子,并且将象征着宗主身份的佩剑青莲都赐予了他。 当初他们三人遇到他师尊李十二时,不论是张三封还是小尾巴都要比胡尘强上不少,最终李十二却选中了他来当关门弟子,当时胡尘可能不太清楚青莲剑派是怎样的存在,如今他要还不明白李十二的嫡传关门弟子意味着什么,用傻来形容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太过抬举了他。 胡尘并不傻,张三封与李十二都先后给过他一些说法,但他相信真实的情况应该远远不止他们说的那样。 易三千挥手拂去一张石墩之上的尘土,示意胡尘坐下,缓缓讲述了一段尘封多年的旧事。 “当年我与李十二还有朝天缺,哦,你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便是如今的剑宗宗主老瞎子,那时的他风流倜傥一点不输你师父,眼睛也还没瞎。你的师尊任侠豪气,朝天缺风流俊逸,当然我也是风华正茂,我们三人一起结伴云游天下,斩妖除魔卫道,愿凭手中三尺剑,还这大好河山一片郎朗乾坤,在最南边的幽影沼泽旁,有一个叫云梦泽的地方,有一处桃花谷,在那里我们三人遇到了一名女子,女子姓许,名桃花,小名青莲。” 三人同时喜欢上了那名不知来历的女子,李十二的三绝剑仙不是白叫的,酒这一绝虽是后人加上去的,可是当年的李十二凭借写的一手好诗俘获了女子芳心,女子竟然愿意远离桃花谷,跟随他们浪迹天涯。后来李十二回归了云庐剑宗,女子便在离着竹节峰不远的地方选了一处山谷种桃花,桃花谷中的桃树全数出自她手。易三千本不是云庐剑宗弟子,一颗心却早已系在女子身上,便以客卿的身份留在了云庐剑宗,这一呆便是千年。 朝天缺为情所伤,可惜桃花早已与李十二结为道侣,无可奈何。朝天缺回归宗门之后便一心问道,境界突飞猛进,很快便成为继承一宗之主的不二人选,当时朝天缺所在的一个名唤衔斗剑宗的小派与云庐剑宗一般是个三流仙家,在罗浮大山里苟延残喘,宗门情况也是在他们云游大陆有些名气之后略好转了些,对于大局却也无济于事。 随后便是耳熟能详的剑宗崛起的故事了,很多人却不知晓的是,李十二与易三千再见朝天缺时,已然成了瞎子不复往日风采,这让两人大吃一惊。再三追问下才得知,朝天缺竟是自剜了双目,只是为求增加对大道的感悟! 朝天缺改剑宗之名,更要天下所有走剑道一脉的剑修不入剑宗者,宗门不得带有剑宗二字,否则便是向他问剑,为此惨遭灭门的剑修门派不知凡几,云庐剑宗也在此列。 本来两人还以为朝天缺会顾忌往日情分,对云庐剑宗网开一面,谁知朝天缺眼瞎之后便好似换了个人般,再不复三人云游天下时的侠气满怀,李十二与易三千震怒不已,两人联手同朝天缺打了个昏天暗地。 他们两人都是出神境的大修士,又都身为剑修,放眼当时大陆之上能抵挡两人联手而保持不败的除了四大圣地的宗主实在想不出有任何人,谁知朝天缺自剜了双目之后已然入了化虚境,朝天缺最后疑是九天神罚般的一剑两人已是抵挡不住,眼看便是身死道消的境地,是那个名叫桃花的女子现身替他们挡下了这一剑。 桃花被那一剑打的形神俱灭,只余一丝残魂寄托在她的一件宝物青莲之上,易三千枯守寒潭千年,守的便是青莲中的一缕残魂,青莲自行择主,就代表着桃花残魂已然时日无多,这寒潭之下的桃花酿是她亲自酿下埋藏,酒喝完的日子,便是他问剑位于神眷峰上剑宗祖师堂的时候。 易三千眼神迷离,看了眼喝多又趴下睡的呼呼作响的胡尘,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的看向手提一壶老酒脚步踉跄的李十二。 犹记当年云梦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白驹过隙,千年悠悠,坛欲空,我有一剑要问苍穹! (本章完) 六十六、婢女言道 群峰争翠,浮萍江一水隔千山,烟波浩渺间,水气蒸腾,朝阳下,有白茫茫的雾气升腾而起,灵气充沛,仙气盎然。 相较于甲子大比之前的比试,十人之间的比试场地又有所不同,两名修行者位四顾台与孤鸿台之上,两者之间有条条丝带相连,这便是青莲剑派考验弟子基础技艺的跨天索,两方对战者隔江而战,将更加考验修行者对于灵力细微处的运用,还要顾及到天时地利的情况,相比擂台争斗更要难上许多。 有人质疑这种对战方式对于走武道一途的纯粹武夫不太公平,立马就有人反驳,这样才是最公平的。 修行者之间也都会默守一种规矩,不会轻易进入他人身周的丈许之地,不止是对他人的尊重,更是因为方圆一丈的距离是练气士对武夫拳脚加身能做出反应的极限距离,一旦进入这个距离,练气士的诸多术法便要束手束脚。对于一江之隔的这点难度,只要是踏足气动境的武夫,轻易便可逾越,要小心的无非便是练气士的术法,而这更是为了比试的公平性。 九方山为了这次十人比试费尽了心思,不止专门制定了相应的规则,还为此打造了阵法,为了方便看客能全方位的观看到每一场比试,此外还专门派遣了两名修士于高空使用影像术,这样一来不论看客位于哪个方位,都能将两人对战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而对战两人对于战场细节的掌控,以及某些术法技巧的使用也将成为后来修行者的学习对象。 “元慢啊,你说这玄元老儿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些稀奇古怪的术法,不过你还别说,这东西是真他娘的好用,还可借助特殊的符纸这类的东西保存下来,我们道家不是号称术法三千,占了一半,怎么早就没有想到这些呢?难怪世人都称呼我们是穷道士,是不是大道太高沾不了地的缘故啊?” 吕纯阳举着酒红葫芦半天,葫芦里才滴下一滴酒水,吕纯阳吧唧了嘴朝着身旁的天师张元慢道。 张元慢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玄元老人,师叔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猛然间灵机一动,一壶仙家酒酿出现在手上,毕恭毕敬的献到吕纯阳跟前笑道:“师叔,这是重阳宫的绿柠酒,风味独特,您老人家要不先尝尝?” 吕纯阳见了酒便双眼放光,重阳宫的绿柠酒他也喝过,只可惜抱扑子这重阳宫主吝啬的很,也没说多拎上几壶来孝敬他老人家。绿柠酒是采凡俗间的一种山野草果再配以数十种仙家草药精炼而成,相比很多仙酿的甘甜凌冽不同,这酒反而酸涩,但却回味甘甜,是以对于好酒之人别是一番风味。 吕纯阳一把拿过张元慢手中的酒壶,拍开瓶塞,凑近一闻,再抿上一口,舒爽的闭起了双眼,吧唧了嘴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这个味,元慢啊,还是你小子有眼力劲,当初你师父那么多弟子我就看好你,你看看,如今你也成了一宗之主,要是张恩尺能有你这机灵劲,龙虎山不是早由他说了算嘛,何至于现在受几个老家伙掣肘,束手束脚的,如今连个甲子十人都没混上。” 张元慢一头黑线,他师叔这张嘴呀,真是让人无语,翠屏观与龙虎山之间的恩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他也不知师叔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只能偏过头当没听见。 初阶组的比赛先进行,岳轲与段迁两人抽签成最先对战,两派本就素有往来,两人更是经常结伴游历世间,所以这一轮比试,两人打的那叫一个平淡如水,最后以段迁略胜一筹结束了比试。让一众准备看好戏的看客们抱怨不已,尤其属某些输了钱的赌徒叫嚣的最为厉害,按照彩榷楼给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赔率来说,应是岳轲获胜才对。 随后与胡尘比试之中,段迁更是不战认输,把压了两人对战时长的赌徒气的不轻。胡尘有些不明白段迁为何如此,台下的岳轲却很清楚,两人在比试之前就仔细研究过胡尘的每一场对战,甚至还专门找来了影像术的存本进行翻看,倒也不算是段迁的临时决定。 胡尘看似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两人却一致认为,正是因为这样才代表着胡尘没有明显的弱点,论实力胡尘或许不是顶尖的好手,但攻防却极为全面,攻击方面可能不算强力,防御能力却属顶尖一类,两人还发现胡尘对于精神类的攻击有特殊的防御方式,好像还有底牌没有掀开,与其打生打死最后还是输,不如提早认输算了,面子上还落的好看,再说了两人还以某个野修的名义在彩榷楼手中狠赚了一笔,怎么看都算是划算的买卖。 相比于初阶组毫无烟火气的战斗而言,中阶组要惨烈的多,宋熙泽靠着辗经甲以及身上的众多宝物连胜两场笑到了最后,想到即将到来的对战,宋熙泽一脸狂热,即便他拿不到第一名,但能在接下来的决斗中蹂躏胡尘,一解心头之恨,想到这里,他觉得在这两场的比试中耗费的那些宝物及些许符箓便算值得了。 高阶组没什么大的意外,晏秋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两人,整个过程风轻云淡,那柄早已被人熟知的名剑梨落被晏秋施展的出神入化,一柄剑惊如游龙,矫似脱兔,攻守间圆转如意,仅凭一剑便逼的陶岑不得不全力自救,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被梨落剑指咽喉,俯首认输。 范霖与秦穑的对战相对而言是甲子大比进行到现在为止,最为让人看的心旷神怡的一场比试,秦穑这个野修真不负野修之名,打法极度凶悍,很多时候都愿意以伤换伤,只为抢的一丝先机,各种看似无用的术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都早有目的,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也亏得范霖一脉身为皇室护卫,见多识广,护身的宝物毕竟要比秦穑一个野修好上不少,范霖被秦穑不要命般的打法惹得气恼不已,又对秦穑佩服不已,最后一击也是留了手,不然秦穑比完这一场,一旬都要下不了床,不好好调养的话,对于未来前程大道都是一种损伤。 范霖与晏秋的一场比试,并无多少值得寻味的地方,飞鸢山一脉世代为皇室护卫,不论是谁做了新月大陆中部这片土地的主人,飞鸢山都会成为皇室护卫,而剑宗作为这片大陆的幕后话事人,对于两宗之间的关系猜测的人不少,很多大宗的老人都清楚,只是不愿说出口罢了。 一处相对僻静的独栋阁楼中,红烛流泪,绣金鎏凤纹的精致香炉青烟袅袅,半人高的镶金铜镜前,一名姿色俏丽的小婢正为公主菡萏梳妆,菡萏公主轻抚瘦削的脸颊,笃眉问道:“小蝶,我的装扮会不会太过啦,我看那些宗派的弟子看我的眼光怎么不一样?” 名唤小蝶的婢女嫣然一笑道:“公主,您可是咋皇宫里最为漂亮的女子,这些修行者也是人,平素里在山中苦修,何曾见得都城的繁华,看见了公主您的盛世美颜,当然要多看几眼了,不过呀也就只能看看,他们的规矩呀比我们婢女还多呢。” “可是我听说修行者之间也是可以结为道侣的,能与相爱之人共结同心,逍遥自在,还不用担心白首之苦,光是想想就是件好美的事情。”刘菡萏轻抚云鬓,满面红光,目露希翼。 “公主,你可把这想的也太好了,且不说能不能长生,修行者要真结为道侣后,容颜不改又如何,真要两人朝夕相处数百年,即便当初再如何恩爱,以蝶儿看来,也会相看两厌的吧。说到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里,我倒有些可怜这些修行者了,您说他们万一遇到喜爱的凡俗女子该怎么办?他们倒是容颜不改,那最后还不是黑发人送白发人吗,徒增伤心吗?”婢女小蝶一边整理着公主的鬓发,一张小嘴也不停歇。 刘菡萏愁眉略展,笑道:“如此说来,这些修行者也挺苦的,修道真能长生吗?他们又修的哪些道呢?” 蝶儿眉头一皱,咬着手指含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蝶儿就觉得,开心过好每一天,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哪一天我也能修道了,我也不走,就好好伺候公主一辈子,公主去哪我就去哪。” 刘菡萏花颜舒展,转过头来认真道:“傻丫头,说什么呢,你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你还要嫁人、生子,不用跟着我一辈子。哦,对了,这次让你个小妮子开了眼界,有没有看中谁家公子呀,要是真有的话,我去帮你牵线搭桥做红娘如何?” 蝶儿顿时嬉笑起来,一脸艳羡的道:“当然有啦,公主,你有没有觉得剑宗的晏秋公子很玉树临风,你看他的剑法飘逸,不论什么情况都从容不凡,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蝶儿最喜欢他了。” 刘菡萏转过头笑着掐了一把婢女蝶儿,取笑道:“你个死丫头,纯粹消遣我是吧,晏公子是什么人,也是你能惦记的?再说了,晏公子虽然俊逸不凡,我却觉得那个叫胡尘的也很有男子气概,比之晏公子不遑多让。” “照公主你这样说,那个宋熙泽也俊美的很,您怎么会觉得胡尘比他好呢?”蝶儿边躲刘菡萏的手,边还嘴道。 “哼,我才不喜欢那个宋熙泽,他宋家要不是我们刘家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徒添杀戮,依照他们当年对待百姓的德行,早就该被千刀万剐的,你没看他为了虚名对他师姐毫不手软,这种人就算再俊美不凡,又有什么用,哪里比得过胡尘了?” “嗯,还是公主您说的是,我还听闻他那师姐与他好像还有些纠缠不清的情分在呢,没想到这个人长的好看却是个薄情寡义之徒。”婢女蝶儿认可的点着头道。 “好了,不说了,你快给我梳洗吧,我在这里也耽搁的太久了,也不知父皇的病怎么样了。蝶儿,你说我要不要向这些仙师们求药啊?可是父皇又叮嘱过我万万不可将他生病的消息泄露出去,这可如何是好?”刘菡萏本已舒展的眉头又因担忧起她父皇的病而皱了起来。 见公主吩咐,蝶儿手口并用,一点都不耽误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他老人家嘱咐您的事还是不要违逆了吧,而且有那么多御医在,公主您就放心吧,再过几天我们应该就能启程回京城了,到时您就能见到陛下了。” 刘菡萏轻轻点头,她的父皇雄才大略,必定会名传千古,想到不久便能再见到她的父皇,不由开心了不少。 范霖身兼皇室护卫一职,倚靠在一棵古树上打盹,两名女子的闺房悄悄话清晰的落在耳旁,他并非刻意偷听,实在是靠的太近,只要他不特意封闭听觉,想不听都难。 范霖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名唤蝶儿的婢女说的不无道理,修道同样是修心,没有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又怎能修得长生久视?他始终相信,人心在,大道在,一路向前,便是长生。 随后两女聊起了些闺房私话,范霖便封禁了听觉。以他的看法,男女之间的容貌皆是上天注定,美丑不过是些世俗的看法罢了,人心的善恶才应是衡量一个人的准则,而不应只是浮于表面,人生百年匆匆过,不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唯有坚守本心,方不负初衷。 (本章完) 六十七、长河落日 清远郡,鹊桥河,河流上游一座年代久远的木桥,名唤鹊桥。鹊桥河河水清澈,悠然绕过近半个清远郡,虽然现在河流的中下游也都建起了不少桥梁,百姓们还是更喜欢那道吱呀作响的木桥。 关于鹊桥河的由来,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据传曾有一对青年男女,分住在河的两岸,两人家族本是死对头,奈何这一对情侣相爱,女子的家族知晓后将女子关在屋内不得出门,幸好男子养了一对通人性的喜鹊,每日间为两人传信往来,可惜在一次传信中,被女子家人发现,将这一对喜鹊丢进了河中。男子听说后下水去救,自己也没能起来,淹死在河中,女子好几日久等不到喜鹊传信,在婢女口中又听闻男子已逝的消息,悲痛欲绝,于一个月黑凤高的晚上趁家人不注意,投河自尽,生不能同眠,死亦同河。后来有人感念两人情深,于河流之上筑起一道木桥,这道木桥便唤做鹊桥,这条大河也被唤做了鹊桥河。 长河帮的总坛便在鹊桥河下游,只要是鹊桥河上的生意都跟长河帮有关,为此才得罪了李家。李家总领清远乐阳跟东祥三郡的漕运事宜,长河帮竟然在李家的地盘上虎口夺食,李家与长河帮多有摩擦,却并未赶尽杀绝,以至于连长河帮自己都觉得这些年李家的退让与他们联盟赵家不无关系,行事愈发无所顾忌了起来。 李钰脚踩一叶扁舟,顺鹊桥河上游而下,胡尘在甲子大比中名扬天下,马上就要进行大比第一人的决斗,她这个做娘的也得做些事情,不管胡尘是否还认她这个娘亲,但那些陈年旧事也过了这么多年,总该算上一算了。 当李钰提出想要前往鹊桥河下游的风澪渡时,李晋恒并未反对,养了这么多年的鱼,也是该收回些利息了,至于乐阳赵家这条会咬人的狗,李晋恒还不放在眼中,他更想看的是皇室的态度。 风澪渡便是长河帮的总坛所在,作为在清远郡排的上号的江湖大帮,这些年长河帮的势力更是蒸蒸日上,不止因为帮内胡粲大长老老当益壮更上一层楼,也不是因为帮主石厉河跻身武夫驭气境,而是因为有数名帮中老人的子弟拜在了容华宗的门下。 容华宗作为清远郡的山上仙家执牛耳者,长河帮傍上了这么个大腿,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顺畅,只待那几名弟子中有一人跻身结丹,将来时日成熟后,长河帮便再也不是在江湖这潭浑水里小打小闹了,哪怕晋升为末流的修行门派,长河帮也愿意,这是个长远的过程,急不得。 长河帮想要真正跻身修行门派之列,底蕴、道场、传承、弟子、口碑等等一样不能少,路还很长远,起码长河帮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了,不少帮内弟子做梦都会笑醒,石厉河也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所以当他听闻有人竟然打上门来时才更为吃惊。 石厉河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来到了渡口,见来上门挑战的更是一名女子,有认出李钰的帮中弟子悄然在石厉河身旁耳语几句,石厉河眉头一皱,大笑着上前道:“原来是李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莅临我这小小的长河帮有何贵干?” 李钰瞥了眼石厉河,难怪这些年长河帮愈加胆大,原来是翅膀硬了些。 “叫你们帮那个叫胡粲的滚出来,我与他有些私人恩怨。” 有知晓胡粲与李钰之间恩怨的弟子快速的将一些过往说与石厉河听,石厉河眉头皱的更紧,姑且不论胡粲的所作所为如何,胡粲身为帮内大长老,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望一直与他这个帮主不相上下,他未尝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要让他当着这么多帮中弟子的面交出对于帮派功勋卓著的大长老,他这面子往哪搁? 石厉河朝着扁舟中的李钰俯首道:“大小姐还请息怒,你我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大小姐给石某人一个面子,今日之事暂且别过,待大长老回帮之后,他自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什么东西?莫非这个梁子你替他接下了?也好,反正都是打,挑谁都一样。”李钰满面不宵的回道。 听闻李钰的话,石厉河脸色大变,陡然间勃然大怒起来,这个女子好生蛮横,一言不合便开打,他本想好言相劝,没想到李钰丝毫面子都不给他,同为驭气境,要打便打,难道他还怕了不成? 李钰微微一笑,一脚重重踩踏在扁舟之上,扁舟顿时人立而起,李钰凌空一脚,扁舟便如一条出水蛟龙般朝着石厉河凶狠撞来,四周的长河帮弟子四散而逃,这种境界的武夫对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一边观战的,一不小心擦着就伤,挨着就要丢命的。 石厉河暗道一声‘来的好’,整个人驭空而起,朝着扁舟便是一拳,扁舟霎时四分五裂,李钰的拳头出现石厉河面前,石厉河扯着嘴角一笑,好似早已料到般,整个右臂好似重如万斤,似缓实急的朝着李钰那略显娇小的拳头打去。 “嘭、彭嘭嘭.....”巨响声接二连三的传来,整整十二响之多,风澪渡里大多都是长河帮的弟子,在声音响起时尽皆捂住了耳朵,有来不及捂住耳朵的弟子,双耳处有殷红鲜血丝丝流下,被这巨响声震破了耳膜。 石厉河悬停空中,转了转手腕,一脸阴沉的看向李钰,他长河帮的功法本就大开大阖,一旦占得先机,如同江河日下,涛涛不绝。这套功法乃是创帮祖师观长河落日有感而创立的,传到他的手上已有数代之久,他本以为跻身驭气境之后,能与他正面对拳而不落下风的同境武夫屈指可数,没想到李钰不仅与他连对十二拳,竟然还略占了少许上风。 石厉河哈哈大笑,战意勃发的大吼道:“再来!” 胡粲正在密室打坐炼气,他本以为此生便在气动中阶上止步,未曾想槐钟一行之后境界竟然有所松动,终于在前几年破阶成功,所以这些年来胡粲反而修炼的更为勤勉了,百尺竿头如能再进一步,踏入驭气境,天大地大,驭风而行,何处不可去得? 所以当有帮中弟子未经通传便擅自打断他的静坐时,很是发了通脾气,待知晓是李钰打上门来时,大惊失色。长河帮是与李家有些纠葛,他胡粲与李钰之间更是私怨颇深,李钰今日找上门来,必然为了当日槐钟一事,可是那个名叫胡尘的小兔崽子不是没死吗?赵家尚且没有追究失子之痛,他李钰凭什么找上长河帮来? 胡粲听闻李钰已然与帮主石厉河打了起来,赶紧让报信的弟子去请了其他几位长老来,李钰既然打上门来,肯定就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李钰下手真个没轻没重,他不介意他们几个老东西一起上,就算以后会被诟病一群大老爷们围攻一名女子,也好过石厉河受伤跌境,长河帮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胡粲已然考虑的极为老练,连江湖帮派极为看中的面子都不顾了,只为保全帮主石厉河。自从槐钟一役之后,胡粲可一天没闲着,将李钰以往出手的次数一一拎出来做过考量,可以说是除了李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钰自己最为了解李钰的为人的人。 即便已经让帮中弟子去通传了其他几位长老,胡粲仍不放心,将帮中所有会使用长河阵的弟子聚集了起来,胡粲的安排不愧是老江湖,滴水不漏,可是他仍旧低估了李钰的魄力与决心。 石厉河刚开始还能勉强跟李钰打个有来有回,可是在被李钰一记家传武学淘浪腿中的大浪淘沙占得先机之后,便一直处于被压着还不了手的状态,石厉河打的是憋屈不已,也曾试着以伤换取先手的机会,可是李钰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冒险。 驭气境的武夫,一气呵成三百里,一旦占得先手,绵密不停的攻势根本停不下来,而且在转换气息方面极为隐蔽,石厉河如想觅得一丝胜迹,将会极为渺茫。 李钰一脚将石厉河踢的倒退数十丈,瞥见胡粲带着一大群人涌上了风澪渡,冷冷一笑,热身结束了。石厉河刚刚摆好拳架准备迎接李钰接下来的一击,却根本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一拳,不由心中一喜,刚想聚气还击,不成想看见李钰的动作,顿时面如死灰,李钰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雷停,武道大宗师莫怜的绝学,斗转星移,疾风骤雨,有拳叠如雷霆。 李钰脚踩七星,有如步步生莲,当李钰踏至摇光之时,一身气势圆满,如神人在世,朝着石厉河当胸一拳。 石厉河目瞠欲裂,他早已被李钰气机锁定,避无可避,唯有唤出一具破损严重的山人甲,更凝聚全身灵力于此甲之上,若能扛下这一雷霆一击,他才有机会逃循。 “嘭!”的一声巨响,石厉河被李钰一拳打落鹊桥河中,生死不知。 胡粲眼看着石厉河掉落滚滚河水之中,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只因李钰已然转过头瞧向了胡粲一行人,那种高境修行者带来的境界碾压,让他们连升起一丝逃命的心思都不敢有,唯恐会引来李钰的雷霆一击。 李钰缓缓落往鹊桥河,雪白脚尖如有万钧之力,压在了所有长河帮长老的心头之上。 胡粲口中发苦,冷汗飒飒而流,一双老眼有鲜血溢出,双手颤抖不已,他根本升不起丝毫抵抗之心,内心即便再疯狂嘶吼也无济于事,老人陡然喷出一道血箭,李钰一挥袖将其打散,再看向胡粲时,已然面色狰狞的僵立于风澪渡前,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彰显他的不屈。 李钰脚尖轻点河面,整条鹊桥河都被压成一堵偌大水墙扑向了风澪渡上的长河帮之人,有些帮中老人轻轻拉过被吓的颤抖不已的年轻弟子,苦笑摇头,是他们种下的恶果,如今临了头,无话可说。 一位御风急速逃离的中年男子猛地停住身形,一身黑衫无风自动,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袭青衫,不敢有分毫动作。 李钰冷冽的声音在男子心湖间响起。“知道我为何会放过你吗?回去转告赵炅,该还的债总要有还的时候。” 男子点头如捣蒜,见李钰不再关注于他,匆忙换个方向御风而行,李钰冷冷一笑,男子连忙捂住口鼻,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从今日起,长河帮除名!” 一河之水从天而降,落日余晖犹温,竟有一道彩虹出现半空之中,李钰傲立于彩虹之上,滴水不沾身,清冷霸道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风澪渡。 (本章完) 六十八、白日梦 拾翠峰,断虹霁雨尽拾翠,秋山空明染新绿,桂影新月偶扶疏,清辉万里照修眉。 作为青莲剑派仅比竹节峰略输一筹的山峰,除了没有竹节峰的一峰冲天外,不论是景色还是灵气程度,都不比竹节峰差。柳随风在跻身出神境之后,选择开峰的便是这拾翠一峰。 柳随风一脸笑意的看着大口啃着拾翠峰上独有的苓露果的胡尘,笑道:“我说小师弟,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吗?你要真喜欢这苓露果,我让下面弟子给你送上些幼苗,你自己种上,只需十年便能结果,以免你经常来糟践我那些得之不易的果树,你看可好?” 苓露果子外表看着奇怪四四方方的,汁多肉嫩,还可补充些许灵气,胡尘自从前几年吃过一次柳随风送来的苓露果后,有事没事就爱往拾翠峰来,有时柳随风不在,胡尘便自己动手,很多柳随风的弟子对胡尘是敢怒不敢言,谁让柳随风颁过法旨,拾翠峰便是胡尘的第二个修行之地呢。 胡尘抹了一把吃的猩红的嘴回道:“我说师兄,您都是一峰之主了,还在乎这些小果子?您上次说想尝尝乌鱼的味道,我可是背着易爷爷偷偷给您烤好带过来的,还有上次小白忽的事,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哪能比得过师兄您送给我的那枚翰古戒呢?大师兄,您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您弄去,保证让你满意。” “得了吧,你小子又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就快说,先说好,出了什么事可是跟我没关系哈。”柳随风打断胡尘的话,刚开始他还觉得胡尘知书懂礼,如言年君子,都差点以为胡尘是学宫学子,谁知晓胡尘在山上混熟了以后,这小子就是个人精,有几次闯祸之后便拉出自己的名头,师尊李十二还就真信了,气的柳随风都忍不住想要逮着胡尘揍上一顿。 不过胡尘倒也不完全是顽皮,心底善良,只是表现在人前一幅嬉笑模样,柳随风看的清楚,他师尊李十二必然也看的明白,所以他们才会容忍胡尘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胡尘的到来,倒是为娴静无聊的山上修行增添了些别样的活力。 胡尘悄悄凑近柳随风,一只手半捂住嘴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我这不是马上要与宋师兄与晏秋比试了吗?您有没有什么可以指点我的地方?我听闻早年间您曾去过一趟天罚峰,与那晏秋切磋过,还有宋师兄毕竟比我入门早嘛,您是大师兄,肯定也知晓一些宋师兄的情况,我这也是担心万一上去被师兄打是无所谓,要是被那晏秋揍的太狠,不是丢了您跟师尊的脸吗?” 柳随风一把将胡尘的头抵住,气笑道:“你给我离远一点,又不是不会心声,干嘛凑这么近!我就说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到我这探听敌情来了,好嘛,算你找对人了,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你一天不好好炼气凝神,就想走个偏门,就算我告诉了你他们的缺点你就能胜过他们了?” 胡尘挠着头嘿嘿笑道:“看师兄您说的,我这不是打不过才来找您的吗?我要有您这境界,打他们不是小事一桩,您也知道,我才是初阶,他们一个中阶,一个高阶,这让我如何打?大比规则说是会让他们压境到跟我相同境界对战,就算这样,他们对于术法的领悟跟熟练能是我一个初阶可比的,再说了,真要打起来,万一他们一下稍微收不住手,那我不是死的很惨?大师兄啊,全宗门除了师父就属您最疼我了,总不能还让我像上次被捶成个猪头吧?” “哈哈,哈哈哈哈......,师弟呀,你不说我还差点没想到这一茬,快来让我看看你这鼻子还歪着没?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知道怕了,要我说啊,反正你也打不过他们,趁早认输算了。此次甲子大比前三,青莲剑派占了其二,我们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也别逞强了,省的你到时再来找我讨要药膏治伤。” “我偏不投降,宋师兄那样对待师姐,我要替师姐出一口气,你是不知道,那天宋师兄看人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我又没招惹他,那么凶干嘛,当我怕他啊,这一次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败他,我才不会轻言放弃!”胡尘听柳随风让他投降,不由气鼓鼓的道。 柳随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胡尘,他这位宋师弟入门这些年确实做了很多事情,柳随风都看在眼里,他虽对剑派宗主这个位置无甚强求,却不代表他没有火气,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师尊李十二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师尊睁只眼闭只眼,他这个当师兄的也不好随意说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既然有这个机会,胡尘愿意试试也挺好。 柳随风沉吟半晌道:“晏秋你不用多想,这个人除了有些自傲之外,几乎完美无瑕,当时我以比他高出一境的实力也仅是与他打了个平手,纵然有我身处剑宗腹地未尽全力是一方面,但也足以说明其人的天分。至于你宋师兄,天资不凡,又是世家子弟,宝物众多,练气一道无有值得挑剔之处,武道修习的宋家家传武学泰初拳,这拳法中正平和,不失为修身养性的好拳法,缺点便是爆发与防御方面稍弱,你如想在比试中有所建树,不妨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胡尘一把抛去手中的果核,大笑道:“还是师兄最懂我,您放心,有了你这番话,第一我不敢想,不过宋师兄那里嘛,也让他尝尝脸肿成猪头是个什么滋味,谁让他还敢欺负师姐,那天还笑的最欢!我走了,大师兄,苓露果可真好吃,还有吗?” “滚!”柳随风作势欲打,胡尘嬉笑着御风离去,柳随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个小师弟也不简单。 这一次前来甲子大比的宋阀主事人是宋天涵,宋熙泽的叔叔。本来已劝宋熙泽放弃与晏秋的对战,认输算了,宋熙泽却不这么想,他的野心可不小,如能在这一次的甲子大比中战胜剑宗的晏秋,必定天下震动,携这一战之威,即便没有李十二的支持,他将会得到更多长老们的支持,到时他再想要坐上剑派宗主这个位置便会更有优势。 宋熙泽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即使他手段尽出,宝贝层出不穷,最终还是败在了晏秋手上,辗经甲都被晏秋一剑破开,宋熙泽一口鲜血喷出,低头认输,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侵入宋熙泽体内的那丝剑气并不难驱除,他所恼恨的是晏秋丝毫不留情面,其他宝物毁便毁了,宋家不缺这些。可是胭脂扣、敲天鼓、捆妖索这些已入玄品的宝贝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许损伤,最让他难受的是辗经甲,这可是他宋家先祖的遗物,最后被晏秋一剑破开后也不知是否还能修复。 其实不怪宋熙泽自大,在他的料想里,同境之争,晏秋就一柄剑,他这么多玄品的宝物压身,难道还不能觅得一丝胜机?但他所不知道的是,晏秋那柄剑名唤惊觉,很多年岁并不大的修行者可能都未曾听说过,唯有高台之上的数位判官知晓,惊觉曾是那个人的随身佩剑,随他走过山川江河,趟过秘境险地,诛杀过无数妖魔奸邪,不是仙剑胜似仙剑。 四顾台上,胡尘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加持些小术法,看见宋熙泽望来,露齿一笑。 宋熙泽看着胡尘笑的灿烂的一口白牙,已然打定了主意,他一颗牙都不会给胡尘留着。即便众多宝物损毁,一个憨傻的胡尘他还是不放在眼里。 钟声响起,胡尘第一次正式的召唤出了黑镰,一板一眼的施展起了青莲九歌,一剑绽青莲,如同一幕黑色瀑布挂珠帘,直奔宋熙泽。 胡尘一幅不苟言笑施法的神情落在很多看客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当有人认出胡尘手握的就是一把平常农户使用的镰刀后,轰天的大笑声连护阵光幕都遮挡不住,胡尘不明所以,仍旧一脸严肃的施展着青莲九歌。 冲天而起的大笑声惊着了一只灵雀,小鸟振翅飞的迅捷无比,它不明白这轰天的大笑声因何而起,只想赶紧逃离。 李十二睁眼看了一眼胡尘,随即闭了眼不忍再看,不是胡尘施展的青莲九歌有什么问题,而是本应青色的剑气被胡尘施展起来漆黑一片,看的李十二都不忍再看,心中祈祷幸亏创下青莲九歌的祖师爷走的早,要是看见了这一幕怕是能被气活过来。 吕纯阳拉着张元慢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我就说当初没有看走眼,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走寻常路啊,哈哈哈哈......” 宋熙泽也被胡尘召出的武器给逗笑了,但见胡尘的剑法,顿时怒意勃发,师父竟如此偏心,连青莲九歌都传与了胡尘,这是摆明了要选胡尘为下任宗主吗?宋熙泽冷冷一笑,他改了主意,失手断了胡尘的大道前程应该会被大比取消奖励,相比起损失掉一件玄器来说,他觉得物超所值。 胡尘一面施展青莲九歌抵挡秋烟的骚扰,一面不停奔跑起来,他在试探宋熙泽是否还在跨天索上留了后手,既然已经想好了要一拳打掉宋熙泽的骄傲,他就一定要做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宋熙泽看着胡尘漫无目的绕着四顾台左冲右突,有些不明所以,秋烟是什么情况他当然清楚,与那柄模样古怪的黑镰缠斗不休,就算偶有一丝剑气泄露也不至于让胡尘这样,胡尘这样奔跑又意欲何为?猛然间,宋熙泽想到一个可能,辗经甲俯身,一道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符箓已然捏在手中蓄势待发。 只见胡尘高高跃起,有如一道奔雷现世,一眨眼便越过了天堑跨天索,浑然不顾跨天索上宋熙泽埋下的寒霜凝身,更有一道凶猛地火灼尾随胡尘,一往无前的一拳狠狠撞向宋熙泽。 宋熙泽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一道浑厚的土墙挡在身前,漫天烟尘中,宋熙泽一拳打在了胡尘脸上,他的脸上同样挨了胡尘一拳。宋熙泽吐掉一口血沫,比拳脚吗?冷笑着看向脸颊已然肿起的胡尘,一个乡野小子的拳脚功夫又岂能跟我宋家相提并论。 胡尘将手伸入怀中,宋熙泽一脸警惕,待看清胡尘手中的物事时不由哑然失笑,胡尘将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掷向宋熙泽,有心声在宋熙泽心湖响起,“今日胡尘多有得罪,这张银票先还给师兄的好,以免一会下手重了心怀愧疚。” “何必如此客气,我送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收的习惯,不过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师弟,你是第一个。”宋熙泽轻吹了一口气,那张飘至跟前的银票瞬间燃烧殆尽。 胡尘凝视着那些飘散的银票灰烬,拳头握紧,“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何那样对师姐,你知晓师姐有多伤心吗?我要你向她道歉!” 宋熙泽歪了歪头,瘪着嘴笑了起来,“哦?你是为了那个破鞋林清越啊,你喜欢,让给你好了!” 猛然间,胡尘怒吼起来:“我不准你侮辱师姐!”疯狂的扑了上去,出拳不停,毫无章法,如同蒙童打架般乱打一气。 胡尘轻轻拭去嘴角血迹,半张脸已然肿的老高,宋熙泽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胡尘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拳法他从未遇见过,只得见招拆招,此刻一张俊逸的上脸青一块的黑一块,宋熙泽当然可以立马就用灵气修复到原先模样,却没什么用,胡尘别的地方也不打,拼着以伤换伤就打脸,如此几次后,宋熙泽也懒得顾忌这些了。 胡尘低声道:“你道不道歉?”宋熙泽‘呸’的一声吐掉口中的一颗牙齿,面露冷笑,并不回应。 黑镰一闪而逝,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那是辗经甲散成碎片的声音,宋熙泽根本就没料到,这柄黑漆漆的镰刀锋利如此,要不是秋烟随后赶到,他只怕已被一镰分为两半。 胡尘陡然觉得脑海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一些极为零碎的记忆撑的他的脑袋好像要爆炸般,更有一股力量凭空从他体内升起,他感觉自己要被这股力量给撑炸了,急需发泄。 “ 啊!!!”,胡尘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宋熙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被胡尘突至身边,快若闪电的一拳打在宋熙泽的下巴之上,‘咻’的一声,宋熙泽的身影消失不见。 负责使用影像术记录战况的老修士猛然感觉身旁有东西飞速掠过,低头看向仅剩胡尘一人的场地,再转头看了一眼俞飞俞远消失不见的身影,目瞪口呆。他也算经历过不少次甲子大比的老人了,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一众判官们也都交头接耳起来,孙近与李十二尽皆睁开了双眼,互看一眼随即迅速移开视线,胡尘最后一拳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可不是气动境武夫所能达到的,难道胡尘还有什么古怪在身不成? “青莲剑派,胡尘胜!” 巨大的通传声响彻整个青莲剑派,很多观看这一场战斗的人都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胡尘在打完那一拳后好似脱力般摔倒在地。 胡尘只觉得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山河日月尽在他脚下,一念生,一念起,有沧海陆沉,大地倾覆,星辰湮灭,亿万生灵涂炭,漆黑的夜空中,一个巨大轮盘缓缓转动,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双手伸向他,要将他拖拽下无尽深渊。 胡尘猛然惊醒,骄阳晃花了他的眼,胡尘略微转头,入目处是一张焦急清秀的脸,林清越一脸着急的拍打着光幕呼喊胡尘的名字,接着便是震天的欢呼声传来,那是对于胜利者的奖赏。 (本章完) 六十九、大风起兮尘飞扬 虬越山,巽国境内最为有名的名山大川,有秋风不过虬越山,南国花草颜尽欢一说。 思过崖前,涂舒一袭宽大红袍迎风飞舞,冷眼看着一团不停蠕动的阴影,结丹中阶鬼修岬耶,来自秦王殿黄泉宫,赢下这一场,她就是巽国甲子大比的第一名。 巽国境内,从来都信奉实力至上,五行宫名义上是巽国之主,拜在门下的弟子有数百万之巨,这也是巽国境内修行门派众多,而五行宫依然稳坐巽国主事的位置。 与其说巽国是个兼容并蓄的庞大国度,倒不如说其是个藏污纳垢的圣堂之所,巽国虽然以国为名,却与其他三国都不相同,巽国境内每天都会发生大宗灭小派,小派复又生的境况,死人是常有的事,拳头重便是道理,这里就是野修的天堂。 一袭黑袍闪电般跨过幽游江,向南疾驰而去,有驻守幽游江的五行宫修士只瞥见一道黑色闪电,根本来不及阻拦,连忙传信给后方的五行宫修士,“有大庆修士越过两国边境向南,不知其目的何在,奏请宫中长老拦截。” 唐拒陆一路南下,但有挡路之人,一刀劈之,当时听闻唐乐之事,差点让他道心不稳,他如今破境成功,既然知晓是绝情崖,他亲自出马,要讨一个交代。 绝情崖前,唐据陆目光深沉如水,人都来了,怎么都得拜礼不是,一道匹练刀光如白虹过隙,他要一刀断了这绝情崖。清脆的'叮当'声之后,唐据陆伸手握住佩刀百花杀,眯眼打量来人,这是他南行以来百花杀第一次无功而返。 楚清秋转过身来,朝着唐据陆微微一笑道:“清秋先恭喜唐兄更上层楼,不知唐兄径直南下意欲何往?” 唐拒陆打量了那一袭紫色华袍,巽国国师楚清秋,据传还是学宫弟子,如今看来,传闻也不尽是传闻。 唐据陆将百花杀扛于肩上,凌空虚踏,缓缓前行。 “原来是国师亲至,我曾听闻国师曾是人族翘楚,初闻还不信,今日朝面,国师风采令人神往,以人族之躯做了异国国师,这等行径令据陆钦佩不已。不过我江南唐家与巽国向来相安无事,绝情崖谋害我唐家子孙,国师想来也已知晓,还请给据陆个说法。” 楚清秋展颜一笑,好个君子温如玉,言念楚清秋,唐据陆不由有些恶趣味的想到,不谈其他,楚清秋这容貌要是扮做女子,就没有江南郡那些澪水十艳什么事了。 楚清秋并不知晓唐据陆的心里怎么想,微笑如秋月沁润,“唐兄要找的人并不在,绝情崖参加甲子大比仍未归山,唐兄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五行宫做客,清秋扫榻相迎。” 唐据陆边行边笑道:“今日不劳国师费心,我便在这等着,五行宫我迟早会上门拜访,国师如无其他事,还请回吧。” 楚清秋略微颔首,笑意盈盈道:“唐兄携怒而来,清秋岂敢怠慢,唐家世代镇守江南,值此甲子大比关键的时刻,唐兄不远万里深入巽国腹地,若说纯粹为了私怨,清秋可不敢全盘相信,还请唐兄看在两国承平百年的情分上,莫要意气用事。” 唐据陆将百花杀从肩上拿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只手轻抚锋利无匹的刀锋,轻吹了口气,叹道:“唐家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是一介莽夫,国师阻我,刚好我最近破境成功,手痒难耐,便请国师试一试百花杀是否还锋利依旧,得罪之处,还望国师莫怪。” “哈哈哈.....,余尝闻唐七公子刀法无双,公子想要找人祭刀,清秋不才,愿往之!”楚清秋大笑着赢下,大袖飘摇,豪气干云。 唐据陆纵声而笑,早就听闻这位巽国国师风流潇洒,江山美人都爱,甚至为了那名妖族红颜而放弃了人族的身份逃来巽国,绝情崖吗?可真是个好名字,痴情人魂断绝情崖,伤人心莫过百花杀。既然都修了道,又来谈情爱干什么?我有一刀断情绝爱,名唤百花杀,杀却百花残,杀风景的杀! 唐据陆拖刀前行,如履平地,目光锁定楚清秋,露齿而笑,脚步越来越快,大喝声中,唐据陆一跃而起,双手握刀,一道好似头顶新月的雪亮刀光浮现,欲要将挡在身前的一切一刀两断。 ‘叮’的一声轻响,楚清秋被这一刀劈退数千丈远,再退就是绝情崖的护山大阵了,一柄雕花折扇横在楚清秋胸前,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楚清秋低头一看,折扇拦腰而断,一片片扇叶飘飞,抬头看向唐据陆,微露笑意,潇洒从容。 唐据陆认真看了楚清秋一眼,洒然一笑,将百花杀重新扛于肩上,转身御风离去。 楚清秋再也坚持不住,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华丽紫袍顿时颜色更深了。楚清秋凝望唐据陆远去的身影,脸色惨白无血色,苦笑出声,唐家真是一把好刀,伤人伤己。 北邙郡,陈家祖宅,陈叡轻叹一口气,在一封兵部出具的调遣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理这种兵部文书无论如何都不会送到自己这个老家伙手中,可是那位显得极为年青的驿卒坚持要送进陈府,还说是陛下的口谕,陈老先生一看便知。 驿卒的通关文书、令信等一应俱全,不似造假,也没人该在这种事上糊弄陈家。 其实这就是一封简单的调遣命令,是给靖北大将军陈梦得的,可是当它加上皇帝陛下的印玺送到陈家老祖陈叡手上时,意义便大为不同了,陈叡实在不知他们这位陛下的心思如何,竟然要趁甲子大比之际出兵云龙王朝,他不得不说,陛下可真会挑时机。 靖临城百丈高的城墙上,寒露深重时,任凭狂风大作雪白大纛已然冻得招展不开,靖临城外数十丈宽的护城河也已冻的比那青石板路更为坚硬,游骑兵出行时甚至都不需要再经过吊桥,便可直接催马渡河而行。 陈梦得瞥了眼那位面容极为年轻的驿卒,他从未见过此人,但手中这封调遣令却做不得假。事关重大,即便他身为靖北军的大将军,也需要征询下部下其他将领的意见。 年轻驿卒笑道:“将军如要议事的话,不用管我,将军什么时候决定出行之后,通知我一声,我随将军一道前行。” 陈梦得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轻驿卒,笑容温和,“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一路行来想必极为辛苦,边塞不比山上,苦寒的多,风沙也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之处,就让我的亲卫去置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年轻驿卒受宠若惊,拱手回道:“陈将军太过客气了,我叫范金泥,大家都叫我金泥子,将军也可这样叫我,这一路上辛苦倒谈不上,就是骑马颠的屁股疼。”刚说完,又感觉好像有些不妥,忐忑的望向陈梦得。 陈梦得微笑着摆手示意范金泥不用太过拘谨,原来是飞鸢山范家一脉,只是范家一向身为皇寺护卫,怎会担当驿卒一职?这名范氏子弟境界是不错,不过比起他们这些在泥泞里摸爬打滚了多少年的老江湖还是差了些,三两句话便被套出了底细。 宽大的营帐中,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见,陈梦得见读了调遣令后沉默一片,不由看向一旁他的左膀右臂步兵统领杨伦。 杨伦生的孔武有力,面色黝黑,见陈梦得望向自己,斟酌一番后道:“将军,天气日渐严寒,云龙草场枯毙,马匹也行动不便,再加上去年我们新得了胜仗,再次兴兵未尝不可,只是敌人的艰难处,我方兵士照样艰难,开启争端容易,怕到时深陷泥沼,难以自拔。” 陈梦得见一众将领无不点头致意,他也不太赞同这个时节用兵,早在两三个月之前他便接到了兵部的密令,让其操练军伍,更有一说待甲子大比后陛下会亲自赶赴北疆视察边防,未曾想兵部原来唱的是这么一出戏。 陈梦得沉吟不语,打眼间瞥见胡轻云,不由微笑道:“轻云,对于陛下此次用兵,你有何看法?上次也是你力排众议主动出击才能建此奇功,陛下都对你青眼有加,还想调你入主兵部担任驾部主事一职,还是我再三请求才将你留在身边。” 胡轻云从容起身,指着一幅两国边境堪舆图侃侃而谈。 “禀将军,陛下看的极准,我赞同出兵,扩大战果。云龙王朝自从梁州一役后,平南大营后撤,就已然表明他们信心不足,而我们此次趁甲子大比动手,如能再拿下曲州跟延崇两城,三城便可连成一片,彼时将再不复敌营的游骑兵隔河而望靖临城的局面了。再说天时地利,天气严寒,骑兵行动不便,我们便以步兵为主力,将布帛等捆于马蹄之上凑成一只轻骑为步兵查探虚实,步兵随后,再与梁州城的守军互相呼应,必能一战而成,若将军同意,轻云愿率游骑兵为先锋!” 陈梦得大笑道:“好!轻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啊!哈哈哈哈,众将听令,就以胡都尉的话去准备,今日放开吃喝,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寅时出发,让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诺!”,整齐划一的得令声响起,除了几位老将略显犹豫,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胡轻云欲告退离开,陈梦得叫住胡轻云道:“轻云啊,你此去虽然凶险并不大,不过你毕竟不是修行中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怕韦壮这些家伙保不住你。这样吧,有一个新来的驿卒,名叫范金泥,是个好苗子,就让他跟在你的身边,你好生教导他一番,如何?” 胡轻云拱手谢过陈梦得的好意,大踏步而行,行走间叮当作响的盔甲,沉稳的面容不怒而威,满面的胡须透出些许沧桑,相比起以往儒衫白皙的书生模样,如今简直就是两个人。 (本章完) 七十、散财大汉陆沂云 夜凉如水,胡尘在屋内打坐,思绪不定。胡尘仍记得那一日与师兄宋熙泽的对战,至于最后关头他是如何将宋熙泽一拳打的牙齿掉光,飞的远离孤鸿台的,他便有些记忆模糊,胡尘试着运气,体内的灵气还是那么多,也并未什么特别之处,当时的他头疼欲裂,明显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些什么东西,此刻静下心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正发愁间,房门无风自开,师尊李十二缓缓走了进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胡尘起身行礼。 李十二笑道:“我路过你处,见你还没睡,便来看看你,过两日便要对上晏秋了,可有什么打算啊?” “啊?打算?没、没什么打算,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晏秋的剑太厉害了,要是我打不过,师父您不会责罚我吧?”胡尘挠着头一脸不知所措的道。 李十二示意胡尘不用紧张,缓缓道:“不要妄自菲薄,你能走到今天,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很高兴。拼尽全力,即使输了我也不会怪你,不过你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啊,我哪有什么事情?......” 李十二挥手制止胡尘的话,直接说道:“你那柄黑镰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唤出来让我瞧瞧。” 胡尘内心暗嘘了一口气,他还纳闷最近忙于比试的事,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师父突然造访还说瞒着他什么事,把他吓的够呛,原来师父说的是关于黑镰的事。 黑镰被胡尘唤出,李十二看了一眼黑镰的外观,又将黑镰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黑镰的模样与农家所用的药镰相差不大,不过黑镰锋刃要长的多,通体乌黑,不知是何种材质煅铸而成,在灯光照耀下都无丝毫光线反射。 突然,李十二感觉手指一痛,心中大为惊讶,这黑镰竟锋利如斯,李十二好歹也是位上三境的大修行者,即便不是走武道一途,肉身也比一般的气动境武夫要强悍的多,此刻未做防御下竟被黑镰割破了手指,这让李十二对这柄模样古怪的兵刃更加好奇。 胡尘见师父正细心研究黑镰,有若献宝般的将黑钳也递到李十二面前,笑道:“师父,还有这个。” 李十二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手中黑镰,再看了眼胡尘手中的黑钳,这都是些什么兵器啊?一柄黑镰已然让他震惊不已,没想到胡尘又捧出把掏火钳模样的黑钳,李十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就这些了?它们这是一对?” 胡尘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李十二拿过黑钳,两件兵器都是同一种材质打造而成,外表不但看不出什么结果,这东西竟然还能阻挡神识的探测,李十二略感不耐,将自身灵力灌注于两柄武器,隐约间有‘嗡嗡’的低鸣声,李十二继续加大灵力的灌注,陡然间,胡尘晃眼间瞥见一团东西朝他袭来,连忙闪身避开,见师父李十二专注于两柄武器,丝毫未觉,不由高声叫道:“师父,小心。” 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十二抬眼望去,那团不知名的东西快逾闪电,已然袭至面前,拿着黑镰的手一震,一道悄无声息的黑芒出现,‘哗’的一声,那团东西被一分为二散落在地,胡尘定睛看去,原来是烛台、屏风以及香炉等凑在了一块,此刻都被黑镰劈成了两半,胡尘疑惑不已,难道有人偷袭?随即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可是在青莲剑派,而且谁又会拿这些东西来偷袭他的师父李十二? 李十二看了眼散落地下的各种物件,再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镰跟黑钳,猛然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看着一旁不明所以的胡尘,将这两柄武器还给胡尘,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两件兵器?说来我听听。” 胡尘便将如何与师姐林清越在海方集肆上购下的黑镰跟黑钳,还有随后夜行时遭遇刺杀的事一并说与了李十二听,李十二再听到林清越怀疑有逐麓山的修士出手时,眼神阴霾,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胡尘以为师姐早已将此事告知了师父,但看师父的神情,想必是第一次知道此事,越说声音也就越小,他知晓他师父的脾气,看似极好说话,实则不然,李十二三绝剑仙这个名头可不仅仅只是吓唬人而已,当年三人一同游历大陆,就数李十二杀气最重。 李十二见胡尘没了声音,眼神略严厉的看了胡尘一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还瞒着他?李十二内心默算,莫非那集肆上售卖这两件东西的人也是逐麓山的?目的就是为引他们入局?这两件外形古怪的兵器想必就是用天外陨铁打造而成的,不算太常见,却也有迹可循,泷台水榭的祖师堂悬空楼便是座落于一块巨大的陨铁之上。逐麓山以此为饵,没想到胡尘福大命大,偷鸡不成蚀把米。 胡尘与林清越无事,可不代表李十二就这么算了,内心已有计较,好久没去海方集肆上见见老朋友了,发生这样的事,总得给青莲剑派一个说法才行。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打你师兄那一拳又是怎么回事?”逐麓山的事李十二只有计较,瞥了眼低着头的胡尘问道。 猛的听李十二问起这件事,胡尘一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师、师父,宋师兄没事吧?那、那个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兄估计是被我凶狠的模样吓着了,嗯,一定是这样,所以就没有抵挡住我那一拳,师、师父,您该不会是帮师兄来问罪的吧?” “少给我装蒜,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不清楚?就算你师兄没有抵挡,也不是你气动境的一拳能将他打飞的。你也不用担心他的伤,我之所以来找你,便是担心你走了岔路,修行一途,凶险万千,一不小心,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世间术法何止万千,阴奇诡谲的术法层出不穷,为师需要再进你识海一次,确认你未被夺舍或者附身才能放心。” 胡尘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师父担心的这些,他很清楚他就是他自己,不过师父既然发话了,便凝心静守一点清明,任凭李十二施为。 其实李十二并不是担心胡尘的情况,有青莲守护胡尘识海,即便是化虚境的妖鬼之修想要迷惑胡尘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只想再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眼白衣女子,李十二依旧无功而返,他明白桃花不见他的缘由,长叹一口气,黯然退出胡尘识海。 “胡尘,你三师兄听闻你将要与晏秋争夺甲子大比的第一名,已然着急赶回了宗门,说是要为你加油助威,他所在的山峰你应该很少去过,你们师兄弟应该也还未见过,抽空去拜会下他吧。”李十二唤醒胡尘,笑着说道。 “三师兄回来啦?我早就听师姐说起师兄为人洒脱不羁,如果不是师父告知,尘儿还未必知道师兄回来了,我明日便去浩渺峰拜会师兄。”胡尘喜笑颜开,他进入剑派也不短时间了,陆沂云一直云游未归,宗门内只要有人提及他这位三师兄,无不对其赞誉有加,让胡尘更加好奇他这位师兄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浩渺峰雄奇险峻,是青莲剑派除竹节峰外最为险峻的山峰,松樵台前人声鼎沸,一名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青年男子在一群剑派弟子的簇拥下显得鹤立鸡群,一面不停从空间戒指中掏出礼物分发给围拢的弟子们,一边笑容和煦的跟某些问东问西的弟子言语两句,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 陆沂云笑吟吟的分发着礼物,有好多弟子他都叫不上来名字,想来是门派新进的后辈,数年未见,宗门一片生机盎然,陆沂云很是欣慰,尤其是听闻师父新收了个叫胡尘的弟子,甲子大比中竟然要与剑宗的晏秋争夺头名,他本想拜访学宫的董老夫子一趟,都怕时间来不及匆忙赶了回来。 陆沂云看都不看的将空间戒指中的一件铠甲递给身旁的剑派弟子,那名弟子接过后发现竟然是件灵品中阶的乾光铠,顿时对陆沂云感激涕零,有些得到其他物件的弟子一脸艳羡的看着乾光铠,对于他们这些刚入门,连结丹都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的弟子来说,一件灵品的宝甲是他们最好的礼物。而陆沂云的空间戒指中装满了他用不着的物件,哪位弟子能得到什么东西,全凭运气。 胡尘靠着一棵古松笑看着陆沂云忙前忙后,那些得了东西的弟子一一离开,有人得了心仪的宝贝兴奋不已的向着同伴炫耀,有人想必运气差没得到好东西略显失望,不过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山路之上还有更多的弟子排队闻讯赶来。 难怪师姐说三师兄是剑派里最受人喜欢的人,如今胡尘算是见识到了林清越口中的洒脱不羁是怎么个洒脱法,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陆沂云,换做任何人,都会喜欢一个散财童子般的师兄吧。 陆沂云晃眼间瞥见胡尘,将几颗空间戒指递给身旁的弟子吩咐让他们散发后,拨开人群朝着胡尘走来,胡尘见陆沂云瞧见了自己,连忙整理了下衣衫,上前几步微揖一躬,笑道:“胡尘见过三师兄!” 陆沂云上下打量了胡尘一眼,微微点头,扶起胡尘,拍了拍胡尘肩头,大笑道:“好小子,比起师兄当年可厉害多了,不错,不错!啊哈哈哈哈......” 在陆沂云开怀的大笑声中,胡尘抬头看向陆沂云那张方正红润的脸,他依稀看到了些张三封的影子,一股暖流从心脏处升起,瞬间扩散到全身,胡尘悄悄扯着陆沂云的衣角,会心而笑。 (本章完) 七十一、天下闻名 云海过半山,花树入青波,舟行目欲阔,浩渺平沙落,风扬白帆过,曙霞染金荷。 这是李十二曾盛赞浩渺峰六景的诗句,陆沂云持剑将之刻于浩渺峰一处千丈悬崖之上,泛舟于浮萍江上,抬头便能望见那一个个丈余大小的刻字,剑气纵横如龙蛇,行云流水。 浩渺峰上如今喧哗如市集,陆沂云回来之前,这是一处幽静的修行地,在他这位峰主归来之后,整座山峰突然幡然一新。 胡尘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枚雕龙契凤的玉制酒壶,巴掌大小,碧绿通透,乖巧至极,这是陆沂云送给胡尘的见面礼。以他的说法,别看着酒壶小巧,内里别有乾坤,能装下整整一池酒水,更妙之处在于,酒壶能借助外界灵气自行熏酿美酒,使酒水更加醇厚,酒壶有个别名叫龙凤斝,又被唤做玉壶春。 陆沂云笑看着胡尘道:“我听闻小师弟犹爱这壶中物,专门挑选了这龙凤斝给你留着,咱青莲剑派别的不说,起码师尊这酒之一道传的很好嘛,哈哈哈哈.....” 胡尘将酒壶贴身收好,酒量如何他自己清楚,不过师兄这个礼物他是真心喜欢,笑问道:“我这点酒量哪里敢跟师兄您比,不提也罢。师兄云游四海,可曾真见过这玉壶上的龙凤二种神物?” 陆沂云听的胡尘此问,眼神飘向远方。 “这两种神物再各处壁画以及器物之上皆可见,我也未曾见过,大陆广阔不知凡几,我只不过由无涯海转入镜轮,在幽影沼泽边上打了个转而以,这才哪到哪,也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确有这等神物的存在也未可知。在游历之前,我已然踏入出神境,当时我志得意满,以为天下之大,我何处不可去,后来才知晓,如果仅以身躯大小来论,人类如同沧海一粟,太过渺小了。” “无涯海中有一种巨兽名为鲲,身上的一片鳞甲都大逾山岳,据传可化为鹏,振翅而飞,我曾远观过鲲与另一海中巨兽鳐的相争,修行者即便是出神境的术法在它们面前就好像浮萍江比之无涯海,据传海中还居住有黑鲛人一族以及其他海族,只是我赶路匆忙,都未曾得见。” “镜轮内妖族更是不少,不提族群庞大的狐狼虎豹等族,便是花草树木化灵成精的妖族也是数不胜数,更别提还有魔族、鬼族这等见不得人的种族。所以师弟呀,有机会多出去走走,机缘这种东西不总会落在自家屋顶的,你看看我,本以为此生都将止步出神境的,如今都依稀能看到化虚的门槛了。” 胡尘不由替陆沂云高兴不已,不过有个问题又随之浮上心头,疑惑道:“陆师兄,照你如此说,练气士的显圣境应该并不难破,怎么师父很早以前便是出神境的大修行者了,如今听师姐说还是出神境呢?以师父的才智,化虚境应该很容易的才是,怎会?” 陆沂云神色古怪的看了胡尘一眼,他这师弟好大的口气呀,怎么化虚境到了他嘴里好像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不过也怪不得他,年纪轻轻便武道练气双双入了修行七境中的第四境,年轻人有些傲气也理所应当,要是换做了他,估计只会比更为盛气凌人些。 见胡尘问起这段尘封往事,陆沂云思绪万千,既然师尊李十二并未将青莲剑派与剑宗的那些旧事告诉胡尘,他也不打算跟胡尘说起更多,却不知胡尘早已在易三千处知晓了两宗之间的恩怨,只是还想了解更多,这才问起师兄。 陆沂云微笑道:“一个人能否修道,修道路上能走多远,其实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师尊当然能够轻易破境入化虚,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境界,是有他的原因,我们也不必为他操心,努力提升境界便是对他最好的报答。而且化虚一境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踏入此境之后,便要面临天劫的威胁,劫数生发,从不固定,所以很多能入境化虚的炼气士都是隐忍不发而已,不到寿元紧迫时,不会轻易跨过这道鸿沟。” “我曾听师姐说过,练气一道与武道相互冲突,在修行第五境时便要做出抉择,不然便会影响随后的修行道路,是这样吗?还有武道一途步入显圣时也会有天劫吗?”胡尘紧接着问道。 “不用太过在意这些,历史上也不乏有两道同修到第六境之上的天纵之才,据传佛家大能达陌便是两道同修的绝世天才,只不过两道同修需要莫大的毅力,为此付出的艰辛也要比单走某一途要多上许多。至于武夫踏足第六境是否会如练气士般有天劫随身我并不清楚,只是在一本名为《降神》的古书上看过,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藏书楼上找一找,那上面描述的是武夫显圣境时有心火丛生人身小天地内,滋生阴魔搅扰,具体是何等情况,便非我等练气士所能知晓的了。” 两人谈天论地,更多的是胡尘询问些陆沂云远游途中的见闻以及一些修行路上所想不明白的疑难,胡尘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所问,陆沂云知无不言,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坐了两天两夜。 陆沂云神色唏嘘不已,在回答胡尘的一些问题时,他也在深思从而感触更深,幸而人族先贤创出修行之法,让人族以弱小之躯可以傲立世间万族之巅,不然人族会沦落到什么情况,光是想想他都不寒而栗。远游路上,他曾亲眼见过一些弱小的种族沦为奴隶,即便是狐族这等大族都有低阶的狐妖沦为玩物,生死不由己。 这一届大庆王朝的甲子大比头名的争夺终于在修养了半旬之后开启了,四顾台上与孤鸿台前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行者,即使九方山为此增加了两名修士使用影像术,但还是有修行者不惜花费大价钱租用了一艘艘九方山手中价格不菲的小飞盘悬停半空,只为了优先一睹两人的出手。 彩榷楼为此开出了新的赔率,胡尘胜是四赔一,晏秋是一赔一,午时开始比试,在巳时最后一刻,彩榷楼封盘前,有一大笔灵精买了胡尘胜,足足有五万枚,就连负责登记的修士都再三确认是否有听错了,见过不差钱的,没见过这么傻倒贴着送钱的。 林清越坐在看台上与几位师兄聊天,唯独没见宋熙泽,据说还在养伤。 一群人不知怎的谈起了胡尘借钱的事,从柳随风到新归来的陆沂云,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借了些灵精给胡尘,最多的当然是才回归宗门的财主陆沂云,借给了胡尘足足五千枚灵精,其他的三位师兄最少的都借了胡尘千枚灵精左右。 林清越得知最后关头有一笔五万枚的灵精投到了彩榷楼下买了胡尘胜,这个当然是罗长庚告诉她的,此刻再结合胡尘借钱的事,再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微眯着眼的师尊李十二,这家伙不会是连师父的钱都借了,然后全部投到了彩榷楼买了自己赢? 林清越看了一眼嬉皮笑脸朝他们做鬼脸的胡尘,不由手抚额头,这小子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赢晏秋?想到自己的那些灵精即将一去不复返,还有几位师兄,甚至可能连师父都将被胡尘坑的血本无归,林清越就恨得牙痒痒,此刻胡尘要是在她面前,估计她都忍不住要揍他一顿。 胡尘在四顾台上按部就班的做着准备,此刻他是自信满满,这段日子他可没闲着,师父师兄师姐处都跑了一趟,特别是师父跟师兄的话,让他信心大增,尤其是陆沂云的话,让胡尘犹如吃了定心丸,这才有了找众人借钱一事。 陆沂云的原话是:“晏秋如果压境至结丹初阶跟你对战,凭你武道炼气都入第四境,还有你这一身龟甲,你就是无敌的!’ 当然这话是陆沂云与胡尘喝了整整三壶桃花酿后说的。 胡尘这段时日好好梳理了下自己的术法以及空间戒指的东西,不整理不知道,他竟然拥有三万多枚的灵精,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鬼物能用的阴木、雪白的骷髅头之类的,这些全部都得自于橘中叟。 林清越送给他的灵蚕也因为他没怎么管的缘故结成了茧,此外他还将二师兄赠送的玄龟甲也炼化了一部分,戒指红堆积有一座小山大小的符箓,再加上他的两件奇兵,还有经纬甲、青莲护身,难怪陆沂云说他同阶无敌,倒也不全然是醉话。 惊觉如同一只小鸟围绕着晏秋转圈,晏秋看了眼胡尘便不再看,好个胡尘,还敢做鬼脸,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轻易的结束这场战斗,他要让世人明白,剑宗的权威不是随便某只蝼蚁就能轻易挑衅的,压境所带来的影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惊觉在手,他要重现昔日师尊的辉煌。 钟声响起,晏秋率先出手,惊觉陡然一分,顿时有成千上万柄一模一样的惊觉出现,每一柄都灵气盎然,剑尖指向胡尘,如同千军万马戳阵,他先要破了胡尘引以为傲的防御,再慢慢戏耍。 胡尘并不惊慌,一扬手便是漫天符箓,一张张黄纸组成了个符箓大阵,如同蛋壳般将胡尘包裹起来,还有更多的符箓飞舞,胡尘不求破敌,只要找到惊觉的本体,这场战斗他便占了优。 两方相撞,符箓如同待宰割的步兵般,被一道道剑气分割的四分五裂,一柄柄惊觉往来戳穿了胡尘的符箓大阵,当最后一张黄纸被一柄惊觉呼啸着穿成两半,宣告着胡尘的第一轮防守失败。 胡尘并不气馁,抛洒出更多的符箓出来,又召出黑镰在手,挥出一道漆黑的镰光奔着晏秋的脖颈而去,并将一个外表血红的盒子打开,一只只拇指大小的血蚊出现,嗡嗡叫着飞向晏秋,胡尘也没闲着,又祭出一柄花伞,轻轻一转,一柄柄伞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晏秋钉去,这些东西想必是得自橘中叟之手。 晏秋微微皱眉,这些阴煞之物,对他来说,威胁并不大,惊觉的剑气一扫便可全部灭杀,他疑惑的是这些东西可是邸报之上并没有记载的,看来这个小子也不蠢嘛,藏的很深,就像上次一拳打飞宋熙 (本章未完,请翻页) 泽来说,手里肯定还有些底牌没显露出来。 一部分惊觉转头消灭血蚊跟对付伞骨,至于那道黑色的镰光,他倒想见识下这是什么东西。晏秋微微一笑,有脑子的对手战胜起来才有些成就感,如果胡尘真的不堪一击,他都有些怀疑之前的那些对手是不是放了水。一部分惊觉依旧不知疲倦的切割着符箓,剑气弥漫,有丝丝凌冽之感浮现。 胡尘警觉的用衣袖触碰了一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剑气,宽大的袖袍瞬间被剑气搅成碎片,胡尘心中一凛,挥舞起手中黑镰,丁零当啷的声音过后,胡尘身前再无剑气。 晏秋扯着嘴角一笑,难怪胡尘能走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可惜,如果换做他原本的境界施为,必然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由结丹初阶来施展剑气牢笼,难免会有剑气外泄,给了胡尘警觉。如果剑气牢笼一成,胡尘便只有挨打没有还手的份。 眼见剑气牢笼被破,晏秋心意微动,数柄惊觉合为一体,不再与符箓纠缠,拼却形体破碎也要凶狠的朝着胡尘来上一剑,面对这样玉石俱焚的方法,胡尘被剑气混合符箓炸的灰头土脸,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胡尘不是没想过如同上次一般飞跃跨天索打近身战,有了前车之鉴,晏秋必然有所防范,他可不想飞至半空被一剑穿心,加上此刻还远未到搏命之时,犯不着冒险。 胡尘再祭出一柄折扇,那是师兄炀穹留给他的宝物,胡尘吹一口气,扇面顿时升腾起四位衣着暴露的女妖,一脸媚笑的朝着晏秋飘荡而去。顿时哄笑声四起,胡尘霎时红了脸,一脸幽怨的看向一旁看台上幸灾乐祸的师兄炀穹,折扇的用法他也是请教师兄炀穹后才知晓的,并未实际使用过,早知会是如今这番模样,说什么都不愿用这柄折扇的。 既然已经闹了笑话,胡尘也不再纠结,又唤出黑钳,左手钳右手镰,各自挥舞,一道道黑色的光幕令整个比试场地都变暗了不少。哄笑声震天动地,本来黑镰已然足够让人不忍直视了,不曾想胡尘还有一柄黑钳做武器,况且胡尘的动作哪里有丝毫身为剑修的潇洒,完全就像个农夫割草般难看。 胡尘充耳不闻,操纵折扇再轻轻一扇,一股莫名狂风出现,刹那间便成了一根通天彻地的风柱,嘶吼着着晏秋卷去。 这一下,胡尘是掏出了全部压箱底的宝贝,其他的诸如青莲跟经纬甲,他根本调用不了,除非自身受到致命威胁时才能被动还击。 晏秋眉头紧皱,一身雪白法袍随风飘荡,刚才他接下一记镰光,便发觉这武器发出的光幕古怪至极,云掩袍在镰光还未近身时便及其排斥,是他强行受了镰光一击,镰光中好像蕴含有一丝万物皆可切割的道意存在,雪白袖口处被切开一个口子,隐隐有金光闪烁,那是埋藏在法袍内层的却法金线,可抵扛出神境修士以下的术法,即使对武夫都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此刻一大片黑幕袭来,晏秋不再藏拙,惊觉一声高亢的鸣叫声,胡尘只觉头脑一沉,已然身处一片花海之中,胡尘刚心中欢喜,便猛然醒悟过来,他这是中了幻术?陡然间,有遥远的声音传来,正是晏秋。 “大梦不觉醒,一剑慰平生,穹落惊清梦,残花渡红尘。” 只见整片天穹塌落下来,花海瞬间凋零,任凭胡尘如何呼喊、逃窜、施法都无济于事。这一剑是老瞎子铭刻于惊觉内保晏秋性命的一剑,名唤穹落,可斩修行六境之下的一切修士。 青莲剑现世,疯狂的刺击天穹的壁垒,那是胡尘逃出这片小天地的唯一机会,可是无论它如何努力,都破不开这方小天地,天穹掉落的越来越快,胡尘不再逃窜,倔强的昂首看着那爿天穹,双目血红,死也要站着死! 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传来,一朵不停旋转着的青莲出现,青莲之上有一张温柔和蔼的脸,胡尘惊讶的望向青莲,女子一言不发,深深的看了一眼胡尘,旋转的更加急迫,胡尘只觉的‘轰’的一声爆响,被猛烈的冲击声吓的不敢睁眼,再睁眼时,哪里还有什么青莲跟白衣女子,漫天黄纸飞舞,像在为女子送行。 晏秋猛的一大口鲜血喷出,惊讶万分的望向胡尘,他不敢相信,胡尘竟然能破了师尊留给他的保命一剑,那可是连出神境修士都能斩的一剑,他万念俱灰,在他眼中如同神灵般的师尊,有一天竟然也会被打败,还是被这样的一个人打败?他万念俱灰,敞开双臂朝后倒去,狂风呼啸而来,晏秋如同一片雪白蝴蝶被越卷越远。 在晏秋张开双臂的一瞬间,高台上,孙近与李十二同时睁开了双眼,孙近一个闪身追着狂风而去消失不见。 满场俱静,天地无声,有玄元老人浑厚的声音响彻四方:“青莲剑派,胡尘,得甲子大比头名,以告天下!” (本章完) 七十二、问心由己 甲子大比已经过去了几天了,该走的客人都走了,想留下的也没留住,竹节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除了最开始的不可思议,接着是满山的狂欢,宗门弟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跟喜悦的表情,仿佛要告诉世界,胡尘胜的可是有剑子之称的晏秋,剑宗的那个晏秋。 胡尘本人并没有太高兴,特别在他给几位师兄送去赢来的灵精时,大师兄与二师兄虽然都是面带笑容的鼓励着他,但他明显感觉得到他们有些深深的失落,他相信两位师兄肯定不是因为灵精的事,那便是那位已然消失不见的白衣女子的缘故,听易爷爷说她好像被唤做桃花仙子。 胡尘去拜访过师父,隔着很远他便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想来师父是应该喝了不少酒,房门半掩,胡尘本想推门而入,手伸到一半忽然放弃了,后退几步,深深鞠躬退去。 胡尘并不清楚那位一袭白衣的桃花仙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何只剩一丝残魂还能让易爷爷跟师父挂牵千年之久,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她拼却魂飞魄散从那几乎无敌的一剑下救下了他,伊人已杳,这个恩他显然报答不了她,那便将这份恩情记在最为挂牵她的师父与易爷爷头上吧。 几位师兄都闭关了,林清越好像最近也躲着胡尘,宋熙泽据说回了天长郡养伤,唯有胡尘一人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一些低阶的弟子远远的看见胡尘都绕道而走,胡尘在他们的眼中看见的崇拜跟畏惧交织的神情,再不复曾经的一视同仁,嬉笑怒骂皆随意的时候了。 甲子大比的的奖赏被胡尘收了起来,他也将最近一次九方山的邸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特别是其中关于他的叙述最为详细,甚至被称之为“天命之子”,胡尘对此感到莫名,他不就是赢了晏秋,有至于这么夸张吗? 吕纯阳曾在甲子大比后携张元慢一起来见过胡尘,当然让胡尘受从若惊,老真人还埋怨胡尘没有早去见他之类的话,胡尘给的回复是他已经有师父坐在判官席上了,若是再去跟老真人套近乎,难免会让很多人有些非分之想,他倒无所谓,要是为此伤了老真人的名声,他的罪过便大了,吕纯阳见胡尘此番言语,不由得喜笑颜开。 临走时吕纯阳引荐了张元慢与胡尘见面,一身青袍的中年道人恭谨的态度让胡尘有些不知所措,在避过一次道人的一揖之后,道人并未说些什么,胡尘心中却打起了鼓,这张元慢好歹也是与他的师父一个辈分的前辈,此刻对他好似平辈般执礼如何让他不心生疑惑,他仔细打量了张元慢几眼,确定两人没有互相见过,更是不知这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意欲何为,但既然是老道人吕纯阳引荐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吕纯阳在于胡尘告别时,很是说了些胡尘并不明白的话,他其实有些讨厌这些世外高人的打机锋,好好的话不说,非得让人猜,他完全懒得猜,只是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心里。 佛儒两家并未在甲子大比后私下再见过胡尘,玄元老人倒是在给予胡尘大比奖励时好好勉慰了下胡尘,还邀请胡尘有时间可以去九方山做客,他私人还赠送了胡尘一艘小巧玲珑的剑舟作为礼物,胡尘本不想收,老人再三要求,胡尘只好却之不恭。 刘菡萏走的极为匆忙,据说是边境战事重燃,他的父皇将要御驾亲征。临行之前见了胡尘一面,少女满眼仰慕神情溢于言表,一旁的婢女小蝶掩嘴偷笑,搞的胡尘极为不好意思,好在公主很快的调整好了情绪,并盛情邀请胡尘去京城做客,还说就是求学也行,毕竟儒家学宫就相当于她的家一般,胡尘答应一定会去之后,刘菡萏心满意足的离开。 各个王朝的甲子大比都决出了头名,云龙王朝不出意料的是苍青宗的但阙,镜轮也没什么大的意外,悬镜山的池影取得了头名,唯有巽国变数太大,被所有人都看好的秦王殿的虞过中途退出,随后出身同宗的鬼修岬耶不敌这些年风头一时无两的‘百里屠苏’,由涂舒摘得桂冠。 胡尘在邸报上第一次看到‘百里屠苏’的真名便叫涂舒时,不止一次的以为是那个与他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拉过勾定过终身的温婉女子,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可是距离岚山郡不止十万八千里的巽国,医凡馆被毁后,涂舒不知所踪,胡尘以为最大的可能是涂舒不知流落到了何处,他会找到她,不论她在哪里。 胡尘去过好几次寒潭,也爬上过几次观雀楼,在一次他带着烤的香气四溢的乌鱼气喘吁吁地爬上观雀楼后,以为易三千躲着他,胡尘不由有些失望。一个人御风至一处有名的峭壁,名唤燕双飞,抬头望向满月当空,从戒指中掏出最后一壶桃花酿,不由有些忧愁,原来酒入愁肠便是这般滋味。 易三千笑着拍了下胡尘肩膀道:“小子,年纪轻轻的喝什么闷酒,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你师父不准?给我说说,我给你做主。” 胡尘见是易三千,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不由抱怨道:“易爷爷,您看过我的比试吗?我得了第一名,可是好像师父与师兄们都躲着我一般,我还以为连您也是,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听见胡尘的言语,笑着让胡尘挪挪窝,峭壁太小,两个人都得挤着点坐。“我当然有看过你的比试啊,每一场都看,除了武器丑了点,打的没什么剑修风度外,没什么大的毛病。” 易三千的言语让胡尘顿时脸上一红,他也知晓自己的情况,甲子大比中就数他比试的场次哄笑声最大,不由有些赧然的问道:“易爷爷,那剑修该如何出剑才算有风度?有没有什么好看又威力大的一招半式,你教教我吧。” “哈哈哈,你还真在乎这些呀?你要明白一点,招式从来都没有定式,能打的过敌人的便是好招式,风度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种东西,从来都不能决定战局的走向,别人如何看从来都是别人的看法,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那还修什么道?修道问心从来都是独木桥,你的路只能自己走,问的心也是要问自己的真心。” “还有一点,没有人躲着你,修行路远,不能只执着于眼前。你为宗门挣得的这个荣誉,不止会影响宗门数代人的心性,更会影响所有走在独木桥上的修行者,让他们明白,即便是众人眼中的神也是能够战胜的!” 胡尘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易爷爷,谢谢您,我不会让您跟师父失望的。” “胡尘,不用如此,人从来不应该为何而活着,那太过辛苦,修行也好,做人也罢,我们不妨做的自私点,圣人担负的太多,往往心不由己,你还太年轻,不要活的这么累,老一辈的恩怨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既然长生无望,总有生死。仇恨是个魔鬼,时间越久越啃噬人心,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活在仇恨之中,对于那些逝去的人,记得他们最好的方式便是在忌日去祭奠一番,有酒带酒,不爱喝酒的稍个话就行。” 胡尘想要说些什么,老人轻轻摆手,递给胡尘一个银白之色的戒指,温和笑道:“这个戒指里面装的除了桃花酿之外便是一些我已然用不着的东西,你拿着,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胡尘拿过戒指握在手心,感受到戒指上的一丝余温,心中哀伤不已,老人好似在交代后事般,胡尘却不知如何相劝。易三千微笑看着胡尘的脸,轻轻拍了拍胡尘的肩膀,不再说话,胡尘无言,一老一小抬头齐看向夜空之中的一轮玉盘,夜风凉,人心犹温。 北邙郡,郡城山阳,甄亲王刘勉的王府便在山阳城的平沙大街之上,大庆皇帝刘峥御驾亲征后并未驻扎城外,而是选择与刘勉同屋而居,随行礼官言道与礼制不合,刘峥笑言两兄弟想要抵足而眠,商量些北地战事难道还需要你这个礼官随侍不成,又哪里与礼制不合?一句话噎的那位名叫唐仪翰的老礼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连日的阴雨不知怎的让甄亲王刘勉感染上了风寒,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随刘峥而行的数位御医因为医治不力全部被刘峥一怒之下杀了头。阴雨放晴之日,亲王府上下尽皆素服,隐约有压抑哭声,平沙大街戒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大庆历永平115年,甄亲王刘勉病重去世,皇帝刘峥椎心饮泣,素服月余以奠刘勉,无心政事。 北境战事为此一滞,有随行内侍曾言皇帝经常半夜枯坐刘勉灵前,自言自语间颇恨天道不公,坏我大庆栋梁之材。 有随行的翰林学士深感陛下与甄亲王的深情厚谊,在《新月大庆史》《庆论》等史书中都将刘峥与刘勉的深厚情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七十三、陆地神仙老瞎子 竹节峰上,观雀楼顶,易三千脚踏浮云,眯眼看着被朝霞浸染的滚滚金黄,波澜壮阔如斯,刚好为他践行。李十二不知何时立于易三千身旁,刚想言语,就被易三千伸手制止,李十二沉默不语,同易三千一起看向那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 易三千自言自语道:“江山如此多娇,可笑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死的很,总得给后来人腾些位置不是。剑道有老瞎子这座擎天之峰,不知是后来习剑者的幸还是不幸,山不就我,我便去越山,我先走一步,李十二,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赤岚出现,易三千踏上飞剑,须发皆张,一身火红道袍迎风飞舞,仰天大笑! “休道神仙好,长生又逍遥,红颜了白华,酒逢知己少,狂歌剑欲行,踽踽杯莫停!李十二,还记得这首当年你送予桃花的诗吗?我可一直没忘.......” 易三千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唯余声音悠扬回荡,气冲云霄,李十二默然拱手,为老人送行。 罗浮山脉涵盖范围有多广,可能大庆与云龙王朝各有各的看法,有一点两国都必须得承认,无涯海畔的天邻峰是罗浮山脉的起点,而澜沧海边的古楼山则是罗浮的终点。 天邻峰,称之为大陆的第一高峰都不为过,终年积雪,由它衍伸的巨大水系就好几条,浮萍江就是其中一条,还有泥落江、古渡河、尨水等都是天邻峰的水系。 天荡山,神眷峰。神眷峰山如其名得天独眷,山水喜相逢,又不像天邻峰终年苦寒,神眷峰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抵挡了很多来自北方的寒风,峰下有些地方甚至有地热泉涌,神眷峰虽地处北地,却一年四季如春,气候怡人。 剑宗祖师堂便在神眷峰山,以神眷峰为中心,周边数百座山峰都有剑宗弟子据山修行,剑宗并未像很多宗派般设立护山大阵,世间第一宗门的气度无须大阵的防护,有胆敢捋虎须的,现在仍在剑宗的剑笼里呆着,天罚峰可从不关小鱼小虾。 神眷峰地底还有一处巨大的熔泉,常年不熄,剑宗的铸剑堂便位于熔泉之上,有不少出名的神兵利器便出自剑堂之手,都得益于熔泉之功。 仙罚峰,与神眷峰的得天眷顾相比,仙罚峰便如人间地狱,整座山峰有如被雷劈过般,呈现出一种黑红的状态,山石嶙峋没有丝毫草木,时有黑色的怪火从山间的缝隙中突兀而出,无物不烧,想来整座山的花草树木便是被此怪火焚烧后,仙罚峰才会变成如今模样。 一整座仙罚峰都被剑宗打造成了一座囚笼,别称剑笼。羁押着大妖、鬼修、蛮人、魔族等不下数十种的外族修士以及一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族。 整座仙罚峰四处皆可走动好像根本不设防,但只要有任何修行越过第五境的存在胆敢飞离地面超过百丈,便会引发万剑攻伐。而低于这个境界的囚犯虽不会引发剑阵的攻伐,却随时有剑宗弟子如虎狼般等待着不信邪的囚犯越界而出,罗浮十万大山早已被剑宗弟子扫荡过无数遍,哪里还会有其他种族的存在,即便有,也是隐藏极深境界高深的存在。 天罚峰里留存的这些不下数万的五境之下的各族囚犯,那是某些自知脱困无望后的囚犯或用秘法或繁衍,历经千年后的结果。 仙罚峰万剑大阵最有可能被攻破的一次,据传是一位化虚境的鬼修同一个肉身显圣的大妖联手,再联合数百名有着驭气境武夫体魄的蛮族、出神境修为的妖魔等各族存在,一起出手。 显圣境的大妖恢复能力几近无敌,而化虚鬼修又几乎完全不惧实体攻击,即便这样,仍是被万剑大阵悉数拦了下来,数百名各族修士死的死伤的伤,带头的鬼修跟大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剑阵禁锢半空之中,万剑穿刺不休,凄厉的惨叫声至今犹自回荡在很多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囚犯耳边。 天高气爽,白云如絮,神眷峰上有仙鹤、寰鸟一类的灵禽翻飞,似在起舞。 陡然间,有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声若奔雷,迅猛的朝着剑宗祖师堂所在的神眷峰而来,四周山峰之上呼啸声四起,无数飞剑腾空势要拦截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神眷峰的恶徒。 闯神眷峰的也是一名剑修,御剑迅捷无比,但有拦截之剑无不被其一冲而散,更有剑宗弟子的飞剑被来人切断人剑之间联系,飞剑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险些伤了自己人。 “好贼胆!敢闯我剑宗祖师堂,给我留下!”一声暴喝,一道数百丈的明黄剑光冲天而起,朝着那道迅猛飞驰的身影一剑斩下。 清脆的剑鸣声中,飞驰的身影被明黄剑光一阻,顿时有五人聚集空中,挡住闯入之人。只见来人身型枯瘦,一张马脸,飞扬的眉毛与胡须交相辉映,正是易三千。 刑罚堂陈漠略微伸手,佩剑秋守悬停手心,微微颤动,一脸阴沉的打量着来人。是敌非客,却认不出来人是谁,他已然是出神高阶,能硬接他一剑丝毫无碍的剑修屈指可数,这个人他却从未见过,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斜瞥了一眼另一方位的执剑堂的狄牧,狄牧微微摇头,他也不认识来人。 甲子大比才刚结束,便有人上门闯剑宗祖师堂,不会真有人觉得晏秋的失败便以为能踩着剑宗扬名天下了吧?有这等境界的存在不会如此鲁莽,陈漠快速回忆起数百年来有名有姓踏入出神境以上的剑修,他自觉记性并不差,却丝毫没有眼前之人的印象,莫非是某个地底爬出的老怪物?不过想来剑宗撒野,怕是有命来,无命回! 陈漠略一皱眉,并非来人的境界有多,剑法有多厉害,胆敢孤身一人来闯剑宗的,境界都不会低,但哪又如何,仙罚峰下羁押的可不止一位化虚境的大修行者,他们阻拦不住自有宗门长老出手。这一剑他也用了五层力了,没想到那人不但接下了这一剑还还了他一剑,一个没注意,稍微吃了点暗亏。 陈漠自觉记性还行,可在九方山最近数百年的邸报上并未有跟眼前此人相似之人,至于这个境界的修士,已无再遮掩面目的需要了。难道是某个数百年不出的老怪物?再怎么闭关消息闭塞也不至于来找剑宗的麻烦,嫌命活的长了? 杨槐,出神中阶修士,仔细打量着易三千,他总觉得眼前此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再看了一眼易三千脚下通体赤红的赤岚,猛然叫道:“你,你是易三千,你还没有死?” 易三千转头看了一眼杨槐,微微一笑,竟然还有人记得他,很好,看来记性好的人一般都活的久。 陈漠听见杨槐的指认,原来是青莲剑派的那个老不死,他道是谁,得了甲子头名犹不满足,要来神眷峰抖搂威风吗?心念既起,秋守雀跃不已,相较于上一剑的匆忙,这一次陈漠是打定主意要将易三千留下,明黄剑光铺天盖地,如同秋日艳阳,让人无处循藏。 易三千看向陈漠,再看向围在周围的几人,除了那个喝破他姓名的杨槐外,其余的人他一个不认识,心中不由感叹,剑宗可真是下了盘好棋啊,天下剑修大半尽在彀中,如何能不强! 面对陈漠无孔不入的剑气,易三千撇嘴一笑,境界是不错,剑法也周正,不过如今的他岂是一个后辈能挡住的。清脆的剑鸣声中,赤岚迎风一涨,如同一面红色大旗,将那些欺至易三千数十丈远近的明黄剑光搅得粉碎,易三千伸手一指,赤岚一闪而逝,陈漠心神微动,秋守挡在胸前,随即面色一红,身形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退数百丈,已是受了不小的伤。 围拢四人哪会料到易三千如此凶悍,当着众人的面还敢出手伤人,怒喝声中,有整齐划一的拔剑声,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陈漠,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既然他是来找我的,那就让他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正是剑宗宗主,朝天缺,这个名字已经极少人知晓,知晓这个名字的人也不喊,直接称呼他为老瞎子。 易三千迈步前行,没走两步整个人身影便消失不见,好像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天地之间别无其他,唯有一尊巨大的雕像杵剑而立,雕像顶天立地,雕像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朝天绝。 雕像缓缓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易三千,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 “易三千,如今你也已入化虚,当知修行不易,斯人已逝,何必再为此搭上大道前程,你走吧,好自为之!” 易三千身形忽然腾空,平视着那尊巨大无匹的雕像的眼笑道:“朝天缺,你既然都瞎了,还让这石头片子睁眼干嘛?我易三千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知晓,还废这些唇舌干什么,莫非你怕了?哈哈哈哈哈,朝天缺也有怕的时候。” 雕像的脸好似浮起丝笑意,看起来怪异无比。 “易三千,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如就此退去,云游四海,我便当什么事都未发生!”雕像冷漠的声音像石块之间的摩擦,极其刺耳。 易三千放声大笑:“装神弄鬼!待我破了你这块破石头找到你再跟我说吧!” 赤岚如同火凤啼鸣,整个天地间一片火红,易三千手握赤岚,大喝声中,如同天柱倾倒,朝着雕像狠狠砸下。 漫天烟尘散去,雕像丝毫未损的伫立原地,嘴角下撇,好似在嘲笑易三千的不自量力。 易三千面带微笑,闭上了双眼,手握赤岚轻垂身侧,陡然间,易三千双目圆睁,双眼中有金光乍现,如同旭日初升染云霞。 “朝天缺,再接我这一剑,初晴!” 长啸声中,天地间都出现了金色的剑影,映照的那尊雕像更显巍峨,一轮金日出现,丝丝剑光如霞光万丈,照耀着雕像,坚不可摧的雕像便像雪人遇到阳光照射消融,霎时间,连雕像面容都已模糊。 这是易三千观云海日出悟道入化虚的一剑,大道三千,剑道岂可你一人独专! “天地间一切皆不入我眼,易三千,我们为何修道?枉我念你修行不易,你却执迷不悟,吾道无人,惜哉!” 陡然间,易三千瞪大了 双眼,只见满天的金光迅速退散,天地一片寂静,只余下最为深沉的黑暗。一点亮光出现,那是一柄剑,天地初生时本没有的大道,这柄道剑是历代剑道先贤用精神镶嵌而成,黑暗中有丝丝微光从道剑身上散发而出,这丝微光弥漫,要照亮整个黑暗的天地。 易三千微笑着看着那丝光弥漫到他的身边,不闪不避,不悲不喜,他心愿已了。他看见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剑道,同样也知晓了朝天缺走在了所有剑修的前面,那是一座独木桥,大道难行。 那丝好像天地初生般的微光触碰到易三千,他便像一滴露珠般被阳光一照,消散在这世间,无影无踪。 李白负手站在观雀楼顶看着一抹最为深沉的红色悄然落下,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日落月升,大道争先,何分朝夕? (本章完) 七十四、黎明前的夜最黑 延崇城外,望鼎山,滚驴坡,杀声震天。一波波的云龙王朝士兵不顾生死的往滚驴坡上冲,只是滚驴坡易守难攻,又被胡轻云占住了山顶,命手下兵士在山周泼水成冰,加上滚驴破坡陡路滑,云龙王朝攻势凶猛,一时倒也无碍。 韦壮一刀将一个摸上山的云龙兵士砍倒,再狠狠的踹上一脚,死去的士兵滚落下来,不知又砸滑到了多少人,抹了一把喷溅至脸上还热乎着的鲜血,转头看了一眼山顶上略显瘦弱却依然傲立的身影,那是胡轻云,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韦壮拉过身旁的一个兵士前来替代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胡轻云跟前,大声叫道:“将军,这都第三天了,派出去的传令兵都好几波了,靖临城那边还未有任何消息传来,梁州城也没有动静,我们突围吧,再拖下去,就走不了!” 双眼布满血丝,一脸的憔悴胡子拉碴的胡轻云,要是有人说这个模样的胡轻云是一介书生,换做谁都不会相信。 胡轻云听见韦壮的声音,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道:“都第三天了吗?是该走了,马匹都还好吗?水还够吗?不够的话去取些雪来加上酒,还有我让你们准备的滚木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阵大风吹来,韦壮连忙上前两步扶着有些摇晃的胡轻云,低沉道:“将军,你放心,都准备好了,你都两天没合眼了,快去休息一下吧,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大伙儿可就真不知该如何办了,况且这儿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您看,撤退的事?” 胡轻云挣脱韦壮的搀扶,抬头看了一眼天,再朝着梁州城与靖临城的方向各望一眼,应该已至未时,两边仍没有什么动静,不由长叹一声,功亏一篑,只差一步,延崇城便落入他们手中,也不至于此刻被困荒野,亟待救援。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你说的也对,我便去休息一阵,戌时如果还未见到援军,我们便突围!”胡轻云轻轻摆手,示意不用韦壮相随,他自己能行,裹紧了披氅,缓步而行。 韦壮目送胡轻云走远,看了眼望鼎山下连绵不断的云龙军营,靖临城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胡轻云带回去。 本来胡轻云带着游骑兵做为探路先锋,趁着云龙王朝忙于甲子大比,平南大营调防的时机,悄然出了靖临城,越往北走,天气愈加严寒,一队人马晓歇夜行,在躲过几波云龙王朝的游骑兵后,又与梁州城的守军取得了联系,在探查延崇城的时候,发现西城门的守军极其稀少,原来是延崇城的城主赫连勃于嫁女,半城的守军都去贺礼去了,胡轻云一边遣轻骑与靖临城跟梁州城联系,一边准备趁机夺了延崇城。 胡轻云出发之时被陈梦得授予了将军衔,领着四千半数由游骑兵组成的探路先锋,有这么一只军队在手,而延崇守军也才两万人左右,只要他们趁机冲杀了城主府,敌方再无主事之人,守军必将一溃而散,只要他们能守住敌人的反扑一两日,等待靖临城的援军到来,他们便已经先下一城,这场仗便已然胜券在握。 胡轻云带队进了城主府,赫连勃于瑟瑟发抖的被一众城主府守卫保护着,惊骇万分的神情都能被瞧见,韦壮带头冲杀过去,只要擒杀了赫连勃于,再将赴宴的城门司马、校尉一锅端了,敌方群龙无首,延崇便将易主。 眼看韦壮就要手刃敌酋,谁料敌方宾客中竟有结丹境的练气士出手干预,要不是范金泥便在队伍之中,韦壮怕是霎时便要被人取了性命。随即又有数位或是武夫气动境,或是练气结丹境的修士出手,普通兵士最多不过炼骨境,即便是韦壮也才堪堪踏入武夫修内境,如何能抵挡一群如狼似虎的修行者,范金泥双拳难敌四手,为护住胡轻云还受了敌方一击。 突袭无功,为防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敌人将他们围困于城池之中,胡轻云果断下令放弃,由韦壮与范金泥随队阻挡衔尾追击的敌人,一路南撤。可能是赫连勃于被胡轻云的这次突袭吓破了胆,也可能是修行者的建议,云龙王朝不计代价的想要留下这一队数千人的轻骑。人困马乏,胡轻云无奈,只能派出轻骑求援,并将还剩下的人马带至距离延崇城外两百多里的望鼎山等待援军。 胡轻云辗转反侧,值此险地,他如何能睡得着?理智又提醒他,他必须休息一下,不然在突围时他的精神不济,只会给韦壮等人增添麻烦。胡轻云瞪大双眼,只因为他的一时贪功,有近一千儿郎被困于城中没能出来,想到突围时他麾下一个名叫董百存的年轻人坚定的眼神,一边死守着城门一边大声呼喊着让韦壮带胡轻云先走时的惨烈。 胡轻云印象很深刻,因为董百存这个名字是他给起的。 依稀记得那时一个干黑瘦小的小伙子腼腆的来到胡轻云跟前,怯懦的询问胡轻云能否帮他起个名字。 胡轻云笑着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叫董狗娃,十五岁,王大哥他们老拿名字的事笑话我,韦校尉便叫我过来找您,说您是读书人,一定能给我起个好名字。” 胡轻云看着董狗娃稚嫩的脸庞,柔声道:“百善孝为先,常存百善于心,将来你必成大器,你就叫百存吧,董百存。” “董、百、存?”董狗娃一字一句的道,得到胡轻云的确认后,一跃而起,开心的欢呼起来,“我有新名字了,他们再也不会笑话我了,胡先生,谢谢您。” 类似这样的小事有很多,恐怕这也是为何胡轻云一介儒生掌兵,手下儿郎尽皆愿意为之赴死的缘由吧。 “将军、胡将军?醒一醒,我们该出发了。”韦壮摇醒胡轻云。 胡轻云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靖临跟梁州那边有消息吗?” 韦壮默默的摇了摇头,递给胡轻云一块饼跟一壶水。 “应该亥时了,将军,你先吃点吧,你放心,一切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安排了好了,一会突围后我会护着你,如果我们被冲散了,你不用管,只管朝着靖临的方向打马就行。” 胡轻云并未言语,沉默的就水嚼着干瘪难咽的老饼,他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的并不安稳,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突围的有些异乎寻常的顺利,有燃烧的滚木开路,冻住的路也被滚木划开,一大群骑兵纵马从上往下冲锋的时候可不是数列拒马以及步兵方阵阻拦的住的,云龙的骑兵不远不近的衔着这一队大庆先锋的尾巴,并不着急攻击。 胡轻云看到这种情形,眉头紧锁,云龙骑兵一路尾随而不急着进攻,只有一点解释,就是突围的前方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们。思及此,胡轻云命令队伍绕道而行。 “咚、咚、咚”的巨响声接连不断,马嘶声、痛苦的呻吟声响成一片。 掉转马头的骑兵队伍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开始的一排骑兵不及反应,凶猛的撞击力,将人与马儿如同黏在了一起往下滑,随后的游骑兵有躲闪不及撞到一块的,整个前锋骑兵队乱做一团。 韦壮看不见那道无形的气墙,却知道必定是云龙王朝的修行者再度出手了。神色阴沉,不待胡轻云发话,便咬着牙下令道:“掉头,后队变前队,王客徳,听我的命令,准备骑枪投掷!” 有了前车之鉴,每换一个方向,韦壮便下令先投掷一轮骑枪探路,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原来的行进路上来了。韦壮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了一眼前方深沉无比的黑暗,再看了一眼胡轻云,刀山火海他也得将人完整无损的带回靖临城。 韦壮用力的握住手中长近两丈的骑枪,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韦壮眼神凶戾无比,‘驾!’的大喝一声,带头朝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扎了进去。 骑兵一路疾行了快两个个时辰,已然能远远的看到靖临城那雄伟城墙上的灯火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快亮了,韦壮不由暗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猛然瞧见前方的行进道路中有一身白衣,在黑暗中极为扎眼。 “是人是鬼,给我让开!”韦壮粗豪的声音响起,见那一袭白衣无动于衷,韦壮鼓荡起一身灵气,远远的一枪朝着一袭白衣狠狠扎去。 “嘻嘻,扎不着!哈哈哈哈.......”阴冷的尖笑声四面八方的响起,白衣一分为三,接着好像有无数的白衣人出现,整个骑兵队伍一滞,有不少骑兵被这突然出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白衣吓得不敢向前。 范金泥面色凝重的打马而出,高声道:“飞鸢山范金泥见过前辈,前辈要找的是在下,还请放他们这些普通兵士离开。” “离开?哈哈哈哈,今日谁都别想走,真当我云龙无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尖利的声音好似金属摩擦般刺耳。 “砰、砰”的几声炸响,范金泥身旁的数名骑兵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漫天血肉横飞,有被这恐怖一幕吓得不轻的一些骑兵当场狂呕不止。 胡轻云面色惨白无比,韦壮面色沉重的伸手拽住了一旁的马刀。 范金泥根本不管洒落自己一身的血污,面色铁青问道:“前辈如此出手针对普通人,难道忘了千年以来的铁律吗?你杀了他们,就不怕圣地一样出手灭了你?” “灭我?哈哈哈哈,范家小儿,反正今晚你们都要死在这,也不怕告诉你,他们自身都难保,哪里有空来管这些。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中,又有数十名骑兵惨遭爆体而亡。 韦壮瞧的目瞠欲裂,拍马向前,转头瞧向麾下骑兵,有面色灰败,一脸绝望的,有忍受不住身旁亲如手足的兄弟瞬间消失而大哭失声的,也有被这恐怖一面吓破了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 “兄弟们,大庆儿郎何时惧死过?这个妖人想要凭借区区妖法便吓退我们这三千人马,你们答应吗?我不答应,儿郎们,刀枪出鞘,他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就束手待毙吗?死要要给他刮层皮下来,给我杀!”韦壮高举手中马刀,怒吼出声,一番话让不少人如梦初醒,铿锵声响成一片。 “就是你刚才拿枪扎我,还敢啰嗦,想死的快一些?”尖利的声音响起。 韦壮还想说什么,‘咚’的一声掉下马来,擦了擦嘴角鲜血,他都没有察觉敌人的出手,就感觉好像是被一匹飞驰的骏马狠狠撞了一下胸口,只这一击,便肋骨尽断,身受重伤。 范金泥眯眼,他一直在用心神追踪飘摇不定的白衣人的本体所在,终于被他觅得一丝气机,法刀出鞘,一道火红的刀光要照亮这片最为深沉的暗夜。 见范金泥出手,韦壮大喝一声,“掷火把,跟我杀!”悍勇朝前,无数马刀高高举起,有寒光乍起,势要砍破这无边黑暗。 胡轻云好似一具木偶坐于马上,任凭马儿走走停停,尸山血海间,那道尖利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咦,原来还真是个儒家子弟,你滚吧,我不杀读书人!” 铁马冰河杀声寒,儿郎披甲人未还,自古君王忧心事,不敌荒冢一沓纸。 (本章完) 七十五、人生何处不相逢 靖临城,大将军府,在座的有近百人,都是司马以上将官,尽皆看着大厅之中披头散发的胡轻云,要不是梁州城传信过来,他们都不知晓胡轻云率领的游骑兵先锋营竟然在延崇城一役全军覆没。 陈梦得目光阴沉的看向胡轻云,漠然不语。有负责察考职责的军中老人黄永黎见胡轻云打了如此大的败仗不说,披头散发立于大堂之中,毅然不跪,不由怒喝道:“胡轻云,你可知罪?我大庆自开国以来,对云龙蛮族就算偶有失利,可从未有过这样耻辱的失败,你冒进贪功,不尊号令,导致先锋一营兵马全军覆没,你还有何面目回来?” 胡轻云充耳不闻,只是孑然站立,死死盯着高坐于主位的陈梦得,一字一句的道:“胡某只想问将军一句话,是否接到我的求援?传令兵蔡余何在?” 黄永黎见胡轻云对他不理不睬,不但不回答问题,反而桀骜不逊质问主帅陈梦得,真是胆大妄为,气得跳起身来,指着胡轻云咆哮道:“胡轻云,为何全军覆没,独你一人逃生,是你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还是有意私通敌国,故意坏我大庆计划?如果你拒绝回答,那我便提请乾北卫戍司,让清务府彻查此事,如果通敌属实,必夷你十族谢罪!” 这话就说的有点重了,在场不少人纷纷侧目,胡轻云是最近这些年窜升速度最快的将领之一,如果真要为此提请乾北卫戍司,胡轻云获罪的话,也少不了会牵连陈梦得,没有他的青眼相加,胡轻云一介儒生,岂能数年时间便由一名普通游骑兵升任独领一军之将? 陈梦得见老人神态激昂,义愤难平,心中有数,上一次梁州大捷,论功行赏,黄永黎本以为校尉一职必是他侄儿囊中之物,却在主官考评时因私德问题失之交臂,时任主官考评的胡轻云给的批语是,‘私德有亏,难堪大任’。这可是将老人这一派系给得罪死了,才有了今日老人跳脚怒骂胡轻云。 “好了,黄老,容胡轻云把话说完再定罪不迟!胡轻云,我且问你,你要如实回答!”陈梦得示意那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黄姓老人稍安勿躁,他要详细询问事情经过,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一营兵马悉数死绝,唯有主将逃得性命,无论如何胡轻云都难辞其咎。 “胡轻云,你先锋营与梁州守军互通消息后,为何会与延崇城的守军起了冲突?你先锋营尽是骑兵,又岂会被聚而歼之,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一人逃出生天?还不从实招来!”陈梦得威严的声音响起,不由夹杂了些武夫驭气境的气势在内,不怒而威。 胡轻云的记忆一下被拉扯到那血色漫天的漆黑夜晚,游骑兵们在韦壮的带领下进行了一轮又一轮自杀似的冲锋,不知在哪一轮时,胡轻云已经看不到韦壮的身影,可是剩下的骑兵们没有畏缩,哪怕明知是死,仍旧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勇往直前。中途不是没有贪生怕死的人想要趁黑偷偷逃离,却无一例外的被狠狠抛飞至飞驰的马蹄前被活生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踩死。 此后,再无一人想要逃离,提枪、催马、赴死而已! 在目睹了麾下儿郎们从容赴死的慷慨,胡轻云也曾尝试捡起沉重的骑枪随军冲锋,可是总有些面容极为年青的骑卒拦阻,以他们的话语便是:“吾等未死,岂敢让将军为先!”,随后一个接一个的奋勇争先,好似前方不是尸山血海,而是美酒佳肴与故乡。 胡轻云的一番话语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修行者不得参与俗世之间的战争,这是铁律,千年以来无人胆敢违抗,有敢犯事的,不止个人,连同宗门都会受到牵连,大陆修行门派共诛之。 是以修行者行走世间,大多都抱着游历的态度,但凡涉及到国事有可能引发战争的都会慎重对待。虽然各国领兵镇守一方的都是走武道一途的大修行者,却又被坚决禁止四境以上的修行者大肆屠戮普通兵士,有发现者一律由四大圣地的监察使亲自出手捉拿,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陈梦得狐疑的看着胡轻云,修行者不得干预俗世战争的铁律,没道理出手之人不懂,能在距离靖临城不远的地方灭杀数千骑卒而没有让他有所察觉的,境界比起他而言只高不低,想到这里,他猛然间才想起也好久没见过范金泥了,难道真如胡轻云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便不是他一个靖北大将军所能解决的了。 胡轻云直视陈梦得,声音坚定。“我已回答了将军的问题,还请将军回答我的问题!” 黄永黎见胡轻云仍就此质问陈梦得,不由起身愤怒叫道:“姓胡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身为一军主将,整件事也是因你贪功而起,四千军士因你身死,你不思己过,反倒想推卸责任,来人呀,将他拉下去关入牢房,听候发落!” 陈梦得挥手制止冲上来架住胡轻云的兵士,看着胡轻云不忿的神情笑道:“胡轻云,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没收到你的求援,靖北大营更没见到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叫蔡余的传信兵。不论你所说的真假如何,有些罪责你身为主将逃避不了,至于你所说的事,我自会去查证,牢房你就不必去了,你们带他去自己的营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他出来!” “圣旨到!” 陈梦得略显讶异的看向传旨之人,甄亲王薨落,听闻皇帝无心政事,此刻又怎会派人来靖北大营传旨,难道延崇一役这么快便传到了陛下的耳中?想到这里,陈梦得扫视了一圈听闻圣旨到来站的笔直的一众麾下,微微一笑。 “朕听闻延崇惨拜,数千将士亡魂未息,深感痛惜,此乃我大庆之耻,诸卿定当铭记于心,云龙修行者枉顾铁律,害我大庆儿郎,我已禀明学宫,相信定会还我大庆一个公道。五弟经常提及胡轻云,说他乃人中龙凤,可为国士,既是人才,当为吾用之,延崇之败,实非他之过,传他入宫为吾分忧解难。钦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传旨之人并非一般的黄门,而是一袭皂色儒衫的文士。陈梦得接过圣旨,望向一旁披头散发还懵懂不知的胡轻云,笑着吩咐道:“张宏,先带轻云兄去梳洗一番再来,如此模样岂不对陛下不敬?” 随即看向传旨的文士,微笑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路途劳顿,梦得略备酒水为先生接风洗尘,待胡兄梳洗完毕便随先生一路同行,如何?” 皂衫文士看了一眼恭谨的陈梦得,浅笑道:“将军贵人多忘事,贱名不足挂齿,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吧,陛下还等着回复。” 说完不等陈梦得回话,几步走到胡轻云跟前,看着胡轻云如今的模样,拉起胡轻云的手轻笑道:“胡兄,别来无恙否?” “你,你是汪道全?”胡轻云见这文士一幅与自己很熟的模样,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再细看一番,才认出这人就是昔日医凡馆内位高权重布局灭了千寰宗的汪道全,涂新帆也是因此受到牵连身死当场,想到此,挣脱双手对汪道全怒目而视。 汪道全看见胡轻云的神情,便知晓胡轻云因为涂新帆的死而怨上了自己,不由苦笑道:“好记性,当日之事确是汪某考虑不周,不过医馆主人之死也并非汪某所为,斯人已逝。陛下又钦点胡兄入朝堂侍政,还望胡兄莫记前嫌,你我二人一同为陛下排忧解难!” “胡某一介草民,从未见过陛下,陛下便委以重任,不怕我只是欺名盗世之辈?胡某才疏学浅,恐难以从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胡轻云昂着头拒不受命。 “我知胡兄心中抱负所向,一直怀才不遇,胡兄若信得过在下,不妨随我一行,见过陛下后,胡兄再自行定夺去留如何?”汪道全微笑望着胡轻云,一如瞧着多年前的自己。 胡轻云认真的看了汪道全半晌,躬身拱手拜谢,汪道全扶起胡轻云轻笑道:“不用谢我,要谢便谢赵先生跟陛下吧,还有你这一颗赤子之心。” 汪道全拉过胡轻云转身便走,路过陈梦得时略微点头致意。陈梦得看着已然走远的两人,微微一笑,这是麻雀跃上了梧桐要做凤凰了?在胡轻云报出汪道全名字时,他便已然想了起来,早年间他曾在甄亲王府与汪道全有过一面之缘,年深月久,一时没想起来。 承平百年之久的江南郡,最近谣言四起,传闻唐家七公子唐据陆远赴巽国打伤国师楚清秋,致其跌境,五行宫大为恼怒,不断朝两国边境增兵,一时间风声鹤唳。 竹节峰上的云海依旧,很少有人会在意寒潭的茅屋换了主人,就算偶然发现了,一个性格乖张、不通情理的老顽固因为什么又去了何处也无人在意。相反没了老人的百般阻碍,寒潭都好像为此变的好像暖和了不少。 胡尘安坐于寒潭亭内,望向那栋略显孤单的小屋,握紧了手中的那个被易三千唤做‘夭华’的银白戒指。 (本章完) 七十六、晚来风雨 天长郡,临潇城,宋氏祖宅便在城内的垂虹大街上,占地广袤,亭台楼阁,花团锦簇,惹人艳羡。 作为前朝皇族的宋家,临潇城是其发家之地,城内民与兵与其说是大庆子民,不若说是宋氏家民来的更贴切些,大庆刘氏之所以当初未对宋家连根拔起,除了刘家先祖大发善心之外,还在于当时的刘家与宋家互为姻亲,之所以后来刘家先祖顺势而为成为开国皇帝,根源还在于时任的宋氏皇帝残暴无道,激起民愤无数。 宋家拱手送出了江山,却保全了整个家族,数百年来一直恪守两家默认的底线,从不逾矩,这才使得宋氏有了重回大庆五大家族的资本。即便刘峥雄才大略,早已看到宋氏强大之后的不安野心,可是也没办法对一个还未显露不臣之心的强大家族完全动手。 澄暮阁,依山傍池,风景迤逦。两名俊俏公子在一群姿容秀丽的丫鬟服侍下饮酒作乐,莺歌燕舞间,其中一名俊俏公子拉过身旁为其斟酒的丫鬟上下其手,丫鬟并不躲闪,面露娇怯欲拒还迎。 宋熙泽看着那旁若无人的俊俏公子,略微一笑,咳嗽了一声,丝竹止歇,就连在为其斟酒的侍女都停下了动作,不知不觉美酒洒落一地。宋熙泽挥退这些噤若寒蝉的侍女,笑道:“黄公子真是胆大包天,听说唐据陆在到处找你,你还敢到我这来喝酒,就不怕我将你拿了去换那‘刀中猛虎’的一个承诺吗?” 黄双依依不舍的拍了一下离去侍女的丰满臀部,将手放在鼻尖轻嗅,再看了一眼窗外飘着蒙蒙细雪的一池湖水,屋内却暖炉香烟袅绕,如同初春,不由微笑道:“早就听闻宋家富可敌国,奢华内敛,想我黄双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了,自从进了宋家的门我这眼睛就停不下来,宋兄,我还得感谢你让我开了眼界啊。” 瞥了一眼黄双的动作,宋熙泽心中略有不喜,面上却笑容满面的道:“黄兄就别开玩笑了,真要说富可敌国的是你们黄家才对,只是你黄家爱惜羽翼,更显低调罢了。别的不说,大陆之上哪个豪公大绅没听闻黄家的大名?当然像刘家这些可一直视你们黄家为眼中钉啊,黄兄如此招摇,想必是有所依仗,不妨透个底给小弟,以免我提心吊胆,如何?” “宋兄就是爱说笑,就拿咱们身后这座名唤砚山的大山来说,只是因为你家你宋家先祖喜爱名砚,便将这座盛产黑土的砚山不远万里搬来自己园里,就凭这份魄力,大陆上有几个世家能做到?你宋熙泽要是胆子小,此刻也就不会跟我坐这里喝酒看戏了不是吗?”黄双一口饮尽杯中唤做芸间的佳酿,轻笑道。 “好了,你我二人之间就不要卖关子了,黄兄这次来到天长郡不会只是游山玩水吧?” “黄某一介风流浪荡子,只为逐花而来,听闻宋兄不但情场失意,连带着还在甲子大比上被情敌给羞辱了一番,这方面你可要请教我呀,非是黄某自夸,经我手调教的女子,必对我死心塌地。宋兄如不介意,我教你几手,保管让你的小情人回心转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黄双,有事就请直说,莫非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听的黄双提及林清越跟胡尘,宋熙泽顿时怒上心头,连带着对黄双的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 “哎、哎、哎,你先别急嘛,想你宋熙泽一表人才又家世显赫,将来注定要登上九五之尊。届时万人之上,何愁没有美人投怀送抱,胡尘如何能跟你相比?待你我两家大业一成,你那小情人到时说不得哭喊着要来当你的嫔妃,只是那时你温香满怀,左拥右抱,又哪里能看的上你当初的师妹呢?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黄双靠向宽大椅背,顺手将一枚参果丢入口中,笑嘻嘻的看着宋熙泽。 “师妹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可能就真的失去她了,你说你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黄双见宋熙泽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道:“宋熙泽,枉你聪明一世,怎么一提到你师妹的事便如此魂不守舍?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选择跟你合作,除了跟那些老家伙没什么言语之外,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识时务,够野心。照你这个样子看来,我得提醒你,小心哪天别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宋熙泽听的黄双的言语,神色恢复正常自信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了解她!” 黄双扯着嘴角笑道:“你师妹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什么时候回剑派带上我,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宋兄如此痴情,更像看看能让你都败下阵来的胡尘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听清楚,你的那些手段可不准用在清越身上,我要的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不仅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宋熙泽听黄双要随他去剑派,不由急道。 “你放心,不用担心这些,我自有分寸!” 黄双心中暗自腹诽,“这宋熙泽也太小看我了,要做游戏花丛的情场浪子,又岂能只有这些手段?不能得到这些美人们的身心,画卷何时才能完成。 江山美人皆如画,红颜易衰,黄双想让这些绝世佳人永远活在他的画中。 其实黄双之所以愿意帮宋熙泽一把,只因他早就知晓了胡尘与涂舒的关系,如今这两人一个得了大庆甲子大比的头名,被誉为什么‘天命之子’,还有一个得了巽国甲子大比的头名,是什么‘百里屠苏’。当初他是如何对待的涂舒,而如今两人一南一北都快成了气候,虽然黄家不惧,有些事情趁早扼杀在萌芽阶段的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宋熙泽见黄双如此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不由疑惑道:“黄兄,答应的如此轻易,不是你风格啊,你该不会还有什么瞒着我吧?” 黄双站起身来,挥手间,澄暮阁便被封禁起来,阻止了任何有可能的探查,接着笑道:“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大庆要变天了,靖北大营吃了败仗,云龙的反击到了,唐据陆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伤了巽国国师,还差一把火便能烧到江南郡了,赵李两家忙着内斗,宋熙泽,你们宋家的机会来了!。” 宋熙泽略微摇头道:“还不行,有剑宗的支持,刘家没有那么容易倒下,我还是必须得到青莲剑派宗主的位置,有了云龙跟巽国,镜轮那边是什么态度?” “呵呵,镜轮那边不用担心,墙欲倒众人推嘛,虬侯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懂的话,悬镜山早就易主了。你应该担心的是那些魔族,当年要不是那些修魔者,你宋家也不至于树倒猢狲散。我听闻这次甲子大比有修魔者出现,你难道没有提醒下你家老祖注意?” 宋熙泽咬牙切齿道:“不需我提醒,老祖他自有打算,修魔者胆敢出现再坏我宋家好事,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都要一个一个灭了他们!” 黄双双手抱臂大笑道:“哈哈哈哈,宋熙泽,你家老祖都不敢说这大话,就凭你?不要妄想了,你连青莲剑派内的事都搞不定,还想灭了魔族?哈哈哈哈哈,你呀你!我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剑派通知我一声。” 见黄双大袖飘摇准备离去,宋熙泽笑道:“黄兄慢走,我已命人将刚才那批侍女送至你下榻的客栈,希望黄兄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黄双哈哈哈大笑着转头指点着宋熙泽,御风离去。 宋熙泽目送黄双远去,眼神顿时一沉,黄家与宋家合作,真如黄双所说,他们黄家只想要站在台前做那明面上的大陆富家子?宋熙泽反正是不信,但黄双有句话说的不错,墙倒众人推嘛,黄家做了这么多,也是他宋家再添一把火的时候了。 悬镜山,云来洞,妖族老祖虬侯摸了摸耳朵,有人竟敢直呼其名?心神微动,黄双设置的封禁术法对他而言便如同虚设,听了黄双的话,再看了一眼宋熙泽,一幅早夭之相,还敢贪图泼天富贵?至于那个姓黄的,有些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比妖族更像妖族的年轻人了,呼他名字这种事,由他去吧。 “池影,世道多变,下山去吧,我妖族能否在这次大变中占得先机就看你了!”虬侯威严的声音响彻在一处封闭的山洞中,洞内地火蒸腾不休,浓烟弥漫,但对于在洞内安静打坐额生双角,面色青黑的俊美男子来说,此处便是绝佳的修行道场。 男子缓缓睁开双眼,颔首领命,刹那间,身影已消失不见。 巽国,往生海,忘川台,虞过缓缓合上生死薄,眼中血色尽散,站起身来,一叶好似全由白骨而成的小船飘至台前,虞过踏步而上,负手望向北方。 苍青宗,大雪山,风雨漫天,一处连鸟兽都站立不住的峭壁上,一道身影微微一震,抖散满身落雪,露出淡黄色的袈裟,低头看了一眼万丈悬崖,双手合十,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苍鹰落下。 “但阙,如今时日来临,你且去吧。如遇佛子,替为师问他一句,佛欲往何处?” (本章完) 七十七、大幕拉起 “张大哥,我给您满上,你快说说您是如何认识琉璃大统领的?又怎么到了咱们这白首山的?”一个长的粗壮如牛的大汉,一边神态恭谨的给张三封斟酒,一边谄媚说道。 “牛二,你能不能不靠我这么近说话?你这满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酒樽里了,你看看人家狗胜多安静,我说你俩是不是互换了身体啊?一个属狗的不怎么爱吠,你这头牛倒是话多的很?”张三封一手护住酒樽,一把将大汉还顶着两个硕大牛角的头给推远。 “大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的本体是掠影狼,不是狗,你怎么老是记不住。还有牛二这家伙就是嘴闲不住,你想呀,这牛嘛,随时都准备反刍,那嘴能闲的下来吗?”一人蹲坐在旁,外形看着精瘦,不着寸缕的胳膊却显得极其强壮有力,露出一口雪白尖牙笑着说道。 牛角大汉一听不乐意了,瞥了一眼蹲坐在地的狗剩嗤笑道:“嘿,我说赖皮狗,你是皮痒痒了吗?感情你在当狗的时候吠的多了,现在还学不会闭嘴是不是?瞧瞧你那德行,还改不了蹲在地上的毛病,你怎么不吐舌头啊你?” 张三封也转了瞧了一眼被他喊做狗剩的家伙,听的牛二的话语,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一口酒全喷在了一脸懵的狗剩脸上,狗剩抹干脸上的水,一脸幽怨的瞧着笑的合不拢嘴的张三封。 牛二见张三封喷了狗剩一脸,狗剩满面幽怨的神情,一时也没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浑身上下颤动不已的狗剩看向一旁边笑边跺脚的牛二,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笑起来能将树上的黄叶都给震下来,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此刻他的身躯随着牛二的跺脚不自觉的上下抖动着,实在滑稽极了,张三封一边大笑还得一边紧紧压住桌子,以免这一桌好酒好菜全到了地上去,也很是辛苦。 “嗷呜!”,狗剩实在忍无可忍,一个纵跳起身扑向还在大笑的牛二,十指虚张,近半米长的利爪泛着银光,这要是挨上一爪,就算不被捅五个透明窟窿,划下几道血槽也是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牛二冷眼瞧见狗剩的动作,大叫一声:“来的好!”胸脯一挺,朝着扑来的狗剩就是一拳打去,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别说是一头狼,就是半座山他也给摧平了。 “够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还听不听我讲故事了?”张三封一声大吼,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悻悻然的分开了,一人分坐一端,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别过脸去。 张三封站起身来,各拍了一人一巴掌,笑道:“我说你们两个,这都化为人形多久了,能不能有点人样?别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问题,我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以和为贵,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打架,我便告诉琉璃去,让她来给你们讲道理!” 两人尽皆转过身来,牛二一脸后怕的认错道:“别啊,大哥,咱们哥几个的事让大统领知道干什么,狗剩你说是不是?”狗剩慌忙点头同意,琉璃大头领那儿可没有张三封这么好说话,况且柳鞭打在身上犹如群蚁噬咬又疼又痒的滋味他们尝过第一次这一辈子就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咱们前面说到哪了?”张三封拿起桌上的拇指大小的金蝉果,一口一个,‘噗’的吐掉多余的果核问道。 “啊?好像是说到了沧澜海边捕镜鱼、破落古庙除害虫吧,狗剩,是不是这一回?”牛二见张三封一口一个金蝉果,连忙抢了几个塞进嘴里,囫囵道。 “是吗?那今天咱们就讲李府门前见胡尘,捻土为香结金兰。”张三封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意气风发的道。 牛二与狗剩互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牛二不确定的问道:“慢,慢着,大哥,你刚才说谁?胡尘?你确定是胡、尘?大哥你别逗我们了?胡尘是谁,那可是大庆甲子大比的头名,被誉为‘天命之子’的人物。” “你们说什么?大庆甲子大比头名的是胡尘?难道真是胡尘那小子?哈哈哈哈,最近忙的连邸报都没看,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厉害了呀,我得赶去看看。嘿,我说牛二狗剩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以为我忽悠你们?小尾巴与胡尘原来当我的小弟,现在什么样了?你看看你们两个怎么就不开窍呢?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收了你们两个当小弟,出去可千万别说我是你们大哥啊,我丢不起那人。” 张三封噼里啪啦一顿说完,然后飞速的御风离开,留下牛二跟狗剩两个大眼瞪小眼,他们本来心里还对大统领让他们认张三封当大哥颇为抵触,谁叫张三封是个人族。不过他们在与其相处一段时日后,倒也喜欢上了张三封的性格,对于他给二人起的诨名也就不甚在意了,如今又听说连胡尘都是他曾经的小弟,两人不得不感叹,这人的命也太好了吧,躺着享福都不带这样的。 两人相看一眼,陡然想起小尾巴给两人下的命令,大呼小叫起来,朝着张三封的方向追去。 九方山,玉阙楼,重楼玉宇,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灵鹊飞舞,相比于北地的酷寒,九方山上如同暖春,犹有桃李之花遍开。玄元老人挥退摆放果品酒具的侍女,看向座下的三人,微微一笑。 “哎,我说王老头,你们学宫是没人了吗?怎么哪儿都能见得到你?”吕纯阳将桌上的仙家酒酿边往自己酒葫芦里倒,嘴上还不饶人,朝着正襟危坐的儒家学宫王守仁道。 王守仁看了一眼倒酒倒的不亦乐乎的吕纯阳,一挥手将手边仙酿送至吕纯阳身边,微笑道:“没办法,生就一幅劳碌命,学宫内就属我本领低微,只能干些跑腿的活计。” 吕纯阳见王守仁将自己身旁的酒酿送了过来,喜笑颜开的拍开酒封就往自己的酒葫芦里倒,听见王守仁的话,仔细咀嚼了一下话中的意思,猛然间停下,笑着看向王守仁道:“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呀,骂人都得拐个弯吗,不嫌累的慌?” 王守仁见吕纯阳回过味来,哈哈大笑道:“酒还要不要,不要就还我,我可一口都还没喝。” 只见酒壶的酒水如同高山瀑布直流而下,而酒葫芦更像海纳百川,不见丝毫溢满。瞧见吕纯阳的动作,王守仁微微摇头,笑而不语,望向安坐一旁的慧景禅师。 禅师双手合十,微笑道:“道兄若不嫌弃,贫僧这里的酒水也可送予道兄。” 吕纯阳伸手制止,闷声闷气的道:“千万别,我可跟你不熟,怎么搞的老道好像专门是来蹭酒喝的一样。玄元老儿,搞这么大阵仗,老道我胆子小,你可别一会说出什么话把我给吓出病来,到时可别怪我赖上你九方山。” 玄元老人对吕纯阳的话充耳不闻,微笑着望向慧景禅师道:“大师远道而来九方,本应稍作休息,只是事态紧急,还望大师恕罪。” “阿弥陀佛,贫僧虽久不出雪原,但几位的大名如雷贯耳,师兄闭关未出,戒定大师又有要事抽不开身,此次与会就由贫僧代替,各位施主有什么需要我代为转达的,不妨直说。” 玄元老人看向王守仁,大庆北境延崇一役他当然知晓,没想到儒家学宫这么着急,既然都要拉开窗户说亮话,九方山不介意从中当个和事佬。 王守仁长身而立,略一挥袖,一幅影像术凭空出现,这是大庆皇帝刘峥传回学宫问询北地战事处理结果的影像。 (本章未完,请翻页) “修行者不得擅自对普通人出手,更不得大肆杀戮普通将士,这是我们早就定下的铁律。延崇城一役有云龙出神境的修行者擅自屠戮大庆将士,时至今日,苍青宗也没给出个说法,慧景大师,不知你有何打算?” “阿弥陀佛,当日情形具体为何还需商榷,如此便断定为我云龙修行者出手是否太过武断?是否有人借刀杀人尤为可知,王施主慎言。”慧景禅师双目低垂,低颂佛号。 王守仁见慧景拒不承认,沉声道:“你!当日还有人证在场,他亲耳听到对方自称云龙人士,不是云龙修行者出手,谁又会出手相助?” 慧景禅师微笑道:“施主勿急,且听贫僧慢慢道出原委。对方既已出手,何不斩草除根,独留一人,还刚好自报名号?何况那独活之人的言语又岂能随意相信?” “好你个慧景,这是打死不承认了是吗?出手之人之所以未斩尽杀绝,只因那人乃一介书生才免遭毒手,我相信他的话,读书人不说谎话。”王守仁被慧景的话气的不轻,语调不由高了起来。 慧景安坐不动,口念佛号,略一摇头道:“施主,我们出家人也不打诳语,兹事体大,其中疑点重重,还请施主彻查,莫要冤枉好人。” “哼,说的轻巧,出手之人封禁那片天地只是小事,可随后有人却以莫大法力抹除了那段时间的因果,叫人无从追查,我想请问大师,能做得这种事的,当世能有几人?慧景,任凭你说破天去,也难逃一个理字!” 慧景也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略显愠怒道:“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非是欺辱贫僧不成?” 玄元老人见两人好像说着要动手的样子,连忙出声制止道:“两位先请息怒,我请大家来,本就是商议解决问题的,这件事我也觉得可疑之处颇多,就让我们再查一查,王兄,你意下如何?” 王守仁见玄元老人开口,便点头答应下来,其实慧景所说他早已有所猜想,但是却苦无证据,唯有他亲自走一趟北地见一见胡轻云再说。 玄元老人见王守仁点头,紧接着说道:“最近乃多事之秋,听闻大庆南境与巽国又多有摩擦,五行宫与秦王殿向来不太愿听从我等意见,镜轮也是个墙头草,值此危局,诸位有何见解?” “有什么屁你就快点放,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吕纯阳不耐烦道,一点都不给玄元老人面子。 玄元老人选择直接无视吕纯阳,抚须笑道:“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天命之子出现,乱世之象已显,机缘遍地,镜轮、巽国、苍青宗都有嫡传弟子开始行走天下。佛道两家久已不在世间行走,学宫又忙于教化世人,我九方山是钻进了钱眼里。气运一说虚无缥缈,但对我等来说,看的见摸得着,值此千载难逢之际,九方山还想邀请诸位共赚一大笔,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在座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都未料到九方山竟然提出这么个无法让人拒绝的提议,他们这些人都可以称之为老怪物,千年修行,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证道成仙,为神吗?稍微自私一点的说,很多修行者为了这一目标,其他宗门、家国、道侣都要靠边站。 吕纯阳低声嘀咕道:“老瞎子那边怎么说?” 玄元老人笑着回道:“大势所趋,相信即便是他也不会拒绝,不然为何这一次甲子大比晏秋会参加?这老东西看的可比我们都远。” 三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玄元老人放声大笑,声震云霄,惊散几朵闲云。 (本章完) 七十八、充胖子 黄矛山,察条岭,彭莨一脸惊讶的看向来人,随即哈哈大笑着上前朝着胡尘胸口来了一拳。 “好小子,不错呀你,这才几个月不见,长了肉不说,如今都名满天下了,我记得好像没告诉你我在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彭莨一边引路,一面问道。 胡尘跟着彭莨,越走越疑惑, “彭兄,你这是带我去哪?至于找你有什么难的,当初参加甲子大比的所有人青莲剑派都有做记录,想要找到你还不容易,不过这黄矛山倒是真不好找,我也是问了好几个人才知晓这么个地的,也幸亏你离我并不远,要再远一点,估计师父都不会同意我出门的。” 彭莨笑道:“我们派又不出名,黄矛山更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你能找到这儿来,也算是难为你了。” “当初我就知道你小子身手不凡,本想着你最多撑两轮,还在青木镇上等了你好几天,却没见你人影,料想你怕是忘了又或者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后来回了山门看了邸报才知晓你小子竟然得了大比头名,便想着省了一顿酒,没成想你竟然找上门来了,怎么最近馋酒了,非得要跟我分个你死我活?” “哈哈哈,彭兄可千万别这么说,搞的我感觉像上门寻仇的,不过还没回答这是带我去哪,这是朝你宗门的方向走吗,怎么越走越偏离大山了?” 因为易三千的事,胡尘心情郁结了好久,几位师兄要么闭关,要么不见人影,师姐林清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青莲剑派弟子虽多,胡尘却找不到几个能聊的来的人,猛然想起甲子大比中与彭莨的约定,便向师父李十二辞行。 最近大庆国内不太平,李十二不欲胡尘远行,既然黄矛山并不远,胡尘又郁郁寡欢,值此春暖花开之际,就当胡尘去散散心,便同意了下来。 彭莨转头看向胡尘,见其一脸疑惑的神情,随即恍然大悟,解释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宗门都需要去官府做个登记,修行地界、弟子名册等都在登记范围。” “至于我们现在去的,就是我师门在关州城的驻扎点,那里有好多宗门都设了点,相比起山上冷冷清清的,还是在城内饮酒花样多些。” 步入关州城,果然如同彭莨所说,练气士与武人随处可见,普通民众摆摊的摆摊,该吆喝的照样吆喝,对于这些持刀佩剑的江湖中人视如无睹,令胡尘大感惊奇。 他还瞧见有个结丹境的练气士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起了冲突,那面容黝黑的卖货汉子怡然不惧,据理力争,围观之人渐渐多了起来,那练气士倒也不甚生气,可能还是厌恶被人围观的缘由,推开人群,快步离去。 胡尘不由惊道:“彭兄,这是怎么回事?修行者不寻幽静修就算了,还与路人相争,路人竟然丝毫不惧修行者?难道世道变了?” 彭莨哈哈大笑道:“一看你就是久呆深山不出门的那种,如今可不一样了。自从当今皇帝陛下推行封荫令后,只要是宗派,不论大小都要到官府造册登记,你们青莲剑派可能是忙于甲子大比,随后也会去进行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的,这可是由学宫支持的。” 胡尘接着问道:“修行者向来自由散漫惯了,突然要受到管制,这会引起很多反对吧,这样集中起来,江湖门派与山上修行仙家入世,应该会对普通人造成很大的冲击,发生矛盾如何解决?这是谁提出的这种措施,真是倒行逆施啊!” “朝廷虽然专门成立了一个负责宗派登记、纠纷解决的武部,但没谁把它当回事,真要发生了任何问题也是各宗门自行解决,所以武部也就是个摆设。” “况且真要闹到武部去也得不偿失,各个宗门只要做过登记的每年都会视宗门大小得到一大笔灵精,但有发生需要武部介入调解的事情,就会视情况扣除部分灵精,这也是为何宗门之间愿意各安其事的缘由。” “武部还专门派出了堪舆官勘探山川河流,一些没有合适宗门驻地的门派只要贡献足够,都可以在武部登记后以租借的方式占据这些灵气盎然的地方修行,每年只需根据地盘大小交纳一笔开销就可,这个举动可是深受很多江湖门派以及末流修行门派的欢迎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彭莨都不由有些口渴。 听完这些,胡尘若有所思,大庆皇帝在下一步大棋啊,不提每年需要支付给这些宗门的费用,只凭租借地盘给予那些为了修行落脚地发愁的宗门这一条,皇帝便笼络住了足够多的人心,人心可用,大势可期,他这是要给所用修行者不知不觉中套上枷锁。 胡尘继续问道:“那其他国家的修行者呢?他们会同意吗?还有妖、鬼之流的修行者,又如何界定?” 彭莨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笑道:“其他的我不知道,据说巽国很喜欢这种模式,也在大力推行,只可惜好像阻力颇大,不如大庆推行的顺畅。” “你说的妖鬼之流的修行者,大庆境内几可忽略不计,都需要造名在册,我想只要他们不作妖,应该会如正常人一样吧,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你要真想了解这些,离这不远的琵琶大街上就是清务府衙门,它现在被划归到武部名下,那里公示栏上有详细的解释,你可以去看看。” 胡尘愕然,皇帝推行封荫令的目的如何,相信他所能看到想到的,很多修行者早就能想到了,为何封荫令还是在全国各地实行起来?难道只是因为学宫的推崇?胡尘想不明白,不过随即释然,这些事也不是他所要去操心的,自有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们去头疼。 其实胡尘并不讨厌这个什么封荫令,相反能给如脱缰野马的修行者们套上枷锁,这是好事,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罢了,至于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他还想不明白。 强者不止要制定规则,同样也要遵守规则,如果有谁凌驾于规则之上,那么规则就不是公平的。胡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在想依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会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彭莨找了处环境清幽的酒楼,靠着窗户,指着下面的一条街道笑道:“这是油壁街,又被称作神仙街,只因这条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宗门驻点不下近百个,看见那个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有两个彩绘门神的那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吗?那便是我师门所在。” 胡尘微笑点头,大街之上行人稀少,也无小贩售卖,很长的一条大街,显得有些冷清。 彭莨唤了小二过来,看了眼手中的菜单,脸上的肌肉不由抖了一抖,心中暗自叫苦。 他本以为当初甲子大比与胡尘就那么随口一说,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胡尘愿意给他机会,本身也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后来胡尘夺得甲子大比头名,彭莨便将这份心思给淡了下去。 回了师门之后,彭莨的处境不可谓不糟,当初他可是拍着胸脯要在甲子大比上为宗门正名的,没成想第一轮就被打了出来,师父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师兄弟们之间的冷嘲热讽也是够膈应人的。 后来不知怎的,神仙街上的宗门都知晓了这么回事,只要彭莨出现,就会有人说些风凉话,例如输给胡尘不冤,好歹也是输给了天命之子,多扛一拳都是赚之类的话,所以彭莨大多时候都在黄矛山呆着。 胡尘的出现真是让彭莨又惊又喜,喜的是未曾想到当初一句类似玩笑的话,胡尘竟然还记得并且千里迢迢的找他来了,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彭莨很清楚甲子大比头名所代表着什么,青莲剑派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胡尘仍旧愿意认他这个朋友,他怎么都应该有所表示,这才带胡尘来了关州城最好的酒楼,当然平素里他是连看都不看这种地方一眼的,无它,没钱! 将手中的菜单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彭莨发现就没有一样是便宜的,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猛然间瞥见菜单上方这茶也是要钱的,不由觉得口中的茶水有些烫嘴。 胡尘将彭莨的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未主动说什么,看来他这位彭兄弟的钱包有些紧,胡尘想起躺在他戒指中堆积成小山的方圆钱,微微一笑。 彭莨见胡尘微笑,心中哀嚎,仍是豪气干云的一口气点了不少菜品,连带着酒楼有名的仙家酒酿黄薷酒也点了三壶。 无涯海边,归行崖,凶猛的海潮年复一年的冲击着悬崖,不知疲倦。 一位身着短裤赤膊精瘦的老人站在崖边,任凭咸湿的海风吹起老人的须发,屹立不动,看着远远而来的潮头上傲立的弟子江潮,老人轻轻招手。 看见老人招手,江潮好像一只海燕从海潮上轻轻跃起,落地时却如同一块巨石着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师尊,您找我有事吗?”江潮躬身行礼。 “天地将变,我们也该做些准备了,我这一脉没留下几人了,大庆一行,你做的很好,你还有一个师妹流落巽国,也是该让她认祖归宗的时候了,找到她,带她来见我。” “她是谁?”什么时候他还有个师妹?江潮疑惑道。 “涂舒。” 江潮领命离去,老人长身而立,伸手轻轻一推,汹涌而至快要撞击到归行崖的一线海潮被逼倒退,与紧随其后的海潮相撞,‘轰隆’声中,溅起漫天水花。 (本章完) 七十九、朝夕相对 鸾鹤楼,彭莨囫囵咽下一块透明如玉的糕点,举起酒樽相邀,胡尘微笑以对。 不得不说,作为关州城最为有名的酒楼, 鸾鹤楼名副其实,食材新鲜,花样繁多,每一份食物都让人感觉物超所值,就是这价格让彭莨都觉得肉疼,这一场宴席下来,他兜里仅剩的一个灵精要是不够支付饭钱,那就尴尬了。 两人边吃边聊,关州城这边的风土人情与胡尘所见识的大相庭径,不过这边的建筑风格与清远以及西北几郡都不太一样,没有什么亭台楼阁水榭,很多人都住在一栋筒子楼里,一个家族便是一栋楼。 据说某些修行世家在整栋楼下布下了阵法,必要时甚至可以启动阵法将楼整个转移出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听彭莨说起再往西去不远便是无涯海,胡尘不由来了兴致,沧澜海的波澜壮阔他是见过了,不过那时年纪小,只记得跟张三封爬清远城的城垛跟山洞爬的不亦乐乎。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竟然是看每天早晨的日出,一轮红日就像是被谁踢了出来般,‘咻’的一下就整个冒出了海面,他一直很好奇海的那一边是什么,张三封说还是海,又或者是陆地。有一次被胡尘问的烦了,张三封给胡尘好好的上了一节地理课,只可惜大部分时间胡尘都没有听懂,只依稀记得球是圆的之类的话。 不知不觉中,聊到了甲子大比,据彭莨所说,他从小便是个孤儿,是师父将他拉扯大,带他修行,视他为己出,这也是为何他甲子大比特别想挣得名次的缘由,不为别的,只想给师父证明,他没有选错人。 只可惜他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小时候便体弱多病,没少让师父操心,好不容易习了武身体硬朗些,师父年纪又大了,连他第一次参加甲子大比都未能亲自出席。他第一轮遭遇胡尘败北之后停留在青木镇很长一段时间,除了等候胡尘外,更多是怕回去的早了,让宗门内的师兄弟笑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第一轮便出局的消息终究传的关州城比比都是,风言风语不算少,老人又一向好强,虽然没说他什么,彭莨心里却一直过意不去。 当初是老人力排众议,让彭莨代表关州地界的数百宗门参加的甲子大比,而彭莨的师父曾是这关州地界的武道第一人,落阳神拳齐佑临。 彭莨喝的有些多,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宗门之类的话语,别看彭莨五大三粗的,其实内心极为细腻敏感。胡尘也喝了不少,他当然有办法逼出酒气,只不过却从来未曾这样做过。 按照张三封的话语便是‘人生清醒的时间那么多,偶尔买一场醉,潇洒一回,当要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那么悲。’ 胡尘摇了几下彭莨,见其未醒,不由苦笑起来,上一场比试他赢得不够光彩,没想到这一次同样如此。摇摇晃晃起身,既然他赢了,当然他来请客,哪有让输的人输的更多的道理。 胡尘下了楼去结账,迷糊间听的楼上有些吵闹,摇晃着上楼,看见一群人围住彭莨不知说些什么,胡尘并未着急上前。 一俊俏公子哥领着一群人围住了醉酒酣眠的彭莨,公子哥见叫了几声彭莨并未答应,脸色不由阴沉下来,一旁的帮闲见状直接就是一脚踢在彭莨所坐的凳子上,彭莨虽然醉酒,基本功却极为扎实,人还未醒,身体已然做出了反应,在凳子倒下的瞬间,腰马合一,并未如那人所愿随着凳子摔倒在地。 彭莨艰难的睁开眼,眯齐眼盯向来人,半天没认出是谁,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笑道:“胡、胡兄,你、你踢我凳、凳子干、干嘛?” 俊俏公子这下可不乐意了,自从彭莨甲子大比失利之后,在神仙街这里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这会竟然敢不正眼瞧他,不由怒上心头,一巴掌就要摔在彭莨脸上,被彭莨侧身躲过。 “哟呵,还敢躲?好你个彭莨,竟然有钱来鸾鹤楼潇洒来了,莫非是从爱慕你的朱家小姐那里拐骗来的钱财?大伙儿你们说说看,老子有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势,长的也比这狗东西俊秀百倍,那朱琦钰是不是眼睛蒙了尘,竟然看上了这么个窝囊废?” 俊俏公子见彭莨躲避,边说边一脚狠狠朝着彭莨胸口踹了过去,毕竟是醉酒状态,彭莨躲闪不及,撞倒桌椅,要不是鸾鹤楼栏杆还算结实,彭莨便要结结实实的摔到楼下去了。 胡尘在那俊俏公子出脚之时,心中一紧,便要立即出手救人,随后见彭莨并无大碍,又停步不前。 能在鸾鹤楼用餐的食客非富即贵,眼见有事发生,非但不走,反而一窝蜂的涌上了二楼看起了热闹,有认出双方的人不由指指点点起来。胡尘从这些食客口中得知,那名模样俊俏的公子名叫韩源,是鹿门山的弟子。 挨了这当胸一脚,彭莨的酒醒了大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四处打量一眼,瞧见胡尘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心中顿时一凉。略显愤怒的看了韩源一眼,牙关紧咬,一双拳头捏的咕咕作响。 “怎么着?不服气?你一个穷光蛋,敢跟我抢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要不是仗着齐佑临那个老家伙护着你,早就打断了你的手脚,现在他自身难保,你倒还有闲情逸致的很啊,兄弟们,给我打!” 韩源见彭莨还敢怒目而视,恶从胆边起,吩咐跟随的人便要狠狠的揍他一顿,他早就看着彭莨不顺眼,齐佑临强行破境失败,如今已是风烛残喘,时日无多了,没了齐佑临,落阳派便只能任人宰割。 齐佑临拳头硬,脾气大,在关州地界没少得罪人,跟落阳派不对付的大有人在,韩源所在的鹿门山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次为了让彭莨参加甲子大比, 齐佑临强行破境,关州地界的宗门好多都等着看好戏,彭莨以为他师父未去到甲子大比现场,却不知老人去的早回的也早,直到现在他都还被蒙在鼓里。 见韩源辱及恩师,彭莨顿时双目通红,一拳捶烂了价值不菲的香丝柏木大圆桌,怒吼道:“姓韩的,你再说我师父一句坏话试试,信不信我连你骨头都给你拆了!” 韩源冷笑一声,根本不在乎彭莨的威胁,哈哈大笑道:“彭莨,你师父都快死了,你还以为我是真怕你呀?老东西为了让你参加甲子大比,强行破境,半步显圣好吓人呀!” “谁料你个狗东西不争气,在第一轮竟然被胡尘这种纯靠宝物获胜的东西活活打下台来,齐佑临气得当场吐血,后来为了保全你的颜面,不但你宗门上下,就连神仙街数百宗门都卖了你师父一个面子,替他瞒着你。可你倒好,不思进取,还独自来这鸾鹤楼逍遥快活来了,像你这种不忠不孝之徒,不打你打谁,给我往死里打,有什么事我鹿门山担着!” 韩源的这番话有如晴天霹雳般劈傻了彭莨,原来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师父为了他不止牺牲了大道前程,甚至连性命都将要搭上,而他此刻却跟造成这一切的胡尘饮酒作乐。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拳脚,彭莨松开了拳头,向后倒去,而身后便是近三层楼高的栏杆。 刹那间,胡尘拨开人群扶住了彭莨,一伸手一面光盾出现,挡下了所有袭向两人的拳脚。 彭莨睁眼一看,见是胡尘,悲从心来,一拳将胡尘打退,神色黯然,声音低沉道:“你走吧,我不配拥有你这样的朋友,以后我也不想看到你!” 彭莨说完,不待胡尘答话,转身跃离鸾鹤楼,飞也似的离去。 “你是什么人,敢来我关州城捣乱?” 韩源见胡尘只是轻轻一掌便挡下了所有人的袭击,即便他们都未尽全力,那也不是随便就能接下的,可是此人不但接下来,犹有余力救下彭莨,心中暗惊,声色俱厉。 “我?我便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只会靠宝物获胜的胡尘,今天我不用宝物,你们谁愿意上来领教下我的拳头,是不是真能比彭莨撑的更久!” 胡尘活动了下手腕,拍了拍被彭莨一拳打的隐隐作痛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胸口,转身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朝着韩源为首的一群人笑道。 韩源第一时间并未认出胡尘,不过此刻胡尘自报家门,他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心中万分疑惑,照理说,胡尘第一轮便打败了彭莨,不提彭莨宗门巨变有大部分的原因是胡尘所引起的,就说两人的身份地位,胡尘也不至于跟彭莨做朋友。 疑惑归疑惑,人的名树的影,胡尘再怎么说也是击败了剑宗晏秋的甲子大比第一名,韩源再如何自大,也不会真的上去触这个霉头,面对胡尘的挑衅,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鸦雀无声。 “我来!我倒想看看,凭你这稀松平常的武道把式是如何赢了彭莨的,你也不要说老夫欺负你,我就压境在气动境与你一战,生死各安天命!”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韩源转头朝出声之人看去,不由‘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胡尘,一丝戏谑的眼神浮现。 来人一袭灰布衣衫无风自飘,须发皆白,却龙行虎步,气势勃发,一身气机锁定胡尘,只待胡尘点头同意,便要生死相向。 胡尘愕然,没想到挑战者竟是这么个耄耋老人,于情于理他都没法出手,不由苦笑道:“老人家,这恐怕不合适吧......” “少说废话,武夫问拳哪讲这么多,看拳!”胡尘话未说完,便被老人打断。 声落身动,围拢的人群自动分开,老人只一步便到了胡尘跟前,堂而皇之的一拳直击胡尘面门。 胡尘连忙封臂格挡,‘轰’的一声,胡尘已被老人一拳打的后背紧紧贴住墙壁,整个鸾鹤楼都感觉抖了一抖。 还未待胡尘有何反应,老人的第二招又至,这一次除了拳打面门之外,老人重如山岳的一脚胡尘如果挨实了,肋骨要断多少根难说,起码一旬爬不起来是有的。 胡尘躲过了腰间的一腿,面门上的一拳却没防住,被老人再度一拳打的胡尘需要背靠墙壁卸力。面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瞬间便红肿起来,眼角余光瞥见老人的第三拳又至,面对陌生老人如此咄咄相逼,就连胡尘也有了些许火气。 不闪不避,胡尘鼓荡起全身灵力,也是一拳朝着老人而去,真要论力量,他倒还真不怵。 “来的好!”哈哈大笑声中,老人与胡尘硬碰硬的对了六拳之多,两人都是半步未退,又各自用胸口硬接了最后一拳,胡尘喉咙微动,咽下一口鲜血,老人面露红晕,一闪即逝。 “好小子,老夫还有最后一拳,你要是再接下了,你想如何都随你,不过你要小心,这一拳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接还是不接,全凭你一句话!” “好!我接了,不过你问了我一拳,我也有一拳要问你!”听了老人的话,胡尘意气风发,满头黑发无风自动。 与这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老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还一直处于下风,即便是温和如胡尘,都有些恼怒,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正式的问拳他还是第一次。 “好,不愧是天命之子,有魄力。看好了,我这一拳名唤落阳!” 恍惚间,胡尘处于一片荒漠之中,有一轮殷红落日朝着他缓缓砸来,避无可避。 长啸声中,胡尘体内七彩灵气咆哮奔涌,如同朝阳勃发,气焰万丈,紧握双拳朝着那一轮落日狠狠砸去,朝阳落日相撞,震天声响中,鸾鹤楼倒塌了一半,胡尘狂喷鲜血倒飞而出,被老人一把抱住,要不是老人最后关头收了力,只怕胡尘更要凄惨的多。 “杜掌柜,戏看够了,该赔多少钱,上黄矛山来取。”这句话在一位形貌富态的中年汉子心湖响起,鸾鹤楼的掌柜杜鸿显出身影,看着老人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笑。 老人御风而行,眨眼间消失,只余下呆立在半边楼上的韩源等人合不拢嘴。 (本章完) 八十、钓龟 大庆国都,永安皇城,悠然岁月千载过,盛世清平永安城。 作为拥有八百年建都历史的永安城,不论是早已烟消云散的古国秦,还是大庆替周,还有百年前云龙王朝一鼓作气打到了距离永安城不过千里的暮箬城,好像朝代更替这类的大事与永安无关,它便如同一位娴静的女子,安静的等着下一位君王的降临。 李挽玄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刘峥即位,百年承平,永安城真如其名字般长盛久安。 仲丘大街上,一片青白二色的建筑群,占地面积极广,那是儒家学宫的所在。 几枝寒梅凋零,有桃李飘香,松竹掩映间,蒙童稚嫩的读书声悠扬,惊起两只林间寻食的灰雀,雀儿跃上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好像欲与朗朗书声比高低。 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内,墙壁四周悬挂着不下数十幅字帖,有一笔一划都力求规矩的楷书,有龙飞凤舞的行草,有方圆如意的隶书,多是学宫先生挥就,犹以其中一篇《劝学》最为金贵,乃是学宫祭酒董老先生的作品,银钩铁画,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老先生对于儒家子弟的殷切期望。 李廷亿手捧一本道门《雷经正法》看的津津有味,猛然间听闻房门响动,手忙脚乱的藏书,一不小心打翻了墨盒,弄脏了才写的一篇‘逸书’,看见先生踏步行来,又连忙起身行礼,惴惴不安。 王守仁看了一眼李廷亿手上的墨渍,笑道:“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为师并非老古董,不通情理,儒道两家多有相通之处,借他山之石以攻玉,不要本末倒置便好。” “老夫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骂我,是谁这么大胆呀?” 从门外踱步进来个背着手的老夫子,形貌似富家翁,一双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的问道。 看见来人,李廷亿双手冒汗,身子弯的更低了些,低声道:“夫子!” 王守仁双手平举,手心贴手背,俯首微揖,笑而不语。 老人坦然受了这一礼,大庆以礼治国,王守仁身为学宫副祭酒,这一礼老夫子受的安然若素。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都起来吧。廷亿,你呀要好好学学你师父的学问,凭刚才一句话,嘲讽了老夫不说,还明夸暗损的踩了一下道家,王守仁,要没后面一句话,我跟你没完!” 老人示意两人不必拘礼,转了一圈看了看李廷亿的功课,笑着说道。 李廷亿悄悄瞥了一眼师父,心中暗笑,他师父王守仁的嘴在学宫是出了名的厉害,号称‘守得云开见仁心,气活死人王阳明”,李廷亿还从未见识过他师父究竟这张嘴是多厉害,不过就一些道听途说已经足够骇人了。 不过据传儒释道三家曾有一场论战,是王守仁舌绽莲花赢了时任的佛子与道子,仅差一点便让佛子佛心失守,改换门庭,所以三家中以儒道两家略微亲近些,佛家又因远在雪原的关系,与两家多有摩擦。 王守仁并不理会微微一笑,温和道:“廷亿,学问一事,不全在书上,算起来你已入学宫二十载了,有些东西还得靠你自己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领悟。归云学宫的夏侯老先生年事已高,也是该来京城颐养天年了,你且准备一下,即刻启程前往云龙,北地战事频发,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次考验。” 李廷亿略显惊讶的看向师父,这个消息来的如此突然,他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见师父与老夫子都不再言语,李廷亿躬身后退,退至门口伸手轻轻关闭房门,就此离去。 “阳明,让廷亿孤身北上,是否会怪我太过急迫?”老人欣赏着自己的墨宝,啧啧有声。 王守仁装作没有看到老人的神情,语气略微不善。 “你是祭酒,你说了算,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跑腿的?” 老人见王守仁语气生硬,连笑容都消失不见,挠着头打包票,就差没拍胸口了。 “你看看你,舍不得就直说嘛,我也知道廷亿你倾注了全部心血,他也不能总在你的庇护下不见天日吧?路再平总得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你就放心吧,他一根毫毛都不会有损,要是有个闪失,把我头摘下来给你当酒壶行了吧。” 王守仁冷笑一声,根本不在意老人的包票。 “董老头,每次都这样,能不能换个花样,你不烦我都烦了,直说,又是什么难办的事需要我跑腿?” “阳明啊,难道老哥在你心中就只会使唤人吗?诶,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我那里还要一壶得自沧澜海妖的‘蓝瑚’,要不要尝尝?” 董老夫子见王守仁还是一副冷如冰山的样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壶仙家酒酿,酒壶透明,,壶中酒水呈海蓝色缓缓流淌,触壁而返,如同潮汐,据说乃是人鱼一族血液制成,珍稀无比,金贵异常。 王守仁一把抢过老夫子手中酒壶,放至鼻端一闻,一股淡淡的腥气直冲脑海,却并不令人生厌,反而脑海经过这腥气一熏,更显清明了些。 “董老头,还有没有?沧澜海可不比上一次的九方山,就凭这么一壶酒就想打发了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马儿跑,又不给草,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是你最懂老夫心思,闻弦歌知雅意,你这一走,那曲子是谱不下去了,呐,别急别急,真是最后一壶了,你省着点喝,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容易上火,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眼见老夫子话匣子打开便要没完没了,王守仁当机立断直接循走。 “小心九方山,玄元这个老东西图谋不小!”有心声在老人心湖响起。 九方山这是要与他比拼纵横术吗?老夫子抚须微笑,并未回话,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老夫子双手负后,看着那幅《劝学》默然不语,劝人向学为善是很难,总有些人,吃打又不长记性,看来是打的不够疼。山高水深,下了重饵,万年的老王八也该浮出水面了。 弈棋一道,先手确实很重要,不过有时一记无理手才是能屠得大龙的关键胜负手。 黄矛山,一处幽静小屋,胡尘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微眯起眼打量四周。 屋内陈设双眼可见,极其简陋,除了些日常用品外,一只半吊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空心竹竿上香气四溢的陶锅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胡尘略微一嗅,便已知晓陶锅中炖煮的是什么了,不由咽了一下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醒了就穿衣服吃饭,比我预料的晚了一个时辰,看来你小子有的苦头吃了。” 苍劲的声音猛的在胡尘耳边响起,胡尘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叫道:“谁,是谁在说话?” 突然感觉身下有些凉,低头一看,面红耳赤,又猛地蹲了下去,溅起水花无数。 一个硕大药桶中,胡尘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全身赤裸的他盯着屋外随风飘动的自己的衣衫,心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见胡尘呆在药桶中一动不动,老人好似能猜透胡尘的心思般,冷笑一声道:“彭莨怎会输给你这么个呆头鹅?你那结丹境是假的吗?真是气死我了!” 听的老人言语,胡尘才像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练气士一般,御物刚好能在此刻派上用场,什么东西都没有少,就连青莲剑都好好的在衣衫袖口里,穿戴整齐后,胡尘刚欲开口,便被老人打断话语。 “你的衣衫是彭莨换的,放心,老子还不至于占你一个小家伙的便宜,吃完饭来后山见我!” 老人顿时没了声音,胡尘正不知该如何办,彭莨的身影出现在小屋门口,一脸幽怨的看向胡尘。 胡尘被彭莨的眼神看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想到自己的衣服更是彭莨所脱,岂不是都被他看光了?不由万分尴尬的招手笑道:“彭、彭兄,早,早啊!” 彭莨见了胡尘的神情,不由气笑道:“放心好了,我还没有偷窥别人裸体的爱好,也不知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挨了我师父一顿打,却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胡尘这才明白了,昨日跟他问拳的老人便是彭莨的恩师,落阳神拳齐佑临,不由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甲子大比都过去几个月的事了,他上赶着跑来这黄矛山吃了老人一拳,难怪鸾鹤楼里韩源说老人脾气差护犊子,想到此处不由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回事嘛? “你还吃不吃?不吃就快点,我师父还在后山等着你呢?”彭莨不太客气的话顿时将胡尘拉回了现实。 胡尘见彭莨语气不善,瞅了眼挂在半空的竹笋炖肉,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彭兄,那个,那个吃完这顿不会没有下一顿了吧?一会不会还要再跟你师父打一场吧?那我还是不吃了!” 彭莨没好气的道:“快吃吧你,死不了!” 胡尘听闻这句话,一蹦而起,不顾犹烫嘴,徒手抓起一块肉便塞进了嘴里,见彭莨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不由嘿嘿笑道:“彭兄,你也没吃嘛?来一起呀,我跟你说,这笋子炖肉啊,不能用......”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彭莨看着刚才还一幅怕死神情的胡尘,此刻又涛涛不绝的给他介绍竹笋炖肉选用老笋嫩笋的区别,内心有如万马奔腾而过。 当初他是怎么输给胡尘?彭莨记忆有些模糊,看着胡尘那张喜笑颜开的脸,彭莨突然觉得师父是不是下手轻了些! (本章完) 八十一、先挨揍,再吃苦 断肠山,绝情崖,远远的便能瞧见崖上一片紫色绚烂无比,那是一种名为牵肠草的小花,花色鲜艳,含有剧毒,普通人如果误服,只会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厉害,想要吃喝,随后便会肠肚搅痛,寸断而亡,牵肠草毒发晚期还会释放一种致幻的毒素,所以很多中毒者即便肝肠寸断,死亡时反而面带微笑。 虞过傲立虚空,一袭血袍翻飞,负手看着绝情崖上的一片紫色,神态怡然。 绝情崖前猛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高贵的紫色法袍在一片紫色中显得更加艳丽,姬月华看着那一袭巍然不动的身影,娥眉微皱,随即微微一笑,整片绝情崖都因此增色不少。 “虞少主过门不入,又在崖外等候,不知月华有何得罪之处,还请少主明言!” 虞过看着面容年轻,辈分却高的吓人,乃是秦王殿秦广王的嫡传弟子,早就连传宗法器生死薄都交到了虞过手中,所以虞过不止被秦王殿称之为少主,也被整个巽国所认可。 甲子大比中虞过中途退出,据说是因为结丹境界圆满无比,破境在即,不得不退出比赛。 姬月华凝神打量虞过,见他神华内敛,丝毫不似一个刚入出神境的修士,倒像一个已然踏入出神境许久的老修行者一般,就是不知这虞过阴阳二神修炼的如何了。 虞过扫了一眼姬月华的面容,内心不由感叹真是红颜祸水,面容却古井无波。 嗓音温和道:“宗主风华绝代,又教出一名好徒弟,余闻涂舒姑娘入绝情崖并不久,竟能将我那难缠的师弟击败,听传闻舒姑娘乃是‘血神’转世,走的是修魔一脉,一时心痒难耐,特来一晤,还望宗主莫要拒人千里之外。” 姬月华将几缕调皮秀发捋至耳后,微笑道:“少主如今已入出神境,舒儿那丫头还一直在气动徘徊不前,难望少主项背,甲子大比中没轻没重,伤了岬耶少爷,少主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岬耶技不如人,受伤在所难免,秦王殿又不是不讲道理,今日纯粹是虞过个人私愿,我曾独自游历幽影沼泽,沧澜海族也曾见过不少,还从未见过修魔一族,还请宗主原谅我这不情之请。” “少主还是请回吧,舒儿最近闭关不出,我这当师傅的不能替她遮风挡雨,也不能拉她后腿。国师被唐据陆打伤,巽国边境与大庆多有摩擦,恐大乱将起,实不宜内耗,少主以为然?” 虞过难掩失望之色,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笑道:“宗主既如此说,想必舒姑娘破境在即,总会有机会的。今日实在唐突,宗主勿怪。” 虞过微微颔首,姬月华回礼,抬眼间已不见虞过身影。 姬月华略微有些失神,这位秦王殿少主言语温和有礼,言谈举止未有丝毫出格之举,与传言不符,即便如此仍是忧心忡忡,愈是这样,更表明这位少主的隐忍。 巽国四面皆敌,国内宗派各自为政,五行宫不过是名义上的巽国之主,内有秦王殿位列三大宗门听宣不听调,外有幽影沼泽与沧澜海族,这两个地方的其他种族没有一天不想踏足陆地,入主大陆,大庆有剑宗剑修威震四海,沧澜海族还不敢太过猖狂,至于巽国,则没有那么多例外。 虞过手执生死薄在巽国南境那可是杀得昏天黑地,往生海中浮游的不少冤魂便是出自虞过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海族对其也是恨之入骨,虞过也曾深入沧澜海中,杀的近海的几只海族差点绝族。 黄矛后山,胡尘磨磨蹭蹭的跟着彭莨往前走,见胡尘扭捏像个新过门的小媳妇,彭莨本来还有些怨怼的心思也淡了。想来胡尘还是怕被他师父揍的,老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想到这,神色一黯,师父如此待他,他何以为报? “彭兄,你们黄矛山风景不错呀,这茅草都能长的比树高,不过为什么不叫黄茅山呢?”胡尘一路像个好奇宝宝,问个不停,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彭莨是有问必答,只要不耽误赶路。 “为了避嫌,传闻古时有将军被围困于此山,粮草断绝,弓箭匮乏,防守艰难,被攻破是迟早的事,一天将军见了满山茅草,突发奇想,遍伐茅草为箭,终于等到援军,全歼敌人,此山名称便由此而来。” 胡尘搓着手笑着问道:“彭兄,尊师是什么境界?在酒楼听韩源那一群人讲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确定你师父没跟你提要我去后山干什么?” 彭莨憋着笑不耐烦的道:“我说胡尘,你烦不烦,都问了多少遍了,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男子汉大丈夫,事到临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你现在到了这里,是插翅难逃,就认命了吧,至于师父要打要杀,那是他的事。还有啊,你别想着跑,我师父可是半步显圣,你真要惹恼了他,我可不管!” 胡尘摸着已然消肿的脸瘪着嘴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挨上你师父两拳试试。”说到这里猛然想起彭莨就是这么长大的,估计没少挨他师父的揍,不由眼神奇怪的看了眼魁梧的彭莨,莫非挨打能让人变强壮?回忆起昨天自己挨的几拳,呲了呲牙。 “啊,这么怕挨打,你是如何走到气动境的?师父常常教育我们,习武之人要先学会挨打,再想着打人,你武道的师父是谁,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就这样就到了气动境呀,很难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走武道要挨揍,不会是你小时候调皮,师父想揍人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你的吧?”彭莨看着胡尘真挚的神情,不想说假话,不由疑惑的挠了挠头,难道胡尘说的对? 胡尘话音刚落,陡然感觉有变,连忙侧身闪躲,他是躲过了,可惜了身旁一棵上了年岁的古松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拳罡炸断,松针四处飞溅。 “好小子,还敢胡言乱语扰人心智,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资质吗?还不快给我滚上来,要再磨蹭,你身旁的古树就是你的下场!” 齐佑临苍劲的声音在胡尘心湖响起,看了眼四分五裂的古松,胡尘不由暗中咂舌,他还没说啥就动手,难怪会被人说脾气不好,看了眼犹自发呆的彭莨,不由对他的童年充满了敬意。 “痴儿,还不快快醒来!胡尘的话你也能信?修行一途天资各有不同,勤能补拙这个道理难道还需要为师说吗?还不快带他上来,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齐佑临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将彭莨从沉思中拉了出来,眼见那断裂的古松,他已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狠狠的盯了眼胡尘,内心却莫名想笑,这下可有的好戏看了,胡尘的生死肯定无碍,不过皮肉之苦估计少不了,本来他还不觉得师父要将胡尘如何,现在他可不敢确定了。 胡尘瞅了眼憋笑的彭莨,不明所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半天想不明白。 将军台,齐佑临闭目打坐,咽下即将涌上喉头的一口鲜血,破境失败本就让他重伤垂死,昨日又强行压境与胡尘问拳,让伤势更重,已经压制不住体内乱窜的灵气,特别是最后一拳要不是他临时提升境界,差点便要挡不住胡尘。 幸好最后关头齐佑临留了力,不然激发青莲剑护体,估计他会身死当场,他也不敢让胡尘在黄矛山出了事,他一个将死之人无所谓,可是落阳派不能随他就此灭绝,不提胡尘剑派弟子的身份,便是‘天命之子’这个名头,他都不敢有丝毫异动。 本来他以老欺小便不不占理,临阵提境更是胜之不武,胡尘有没有察觉齐佑临不想知晓,今日这份礼便是他强行赔给胡尘的,不收也得收下。 齐佑临很清楚因为自己的脾气,落阳派在他兵解之后必定会遭遇诸多磨难,如今有胡尘这么个天命之子送上门来,这份情他必须得让胡尘欠着,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别看胡尘一天吊儿郎当贪生怕死的样子,内心却将情义二字看的极重,不然也不至于来这黄矛山找彭莨。 将右手紧握成拳,齐佑临明显感觉得到每用一分灵气,他的自身小天地便枯竭一分,舒了一口气,长身而起,朝着青莲剑派所在的方向长揖一躬。 练气一道,胡尘有李十二作为师父,大陆之上再无人敢说从李十二手中抢徒弟。 胡尘到达黄矛山时,齐佑临不惜耗费所剩不多的生命与李十二有过一次长谈,在得知胡尘武道一途的引路人好像是个不知名的老乞丐时,齐佑临表示愿尽平生所学为胡尘重塑武道之路,且胡尘不必在落阳派挂名。 李十二深思熟虑后并未替胡尘答应下来,只是说要看胡尘自己的意愿,如果胡尘真接受了这一分馈赠,即便不入落阳派的祖师堂,也该挂个供奉的虚名在,青莲剑派也会为此照拂一二。 对于齐佑临,李十二也略知一二,名声并不坏,脾气嘛,修行者踏上修行路的岁月长短不一,谁没有个意气风发的时候?境界这种东西,强求不得,唯有惋惜而已。 至于齐佑临的小算盘,李十二并不在乎,练气一道有他在,胡尘必定走的稳妥,武道一途胡尘取舍如何还得看他自己,接受了齐佑临的馈赠,无非是让胡尘武道走的更顺遂一些。 胡尘的武道确实是他的软肋,不到上三境,武道底子的好坏并不会显现出多大的差距来,武道与炼气一道又有着本质的不同,极其考验修行者的底子牢靠程度,练气士还可以靠术法、法宝等来弥补境界的差距,纯粹武夫唯有靠自身拳脚硬不硬! 李十二一直没怎么管胡尘的武道,除了他本身也并不擅长外,一直以来他都默认了胡尘会走练气士一途,不过既然齐佑临提出来了,最终的决定权他还是交到胡尘手中。 齐佑临睁眼看着走近的胡尘与彭莨二人,微微一笑,接下来的一番话不止将胡尘吓的不轻,也将彭莨给惊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彭莨神色复杂的看着胡尘,他既希望胡尘接受理智却又告诉他,不应将整个门派的重担压在胡尘身上,师父的决定是极其无奈之举,彭莨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撑不起师父的心血。 胡尘看了眼彭莨,再看了看一脸希翼的老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本章完) 八十二 、父子相见 杨柳青山下,流萤草长叶飞花,童子折桑麻,风声惊夜莺,茅草森森叙闲话,半爿月和蛙。 春风不止吹绿江岸,更吹的黄矛山上草絮纷飞,暖阳之下落阳派的弟子都有些没什么精神,一幅没睡好的样子,更有甚者在练功期间借了树荫处闭目养神。 “吕师弟,吕师弟,快醒醒,这是怎么了,难道生病了?不应该啊,咱们好歹也是走武道一途的,虽说还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也不至于会感染风寒吧,莫非是困的?” 一名高瘦的黄矛山弟子,见师弟吕亥竟然偷懒躲到了树荫处睡觉,一连叫了好几声都不答应,眼珠一转,随手取了根不远处的茅草,要挠师弟的痒。 “啊!别挠,别捞了,痒,师兄,你怎么来了?你不用练功嘛?” 吕亥微睁了眼,见是师兄苗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闭眼躺下了。 “嘿,我说吕亥,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见了我都不带搭理了?要不是最近师父要我看着你们,我才懒得管你,快给我起来,夜里不睡觉,白天你想偷懒,信不信我一会告诉季师叔去!” 苗杭见师弟吕亥竟然敢对他爱答不理,不由双手叉腰恼道。 吕亥一个翻身爬起,睡眼惺忪道:“师兄,我错了好不好,千万别告诉季师叔,最近后山不知怎么回事, 老是鬼哭狼嚎的,吵的人晚上睡不好觉,你没听见吗?” “后山?我怎么从未听见什么动静,再说了后山不是禁地嘛,就算有野兽出没的声音也不至于吵到你睡觉,少给我找借口,快起来练功,再不起来小心我不客气!”苗杭拿出做师兄的威严,彭莨最近不见人影,弟子当中就属他最长,吕亥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我起,马上起,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你晚上跟我去后山看一眼,如果真有某个不长眼的畜生闯进了后山,咱将他拿住,也顺便祭奠一下五脏庙,师兄,你看可好?” 吕亥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的说道。 是夜,吕苗二人悄然爬上了后山的一棵参天古树,半天没有动静,苗杭不由对吕亥怒目而视,刚要说话,便听闻一阵呼天抢地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相看一眼,偷偷朝着声音的方向摸去。 “彭兄,这都几天了,还不行吗?诶,等一等,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别打脸,说了别打你还打,啊!救命啊!” 胡尘边跑边喊,声音被山风吹远,听起来就像鬼哭狼嚎般,想来吕亥最近听见的便是这个。 眼见要出了后山,胡尘便立马止步折返回去,却被彭莨赶上,当胸一拳打的他倒退不已,胡尘好似根本不在乎,身子在后退,眼观八路,不但要防着彭莨的再度出手,自身还不能退至后山之外,不然便不是彭莨的一拳,而是齐佑临了。 这是胡尘答应重塑武道后,齐佑临专门为胡尘制定的一套炼体方法。 就是由彭莨每日捶打胡尘成百上千拳,再泡以特制的药水恢复伤势,日复一日,如此锤炼月余后,方可将原来胡尘锻体与炼骨两境略显薄弱底子给夯实,这只是第一步,想要两境真正圆满无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胡尘只能挨打,可以逃跑,却不能还手,一旦出了后山,迎接胡尘的便是齐佑临的老拳,吃过几次亏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胡尘已能将后山的大致范围牢记于心,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斗智斗勇。 苗吕二人看见的正是一个逃,一个追,胡尘他们根本没见过,彭莨身为大师兄他们再熟悉不过,看这情形必定是那个小贼偷摸进了后山偷盗财物,被师兄发现追打,别的不说,这小贼身法倒是不错,大师兄好几次都快追上了,又被其逃脱开来。 眼见于此,两人互看一眼,嘿嘿一笑,找个了隐蔽的地方埋伏了起来。 胡尘是纵跳如飞,还不忘回头嘲讽一番。 “彭兄,你这今天是不是没吃饭,出拳软绵绵的都没什么力气不说,爬的也跟个老乌龟似的,这都亥时了,还差着十多拳呢,这么下去你要追到何时才能打完,要不要我躺下等你,哎呀!” 胡尘话音刚落,一转头便发现前进的路上不知何时立起了数道藤蔓,躲闪已然来不及,一头径直撞了上去,想着好歹能撞断几根藤蔓,谁料却被捆的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这他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呀,不公平!” 大喊间,胡尘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两名黄矛山弟子的笑脸,以及迎面而来越来越大的彭莨的拳头。 “啊.....” 高亢的尖叫声令吕亥跟苗杭二人不由得堵住了耳朵,两人相视一眼,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好像跟大师兄是朋友来着,只是这见面的方式也太过惨了些,听得胡尘的凄厉尖叫声,两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仲丘大街,学宫门前,胡轻云整理好服仪,抬头看向学宫,这曾是他做梦都想进入的圣堂,而今日为了见一见他素未谋面的孩子,只得闯上一闯了。 “学生胡轻云,有要事请见祭酒大人!” 胡轻云双手平举至眉心处,半躬身躯,一揖到底。不愧是从军营中历练过一番,胡轻云虽非修行中人,却中气十足,声传整个仲丘大街。 “何人胆敢在学宫门前喧哗?速速离开!” 附近巡逻的兵士见有人竟敢在学宫门前吵闹,不由大声呼和,准备赶人。 “我乃兵部员外郎兼御前军机执事胡轻云,这是我的令牌,诸位兄弟,在下实有要事求见祭酒大人,并非滋扰学宫,还请通融一番。” 巡逻兵士欲要动手赶人,胡轻云不由自报身份,并以腰牌为证,巡逻兵士认令不认人,见胡轻云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又独身一人,齐齐打了个稽首,转身而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胡轻云见士兵离开,不由上前几步,轻扣铜环,朗声道:“学生胡轻云,有急事求见祭酒大人,还请大人现身一见,轻云不胜感激!” 一处静室内,董老夫子微笑看着李廷亿道:“既然想见他,就去吧,你师父都已经离开几天了,你还一直磨蹭,我就知道你什么心思,去吧去吧,见一下也好,不用看我,他找的就是你!” 老夫子看着恭谨离开的李廷亿,双手负后缓缓踱步,自言自语。 “功名利禄皆作土,修行哪知人间苦,书生渔樵无是处,欲翻青天做己主!” 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孩,将胡轻云引到了一处凉亭,让其稍侯。 凉亭内有一套白滴石做成的桌椅,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已与整个亭台连为一体,石桌上纵横交错,俨然是一副棋盘,有黑白二子犬牙交错,不分伯仲。 胡轻云看了一眼,按理该黑子落子,可是黑子不论是补小飞挂,还是边角做空,白子都要由攻转守,陷入极为不利的状态,胡轻云正欲细看,陡然觉得昏天黑地,连忙闭了眼,这才醒转过来,心有余悸,看来这盘棋即便不是那些神仙中人所下,也远非他能参与的。 凉亭外,绿树成荫,花草相生,清风徐徐,有香暗来,一袭白衣闯入胡轻云眼帘,相看无言。 李廷亿定了定心神,稳步走入凉亭,躬身行礼,却并没有说话。 胡轻云看着李廷亿步履从容的走进凉亭,待李廷亿躬身行礼,微微一愣,手伸在半空,犹豫了一下,仍是扶起李廷亿。 “这次唐突见面,实非我之所愿,只是听闻你即将北游,唯恐再错过。你我二人名为父子,却二十多载未得一见,如今朝面,余愿足以!” 胡轻云轻拍李廷亿的手,言辞感慨不已,李廷亿轻轻抽手,胡轻云空握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劳烦挂念,我很好,娘亲信中也曾提及你,她身体尚佳,无须烦心,师父远游,我亦要立即赴北,你我既已相见,就当此别过,各奔前程。” 李廷亿强压心中思绪,语气平淡如水。 胡轻云内心长叹,却不能就此说些什么,两人二十多载未见,对于李廷亿,他从未尽到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知道有这个孩子,还是从李钰的信中得知,要不是当时军务在身,他说不定便要亲赴李家问个明白,哪管他什么世家不世家的! 两人都并未有坐下的意思,胡轻云抬眼望北,轻声道:“北地苦寒,我深有感触,蛮族凶狠,万事多思虑,独身在外,衣食住行,操心劳命,莫要大意,事在人为,且听天命,谨言慎行,平安就好!” 李廷亿没有回话,胡轻云亦未再多言,有一对彩蝶在花丛飞舞,时分时合,不知何故,一只彩蝶悠然飞远,而另一只停伫满园花草间,蜜香满园。 一袭白衣杳然远去,有心声在胡轻云心间响起。 “官不用做的多大,娘亲一直在等你,待我归来,我们一起接娘亲回家!” 胡轻云眼眶微红,臭小子,欺负老子不是修行者? 抬眼望青天,他惟愿,山河处处漫花香,人间家家俱团圆! (本章完) 八十三、走散如何白首 镜轮国,白首山,相比起悬镜山身为妖族圣地的天下闻名,白首山要无名的多。 传闻白首山乃是一对妖族道侣的修道之地,两妖本来分属两个种族,一个树妖,一个则是斫木鸟,鸟儿通灵较早,却甘愿守卫古树为她驱虫,待古树化形,斫木鸟已然白头,古树感念其恩,两妖结为道侣,随后双双登仙,留下白首山一脉至今。 白首山现任的山主名屈墨,本体乃是一头黑牛,出神中阶的修为放眼镜轮国内来说并不算太差,特别是在小尾巴得到甲子大比的前三之后,整个白首山一下出了名,慕名而来的人与妖不在少数,只因柳琉璃整个名字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能一举扬名天下,屈墨这位当山主的肯定不会差。 屈墨却自知自家事,小尾巴以柳琉璃的名字拜入他的门下,他可一天都未教过她什么,更别提传授道法了,小尾巴能够名传天下,全靠的是她自己,但其他不明真相的妖物可不这样想,一个本体为黑牛的宗主却能教出一个本体为柳妖的弟子,白首山又有传说在前,一时间各类妖物趋之若却。 妖族修行与其他种族大不相同,在化形之前,纯粹只能依靠自己摸索,即便是化形后想要找寻到适合自己的修行道路也是难上加难,除了一些血脉强大的妖族有血脉传承,不至于为了修行功法而操心外,所有的妖修都要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好生谋划,一个契合自己属性的门派能节省妖修们修至化形圆满数百年时间。 悬镜山之所以能成为妖族圣地,除了妖族老祖虬侯身为世间最后一条化形圆满蛟龙外,悬镜山内还藏着无数妖修梦寐以求的妖典,里面详细介绍了各类妖族的修行法门,能入虬侯的眼的,唯有那些血脉强大的妖族后代,一些普通妖族连城悬镜山的外门弟子都是做梦。 白首山在小尾巴名扬天下后,迎来了百年难遇的发展机会,屈墨一直想问问张三封跟柳琉璃,镜轮国内那么多山门,她如此天资,两人怎么就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白首山?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 对于张三封,屈墨并未有多少成见,只是其人族的身份在尽皆妖族的白首山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张三封都不介意,他更加无话可说。至于两名弟子牛悾与汪盛拜了张三封为大哥,屈墨并不放在心上,只要小尾巴一天还在白首山,他屈墨便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最近一则小道消息让屈墨有些忧心,有传言妖族老祖虬侯相中了小尾巴,欲招她为弟子,屈墨对此嗤之以鼻,虬侯是什么身份,岂会因为一次甲子大比便自贬身份来跟白首山抢人? 一间镶珠嵌翠的屋子中,屈墨眼神阴沉的盯着桌上的一页手书,那一方刺目的拓印让他惊恐之余更是愤怒不已,没想到小道消息属实,堂堂妖族名义上的主人虬侯竟然真要不顾脸面跟他抢人,可惜他无法拒绝! 小尾巴拜入白首山下的几年时间,不但境界攀升极快,整个人也气质大变,身高也只比张三封矮小半个头,除了仍有些黑瘦外,细瞧之下竟还挺耐看的,可谓是女大十八变,黄毛丫头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小尾巴不知宗主屈墨召她何意,老家伙那点隐藏极深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思早已被她洞察,想要效仿创派祖师,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屈墨看着由远及近的小尾巴,眼眸深处有一丝贪念闪过,不过被其隐藏的很好,待小尾巴躬身行礼后,大笑着上前扶起。 “琉璃,快快起来,早就让你不用如此拘礼,你偏不听,以后你成了虬侯弟子,辈分可是比我都高,这些礼数让我如何担待的起?” “宗主,你这是何意?那些谣言你也信?”屈墨的一番言语令小尾巴柳眉微皱,语气有些不善。 “琉璃,入宗这些年时间,我对你关注不够,很是深感愧疚,甲子大比要不是你执意参加,可能更会就此埋没了你的才华,随后你一鸣惊人,宗门为此名声大振,获利不小,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我又怎舍得让你走呢?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虬侯亲自传信,要收你为弟子,这是他的手书。” 屈墨言语之间颇有无奈,将那封他都不愿随意触碰的拓印书信递与了小尾巴,未曾想小尾巴若无其事的接过信笺,丝毫不惧信笺之上拓印的蛟龙气息。 屈墨心神一凌,他还是低估了小尾巴,普通柳妖之属怎可能不畏惧蛟龙这种天生高阶的妖族,要知道虬侯一旦走江成功,那便是世间唯一的一条真龙,比拟仙神的存在。 看完手书,小尾巴神色清冷,皱眉问道:“宗主是想我去还是不去呢?不去会有什么结果,去了又有什么好处?三封哥能跟我一起去吗?” 屈墨正色道:“悬镜山作为妖族圣地,只会接纳妖族,虬侯又作为妖族第一人,你能拜入他的门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他的命令白首山不敢不遵!” “如果我拒绝呢?宗主会对我出手吗?”听的屈墨的言语,小尾巴眉头皱的更紧,张三封如果不能跟她同去,她怎放心他独自一人身处遍地妖族的镜轮。 屈墨苦笑道:“你我师徒一场,就算你不去悬镜,脱离白首山,我也只会当没发生过,只是从此之后,镜轮虽大,再无你二人立锥之地!” “哈哈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柳琉璃,我虬侯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是见你天赋异禀,想要我妖族中有志者能走的更远而已,有我亲自指导,将来这天下必有你一席之位,这个世界,想要守护谁,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突如其来的大笑声,令二人惊讶不已,只见信笺之上拓印微微泛光,有虚影投身于此,正是妖族老祖虬侯。 屈墨立即躬身行礼,高阶妖族携带的天然威压让他连虬侯的虚影都不敢直视,小尾巴则歪着头打量着这位号称妖族第一的虬侯,只见其身材魁梧,目光深邃,久居上位,不怒而威,一袭华贵紫袍,有八趾蛟龙纹于紫袍之上,脚踏祥云,嘴衔蛟珠,藐眭天下。 虬侯负手身后,并不介意小尾巴略显不敬的目光,笑望向面前二人,尤其是针对小尾巴,满眼难掩喜色。 “柳琉璃,以百年为期,百年过后,我坚信天下将再无敢逼迫你之人,到时你愿入悬镜山祖师堂也罢,挂名客卿也行,甚至脱离悬镜山云游天下都随你,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愿意?” 小尾巴直视虬侯,丝毫不惧,声音清脆。“虬侯老前辈,就这么简单?那我三封哥呢?能同我一起去悬镜山吗?” “君无戏言!至于张三封,悬镜山的规矩不可破,我可授他紫铜令,无论他留在白首山,还是去往别处,只要在镜轮,他随处都可去得。” “这么好?那老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哈哈哈哈,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只管修行,只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妖!” 小尾巴皱眉沉思,瞥了一眼至今未敢出声的宗主屈墨,猛然间好像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就以百年为期限,到时不论我是走是留,你都不能阻我!” “好!哈哈哈哈哈哈,一言为定!” 虬侯看了一眼自从他现身便一直低头躬身的屈墨,微微一笑。 “屈墨,今日起白首山晋升二等宗门,享同等待遇。” 哈哈大笑声中,虬侯身影消散,屈墨立即跪拜谢恩,毕恭毕敬,口呼恭送老祖。 待得确定虬侯远离,屈墨突然纵声大笑,声传四野,小尾巴有些不解,为何屈墨前后判如两人,见其喜不自胜,不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眼见小尾巴离开,屈墨大笑声止,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小尾巴来镜轮的时间太短了,根本就没意识到虬侯千年以来身为妖族第一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两人刚才言语间颇有些不敬的意味在,虬侯陡然现身,屈墨吓的差点当场跪下,幸好最后万事大吉,白首山更是因此晋升为二等宗门,这可是白首山自从五百年前落魄之后,绝无仅有的一次晋升了,怎能教屈墨不激动的难以自已。 答应了妖族老祖虬侯的建议后,小尾巴郁郁独行,如何向张三封开口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新月大陆最南端,来自无涯海与沧澜海的海风日复一日的在这片疆域之上对撞,风起云涌间,便是一场瓢泼大雨,山峦叠嶂,有巍峨群山挡住了这些要往北上的风雨,使得这一大片广袤的疆域里,遍布湿地与沼泽,浓雾弥漫不见天日,这便是大陆最为神秘的地域,幽影沼泽,传说中冥府地狱的所在。 一处极其宽广的地下溶洞,有一处宽大的祭坛,有赤身彩绘冥神的高大身躯,漂浮于祭坛之上,看不清面容是男是女,手持蛇首法杖,正在作法。 地火汹涌而起,燃烧了整个祭坛,震耳欲聋的尖利嘶吼声响起,火光照耀间,整个溶洞内密密麻麻白花花的一片,原来这是面容似人却全身五毛,四手四脚的蛛人的聚集地。 高大人影转身面向入眼处白花花的一片,立即有蛛人匍匐向前,跃向熊熊燃烧的祭坛,尖叫声中,瞬间就没了声音,有漆黑的血顺着沟槽蔓延,立即就被地火烤干,身影口中念念有词,死亡的蛛人虚影浮现。 高亢的吟唱声响起,祭坛之下密密麻麻的蛛人拥挤着涌上了祭坛! (本章完) 八十四、唯有读书止肚饿 暖风吹,花期留的游人醉,朝云暮雨霞漫天,枕边只关风月,玲珑玉娇杯,醇酒熏染美人泪,怎堪生离死别,渡人入梦难渡己。 大庆北境并不太平,延崇一战失利后,梁州城飞城一地难以久守,靖北大营只能放弃,云龙王朝起任独孤一族的独孤徇为平南大营主帅,自从百年前独孤梵临南征失败,云龙精锐尽损,独孤一族也受到牵连。此次独孤徇重返朝堂,独孤氏再掌平南大营,调兵遣将,势要将家族丢失的荣誉全部找回来。 对于云龙修行者无故屠戮大庆普通兵士,面对大庆的诘问,云龙王朝抵死不认,学宫也曾多方找寻证据,只是当时先锋营独留胡轻云一人,而他根本就没见过那位修行者面容,更谈不上识得其使用的术法,此事便一直搁置下来。 其实云龙王朝也曾暗地里有过一番探查,能在陈梦得的眼皮底下做成此事的人境界不一定要比陈梦得高,其术法必定极其特殊,除了胜在群攻外尤其擅长抹除行踪,连儒家学宫都未找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云龙王朝的宗门本就偏少,如此一来,有能力且靠近边境的宗门就那么几家,可是排查下来,人人都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其当晚不在延崇,找不到真正行凶之人,云龙王朝还不至于随便找个人出来顶罪,面对大庆的咄咄相逼,慕容皇室更是启用一直不怎么受待见的独孤一族,争锋相对。 不止大庆北境战火重燃,唐家镇守的江南郡最近也是暗潮涌动,唐据陆一人独守幽游江北岸,不知礼送了多少想要偷摸入境的巽国修行者,至于那些修行者是喝饱了江水醒过来,还是就此一路顺流到了沧浪海,可不关他的事。 唐据陆是无所谓,他出手就是修行,可是唐家却不这样看,本来只是家族内部的事却因唐据陆的出手上升到了国事,巽国修行者的出手也是加剧了两国之间的矛盾,唐家已经数次上书学宫了,真要有大战发生,大庆也丝毫不惧,可是连修行者都搅进来,这件事便不是死些人能解决的事了,唐据陆自罚幽游江便缘于此。 巽国仍在对两国边境增兵,五行宫恐怕是铁了心要跟大庆掰掰手腕。唐观措已经让江南全郡戒严,往日熙熙攘攘的澪水河也冷清了不少,历年来烟花三月半年财的青楼最是凋零,很多名头不甚响亮的头牌都在考虑从良之事。 微雨蒙蒙,临城门处一名略有姿色的女子带着个眼角周围有小巧雀斑的婢女撑伞漫行,城门廊有一处老旧面馆,想来已开了不少年月,飘扬的‘面’字招牌都已破旧不堪。 突然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女子肚中传来,脸有雀斑的婢女不由掩嘴娇笑道:“小姐,可是肚子饿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面馆将就一顿,出了城可还得再走十里路才能有吃的呢。” 青衣女子面色微红,抬头打量了一眼有些破落的面馆,眉头微皱的点了点头。 两人步入不大的面馆,里面已有食客三桌,一桌是个老儒生,吃相斯文,细嚼慢咽,靠窗的一桌是个俊俏公子,一袭白衫更显得其温文尔雅,青衣女子阅人无数,尽管白衫公子身处破落面馆,她却敢肯定必是富贵人家,不然那公子怎的一双手手指修长白皙堪比女子? 不过那俊俏公子哥自己不怎么吃面,反倒老是喜欢往老儒生的碗里瞧,好像同样的面老人的更香一些。 最后一桌是个带甲的年轻人,横刀桌上,甲胄磨损的有些严重,想来已是军中老卒。 只见其显是饿的惨了,狼吞虎咽的吸着面条,‘呼哧呼哧’的声音整个面馆都能听见,面条吃完,犹不解饿,抱着硕大的面碗‘咕咚咕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喝了几大口面汤,喝完后便伸袖往嘴上一抹,随后掏出五个铜板放在桌上。 老卒边起身往边大声道:“陈大爷,钱我给你放桌上了,记得收一下。” 迎面差点撞着两名女子,赶紧侧身避过,青衣女子连忙用手绢捂住口鼻,拉过婢女让在一旁,见了女子的动作,老卒明显一愣,呲牙一笑,略微躬身一礼,随后大踏步离去。 这时从里屋转出来个两手托着面团的老人,瞥了一眼老卒的一桌,紧走几步赶至窗前,窗外已然看不见老卒人影。 面馆老人摇着头自言自语的道:“嘿,这小吴,跟个兔子似的,跑这么快,还每次都多给饭钱,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说多攒钱娶个媳妇,就这安生营当都是你们拿命挣下的,这钱你叫我收的如何安心呐?” 老儒生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舒爽的伸了个懒腰,来到刚才老卒所坐的桌前,将自身的面钱跟那几枚铜钱一起塞到面馆老人的袖里,笑容满面。 “老人家,知道为什么我有空总来你这吃面吗?面好,人更好,几十年都一个味,还不涨价,这年头像您这样的人少了,所以这钱您收得,年轻人有孝心是好事,莫要辜负了这份善意,与人为善,立德于行,大善!” 老儒生轻轻拍了拍面馆老人的手,转身离去,女子仍是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对桃花般的眼睛,只是此刻眼中似略有不耐烦,老儒生摇了摇头,负手而去。 面馆老人疑惑的望着老儒生的背影,有些发呆,而且听他的口气,面馆他应该来了好多回了,思索再三,老人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个老顾客,不由感叹人老了记不住事了。 老儒生的几句话让老人欣慰不已,他只是做好了本分而已,不过得了这些夸赞,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些,不由哼起了个陈年老调。 “还做不做生意了?没见我们站很久了,要不是这附近没别的吃的地,我才不会进你这破地方。” 见面馆老人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无视了两人,青衣女子恼怒出声。没想到女子看似柔弱,脾气却不小。 老人猛然惊醒,将面团放下,拍了拍手,笑脸相迎。 “实在对不住,你看我这眼神,两位这是要吃点什么?我这有浮团、片儿汤、素面.....” 青衣女子不耐烦的道:“就要面条,赶紧的,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真是的,一个大老粗当兵的,一个穷老书生,吃碗面的事,扯什么废话。” 老人微微一愣,这位姑娘瞧着明眸锆齿的,就是这嘴上不饶人,食客发了火,老人也不敢怠慢,拿起面团转身进了里屋。 俊俏公子本欲起身离开,陡然想起老儒生临走时的摇头,随即看向两位如花女子,微笑起来。 女子见那位俊俏公子看向自己,收敛了些脾气,暗送秋波,一抹嫣红爬上脸颊,顿时媚态横生。 “这位姑娘若不嫌弃,不妨来我这里一同用餐,刚好有些事想要二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素衫公子起身相邀,一脸诚挚。 青衣女子一双眼眸似要滴出水来,见得贵人相邀,喜不自胜,若能入得这位俊俏公子的眼,也免去她奔波之苦。 “两位姑娘雨中出行,想是有急事,若是方便,不妨一同随行,互相有个照应,也可排解旅途孤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俊俏公子拿眼直勾勾的盯着青衣女子,抬手相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馆老人刚好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汤,相比起俊俏公子的邀请,女子此刻觉得肚子不那么饿了,她也算见过不少客人,无一人有眼前此人的样貌,若是这位公子家世能如同他相貌一般,她哪怕拼的万般解数也要将眼前这个妙人儿拿下。 “这都是什么呀?我们不爱吃这个,你再给我们换一个,算了算了,不要了,这位公子,瓶儿,我们走吧!”说完,拉着婢女率先出了门。 面有些烫手,老人端着两碗面还未放下便听闻两位姑娘不要了,人也走了,不由叹了口气,不管喜欢不喜欢,总尝一口呀,粮食可不能这样浪费了。 “这是两碗面的钱,老人家您收好,她们不懂事,我自有办法教她们,我虽吃不惯这些凡俗食物,老师说好的东西那便一定是好,您老可千万保重身体,等我跟老师出海归来,还来您这儿吃面!” 俊俏公子给老人塞了一大块黄金,他本来想找些银两的,以免吓到老人,可是翻遍了随身的戒指都没找到点碎银子,只好拿黄金来凑数了。 老人何时见过这么多金子,连忙推脱不肯收下,见老人坚持不受,俊俏公子微笑眨眼示意老人往后看,老人转头回头的功夫已没见了俊俏公子的身影,一大锭黄金放在了桌上,老人笑着摇了摇头收好,小伙子刚才不是说出海归来要再来面馆吗?,到时再将这金子与最好的面奉送到师徒跟前,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一处高山之巅,王守仁看着风驰电掣赶来的弟子徐壁,抚须笑道:“如此不怜香惜玉,活该你如今独身一人,两名女子并非十恶之人,只是浮华市侩了些,如此惩戒是否过重?” “正因为她们并非恶人,我才只是小施薄惩,一介青楼女子,不修德行便罢了,言语间对边卒鄙夷也就算了,还敢对师尊您言语不敬,要不是看在还要追赶师父您的份上,我非得教她们知晓天高地阔!” “如中,我之所以未劝阻你,不在于她们言语冲撞了我,而在于不惜福。士卒守边关,方有国泰民安,不求人人知善守行,但却不能忘本,语出其心,乱心者,浊物也。她们也是些可怜人,莫要害了她们性命。” 王守仁大袖飘飘,恍如出尘仙人。 徐壁笑着回道:“师尊且放心,我自有分寸,不过让她们长个记性而已,不会害了她们性命。师尊,我们出发吧。” 王守仁笑着摆手道:“此去沧澜非同一般,你便不用跟随了,而且江南这边也需要你看着,以免出现些意外。” “师父,您就带上我吧!我这样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江南这边自有王师兄他们看着,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狂气沧澜海广阔,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师父您尽管吩咐,就算是多个无聊解闷的人也好过师父一人独行吧。” 王守仁没有说话,人已经消失不见,徐壁一愣,猛然反应过来,师父没有拒绝,就代表着有戏,朝着师父离去的方向边追边喊:“师父,您倒是等等我呀!” 一叶孤舟,青衣女子芳芩与婢女瓶儿蹲坐其上,不敢异动,头顶有大雨滂沱,两人饥肠辘辘,又冷又饿,欲哭无泪。 刚刚分明还在与温润公子谈笑生风,陡然间便身处茫茫大江之上随波逐流,换做谁都无法接受。芳芩抬眼四顾,大雨如帘,哪会有什么人烟,低头间,猛然看见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急忙打开,却是几本儒家劝人向善的书籍,上有一张便笺。 ‘读书万遍,明理见性,自可脱困!” (本章完) 八十五、武夫独行 黄矛山的弟子在忍受了将近月余的噪音之后,最近几天没有听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竟然有些不习惯。 黄矛山是终于清静了,吕亥与苗杭二人互看一眼,那人不会是被他们大师兄打死了吧?想到当时那小贼被他们拦下大师兄凶狠揍人的情形,两人不由头皮发麻,不由有些同情起那贼人来。 对于他们当时所猜想的大师兄跟那小贼认识,也表示深深的怀疑,这是得有多大的仇,能将人揍上一个月?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到大师兄,不然会死的极其凄惨。 胡尘揉着前两天被彭莨揍肿的眼,惊讶的问着齐佑临:“不用挨打了?我底子给打好了?” 齐佑临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并未回话。 “真不用挨打了?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也没觉得自己变厉害了?”胡尘有些不敢相信,也没感觉自身发生了些什么变化。 齐佑临不由笑道:“怎么,不用挨打了,反而皮痒了?莨儿!” 彭莨在师父刚叫到他名字时便已动手了,整个人如同苍鹰扑食,拳罡聚而未发,迅猛的奔着胡尘面门而去,胡尘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人影一闪已然瞬间远去数百丈远,双手也已摆出适宜的防御姿势,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胡尘的动作不慢,彭莨的动作也快如闪电,精气神锁定了胡尘,也是紧随胡尘其后,下一秒劲道十足的拳头便要落在胡尘防御的手上,这时齐佑临的声音传来过来。 “好了,你俩回来吧!” 听见了齐佑临的话,胡尘撤下了防御姿势,彭莨也立即收起了拳头,两人动作不分前后,整齐划一,像商量好了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归来,齐佑临微笑问道:“现在呢,你俩什么感觉?” 胡尘歪着头道:“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反应更迅速了,不过还是没躲过彭兄的拳头,只能硬接,想躲还是没躲过。” 齐佑临望向彭莨,彭莨正色道:“相比起甲子大比以前,不论反应、进攻节奏、还是对于局势的判断,我相信如果是现在的我再对上当时的胡尘,能将他打的满地找牙!” “嘿,我人就在这儿呢,也是我不能还手的缘故,不然就你呀,不是我说,你照样得输,而且比上次输的更难看!” “还嫌脸肿的不够高是吗?师父?”见胡尘还敢启衅,彭莨还真想将他好好给揍上一顿,不由拿眼看着师父齐佑临。 “够了,受限于境界,你们的试炼已经结束了,别来烦我!” 这一个月的时间,不止是锤炼了胡尘的武道底子,对于彭莨而言同样是种磨炼。 齐佑临本想将落阳拳法也一并传与了胡尘,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将落阳拳法的一些关键攻守之处讲与了他听,那是涉及到拳理的部分,倒也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都没有凭借落阳拳突破显圣一境,要是为此限制了胡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后武道境界的高低,就得不偿失了。 武道一途不比练气,拳法拳法终究只是法而而已,明白了拳理,不拘于法,人身处处皆可攻守,拳脚肘肩背与头,武夫打架可没有练气士那么仙气十足,讲究个近身肉搏,拳拳到肉,拳脚所到之处,裂山摧城,更何况躯体? 齐佑临不是未曾想过打散胡尘的武道,让他重修武道之路,最后却放弃了。除了胡尘需要为此付出极大的痛苦外,实际战力的提升也不不会如何显著,与练气士的术法不同,武道一途并没有定式,世间走武道一途的宗门成千上万,真正能明白此理的寥寥无几。 不论拳法也好,腿法也罢,甚至是身法,武夫境界越往后走,招式的意义便没有那么大了,历史上有名的武道宗师,无不博采众家之长,到最后还是得创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套东西足以让其应对大多数情况,所以世间武夫千千万,各有各的绝学,克制与被克制无处不在。 武道如同翻山不是没有道理,坎坷崎岖比之练气一途更难行。修行路能走多远是由修行的资质决定的,能否踏入敛息境是上天给予有灵一族一张修行门票的话,那么勤能补拙便是对不能走练气一道的纯粹武夫最好的补偿。 有些坎虽不是依靠勤奋便能迈过去的,不过同境武夫之争谁的底子打的更牢靠,谁便胜算更大些是不争的事实。 世间像胡尘这种机缘巧合下半路踏入武道一途的人不在少数,绝大部分人的武道境界都会走的极其艰难,如果说练气士修行是逆水行舟的话,那么武夫必定是那拉舟前行的纤夫。 相对而言,武夫踏入高境更难,这也是为何李十二答应齐佑临的关键所在,濒死的显圣武夫,即使只是半步显圣,也是可以摧山断流的存在。 光论战斗能力而言,纯粹武夫的破坏力可能比不上同境练气士,但是要是两者对上,武夫要更胜一筹,比武夫更为恐怖的便是修魔一族,魔族之所以被万族唾弃的缘故不仅仅是其对于世间灵气的截取,更是因为如果有修魔者修至高境,便没有任何功法可以克制,这种无敌的存在,是所有种族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齐佑临赌上了整个黄矛山的前程,更是大方到连镇派之法都倾囊相授,只因他从未见过有任何人身具胡尘这么特殊的资质,修魔者的资质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相信胡尘绝对是可比拟魔族的存在。 武夫一途就没有不吃苦的,像胡尘这种懒散的人都能夺得甲子大比头名,以至于齐佑临心中极度不平,即便胡尘随后被九方山称作“天命之人”,齐佑临仍是不太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所以在甲子大比后很是研究了下胡尘的经历。 胡尘随后到了黄矛山,齐佑临与李十二长谈一番后,得知胡尘武道练气破境都如喝水般的容易,便打定了主意,李十二最后真要不同意,他舍了老脸不要,求也要给黄矛山求个客卿来。 齐佑临看着胡尘与彭莨结伴远去的身影,开怀大笑! 此生他唯有一件憾事,便是恨不能早生几百年与魔族争雄,在得知甲子大比中有修魔者现世,他的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情之复杂,难以自己,如今万事皆空,便用这残躯去往无涯,问上一问,天地钟灵神秀之人,何以竟遭天弃? 得知师父李十二并未要求他尽快回山,好不容易出来的一趟的胡尘,便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游历一番,出了上次泷台水榭的事情后,他基本上相当于被禁足竹节峰,在听闻无涯海中有海怪鳞片都大如山岳时,更是想要去无涯海边瞧上一瞧。 胡尘曾听师兄说起师姐林清越在甲子大比后便归家探亲,林家更是广帘郡的头等世家,家族世代都有人在朝中为官,广帘一郡的驻兵将领不是林家人便是林老太爷的门生,林家作为一郡豪族,难怪宋熙泽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林清越结为道侣,甚至以其母相挟。 本来胡尘来黄矛山时便想顺道拜会师姐,想到回程时还得再路过巨冶城,便没有着急,如今要去往无涯海,不妨拉上师姐一起,再带上彭莨,游山玩水岂不自在? 本来就是为了出来散心的胡尘,却被齐佑临逼着在黄矛山挨了一个月揍,还是不能还手的那种,想来心情肯定不会太好,既然黄矛山这边大事已了,至于齐佑临非要给他个长老还是首席客卿当当他也无所谓,便拉着彭莨一道向齐佑临辞行。 得知胡尘想要去无涯海,齐佑临并无什么劝阻之语,只是让彭莨不得同行,说是黄矛山还有很多事需要彭莨处理。胡尘一脸不快,彭莨心中不无遗憾,只是师命不可违。 来时匆匆,去时恹恹,胡尘任剑舟自行飞循,百无聊赖的盘点起了戒指中的物品。 相比起以前来戒指中装了什么东西都不知晓的他,如今也已熟练掌握了开启戒指的诀窍,如同内视一般,第一眼胡尘表瞧见了那座绿根方圆灵精混杂的钱山,心情不由好了不少。 晃眼间瞥见角落里一柄不停散发绿光的如意之后,本来转好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倒不是这柄玉如意不够好,身为世间法宝顶阶的仙器,它是好到不能再好,可是对于胡尘来说,看的见用不着的东西心里别提多膈应了,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用的到这柄仙器,只能放在戒指中吃灰了。 眼不见心不烦,既然用不着,胡尘也懒得去探究,将戒指中一些已经用不着的东西给清理了出来,正将一些装着各式调料的瓶罐整理妥当,准备一会找条河流摸几条鱼来吃,猛然间一本书册掉落下来,封面好像用绢丝制成,轻薄无比,封面上有三个漆黑大字,《挟月决》。 胡尘略思索一番,恍然大悟,这不是他在卧牛山打杀了那个阴险老鬼留下的遗物吗,师姐好像说过这是鬼修之属的入门功法,让他不要轻易示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胡尘本想将之丢弃,都丢到半空中了,又将其摄了回来,抱着看看何妨的心态翻开了绢册,反正前方路远,左右无事,未曾想这本《挟月决》中的言语通俗易懂,一些说法极富哲理,胡尘不由看的入迷。 剑舟似缓实急,朝着巨冶城飞驰,胡尘沉浸在《挟月决》里,不知不觉中竟然已习会了第一层。 万里晴空之上,有武夫踏步而行,比起剑舟只快不慢,浓眉大眼,意气风发。 (本章完) 八十六、窗纱破了 巨冶城,城如其名,因城北有一座铁树山盛产金铁,城内城外铸铁铺子极多,据说巨冶城的兵器不止能供应周边三郡,更有精良甲胄刀兵被纳入兵部军械司。巨冶城也被称为天下最牢不可破的城池,城池高大不说,林家初代家主在建立巨冶城时使用了大量铁水浇筑,整个城池经过林家数十代经营,称之为铜墙铁壁毫不为过。 当胡尘远远的看见这座在阳光下泛着黝黑暗红色彩的坚城时,咂舌不已,师姐可从未跟他说过林家是这样一座堡垒的主人,要是聚集军民坚守,城内供应充足的话,怕是没有任何军队能攻破这样的固若金汤的雄城。 胡尘摇了摇头,对于自己怎么会莫名冒出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师姐的家族怎会谋反?大庆国富民强,老百姓自给自足,徭役不重,即使有心人想要筹谋些什么,也只会如大海中的一条海鱼,翻不起什么风浪。 大庆王朝内的所有城池都禁止修行者御物或者凭空飞行,这是儒家学宫自成立以来便定下的规矩。 规矩订立起初还有修行者对此觉得学宫管的有些太宽了,依旧我行我素,学宫并未采取过激的手段,却有拥护学宫的修行者看不过去出手了,不少宗门连祖师堂都被拆了,这才循规守矩了起来。 林清越在房中静坐,听闻师弟胡尘来访,略微吃惊之余还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小欣喜,连忙收拾停当前去迎接。 胡尘看着一身黄衣犹如翩翩黄蝶的师姐,点着头笑道:“师姐,可真漂亮,数月不见,你怎么好像瘦了些?” 林清越啪的一巴掌拍在胡尘肩上,胡尘略呲了下牙,笑容不减,见师姐上下打量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起了脸。 “嗯,个头没长,这嘴倒是甜了起来,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看我,师父肯放你出门了?” 师姐是个什么脾气,胡尘当然知晓,便将先去了黄矛山一行如实说了。 林清越引胡尘进入厅堂,细细述说起了关于落阳派她所了解的一切。 “落阳派名声倒是挺正派的,齐佑临本人拳高拳低不好说,广帘江湖上对其人毁誉参半,有盛赞其高风亮节,为广帘江湖的武夫别开生面,拳法独具一格,有“无涯海边秋雨拦,黄矛山上落阳拳’一说,还有说其脾气古怪,名利心过剩等等,至于具体如何,我也不好多作评判。” “不过师尊既已同意此事,你也已受了齐佑临的教导,即便未有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不论江湖中人对齐佑临有什么看法,你也应当谨言慎行,以免落个不尊师长的大不敬。” 胡尘点头,师姐的话他当然明白,自古便有从师如父一说,大陆史上也曾有大逆不道背叛师门的修行者,其下场往往都很凄惨。 胡尘见师姐林清越确实清减了不少,眉间愁绪未消,不由疑惑道:“师姐这数月时间一直就在林府么?宋师兄是否有来向你道歉认错?” 听胡尘提及宋熙泽,林清越神色陡变,略显愤恨道:“别跟我提他,我与他就此恩断义绝,此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归家便是要请父亲为我两解除婚约,.....” 见胡尘张大了嘴,林清越心中暗自恼怒,怎么就说漏了嘴,不过心中随即释然,胡尘迟早会知晓的,早知道也好。 林清越拿眼偷瞧胡尘,见胡尘神色并未多大变化,心中略有惋惜,不过很快便高兴起来,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还没谢谢你替我出气,我可是听说宋熙泽足足在床上躺了三月才能下床,叫他欺负我,以为没人帮我报仇了吗?活该!” 微笑着望向林清越,虽然她嘴上说着宋熙泽活该,眉宇间还有些许担忧,胡尘并不道破,他不知师兄师姐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毕竟他也不太懂。 “好了,不说他了,难道师父肯放你出山,到了巨冶城就别跟师姐客气,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跟我说,这半座城我都能说了算!” 胡尘哈哈笑道:“原来师姐家这么有钱,难怪当初海方集肆上出手大方,那钱我可不还了,就当师姐送我的礼物了,你还别说,甲子大比我能赢下来,大黑小黑两个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听得胡尘给黑镰与黑钳取的名字,林清越不由‘噗嗤’笑出了声,又觉得太过,憋的难受,不由咳嗽了起来。 “师弟,你能不能取名字的时候上点心?它们虽然外形难看了些,你也不能取个这么敷衍的名字吧,要不这样,让我给它们取个好听的名字怎么样?” 胡尘笑着回道:“好啊,当初要不是师姐你,大黑小黑也不会到我手里,既然是你买的,由你来取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林清越皱眉沉思一会,展颜笑道:“你不是得了个什么‘天命之子’的名号吗?那它们便是‘天命之钳’与‘天命之镰’,又都锋利无匹,浑身漆黑,不如将黑钳称作‘夜幽’,黑镰唤做‘却惆’,你看如何?” “夜幽,却惆?莫将年华赋夜幽,朔望如意都却惆!好名字,师姐,你是不是曾读过我父亲的诗文,不然怎会突然想到这两个名字?”胡尘咀嚼这两个名字半晌,不由冒一个疑问来。 “啊,刚才这两句诗是你父亲写的?我还真没读过,不过听你说来令尊应该才华满怀,我倒想真想见一见你的令尊了,但我好像记得你曾说过并不是令尊亲生的孩子,这....... ” 林清越见胡尘神色微变,这才反应过来话语有失,不由想给自己两巴掌,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说错话。 胡尘神色略黯,见林清越停下话头,语气轻柔道:“没关系的,师姐,不论那件事是否是真的,我都会找到他,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好父亲。” 想起曾经的温馨岁月,只因为李晋恒与那个婢女的一些片面之词,胡尘便由此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要说没有遗憾,那是在欺骗自己。不过现在他还未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看着胡尘陡然情绪低落,寞然却又故作坚强的笑容,林清越心中最柔软的一块突然狠狠的疼了一下,她突然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自己有些明白了胡尘为何看着总是一幅笑嘻嘻的模样,因为生活给予他的苦难已然够沉重了,笑容是他唯一可以安慰自己与他人的东西了。 林清越有些怨恨自己起来,为何突然就会提起这个不开心的事。她还记得当初胡尘抱着双腿看着月亮给她讲述这些事情时平淡的语气,如今想来,胡尘必然是在心中已然重复了无数遍的结果。想到这里,林清越抓住胡尘的手,轻轻拍着。 胡尘猛然一惊,连忙缩手,脸上瞬间红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比起被彭莨追着打了一整天的脸都都烧的厉害,心跳的都要快。 林清越被胡尘的动作吓了一跳,也不由脸染红霞,惴惴不安。 “清越,听说你师弟胡尘来了,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让我也瞧瞧甲子大比的头名,是何等的人中龙凤?咦,你们这是?” 一个大嗓门突然响起,声传人至,陡然看到林胡二人的窘态,嘿嘿一笑,凑近林清越跟前低声道:“二姐,这就是胡尘?我是不是来早了些,要不我先退下去,你们什么时候聊好了再叫我?”边说边撞了一下林清越,一脸揶揄的的道。 林阔,林清越的九弟,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却与林清越从小亲厚,没什么修行天赋又怕吃苦,便请了先生来府中相教。自从识文断字之后林清越也与其通过书信,也在信中提到过胡尘,林清越归家后这小子在得知胡尘得了甲子大比头名后,吵了好几次说要见一见胡尘,想要看一看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林阔年岁不大懂的却不少,进门一见两人的神态便觉得有古怪,嬉皮笑脸的跟二姐林清越开起了玩笑,在心里默默的对胡尘与宋熙泽做起了比较,论相貌肯定是宋熙泽占优,个头却是胡尘高上一点,况且胡尘还有个甲子大比头名在身,这样想着,林阔倒觉得胡尘也挺不错,比起那个宋熙泽强上不少,至少他还没听二姐说过胡尘的坏话,不由暗中点起了头。 “林阔,你瞎说什么?不好好在屋内用功读书,一天到处瞎逛,想要见的人如今你也见到了,给我快点滚!” 林清越本有些气恼胡尘不解风情,正愁没处发泄,林阔又闯了进来,这小子人小鬼大,还会说风凉话,林清越如何忍得住,转身便是揪住边点头边啧啧出声的林阔耳朵,羞恼不已。 “姐,姐,疼疼疼,我走,我走还不行嘛,这事怪我,是我没有事先通传,不过这也怪不得我呀,大白天的你们都......” 林阔挣脱了林清越揪着耳朵的手,边说边绕着胡尘转了一圈,眼见真惹他二姐生气了,一溜烟的跑了。 林阔不提还好,这一说,两人更尴尬了,林清越低头无语,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即使胡尘聪明剔透,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师姐貌美如花,又对他照拂有加,要说对师姐没有一点倾慕之情,这是假话。可是当胡尘想起曾经有一位姑娘还在等他,便将对师姐的这份情愫深深的压在了心底。 想当年两人青梅竹马,定下了誓言,窗外青纱泛桃花,不负韶华不负卿。 (本章完) 八十七、画里话外 晴空万里,一艏有一座小城大小的艨艟楼船遨行天际,偶有彩云拦路,都被撞的支离破碎。 船舱间,一群只披一件五彩霞衣的舞女翩然起舞,跃动间有遮挡不住风景令人目不暇接,黄双一手持酒一手抚摸身旁一名温驯猫女的柔软耳朵,猫女忍不住痒,埋首黄双怀中,表情似痛哭又似欢愉。 “宋兄,前几日送至府邸的两名狐女如何?我跟你说,猫奴与狐女又有不同,猫奴温顺,狐女野性,各有千秋,不过就其中滋味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狐媚女子,宋兄以为然?” 宋熙泽张嘴咬过一旁猫女递来的一串紫葡,再一口饮尽樽中名曰‘红妚’的仙酿,微笑道:“还是黄兄懂得享受,可惜小弟修习功法不宜多近女色,不然还真的向黄兄多请教一番。” “哈哈哈,美酒美人美景,世间万物,唯这三样能入我心,至于修道嘛,又成不了仙,不如尽享繁华。彼时你要你的江山,我求我的美人入画,别忘记你承诺我的掖庭一职就好。” 许是黄双下手略重,猫女陡然惊呼出声,却立即伸手捂嘴,黝黑透亮的眼珠已满是晶莹,怯懦的抬头望向主人黄双,一动不敢动。 黄双邪邪一笑,一只手抬起猫女下巴,看向那一抹丰盈,伸手招过一名姿色身材最为出众的舞女,各自在两女胸上捏了一把,温香满手,示意众人退下,将身体靠向铺有名贵白裘的大椅,闲散舒适至极。 宋熙泽举杯相邀,面色却略显抑郁,甚至有些狰狞之感。 “黄兄不是想见一见我那师弟胡尘吗?我刚接到消息,他到了广帘林家,此次请黄兄出马好好招待我那位师弟一番,到时别说掖庭一职,天下美人任君予取予求。” “呵呵,好说,不用宋兄相请,我也想会一会这位‘天命之子’,气运一说我也略晓一二,他真要是个福缘深厚之人,从他身上抢夺些气运机缘,也不枉你我二人跑这一趟,他手中那两柄奇怪武器还有一件仙器宋兄有什么说法?” 黄双与宋熙泽谈笑风声,好像胡尘便是他的囊中物,手到擒来。 “哈哈哈哈,那就有劳黄兄了!” 林克擎在听完林阔的小报告后,不由陷入了沉思,林清越此次归家已与他有过数次关于其婚约的交谈,父女两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他名义上是林家家主,不过家族好多大事都需要老爷子林奂雄拍板才能决定,在老爷子答应宋家求亲,宋家这些年野心毕露之后,林克擎也曾让老爷子取消这门亲事,他可不想林家跟着宋家陪葬,不过老爷子一直压着没有同意。 宋林两家确实曾有过姻亲,不过那也是在宋家还是这片土地主人的时候,如今时过境迁,不论在朝堂还是地方上,刘家并没有对林家过多干涉。 或许刘峥曾流露过少许想要遏制世家大族的意思,不过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林克擎实在不明白老爷子要与一个已经日落西山的宋家联手想要与刘家争上一争的意图。 如今有一个名声在外的胡尘与清越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依照宋林两家的约定,林清越可是未来皇后的人选,私德有亏的话怎能母仪天下?宋家主动解除婚约应该就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老爷子那里也能说的过去。 至于是否会因此对于林家名声有损,林克擎毫不在乎,若是能以些许名声便换得林家的延续以及女儿的幸福,又岂能拘礼于世俗。 林克擎站在巨冶城楼上抬眼望向天长郡的方向,想来宋熙泽得到消息后应该快到了吧,他早就听闻宋熙泽与他那个师弟胡尘之间有些隔阂,不提甲子大比中两人争锋相对,宋熙泽被胡尘一拳打的直接回了宋家养了好几个月,就如今胡尘都找上门来了,宋熙泽要害是能稳坐如钟的话,就算他看走了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巨大的艨艟出现在巨冶城外,林克擎出城相迎。 “林世伯,你怎么来了?” 宋熙泽见林克擎亲自出城来迎,不由有些受从若惊,而胡尘到了林家的消息也是这位未来岳父派人传给他的。 “这位公子是?” 林克擎表面不动声色,却对宋熙泽未经允许带外人来林家有些不悦,毕竟两家之间的事越少人知晓越好。 “忘了向世伯介绍,这位是江南郡的黄公子,也是侄儿的好友,家族是做布匹绸缎生意的,大陆各地都有他们的商行,世伯请放心,黄公子不是外人。” 黄双微笑着向林克擎执晚辈礼,林克擎回礼,看着眼前两人,不由有些唏嘘,就面相来说,两人都是龙凤之姿,不知怎的想起自己的儿女,除了林清越随她娘亲长的清秀可人外,儿子都随了他,内心还是颇有些羡慕的。 “熙泽,我不知你与清越这个丫头之间有些什么矛盾,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商量的?我也越清越聊过,她好像对你特别不满,你也知道,丫头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太过勉强她。” 随后就有这个叫胡尘的找上门来,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胡尘我可从来没见过,我可不管他是什么‘天命之子’,清越好像跟他最近走的比较近,所以我才通知了你。” 林克擎丝毫不介意黄双也在一旁,便劝慰起宋熙泽来,言辞恳切。 “多谢世伯,清越对我可能有些误解,在甲子大比之后便一直躲着我,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解释清楚,不知老太爷最近身子可好,好久未未见他了,爷爷让我待其向他问好!” “老太爷身体硬朗着呢,你先将这事解决了再见他也不迟。”林奂雄访友未归,不然林克擎可不敢自作主张。 胡尘与林清越去了城外的一家铁铺,那是林家的私产,犹擅打造些精巧器件。 林清越是来拿修复的青玉伞,顺便打造了数样头饰、腕带之类的物件,胡尘见之心喜,出钱买了一对镶金翡翠玉飞啄,算是这家铁铺的镇店之宝了,林清越本以为是要送予自己的,却不料胡尘径直收入了戒指中,再未拿出来过,心中有些疑惑。 两人刚从铁铺离开,便遇见了黄双跟宋熙泽。 “胡尘,好久不见!” 黄双微笑着望向胡尘,心中感叹真是造化弄人,当初两人在槐钟镇的独木桥上擦肩而过,如今再度相遇,那个懵懂少年已长大成人,要与他为敌。 胡尘略微皱眉,印象中并未见过黄双,略一思索,猛然记起了好像当初跟张三封小尾巴远游时与眼前之人有过一面之缘,十多年过去,容颜依旧。 宋熙泽看着转瞬色变的林清越,喃喃无语。 “你就是林清越?果然国色天香,难怪能将宋兄迷得晕头转向,遇见了我算你好运。给你一个忠告,离我的胡尘小兄弟远一点,真要跟他纠缠不清,小心死于非命。” 听这人说话口气好像跟胡尘很熟,可她未听胡尘说过有这样一个朋友,其人说话又极不客气,林清越不由略显恼怒,疑惑的看向胡尘。 胡尘也是一头雾水,他是跟眼前之人见过一面,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怎么突然当着他的面教训起师姐来了?见师姐愠怒相看,连忙摇头。 “你是谁?凭什么这样说?我都不认识你。宋师兄,如果你是诚心过来道歉的话,带这个人来就是个错误!” 胡尘看都不看黄双,转而对着宋熙泽义正言辞的说道。 宋熙泽对林清越有些愧疚,但面对胡尘可丝毫不怵,阴沉一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师弟这是在教训我这个当师兄的?莫不是以为赢了甲子大比就能不顾长幼尊卑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胡尘语结,倒不是他不能与宋熙泽争论,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甲子大比而已,怎么会让宋熙泽突然之间改变如此之大,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莫不是因为师姐的缘故? 黄双见胡尘竟对其不理不睬,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玉制折扇,轻轻拍打着手掌,微微一笑。 “早就听闻‘天命之子’的名头响亮,只因我公务繁忙,未能参与大比,相请不如偶遇,小胡尘,也不要怪我以大欺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胡尘猛然听闻黄双言语,还未有所动作,双眼一花,好似进入了一幅画卷中。 繁花似锦,胡尘立足一片有如镜面的透明湖泊之中,落英缤纷,周遭有颓靡之音响起,只见一位位如壁画中的玄女模样的女子,衣袖飘飘,赤足抛花。 一位位好似画中玄女的女子飘落而下,一圈圈涟漪四起,足有六七十位之多,赤足立于湖面,或娇憨、或庄严、或媚态毕现,姿色各异,活灵活现,俱都是绝世佳人。 胡尘凝神细瞧,这些玄女好像不是真人,却又有精神波动,对此胡尘惊疑,幻术他也没少见过,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莫非想以女色诱他?还是众多女子结阵攻伐?胡尘心神微动,夜幽与却惆出现。 灵气涌入两把武器,靠近胡尘不远的数位玄女神情变的严肃起来,黄双远远立于一处山巅,看着黑钳与黑镰发呆,这究竟是何等材料所铸的奇兵?竟然隐约有切割空间的能力,幸亏胡尘境界不够,要再给他一段时日,一旦他踏足出神境,要再困杀他便难上加难了。 林清越发现胡尘身形陡然不见,与宋熙泽一同前来的男子也消失不见,不由对宋熙泽怒目而视。 “宋熙泽,胡尘去了哪里?那又是何人?不是武夫却能携小天地随身,难道是化虚境的大修行者?宋熙泽,胡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如何向师尊交代? 宋熙泽对于林清越的怒斥无动于衷,只是冷眼细瞧胡尘与黄双消失之处,黄双这一手可是给了他大惊喜啊,他一直以为这个黄双跟他一般都是结丹境的修为,如今看来黄双恐怕一直都在压境,真实的修为必定是出神甚至更高! 铁树山上,闭目安坐的齐佑临猛的睁开双眼,胡尘也算他半个弟子,反正他要去往无涯海,便想着为其护道一程,就在刚才,一股莫名威压出现,连他都惊动了,放眼望去,早已不见胡尘身影。 ‘轰’的一声,齐佑临出现在了林清越与宋熙泽跟前,把两人吓了一跳。 齐佑临面色阴沉的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胡尘消失之处,看了一会,随即面露笑容。胡尘这小子平时跳脱的很,黄矛山的打磨他必定早已猜到性命无忧,终究还是欠缺了些东西,如今有踏脚石,该是让他吃点苦头。 齐佑临负手长身而立,微笑看着在他眼中纤毫毕现的画卷,有他在,出不了意外。 “是落阳派齐老宗主吗?林清越见过前辈!” 齐佑临‘嗯’了一声不再搭话,斜眼瞅了宋熙泽一眼,嘴角上杨。 宋熙泽喉头微动,他宋家可是与落阳派有些恩怨,要说宋家最讨厌的人,齐佑临就算不是前五,也应该排在前十之列。 趁着齐佑临不再关注他,宋熙泽悄然远离了整个是非之地,他可是听说齐佑临破境失败了,万一这个将死之人认出了他宋家子弟的身份,打杀了他,到时找谁说理去? 齐佑临微露笑意,对于宋熙泽的逃走嗤之以鼻,难怪宋氏会被刘家取而代之,不是没有道理的。 (本章完) 八十八、无双鬼王竟姓黄 天地无极,阴阳相生,生灵才被孕育而出,灵气流动于世,哺育万物,生死轮回,万物反哺天地大道,生生不息。 自从修行之法出现,人族受天地所钟爱,因缘巧合走上了逆天修行之路,正是一代代先贤倾尽智慧,前仆后继不断完善修行功法, 使得终以孱弱之躯定鼎万族至尊之位。 练气一道走的是借天地之力,以求达到天人合一的玄之又玄的境界,从而获得长生。 武道则是通过不断锤炼自身,开辟人身小天地,欲大小天地结契同生,来达到不朽。 此外还有大修士通过各种手段截取一片独立空间自成天地的手段,空间戒指也算是一片小天地,只是任何活物都不能进入而已。 林清越对黄双用画卷困住胡尘之所以惊讶,除了对黄双境界的大感意外,更在于其拥有一片独立且完整的天地可操控,空间戒指已然足够珍贵,而像这种自成天地的宝物就算是仙器都要略逊一筹的,如此轻易祭出,就不怕有人出手抢夺吗? 想到此处,不由朝着齐佑临看了一眼,早就听闻落阳派这位齐宗主脾气不太好,宋家与洛阳派的恩怨她当然知晓,齐老前辈竟会放任宋熙泽安然离开,可见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画卷中,胡尘早已与黄双斗的天翻地覆,面对众多好似九天玄女一般的女子围攻,胡尘疲于应付。这些女子道法各不相同,或木或水,又或者走的武夫一道,胡尘是越打越心惊。 平静如镜面的湖面早已被胡尘打破了多少次,不过每一次都是转瞬便复原,那些纠缠不休的女子中也有数次被胡尘击杀的,更有被打的支离破碎,不久便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胡尘本以为只是些幻术的手段罢了,硬接了一位被他打杀过的女子的一刀,要不是经纬甲护体,这一刀差点就将他劈成两半,即使这样,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破妄、破瘴、路引等符箓早已被胡尘施展了个遍,仍是找不到丝毫破解的办法,偶有黄双悠远的声音传来,扰其心智。 “胡尘,认输吧,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幻境吗?看看这些仙女,她们都是我的心血,能死在这么多的美人手中,也不那么差,放弃吧,你是出不去的,在这里我就是天!” “是吗?那你怎么不直接来灭了我,就凭这些庸脂俗粉就能奈何的了我?我不管你是谁,有何目的,在我这里,你休想得逞!” 胡尘边应付这些女子层出不穷的手段,边思索着破局之法。就如黄双所说,不是幻境便是小天地了,可是这些女子死而复生又该作何解释?这些女子手段各不相同,却又并非傀儡,说是炼制之物又岂能顷刻间便复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仔细观察这些女子,胡尘发现这些女子环肥燕瘦,就好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般,只是感觉有些呆滞,并不如真人般灵动自如,莫非是引领鬼物之类?灵光一闪,胡尘突然记起了《挟月决》中的一段话。 ‘凡生灵者,皆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地、人三魂,七魄分为灵先,伏气,阴明,屯煞,过趋、听坠、观未,执七情控六欲,天魂难灭,地人两魂易逝,若能保地魂不失,便可转修鬼道,然七魄难存,若能寻得过半,大道可期。” 这是《挟月决》写在书页前面的一段话,连带着后面的几段,大致讲述了要成为鬼修的条件以及如何控制地魂,以防被破碎的七魄碎片污秽堕入魂裂的境地,转为厉鬼。 胡尘再试探几次,已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女子应该全是鬼修,否则怎会连夜幽与却惆都不惧?还有一个疑问他心有不决,黄双是如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人族之躯控制如此多的鬼修的?鬼修聚集之地必是阴煞所处,可画卷内风轻日明,这也是胡尘一开始并未朝鬼修这一方向想的缘由。 胡尘还有诸多手段并未使出,主要心思还是在防备黄双的偷袭,既然已经确定这些女子身为鬼修,他便不再客气。 却惆是有伤害到鬼修的能力的,前面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用却惆一试,这些女鬼之间配合默契,进退有余,一旦有被他钳制,便有数名女鬼围攻,让胡尘不至于立下杀手,先前他能打杀几次女鬼,都是拼着受伤换来的结果,从效果来看并不好。 既然已有计较,胡尘便不拖泥带水,正好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女鬼手持一道白绫欲要困住他,胡尘顺势用夜幽将白绫缠住,有两三名靠的胡尘较近的女鬼见胡尘被困,一持刀女鬼当头猛劈,另有一名紫袍女鬼狠狠一拳袭向胡尘背心,还有一名好像持着针线类物事的女鬼朝着胡尘身侧悄无声息的刺去。 胡尘嘴角一笑,却惆如同一道漆黑闪电一闪而逝,凄厉的尖叫声响起,身前及身侧的两名女鬼顿时化作一道黑烟,再没有出现,而那名持刀女鬼好似被当场吓傻,只因那柄血红大刀已被却惆一镰两断,而她仅差一丝便要步了大刀的后路。 “啊!!!胡尘,你胆敢伤我爱妾,本想留你性命,自己找死,休要怪我!” 两名女鬼瞬间化作黑烟,黄双好似被谁掐住了脖子般尖叫起来,整个画卷陡然剧烈颤动起来,胡尘不得不御空而立。 画卷内的女鬼几乎一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一名大红血袍的女鬼,看不太清面目漂浮于胡尘前方不远处。 “嘻嘻,胡尘,你别挠我痒了,再闹下去,你伤口真疼了,到时我可不管呀!” 那名红袍女鬼缓缓掀起笼住面容的黑纱,朝着胡尘嘻嘻笑道。 听的声音,胡尘陡然汗毛倒竖,再看见那名红袍女鬼的面容,脑子一懵,心脏一阵抽搐,灵气运转一滞,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胡尘面容苦涩的摇头,他不敢相信,即使这红衣女鬼面容与声音都与涂舒一模一样,他仍是不愿相信,这会是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舒儿姐姐。 胡尘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时已是面色狰狞,眼中怒焰滔天,他还从未如此的愤怒过,不论这个女鬼是否真的是舒儿姐姐,黄双也是这么多年他唯一动了杀心必杀之人。 “尘弟,我是你的舒儿啊,你怎么不理我?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负心喜欢上了别人,忘记了你对我的誓言?” 胡尘并不言语,如果他未修习过《挟月决》,倒真的会被黄双所骗。这名红袍女鬼不论声音面容都与他的舒儿姐姐一模一样,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但凡鬼修,都会因为转修鬼道的缘故丢失绝大部分前世的记忆,即便有些执念也不会记得一些具体细节,莫非这人使用的是鬼道久已失传摄魂炼鬼一道? 其实胡尘已然猜到了真相,只是不能确定而已,黄双还真就修的是鬼道一脉中最为令人生厌的摄魂一脉,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直接撰取生灵三魂中的地魂,再抽取一到两魄,由此炼成的鬼物不但易于操控,更是保留有原本的意识跟记忆,能与主人共享,还能批量炼制鬼物。 此法太过恶毒,唯恐遭天谴,鬼修一脉大部分都不会修习此法,毕竟再多的鬼物都是身外物,于己身的境界提升并不大,反会遭各方势力嫉恨,早已失传,没曾想被黄双得到且修炼成功。 画卷名为‘九岳真形图’,乃是上古帝王定鼎天下时所绘,画卷一直在吞吸九岳灵气,九岳早已名存实亡,只要九岳有任何一山存在一天,画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便是不可毁灭的。 在得到‘九岳图’后,黄双因缘巧合习得鬼修摄魂一脉的术法,野心极大,又立志于打造‘九岳百仙图’,凭借九岳阳刚之气哺育百位女子鬼修,又借女鬼阴柔之力反哺他这位主人。 待得百位鬼修圆满,他便会因身为‘九岳图’主人一跃而成为至少陆地仙人的存在,要是这百位鬼修能借九岳灵气修至鬼仙,那么他也将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黄双辛苦不知多少年才仅找到六十七位适合的人,又不知花费了多少气力才将那些女子或骗或用强才取得她们的地魂,今日竟然被胡尘毁了两名女鬼,如何能叫他不气不怒,此刻就算灭杀了胡尘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天地倒转,本来在胡尘脚下的大湖不知不觉间到了胡尘头顶,九座巨大的山脉挤压过来,黄双出现在湖泊上方,脚踩整片大湖,欲凝聚整个画卷的灵气对胡尘做最后一击! 齐佑临一直观察着画卷中的情形,要不是存着磨炼胡尘的心态,要不然依照老人的脾气,在那几十位女鬼出现之时他便出手了。老人眼中从来揉不得沙子,黄双能拥有‘九岳图’这种宝物,却又修习了摄魂一道,这六十七名女鬼尽皆被其迫害,其中又有多少人早已不在人世? 本来齐佑临见胡尘灭杀了两名女鬼,还强忍着怒气想要再看上一看,没想到黄双竟然立即就逆转‘九岳图’要与胡尘搏命,老人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提前出手了。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撑满这片天地的拳头出现,气势恢宏无匹,黄双所站立的湖面顿时有丝丝裂纹出现,越来越大。与之前胡尘破碎湖面又不相同,出现裂纹就代表这一拳所携带的巨大力道已经影响到了这片天地的稳定,裂纹过大甚至会撕裂这片天地。 黄双顿时尖叫起来:“半步显圣?啊!!!” 黄双恼怒的大吼大叫,恨不得立即以九岳灵气聚齐一击将胡尘灭杀,但是那样‘九岳图’就扛不住这一拳,一旦‘九岳图’破碎,彼时他也毫无信心能从显圣武夫手中全身而退。 九座山岳顿时反转,本来对付胡尘的一击用在抵挡那画外一拳之上,‘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中,齐佑临的一拳被九座山岳所抵挡,‘九岳图’也一瞬间消失不见。 齐佑临眺目远望,见黄双身形出现在离他最近的一座名为‘西华山’的山岳之上,凌空就是一拳,他本就厌恶妖鬼之属,竟有人族修士修了鬼道不说,还是最为阴狠的摄魂一脉,叫他如何不气,根本就不顾身份,欲要直接灭杀黄双。 黄双的尖叫声响起,在一拳临头之际瞬间消失,齐佑临极目四望没有找见黄双的身影,并未起身追赶,就此作罢,他身受重伤,还要前往无涯海,这个人便留着以后当作胡尘的磨刀石。 一处山岳之上,黄双欲哭无泪,多少年了,他从未有像今日这样吃瘪过,不仅损失了两名辛苦炼就的女鬼不说,还要被显圣境的武夫追杀,幸好‘九岳图’只是有些破损,并无大碍,只要一息尚存,他便能借‘九岳图’中任何一岳快速逃循。 黄双一脸怨恨的的盯着巨冶城的方向,没想到胡尘竟有半步显圣的武夫护道,看来短期内不宜与他碰面,幸而这位武夫生怕胡尘有损,提前出手,不然他今日恐就要饮恨了。 他与胡尘的仇怨算是结下了,随即阴阴一笑,红袍女鬼浮现,被黄双一把抓住头颅捏碎,女鬼瞬间复活,却好似惧怕般不敢靠近。 黄双缓缓招手,女鬼惊恐万分,却仍是低伏在地爬向黄双,轻抚着女鬼头颅,黄双猛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他仍有杀手锏在手,下一次与胡尘再度相遇,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本章完) 八十九、先生言而有信 东莱城,求仙渡,传闻曾有人皇为求长生,不得其法,偶然听闻沧澜海外有一孤岛忽隐忽现,疑是神仙道场,于是遣手下带数百名童男童女出海求仙,当时东莱城不过一个小渔村,求仙渡便是连接大陆的最后一块陆地,由此往东,便是波澜壮阔的沧澜海。 作为幽游江的出海口,东莱城的热闹可想而知,与清风城不同的是,幽游江入了江南郡后一路风平浪静的入了沧澜海,要不是广阔的江面绵延数千里,楼船小舟熙熙攘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会是在陆地之上。 一艘出海的捕鱼船上,王守仁与一位胡子都已花白的老渔夫聊的很高兴,老渔夫自称上过半年学, 听说王守仁是一位教书先生,很是敬重。便想要为王守仁师徒二人做上一顿鳕花鱼宴,这种鱼出海十次能有一次捕捞到都能抵过渔民们半年的收成,据说此鱼乃是深海龙鱼的后代,汤色雪白,肉质鲜美,吃了能让人延年益寿。 王守仁不愿收下这等馈赠,示意老人不用如此,开口笑道:“老人家经常出海,可曾有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我这徒弟吵闹着要来沧海看上一看,老人家要是见过的话,不妨同我们讲上一讲,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 老人看了看一旁微笑执礼的徐壁,又看了一眼王守仁,略思索了下,神秘兮兮的道:“老先生是否要去求仙问道?不怕跟老先生说个实话,每年搭乘我这渔船出海的人不在少数,就没见他们回来的。” “从这出发往东再行上个五天五夜,确实有一个小岛,经常出海捕鱼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地儿,哪有什么神仙?读书人怎么也信这些?” 徐壁拱手笑道:“我跟先生二人并不是像老人家说的为了求仙而去,先贤有云‘天地之大,人生逆旅如白驹过隙,天有涯,海之角,万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便想趁着年轻到此走走看看,即便不能极尽四方,却想为后世读书人讲一讲这世界的广阔。” “我虽是一介渔民,对学宫先生为后来人著书立言一事我是极其敬重的,只可惜我们这些普通人说话明理都容易,识字却是极难,两位先生也莫要笑话我说些不着边际的大话,那顿鳕花鱼宴我必定请两位先生吃着,却是想借此向两位先生讨个人情。” “我有一个小孙子正是蒙学年纪,我家祖上三代都是以捕鱼为生,虽说衣食无忧,毕竟是靠天老爷赏饭吃的活计,儿子跟随着我操劳便算了,还是希望我那可爱的小孙子能有机会进入学堂认认真真的读个书,不求他光宗耀祖,以后有个安稳的营生便成,莫要再随我们逐星戴月般辛苦。” 老人说完,躬身一揖到底,一旁操舟的黑瘦汉子手不能停,见老迈父亲为了小孙子如此,虽为说些什么,仍是止不住悄悄用手背拭了拭被海风吹润的眼睛。 王守仁连忙扶起老人,答应下来。 “老人家快快请起,我答应你,那顿鱼宴就算了,不必如此,只是不知老人家住在何处?待我与弟子出海归来,便将令孙带上,只能教他读书识字明理,至于能不能走上仕途,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可不能给你作下保证,老人家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老人连连点头作揖不止,更是激动的连连抹泪,又不忘将自家详细住址告诉王守仁。 王守仁微笑着扶着老人坐下,自己也坐于一旁,伸手制止仍想要磕头的老人,笑道:“先别急着答应,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求学也不是一蹴而就,短则五六年,长则数十年,期间可能并不能与亲人经常得见,两位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渔夫看了黑瘦的儿子一眼,两人神色艰难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老人再无言语,一揖之后便独自离开,神色似满足又似遗憾的转身离开,去帮儿子搭手行船,偶有声音传来,想来是父子两正就求学一事商议。 徐壁以心声言语,询问王守仁。 “先生,你我此行尚且不知归期如何,答应下这老渔夫是否有些草率,不如便修书一封让南昕学宫接手此事,也算是对老人一家有了交代,如何?” 王守仁轻轻摇头,并未答应。 “安贞,我们读书不是为了修行,修行泽是为了更好的读书,事情再有轻重缓急,也不能撇开理与信,儒家一直以来教化世人,有教无类,不是我们想要名留千古,正是为了要给渔夫这样的普通人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许你会觉得他们市侩,莫要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 徐壁倾耳恭听,他只是觉得先生已经够忙碌的了,再要因此收一个小徒弟,时间也未免太不够用了。 “学生受教了,刚才张老伯说的那个海岛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海族生活习必与陆地不同,海中灵气又足够充沛,怎会突然之间想要踏足陆地?是否有些谣传?” 王守仁摇头道:“儒家一向崇尚仁义,礼教,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事总要讲个理字,天生万物各行其道,这是至理,海族一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胡尘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大陆即将迎来从未有过的改变,你也要做好准备。” 徐壁看向一望无际的沧澜海,略显担忧。 “先生,胡尘的’天命之子’是九方山随意编的一个名头还是确有其事?他真的是修行者的希望所在吗?他一个人又如何能打破宿命,我们会不会对他抱的期望太高了?” “命运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玄元既然信誓旦旦的给予胡尘‘天命之子’的称号,必有他的用意所在,你也不用担心,我与祭酒大人还没有老糊涂,千年都过去了,再等千年又如何?” 王守仁没有正面回答徐壁的问题,同样看向苍茫大海,大陆将迎来千年未有的变局,儒家也将面临各种挑战,修行者真能飞升成仙?普通人又该何去何从?儒家的一番布局又会钓起多少千年的老王八?他也很是期待。 修魔一族出现在甲子大比,沧澜海族的异动,庆云两朝边境的摩擦,巽国与江南唐家的私怨,一切都预示着风雨欲来,大庆做好准备了吗?他心里并没有底。 巨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城外的一役早已传的人尽皆知,除了惊叹齐佑临的显圣境界之外,传的更多的便是胡尘打跑了师兄宋熙泽,欲与师姐林清越联姻的事了。 “师弟,现在人人都在传你要娶我,你再不走莫非真准备娶我了?这个好看吗?” 胡尘陪着林清越陪着逛着一处集肆,林清越挑起一对翡翠耳环笑着问道。 “师姐,你也来取笑我,你还没答应跟我一起去无涯海,听说甲子大比中那位苏姑娘的师门便在无涯海边,我们一同去拜访一番如何?” “什么,你要去秋幕遮看苏怜雨?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过去当你们二人的陪衬。” 一听胡尘去无涯海边竟是为了苏怜雨,林清越顿时不高兴起来。 胡尘忙不迭的解释道:“师姐!你误会了,不是我要去看她,而是四师兄知晓我来广帘郡后有东西让我转交给这位苏姑娘,我可跟苏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诶,师姐你知不知道四师兄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清越这才面色好转了些,下意识的皱眉道:“炀穹师兄不是数年前曾游历过一次无涯海吗?莫非是那段时日两人之间产生了交集,师兄不好明说,便让你偷偷给他传递信物?嘿,我就奇怪了,甲子大比那么好的机会,他干嘛去了?这人都回了宗门了,又让你上赶着去登门拜访,你说四师兄这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胡尘听的林清越的分析点头道:“应该是这样,那位苏姑娘我也见过,若是真能与师兄结成道侣,不失为良配,只是师兄这胆子嘛,太小了,这样如何能行,看来我还真的帮帮他!” 林清越一巴掌拍在胡尘肩膀上嬉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师兄胆子小,你胆子也不大呀,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 胡尘面对林清越这样的话语,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呢,瞧把你给吓的,放心吧你,真当我离了宋熙泽就没人要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林清越风华绝代,师门内外想做我道侣的人都从西宁排到了广帘,我才懒得理他们。” 林清越表面装作无所谓,其实内心多少有些遗憾。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喜欢上胡尘,经过这么多事,也许就是胡尘乐观的心态,也许是胡尘的遭遇让她产生了些许同情,现在她无比确定自己的内心,她爱上了胡尘! 齐佑临在连出两拳打退了黄双之后不久便告辞离去,胡尘此去无涯海应该再不会横生波折。听说仇天每日在无涯海边的归行崖前拳击海潮,阻拦一线海潮数月之久,他想看一看,同走武道一途,魔族与人族武夫差距究竟有多大! 宋黎人闭关未出,宋熙泽在巨冶城这边丢了这么大的脸,最近也修身养性,不再外出。 镜轮国, 琼渌斋,斋主鲁嵬微笑看着由远及近的翩翩公子,一袭明亮黄衫搭配不羁容颜,好个公子温如玉,袖手转乾坤。 (本章完) 九十、柳林露真心 “狗剩,你听说了吗?大统领要去悬镜山了,据说还是虬侯老祖宗亲自上门来讨要的,大统领的命是真好,这是像你我这些做梦都想的事,求都求不到的机缘,哎,真是妖比妖,气死个狗。” 狗剩真名本叫广良,牛二真名叫愚角,此刻广良面对牛二的口无遮拦,并不计较,笑着点头应道。 “我也听说了,大统领能是我们能比的吗?你也不看看进入白首山才多少年就能在甲子大比中拿到名次,咱白首山什么时候这么威风过?就是可惜了宗主,好好一个苗子就得拱手让人,现在还指不定躲哪哭着呢?这宗主,也是难当的很,比你我二人还愁.....” 广良说的正高兴,牛二一脸见鬼表情的指着它身后颤抖着声道:“宗、宗、宗主,你,你怎么来啦?” “你这是什么表情?宗什么宗,就是宗主来了我也这么说,啊,宗主,您,您真来了?来,宗主你快请坐,我跟牛二开玩笑来着,说您老人家劳苦功高,为了咱白首山鞠躬尽瘁,我对您的景仰有如幽游江水,滔滔不绝.......” 广良如何能料到宗主屈墨真到了身后,一边忙不迭的让屈墨坐下,一边拍着马屁。 屈墨并未拒绝广良的好意,一屁股坐下后看了一眼紧闭着嘴一脸严肃的牛二,还有一脸谄媚就差吐舌头的狗剩,笑道:“广良啊,你跟愚角拜在我白首山多少年了?你们大哥张三封呢?怎么没见他跟你们一起。” “啊?牛二,我们入宗门有多久了?大哥呢?今日怎么没看到他?是不是还未起床?宗主找他有事吗,我去找找他。” “宗、宗主,您、您不会想赶我们走吧?都,都怪狗剩,他老是经常打扰我修、修行,求、求您别赶我俩走,我俩一定从今往后好生修行,你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宗主啊,牛二求求你了!” 牛二听的宗主屈墨的问话,不由觉得是要赶二妖走的意思,连忙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屈墨哭诉道,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狗剩见状,也猛然反应过来,抱住屈墨的另一只脚,挤出些眼泪,往屈墨的裤腿上抹。 屈墨被两妖哭的烦躁不堪,他何曾有要赶两妖走的意思,难道刚才说错了话?猛然瞥见狗剩的动作,一边一脚将二妖踢开,气笑道:“你们两个蠢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们走,老子就是问一下而已,你这狗东西就要往我身上抹鼻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二人发配充军去?” 狗剩与牛二这才慌了神,急忙告罪求饶。 “好了,好了,琉璃要去悬镜山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张三封那里是什么情况,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大爷就算琉璃走了,你们也给我好好伺候着,听明白了吗?白首山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我走了,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再让我听见你们乱说话,小心你那一嘴狗牙!还有你,皮都给你扒了!” 屈墨一番声色俱厉的警告后,看了看身下一塌糊涂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御风离去。 牛二与狗剩相视一眼,俱都哈哈大笑起来,倒不是他们不惧怕屈墨这个宗主,只是妖族聚集成宗门,无非就是抱团取暖,很少有太过明确的上下等级的区分,修行也是各修各的,与巽国完全只认实力不同的是,妖族有虬侯这个妖族老祖宗在,很多妖族还不太敢乱来,不然就凭妖族的天性,镜轮可能早就比巽国还要混乱不堪。 小尾巴在得到甲子大比的名次后,除了得到相应的奖励外,还被赐予了一个照门大统领的称号,可统领一营兵马,数万妖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是小尾巴一直在白首山修行,对于这么一个军队方面的称号不甚在意,可是就此一项不知羡煞了多少妖族,镜轮可从未有过这种先例,小尾巴算是直接一战成名,不止在江湖上,有了这个称号在,镜轮朝堂上也必将有她的一席之地。 “狗剩,你说大哥是不是也挺可怜的,一个人辛苦拉扯大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如今各自天隔一方不说,大统领还要去往悬镜山,也不知相见是何年何月,不如将你存的那几坛好酒带上,我们去陪大哥开心开心?” “是呀,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大哥可怜到家了,就算宗主不说,他也还是我们大哥,我们是无所谓,只是其他家伙怎么想就不知道了,也不知大哥知晓消息后会有多伤心,哎,走吧,把你存的火栗也带着,那东西就酒贼好吃,大哥可喜欢了。” 登仙台上,张三封与小尾巴并肩而立,有风吹起小尾巴早已及半身的青丝,与张三封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两人浑若不觉。 张三封看向悬镜山的方向,开口道:“小尾巴,其实你不必如此,天地之大,总有你我二人容身之处。虬......” 小尾巴出声阻止道:“三封哥哥,不能一直以来总是你为我跟胡尘付出,总要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吧,不用担心我们,你看我现在都快赶上你个头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走了之后,狗剩与牛二胆敢不听话,你就替我教训他们,若他们敢背信弃义,待我归来,必将他们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张三封嬉笑道:“真是长大了呀,小尾巴,说话都煞气这么重了。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它们两个对我是敬重的不得了,哪会忤逆我?悬镜山不必白首,倒是你要万事小心,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别看你现在境界是比我高了,不过论智慧嘛,你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小尾巴噗嗤笑出了声,银铃般的声音悠扬的传出老远,两人再无言语,风也调皮,凌乱了一池心绪。 牛二与狗剩远远的看着两人,有些艳羡,登仙台据说便是白首山两位创派祖师登仙之地,传说真假已不可考,不过此时张三封与小尾巴两人大袖飘摇,倒真有几分飞升之感。 银汉暗渡,长河饮马,万里路遥意悠悠,白首难问归期,零落多少春秋,争得闲,坐看朝夕欢颜。 枯木东风,乱柳杨青,千载空心情怯怯,暮色何怨凝波,浮生离愁别绪,影绰错,临镜屏欲登仙。 巨冶城外,胡尘向林清越辞行,本来林清越也欲一同前往无涯海,林奂雄应是听闻了些风声之后赶回了林家,大发雷霆,既然林奂雄不允,胡尘也不愿林清越与家族平生嫌隙。 一处崇阁巍峨,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进的房中,暖炉生烟,檀香绕梁,细嗅之下却有一股浓重药味驱之不散,华窗半开,有几束芭蕉,其势如伞,垂翠吐砂,有晨露未消,剔透倒影花树。 林清越半坐于床榻前,手握一位面色憔悴的老妇人之手,不思言语,娥眉紧皱。 老妇人叫江凭晚,正是林清越的娘亲,年岁其实并不大,只是因为久病在床,面色蜡黄,皱纹满布,早已不复昔日容颜,即便如此,细瞧之下老妇人年轻时必是一位天生丽质的美人坯子。此刻一双无神的眼瞧着女儿忧心的模样,心下不忍,有泪珠滴落。 “娘,您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您等着,我去请大夫。”林清越见娘亲落泪,以为是娘亲老毛病又犯了,慌了神般连忙便要去请府中的大夫来瞧上一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妇人抓住林清越的手,不让她离开,有气无力的开口道:“越儿,不用去啦,娘亲没事,不要浪费灵气了,没有用的,我就是想起我不但帮不到你,反而还一直拖累你,心有愧疚......” 林清越连忙伸手堵住娘亲的嘴道:“娘亲,我不准您这样说自己,以后也不准您这么想,女儿的命都是您给的,就算要我拿性命来救您,我也愿意,更何况些许灵力,您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您先休息会吧,我就在屋子里,有事您就叫我?” 江凭晚轻轻摇头,听的女儿如此说,泪蕴眼眶,满面笑意。 “娘亲不困,越儿,小菊她们也跟我说起过你的事,那个胡尘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跟娘亲老实说说,你与宋家那位公子之间又准备怎么处理?” 林清越不由有些埋怨婢女多嘴,将这些事告诉了老夫人,让她操心。不过她此刻也确实有些迷茫,如今见娘亲问起,她也想就此听一听娘亲的意见。 “我也说不上对师弟是什么感觉,以前他没有拜入师门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宋熙泽,自从发生了一些事,我才发现,宋熙泽不会是我的选择,可是我又与他又婚约在身,爷爷又不会轻易悔婚,所以很是苦恼。” 江凭晚微微坐起了身,仔细端详起自己女儿来,看的林清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娇羞的叫了声:“娘!” “我家越儿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难怪会引得你那师弟胡尘跟宋家公子争相追逐,你不要学娘亲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地方不离寸步,你是修行者,选道侣一定要慎重,人可以不用外表多重要,心肠要好,会照顾人,才会让以后的日子过的开心些。” “越儿,你的路会比娘亲长上很多,修道成仙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真心的男人,不要奢望他能建立多少功业,顶天立地,只要一点,他真心的对你好便值得了。” 林清越听的娘亲的言语,娇羞更甚。 “不是的,娘亲,我还不太确定师弟的心意,好像他心底早有别的人一般,试了他好几次,像个榆木疙瘩,一点不开窍。” 江凭晚看着娇羞的女儿,欣慰不已,荣光焕发。 “幸福从来不是靠等待的,要得到它遵循自己的心意去努力追求,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什么女子不能主动的话,不要当真,想当初,你父亲为了追求我,那可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啊,哈哈哈哈,还有这回事?娘亲您快跟我说说,爹爹当年怎么个不要脸,我好学一学他。” “你个小妮子,还想看你父亲的笑话呀?不用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我慢慢跟你讲,听说你那个师弟已经走远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追上去,告诉他你的心意。” 江凭晚轻轻拍掉林清越的手,笑着让她作出决定。 “可是爷爷那里,不允许我私自出门,再说他也不会同意跟宋家解除婚约的。” 娘亲的话虽然不假,林清越却还是有些担忧。 “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送你去青莲剑派吗?李十二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初欠林家一个承诺而已,林家也不是他林奂雄一个人的,你就放心好了,去吧,一切有娘亲在!” 江凭晚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不怒而威,哪里还像一个常年卧病,时日无多的孱弱妇人。 林清越拉过娘亲的手,抿紧了嘴唇,微微点头。 (本章完) 九十一、要为胡尘问前尘 海方集肆如同一条鱼儿游弋在广袤夜空中,雪白的月光洒在巨大的船身之上,整条大船就像披上了一层银霜,煞是好看,如果此刻有人修行者能看到这样一幕,就会惊讶于海方集肆的庞大。 迅雷般的呼啸声中,一道恍如开天辟地的青色光芒一剑劈开了海方集肆的护船阵法,满船的惊呼声中,李十二负手身后迈步进入了海方集肆。 陆苍,练气出神中境士,他能当上这海方集的主人,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境界高,而是会做人会说话,要是因为就此小看了他,在海方集肆上这么多的生意人用亲身经历告诉那些外来人,在这艘船上,他就是天。 此刻陆苍一脸无奈的挡着李十二,自从他接任这海方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不论是山上宗主,还是世家皇朝的子弟,谁见了他不得客气几分,这世上唯独有那么些人就算是他见了都得皱眉头的,李十二便是其中一个。 “李、李宗主,您这是怎么啦?要是您想来船上,知会我一声,立马给您开后门,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宗主不妨说出来,能改的地方我一定改,犯不着拿海方集撒火嘛,您看看这剑痕,端的是大气滂沱,无与伦比。” 陆苍嘴上捧着李十二,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李十二是个什么样的脾气他早有领教,没人惹到他那就是一个老好人,他要是真生气了,陆苍可是心有余悸,把这几年海方集与青莲剑派的生意仔细捋了一遍,没出什么差错啊,那他就想不明白今夜李十二提剑破开海方集的禁制是所为何事了。 李十二微笑道:“陆船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需要我再问一剑你再说实话?” 太白仙剑低声清鸣,安静呆在李十二身侧,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搅的这艘船天翻地覆。 陆苍哭丧着脸摊开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宗主你还是一剑杀了我吧,我是真不知道您老人家所为何事而来,要是海方集或者我个人真得罪了您,您就给我个实话,好让我死的明明白白的。” 陆苍的模样不似作假,李十二也不愿太过为难陆苍,太白剑一闪而逝。 “我来找两个人,逐麓山的任寰之还在集肆上吧?还有一个身材枯瘦的黑瘦汉子,你身为一船之主,总该知晓这二人吧!” 听的李十二的言语,陆苍这才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李十二蛮不讲理,打他肯定是打不过的,不打也不能任由李十二胡作非为吧,真要闹到那种地步,他这个船主估计也快坐到头了。 “任寰之早已离开了海方集,倒是‘矩右’这个逐麓山的铺子还在,他有一个亲传弟子在打理铺子,你要找他的话就去问一问,可能会有结果,不知宗主找他所为何事?” 李十二笑着瞥了眼陆苍,陆苍立即闭嘴不言,他就是好奇而已,逐麓山名声不显,实力却不可小觑,要是逐麓山真的得罪了李十二,那就有好戏看了,对于逐麓山的所作所为,陆苍不愿多作评价,但是任寰之这位逐麓山的掌门人,却是陆苍最为敬佩也是打心眼里不想招惹的人之一。 “既然任寰之走了,那便不着急,黑瘦汉子船主可有印象?”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陆苍明显不知李十二问的是谁,一脸无辜的问道。 “可知其姓甚名谁?若是我这船上的生意人或可查询一番,但要是些购物之人或只是登船做个一趟子买卖的倒手,那人就实在是太多了,还请宗主恕陆苍力未能及。” “陆船主应该会有些印象,我那弟子胡尘与他师姐在你这海方集肆上购得两柄奇物,一把黑钳一柄黑镰,便是出自那黑瘦汉子的半卖半送,下船之后便有人半路拦截,幸好两人无碍,逐麓山的一名修士血洒当场,不知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李十二说的是云淡风轻,却把陆苍吓的不轻,难怪李十二会剑劈海方集,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事,他竟然闻所未闻,此刻听的李十二问起,脸色变幻不定。 陆苍神色严肃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海方集都有些责任,既然李十二找上门来,他不论知晓与否都得给出个说法。 “李宗主请稍后,容我询问一番,若此事真的与海方集上的某些商家有关,我必会给宗主一个交代,海方集肆从来都是秉持公平交易的原则,岂有监守自盗的道理?” 陆苍告辞离去,李十二抬眼望了下有些聚集在一起看热闹的船上商家,只是一眼,便吓的那些人顿时做鸟兽散,对青莲剑派不太熟悉的人大有人在,修行者但有没听过‘三绝剑仙’的名头的,除了已死跟未出生的,其他的只会被人笑作孤陋寡闻。 李十二其实早就想走一趟海方集肆,只是因为宗门内的一些事耽搁了,当初听闻胡尘一番言语后,以及林清越叫那‘矩右’的掌柜为任爷爷,他便猜到是任寰之,对于这位逐麓山的主人,李十二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人有过数次交手,别的不说,单论保命的手段,天下找不出一手之数能与其相提并论。 有人胆敢将算盘打到了胡尘头上,那便是在向他挑衅,不论逐麓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海方集背后九方山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推波助澜,他都要查个明白。 太白仙剑好似能明白主人的心意,低吟间杀伐之气渐盛,仙剑有灵,它还是当初跟随主人纵剑游历大好河山的时候快意恩仇些,回了青莲剑派后,连它都觉得压抑的太久了。 李十二心神安抚躁动的太白仙剑,闭目养神。 陆苍回来的很快,只要他想查,海方集上还没有什么能瞒的过他的,见李十二闭目以待,酝酿了下措辞。 “李宗主久侯,当初令弟子胡尘确实在一位黑瘦汉子手中以二十个方圆的价格购得黑钳与黑镰,随后与他起了冲突的是老君山的许千帆,其师是太上长老梅延,虽说逐麓山也处于武陵郡,至于其后令弟子遭遇截杀是否他们出手,我便不太清楚了。” “我刚才也去了一趟‘矩右’铺子,那个名叫奎追的逐麓山弟子一听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招来,便给了我一个东西,好像任寰之早已料到你会来似的,便是此物。” 李十二伸手握住一件物事,是一把木制的钥匙,形状古怪,不知有何用途。 面对李十二询问的眼神,陆苍接着道:“奎追说他师父并未留下任何话语,只是叫他若是你找上门去,便将此物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与你,有何用意,就得宗主去自行找寻了。” 陆苍神色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便掩饰下去。 “那位你说的黑瘦汉子,确有人在集肆上见过他,只是他究竟是何等模样,又姓甚名谁,却是一无所知,按理只要登上集肆的人要贩售物品,都得进行登记,可是我纵览近一年的倒手登记记录,并没有发现他的名字,这应是我海方集肆管理上的失职,还请宗主勿怪。” 李十二听完后略微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任寰之留下一把钥匙给他,本身就说明了截杀之事必定与逐麓山有关,有些遗憾的是那位卖予胡尘钳镰二物的黑瘦汉子竟没留下任何痕迹,越是这样,李十二就更加确定,这些人必定所谋非小。 李十二拱手与陆苍告别,也未提剑劈海方集的事,陆苍连忙拱手还礼,能如此轻易的送走李十二,是他始料未及的,看李十二提剑破开禁制的气势,他还真怕一言不合便打起来,见李十二御风远去,看着那雪白月光照耀下船身上一道清晰的剑痕,陆苍又不由有些头疼,修缮费用之类的,只能他自掏腰包了。 海方集肆已经给出了李十二足够多的惊喜,冤有头债有主,是时候前往武陵郡走一趟了。 永安皇城,御书房中,刘勉负手看着一幅大庆疆域图,微皱眉头,倒不是因为政务繁忙,而是前几天与侄女刘菡萏的相处出了些状况,让这位聪明伶俐的公主起了些小小疑心。 刘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于皇兄刘峥的佩服更是加深了几分,百年来每天如一日的躬亲政务,而他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感到了一丝疲乏,实在是有些政务处理起来太过劳神,即便他身为气动武夫与结丹境的炼气士都难免感觉有些疲累。 想起自身的境界,刘勉不由眉头皱的更紧了,皇兄的话犹在他耳边历历在目。 当初为了减轻勤政的压力,刘峥武道炼气同修,有皇家宝库在侧,他的资质又极好,在武道一途一举突破至驭气一境,高兴没多久,便发现自己身患绝症,无药可救,到最后神医顾流云的猜测,他也大致猜到了缘由,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刘勉,千万要压制境界,不要贸然破境至上三境。 正思索间,有敲门声响起,刘勉收敛思绪,淡淡道:“进来!” 赵沐云步履从容,行至刘勉跟前,跪地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召微臣进宫,所为何事?” 刘勉沉默半晌,当赵沐云抬起头来时笑道:“爱卿平身,我听闻最近赵李两家有些摩擦,身为赵家之人,你有何见解,能化解两家宿怨?” 赵沐云并未起身,低头再是三拜。 “臣身为陛下近臣,早已与赵家撇清关系,陛下此问,臣虽有对策,实在不宜就此多言,以免搅扰圣听,汪胡两位先生都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还请陛下传他们一晤,必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刘勉微微一笑,沉声道:“起来吧,就依你所言。你上次的提议很有意思,好不容易三位先生汇聚一堂,便同朕好好讨论讨论吧。” 赵沐云并未言语,起身垂手躬身立于一旁,眼中好似有日沉月落,光芒万丈,斑斓夺目。 (本章完) 九十二、落日再美终要黄昏 无涯海,归行崖前,仇天一掌将一线即将撞上悬崖的海潮瞬间推离岸边数十里远近,海潮前后撞击,卷起千堆雪。 仇天哈哈大笑间,有一位衣着朴素打扮好似农夫模样的汉子到了崖下,抬眼望向崖顶大笑的仇天,仇天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庄稼汉子,咧嘴一笑,捏了捏手指,一阵密集的有若闷雷般的声音响起,伸手相邀。 崖下有崎岖小路蜿蜒至崖顶,小路陡峭不说,又因地处海边,湿滑至极,极难攀登,汉子并未着急,双手负后,一步一个脚印,气势凝而未发,一身血气流动的声响,竟将那海潮的声音都给掩盖下去,每一步下去都深入崖面数寸之深,好似要将这高逾数千尺的归行崖给一步步踩的凭空矮上数丈一般。 仇天好整以暇的等着齐佑临凝聚气势登崖与他一战,甲子大比后,他便再一直在归行崖前打潮,等待至今,大陆武夫千千万,如今唯有一个将死之人要来向他挑战,欣慰之余不免又凭添几分失望。 “齐佑临,我想等的人可不是你,归行崖上来容易下去难,你虽破境失败,濒临将死,我有一法,可为你延寿两百年,蝼蚁尚且偷生,你可愿就此退去? 雷鸣般的声音在齐佑临心湖间响起,齐佑临瞬间愣了一愣,随即坚定心智,再度向前。 “仇天前辈,武道一途您是前辈,早在我小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后来我踏足修行,一日千里,本来我炼气与武道同修,前辈知晓我为何最后选了武道这条路吗?” 仇天并未回答,齐佑临好似也不等仇天回答,自顾自的说话。 “我的师尊是个走炼气一道的练气士,他不是很理解我最后的选择,如果说我是因为受到前辈的一些影响而选择走的武道一途,那么您与烛芒前辈便是我一直的目标,如今看来我是太过自大了些,连显圣境都破不了,何谈其他。” 说到这些,齐佑临前行的脚步一滞,气势有些低落。 “哈哈哈,确实如此,你如果选择练气一途,说不定还有机会跻身化虚境,一览高处绝境,武道嘛,你还差的远,不是那块料,强行得来的东西终究不会长久,至于你自创的什么落阳拳,听过虎落平阳犬都欺这个故事吗?趁早回去吧,别走不到这崖顶便吐血而亡,反而坏了我的名声!” 仇天冷漠的声音,让齐佑临怒火中烧,你可以瞧不起我的资质,却不能侮辱我的拳,我敬你是前辈,你却如此欺辱与人,本已有些恹恹的心气又好像被泼了一盆火油,重新燃烧起来,他有一拳,凝聚毕生心血,要问仇天。 见齐佑临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仇天微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弱了些,并非齐佑临的拳不够好,主要还是境界限制了其眼界。 人族能从世间万族中脱颖而出,雄踞大陆中部,将强大的蛮妖等族排挤到大陆的边角,不在于修行之法的高低,而在于心气,在仇天看来,身为武夫若没有一往无前的心气,又怎能肉身成神? 对于世间宗门称呼他们修魔者一族为魔族的称呼,仇天嗤之以鼻,什么时候能捅破这扣在头顶让人不得自在的天老爷才是他关心的,其他的,概不关心。 仇天根本不看欲往上行,走的越慢的齐佑临,抬头望天,看向极北雪原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初订立武道与练气一道的境界区分,除了他的师父烛芒外,佛家达陌圣僧的出现让烛芒大吃一惊,只可惜两人终其一生未能相见,更不要提交手了,随后又各自为破了这贼老天或兵解或羽化。 师尊临死都遗憾其一生为了大道不能与雪原之上的老僧争锋,仇天相信师尊能有他秉承遗愿,那么达陌必定也有传人继承衣钵,于是也就有了数百年前魔族现世引发大战,只可惜佛家避世不出,仇天也不愿多造杀戮,便退回了无涯海苦侯至今。 仇天又看了一眼剑宗的方向,对那位枯坐神眷峰近千年的老瞎子心生钦佩,剑道一途能有老瞎子孤临绝顶,实在是后世之福,只是同他一样,不为世人所喜,仇天冷笑出声,凡人之心,岂可为仙成神? 想到此,对他那位远在巽国的师弟有些怜悯起来,大道那么多,修什么不好,非得跟老瞎子走在同一条路上,大道之争,没有意外他当然更看好老瞎子,在剑道这一条道上,无人能望其项背。 眼见齐佑临还有段时间才能上的崖顶,仇天在想待此间事了,要不要去雪原一趟,当和尚的禅坐静心,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枯等着跟海潮玩吧,思及此,不由对齐佑临的上山速度有些不耐烦起来。 齐佑临并不知这位他视为前辈的魔族大帝仇天心中是如何想的,只是不断向上提升气势,当他登临崖顶之时,精气神凝聚一体,已是强行进入显圣一境,气雄意满时,便是他出拳之机。 “齐佑临,要不是资质所限,武道一途你已登堂入室,只是天命难违,今日你得偿所愿,我亦不会留手,让你死而无憾,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你觉得你配教‘天命之子’学拳吗?” 齐佑临一步踏上崖顶,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又好像大热天洗了个凉水澡,浑身舒爽至极,根本没有管仇天的话,举目四眺,一条条大道如同漫天星河,绚烂多彩,这就是显圣境能看到的世界吗? 好个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山巅风景绝好,只是高处不胜寒,齐佑临所能待的时间太少了。 齐佑临转过身躯,郑重其事的抱拳执礼,目光清澈炙热,似要燃烧这片天地。 “落阳拳齐佑临,谢过前辈的指点,有一拳要教前辈侧眼,叫天下武夫一往无前!” 仇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齐佑临深吸一口气,后撤一步,整个归行崖都好似被这一脚蹬的抖了一抖。 天地间陡然一亮,齐佑临如同一轮红日高悬于天,霞光万丈,又如同大日烹水,临近归行崖的平静海面顿时沸腾起来,可惜了海中的鱼虾,哪里受的了这般情形,纷纷肚皮朝天,各自散发出香味飘散四方。 仇天看着齐佑临像一轮夕阳燃烧自己,只为递出这最后一拳,不由轻轻摇头吟道:“落阳无限美,只是近黄昏,齐兄,一路走好!” 一掌平推,便似他平日推搡海潮一般无二,漫天霞光熄灭,齐佑临所化的那一轮红日便被远远的推进无涯海中,日落月升,海潮汹涌,一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突然手心剧痛无比,仇天将手拿至眼前一看,掌心漆黑一片,好似被烈火灼烧所致,轻轻握拳,再张开手时手心已然完好如初,仇天摇头苦笑,这是何苦来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仇天陡然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大道何其宽广,竟容不得数人并行于上。 黄矛山上,正督促落阳弟子练拳的彭莨似有所悟,朝着祖师堂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再抬起头时,有一滴泪珠悄然挂在脸上,彭莨急忙拭去,大声招呼着有所停顿的弟子练拳,亲身示范,一板一眼,落阳派的弟子见大师兄亲自演练,一个个好像有了无穷气力,跟着彭莨的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时间吼声震天。 一位看着年岁极轻的小沙弥,脖子上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雪白佛珠,想来是他太过矮小,而佛珠细长所以挽了不少圈,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青竹经箧,穿街过巷,遇到有卖那馒头的铺子便微笑着上前化缘,不给的也不恼,低头口诵佛号,缓步继续向前。 有三五个街头无赖见小沙弥独自一人背着个大经箧,看起来满当当的,还挺沉,以为里面装着些值钱的东西,便将小沙弥拦了下来,在发现满经箧除了几件洗的泛白的破旧衣服,一个钵盂外,其外全是些不值钱的经书,翻找一番后,没找寻到值钱物事,一个面相凶恶的无赖忍不住一脚将小沙弥踢到在地,骂骂咧咧的领着一群人走开了。 待那一群无赖走远,小沙弥连忙捡拾起散落在地的经书来,有沾染上尘土的经书,都是用衣袖极其细致的将其擦拭干净,再一本本装进经箧,经书倒是清理干净了,可是满地的衣服就没那么幸运了。 小沙弥不忍沾满尘土的衣服再放进经箧玷污经书,不大的身躯一手环抱起换洗衣裳,尘土敷的批头盖脸到处都是,顿时成了一个小泥人,小沙弥并不介意路人的嘲笑声,依旧咧嘴而笑,一口雪白牙齿熠熠生辉,单手施礼,辨认了下方向,出了城池,向南而行。 清风城,须与门前,天还没亮,一名年轻道士将发髻绾起成团,一根红木簪子穿过发髻,将半边青黑色的道袍扎起,露出雪白的绑腿,帮着出海归来的渔民搬动大网,一边搬一边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天尊在上,这些鱼不是小道杀的,我只是帮忙搬,请饶恕小道杀生不救之过。” 有渔民打趣道:“小张道长,你这每次来帮我们搬鱼就唠唠叨叨个不停,送你鱼又不要,不让你帮忙还不行,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修你的道,跑来我们这臭鱼烂虾堆里凑什么热闹嘛!” 被称作小张道长的张明棠一本正经的回道:“师父叫我入世修行,我想从这里开始,走遍每一处辛劳之地,入世即出世,搬鱼也是修行。” 一个被风吹日晒的脸色黑红的健壮汉子将一大网鱼啪嗒一声摔在张明棠跟前,大声道:“你还干不干?废话那么多,有那本事你就学别人画符捉妖驱鬼了,还来我这里搬鱼呢?再多废话今天的工钱就没有了!” 张明棠连忙闭紧了嘴,将那一大网鱼拖往另一艘准备去往早市的小船。见张明棠吃瘪,渔民们哄笑起来,笑声远远传开,这是渔民们跟大海搏命之后仅剩的开心了。 张明棠将黏糊糊的手在身上道袍擦干,将道袍放下,拱手深深一揖。 这群可爱的渔民们并不会在意一个小道士的作揖,即便看见了也会一笑而过,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祖祖辈辈都在船上渡过,一辈子都很少有脚踏实地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人葬身在无边大海中,而他们所求的无非一餐一宿罢了。 (本章完) 九十三、巫山云雨 送星岛,作为万里汪洋中唯一的一片陆地,本应成为渔民的一处落脚地,可是沧澜海中靠捕鱼为生的老渔民从来不中后辈踏足这片小岛,还给这个美丽的小岛取了‘恶魔岛’的称呼。 据传很早以前老一辈的渔民们确实也曾将送星岛当做了茫茫大海中的一块宝地,不但上岛休息补充淡水等,还由此发展出了几个小市集,互通有无,很是热闹,长居岛上的人都不在少数,逢渔汛期间,滞留小岛之上的人有时能达数万甚至更多。 长此下去,小岛俨然会发展城一座城市,甚至成为一个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的国家都是有可能的,只是随后发生了一件事,一夜之间,整个岛上的渔民甚至有部分修行者都消失一空,有人族大修行者得知此事后前来调查,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再后来,渔民们便再也不敢登岛,即使遭遇暴风雨也是尽量停歇一下便赶紧离开,不敢夜宿于此。 王守仁与徐璧漫步岛上,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昔日繁华,姓杜的老渔夫将两人放下便离开了,临走时还言语若是两位想要回去了,便在靠海的崖边升起篝火,他看见了再来接人,只不过王守仁拒绝了老人的提议,说他们自有方法离岛,让老人速速离去。 送星岛在渔民们的眼中毕竟还是不安全,有过那些恐怖的传说,老渔夫也不敢久留,只是再三请求王守仁上岸后一定要往杜家沟一行,老人言辞恳切质朴,一顿鳕花鱼宴是板上钉钉的事,王守仁笑着答应下来,杜姓老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先生,那位杜老人家是否已经猜出我们是什么人?不然为何如此执着于请您老人家收他孙儿为徒,若真如此,倒是有些狡黠。” 徐壁看着撑舟远去的老渔夫,已经很远了,见其仍朝着岛这边挥手,对于老人的市侩不由有些抵触。 “呵呵,老人家常年往返这无涯海上,迎来送往的修行者应该不在少数,能瞧出你我二人的不同没什么稀奇的,至于他所求之事,无非想要给子孙博个前程而已,即便用上了些手段,也无可厚非,他渡你我一程便是缘分,回他一礼理所应当,你也不必由此挂怀。” 王守仁笼罩整个送星岛,抚须微笑,猛然间‘咦’的一声,人已消失不见。 徐壁紧随其后,见先生手握一样物品正在仔细打量,只见如同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阳光照射下泛出海蓝色的光芒,再想细看,陡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伤感,连忙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师父,这是何物,如此神奇,竟能影响人的情绪?” 王守仁两指虚握,将其对准阳光,好像在听些什么,随后将其收起,笑着回过弟子的问话。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句诗文你应该熟悉,说的便是此物。” 徐壁惊奇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泪’?难道李大诗人到过此地,他也是大修行者?”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物,想来玉溪先生就算没有到过此地,也必然得到过此物,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鲛人一族会留下此物给我,其中又代表了什么意思,便是我想不明白了。” 徐壁听得先生一番言语,在忆及所学过的诗文,猛然想起一句更为著名的诗文,根本就没注意到王守仁后面的几句话。 “先生,那么微之先生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首诗是不是就是说的沧澜海,要真是如此的话,巫山又在何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守仁哈哈一笑,迈步向前,伸手轻轻一抹,好似打开了一处神秘的禁制,一片世外桃源仙境呈现在徐壁眼前。王守仁指着远处一座极其雄伟的高山笑道:“也许微之先生说的便是它啰。” 徐壁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从来未曾想到这个看似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的送星岛上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大山雄奇俊伟,好像刚刚下过一场雨,白云围绕,一朵白云形似一只仙鹤振翅欲飞,还有白云状若一面天鼓,旁边一柄鼓槌作势欲敲,最为栩栩如生的是一匹白云所化作的天马,昂首跃蹄,鬃毛笔直一线,恍惚间好像能听见马儿嘹亮的嘶鸣声。 正打量的出神,王守仁清亮的声音顿时响彻整片天地。 “儒家依约前来,还请山主现身一见。”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王兄,要我说,人族三家也就你们儒家我看的顺眼些,其余释道两家也就还算有些嚼头,可是那个什么九方山也配跟你们相提并论,满身铜臭气的生意人,你们倒是真能忍,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你们打起来,是你们修身养气的功夫好,还是说打不过呀,打不过可以找我帮忙嘛,我义不容辞,哈哈哈哈哈” 王守仁的话音未落,便有一个髯虬大汉瞬间站在了二人跟前,见是王守仁,哈哈大笑起来,好像跟王守仁极其熟络。 徐壁偷眼打量髯虬大汉,只见其个头魁梧,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油光闪亮,顶着一颗硕大的光头,满脸横肉再配合上一脸的髯须,要不是听闻先生刚才称呼此人为山主,倒更像是个拦路的强盗。 髯虬大汉见徐壁偷偷打量自己,一边点头边惊讶道:“咦,这位莫非是王兄的弟子?不到两百岁便能跻身出神境,啧啧,你们人族真的是上天眷顾,我手下成百上千岁的海妖比比皆是,化为人形不知要修到何等年月,哎,比不过,比不过,小兄弟,娶妻生子了没有?我族中美人无数,要不要在这边盘桓些日子,保你享尽齐人之乐,如何?” 听得髯虬大汉的言语,徐壁顿时恶寒不已,光看这位山主自身的容貌便能猜想到他口中的美人是何等模样,虽说人妖两族不乏有结为道侣的存在,徐壁却没有丝毫这方面的打算,此刻面对这位不知性情如何的山主询问,徐壁又不知先生此行意欲何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王守仁侧身一步挡在徐壁跟前,微笑道:“仙滇,身为巫山之主,何必为难一个小辈。黨龙哨响,非同小可,我观巫山风平浪静,不知你所为何事?” 仙滇想要去拉扯王守仁的衣袖,哈哈大笑道:“不急,王兄远道而来,还未坐下喝口热茶,有事咱们坐下慢慢谈。” “我公务繁忙,实在不能久呆,山主有话还是直说,你我二人就不必如此客套了。”王守仁轻轻侧身,避过仙滇。 仙滇笑容渐渐消失,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徐壁,声音低沉。 “那就不瞒王兄了,克柔一族乃我族世敌,如今又与赤鲨还有一些其他水族联合起来,欲要强夺巫山,你也知道,我一向与你们人族亲近,为此得罪了不少海族,声望日下,鲛人一族这些年也是闹过不少次,差点便要脱离巫山,真要到了那等局面,恐再难收拾,王兄有何高见以解此危局?” 王守仁听的心中一惊,沧澜海中相对庞大的海族他都有,除却仙滇所在的昆鸣一族外,鲛人、克柔、赤鲨等都是沧澜海中最为顶尖的几大海族,如今克柔竟然与赤鲨联合起来要对巫山发难,实在匪夷所思,要知道这两族可是天生的死对头,还有仙滇所说的鲛人对人族不满,结合起他刚才所得的‘人鱼泪’,这件事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古怪。 仙滇见王守仁沉默不语,也并未着急,心中却在盘算要不要冒险留下这位儒家学宫的祭酒大人与他的弟子作为人质,不过思虑再三仍是放弃了整个打算,先不说能不能万无一失的留下两人,这一次他们几大海族前所未有的联合起来,所求的要更多,如果打草惊蛇,让大陆各族有了防备,得不偿失。 王守仁心中犹豫不绝,巫山确实与大陆交好近千年,其中虽有波折,总得来说,并没有太多意外发生,可是得自送星岛的‘人鱼之泪’却在提醒他,此事并非仙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说的如此简单。 鲛人一族对于大陆各族有些怨恨他也早就知晓,可是这个种族确实所有海族中心性最为接近人族的,也因为此鲛人一族付出了很多代价也留下了许多凄美的传说存世。 不提帝王陵冢经常使用的长明灯的鱼油出自鲛人一族身上,就连修行者中有些水系宝物都用到了鲛人一族的骨与皮,可是却从未听说有人能主动得到‘人鱼泪’这种东西,鲛人被抓住之后,下场往往极其凄惨,从鱼油以及皮骨的运用就能知晓一二,即便这样也难以让鲛人主动献出‘人鱼泪’。 传闻只有鲛人极为伤心之时,主动凝聚全身灵气于眼泪之中,才能得出一滴‘人鱼泪’,这等宝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又怎会刚好在王守仁踏足送星岛时恰好被他所得? “山主,此事太过重大,我一时也难以决断,不如待我先行回去与人商议后再作决定如何?” 仙滇神色陡然激动起来,拱手作揖不止,语气哀戕。 “王兄,念在你我相交已久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巫山,我布在定龙沟的众多海族已经遭遇了多次敌人的突袭了,最迟十年,克柔与赤鲨两族便会突破巫山禁制,到时鲛人一族的去留我也难以预料,彼时海族压境陆地,便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王守仁眉头一皱,开口道:“山主大恩,大陆诸族无以为报,我将尽快赶回学宫,与众多山上仙家商议出一个结果来,你我就以十年为期,到时自会有人前来援助巫山!” 仙滇差点便要跪下磕头,还是被王守仁伸手拦下。 “好,我们就以十年为期,王兄切莫糊弄于我,你也知我一片诚心,并非完全是为了巫山着想。王兄,丑话我可先说再前面,海域辽阔不必陆地,来的人少了可不顶用,境界低了的修行者还是别来送死了,还有那些不能御风的武夫也别来了,不会水系术法的也趁早打道回府......” 王守仁摆了摆手制止了仙滇,笑道:“不用山主操心这些,如果到时有大军前来支援巫山,必不会滥竽充数,你且放心好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离去,这些年便请山主多操心些,十年之期,必不敢忘!” 仙滇拱手相送,王守仁带着徐壁大踏步离去。 出了巫山地界,到了送星岛上,徐壁仍旧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中难以自拔。 “先生,您刚才与那位山主所说的都是真的?” 王守仁笑看着这位他仅仅只是听过他数场讲学便拜在门下的学生,徐壁被先生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少见多怪了。 有心声在徐壁心间响起,是王守仁的声音。 “安贞,知道我为什么最终同意了你跟着出海吗?除了你的孝心之外,我最看中的一点便是你的怀疑精神,说说看,这件事你有何想法,不用着急回答,慢慢想。” 徐壁挠了挠头,不太确定的回道:“师父并非完全相信那位山主的话,所以有所保留,看他的样子应该跟师父很熟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师父对他有了不信任的感觉,哦,对了,莫非是那枚‘人鱼泪’?” “不错,就是因为那枚‘人鱼泪’,不过此事重大,不能真的等到十年之期满了,所以我要你留在这边,找出真相!” 徐壁躬身应下,并未回话。王守仁看着眼前的弟子,不由有些感慨,掏出一柄戒尺送予徐壁。 “还记得这柄戒尺吗?当初你与几位师兄弟调皮,没少挨过它的打,如今你们都大了,用不着了,留着它做个念想吧。好了,先随我去趟杜家沟吧,这边的事慢慢来,不用着急,注意安全!” 说完,王守仁便不再言语,抬眼望向无垠大海,徐壁接过戒尺,轻轻摩挲着戒尺上的斑驳,笑的裂开了嘴。 (本章完) 九十四、随心而行 广帘与天长二郡作为大庆接壤无涯海的极西之地,远不如清远跟江南二郡繁华,但要论起大小来,就算是清远郡跟江南郡加起来都不如其中任何一郡宽广。 林家所在的巨冶城在广帘郡中部偏北的地方,距离无涯海并不算太远,胡尘在与师姐告别之后,也不再耽误,便直奔位于无涯海边的秋幕遮。据传其创派祖师曾为情所困,远走无涯之后,归来便在无涯海边创立了秋幕遮,欲为受过情伤的女子一片静心之地,与巽国的绝情崖虽无关系,做的确是同一件事。 胡尘并未御风而行,想着也离的不太远,便一路步行过去,沿途见闻让其耳目一新,相比起西宁郡广帘的普通老百姓要更委婉些,可能也是因为广帘郡处在永安皇城以及天长郡西潺学宫之间的缘故。 一路走走停停,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让胡尘一路都在深思一个问题,儒家在世上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胡尘在路过程家庄时,听闻程家庄的庄主程治不但在庆云学宫求过学,还是个举人出身,担任过临县近二十年的县令,如今退休赋闲在家,又自费开办了庄子里的第一家私塾,因此被推举为程家庄的庄主,庄子里的人都说老人学识渊博,为官造福一方,为民则惠泽乡里,实是程家庄之福。 对于大陆之上的四大圣地,胡尘早就听说过,吕道人山间传道,佛家也曾为小尾巴替扛天劫,救下他们三人,九方山也曾在他拜李十二为师前有过照面,冥冥中好像就是儒家没与他接触过,可是依照儒家在大陆之上四处开设学宫,有教无类的态度,不应与他没有交集,他便想着借此机会多多了解下。 程治不是修行中人,并未听过胡尘的名字,有人能上门请教学问,还是个年岁颇轻的少年人,能传播儒家思想,老人当然很开心,胡尘又虚心求教,老人经史子义尽皆精通,不论是仁义忠孝,还是礼智信勇,都有独到的见解,临行时,还赠与了胡尘一幅墨宝,就四个字,却一语道尽了人间修行的真谛。 “随心而行!” 胡尘差点便以为老人看出了他修行者的身份,问及老人对于修行者的看法时,按照老人的说法,他一辈子从来都没见过修行者长什么样,至于有些据说修行者干下的事,老人并不关心是谁做下的,只问这件事的对错以及影响,其中有一句话胡尘尤其记忆深刻,是老人边亲自沏茶边说的。 “年轻人,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越要讲礼,礼与理是儒家想让这个世界明白的秩序与规矩,人是由猴子变来的,总不能最后走了畜生的老路,心猿终究要靠规矩来束缚,你只要明白一点,与人讲理总比动拳头要来的更文雅些。” 胡尘当时应声而笑,面对老人的递茶有些受宠若惊,对于老人晚年开办私塾一事也有过疑问,程治给出的回答是,一个人不论走的远近如何,本不能忘。 胡尘并未在程家庄久留,盘桓几天后便离去,除了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幅墨宝被胡尘收下外,程治也并未远送胡尘,按他的话说是人老了,最见不得生离死别,容易伤春悲秋。 此后一路西行,对于儒家所作的一切胡尘感触更多,年幼时本就崇拜胡轻云,由于李钰的缘故,他并未接触到太多的邻里乡亲,随后便是去了清远郡,唯一还算的上对普通百姓的疾苦有所了解的还是在‘屯笼’的那段日子,然后便是一路北行,稀里糊涂的拜了师修了道。 从未有人要求或者告诉胡尘应该做什么,他也从未曾仔细的想过想要干什么,一路走来,得到甲子大比头名好像就顺理成章的事,遇到危险也不少,好像到最后都能逢凶化吉,顶着个‘天命之子’头衔,他却不知道他能干什么,会干什么。 儒家想要为天地生灵树礼教,讲规矩,以教化之功定天地伦常,道家则讲究个身是红尘身,心是离尘意,清静无为而求太上。佛家胡尘接触的并不多,依他师尊李十二的话是:‘发众生愿,修闭口禅,渡有缘人,为鬼魔憎,四大皆空。’ 从张三封小尾巴再到师父李十二,师兄师姐,再到未曾逢面却甘愿将毕生心血所托的齐佑临,他们所有人都不求回报的对胡尘好,其实胡尘很怕,他怕回报不了这些在他离开亲人后胜似亲人的人,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傻了,得蒙他们的照顾才能活到今日,不然他觉得以自己的性格可能出了李府不久就会被饿死。 胡尘也知晓自己身份有些特殊,年幼时的那场遭遇,死而复生让他记忆犹新,难道自己是妖怪?还是真如他跟师姐吹嘘的拥有不死之身,他无法确定,连胡尘这个名字他都无法确定是他自己的,他究竟姓甚名谁,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是好人还是魔鬼?别看他一天嘻嘻哈哈的,其实这些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只是他谁都没有告诉罢了。 曾经他一度以为他跟小尾巴一样,是个大妖,不然为何小尾巴独独留下他看见她的真身,而他看见那些从未见过的血腥场面,并未如一个普通人般吓的晕死过去,好似在他记不起来的某些封存记忆里,那些看起来极其吓人的场面对他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胡尘在于张三封小尾巴北行的那段日子里,亲眼见证了一个不信鬼神之说的张三封,是怎样变的疑神疑鬼,又随后好像甘之如饴,见了鬼神之类的传说都想去掺和一脚,而他好似一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却要成他好像也并不知情的样子来掩饰。 当胡尘得知张三封只是受人之托一定要带他北行,而目的地便是青莲剑派时,其实他是有过一些怨怼的,不过在那一场彻彻底底的大醉后,他选择了继续隐藏起来,他想看一看那些背后的人想要干什么,而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的人费尽心思。 不过随后的一些事改变了他对师尊李十二以及青莲剑派的看法,不是因为师尊很早便将代表着宗主的信物青莲剑赐予了他,也不是因为师兄师姐的关怀备至,而是那个叫易三千的老人以及他的故事,故事的结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并不好,老人留给他的东西因为一些缘故他还从未动过,当然除了酒之外。 得到那朵青莲后,胡尘并未觉得有些欣喜,好像这件东西本就是他的,只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李十二曾经数次进入胡尘的识海,除了想跟桃花见面外,见青莲是一回事,他更想确定的是胡尘究竟是不是那个能改变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人,而胡尘之所以同意,便在于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没有被夺舍,没有被附身,这是李十二给他的答案,胡尘并不满意这样的答复。 曾经李十二让他不要着急破境,他也以为李十二是察觉了些什么,因为当他境界越来越高,他就更加清晰的感觉的到,好像有另外一个更高层次的灵魂在掌控着他的一切,那些梦不仅仅只是梦,是在为某一天他变为另外一个人做准备。 接触过这么多的人与事,他也常常问自己,想要做什么?真的是想求长生吗?可是求得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给不出来答案,还有一个隐晦更深的想法让他不敢面对小尾巴、张三封、师姐甚至是曾经的涂舒。 因为他怕他所有的一切的想法都不是他自己的,而那些他拥有过的友情和爱情都是虚幻的,某一天他连自己都不是,又怎能面对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伤害他们,他很怕,怕的想死,甚至希望幼时的经历能再来一次。 这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有时连自己想起都觉得会不会是有意为之,所以很多时候都尽量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想人们记住曾经有一个叫胡尘的人,很乖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胡尘也怀疑过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个东西来自张三封的家乡,最后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是这样可能张三封早就清楚的知道他的一切,在三人相处的那段日子里,张三封讲了很多故事与道理,他并没有发现有一个是关于自己的。 面对宋熙泽与师姐林清越,他其实在入门不久便知晓了宋熙泽的一些野心,不过却并未戳破,主要他不根本就不想争什么宗主之位,哪怕李十二早就将象征宗门的青莲剑赐予了他,只是随后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更未料到的是林清越竟然会因此喜欢上他,而他根本不敢接受这些。 这一趟无涯海之行,他本想直奔秋幕遮的,只是心血来潮突然去了黄矛山,然后又到了巨冶城,他以为这些率性而为的想法便能改变一些既定的结果,可是在得知齐佑临身陨的消息后,他才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他就是个扫把星,只会给人带来灾难。 程家庄一行后,他一度以为程治就是位得道高人,只是老人的的确确就是个普通人,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那番话语,程治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却好似能洞察心机般给了他另外一种思路。 胡尘将收进戒指中的那幅墨犹未干的题字拿了出来,迎风仔细观看,良久后微微一笑,收起墨宝,大踏步前行。 (本章完) 九十五、潮生霞举 天晴气爽,一处绿荫遮挡的小溪中,几条抢食抢的欢快游动的肥鱼,并不知晓一会就将变成香气四溢的烤鱼,而胡尘蹲在溪旁的一块巨石上,看着这番景象有些入神。 在从邸报上得知齐佑临明知必死却远赴无涯,只想为纯粹武夫正名,虽然下场很是凄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书写这一次的邸报之人极为罕见的夸赞了一番齐佑临,平素邸报对于所发生的任何事都是不偏不倚,不带丝毫感情的。 齐佑临的死让胡尘很受打击,程家庄一行后才略有好转,有些事迟早会发生,他担忧也无用,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胡尘早已辟谷,烤鱼也只是想用些烟火气提醒自己他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魔或者神。 一条通往无涯海边的官道上,人来人往,官道的尽头是个极为有名的景点,挑夫峰。 三座山峰背陆面海,以一座天桥连接,中间的山峰最为雄壮高大,两侧的略显矮小,远远看去便像是一个大汉挑着担子般。其实山峰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各有名称,中间是唤做冷蕊,两侧的分别叫做岩黄跟定凤,只是人们懒得记住三座山峰的名称,便将三峰连在一起称作挑夫峰。 胡尘跟随人群缓步前行,官道之后便再无大路了,挑夫峰其实离着无涯海还有一段距离,想要真正到达海边还要走上一大段路程,常年遭受海风侵蚀,剩下的路更加难走。 夏秋时节,来无涯海边赏景避暑的人大有人在,秋幕遮在三座山峰之上建有很多雅静小院,不但广帘一郡的公子小姐会来此避暑纳凉,便是周边其他郡的都有闻名而来,面朝大海,日暖花开,凉风送爽,再来上些时令水果,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人潮中有一位身着短靠好似渔民的年轻人,逆着人群而行,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黑红之色,显然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远远的瞧见了胡尘的身影,停步不前。 有坐着步辇的富家小姐瞧见了年轻人的动作,让脚夫停了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见那年轻人容貌还算凑合,常年干粗活的身体倒是极其壮实,要是能收作下人,也可免去他风吹日晒之苦,便让身旁的丫鬟前去,谁知那名年轻人目视前方对小丫鬟完全置之不理,气的小姑娘泫然欲泣。 小姐容貌清丽,也并非独自一人出行,见此情形不由秀眉微笃,护花的公子便要叫下人去给这个不识好歹的泥腿子一顿教训,被那小姐拦下了,她有心而他人无意,既如此,不用强求。 胡尘似有所感,收回赏景的目光,直看向那人,人潮汹涌中,两人眼中只有彼此,似有火花四溅。 江潮,甲子大比中惊鸿一现的修魔者,魔族大帝仇天的弟子。 江潮见胡尘也看见了他,咧嘴一笑,一口雪白的牙齿衬托他的脸反而更显黝黑了。 胡尘曾经就修魔一族详细询问过三师兄陆沂云以及游历过无涯海的四师兄炀穹,依照陆沂云的说法,修魔一族有人有妖,之所以将他们统称为魔族,便是因其功法特殊,一经修习后,会逐步改变修行者的骨骼甚至经脉,使的修习之人更加适应魔族的功法,修行有成者,往往威力巨大,并且终身不能再改修其他功法,否则便是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炀穹补充了一些自己的见解,真正的修魔者非常强大,导致大陆上很多的人趋之若鹜,只是魔族一向行踪难觅。有很多机缘巧合得到魔族功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一鳞半爪的修行者,妄自修习后,便自称修魔一族,修魔者的名声往往便是他们给败坏的,魔族的称呼以及被大陆宗门甚至普通人所厌弃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要归咎在这些人的身上。 魔族功法霸道无比,就算是残缺的功法也能让人境界提升比普通修行者快上一倍不止,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精神的缺失,大陆之上曾发生过很多修行者走火入魔,丧失心智大肆屠戮普通人的劣行,而这些修行者都曾修过魔族的一些残缺功法,等到发现之时为时已晚,而一些修行者为了保持境界不失犯下些人神共愤的事,往往都算在了魔族功法的缘故上。 胡尘不明白江潮是在专门等他,还是两人偶遇,他更趋向于后者,齐佑临也算他的半个师父,面对身为仇天弟子的江潮,老一辈人的胜负已定,那么就由他这个做弟子的再来一场。 江潮奉师命前往巽国迎回师妹,久在海上生活的他对于俗世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没有着急赶路,上一次甲子大比他来去匆匆,这一次便想好生游历一番。在得知落阳拳齐佑临要挑战师父后,即便是明知师父必胜的情况下仍是有些担心,往回赶了一程陆,随后从邸报得知预料的结果,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便碰巧遇到了胡尘。 对于这位甲子大比头名的‘天命之子’,江潮并没什么印象,他一直有些不忿的是要不是他魔族身份暴露师父带他离开,大比头名应当就是他的。他其实倒不是对于这个虚名有多看重,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告诉世人,魔族并非世间万族之敌,功法也是堂堂正正的登天之路,只是被某些人给曲解了,导致真正的修魔一族背负了不该有的罪名多少年。 既然撞上了胡尘,他便想试一试,看看这位传的天下闻名的‘天命之子’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个名号,如果只是个欺名盗世之徒,他不介意将他打落尘埃再也爬不起来。 胡尘沉默半晌,心声在江潮心间响起:“相请不如偶遇,江兄甲子大比的风采我很是倾慕,恨不能同台相争,今日得见,手痒难耐,不如请江兄成全我?” 江潮哈哈大笑的回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话音一落,官道之上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有瞧见两人原先所在位置的游客,误以为看花了眼,不由使劲揉了揉眼,再抬头望天,烈日当头,大白天的也能见鬼?摇了摇头也没当回事的离开了。 海面之上,胡尘御风而立,两人相隔数千丈远近,江潮则是踩水不沉。 胡尘伸手相邀,微笑道:“我曾听说修魔一族的事迹,与传言并不相同,观江兄为人,也远非凶恶之徒,此次相逢,代为一故人问拳而已,你我二人无仇无怨,点到为止,不分生死,江兄以为如何?” 对于江潮,在听过两位师兄关于魔族的解释后,胡尘其实已大概猜到其参加甲子大比的用意,齐佑临的死他很难过,但是罪不在江潮,要报仇也是要找仇天,今日难得相逢,他便要借此机会试一试被大陆宗门畏如蛇蝎的魔族功法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江潮并不知胡尘打算,不过胡尘的一番话也让其对胡尘心生好感,且不说胡尘并没有像很多修行者一知道他魔族的身份便要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帜打生打死,他不惧挑战,却也不胜其烦,更主要的是胡尘这一番话中蕴含的态度。 “好!便依你所言,无涯海算是我的半个家,远来是客,便由你先出手吧!” 面对胡尘的相邀,江潮并未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出手,反而让胡尘先出手。 胡尘不再言语,浑身灵气咆哮而动,齐佑临以落阳拳战魔族仇天,他也要以落阳拳胜江潮。 广袤大海间,胡尘拳意提至圆满,有如一道朝阳从海平面初升而起,欲要照澈四方。 胡尘身形一闪而逝,身在半空,快速围绕着江潮,一拳又一拳的朝着其轰去,这一点算胡尘取了个巧,他不会江潮的踩水之法,只好以练气士的身法御风飞行,轰出的拳头确是实打实的武夫手段。 其实落阳拳在胡尘手中施展开来已经与齐佑临的落阳拳法有些本质的差别了,落阳拳意在以烈阳落世间,轰灼天地万物的意思,而胡尘以朝阳初升的拳意施展落阳拳法,拳头上的重量少了些,出拳速度上却明显提升了不少。 面对胡尘密不透风的拳头,江潮守得滴水不漏,相较于海上大潮的劲道,胡尘拳头的力度显然有些不够,江潮曾试过硬接一拳,便是这轻微的尝试让他露出了破绽,一连挨了胡尘十六拳才堪堪防守住,而些入侵的拳意更如跗骨之蛆让他半天都不得化去,即便借助脚下海水的力量他转移了很多力道,仍是还需要花费些水磨功夫才能祛除胡尘的拳意,不由让其心生忌惮,不愧为甲子大比的头名,果然有些门道。 江潮可不是个只挨打不还手的主,面对汹涌大潮尚且要拦上一拦,何况是胡尘围着他打了半年,拼着脸上挨了胡尘重重的一拳,一脚将胡尘拳意打断,两人重新站在了相同的起点,只不过互换了位置而已。 只见江潮重重一脚踩踏海面,一片海潮陡然形成,势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江潮便是那领路之人。 胡尘见状微微一笑,并不闪避,双手如同托举山岳,挡下了这一击。 震天的爆鸣声中,两人所处的地方,海水尽皆排空,形成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随即海水倒灌涌入深坑,便要掩没深坑,两人急忙跃出,深坑瞬间复原,隔着数十丈远,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不打了,你我二人算作平手如何?我这招名唤潮生, 你那一招可有什么说法没有?” 江潮笑着面向胡尘问到,打到这里,既然不是分生死,便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他当然还有杀手锏在手,他相信胡尘也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修行路远,他相信还有机会跟胡尘分出胜负。 胡尘低头沉思一会,抬起头时微笑道:“这是属于我的第一拳,便唤做霞举吧。” “好名字,胡兄,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无涯海壮美广阔,比之陆地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景,其中海兽横生,若能降服一头强大的初生幼兽,与其签订契约,于炼体一途大为裨益,在下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江潮说完便不顾脸颊肿的颇高,直接踏水离去,好似在逃避些什么。 胡尘被江潮没头没尾的一番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见江潮远去,便也御风离开,好在他们的打斗之地虽然偏僻,却离海岸并不远,不过半晌胡尘便已脚踏实地。 在胡尘与江潮离去不去,本来平静的海面渐渐凸起,有庞然大物欲浮出水面,哗啦啦的水声中,一只比一间房屋还大的眼睛出现,眨了眨眼便泛起一片小型的海潮,看向两人已然远去的方向,一声沉闷的低鸣声响起,翻转身躯,巨大的尾翼拍打着水面,一道有着数十丈高的海潮出现,汹涌着撞向海岸。 (本章完) 九十六、梨落随波 琼渌斋,在镜轮里作为一个纯人族组成的宗派,本来应该会被妖族宗派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要是稍有闪失,不止弟子流失,地盘被接手的问题,便是连祖师堂都可能被妖族给一锅端了,镜轮国内毕竟还是有不少极为仇视其他种族的妖族宗门,在这样的情况下,琼渌斋不但守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反而斋主鲁嵬也有个统领的职位。 镜轮国内妖族为尊,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众妖云集的国度,怎会容纳其他异族,毕竟依照一些年代久远的大妖论调,在远古时期,妖族身为大陆之主,世间万族都是妖族的仆人,虽然不知这种传说的真假如何,镜轮国内笃信这种话语的妖族不在少数。 虬侯崛起,选择了另外一条兼容并蓄的路,为此镜轮国内打过不少年的内战,如今都还有些宗门是听宣不听调,至于虬侯为何没有赶尽杀绝,镜轮国内没谁敢问,很多人也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与其他三国都不尽相同的是镜轮国的皇室,大庆云龙两国当家做主的是你方唱吧我登场的宗族执政,巽国的皇室只是一个代理人般,五行宫才是真正的主人,镜轮的情况与巽国相似,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虬侯崛起后,不止改变了镜轮国的历史走向,更是由此改变了世间很多种族对于妖族的敌视情况,根本的原因便是他亲自挑选了七个世家宗门依次统领整个巽国,鲁嵬所在的鲁家以及琼渌斋便是两百年前执掌镜轮的皇室。 大庆与镜轮两国久有联姻习俗,在鲁家执政期间,更是联姻频繁,两百年间大庆曾有数位公主远嫁镜轮,鲁家亦有两位女子嫁入刘家,依照辈分来看,刘勉这个大庆皇帝可能还要喊鲁嵬为老国丈的可能。 镜轮的军队与其他三国也差别巨大,主要是由各种低阶妖族、人族、鬼族、水族等组成,一方统领的领兵往往就在一万左右,真要发生了战事,这一万兵力能具体到数多少,还要看各方统领的能力了,军队这一方面也就数镜轮最为松散了,但要就此小瞧了镜轮军队的战斗力,大庆之前的数个朝代曾用血一般的教训得出过答案。 琼渌,是一条大江的名称,长白山不老峰便是琼渌斋的祖师堂所在,据传曾有不老仙人于此山结庐而居得名,不老峰山高万丈,山巅常年积雪不化,山腰处四季分明,山脚处则是四季如春,好一个四季一山皆不同,不老独秀万千峰。 鲁嵬犹喜梨树,除了山腰,山脚宗门处处皆梨树,曾有妖族内一位颇为有名的大妖观览琼渌斋的万千梨树开花时的盛景,大为赞叹,不过却很疑惑为何鲁嵬独喜梨花,还曾就此问过,当时鲁嵬的回答极尽惆怅。 山鬼愁春去,尽无长侣,絮影问香,倦梦疑是亭台中,移舟琼渌,树树梨花犹带雨。 大妖境界是高,对于这些咬文嚼字的诗词则是一窍不通,也不想细究鲁嵬想要表达的意思,之所以这首词能流传下来,还在于当时一个尊崇鲁嵬的弟子偷偷记录下来,整理成一本诗词集子,集子名称便叫做《催嵬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句》。 梨花渡口,纷扬飘落的雪白梨瓣,与一位明黄衣衫的公子形成鲜明对比,只见其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梨花,远眺大江,无暇面容比之梨落胜景丝毫不让。 “鲁宗主,你说世人若知看似几十数百年的生命反而还不如这梨花一落来的绚丽多彩,是否会心生不忿,怨天尤人?” 鲁嵬笑着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身旁这位俊俏无双公子的问话。 “汝非鱼,焉知鱼之乐,说不得很多俗世之人反而会笑话你我庸碌无数年月,到头来依旧一事无成,镜花水月终是空,是不是会比黄梁一梦更为让人痛心些?” 俊俏公子哈哈大笑,一扬手抛洒掉手中花瓣,转身看向鲁嵬。 “哈哈哈哈哈,说句不是太过客气的话,要不是使命所需,在下不是太愿意与宗主这样的读书人打交道的,你们的心思太多,不够纯澈,镜轮国内的进度不够,是不是与宗主心有疑虑有关?” 鲁嵬面色一滞,随即微笑道:“黄公子快言快语,实非常人,既然公子亲自到此,必能为我解惑。” 黄双陡然御风而起,傲立空中,指着远方大声笑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山河千年无恙?所以才有你我这等不知生死为何物的鲶鱼要搅扰这一池春水嘛,大道无期,不若就以残躯打散了那些规矩,做个我心所欲的逍遥自在人有何不可?” 鲁嵬正色道:“不破不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是你又怎知破而后立?生灵涂炭实非我所愿,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我都是修行者中人,佛家所盛传的因果不可不防,得了大自在又岂能真的安心?黄公子若只是准备这些说辞,便请回吧,琼渌斋还没有蠢到愿给人当牛做马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哈哈哈哈,不知鲁宗主有没有听说过那位名叫胡尘的‘天命之子’?你以为玄元老儿为何会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头衔给了他?甲子大比举行了多少届了,为何独有此届给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头衔,还只是胡尘一人得到,难道巽国、镜轮、云龙甲子大比的头名就不配拥有称号?” 黄双大笑着转身,手指着青莲剑派的方向,大声道。 鲁嵬眉头紧皱,有些不是太确定的问道:“莫非那个胡尘确有逆天之能?可是与你我二人所谋的事业有何相关?我可是听说你与胡尘之间嫌隙不小,现在后悔是否还来得及?” 黄双内心愠怒无比,外表却丝毫看不出来,与胡尘的交手失败是他平生唯一一次失利,他相信要不是齐佑临插手的话,胡尘必然难逃一死,‘天命之子’这个头衔所带来的气运便将易主。 “宗主还真是字句如刀啊,如果我就此否认与胡尘之间的嫌隙便显得我太过小气了些,天不生胡尘,又岂有你我今日问对?大陆千年来登天之路断绝,宗主不会真的以为便是九方山所说的天谴吧?” “胡尘即便真的是天命之子,他登他的天,与你我这等修行之人有何相干?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我会是那芸芸众生中的鸡犬吗?” 鲁嵬仍是有些不太明白黄双话语中的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义,抬头仰望黄双,双手负后笑道:“照公子如此说,我们更应与胡尘交好,如今与其交恶,岂非背道而驰?我还是那句话,与你我二人的大事有何相干?” 黄双气极而笑:“亏你还是个咬文嚼字的读书人,大道相生相克的道理难道宗主不懂?你真以为胡尘是那个来搭救所有修行者的救世主?厄运缠身的他便是行走的恶魔,只是还未苏醒其本性罢了,宗主如果不信,不妨多去翻看些关于胡尘的邸报,魔行世间,以万千白骨垒台。” “如果你这都还不明白,我就再问宗主一句,神魔有何区别?不要跟我讲什么儒释道的那一套,神魔高居于天,可曾睁眼瞧过你我?宗主若能答出,便算我今日白走一遭如何!” 黄双等待半晌,见鲁嵬沉默不语,拂袖而去。 鲁嵬低头看向不远处的琼渌江,片片梨花随波逐流,大道如流水,修行者便似那梨花,归乡在何处,他不想知晓,梨落如雨,他其实所求的并非什么长生久视,不能与那念念不忘之人共饮一樽酒,一切都显得不过如此。 旧痕楼,一位宫装美人对着一面铜镜正在描眉,青黛娥眉许入画,半爿朱颜已倾城,身旁一位容颜清丽的女子见美人伸手,在一娄点黛笔中挑选了一只颜色稍许清淡的眉笔双手递上。 “怜雨,你看我这眉描的可还行?绛纸呢?还有胭脂呢?你都给我拿过来。” 宫装美人轻抚半抹红唇,吹弹可破的凝肌根本就看不出她本人已是个年近五百来岁的妇人。 一袭水蓝华服衬托的苏怜雨如同天上仙子,见师父问起,不由娇俏出声。 “都在这里呢,师父,我还从未见过您老人家描眉呢,还别说,经过这么一番打扮,徒儿在您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了,想来师父您年轻时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不知要羡煞多少佳人公子!” “是吗?那个名叫胡尘的小子等了有多久了?据琴儿说这位胡公子面皮薄的很,受不起挑逗,想来想去,去过青莲剑派的也就只有你我二人了,他这番不远万里来咱们的秋幕遮,总不会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吧?” 宫装美人语气转冷,苏怜雨拿取胭脂的手略微吓的一抖,些许嫣红掉落在地。 “不用担心,师父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快将胭脂跟绛纸拿来,待我化妆完毕,我们便去见见这位‘天命之子’,看他有何等能耐,竟然能追到我秋幕遮来!” 苏怜雨内心思绪万千,浑然不觉是什么时候将胭脂跟绛纸递给了师父,也不知是何时跟随师父出了门。 她其实知晓胡尘所为何来,炀穹曾经在甲子大比中跟她提过,可是此刻师父却误以为是胡尘来找她,她又该如何向师父解释这一切,宗门律法并未有禁止门内弟子找寻道侣的规定,她也从未听过师姐或者师门前辈们有过这些方面的传言,曾经还对此有过疑问,只是没有得到答案。 苏怜雨一路忐忑不安,观师父言行,好像对此极为不满,她更加不敢说出真实情况,至于随后两人见了胡尘又该如何作答,她也没个头绪,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师傅,说不得便要委屈这位素未谋面的胡公子了。 (本章完) 九十七、三国罚庆 无涯海边滩涂众多,其中白鹭渚便是最有名的一个,秋幕遮的祖师堂便设在此处,白鹭本就是天生灵禽,逐灵气丰盛之地而栖,白鹭渚藏气而不易被海风吹散,水草茂盛、肥鱼成群,一只只白鹭或闲庭信步,或翘首舒羽,偶有一声啼鸣,振翅直飞云霄,曾有一位诗家晚年借居挑夫峰上,曾留下一篇极其著名的诗篇,便是写的这白鹭渚的景色。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西岭便是如今被人们称作挑夫峰的古称,有一条名为润庶的大江便发源于冷蕊峰下,蜿蜒流经广帘天长两郡,然后入幽游向东。 胡尘在与江潮一战登岸便直奔秋幕遮去,便想把这最后一件事了结了。本来是出门散心,却经过了这么多事,被逮着习了武,挨了不少揍,打了不知多少场架,眼看着都到了目的地跟前了,还莫名其妙遇到了江潮。 所以胡尘生怕自己再磨蹭,又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发生,至于江潮说的什么与海兽缔结契约的事,他是不打算冒冒失失的去海中走一遭,鬼知道这广袤的无涯海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据四师兄殇穹曾说他亲眼见过一条比一座大山都要庞大的海鱼从海中突然跃起,将一只低掠半空的鸦鹰吞入腹中,要知道那鸦鹰可是妖兽,身子差不多有一艏楼船大小。 胡尘早就听说秋幕遮是个只有女修宗门,本想将师兄给的东西放下便走,却被告知苏怜雨有事出了门,一时半刻便能赶回来,胡尘无奈,只好跟随一位名唤萫琴的女修入了秋幕遮等候,未曾想那名女修没说几句话便他独自一人丢在了聚仙堂中。 本来胡尘还有些好奇女修仙门与普通宗门有些什么区别,便打量起聚仙堂这种待客之地来,若是普通的山上仙家,待客之地便是一宗脸面所在,要么富丽堂皇,抑或悬挂些名家手笔以显宗门气度,这秋幕遮倒好,满堂的的各式花草,香气扑鼻。 没人来管胡尘,他也乐得自在,可是不一会聚仙堂外便围拢了一群人,有豆蔻年华的窈窕少女,也有亭亭玉立的花样女子,这些女修也不进门,或窃窃私语,或面带惊喜,更有年幼一点的垂髫丫头一个个睁圆了双眼,把胡尘瞧的都不知双手往何处放。 胡尘此刻坐立难安,心中是苦笑不已,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还不如跟江潮再打上一架来的痛快些,这会被一群花季少女当个猴般看了半天,口干舌燥之余,也没说给他沏壶茶,饶是他自觉脸皮已经很厚了,都被这些女子极其大胆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 “咳咳,干什么呢?没见过男人是不是?一个个课业都做完了吗?都给我回去默抄太上玄素经一百遍!” 苍老的声音响起,围拢在聚仙堂前的一群女修顿时做鸟兽散,更有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 “胡公子,老身姓周,忝居本门外门执事一职,这些小丫头从未出过门,秋幕遮也极少有男子主动登门,搅扰了公子,还请公子莫要怪罪她们。”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瞬息出现在聚仙堂中,略打量了一眼胡尘,拱手一揖。 胡尘回礼,连忙笑着回道:“没有关系,其实是我太过唐突了,未经通传便进了秋幕遮,给这些仙子带来困扰实在是我的不对,不知苏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怜雨姑娘何时才能归来,我还有要事在身,将一件东西交给她便要立即离开。” “哦,不知是什么东西?公子如果确实有事在身不能久等,不妨把东西交给我,由我转交怜雨可好?” 老妪上下再打量了一眼胡尘,不由微微点头,辞色和蔼道。 胡尘被周芙蓉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思索了一番还是婉拒下来,他并不知晓师兄送予苏怜雨的是什么,要是将这东西交于他人之手转交,出了差错他可再无颜向师兄讨要些奇珍异玩了。 周芙蓉见胡尘拒绝,微笑不语。 苏怜雨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当自己亲生女儿般对待,她与李十二的弟子殇穹之间的事岂能瞒得过她,只是她怜其身世,没有拆穿罢了。胡尘所为何来,她也能大概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如此一来,宗主那一关便不好过了,为了怜雨,她也只好装聋作哑,少不得便要这位天命之子背个黑锅了。 胡尘并不知晓他师兄一早便盘算好了让他来趟这潭浑水,之所以没让苏怜雨知道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只要胡尘到了秋幕遮,以苏怜雨玲珑剔透的心思怕是也能猜测得到他要做什么,如此一来,就只有胡尘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一出,不知他又会是个什么表情。 一身水蓝法袍的苏怜雨真的人如其名,秋水伊人,怜取细雨迷蒙。搀扶这一位白纱蒙住半边脸面的宫装美人缓缓走进了聚仙堂,周芙蓉起身向那位宫装美人见礼,胡尘见状也连忙起身见礼,心中不由有些疑惑,邸报上不是说这位秋宗主已然超过五百岁的高龄,如今一看,怎么好似个风韵犹存的半百妇人而已? “你就是胡尘?也没见你脸上长花儿,怎么就敢追到我秋幕遮来?是欺负老婆子的门派尽是女流之辈?还是李十二想要借此机会赔罪?” 秋瑶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尘,依稀看到了些李十二年轻时的影子,当年李十二风流一时无两,使得一手好剑法,又做得首首好诗,当时李十二已名满大陆,而她则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两人相遇本不该擦出什么火花,李十二所不知道的是,秋瑶是专程为他而来。 秋瑶清楚记得关于李十二的每一件事情,只是李十二当时眼中只有那位名叫桃花的女子,又怎会记得有一个名叫秋瑶的女子在他身边默默守望,后来变故突生,李十二自困桃花山竹节峰,她也隐姓埋名浪迹江湖,直至五百年前才于无涯海畔一手创立了秋幕遮。 胡尘并不知晓这位秋宗主与他师父有何故事,但听这话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两人之间必定有些事情发生,只不过外界都不知道罢了。面对这位长辈有些误解的话语,他一时语塞,左右为难,竟不知如何回答。 秋瑶笑着摇了摇头,挥手让苏怜雨跟周芙蓉退下,她要与胡尘单独谈谈。 苏怜 (本章未完,请翻页) 雨退出厅堂时一脸歉意的向胡尘拱手一揖,周芙蓉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胡尘本来还对这位秋宗主单独留下他心有忐忑,此刻瞧的周芙蓉的表情,不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待两人退出走远后,秋瑶手指微动,一片看不见的禁制笼罩了整个聚仙堂。 “胡尘,你的师父,近来可好?” 秋瑶突然之间的温柔语气转变令胡尘有些措手不及,突然灵机一动,自信答道:“额,师父身体挺好的,平素没什么事的时候就爱去观雀楼顶打坐,远眺西南方向的云海.......” 胡尘偷偷瞥了一眼秋瑶半边完美无瑕的脸,有些好奇年轻时的秋瑶宗主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看她听到他师尊李十二的事迹时的痴迷模样,结合他在老瞎子那里听来的故事,内心暗叹,痴情之人往往活的都很辛苦。 见秋瑶和颜悦色的样子,胡尘想起九方山邸报之上对这位秋宗主称呼为‘半面桃花蛇’,如今身处这座安静的聚仙堂,堂堂一宗之主的秋瑶像个安静的小丫头般听他讲关于他师尊的故事时,不由有些替这位秋宗主打抱不平。 胡尘所不知道的是,也幸亏他身为李十二的关门弟子,估计唤做其他任何人来秋瑶的态度都决然不同,也只能说他那位炀穹本想让胡尘帮忙背过,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秋瑶当然详细了解过胡尘,也大致明白了李十二为何要收取胡尘为关门弟子,这也是她没有当场翻脸的缘由。 五行宫宫主氻圆出手与唐据陆于幽游江上大战了一场,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至此,五行宫与唐家就幽游江的控制权的争夺日渐白热化,不止普通兵士互相攻杀,很多修行者都有暗中出手,大庆与巽国的战争彻底爆发了。 而两国的一些大修行者之所以还忍耐着未出手,便是在等四大圣地或者说儒家学宫的态度。 江南郡的战火未熄灭,北境云龙王朝再度兵临靖临城下,先前由胡轻云打下的土地也都因为他全部还了回去,独孤家的大纛再度飘扬,独孤循一面调兵牵扯靖临城,一面伺机从防守相对薄弱的岚山跟乐阳两郡突破,一旦给到独孤循机会,那么云龙王朝的铁蹄将在时隔百年后再次踩踏到大庆的土地之上。 本就焦头烂额的大庆边境再传噩耗,一直与大庆交好的镜轮,不知何故,突然派遣了三个有统领之衔的妖族统领走了一趟平乐郡,据传两方不欢而散。随后不久便有低阶妖兽出没在两国边境,虽有幽游一江之隔,明白人一眼便瞧出来这些妖兽是受驱使而来,否则怎会有如此大量的不同种族的低阶妖兽一同出现? 庆云学宫还未真正发声,刘勉便以大庆皇帝的身份,发出了护国令。有练气士或者武夫愿意入伍的,一律委以将官,有功労者另有赏赐,功法、法宝都可以凭战功换取,此法一出,整个修行界震动无比。 本以为没有宗门会为了刘勉的一个空头承诺而放弃了整个宗门,没想到的是推行了数年的封荫令终显成效,一时间修行者参军入伍者众多,甚至很多宗门全数入了军队的编制,人人摩拳擦掌。 云龙王朝不甘示弱,大批量的宗门弟子入世历劫,一场波及整个修行界的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 九十八、唱一出折纸戏 苍茫大海之上,一片竹简好似一叶轻舟,徐壁与先生王守仁一前一后站在竹简之上,竹简的飞行速度比之剑修的御剑飞行丝毫不慢,一眨眼便已经远去千里,日丽和风,大海平静不起波涛,海平面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先生是否还打算再拜访下其他海族?学宫激发我们的本命字,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海族众多,先生已经拜访了数十海族,我们是否应该先赶回南昕学宫看看发生了何事再做决断?” 徐壁回过头朝着王守仁道,言语之间尽显焦急。 王守仁抚须微笑,示意徐壁看路,竹简飞循速度极快,错过目的地只是小事,要是冲撞了某些脾气不太好的海族水府,两人虽然不惧,却也是一番麻烦事。 “前面不远便是白沙岛,既然来都来了,就让我们先去拜访下螭鱼一族的族长虎螭,见了这位族长后,我们再回学宫不迟。” 徐壁心中稍安,先生已然心中有数,他倒反而没那么着急起来,将竹简轻轻一踏,飞行速度又快了几分。 螭鱼一族据传有些龙族血脉,在沧澜众多海族中实力还算中上水平,族长虎螭热情好客,一见了王守仁喜出望外,非得拉着两人盘桓些时日再走,盛情难却,在王守仁答应下一顿宴席之后,虎螭脸色才稍显好看了些,让手下忙碌起晚间的宴席来。 席间觥筹交错,虎螭频频举杯邀王守仁师徒二人痛饮,徐壁掩面饮下海螺模样酒樽的中酒,强行压制住恶心的感觉,面对着满桌海鲜盛宴,难以下箸。 虎螭见了徐壁的皱眉,心中冷冷一笑。 “徐公子何以皱眉,难道这些食材不合公子口味?来人呀,将这些食材撤下,换新的来,再将巨石的腿给我砍一只过来以示惩戒,如他有怨言,便叫他来找我,都做的是些什么东西,敢怠慢我人族贵客,小心了他的脑袋!” 徐壁正欲说话,却瞥见先生端起一杯滚烫的茶水,左右吹拂茶汤,徐壁心中已然有数,低头不语。 “虎螭,你胆敢说老子菜做的不好?是不是皮痒了又想打架了,老子是输给了你,在你这里给你当厨子我也认了,这么多年老子一直就是这样做的,你还不是吃的好好的!这两个人又是谁?莫非是他们在这里挑三拣四?再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不干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欢乐祥和的宴席场面被一个粗豪的声音打乱,徐壁抬眼望去,却见一只巨大的八爪鱼,数只巨爪之上各握有刀叉铲子棍棒等物,唯有脑袋化为了一个灰脸大汉的模样,守卫的众多卫兵一时竟阻拦不住,被它闯入席中。 “巨石!反了天了你,胆敢私闯宴席,要是得罪了人族贵客,你脑袋不保,还不快快退下!” 虎螭恼怒的站起身来,指着那个名叫巨石的巨形八爪鱼大声呵斥道。 巨石看都不看虎螭,轻蔑的瞅了一眼王守仁跟徐壁两人,嗤笑道:“什么狗屁贵客!到了海里就是我们海族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说话?饭菜不合口味是吗?虎螭,你手下不是前几天刚抓了两个偷 (本章未完,请翻页) 猎的渔民吗?把他们交给我,保证给这两位贵客做一顿香喷喷的人肉大席,要清蒸还是要红烧的,两位说了算,如何?” 听得巨石的话语,徐壁紧握的手一紧,瞧那八爪鱼言语间说的如此轻松,想来是有不少渔民遭遇了它的毒手,此刻竟然还当着他与先生的面大放厥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虎螭见徐壁面色陡变,心中冷笑更甚,面子上却不得不装装样子。 “巨石,你给我闭嘴!什么时候我的手下抓了渔民我反而不知道?你要再敢信口开河,乱嚼舌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虎螭的威胁,巨石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不宵的笑容,只是转过头盯着王守仁跟徐壁两人冷笑不已。 王守仁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汤,好像要将这碗朴素的茶汤看出一朵花儿来,徐壁看了先生一眼,微笑起身。 “巨石是吧,你刚才说虎螭族长的手下抓了两个人族,族长竟然不知,不过现在知晓了,族长可不可以看在我家先生的面子上请他们过来?” 虎螭见了徐壁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有些发慌,眼角余光中的那位老人依旧吹着茶汤,好像事不关己。 “徐公子,王、王先生,我、我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渔民,我、我这就放他们来见您,来人啊,还不快去把抓来的渔民给我带上来!” 不一会功夫,两个蓬头丐面的人被带了上来,王守仁这才抬起了头,两个渔民也都抬起头来打量来人,六目相对,王守仁陡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大笑声震荡的宴席之上的海螺酒樽,水晶瓶壶等尽皆碎裂开来。 虎螭听的王守仁的笑声面色阴晴不定,巨石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随即脸色阴郁狠狠的盯着虎螭,要是它今日命丧于此,变成鬼也不会放过虎螭。 杜严与儿子杜宽落入螭鱼一族的手中已有数日,整日间以泪洗面,刚刚替孙子求了个老神仙当师傅,这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人说一声,便被抓了,他哭的不是自己,只是可怜了自己儿子跟孙儿。 俩人本已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今日却猛然间却被一个凶神而煞的海妖告诉他们说是有人来搭救他们,听说来人还是他们族长的贵客,杜严与杜宽被押解进席间,想着横竖死都不怕,便想看一看是哪的来的神仙能作这螭鱼一族的贵客,又怎知他们被抓。 一看高台之上的两人,杜严与杜宽不由高兴的惊叫出声。 徐壁轻轻摆手示意两人不要激动,笑着面向那个八脚章鱼怪。 “刚才就是你说要做人肉大餐的?我不喜欢吃自己人,倒是突然对烤八爪鱼腿产生了些兴趣,是你自己动手呢,还是我亲自来?” 巨石的八只脚都在微微打颤,眼见虎螭已然撇过了脸,显然想把自己置身事外。巨石心中苦涩难言,对面这位看着年轻的儒生方才坐下时看不出境界的深浅,此刻站起身来,巨石顿时觉得好似一堵海啸扑面而来,它避无可避。 ‘呜呀’一声大喊,巨石将再手中的刀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棍棒一股脑的投掷过来,一转身,八只脚上下翻飞,逃的飞快,一转眼便已经从远在岛中宴席之地逃到了白沙岛的悬崖边上,相信只要它下了海,即便这位儒生有再大的手段,它都还有一线生机。 巨石的几条腿一起发力,猛的朝着悬崖下的海面扑去,一只脚都能够着海水了,面上不由一喜,陡然间满是惊恐之色,变脸的速度可谓一绝。 八爪鱼拼命扭动巨大的身躯,却根本无济于事,一只无形的大手提拎着它将它远远的摔在绵密如白雪的沙滩之上,不远处便是它梦寐以求的大海,徐壁轻轻活动手腕,微笑着望向跪地磕头求饶不止的八爪鱼。 王守仁终于吹凉了滚烫的茶水,微抿了一口茶汤,开口道:“虎螭呀,八爪一族可是与你们的仙滇山主有些旧怨,你公然留它在府中为厨,虽说是惩罚,难免会落到山主耳中,对于螭鱼一族是祸非福啊,徐壁如今替你除了这个隐患,你该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虎螭听的王守仁的话语心中一颤,连忙拱手回道:“先生是哪里话,要不是先生提醒,我差点便误入歧途,虎螭谢过先生大恩。” 王守仁长身而起,眼神越过虎螭微笑看向杜严与杜宽两人,笑道:“如果虎螭族长不介意,我便带二人离开了,好一场鳕鱼宴啊,老人家,您说是不是?” 雪白沙滩上,沾染上了一层黑色黏糊的好似墨汁似的东西,见先生带着两人御风而来,徐壁神色奇怪的看了先生一眼,随后微笑着将竹简幻成一叶扁舟,杜严与杜宽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何曾见得这等神仙手段,俱被震慑的鸦雀无声。 “先生,那八爪鱼自知逃脱无望,又不愿落入我手被逼问幕后黑手,自爆而亡,学生未料的这妖怪体内的墨汁如此厉害,将先生送予我的《闲谈春秋》给弄上了些污秽,还请先生责罚。” 徐壁的心声言语响起,手持一本表面沾染了些稀散的斑驳墨汁的古朴书籍低头向王守仁请罪。 “书是承载学问之物,能以书上学问济黎民百姓,何错之有?至于那个叫巨石的八爪鱼,只能说他识人不明。海族关系错综复杂,已远非我亲自走一趟便能解决问题了。走吧,一起去看看你的小师弟如何?” 徐壁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莱。 杜严与杜宽两人这些天来一直担惊受怕,直到上了竹简都感觉好似在梦中一般,甚至都未来得及对王守仁跟徐壁说声谢谢。 杜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睡着了都会笑醒的梦。 在梦中老人与儿子撑舟破浪,抓了满满一舱的鳕鱼,更是与那位言谈举止更像仙人的老先生把酒闲话桑麻,鳕鱼独有的清香弥漫中,独孙杜旭拜在了老先生门下,临别之际,杜严紧紧抓着孙儿杜旭的手,让他不用着急归来。 杜严猛然从梦中惊醒,大声的喊道:“杜旭,杜旭?” 一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杜严一眼便看见了他曾经用草纸亲手给孙儿杜旭扎的一个名字在屋檐下迎风飘荡。杜严记起了梦中的一些片段,一时间老泪纵横,欣慰不已。 (本章完) 九十九、八卦的不是阵法 夏秋时节的无涯海相对春冬两季要温和许多,白鹭渚中的各色花儿盛开,形成了一片长宽几十里地的花海,从秋幕遮祖师堂所在的霜林山是一条条青石铺就的石板路,漫步花海之中,听海鸟合鸣,别是一番美景。 “胡公子,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说服我师父她老人家的?她怎肯听你的话竟然还让我来陪你?” 苏怜雨与胡尘并肩走在花海之中,一双美目闪着疑惑的光,胡尘容貌并非惊艳,只能勉强算的上耐看而已,依照她师父的性格怎会如此好说话? 她与周芙蓉被赶出聚仙堂,师父还随手施展了封禁之术,她还很是有些担心,生怕师父下手每个轻重,真要得罪了这位青莲剑派的关门弟子,叫她以后如何跟炀穹师兄交代。 周芙蓉本想安慰苏怜雨几句,但瞧得其紧张的直揉搓衣角的模样,微微一笑,要不是她是知情之人,还真就以为那个胡尘是怜雨这个丫头的心上人了。 “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你要愿意就继续等着,我可还有好多事要忙去。” 苏怜雨在外等了数个时辰,实在忍不住了,求周芙蓉帮忙去聚仙堂走一遭,周芙蓉笑着摇头拒绝。 见平素最疼她的周姑姑都不帮忙,苏怜雨更是愁容满面,还想撒娇,周芙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摇着头走开了。 周芙蓉前脚刚走,秋瑶与胡尘便出来了,听见动静,苏怜雨躲在一旁不忍相看,生怕胡尘被她师父打的鼻青脸肿的滚将出来。 苏怜雨听见说话声,悄悄把捂住眼睛的说挪开一点,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只见胡尘在前引路,她师父一手把着胡尘臂弯,一边指点着四处,好像在为胡尘介绍秋幕遮的景色,言笑尽欢,哪有半分苏怜雨心中惧怕看到的场面发生? 秋瑶一眼便瞧见了躲在一旁的苏怜雨,心中暗笑,看着这位婀娜多姿的弟子,再看了看胡尘,微微点头,便让苏怜雨带着胡尘在秋幕遮好好转上一转,也领略下无涯大海的万里风采。 听见师父的话,苏怜雨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胡尘好几遍,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胡尘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她师父放下成见,还能让她作陪胡尘的。 在旧痕楼梳妆之时,听说胡尘是来找人的,秋瑶散发出来恍如要吃人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这才过去几个时辰,竟有如此大的转变,让苏怜雨不由对胡尘有些刮目相看。 “不用如此客气,师兄让我来给他送一封信,没想到却引起尊师误会,我也不好明说其中细节,随后还请姑娘代为替我解释一番,以免秋宗主误会。” 苏怜雨见胡尘答非所问,琼鼻微皱,接过书信装入袖中,仍旧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胡公子,你还没告诉我是如何取得我师父欢心的,她老人家的脾气连我们都怕,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外人。” 有些潜台词苏怜雨无法直说,毕竟事关师父的名声,对秋幕遮以外的修行宗门来说,特别是男子,师父从来没有好脸色,世人给了其一个‘半面桃花蛇’的称呼倒也不算太过委屈了这位秋宗主。 胡尘与秋瑶相谈甚欢,对于邸报上的讯息现在是保持怀疑的态度,听苏怜雨都说惧怕自己师父,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微笑道:“其实我觉得秋宗主很和蔼的,给我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感觉就像是师父一样,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与她聊聊师父指点我们平素的修行日常,其他再没说过什么。” “就这么简单?不想说就算了,还拿这等话来欺哄我,罢了罢了,这一关也算过了,还没好好谢谢你,师父叫我带你好好看看,你要没什么着急的事,白鹭渚这边的景色还算是相当不错的。” 苏怜雨以为胡尘不愿意说,不过也没关系,师父这个难关已过,至于后面什么时候给师父说清情况,就要看炀穹了。 胡尘看了眼身旁的苏怜雨,长的国色天香不说,性格倒是跟师姐挺像的,不由为师兄感到高兴,修行本就是个苦差事,要是能有一位同道之人一路相伴,互相扶持,修行路上就会多些盼头。 胡尘猛然想起一事,秋幕遮创派时间久远,又地处无涯海边,应该会对魔族有些了解,便想借此机会再多了解下,他有预感,以后他的命运会跟魔族纠缠不休,不只是因为齐佑临的原因。 “秋幕遮远离大陆,久居无涯海之畔,应该对魔族有所了解,我听说魔族可以以海中巨兽签订契约,可以全凭肉身之力以抗击澎湃海潮,对抗海中凶兽,此事苏姑娘是否了解一二?” 苏怜雨眼神奇怪的看了胡尘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确实如此,我听师父大概说过一些关于魔族的事情,他们往往会寻找些血脉强大的海兽,在其幼年之时以秘法与其签订血契,同生共死。” “我也曾问过师父,海中巨兽踪迹难觅不说,海兽厮杀可比陆地上血腥的多,难道魔族就不怕签订契约的海兽在广袤大海中一命呜呼连带他们也跟着倒霉吗?” “师父当时还说我傻,魔族常年远离大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在为海兽护道,两者相辅相成,等海兽成年,魔族功法诡谲,又与庞然海兽共享生命力,大陆之大,何处不可去?” 胡尘皱眉道:“如此说来,魔族所修功法确实与我们所修行的功法这些完全不同,难怪同境之间的差距会如此巨大,怕是都能越境战胜强敌了。” 苏怜雨边点头边斜了一眼胡尘,嘴角露出了然于胸的笑意。 “谁说不是。这次的甲子大比不是出现了一个魔族,你问这些是不是想要与他一争高低?不是我说你,要是他不是那么早显露身份,估计大比头名落不到你的头上。我可警告你呀,最好别去招惹他们,你要是在这边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胡尘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毕竟邸报上面的这些小道消息哪里有苏姑娘你这种当地人知道的清楚呢,你也别多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就好,只要在秋幕遮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海边那是门都不要想,其他地方你随意挑。” 苏怜雨伸手一挥,从左及右,好大一片的地盘,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迈气,不过却把无涯海自动排除了在外,胡尘知晓她的心思,微笑不语,点头默认下来。 “苏仙子,我有两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要是能为我解惑一二,不胜感激。” 苏怜雨听的胡尘陡然换了称呼,一脸警惕的道:“你想问什么?先说说看,我可不保证回答你。” 胡尘一脸八卦的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个,你与我师兄是如何相识的?你别看我师兄那个人一天到晚尽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我那是没的话说,我一定听师嫂的话,师兄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的一些稀奇宝贝放的地方说与你听,到时你想砸便砸,他必定心痛无比,嘿嘿。” 苏怜雨怎么都没料到刚才还正儿八经的胡尘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一脸嫌弃的瞥了胡尘一眼,听得胡尘称呼她为师嫂,又不由娇怒起来,气得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你,你,你这人真的是!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问你师兄去!” 胡尘好像没看见苏怜雨恼怒的神情,继续问道:“师嫂你身为秋宗主的嫡传弟子,有没有听说过你师父与我师父有些什么瓜葛呀?” “胡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调戏我,还敢污蔑我师尊?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你师兄炀穹的面子上,我,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苏怜雨陡然间恼羞成怒,拂袖而走,胡尘见状不由连忙喊道:“师嫂,师嫂,你先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呐!” 胡尘见苏怜雨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不由挠了挠头,嘀咕道:“是我问的太直接了吗?那不然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去问师父吧?” 想到这里,胡尘大热天的不由打了个冷颤,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些遭受折磨的苦难日子中去。 正思索的出神,一只手陡然拍到了胡尘的肩上,把胡尘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抖,一个闪身到了不远处,声音都带着颤。 “谁,谁呀?大白天的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 “师弟,是我呀!你一个人在这神神叨叨的干什么?是不是你欺负了苏仙子,我就说来的路上见她满面红霞,连我的问候都爱答不理的,快点给我老是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清越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胡尘,大义凛然的问道。 胡尘见是师姐,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大口气,笑嘻嘻的靠近林清越。 “原来是师姐你呀,吓死我了!咦,师姐你怎么来了这里?老爷子准许你出门了?” 林清越并不领情,依旧指着胡尘大声道:“你先站住,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是怎么将苏姑娘给惹生气的,再不说我也要生气了!” 胡尘上下左右看了一眼,朝林清越招了招手,林清越附耳过去。 “师姐,我悄悄跟你说,这一趟来秋幕遮,我发现了个大秘密,师父好像跟这秋宗主有些关系,你知不知道?” 林清越根本没听清胡尘说的是什么,当她俯耳过去时,便发现了两人之间好像有些靠的太近了,在胡尘说话之时,一丝酸痒的感觉从耳边升起,刹那间便弥漫到了她的心里。 “师姐,师姐!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师姐!” 大喊声惊醒了林清越,霎时一抹红霞从她晶莹的耳珠升起,瞬间便爬上了整个脸颊。 胡尘一时间不由看的痴了,林清越娇媚的白了胡尘一眼,转过身去。 情之一事,妙不可言,本想深藏心间,缘来不可挡,白鹭牵红线,修道登仙,情劫如天山,人所往,无惧他乡。 (本章完) 一百、与天赌命 龙飞之上,胡尘坐于花蕊之上闭目养神,林清越驱驶龙飞,不时偏过头看向胡尘,满眼是藏不住的笑意。白鹭渚一行,两人都已明了对方心意,胡尘的态度也并非像上一次在林家之时生硬了,林清越自然能感觉得到,回宗途中主动提出由她来驱驶龙飞代步。 林清越不顾家族反对追至无涯海边,这份心意胡尘还拒人千里之外,未免太伤人心了,所以面对师姐的情谊,胡尘默许了下来。 林清越并非全力驱驶,龙飞的飞循速度也并不快,青山碧水眼底过,城池楼阁影绰绰,心有灵犀两相无言,林清越惟愿龙飞速度能更慢一点。 “师弟,你知道你身上的哪一点最让人喜欢吗?是那份天塌不惊的从容让人心安,是善有心生的言行让人心喜,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情深如铸,我曾以为会与宋熙泽相伴到老,直到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感情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借口。” 林清越的心声陡然在胡尘心间响起,胡尘眼皮跳动不止,终究没有睁开,同样以心声相对。 “师姐,我......” 林清越看了一眼胡尘,出声制止道:“胡尘,我并非水性扬花的女子,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其他,就是纯粹的喜欢,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我愈发明白了心中真正的人是谁,与你说这些,是要让你知道,待我将与宋家的事处理完毕后,我便再无顾忌,希望这一次我没有付错真心。” 胡尘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林清越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可是他却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只能默然无语。 林清越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想听的答案,心底不由长长的叹息一声,也不再说话。 青木镇上,林清越让胡尘先回宗门,她还要赶回林家,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如此她才能全心全意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龙飞已然飞出去了很远,胡尘默默转头,这么多年了,是时候去兑现曾经的承诺了。 崇庆别院,离着永安皇城并不远,依山傍水,亭台楼阁,花树成荫,一片被圈禁起来的小湖碧波荡漾,一艏龙舟推开一簇簇莲叶,缓缓游弋。 刘勉正在为一位形貌富态的老夫子奉茶,恭谨如同弟子。 董夫子笑着看了一眼刘勉,接过了青白二色的茶碗,却并未饮用,而是放于一旁。 刘勉看不出任何表情,垂手躬身立于一旁,在他身后站着的还有赵沐云、汪道全、胡轻云三人,宦侯孙正远双手笼袖,趴在龙舟的栏杆上打量着湖中的游鱼,其实这场议事他来不来都毫无意义,只不过身为臣子,唯君命是听。 赵沐云见董老夫子放下茶碗,紧绷的心不由一颤,汪道全眼观鼻不关心,双手置于身前,像极了一个准备聆听教训的学子,胡轻云对着老夫子点头致意。 将众人的神情一收眼底,董夫子抚须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干什么?都坐都坐,今日在场的都不是外人,皇帝啊,你不带个头,他们怎么敢坐?有什么事都坐下说,自从你离开学宫,咱师徒两多少年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过面了,这应该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敬茶吧?” 见老夫子如此说,刘勉不由苦笑一声,躬身拱手道:“老师身负教导天下学子的重担,学生也肩负振兴庆国的大任,对先生有所怠慢,还请先生饶过学生不敬之罪。” 董老夫字微笑着摆了摆手,笑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大庆治理的很好,我都看在眼里,当初选择你来做皇帝看来我还没有选错,只是这些年来你的步子迈的大了些,有些事不是你一厢情愿便能成的。” 刘勉被老夫子的话说的手抖不已,想起他与皇兄曾就之后可能会发生过的一切都做过复盘,心中感慨不已,想来老夫子早已看穿一切,这些话便是在提醒他,只是他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而坚持下去必须说服儒家学宫,至少学宫不能成为这一盘大棋的阻碍。 刘峥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日里整日停留在甄亲王府,两人除了为大庆未来的几十年谋划外,最主要的唯独一点,便是在筹谋如何才能获得学宫的支持,刘峥曾告诫他,面对儒家的两位老夫子,不要心存侥幸,唯一能做的只有以诚相待,据实相告。 董老夫子不再看刘勉,转头笑望向三人。 “你们三人说起来多少也算跟我儒家一脉有些关系,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皇帝日理万机,国家大事很多也会与你们商议,身为臣子,当以家国为念,想要躺在功劳薄上享福,枉顾黎民百姓的死活,就不怕天谴吗?赵沐云,你说是不是?” 胡轻云想说些什么,被老夫子伸手制止,许是确实渴了,拿过一旁已凉的茶一口饮尽。 “先让我把话说完,人老了,容易记不住事,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先听着。” 赵沐云年轻时也曾在南昕学宫求学,只是后来仕途不顺,阴差阳错下拜入了九方山才渐渐出人头地。面对董老夫子的点名,冷汗直流,头低的不能再低。儒家学宫在大陆各国都设有学堂,虽然都是以学宫为名,但儒家学宫千年来唯一的受到世人承认的学宫大祭酒便是眼前的董老夫子。 “书上的东西终究只是教些粗糙道理,人生百家,各有苦难,读书人终归是多识了几个字,身处高位,应看的更远,一时得失实在不足挂齿,诸位总不会想在后世史书之上留下千古骂名吧?” “我言尽于此,你们谁有意见的,可以后面来学宫找我,今天我想跟你们的皇帝陛下叙叙旧,都先下去吧。” 老夫子根本就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挥袖间,三人便站在了麒麟大街之上,互看一眼,后怕之外,都不由对他们的皇帝有些担心。 董夫子将三人转移出去,灵气运转的一瞬间,孙正远所在大袖里的手紧了一紧,随即失笑出声,他才什么境界,屋里那位老人又是什么境界,真要发生了他最不愿看到的那种结果,他还能如何?唯死而已。 孙正远轻轻跃下龙舟,脚踏莲叶而去,龙舟有他无他没有任何区别,与其在这里碍眼,不如走的远一点,就算老夫子知道了那个结果,为了大庆,应该也不会直接出手的。 听见孙正远踏波而行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人微微一笑,伸出一指弹了弹青白二色的茶碗,茶碗发出清脆的声音,煞是好听,一道无形的光幕笼罩了整个龙舟。 “刘勉,大庆边境四面楚歌,你究竟意欲何为?” 刘勉跪倒在地,双手抵头,一拜在地,连续三叩,起身直视老夫子。 “我与皇兄从未想过欺瞒先生,先生想必也早就知晓我的身份,还让我一直主政,在此,学生谢过先生的宽容。”刘勉再度拜首。 “政事一道上,我相去皇兄甚远,大庆承平百年,全是皇兄呕心沥血的功劳,我不想皇兄的付出全数付诸东流,乘着现在大庆还有些家底,便想邀世人豪赌一场,赌赢了大陆一统,便是千秋太平,再无纷争!” 老夫子微笑看着眼前的刘勉,刘家子弟就数刘峥、刘勉最有雄心壮志,百年前学宫里不是没有人支持刘勉登上大宝的,最终老夫子还是决定了选择刘峥,刘峥也不负所望,为大庆赢得了百年的喘息之机,这一点刘勉做不到。 刘峥志比天高,若不是受限于天命,老夫子都要忍不住为其逆天改命,至于两兄弟之间的偷天换日,他也早就知晓,却没有料到两人胆大如斯,不止要拉上整个大庆的普通子民豪赌一场,连修行界都不放过,甚至连儒家学宫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董老夫子站起身来,看着一脸慷慨激昂的刘勉,并没有生气,儒家一直想要做的事莫非真要应在当下?老夫子微微一笑,大陆千年未有的格局也是该动上一动了。 “刘勉,你还记得我曾给你的字吗?又知晓我当初为何要给你恕圆二字?人力有穷尽,天命难为啊!” 刘勉双拳紧握,昂首挺胸,大声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先生给我取的字,也不想知道它有什么含义。至于说什么让大庆国祚绵延的话只是奢望罢了,秦皇一代雄主还是不过二代相传,我唯一的目的只想让普通人头顶的大山挪上一挪。” “你可曾想过,这样的结果,蛋碎石不破,苍夷满目,乱世中的黎民百姓不如刍狗,这便是你抗争的结果。天地之大,又岂是几座大山所能阻挡的?愚人千万,一湖游鱼又岂会羡慕大海的广袤?收手吧,趁现在还来的及。” 未见任何动作,冒着热气的清茶出现在茶碗中,老人轻吹翠色茶汤,泛起一湖涟漪。 刘勉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沉声道:“先生,我们的命运如何便交由我们自己决定如何?学生读书几十载,只明白了一个道理,路从来都是靠人走出来的,我意已决,先生如果还认我这个学生,便让我们试一试,即便失败了,不是还有先生您在吗?” 言毕,刘勉跨步走出船舱,直到踏上陆地的那一刻,老夫子都再未露面,刘勉紧握双拳,第一步,他与皇兄赌赢了,随后便是要与这个世界豪赌一场。 孙正远从袖中抽出了手,远远的朝着龙舟上的老人低头一拜,为他自己,更为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刘勉踏步而行,瞧见了束手而立等待他归来的三人,微微一笑。 赵沐云猛然间似有所悟,晃了晃脑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章完) 一百零一、传说重新上路 枫林小筑,这是胡尘在竹节峰的修道之地,一片红枫林掩映间,三两青瓦白墙,轻雾弥漫,一处山泉滴打在青石之上叮咚作响,那是从霜泣寒潭引流而来,汇聚成一小片池塘,塘中几片莲叶青翠,清波濯凡尘,一束含苞小荷上一袭人影立于其上,随风飘荡。 李十二远远的便看见了胡尘练功,点了点头,缓步而来,胡尘听见动静,从小荷上跃下,向师父见礼。 “齐宗主的事我已知晓,你又去了一趟无涯海边,我不管你真实意图如何,没有踏足化虚或显圣一境,仇天不是你能招惹的。本来我还有些担忧,看来你并未失去理智,很好。” 李十二开门见山的话语让胡尘多少有些不适应,听师父提及齐佑临,不由有些黯然。 沉默半晌,胡尘突然问道:“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对我有授业之恩的齐师傅没能留下只言片语便走了,而我到了无涯海边连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无,那个仇天到底有多强?他比起师父来又如何?” 看了眼语气故作平淡的胡尘,李十二内心稍微有些唏嘘,雌鸟终于还是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去飞翔了,如此也好。 “齐佑临求仁得仁,仇天顺势而为罢了,两人之间也没有对错之分,至于我与这位魔族大帝谁更强的话,没有打过哪里会有胜负,刚才我跟你说过的话便是他实力的证明。” “普通人有生老病死,修行者之间同样有悲欢离合,想要逆天而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条路走到头,要想继续登天,终究还是要踩踏着别人的肩膀前行。” 胡尘犹不甘心,接着问道:“难道就非得打打杀杀吗?也曾有闭关修行得道的前辈白日飞升,天下灵气何其多,争来抢去便是自己的了吗?” 李十二冷冷一笑,他这位弟子还是心太善了些,修行之路要真如他所说一帆风顺,天下哪里还会有这么多是是非非? “以孱弱之躯欲与天地同寿,岂可不争?胡尘,你要明白,踏上了这条路,就是与天地争命,与世间同道争先,不争何以立秩序,树先后,得天眷,你不理解气运一说,但这东西却一直伴随着你的一生。” “争来的东西不一定能为己所用,却一定会改变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生灵各有手段与天地争命便是道理,优胜劣汰的法则放在何处都适用,你不争也会有人与你争,心胸宽宥不能成为阻碍你前进的障碍!” 其实这怪不的胡尘,他自从踏入修行一途来,一路上顺风顺水,破境是水到渠成,哪里会有其他修行者所头疼的‘三关九碍’这类的事,便觉得这些纷争完全可以避免,却不知他这种想法要不是在师父李十二面前提及,只怕会被笑掉大牙。 胡尘点头,心中却在犹豫要不要借此便向师父提出游历的话,宗门外事堂的任务他也接取过多次,广帘郡一行更加加深了他的一些想法,一直待在青莲剑派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他想自己去找寻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答案。 “师父,我想......” 李十二伸手打断了胡尘的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微笑道:“我知你的心思,困了你在剑派这么久,也是时候了,凤鸣九天当声传四海,去吧,天下大乱已起,登天之路难行,在这之前,你去一趟永安皇城,替我拜会下学宫董老先生,见了他自会知晓缘由。” 胡尘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师父竟然会主动提出让他出门游历,他以前不知求过多少次,李十二从未同意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师、师父,我没听错吧,你愿意让我下山了?” 李十二转过身躯,负手看向云雾缭绕的远房,声音平淡如水。 “下山游历本就是每个宗门弟子的必经过程,前面之所以不同意你独自下山,除了你的境界问题,便是因为时候未到。胡尘,世间繁华迷人眼,红尘炼心伤真情,我只要你记住一点,谨遵本心,莫忘初衷。” 胡尘起身之时,已不见师父李十二的身影,想起刚才的言语,兴奋的一跃而起。 乐阳郡,常宁城,赵家族长赵炅眉头紧皱的看着手中的一份情报,这已是这个月来的第三个对于赵家极其不利的消息了,一直以赵家马首是瞻的晋安派被李钰挑了祖师堂,宗主安游下落不明。 “柳先生,若是你对上李钰这个疯婆子,有几分胜算?” 赵炅将那一纸令人头疼的情报放下,语气温和,看向一旁安静品茗的道人。 道人名叫柳炎,号炎暇子,是静秋山烛虹观的观主,练气士出神中阶,放在整个乐阳江湖来说,绝对不低了,这位炎暇子修道有成后,为自立门户,不惜与清凉山决裂,一手火系道法使的炉火纯青,若单就术法来讲,柳炎在出神境修行者中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面对赵炅的询问,柳炎微微一笑,品了一口手中香茗,慢条斯理的答道。 “李钰实乃女中豪杰,与莫怜又是师徒关系,便是我有胜过她的本事,烛虹观也挡不住两位女子武夫的联手,赵家世代集英,当不至于为一个区区驭气武夫焦头烂额,家主有何打算,不妨与我静秋山分享一二?” 赵炅展颜一笑,举起手中香茗,敬向对面的柳炎,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声中,一饮而尽。 “如今大庆多事之秋,李家又身负监察沧澜海族的重任,李钰破境驭气之后,一意孤行要与我赵家决个高下,李晋恒深谋远虑,必有他的意思在内,他是生怕海族与李家干戈之时,担心我赵家给他背后动刀子,不过这一次他是打错了算盘。” “这些小门小派的死活,于我赵家而言实在无关痛痒,只是也不能一直放任不管,会寒了依附我等之人的心。今日请柳宗主来此,便是想要请宗主出山杀一杀那李钰的威风,至于莫怜那边,请宗主放心,我已得到确切消息,她人远在镜轮,两国边境情形日益严峻,她就算日后追究此事,赵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柳炎抚摸着一缕稀疏的胡须,沉吟道:“要我出山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家主将那得自前朝密库的《火德道享经》借我一观便可,赵家主意下如何?” 赵炅面色一变,内心瞬间想到成百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千种可能,又都一一摒弃,知道这个讯息的人寥寥无几,绝无可能外传,对面这只老狐狸又是从何处得知? “我确有这本秘典在手,不过却很疑惑的是,知道此事之人少之又少,连我在内不过区区三人,柳宗主又是从何得知?还请据实相告,反正放我手中无用,就算送予宗主也无不可。” 柳炎陡然一拍桌子,大笑道:“好,赵家主不愧是个爽快人,一言为定,不知家主是否听说过望夷宫诛杀九头蛇母的典故?” 赵炅略一皱眉,随即摇了摇头。 “请恕在下孤陋寡闻,连望夷宫是个什么样的宗门都不知晓,更何谈这些典故,这本《火德道享经》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落入我手,其中道法晦涩难懂,我族中人并无擅长此道之人,便一直束之高阁,如今得蒙柳宗主看的起,也算它物有所用。” 柳炎心中确实高兴至极,他早就垂涎这本经书,只是难于开口讨要,没想到如今只是一件小事便能得到这本于他大道极有裨益的火道经典,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不知赵家主对于儒家给出大陆的具体年限是如何看待的?赵家也算的上是千年世家,难道就没有心存疑惑?” 赵炅略思虑一番,不太确定的回道:“确实有过疑惑,不过对于那本经书而言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柳炎哈哈大笑:“怎么没有关系,这本经书便是望夷宫传下来的,之所以家主未曾听过这个宗门,便在于它并非千年以来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宗门,而是存在与大陆记载年限之前。” “家主不妨想一想,各大宗门乃至王朝屹立千年的大有所在,一些传说典故也比比皆是,仙统传承不绝,为何却独独找不到有关任何记载年限之前的东西?” “那九头蛇母放在当今世间,起码都是入籍的妖魔,望夷宫能铲除了它,可想而知远古时代宗派的强大,如今大陆连个化虚境的大修行者都能笑傲一方,这又是为何,家主可曾想过?” 赵炅眉头皱的更紧,看似柳炎说的天花乱坠,他仍不明白这位炎暇子想要说些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夸赞那本《火德道享经》?经书现在可还是在他手里呢。 见赵炅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柳炎不再继续卖弄,站起身来,眼中迸发出炫目的光彩。 “传闻远古有一帝王,名屠危,统一了整个大陆,妖族横行,于是命麾下十六天宫镇杀四方妖族,望夷宫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其后不知何故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这还是我从一处秘境当中的幻象得知的,也不知当时天地是何等模样,君王又会是怎样的豪气盖世?” 赵炅陡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柳兄,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么个子虚乌有的传说吗?你放心,我答应下来的事,一定会兑现。望夷宫?九头蛇母?柳兄啊,柳兄,一本破经书嘛,至于吗?你这把我给忽悠的,差点信以为真,哈哈哈哈.....” 柳炎转头看向笑的不可自已的赵炅,摇了摇头,修了道又如何,终究是凡人披了层皮,褪去这层皮,心还是那颗心。 (本章完) 一百零二、山水相依处见城隍 青山依旧伴斜阳,人间几度又春风,都道修行千般好,花甲垂髫同岁生。 胡尘的离开悄无声息,他本想跟几位师兄与师父辞行,思虑了半夜,仍是决定悄然上路,与其郑重其事的道别,惹得一群人徒生离愁别绪,不如去时无声,方显归来时的润泽万物。 李十二负手立于观雀楼上,身后是大弟子柳随风相陪,暗夜无声,唯有枫林小筑灯火亮了又熄。 “师尊,小师弟的出行真的没有问题吗?您就放的下心来?” 眼见胡尘已然御风过了孤鸿台,再往前便要越过山门禁制,出了竹节峰了。柳随风见师尊李十二仍旧无动于衷,不由急的出声提醒。 李十二看着胡尘御风的身形,缩在大袖中的右手不停掐诀,好似没有听到柳随风的提醒般,半晌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天命之子,九微衍天决对胡尘来说毫无用处。 看了一眼急的都快站不住的柳随风,李十二笑道:“这么担心你小师弟,还守着我干什么?你们哪个没有出门游历过,是不是每一次都要师父我护道才行?天高地阔,想要飞的高,江湖这个泥潭总得去走一遭。身为大师兄,有些事情也该是你有些担当的时候了,从今日起,你便代为师处理些宗门事务。” 李十二没等柳随风说话,继续道:“今时不同往日,大庆出了封荫令也不少年,拿人的手短,学宫既然默认了皇帝的所作所为,剑派受了这么多年的恩惠,我们也是该出些力的时候了。” 柳随风完全没料到,师尊会突然让他代理掌门一职,而且听师尊的意思还要派出弟子去呼应大庆的护国令,他实在有些不是太明白师父究竟意欲何为。 “师尊,关于我的任命,是不是太过突然了些?还有剑派弟子出任军队将官一事,学宫到现在为止虽并未出声,大庆之内也有很多宗门响应,可是我们不同,如果连剑派都明确表态的话,那么修行者之间的大战将再所难免,还是请师尊就这两件事召集长老们商议一番再做决定吧。” 李十二摆了摆手,示意柳随风不必再说,他自有决断。 有心人想要重启争端,大陆也太平了几百年了,天命之子的现世给了所有修行者前所未有的期望,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这个乱世终究因胡尘而起,也将因他而终。 青莲剑派近水楼台,李十二却并没有丝毫欣喜之感,为人做嫁衣裳的感觉实在不会令人愉快,胡尘本来还应再提升一到两阶出门游历,不过此时出了山门,李十二也想看看谁是那个幕后推手。 师尊既然让胡尘去一趟庆云学宫,胡尘便扮做一位求学士子,外面是一套寻常麻衣,内里则是一件唤做晴雨袍的法袍,穿在身上有防蚊虫叮咬,亦可避免雨雪湿气加身的功效,是行走江湖的修行者的必备之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还背着个黄竹编制的箱笼,笼子里没有书,全是些空间戒指中一些用不着的物品被他整理了出来,一柄青竹行山杖,一把油纸伞插在箱笼,经过这么一番装扮,倒还真像个远游求学的学子。 胡尘打算从剑派所在的西宁一郡经北邙郡借道丹梁然后至永安,不御风而行的话,就算他现在脚力非凡, 一路上走走停停,也至少得一年时间,胡尘提起手中的行山杖,用力顿了顿地,大步前行。 又过起了风餐露宿的日子,胡尘想起曾跟随张三封从清远一路西行至罗浮大山,如今出的宗门来,他想自己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待的学宫事毕,便转去镜轮寻找两人。 伯阳县,与平罗县相邻,相比起平罗的黄沙堆里啸西风,打铁声声震河东的热闹景象,历城更似江南水乡的温和与宁静,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竹山,山下是一条清澈小江,名唤缀珠,依山傍水间,灵气充沛处,必有修道宗门。 竹山派扎根伯阳县有些年月了,为方便善男信女的参拜,竹山派在缀珠与竹山交汇处设立了一座城隍庙,庙中供奉的便是竹山已故祖师辛冉,香火很是鼎盛,无它,据说极其灵验。 对于设立淫祠秽庙,学宫早有严令,大庆也曾派出武部梳理过,只是难以禁绝。伯阳一县又非南北必经之地,县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这个县令也是从那‘心善庙’中求来的。 胡尘一路游山玩水,闲情逸致的很,偶然路过山间听闻数位樵夫聊天,从言语中得知伯阳县的‘心善庙’灵验无比,求官得官,求子得子,一众樵夫聊得热火朝天,胡尘听的是津津有味,突然一个不合适宜的年轻声音插了进来。 “哪里是什么心善庙?就是一个恶鬼窝,我家二姨娘年轻貌美,只是嫁入婆家后数年未曾生育,婆家着急便带其去了这个心善庙求子,儿子倒是生下来了,可是二姨娘却日渐消瘦,没过两年便一命呜呼了。” “下葬之时有位云游的道人路过,便说我二姨娘是中了邪,只是家人恳求道人施法解救时,道人又不愿搭理,悠然远去。我一怒之下去到破庙想要砸了那害人不浅的塑像,只是被人拦下。” “不但饱受了一顿老拳,从那之后便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噩梦,要不是我家祖上崇佛,得了一张化缘僧人的黄纸符箓,被我随身携带,不然我也怕早已魂归地府,我劝你们离那破庙远一点,千万别鬼迷心窍前去拜祭,哼哼,小心性命不保。呐,我手臂上这道青黑牙印便是那梦中恶鬼所咬!” 一群樵夫听的将信将疑,这个年轻小伙子跟随他们入山打柴有一段时日了,倒不是诓骗人的,只是他毕竟说的太过匪夷所思,要说真个是鬼,那些求子得子,求福得福的人又该如何解释? 见樵夫们不信,年轻人还露出一只有些青黑的右臂,其上确实有一排乌黑的牙印,看起来确实并非人为。樵夫们也都久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走山林,鬼怪之流的耳闻的多,经过这么一番打岔,便不敢再议论此事,趁着天色尚好,多打些柴早点下山才是正道。 胡尘并未露面,听的那个年轻樵夫的言语,再观其手臂上的乌黑牙印,如果那年轻人未说谎的话,那么这个‘心善庙’倒是真的有大问题,一路走来甚是无聊,既然刚好撞上了,胡尘便想去瞧上一瞧,真要是鬼魅之流的雀占鸠巢,驱除了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 离得很远,胡尘便能感受到心善庙浓郁的阴煞之气,而同处一源的竹山派丝毫不受其影响,想来这个水神庙便是竹山派有意而为。这样说来,那些求子求官之人无异于与鬼谋皮,年深日久下终将为其所害,至于那位年轻樵夫的二姨娘发作如此之快,恐怕反而是其美貌害了她的性命。 白日间,这座逾越建制的心善庙人来人往,祭拜之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不论男女老幼,参拜之前各有各的愁容,可是从这心善庙出来之后一个个喜笑颜开,好似真个如愿以偿,胡尘细细端详,发现每一个从庙宇出来之人都或多或少沾染了些煞气在身,久而久之必定会影响其本人与周边之人的心智。 一天下来,进出庙宇的人数多达数百人,至此,胡尘义愤填膺,他本以为只是一名鬼修施展些障眼法,借机偷取些生人灵气以维持境界,如今看来远非如此,这么多的黎民百姓全数中招,长此下去,不出数十年,伯阳县便要成为一座鬼城,真是好大的胆子! 入夜时分,胡尘背起箱笼,装作落魄士子的模样,想要借宿于心善庙,脚还未踏进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这位士子,庙中晚间不留宿客人,若是上香祭拜的话还请明日白天再来。” 两位御物境的练气士,一身白衣,伸手拦下了胡尘。 胡尘装作无家可归的样子,哀求两人通融一夜,他实在无钱去旅店投宿,只好来这心善庙借宿一晚。 两人禁不住胡尘的死缠烂打,见胡尘仍是不知死活要往庙里闯,其中一人忍不住便要出手将胡尘给教训一番,被一位瘦削的练气士阻拦下来。 “你这儒生,我二人好话说尽,你仍是不听,没了盘缠,去哪里借宿不好,非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真要进庙出了什么事情莫怪我等有言在先,不知死活你就进去吧!” 想要动手健壮修行者见状不由出声怒斥胡尘,却被那瘦削之人一把拉住,两人嘀咕了几句,便自行离开了,临走时,那位瘦削的练气士回过头朝着胡尘阴沉一笑,莫名瘆人。 胡尘抬头看了看‘心善庙’几个鎏金大字,举步跨过门槛,一阵阴冷的感觉瞬间包围了胡尘,偶有几声野鸟的啼叫声传来,白日里香火鼎盛的庙宇,到了夜间便是鬼蜮。 胡尘拉扯了下箱笼的带子,辨认了一下方向,微微一笑,朝着供奉着神像之位的明堂走去。 (本章完) 一百零三、城隍诚恐 道统之争历来是血腥且残酷的,魔族之所以受到大陆道统的打压,除了其功法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因为与儒释道三家相争的结果。大庆这片土地上历来便是儒家独尊,云龙王朝是佛家的大本营,道家四处开花,除了云龙王朝外,其他三个王朝都有归属道家一脉的宗门。 真要算起来,包括剑宗、天刀门、五行宫在内的各大宗门都应属于道门一脉,只是这些大宗早已各有立身之本,祖师堂供奉的早也不是三清祖师爷,而是一位位创派祖师。 大陆历史上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道子发起过一场认祖归宗的庞大仪式,响应者寥寥无几,一些不入流的宗门巴不得攀上道家这棵大树好乘凉,而稍有些名气的宗门都当是场笑话一笑而过,事情到了最后发展成了一出闹剧,道家的影响一落千丈,大陆之上更是甚少有明着打着道门旗号的大宗了。 依照吕纯阳参加一次酒宴后的言语便是:“普通人家尚且有分家一说,可从没听过再合为一家的先例,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根在哪里,是摆脱不了的,进庙烧香,普通人求的无非是个心安,谁管你上面的泥人姓甚名谁?” 大庆立国后,曾就隶属道家一脉的城隍庙做过限制,一郡数州之内的庙宇数量是固定的,一些老百姓依据传说之类设立的庙宇尽皆不在此列,大部分都被废弃拆除,唯有一些深得人心的庙宇因民众抵制还得以保留,‘心善庙’便属后来这种。 按理心善庙并不紧靠县城,却走的道家城隍庙的建制,自然也得遵循各种规矩。除了主位供奉的竹山派辛冉外,左右还各有文武判官一位,又各有六位或执符持剑的练气士或持斧锤等兵器的武夫分列两位判官身后。 胡尘将书箱靠墙角放好,打量了一番这位心善庙的主人塑像,见其全身金碧辉煌,赤眉垂须,双手抱执一柄青色如意,目视远方,不怒而威,要不是听闻那年轻樵夫的言语,倒不失为塑得一幅好皮囊。 夜凉时长,既是专门为此而来,胡尘也不着急,双手抱胸,从左右判官一一看去,连带着辛冉塑像在内,一共十五尊塑像,应都是出自竹山一派的祖师。 一个两三人环抱不过来的铜制香炉,犹有青烟袅绕,熏香弥漫间,胡尘内心冷冷一笑,找了个有油灯的案板,取出一本儒家《执礼》看了起来。 一盏孤灯相伴,几声夜鸦叫寒,胡尘看书至半夜,缓缓合上手中书籍,笑看向庙门方向。 一位赤眉赤须的高瘦老人,背负双手,好像在自家院里溜达般踏进了心善庙。 看见了胡尘的动作,老人并未继续前行,负后的双手也变成了两手在前,右手虚握左手。 “小友深夜苦读《执礼》,有此毅力,将来必是栋梁之才,不知何故夜栖于此?” 胡尘长身而起,微微一笑,拨弄了几下灯丝,火光晦暗,看不太清楚老人容颜。 “老先生明知故问,我听说此地城隍甚是灵验,想来求个高中,只是身无长物,唯有以心诚动之,果然如我所料,神仙显灵,小子惶恐幸甚。” 辛冉听的眉头一皱,再仔细打量胡尘,一时间竟是不能确定其境界高低,不过随即便笑出声来,有句话胡尘说的没错,在心善庙这里,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辛冉不再与胡尘兜圈子,抚须大笑道:“此事好说,我有一法,只需小友放开心扉,莫说金榜题名,便是想求那状元也并非没有可能,不知小友可愿一试?” 胡尘也懒得跟个鬼物继续绕弯子,双手抱胸。 “此地鬼气森森,你又自称可满足人之奢望,莫不是要做那附身之法?不过我向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喜欢自作主张,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平素里烧香祭拜之人络绎不绝,你一个结丹境的鬼物有何等能耐掌控这么多人的心智,在下一时好奇,便进来来问上一问,还请不吝赐教。” 辛冉面色陡然一变,随即哈哈大笑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年轻人还是莫要因为好奇丢了卿卿性命,我那位徒孙心善,阻你不得,你也仅结丹而已,方圆千里山水又尽在我掌控之中,你若是报个师承宗门或许我还畏惧几分,如今着急找死,莫非以为我庙宇名字好听些?” 胡尘好像并未听到老人的威胁,成竹在胸,继续问道。 “竹山一派置一方百姓性命于不顾,任你污秽山水灵气,有干天地人和,而且我听说竹山现任宗主令狐羽只是出神初境而已,这等只手遮天的事,朝廷与学宫都不管吗?” “哈哈哈哈,大庆子民何止千万,时处多事之秋,我竹山一派有封荫令在手,待我境界突破,至战场杀敌,建功立业,这区区一县百姓的死活又怎能跟边境之危局相提并论?小子,念在你儒家弟子的身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人可以走,将书箱留下!” 辛冉侧过身躯,伸手指着庙宇门口,只见朦胧夜色中,心善庙大门洞开,一束月色跃然庙中,凭添几分诡异之感。 胡尘歪头一看,哑然失笑,这老东西的障眼法施展的有模有样,连他都差点骗过去,看来这个竹山派老祖师转修鬼道一途后,不但境界跌落不少,连带着头脑也不好使了起来。 虽然笑着,胡尘却并未放松警惕,心念微动,一大把专破迷惘的符箓已经捏在手中,又心里默念清心咒决,老鬼坐镇心善庙小天地,无形当中境界要提升一至两阶,他可不想主动打鬼,反而着了道,要是传出去他都不好意思说是李十二的嫡传弟子。 鬼修的诸多手段他也见识过,《挟月决》上也看过不少,修行者面对鬼修最重要的便是要静守灵台清明,以免被虚妄而入,落了幻境而不自知,单就道法而言,除了诡谲之外,鬼修的很多术法其实比不过正宗道法的。 见胡尘依旧无动于衷,辛冉不由怒由心生,好个不识好歹的儒生,仗着有几分书卷气便敢妄自入心善庙来找他的麻烦,他好言相劝,既然他自己作死,便成全了他。 心善庙大门轰的一声突然关闭了,一阵阴风骤起,四周的塑像好似活了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手中法器朝着胡尘当头砸下,声势惊人。 一个闪身避开这些泥塑雕像们的打砸,胡尘跃身至庭院之中,辛冉是早已不见身影,胡尘抬头望天,漆黑一片,并无丝毫星光月色,心念微动,手中的符箓四散开来,犹如一个个小型灯笼,照亮了整个心善庙。 .胡尘唤出却惆,轻轻舞动了一下,却惆无声划过黑暗,低声呢喃道:“老朋友,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便让我们见识下这老鬼的手段吧。” 胡尘绕着庭院快速移动,时不时的挥出一拳确认下心善庙这片小天地的坚固程度,一大片如灯笼般的符箓闪灭不定,而身后则跟随着一群慢悠悠移动的泥塑。 “我该唤你做辛冉呢,还是唤做别的?我可听说你曾是出神境的修行者,怎么转修鬼道后实力下滑的如此厉害?人死如灯灭,你可莫要因为一己之私害了竹山一脉。” “小鬼,竹山该何去何从,可不是由你一句话便能决定的,老夫的所作所为正是为了让竹山能够千秋万代,至于你,肯定是看不到了,多管闲事可不是一个修行者能长命百岁的好习惯,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好奇心太过旺盛会容易短命吗?” 辛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刚才已经尝试过包括使用幻术甚至流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决之内的术法了,可是胡尘好像对这些完全免疫一般,这便让辛冉暂时拿胡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胡尘的境界与他相当,又有众多符箓傍身,看其移动迅捷,武道底子也打的极为牢靠,他未曾想到胡尘年纪轻轻便两道同修至这样的境地,必然是某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心中不由有些懊悔,只是都已经出了手,再无转圜可能。 其实整个心善庙也就辛冉一个鬼物而已,其他的判官之类的全是泥塑的摆设,追在胡尘身后吃灰也只是他想让胡尘不闲下来罢了,毕竟武夫气息绵长,对胡尘威胁是没有,耗费些他的灵气也好。 远处天色泛白,辛冉看了一眼仍旧活蹦乱跳的胡尘,他虽已不惧日冕之气,但在朝阳下战力也会打些折扣,耗了胡尘这条滑不溜秋的游鱼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胡尘其实有些后悔从祠堂出来的太快,不然早打碎了那座辛冉的泥塑金身,也不会被困在这片小天地中无计可施,找不到辛冉的本体所在,一身道法也无处施展。不过胡尘耐性极好,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便亮了,那时便是他的机会,他在等,辛冉同样在等。 胡尘闪过一位泥塑的一锤之后,一大片竹林陡然出现在他身前,辛冉现身半空之中,伸手虚压,竹林全数被压的弯曲起来,又有一根根大腿粗细的青竹化作牢笼,笼罩了整片天地,辛冉轻轻抬手,万千翠竹如同疾弓攒射,而青竹牢笼则限制了胡尘的移动。 辛冉看向那袭粗布麻衣的儒生,如此年轻的天才还真是少见,不过死去的天才更多,活的久才有资格站在世间的顶端,这也是他兵解之后仍不死心转为鬼修的根本缘由所在。 胡尘看向半空中赤眉红须的辛冉,修行者因各种缘故转为鬼修的大有人在,为了维持境界而借助凡人阳气的传说夜比比皆是,可是这位竹山老祖的打算可不是仅仅吸人阳气如此简单,而是要借万千凡人的阳灵之气,以吸纳香火的方式,与这方山水契合。 与这片山水契合后,辛冉便可在这方山水间强行印上自己的名字,以求达到与山岳同寿、河流同源的境地,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即便他最终会因为与山水同化,永远也无法具形为人,但竹山派却会因此多了一位真正意义上庇护宗门的山神存在。 胡尘并不知晓辛冉与竹山派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贸然便闯进来,就算辛冉愿意放过他,估计竹山派的宗主长老也不会将一宗根本的底细轻易让胡尘知晓从而传将出去。 面对铺天盖地的青竹牢笼以及迅捷如飞剑的万千竹剑,胡尘轻轻抬起手臂,黑光乍现,胡尘的身影一闪而逝。 辛冉艰难的转过头颅,感受到脖子上面比千年寒冰更冷的刀锋,惊恐万分,面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就算到了此时,他也只是能隐约看见胡尘好似握住一柄武器,至于是何等形状,他仍旧辨识不了。 “好神器,小友,能不能打个商量,临死前让我看一眼它究竟是何等模样?” 胡尘点头,却惆在胡尘灵气的灌注下渐渐显露原本模样,辛冉有些讶异,随即微笑低头,神器的模样还真让他有些意外,陡然见面色狰狞,一双低垂的手猛然抬起,指尖泛起乌黑油亮的光芒,朝着胡尘心腹间迅猛抓去。 在距离胡尘心间还有一指的距离时,辛冉只觉天旋地转,一双手再也不能向前,好像有一个无比广袤的漆黑空间在吸纳着他无止境的坠落。 胡尘收回却惆,辛冉化作黑烟消散,整个天地间恢复清明,抬眼望去,天空中日月同在,人间流水曲殇,映照的那座心善庙朦胧间真是一处人间胜景。庙宇正中的泥塑金身,面庞之上有了丝丝裂缝,而这裂缝只会越来越来,再也无法修复。 (本章完) 一百零四、清风得嫌 大庆立国后,虽不完全禁绝妖鬼之流的修士,但却对非人族修行者有着严格的管控,自从封荫令实行以后,便是修行宗门也纳入了独立于六部之外的武部管理,武部对于一些州郡的大宗来说,只是一个摇钱树罢了,可是对于二三流甚至江湖门派来说,武部便是无形中的一把枷锁。 之前一些宗门也因为武部的事情闹过,可是武部这把锁是得到了大庆皇族以及各大世家,甚至是学宫的支持的,既然身处大庆的土地上,连剑宗与青莲剑派这样的当世大宗都在武部登记造册了,其他宗门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关于大庆国内的山水神灵、门神、英灵、州郡城隍这些民间称之为神灵的存在,按理来说都隶属鬼修,只不过有了大庆的封正以及儒道释三家的默许,才能名正言顺的塑金身,受香火,惠泽一地山水,同时还兼顾当地百姓的安宁一责。 辛冉的野心不可谓不大,想以山野村祠影响一地风水不说,更是裹挟一县百姓,想要凭借这些口碑来作为其晋升山水神灵的筹码,只是他路走的歪了,又刚好遇到了胡尘。 历史上也曾有过民间野祠最后得以封正的先例,沧澜海边的海神娘娘庙以及位于岚山郡玉环州的怀王祠都属于此类。 对于胡尘的身份辛冉早已起疑,但是在胡尘说出要高中的话辛冉却满口答应下来,他虽然看不清胡尘的修为境界,但身为鬼修,对于文运一类的气运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胡尘身具大气运,有他相助,若真是能在仕途一道入了朝堂,彼时他晋升山水神灵的路便更加广阔。 辛冉之所以愿意转修鬼道,便是想要走那英灵入史书、门神受香火这条通天大道,最不济也要混个一地城隍甚至山水神灵,只是竹山一派并无值得称道的功劳,辛冉也只是机缘巧合转修的鬼道而已,哪里会有能被大庆封正的可能,这才动了普通老百姓的心思,没想到却栽在了胡尘手中。 鬼道的修行如无特殊地形及宝物外,本来就要比修行者难上许多,大庆境内没有传承的孤魂野鬼又极易变成完全丧失心智的厉鬼,驱魔除鬼这类的功德是修行者顺应天道并得到宗门贡献的最佳途径。 与巽国传承有序的鬼道一途不同,云龙与大庆两朝对待鬼修的态度截然不同,云龙崇佛,所以云龙王朝基本没有鬼修宗门的存在,大庆对于鬼修的管控又极其严格,一些鬼道功法都被明令禁止。而镜轮妖族为尊,鬼修的地位又很尬尴。 当初林清越在知晓胡尘得到一本《挟月决》后让其不要随意翻阅,更不要试图修行其中的术法,毕竟相比起以五行为底子的各系术法来说,鬼道一脉的术法施展条件的苛刻不但限制了其术法的威力更是会对活生生的生灵有些副作用。 抛开辛冉的作为来说,他的境界已算是相当可以了,只是他困在结丹境近两百年了,毫无寸进,这才有了走捷径的想法。 遇到胡尘之时辛冉本还有几分惜才之心,到他最后没有料到胡尘的武器天然克制一切鬼修跟束缚之法,最后自寻了死路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晓,鬼修本就在大庆不受待见,只希望他这番煞费苦心的求死,给竹山一脉能留下点希望。 清风城,麒麟大街上,一位明黄衣衫的俊俏公子哥以心声与身后的一位双手笼在一件黄皮袄子之中,好似个乡野村夫的老人的言语。 “侑爷爷,李家非去不可吗?不说李晋恒的大智若妖,便是那李钰都是个不好惹的主,没见她最近如同疯了般大肆清扫赵家的外围势力,而且有李挽玄拼死护卫刘家的先例,我实在不明白家主为何还要我们来这李家一趟?” 黄双看着李府门口两墫马车大小威武雄壮的麒麟,想起关于李家的一些故事,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双手笼袖的老人冷笑着瞥了一眼黄双,他本就对这位黄家浪荡子心有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满,实在不是很明白为何会将大庆内的大部分黄家事务交由黄双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虽然这家伙境界还凑合,不过就贪念女色一条,便让他对其没多少好感,要不是家主让他陪着黄双来一趟清远李家,他还真不乐意陪着。 “怎么?到了门跟前反而怕了?不过太晚了,在我们进了清风城李晋恒便已然知晓,他在等我们上门,你不是风流成性吗?我可听说李家那位雏凤李钰名满天下,虽然已为人妇,不过姿颜不改,你又好此道,真不想亲自瞧一瞧她是何等绝色?” 听的老人的言语,黄双猛的一颤,左右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要不是两人纯以心声对话,他真怕老人口无遮拦的话会害死他。 “我是喜欢美人不假,那也不是饥不择食,唉,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我们这就进去?不过一会万一有什么事,侑爷爷你就算再恼我,还请看在族长的份上,救我一救,小子铭感于心,有朝一日发达了,比不忘今日恩典。” 黄侑并不答话,提步向前,敲响了李家的后门。 黄双内心略微一怒,不过很快便喜形于色,没有答话便是默认了,经过这件事,这位黄家祠堂中排在前列的话事人想必会对他有所改观,对于他接掌黄家家主一位又会有所裨益。 后门开了一半,一个看起来精瘦的小厮露出头来,一脸警惕的看向两人,边上下打量边出口问道:“二位这是找谁?莫不是敲错了门,有事还请走前门。” “小鹿,他们是来找我的,让他们进来。”李晋恒威严的声音在小厮心中响起。 名唤小鹿的小厮猛地跪下,高声应是,不过随即疑惑的挠了挠头,怎么家主人都未见,却能听见他的声音呢,不过他也并未多想,大人物的事,他想不通便不再想。 小鹿关闭大门后,不由多看了走远的两人几眼,只因自他看守后门以来,除了府里的一些日常用品从后门进出外,还从未见有人从后门进入李府,家主的声音他听过不少回,这也还是第一次听家主主动提及他的名字,心中感慨万千,激动的难以自已,原来他虽然是个看后门的,他的名字家主一直都记在心里。 黄双笑嘻嘻的回过头来跟小鹿摆手打招呼,小鹿心情甚好,也笑着摆手回应,不由对于这位容貌俊美的年轻公子哥心生好感,毕竟他一介看门的仆役,冷面冷眼的见得多了,像这位俊俏公子如此和蔼近人的还真是少见。 黄侑好似熟门熟路的在自家院子里逛一般,径直到了李府书房,也未说话,推门便进,李晋恒高坐主位,李钰面无表情立于一旁。 李晋恒微微一笑:“两位远来是客,只是还恕我不能亲迎,这是小女李钰,书斋简陋,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黄侑笑着看了一眼李晋恒,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书房的布置以及李钰,沙哑的声音响起。 “无妨,冒昧拜访,李家主愿意听我这侄儿废话几句,已算他的荣幸,黄双,有什么话便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黄双一进门便被李钰的气质所折服,不得不说,即便是已然生过孩子的李钰,容颜气质比起很多未出阁的小家碧玉都要胜出很多,也难怪黄双一时难以自持,听的黄侑言语,这才猛然惊醒,心中长长一叹,只恨自己未能早生几十年。 李钰在黄双进门时,一时还有些恍惚,这位年轻俊彦的身形极其神似年轻时的胡轻云,不过她是何等人物,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回过神来,没想到黄双竟然看她看傻了眼,她何曾在自家受过这等轻薄,一时间俏脸含煞,要不是黄侑的话,差点便要当场发作。 黄双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面对李晋恒时很快便调整过来,风流倜傥,举止得当。 “李家主,小子黄双,说话向来直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快语,这些年来当今陛下所做的事与百年来的守陈好像有些大相径廷,而槐钟的事李家是亲历者我也不必多讲,想必李家主也应该听过《偷天换日决》的一些传说,不知李家主如此智惊天人,就没有丝毫疑虑?” 李晋恒平放在书桌上的手轻微一抖,他当然早就疑窦丛生,不然也不至于默许了李钰的行为,也不会让这两人进了李家的后门,只是他还未有确凿的证据,需要眼前两人亲口告诉他。 “黄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不论结果如何,今日书房的话不会再传于外人耳,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哈哈哈,好,有李家主的承诺,我便放心多了,菡萏公主有一位名唤小蝶的婢女,公主与陛下亲近,她又常年随伺公主身旁,家主想要知道些什么,这位婢女必能答复于你。” 黄双微笑着望了一眼李钰,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 “一家偏听之言未免太过独断,礼部侍郎唐仪翰年岁已高,不久便将返回祖地颐养天年,他也曾随陛下亲征云龙,也经历过甄亲王暴薨一事,想来以家主的手段,找到二人并不难,黄双言尽于此,剩下的便要家主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黄侑微笑着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黄双,他没想到黄双这个他眼中的浪荡公子哥对于人心把控一事已然炉火纯青,他本以为还会多费一番唇舌才能劝服李晋恒,没想到黄双的一番言语下来,比直接告诉李晋恒答案反而效果更好些。 李晋恒猛的站起身来,目光如漆黑深渊,直视黄双,好似欲要看穿黄双所说的一切,黄双微笑坦然相对,良久,李晋恒摆了摆手,心潮起伏澎拜不已,言语依旧古井无波。 “既然该说的都已说完,我便不留二位了,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两位便请自便,李钰,替我送他们出府。” 黄双微笑躬身拒绝:”那就劳烦大小姐了,后门那位名叫小鹿的小厮精灵古怪,是个人才,宗主不提携他一下?” 李晋恒点头表示明了,见一旁的黄侑并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好似一切唯眼前这位黄口小儿是从,轻轻摆手示意李钰,李钰领命,送黄双黄侑二人出了李府,后门处,黄双出门前仍不忘跟那个名唤小鹿的小厮打招呼。 “李晋恒!黄家究竟是何等来头?你让他们从后门进出便罢了,那个黄双的浪荡子的眼神不正,若不是你拦着,我早扣了他一双眼珠踩了!” 李晋恒有些失魂落魄,好像并没有听清李钰的言语,直到李钰再说了一遍,李晋恒才回过神来。 “知道那位年轻人身旁的老人姓甚名谁吗?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他说的那些话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的猜测是真,李家又该何去何从?” “李晋恒!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即便那老头再厉害,这可是在李家!” 李晋恒已收拾好心情,面对李钰的诘问,冷笑道:“你应该听你师父提过一个人的传说,他的诨名叫做‘黄半仙’,刚才那个老人便是他!你确定能在他的手中讨得了好?” 李钰大惊失色,根本就不敢相信大陆上谣言甚广,与她师尊莫怜有大道之争的化虚境大修行者‘黄半仙’便是刚才那位貌不惊人的糟老头。 “他真是那位‘偷得浮生半日闲,叫声半仙梦来圆’的半仙之体黄侑?他不是妖族吗?怎么丝毫看不出他的本相?” 李晋恒哈哈大笑起来:“任何种族一旦化虚之后,与人族有何区别?你才什么境界,胆敢妄言看破他本相?哈哈哈哈” 面对李晋恒的嘲讽,李钰也自知失言,垂头不语。 李晋恒根本不再看羞赧的李钰,将双手负在身后,微眯起双眼,望向永安皇城的方向,本是舒展的右手渐渐握紧。 (本章完) 一百零五、高兄矮弟乐一窝 靖临城百丈高的城墙之上,陈梦得一脸阴沉的看着平南大营中四处飘扬着的各式各异的旗帜,那是云龙王朝宗门派出的弟子们的队伍,与整齐划一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可是就是这些看似散漫无纪律的修行者,却是对靖临城的最大威胁。 城内随军的修行者已经严重不足,陈梦得早已向兵武两部发出了求援的信号,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不是靠他打几场普通的胜仗能解决的了的。 支援而来的一些宗门的修行者,只要在靖北大营挂名就好,对于想要挂着虚职享受太老爷的待遇的修行者,陈梦得可从来不惯着,出城挑战,胜了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军功记录在案,败了人都回不来了,还能说什么呢? 两国胜负各有数次之后,修行者之间暗流涌动,陈梦得与独孤循好似心有灵犀般的下了禁令,严禁私自约架,如若发现,胜负不论,没有军功不说,反而还会受到军法处置。 各国之间的修行者宗门,除了互相有深仇旧怨的宗门外,彼此之间的争斗都比较克制。 六十年一举行的甲子大比很好的解决了一些技痒难耐的修行者的困惑,只是治标不治本,此刻能与国门之外的异域修行者争锋,虽说受限颇多,但很多修行者其实心底里是乐此不疲的,山中枯坐数载,不如同道争雄一次,靖临城下的风起云涌,是连始作俑者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身为大庆的几大世家,陈家、唐家除了世家的身份外,本身也可当作一个庞大的修行宗门来看待,面对宋家在平乐郡的无所作为,唐家面临的境地便比较尴尬,光是应付来自巽国内的袭扰已不堪重负,对于从平乐郡偷偷入境的妖族修士便显得有心无力了些。 陆沂云看着云龙王朝那边的修行者的旗帜招展,本来天性豁达的他都有些发愁,很多修行者只看到了大战当中所蕴含的机遇,却没有深思大战之后的格局,各个宗门之间的矛盾加深对于整个修行界来说,并非好事。 他应师父之命带着一群师弟师妹已经来到靖临城数月了,这期间大的战争没有,却时有争斗发生,不止在是云龙与大庆修行者之间,便是大庆本国的修行者也并非铁板一块。 最近又听闻有着云龙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之称的但阙将会游历到两国边境,作为如今修行界声望仅比剑宗弱上少许的第二大宗门,苍青宗的态度很大程度会影响到大庆以及云龙两国之间的战争趋势,而但阙的到来,两国之间是战是和便在这几天时间内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胡尘本来在伯阳县后便准备借道丹梁郡直奔永安皇城,在邸报上得知云龙大比的头名但阙不日将云游至靖临城,他也是在出了宗门之后才得知三师兄陆沂云带队去了靖临城,便想着去这位边疆大城走上一遭也好。 不管胡轻云如何想,胡尘毕竟曾叫过胡轻云那么多年的父亲,靖临城也是胡轻云弃笔从戎后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地方,胡尘早就想去这个地方看上一看,如今正好有了机会。 胡尘去往永安皇城除了因为师尊李十二的缘故,见一见多年未见的父亲同样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迫不及待的缘由,既然三师兄所在的靖临可能会有变故发生,胡尘也不急在一时,便绕路去往靖临城。 向晚原上的劲草熬过了风霜雨雪的煎熬,可却难以抵千军万马的践踏,甲子大比后得了个白陀尊者的称号的但阙,在到了向往原的次日便向掌军的独孤循建议进行武比,由云龙王朝的修行者对阵大庆王朝的修行者,共进行七场对决,分胜负同样分生死,还放出话来要与胡尘一较高下。 这些言论一出,不止大庆这边炸了锅,便是云龙王朝那边同样一头雾水,苍青宗再怎么说也隶属佛家一脉,但阙不能说是修行有成的高僧,那也是有名号的佛家尊者,出山门的第一场架便是要找当今风头最盛的‘天命之子’胡尘,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独孤循也算是个自大之人,都忍不住劝了下但阙,毕竟胡尘在甲子大比上力压剑宗有着剑子之称的晏秋夺魁的事迹在大陆修行者之间传的无人不知,但阙也算是与晏秋同名之人,他可以理解但阙的心情,却不赞同他的做法,就靠数场修行者之间的对决便来决定战局也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但阙并没有接受独孤循更好的建议,而且拿了一封得自慕容皇族的漆笔信给了独孤循,看过这封朱漆密函之后,独孤循苦笑不已,战争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么他这个平南大将军又算什么? 独孤循并没有就此事再多争执,既然慕容皇族打定了主意要将这潭浑水搅浑,他也只好配合,毕竟马踏永安以及饮马沧澜海畔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陈梦得并未直接答应下来,在靖北大营他的话依旧有效,其实他心底是赞同这样的武比的,修行者之间的打生打死总好过普通百姓的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只是这件事远非他能做主。 靖临城这边说的起话修行宗门不少,真正能派人参战的就那么两三家,况且胡尘这个‘天命之子’可不是他们所能调动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沂云,青莲剑派也唯有他能发表些意见了,陆沂云心中很清楚,他也不知晓他这位师弟如今到了何处,听说在他离开后不久胡尘也出宗游历,至于到了何处,天才晓得。 胡尘在转道向靖临城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件小事,靖临城虽说从未被攻破过,但在两国边境讨生活的人们都大量的往南迁徙,难民们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场景很是震撼,缺水少粮的情况时有发生,要是中途再有生病的情况发生,便只能脱离迁徙的大部队,自求多福了。 一家三口应是殷实之家,离了迁徙大队独自操小路往南迁徙,男子又摔伤了腿,由一位容貌姣好的妇人与一名豆蔻年华的娃娃脸少女搀扶着颠簸向南,不知何故招惹到了一些流民的觑觎,被围在荒郊野外,眼见便要遭了毒手时,胡尘刚好出现了。 胡尘也未料到走个荒郊小路还能遇到剪径的流民,在惩治了首恶之后,胡尘便将打发了那一群流民离开,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胡尘还绕道专门护送了一家三口一程,只是那个名唤菱燕的小丫头一路上对胡尘没个好脸色,任凭两夫妇如何劝阻都不好使。 胡尘也不知晓小丫头究竟生的是哪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门子闷气,他也懒得问,萍水相逢,他自问并没有做错什么,能领情他无所谓欣喜,不承他这番好意也不过多走一段路罢了。 临别之际,小丫头终究还是憋不住气,从一架高头大马的马车中伸出头来大声向胡尘问道。 “大哥哥,非是燕儿不懂感恩,你既出手相助我们免遭厄难,又为何放过哪些恶人?就不怕他们再为非作歹,害了他人吗?若真个如此,你岂不是也成了他们的帮凶?” 胡尘展颜一笑,原来小丫头是为了这个才一路闷闷不乐,观她虽年轻,却瞻前想后,言辞犀利,端的不凡。 胡尘望了一眼小丫头圆嘟嘟的脸蛋,思及他如她这般年纪时跟随张三封跋山涉水,那些张三封讲过的道理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我有一个朋友,他身经苦难,却生性乐观,他说过很多话,我都记在心里。他曾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曾说‘放人往生,也算是平地起重楼。’” “还曾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允他人犯错而改过是善,阻他人为非而行恶同样是善,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小恶而为之。” “小丫头,我们萍水相逢,救下你们是缘分,那么我何尝不是救了他们那些流民的性命?首恶已惩,挟善而为恶非我所愿,至于他们随后是否会再度为恶,那便等他们为恶了再说,我相信还会有另一个我来阻止他们,你说是吗?” 胡尘说完,便转过身,背起书箱继续向北,身后传来了宛如黄灵鸟般的清脆喊声。 “大哥哥,我记住了,可是我不叫小丫头,我叫乐菱燕,你还没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呢?” 胡尘摆手没有回答,马车渐行渐远,一场相逢,无牵无挂,姓名什么的,只是徒添烦恼而已。胡尘并不知晓的是,这个圆脸小丫头的人生会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而改变,缘分一词,相逢便是开端。 当胡尘出现在靖临城时,陆沂云看着一身麻衣,背着个巨大书箱,一脸胡茬青黑的胡尘时,都快认不出胡尘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胡尘的造型,陆沂云哈哈大笑着拉过胡尘,重重的拍了拍胡尘的背。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这哪是游历去了,莫不是做了那苦行僧,是不是一路上没见过荤腥?走,师兄带你去大快朵颐,去去你一路的风尘气。” “咳咳咳,师兄,您就不能轻点吗?本来就没你高,你还拍,就更矮了!” 胡尘苦着个脸抱怨道,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师兄陆沂云,其实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去,我不拍你便能长高了?你呀,就是吃的少了,看看我这身高跟肌肉,你羡慕的来吗?” 陆沂云居高临下拿眼瞅着胡尘,一边拍打着自己胸口,一边拿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说事,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蔓延。 胡尘趁着师兄不注意,悄悄用手扯了扯陆沂云的衣角,猛然间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眯起了眼,阳光很好,风也正好。 (本章完) 一百零六、路在何方? 雪峰钟神秀,天罚降鬼蜮,阴阳割半山,鬼见愁神仙,剑气干风云,樊笼困妖魔,日月天地改,山河仍婀娜。 天罚峰,作为剑宗围困世间顶尖妖族以及鬼魔等族得存在,与其说它是一座绵延数千里的牢笼,倒不如说它是被剑宗打造成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的小天地。 天罚峰中各种妖魔鬼怪聚集,而且都是境界高深,也就导致了整个天罚峰被划分为无数区域,即便整个天罚峰都如同鬼蜮,但还是因为各种族所占领的区域而有所不同。 既然被困在天罚峰出不去,如何在有限的区域内开创出更适合己身大道修行的道场?以及为哺育后代而开创出的各种小天地,都使的看起来一片鬼蜮的天罚峰竟然比剑宗祖师堂所在的神眷峰都要热闹不少。 天罚峰中不乏有大妖为哺育后代开创的迷境,还有鬼族为了更好修行圈出的一大片地方建立的御都鬼城,修魔一族创建的石头城等都是剑宗弟子不用出远门便能在家门口游历的大好场地。 当然想要在这些险地当中火中取栗,全身而退,除了遵守某些必守的规则外,运气反而是最重要的,境界在这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自从发生过那一次涉及大半被羁押者的暴乱后,剑宗好像与这些被困在天罚峰中不见天日的各族强者们做了些交易,只要有未逾过第五境的各族天才能在百年一开放的大赦当中逃过剑宗弟子的追杀。只要出了罗浮,那么剑宗便会放其一条生路。 这也是很多各族强者放弃自身修炼,转而全身心培养后代,造就如今天罚峰一峰万象的根源所在。 当然也有各族强者认为这便是剑宗的养蛊之术,目的是为了分化天罚峰中各族的联盟,更未他剑宗弟子找了一处绝佳的试炼之地,直到魔族倾尽全力培养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出世,随后竟被其真的逃了出去,还在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巽国创建了宗门。 得到确认无误的讯息后,这才让各族强者真正重视起来,随后妖鬼两族各有一名天才成功逃出生天。 无忧幻境当中,一身白衣的晏秋满脸血污的从一具有如一座小山般的妖族尸体中抽出惊觉法剑,轻轻一弹剑身,清脆的剑鸣声中,晏秋全身血污顿时消失无踪,一条惊鸿围绕晏秋上下翻飞,幻境破除,整片天地恢复清明,但那具如山的尸体依旧停在原地。 一位脸色阴郁的灰衣老人,眼神炙热却又有些许后怕的盯着那抹围绕晏秋翻飞的惊觉剑,半晌后,有如沙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恭喜晏公子破境入出神,从此天高地阔,大道坦途,要是公子此去能在令师尊跟前替我撵山一族多多好言几句,灰厌感激不尽。” 晏秋伸手,惊觉剑如同一个顽皮的鸟雀般跃上晏秋掌心,轻声啼鸣间灵气四溢,晏秋见状微微一笑,惊觉便不知所踪,轻轻的一握手,感受到经脉间汹涌奔流的灵气,放眼四顾,他初入天罚峰时一些看似模糊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哈哈哈哈哈哈,放声狂笑间,晏秋不止在向过去告别,更是在向世人宣布,那个被誉为天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骄子的晏秋又回来了,晏秋摩梭着手心的一抹乌黑,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痕迹,便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他受过的耻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灰厌垂手立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晏秋抒发完胸臆,其实以他的境界而言,晏秋才刚刚迈入的出神境在他眼中全是破绽,如果真是生死相搏,他只用不到一招,张狂而笑的晏秋便要立马身受异处,只是回想起惊觉剑,他便立马将心中枯井中略有抬头的暴虐恶龙压下,不敢泄露分毫。 晏秋终于想起了还有外人在场,瞥了一眼安静立于一旁的灰衣老人,收敛笑意,嗓音温和。 “我要走了,灰厌前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于我的照顾,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在师尊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山水有相逢,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外面与前辈谈笑风生,共话昔日。” 听的晏秋的话,灰厌心中被压下的恶龙有所抬头,一双暴虐的眼从深井中死死的打量着晏秋,恍如在看待一具尸体,不过表面上灰厌依旧笑容满面的拱手与晏秋告辞。 灰厌盯着远去晏秋的身影,又看了看趴伏在地的他侄儿尸身,冷冷一笑,微张了嘴,那具大如山岳的尸身顿时化作涓涓细流,入了那张有如深渊般的血盆大口。 拍了拍肚子,灰厌极其隐晦的朝着神眷峰的方向望了一眼,嘿嘿一笑,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御风而行,晏秋意气风发,突然有些可怜起刚才那位灰衣老人来,为了讨好自己,不惜连自己的亲生侄儿都舍得来给他喂剑,最后更是身死道消,被晏秋吸纳了数百年妖丹中的灵气从而一举顺利破境入出神,比他预料当中的时间足足快了一年,这让晏秋如何不欣喜若狂? “秋儿,这么快便破境出关了?来为师这里一趟。” 陡然间,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声音在晏秋心湖间响起,听的师尊的声音,晏秋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一眨眼,便已身处一片昏黄的天地中,整片天地别无他物,唯有一尊顶天立地的雕像,双手拄剑,双目紧闭,傲立于这片天地之中。 晏秋看见那尊雕像的面容,立即神色恭谨,躬身下跪,双手平摊,以头触地,连磕三个响头。 “师尊,无能弟子晏秋,无颜面见师尊,得蒙召唤,弟子感激涕零,师尊有何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起来说话,灰厌那老东西是不是要你带话给我为师?是什么话,你便直说吧。” 空灵的声音响彻天地,晏秋即便得了师尊法令,仍是不敢抬头,起身回话。 “禀师尊,灰厌那老儿想让我在您面前美言他撵山一族几句,其他倒没多少什么。他的算盘打的精,可是弟子也并非蠢笨,他一被困死地的外族,即便我帮他在师父说上几句好话又能如何?” 整个空间的时间好似停止了流逝,石人的面容万古如一,没有丝毫改变。陡然间,石人手中的巨剑化作齑粉,飘散在整个空间内,使得本就昏黄的空间更显浑浊。 “秋儿,甲子大比的失利错不在你,如今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已踏足出神一境,比起胡尘要领先不少,这些剑道碎片便算我送与你的礼物,能感悟多少,便是你的造化了。” 听闻师尊的声音,晏秋猛地抬头,灵气聚集双眼,只见灰蒙蒙的这片空间,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尘埃便是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他伸出手指触碰到一粒尘埃,手指顿时被剑气割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半空中便被无处不在的尘埃给湮灭掉。 晏秋浑身一震,这片昏黄空间中尘埃无数,他却丝毫不受其影响,那么他的师尊岂不是?面对猛然间冒出来整个念头,便是他都吓了一跳。 空旷的空间中,朝天绝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 “你想的不错,师尊我早已成就神人之身,站在了修行界巅峰,不过此事仅限你个人知晓,不得外传其他人,天下变动,待你领悟这些剑气后,便下山去吧。” 晏秋内心的狂喜比他自身踏足出神境还要来的猛烈些,甲子大比后,一度在他心目中恍如天神的师尊的形象有所动摇,此刻得知他师尊真的就是神人在世,修道这么多年,古籍也看过不少,传说也听过不少,说他师尊是旷古绝今的第一人,他绝对举双手赞同。 那个定下练气七境的佛家大能达陌也好,还是那位划分武道境界的魔族大帝烛芒也罢,比起他师父来,他们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听过师尊的言语后,晏秋一时有些迷茫,下山?去哪?干什么? 好似能看穿晏秋的疑惑,朝天绝的声音随即响起。 “晏秋,你既已踏足出神,有些事情不用我细说你也迟早会知晓,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眼前看到这番模样,雾里看花水中月。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下山去做你想做的事,得你心中想要的答案,那便是超脱凡俗得关键所在。” 朝天绝的一番话说得晏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师尊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随心而行他能够理解,雾里看花水中月又是什么意思?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晏秋摇了摇头,再想问时,空间内便只余他的声音回荡,好似朝天绝从来未曾出现过般。 晏秋不再言语,抖了抖衣衫,好像在他身上有一层无形的护罩般保护着他,哪些无处不在的剑气尘埃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飘荡,在他眼中激荡起绚丽的火花,那是无数剑气之间碰撞产生的结果。 挑了个稍显干净点的地,晏秋闭目凝神静气感受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剑气尘埃,很快心神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顶天立地的石人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昏黄尘埃中打坐的晏秋在朝天绝眼中若同透明般,没有丝毫秘密可言,在这里,他就是神。 晏秋金丹缓慢的在进行变化,若不是朝天绝,连同晏秋自己都不会发现,他的金丹渐渐转化为两个透明金人中间的那一片灰影。 石人的脸有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让那些老家伙陪了自己这么多年,既然他们处心积虑的想要出去看看,便由他去吧,他也想要借他们的手向这个世间的幕后者问上一句,路在何方? (本章完) 一百零七、会念经的不是王八 胡尘的到来让本就喧闹嘈杂的靖临城多了几分平静,人的名树的影,不论人们对于胡尘夺得甲子大比的头名有多少疑惑也好,一些自视甚高的人的不屑也罢,面对但阙点名道姓的挑战,其他人的资格好像矮了那么一头,所以这段时日靖临城的修行者过的极其憋屈,连带着城墙都很少上去了。 不过胡尘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不止陈梦得面对云龙王朝的挑衅时说话底气足了些,便是众多修行者都好像突然间找到了主心骨。 很多年纪大辈分高带着门中弟子出门游历的宗门老人,对这种情况苦笑不已,他们这些年月不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至少胡尘这个年轻后生的名望他们这些老家伙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陆沂云还曾拍着胡尘的肩膀盛赞师弟如今胆子是阔了不少,肯定是听说了靖临城这边的事主动赶来的,让胡尘好好的将那但阙揍上一顿,也好教云龙那些蛮子不要小瞧了大庆,更加不要小瞧了咱青莲剑派。 胡尘听说了但阙指明挑战他的事,也是一脸懵,他确实是从九方山邸报上听过但阙云游的消息,他赶来靖临城可不是来面对他的挑战的,早知如此,他必定早就掉头而走,才懒得来触这霉头。 可是但阙指名道姓的挑战,胡尘心中怨怼外,面子上也是丝毫不想给但阙,尤其是经过师兄陆沂云的一番宣传后,胡尘溜也不能溜,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可是他真的讨厌打架,刚好一头撞了进来,心中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一些修行者也是对胡尘不惧挑战,迎头赶上很是称赞了一番,胡尘面上谈笑风声,连带着大话都说了好几个版本,内心却是秃驴之类的话把但阙骂了个底朝天。 胡尘曾私底下询问过师兄一些但阙的情况,不过陆沂云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这位佛家子弟常年在极北雪原苦修,是苍青宗宗主迦南禅师的嫡传弟子。 让但阙名满天下的是其在一场佛法辩论中赢了号称佛法第一的律慧长老,又两次在云龙甲子大比中得过头名,比起胡尘的名望来说应该只高不低,却不知为何会与胡尘过意不去。 “师兄,我听闻佛道两家各有佛子、道子的称呼,天下佛门道家无不遵其命令行事,那但阙如此有名,想来是佛子无疑了,我要是赢了他,那不是与大陆上所有的佛寺古刹为敌?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买卖啊!” 陆沂云摇了摇头,笑着回道:“但阙不是佛子,至少我并没有听过佛家证实过此事。按理说他不论名望跟境界都当得起佛子一职,不知为何菩提寺却没有将这个名号给他,想必不止是他,很多崇佛之人都心有不解,不过这是佛家自己的事,外人也不好过多评论。” 听了师兄的言语,胡尘不知为何,就是突然特别想笑,忍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放声大笑起来。 放肆的大笑声让陆沂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哪些地方说的不对?才惹的师弟开怀大笑,仔细回想了下刚才两人之间的言语,他并察觉有何不妥,不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更是对胡尘突如其来的大笑有些莫名。 胡尘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师兄,苍青宗不是号称天下第二大宗吗?菩提寺又是什么地方?但阙没有获得佛子的称号,是不是他德行不够啊?我看是这样,争强斗狠,好为虚名,怎能符合佛家一向悲天悯人的精髓呢?师兄你说我说的有道理没?” 对于胡尘天马行空般的思维,陆沂云是早有领教,不慌不忙一个个的为其解惑。 据传当初佛家祖师达陌,于雪原之上创立了菩提寺,他的弟子将其学说广泛传播,从而创立了苍青宗,世代更替下,虽然苍青宗因为云龙王朝的支持一跃成为了仅此于剑宗的庞大宗门,宗内术法也渐渐并非佛门一家之言,但佛家的圣地一直都是菩提寺,从未变过,苍青宗的历代宗主也都是出自菩提寺。 至于胡尘对但阙的恶意揣测,陆沂云并未直接回答,但阙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清楚,不过从这几天的言语中,他也大致猜出了小师弟并非心甘情愿与但阙战上一场,有些恶语相向也没什么,毕竟两人立场不同,互为敌人。 比试的日程临近,向晚原早就被云龙大庆两国的兵马圈出了偌大一片场地,比之整个靖临城都要大上不少,即便这样仍是有修行者觉得会限制他们的实力发挥,与甲子大比不同的是,没有判官,更没有什么防护罩之类的存在,上了场便生死自负。 本来第一场是由云龙王朝派人占擂,大庆出人攻擂,两方修行者战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无奈只能以平手收场。 若说第一场只是双方试水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场都至关重要,一时间大庆这边都在忧虑究竟派谁上场更为合适些,出战人员早已确定好了,此刻派谁出场都好像有些落了下风。 见半天商议不出结果,想着迟早都要打上一架,早打完了胡尘还想着多跟师兄喝几场酒,毕竟他乡相逢不易,此去又将各别东西,喝一场少一场。 “喂,但阙是谁?不是要挑战我,来啊,我人就在这,快点出来,打完了我好回城喝酒。” 空旷的场地中猛然响起胡尘的声音,不止让大庆方面的修行者措手不及,便是云龙方面也是面面相觑,没见过这样的,本来是让但阙与胡尘的比斗放在最后,既然胡尘主动显身邀战,但阙在胡尘话音刚落,便已跃入场中。 胡尘打眼望去,澄亮的一颗大光头差点亮瞎了他的眼,一袭百衲衣,身材高大,比他师兄陆沂云还要高出一个头来,模样倒很是清秀,若是蓄上头发,不晓得又会招惹多少情债缠身。 自从经过上在巨冶城跟一个俊俏公子哥莫名其妙的打过一架后,胡尘现在对这种但凡模样清秀的男子都没有好脸色。 见但阙现身,胡尘也不多说,抬手便是一剑,剑气青青,正宗的青莲九歌决。 但阙本还想嘲讽几句,没想到胡尘一见面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招呼都不打一个,上手就是凶狠无比的一剑,好像要在一剑之中与他分胜负,吓的他连忙施展出不动明王咒来。 只见梵唱凭空响起,一尊不动明王佛的虚影出现,一个泛着淡淡金色的透明钟罩笼罩了但阙整个人,只见其宝相庄严,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胡尘九层的剑气叠加砍在钟罩之上,金铁碰撞之声响彻向晚原,大庆与云龙的修行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之前是认识,仇怨还不小的哪种?一上来就放大招的,他们还真没怎么见过。 见青莲九歌不奏效,砍不破那乌龟壳,胡尘也不闲着,一边操纵飞剑,心念微动间,便是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符箓出现,围绕着但阙便是一顿狂轰乱砸,也不管效果如何。 紧接着胡尘召唤出一个铃铛模样的法宝,伸手轻摇,清脆的铃音响起,欲要压过但阙的吟唱声。 面对胡尘一番不讲道理的连环攻击,但阙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胡尘压在下风各种符箓打砸不说,还被飞剑冷不丁的骚扰一番,便是但阙再如何温和,也不由心中怒火升腾,金刚怒目,便要与胡尘见个真章。 但阙本就修习的佛家明王一系,面对胡尘的咄咄相逼,梵唱声更甚,虚空中出现一尊愠怒明王像,一手持金刚铃,一手持火焰叉,铃声响起,顿时压过胡尘的铃音,焰叉朝着胡尘所在的地方狠狠投掷而来。 胡尘被突然冒出来的虚影吓了一跳,又被梵唱跟铃音弄的心烦气躁,闪过火焰叉后,不由双手捂住大声叫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两句话可把但阙给气的不轻,他自幼修习佛法,年轻时便以辩论称雄,后来胜过佛法传功长老律慧,从此名满天下,两次甲子大比头名的获得除了彰显他佛法精深外,在修行一道上同样无人能及。 但阙本以为世间唯有一人堪与自己为敌,便是有着剑子之称的晏秋,可是晏秋却被一个从哪里冒出来的胡尘在甲子大比中,当着众人的面击败,这让但阙一方面感觉晏秋有些名不副实,更是由此注意到了胡尘。 胡尘的凭空出世让但阙感觉自身受到了侮辱,两人虽未交过手,但阙早已视晏秋为自己的平生之敌,击败了晏秋的胡尘如果再被他击败,那么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佛子这个称号他想了多少年,如果能光明正大的击败有着‘天命之子’之称的胡尘,那么菩提寺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不授予他佛子的称号了。 面对两人的生死相争,胡尘如此不当一回事,但阙心中的怒火炽烈,欲要焚天! 胡尘根本不会知晓但阙心中如何想的,他本就讨厌争斗,此刻找到机会,如何能够放过,他也不知为何好像对于佛家有着天然的抵触,在铃音被压制的一瞬间,夜幽与却惆也被胡尘唤了出来。 向晚原这片地方好像莫名的暗了一下,一场大战将起,两个王国的甲子大比头名将要分出胜负。 (本章完) 一百零八、七彩无敌 独孤循坐在一匹全身漆黑的高大骏马上,身披白裘,看着向晚原上但阙与胡尘两人的争斗,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他好歹也是出神高境的练气士,胡尘与但阙两人都还离着出神境有一段距离,但两人无论术法的熟练程度还是对于战机的把握,无不显示出两人的天纵之才。 对于数次得到甲子大比头名的但阙的印象,虽身处同朝,独孤循其实也对但阙了解不多,只知这位苍青宗的嫡传弟子被誉为云龙王朝年轻第一人绝对是名副其实的。 整个云龙王朝都是佛家的忠实信徒,这也是为何但阙一朝胜过担任传法长老的律慧时,很快便名满天下。 大庆所处的中原大陆在儒家崛起后历代王朝便独尊儒术,罢黜百家,道佛两家不得不黯然退场。 佛家选择了退回雪原后,用心耕耘云龙王朝,所以在云龙国中,处处可见佛寺,有云龙四百八十寺,多余豆蔻付华年一说。 道家则与佛家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这也导致了道家一脉分化严重,甚至还出了道子倡归宗的闹剧。 但阙即便被胡尘打出了真火,还是无法扭转局势,只能被动挨打,别提心中多窝火了。 八部明王决,但阙因境界的限制只能施展出明王前六相来,还有智慧明王相跟灭世明王相施展不出,甲子大比中,但阙仅凭明王决的前五相便稳超胜券,如今连忿怒明王相都奈何不了胡尘,不止出乎了他的意料,连独孤循都没有料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天命之子’竟如此难缠。 骑虎难下,便是连心坚如铁的但阙都有了一丝丝后悔,他要是不着急,再晚上三月半载的样子,待自身境界一举突破武夫驭气跟练气出神境后,哪怕胡尘境界与之相同,他也有信心可保不败,哪会如现在这般进退两难。 胡尘也是打的心焦不已,但阙那个乌龟壳是真的厚实,水火不侵,便是连却惆这种专门破法的神兵利器都收效甚微。 胡尘最近刚好处于破境的关键时刻,之所以主动邀战,除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外,还有便是想要借但阙这把快刀磨上一磨,要是能以此打破自身境界的壁垒,胡尘便可算是近百年来独一无二的存在,却不知对面但阙同样打的是这个心思,两人境界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于境界攀升一事,胡尘曾与师尊李十二有过一次彻夜长谈,他比较疑惑的是按理来说修行第五境应该不是太过艰难,依照他的速度,不出一年时间便可越过武夫驭气境跟练气出神境的门槛,为何修行者大部分人都被卡在第六境,迟迟不能踏入显圣跟化虚境? 面对胡尘想要武道与练气同修的打算,李十二并没有太过反对,哪怕大陆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一个成功踏入修行七境的人,佛家祖师达陌没有成功,魔族大帝烛芒也身死道消。 李十二没有过多细说缘由,关于修行第六境后会涉及到对大道的掌控,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尘早已知晓,他也大概猜测到了胡尘想问的是什么,却不能说,这才有了胡尘学宫一行。 胡尘猛然想起一事,佛家术法号称克制一切鬼修之流,反过来是不是鬼修的术法也可以克制佛门术法?想到就做,他刚好研习过《挟月决》,平素里哪有如此好的靶子让他来尽情施为,不过胡尘还算冷静,他知晓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鬼道术法,只怕传将出去,天下人的唾沫都够淹死他的了。 不能施展鬼道术法,胡尘又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苦思冥想下,终于让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任何一种术法都有相对应的灵气才能百分百发挥其威力,但却因为灵气间生克的原理,用另一种属性的灵气来施展原本的术法反而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施展火系术法时,在灵气运行中能掺杂些木属性的小术法以辅助,那么最终火系术法的威力将远胜单一火系灵气施展的结果,这也是大陆很多练气士会在自身灵气契合某系术法后,再辅修一些能够辅助其主修术法的小术法的根源所在。 胡尘的灵气本就与众不同,七彩灵气完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气,也就是说,只要他明白了术法的原理,便可以用自身灵气来代替任何一种灵气施展同一种术法。 要知道练气士为让术法最终呈现的威力更大,绞尽了脑汁,这也是符箓、阵法两脉兴起的根源所在,即便是很多化虚境的修行者,除了灵气的锤炼外,想要术法威力更大,也不得不借助旁系术法的辅助,哪里能像胡尘这般改变自身灵气运行就能办到的事? 胡尘狠狠的一拍脑袋,心中除了心喜之外,还在懊恼为何以前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若是胡尘的这些心中所想传了出去,大陆修行一途只怕会掀起狂风巨浪,在胡尘之前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不过那些胆敢如此做的先行者要么疯了,要么被自身暴乱的灵气轰了个尸骨无存。 胡尘并没听说过这类的传闻,也从没有谁主动提及过,毕竟这种就像经脉逆行这种找死般的行为,只要修行者人还没傻,都明白的道理,无须他人过多强调。 但阙双腿盘坐于地,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经文不止,一双眼却一直紧盯着胡尘的一举一动,被一位剑修占了先手,即便他是但阙一时也只能防守,胡尘想要打破不动明王罩的防御,那便是拼两人的灵气底蕴跟吸纳速度了,对此但阙自信不会弱于任何人。 见胡尘手段尽出也攻不破自己的防御,但阙是心安不少,长此下去,终会有攻守转换的机会,猛然见到胡尘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但阙面上不由露出笑意,单就防御能力这方面来说,佛家的术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胡尘看见但阙的笑脸,也是咧开嘴笑了起来,两人隔着上百丈的距离相视而笑,却丝毫没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口哨声响起,但阙安坐不动的身躯猛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震,那柄恼人至极的飞剑一闪而逝,幸亏他反应极快,在不动明王罩破裂的一瞬间又起了至少数十层防护罩,即便这样,也是被飞剑近至他身侧三丈远近的位置,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但阙冷眼看向胡尘,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是胡尘故意做怪吸引自己分心,好让飞剑一击奏效? 其实即便飞剑临身,但阙身上也有一件佛门至宝可保他性命无碍,但还是被胡尘吓了一大跳,也更加不清楚胡尘飞剑是早就能破明王罩,还是一直在等待时机,不论是哪一种但阙心中的恼怒都无以复加,如此他便更难以在其神出鬼没的飞剑下取得反先之机了。 胡尘见状不由哈哈一笑,果然如此,他只是稍微改了一下灵气的运行的轨迹跟速度,飞火的表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青莲九歌需要层层递进,不能被中途打断,但阙应该也是对胡尘有过一番研究的,只要胡尘有施展青莲九歌的迹象,便立即唤出数位明王,拼着灵气损耗加剧不少也要打断胡尘施法。 胡尘已然不再施放符箓了,一来面对但阙的乌龟壳确实没什么外,有了他意外的收获外,光飞火一剑已足以吓的但阙不敢随意乱动,这种被不知何处的飞剑指着脖子的感觉实在难受至极。 有至宝护身的但阙也不敢轻易试一试胡尘飞剑,毕竟胡尘的这柄飞剑他还从未听说过,锋利程度如何,是否还有其他古怪之处,他都一无所知,要是贸然接上一剑,受了伤,这场战斗可不允许他认输,提出分生死的可是他。 但阙见的胡尘神情,面色一凝,左手拇指与中指相扣,竖在心口偏右三分处,右手屈拇指无名跟小指三指,向前轻推,不动明王罩顿时光华大盛,禅唱清越,天女散花,一尊有着四张面孔的忿怒明王出现,身躯顶天立地,四条手臂各持经幡、金铃、火焰叉、降魔杵,面相凶恶,欲要降妖伏魔! 四相明王是但阙如今境界所能展现的最强法相,据说八部明王决融汇贯通后,便是八面八臂的佛门金刚,驱鬼逐神都不在话下。 其实勿怪但阙如此大张旗鼓,因为就在之前一瞬间,飞火又是突破了但阙设立的数十层护罩,这一次距离但阙的脖子仅仅数十尺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给但阙带来的已经不仅仅是惊吓了。 在第二次胡尘的飞火突破护罩时,但阙明显感受到了飞剑上阴寒的气息,那绝对不是青莲九歌所携带的木水两属性的结果,他身为佛家子弟,对于鬼魔妖修之流的气息最是敏感。 仅凭飞剑之上的一点气息外露,他已可断定,胡尘必然用上了某些对于人族修士来说的禁术,胡尘能瞒天过海这么久,甚至得了‘天命之子’的名头,对于天下修行者来说必成大患,但阙曾经发过宏愿,大陆一天妖魔未除,誓不成佛。 眼见但阙好像要与自己拼命,胡尘冷冷一笑,都说佛门以慈悲为怀,心胸不空,如何胸怀天下?要打,他还真不怕。 (本章完) 一百零九、妖乱平乐 重泉关,是平乐郡扼守镜轮经幽游江入大庆的唯一关卡,旌旗重重,兵马众多。自从两国交恶后,一位武部判官从永安皇城调来此处,担任新的督军,又从临近的天长一郡调派了众多兵马入关协助防守,两郡的修行门派也都有派出弟子驻防幽游沿岸,以防镜轮国中一些善使水法的妖族偷渡幽游入了大庆。 想要担任武部判官一职的修行者境界不需要多高,有一点却必不可少,那便是忠心于大庆皇室,自从大庆开放封荫令后,很是涌现了一批对于刘庆皇室忠心耿耿的年轻修行者,经过武部考评后,有的远赴各郡担任判官、协议郎等职,还有的便在京城各部中担任要职。 适逢多事之秋,大庆与周边诸国多有摩擦,虽然巽国的军队还没有跨江踏足江南郡,唐家的江防自从唐据陆与氻圆一战后,被破只是迟早的事,为此刘勉已命武灵跟清远两郡的官兵赶赴江南协助防守,只是被李家实际掌控的一郡官兵全都没有太大动作,李晋恒也只是象征性的将一城两万兵马派往了江南郡。 天长郡宋家倒是比李家积极很多,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城士兵外,一郡官兵几乎半数到了平乐郡协助防守镜轮。朝堂之上对于李宋两家的态度大相庭径。 有抨击李家国难当头时仍不忘私仇,与赵家纠缠不休,更有些诛心之言,说李家坐看唐家深陷泥潭,静观其便,有不臣之心。当然也有对局势深有忧虑的人看到了沧澜海族的暗潮汹涌,更担心李家受这些言语影响真的乱了阵脚,若真是激起内乱,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绝望之举。 面对宋家几乎倾一郡之兵支援平乐郡的行为,朝野内外都是盛赞宋家家主宋黎人识大体,偶有一两声提醒刘家皇室要稍微防着一些宋家这种不太和谐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如潮的好评中,激不起丝毫浪花。 一盏孤灯昏黄,郑胜在整理重泉关的边防日报,自从他接任督军一职后,一改边防废弛的状态,协调大庆边军与山上宗门对于平乐郡的布防,同时主持修整了重泉关的巨神弩以及冲车等攻守利器。 看着手边堆积如山的军报,郑胜愁眉紧皱,他能接触的内部消息更多,也知晓大庆如今的困局已不是仅靠守住国门便能解决的了。 作为一个宗门的大师兄,他全心全意为了大庆的事而奔波,已经引起了师门很多弟子包括一些长老的不满,郑胜也能理解师门中那些人的心思,毕竟一个修行门派的延续从来不是以世俗王朝的更替来衡量的。 宗门有很多人都抱着不论这天下谁做了皇帝,都管不了修行者的避世修行。可是郑胜却不这样想,自从大庆推行封荫令,儒家默许修行者从军任职之后,修行世界便与世俗王朝已然融为一体,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了。 山上宗门再也不能在王朝兴亡一事上置身事外,大庆设立的武部也不彰显着刘家想要化修行者力量为己用的野心,郑胜相信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却没有阻止,反而从者入流,便是想要在这番修行世界的巨大变革中取得先机。 郑胜认为,大庆毕竟作为掌控有着中原之称的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陆十三郡,比起只能在一山一水间做道场的山上宗门,还是有很多优势的,可能很多大宗门的顶尖修行者确实有瞧不起大庆皇室的资格,却不代表大庆境内所有的宗门都有能力跟皇室扳一扳手腕,毕竟能作为中原之主的刘家,本身便相当于一个庞大宗门。 可能正是因为大庆的阳谋太过明显,云龙、巽国、镜轮三国感受到了威胁,这才有诸多事端的发生,如能熬过这一劫,大庆说不定便真能做成大陆无数王朝皇帝梦寐以求的事。 想的有些遥远,郑胜其实很想看到那等场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家庭出身的他,虽然因缘际会踏上修行路,其实骨子里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能为大庆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做些实事,他义不容辞。 想到出神处,连那盏油灯渐渐变暗郑胜都未有察觉,直到感受到沁凉入骨,才猛然惊醒过来,不由紧了紧身上衣衫,又伸手将昏暗的灯火拨亮了些。 昏黄灯光下,不大的房间中,角落处一个人形般的黑影清晰可见,郑胜手猛的一抖,差点打翻了油灯,头皮顿时发麻,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咽下一口唾沫,壮起了胆子看向黑影。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又是怎么穿过重重封锁进入我的房间的?” 那道黑影见郑胜发现了他,在昏暗的灯光中略微舒展了下身躯,阴冷的笑声直入郑胜心湖。 “嗯,不愧是当官的料,如此情形还能处变不惊,如果你像前面我遇见的那位老头一见我便大呼小叫的,这会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了,修行者毕竟还是修行者,境界再低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听的黑影的话语,郑胜一颗心如堕冰窖,如果他猜的不错,对面必定是妖族强者,他口中那个老头极有可能便是重泉关守备刘延老爷子,虽如今他担任督军一职后,大刀阔斧的对重泉关进行了整备,名义上刘老爷子仍旧是重泉关的最高长官。 这个妖族从守备府而来,一路到了自己的督军府,整个重泉关上上下下数万人,修行者都有数千人,光是出神境的大修行者都有数十人,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察觉端倪,可见其隐迹匿行的功夫极其高深。 郑胜心中长叹一口气,已然知晓自己今夜难逃一死,事到临头,反而不如先前那么惧怕了,长身而起,微笑望向黑影。 “你能从镜轮悄无声息入境,又能从守备府一路如过无人之处到了我督军府,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很好奇。阁下能否满足我临死前一个小小的愿望,也好让我泉下有知,究竟死在何方妖孽之手!” “哈哈哈哈,好!你既早有觉悟,便满足你,不过以你的境界,应该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吾名池影!” 黑影纵声而笑,话音落时便要结果了眼前之人性命,却未料郑胜先行一步,自爆了体内金丹,轰然巨响中,眼中余光瞥见了黑影的疯狂逃循,脸上的微笑一闪而逝,整个书房都在巨大的爆炸中化为齑粉。 重泉关外一处地底幽泉中,池影的身形渐渐凝聚,脸上的郁闷难以言表,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郑胜的自爆金丹对他来说,并没有让他受上一点点伤,却将他的整个计划完全打乱了,本想趁着夜色将重泉关上上下下的一些重要人物尽数杀个干净,仅是杀了个守备跟督军便暴露行踪,害他不得不循出重泉关另做打算。 池影看了眼重泉关中冲天而起的火光,那必是来自督军府,对于那个名叫郑胜的年轻人,心中还是有些钦佩的,自爆金丹这种手段可不是随便哪个修行者便能做出的决断,毕竟这可是完全放弃了转修鬼道以及转世重修的机会,死的不能再死,便是连神仙都回天乏术。 既然重泉关这边不能再有什么作为,池影在心中默想了一下大庆地域,江南郡那边的水太深他就不去掺和了,那便借道武灵郡往清远一行,听说大庆境内的赵李两家身为世仇,如今内斗正酣,他不介意去火上浇油,大庆越乱,他才越有机会。 重泉关中早就乱做了一团,一关守备与督军尽皆被暗杀于府中,这要是传了出去,让驻守在关中的诸军将领以及众多大修行者颜面何存?整片关隘中灯火通明,守军挨家挨户彻查奸细,倒还真就揪出了不少墙头草,这是后话。 很多修行者其实心中都知晓,能做下此等手段必非常人,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不过面子上仍旧要四处巡查一番,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督军死便死了,可是刘延却是正宗的皇室中人,刘家真要追究下来,重泉关所有人都难辞其咎,不论如何,总得给出一个杀人者是谁的交代。 重泉关宽敞的议事堂中,能有资格出席这场紧急会议的人,不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便是大宗的长老,只是此刻主侧两位业已空置,主持会议的是宋祜,官至折冲将军,天长郡支援重泉关的军队大部分出自他的派系。 一关守备跟督军被暗杀,关中再无德高望重的军事将领,唯有宋祜官职最高,便由他来临时主持会议,第一件事便是请协防守关的大修行者门务必查出究竟是何等妖魔,毕竟事关所有人的脸面,一些宗派长老也纷纷点头应下。 紧接着便是要就守备一职商议出一个结果来,大庆得到结果再派出新的人手来,这中间还不知会浪费多少时间,重泉关不可一日无人主持,群龙无首可不能应付镜轮日趋频繁的骚扰。 宋祜话音一落,参与议事的几位山上宗门的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嘴不言,涉及到这种军机大事,他们这些修行宗门可插不上话,还是得由这掌控数万军民的军中将领自己做决定。 催肜与孟习于两人互望一眼,起身请宋祜暂代重泉关守备一职,论资历以及声望,现今关中唯有宋祜能服众,眼见重泉关的一位副守备以及参将都推举宋祜为守备,其他人纷纷出声附和。 宋祜拱手一一谢过在座所有人,又当机立断任命了催肜为新的督军,填补空缺下,不少人都得到了升迁,一时间议事堂中恭贺声四起,人人喜笑颜开,哪里还有刚刚死了一关守备的颓丧? 想到能以将军之职担任平乐郡最为重要的重泉关的守备,对于此刻的宋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宋祜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开怀大笑起来。 (本章完) 一百一十章、小沙弥大道理 一向很少下雨的向晚原突然下起了雨,连绵雨幕中,丝毫阻挡不了云龙大庆两国修行者的热情,能亲眼目睹两大甲子大比头名的较量,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来就打着向晚原空旷无比,正好适合大战的双方,也没有料到胡尘与但阙两人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不是大修行者却比一般刚进入第五境的修行者还要难缠,两方的观战者中不乏有驭气境的武夫以及出神境的练气士,对于两人的战斗能力都是点头不已。 一个剑修,一个佛门子弟,便相当于用世间最锋利的剑去破这世上最坚固的盾,两人境界相当,同境之间几乎无人能敌,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才是让众多观战者大呼过瘾。 战斗持续将近整整一天,如今为止,还未分出胜负,两人的韧性不得不让观战之人感叹,这一战必将载入史册,也再一次让很多人见识到了剑修为何被称之杀力最大的修行者,而佛家术法也在这一次争斗中折服了所有人,换做任何一位不是佛门子弟的修行者来,估计早就被胡尘戳了无数窟窿了。 胡尘在这整整一天的争斗中,飞火曾数次破掉但阙的防护罩,却始终不得近身,符箓只是锦上添花,并没多大用处,却惆也如同飞火难以建功,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提,那便是即便但阙祭出四相金刚想要绝地翻盘,抢占先机,都还是被胡尘给压制下来。 胡尘的一些法宝对但阙也收效甚微, 晃心铃对于心智坚定的佛家子弟毫无作用,飞柳扇这种以色相来诱惑佛门子弟的事,毕竟这柄出自师兄炀穹手中的艳俗折扇,他可不想再被嘲笑一番。 血蚊这种骚扰性的东西胡尘也懒得施展,毕竟连飞火却惆都难以攻破的明王罩,血蚊比起符箓来说作用更小,胡尘也不想再让但阙疑心加重,他虽然不惧,也烦但阙阴魂不散。 在四相明王法相出现之时,但阙曾用心声与胡尘有过一番争执,两人之前从未见过,但阙也不敢完全笃定胡尘便修习了邪法,便想再用言语确定一番,只是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的,搞的但阙一头雾水。 胡尘却是个人精,从但阙的话里行间已经揣测出他可能对自己的术法起了疑心,活人擅自修习鬼道术法是大忌,不止会遭遇人族修士的厌弃,同时也会为鬼修所忌恨。 谁也奈何不了谁,其实两人心中都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可是都忍着,没有谁先开口,众目睽睽之下,这可不是山间野外私下碰见了,涉及到云龙跟大庆两国的颜面不说,更可能会影响到两国随后的交兵,即便先开口提和的人也是颜面尽失,也便相当于认输了。 胡尘但阙两人如今的术法也再不复先前凌厉,毕竟换了谁打了一整天也快没耐心了,两人确实都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使出来,可是打到后来两人也算明白了,被大势裹挟的两人无冤无仇不说,刚开始两人确实有互相拿对方做磨刀石的打算,只是这刀再磨下去都快磨折了,便得不偿失了。 两人谁都憋着气,不想先开口言和,更别提两边的看客了。 独孤循已然在命手下搭起了避雨的帐篷,一口饮尽据说来自大庆江南茶乡的阴露茶,满嘴苦涩,面上却笑意渐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早已看出胡尘但阙两人之间骑虎难下的境地,不过却并未理会,既然但阙想要出风头,便让这位佛家子弟出个够,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丢脸的又不会是他,茶不好喝,戏好看便够了。 陈梦得当然也瞧出了两人的尴尬境地,他久在边陲,若单论名声来说,但阙要比胡尘这个后起之秀有名的多,胡尘能赶赴边疆助阵,他已然觉得胡尘这年轻人比起很多尸位素餐只会说些风凉话的朝中大佬好了许多。 胡尘主动求战,他其实还有些担忧,没想到胡尘真能与声名在外的但阙不相上下不说,还一直占据上风,压得但阙只能防守,这可让陈梦得欣喜不已,而且胡尘的师兄陆沂云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更加不可能再胡尘占优的情况下贸然提和。 雨下了整整一夜,向晚原上早已泥泞不堪,两国的普通兵士早就在将官的命令下回营修整,毕竟这种场合有他们在与不在没什么两样,其实这场由云龙王朝率先提出的武斗到了如今已然不重要了,不论输赢两国之间都必有一场大战。 独孤循与陈梦得两人心中其实都清楚,之所以同意这场武斗,除了赢的一方能增长些气势外,更重要的是让两方的修行者彼此对对方的擅长术法之类的做到心中有数,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大战一起,任何个人的战力都可以忽略不计,修行者与世俗军队的配合还从未有过,但可以想象,若是有大修行者想要仗着境界有所作为的话,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折腾的。 独孤循还在喝茶,不得不说,这阴露茶入口时虽然苦涩无比,却回味甘甜,他一直都喝不太惯云龙的奶茶,这阴露茶正合他的喜好,待功成名就时,他必要将这种茶树移种到他的府邸当中,要一年四季都能喝的到。 大雨初歇,天色刚露鱼肚白,如今还在观战的两方修行者已然不多了,毕竟胡尘与但阙两人都无心再打下去,只是做做样子,看的人直打瞌睡的架还有什么观看的必要? 胡尘懒洋洋的指挥着飞火时不时的捅上但阙一下,提醒着他还在,但阙却不能入胡尘这般自在,必须时刻打起精神,他可不能保证胡尘不会在某一剑中耍些阴招,只是这样一来精神上的压力一直存在,拖下去灵气供应倒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这次要吃了大亏。 其实不怪他如此紧张,前面可是上过一次当,差点吓的他魂飞魄散。 接飞剑的次数多了,对于胡尘飞剑的劲道他便有些自以为然,在胡尘又是一剑的时候,便有些大意,如同接过无数剑的一般没有加强护盾,可是刚一接触,便然他惊惧不已,飞火势如破竹,一路破盾直奔他的心脏,只差毫厘便要捅穿了他的法衣,剑气冰凉沁骨,要不是他身上这件法衣本就是一件防护至宝,只恐怕但阙真就要被胡尘这冷不丁的一剑打掉大半条命。 事后但阙在心湖间差点便要不顾出家人的忌讳破口大骂,却被胡尘以轻飘飘的一句晃了神下手重了点给敷衍过去,气的但阙半天没缓过气来。 胡尘蹲在一个略有些凸起的土堆上,犹有闲心打量起雨后的草原来,猛然间一个身背着巨大经箧的小沙弥闯入了眼帘,胡尘有些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奇,这小和尚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他家大人没跟他说过此处正在大战,要不是他心地善良,换了其他人说不得便是先给他一剑,擅闯他人斗法之地可是大忌。 “喂,小和尚,快离开这里,看你满腿泥泞又眉清目秀的,这大经箧比你人都高,你家老和尚呢,就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胡尘朝着小沙弥的方向丢了一块土块算是打招呼,一边还不忘给但阙来上一剑。 小沙弥听得胡尘的声音,转身站定双手合十低头行礼,口中轻诵佛号,快逾闪电的飞火突然被禁锢在空中,好似有一双无形大手捉住了飞火这条游鱼,任凭它滑不溜秋,挣扎不休,仍是逃脱不成。 胡尘猛的站起身来,眼神不善的打量着小沙弥,但阙可没有这等手段,那么就只能是眼前这个小和尚了,胡尘嘴角微微弯起,好个慈悲为怀的佛家,单打独斗不行,要来群殴了? 小沙弥看见胡尘笑意,双手再度合十一拜,飞火顿时脱离了控制,一闪而逝,却也没有再朝着但阙的方向而去,但阙也瞧见了小沙弥,自然也瞧见了胡尘飞剑被禁锢的一幕,心中疑窦丛生,却丝毫没有感激的意思。 “胡施主,今日之果皆有昨日之因,我佛家一向于世无争,心怀天下苍生,不知施主是否还能记得九阙山的事?戒定禅师是吾师兄。” 胡尘顿时心中一凌,这小和尚好大的口气,看着年轻小,辈分却高的吓人,对于当初九阙山的那一幕,胡尘心有余悸。 对于当初那位力扛天劫救下他与张三封小尾巴三人的老和尚,他也是在进入青莲剑派后才得知其名讳,甲子大比后又错过当面道谢的机会,没想到此刻这小沙弥竟然恩人的师弟。 胡尘亦双手合十拜道:“戒定禅师救命之恩,胡尘岂敢想忘,不知大师名讳,鲁莽之处,还望大师莫放心间。” 小沙弥双手合十,微笑看向胡尘,正色点头道:“胡施主太过自谦了,小僧法名圆觉,哪里能当得大师之称,能擒下你的飞剑也是因一门功法之故。” 听了圆觉小和尚的话,胡尘一时间心中古怪之极,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再度施礼。 与胡尘回礼后,圆觉并未耽搁,便继续向南而行,好似没有看到身处困境的但阙般。 但阙虽然听不到胡尘与圆觉的对话,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一道心声在圆觉心湖间响起,是但阙的声音。 “佛欲往何处?” 圆觉的回答在但阙心中响起,震荡的其心湖间微澜渐起,久久不休。 “往来处来,向去处去,心之所向,佛便在心中,菩提本无术,心是明镜台,常拂拭尘埃,莲台伴身来。” 回答完但阙的话后,背着个巨大青竹经箧的圆觉小沙弥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白布裤腿上沾满了泥泞。 落在但阙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小和尚宝相庄严,步步生莲,已趋于佛陀。 (本章完) 一百一十一章、谁说女子不如男 靖临城,徐家宅子,老宅曾是太祖皇帝时的一位吏部尚书的祖地,后来去京城做了官,回来的便少了,再后来其后代嫌老宅靠边境不太安稳,便低价转手了出去,几经转手到了胡轻云手中,他一介书生虽弃文从戎,也不一直喜欢呆在军营之中。 这处宅邸在胡轻云离开靖临去了京城后,将钥匙交到了一位姓马的同僚手中,这位马参军与胡轻云平素交好,也知晓胡尘与胡轻云的关系,便自请陈梦得把这栋宅子让胡尘作为歇脚之地,胡尘听说了这其中缘故,没有多说,便答应下来。 宅子并不大,却能看得出前主人生活过的丝丝痕迹,笔墨纸砚,书帖对联无一不显示出原主人对待读书的态度,猛然在相隔近二十年后还能在异地看见幼时常常得见的父亲墨宝,胡尘心中感慨万千,他们一家三口自从当初分别后便再没相见过,人生能有多少春秋?胡尘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一见胡轻云了。 “师弟,这番出门游历可有什么打算?你也老大不小了,哦,对了,师妹怎么没见她跟你一块出来?” 陆沂云随手抛给胡尘一壶烧刀子酒,一脸打趣胡尘的坏笑模样,胡尘不疑有它,拔开壶塞就是一口,却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师兄,这什么酒啊?这么难喝!” 陆沂云见胡尘果然上当,不由哈哈大笑道:“这便是靖临军营的烧刀子酒,一口入吼,保管你七窍升天,爽的很呀,你小子少跟我避重就轻,我问林师妹呢,我跟你说,抢的好!” “宋熙泽那小子我就看不惯他,仗着有家中长辈撑腰在剑派中拉帮结派,要不是大师兄仁厚,师父又睁只眼闭只眼,好多师兄弟都看他不顺眼,我跟你四师兄还说怎么林师妹会瞧上宋熙泽这么个绣花枕头,后来才知晓两人家族源来是世交,听说还订了娃娃亲,便也没话说。” “后来见你跟林师妹走的近,也没多想,不过你小子可以呀,什么时候下的手?将我们这一众师兄弟都瞒的死死的,不得不说,你这家伙是这个!” 陆沂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由觉得有些口渴,一口饮尽壶中酒,辣的呲牙咧嘴还一边朝着胡尘竖起了大拇指。 胡尘被师兄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赶紧喝了一口烧刀子压压惊,强忍住吼中火辣辣的感觉,心中疑惑不已,他与师姐的事怎么好似都传的到处都是了。 “师兄,你这又是哪里听的来风言风语?我跟师姐那都是没有的事,你可别再到处乱说了。毕竟都是同门师兄弟,六师兄便算有些事做的确实有待商榷,也不至于这么说他吧。” 陆沂云冷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就宋熙泽的事跟胡尘争论,免得坏了这会的兴致,他知晓胡尘心思纯澈,肯定也能看到很多宋熙泽的所作所为,只是胡尘没往更深处想,光看甲子大比中宋熙泽的表现,陆沂云觉得要是胡尘的位置换了自己上场,就不是让宋熙泽悄悄的滚回老家躺上几个月养养伤便好的事了。 “你小子,还不承认?你四师兄前两天才给我传来消息,林师妹可是为了你跟家族都闹翻了,据说是为了商议退婚的事,宋家不答应,林奂雄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明知道宋家没安好心,还非得让小师妹往火坑里跳。” “说到这里,我这当师兄的不得不多说你几句,你都专门去了一趟巨冶城,怎么就能什么都不干,就这么走了?你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还帮你四师兄擦屁股?”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陆沂云的一番话说的胡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尴尬的挠着脸道:“师兄,你怎么还着急骂上人了呢,四师兄可没招惹你。” 陆沂云一把抢过胡尘手中的酒壶,又狠灌了一口酒,眼神望向远方,喃喃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多考虑,修行路远,能遇到投缘的道侣不容易。” “你也别怪师兄多嘴,你我虽然相处时日稀少,却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师妹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能有你的打算,我只想说一句,深情不可被辜负,别学你师兄我,我那是没人要!你去忙的去吧,走之前记得来跟我打声招呼就行。” 陆沂云再一口饮尽壶中酒,也不再管胡尘,御风摇摇晃晃而走,苦酒入喉,岂能解愁? 犹记当年深巷,酒香飘,李花白杏子落,布衣裙钗若青荷,红颜醉人,青丝转眼华发,何以笙萧默?唯有仗剑以狂歌,他日若登凌霄,敢叫月老莫改弦。 胡尘望着师兄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他不知晓平素豪爽的三师兄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心事极重的样子,剑派中他与陆沂云最为亲厚,却从未听师兄提及过往,更没有问过师兄的修道年月,如今看来,想必很久了。 靖临城的事在圆觉经过后戏剧般的落了幕,以但阙主动认输结束,两国暂时偃旗息鼓,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两国之间迟早有一场大战。 胡尘并不知晓他口中的小沙弥便是佛子,既然大战还有一段时日,便想尽快赶往京城一行,可能陆沂云也是察觉到了胡尘的心思,才有了这一次徐家老宅的对话。 离开之前胡尘还要去见一个人,便是这位徐家宅子的现任主人马积福,他想听一些他没听过的关于父亲胡轻云的事。 面对胡尘的突然来访,马积福并不意外,与胡尘说了许多事,离开前马积福还与胡尘说了些小事,还说他自己的名字便是求着胡先生改的,他能有今日担任参军的能力,全拜胡先生教导所致。 胡尘离开了,带走了一大壶他不怎么喜欢喝的烧刀子酒,师兄那里他去道了别,却没有如愿见着陆沂云,让一些剑派的弟子帮他传话后,出了这座边疆重城,胡尘御风而行,临行前依稀在靖临城最高的城墙上看见了师兄陆沂云孤绝的身影。 燕山,兴鞍岭,据说曾有前朝将军兵败时在此拒守一年之久,后又率众归降,临走时放火烧山,如今还能依稀看到些残垣断壁,只是烧山之后鸟兽大量被烧死,导致现今兴鞍岭上人迹罕至。 柳炎一身青黑色的八卦袍,一柄雪白拂尘轻轻搭在臂弯,悬空而停,微笑看向对面的李钰,即便他修心数百年之久,仍是心中暗叹,不谈其他,李钰这容颜要是普通女子入了皇宫,必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再往前五百里的样子便是赵家祖地常宁城,李钰此番主动找上门去,便是要让李赵两家的恩怨终究要有个了断,她不允许两家再继续纠缠下去。 她倒不是觉得凭自己一己之力便能扳倒曾经的五大世家之一,既然李晋恒没有阻止她,那么她也想看一看,身为世家,隐藏的力量究竟藏的有多深,以前她不想懂,可既然要走上她曾不愿走的一条路,那么她便不允许一些不可掌控的意外发生,即便是李家自身的也不行! 突如起来的道人挡路,李钰不用多想也知晓是怎么回事,看他一身打扮,想必便是与赵家交好的静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山烛虹观的炎暇子,柳炎。 两人凌空相对,李钰冷着脸不说话,柳炎也不能一直忍着,打了个道门稽首,笑道:“大小姐风雷厉行,不知这是欲往何处?” 李钰冷冷一笑:“柳炎,你既拦我,何必明知故问,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滩浑水可比你想的要深的多,你可想好了!” 柳炎不为李钰言语所动,微微一笑,再度打了个稽首道:“大小姐,听贫道一声劝,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李赵两家同为大庆栋梁,值此外患临头之际,再彼此相争实属不智。” “不瞒大小姐你,我来这之前已与赵家主见过面了,他答应我,如你就此退去,那么先前两家的一些恩怨都可一笔勾销,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李钰嗤笑一声,越过柳炎的身形看向常宁城的方向,赵家开出的条件其实已经算是极其退让了,见好就收对两家来说都算一桩好事,可是李钰思及那些过往,怎么都压不住心中的一股怒火。 “呵呵,赵炅打的一手好算盘,他赵家损失的这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赵家本家子弟可有丝毫损失?槐钟镇上赵浅差点害死尘儿不说,随后又参与医凡馆的事导致我相公亡命万里,还有之前指使长河帮无故打杀我随身婢女,让晋安派扮做强盗截杀我李家漕运的事就这么算了?” “柳炎,非是我咄咄逼人,实在是赵家欺人太甚,如今你出来做这个和事佬,我想问一问,你究竟是受了赵炅的托来还是刘家的命令?” 听闻李钰的话,柳炎内心陡然一惊,不过随即释然,不论李钰是靠自己猜到,还是烛虹观的某些所作所为泄露了蛛丝马迹,都已无关紧要了,有封荫令在前,他便是此刻跳出来跺着脚说他是刘家的人,也无人再会说三道四。 柳炎微微一笑,将雪白拂尘倒了个手,笑道:“不管我是受人之托还是如何,我的话已然带到,至于该如何做,大小姐自己看着办。江南郡情况危急,李家早已接到调兵命令,却一直敷衍行事,佣兵自重,就不怕京城的那位起了疑心吗?” 李钰看着柳炎胸有成竹的样子,微眯起了眼,李赵两家的恩怨其实说白了都是因刘家而起,可是这百年来李赵两家纠缠不休,刘家极有可能做了幕后推手。 她曾就当年那些坊间流传甚广的流言蜚语,怨过李晋恒,如今想来,她出生长大后早已偃旗息鼓的传闻又喧嚣甚上,肯定也出自某些有心人之手。 李钰看向衣袂飘飘的柳炎,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来,猛地展颜一笑,看的人目眩神迷。 “听闻柳宗主早已是出神中阶的大修士,我才入驭气没两年,相请不如偶遇,不知宗主是否介意指导下末学后辈的我,宗主也不用担心,我出拳会尽量留点力,不会伤着你。” “哈哈哈哈哈,早就听闻李家大小姐未出阁之前便有着‘雏凤’之称,多年过去,仍是性情炽烈如火。也好,李家的家传武学与我烛虹观功法相克,大小姐想要老道我给你喂拳,有何不可?尽管放手一试,别的不说,论身子骨硬不硬这乐阳郡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柳炎放声而笑,来此之前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这个烫手的任务,便是他也想看一看,被誉为百年内修行界武道翘楚的李家雏凤有何等本事,要真有本事,他不介意送些名声给李钰,女子武神嘛,莫怜之后总得再有人接续不是。 (本章完) 一百一十二章、身份 胡尘御风飞过一片巨大的山脉,山岭高低起伏不定,形如一排排大雁振翅而飞,山间古松与白云交相辉映,偶有几缕炊烟混入白云之中,那是进山的猎户与樵夫们在开火造饭,几声鸟雀的叫声喧闹了幽静的山林。 作为罗浮分支,雁荡山绵延数千里,林间小型野兽众多,却又没有虎狼之类的凶猛野兽,最是适宜猎户们的捕猎,尤其是雁荡山中还盛产一种名为香杉的树,用其木制成的墨香炭燃烧后不但不会散发出普通炭火难闻的气味,反而会有一股淡淡清香,很受达官显贵的喜好,甚至是附近的一些山上修道宗门都喜爱此物。 雁荡山往东不过数百里的距离应该就是槐钟镇了,距他上一次离开槐钟又快过去了十年时间了,想起他曾探查得知的的一些消息,胡尘便想亲自再去看一看。 时过境迁,水井村的模样改变了很多,村口的医凡馆旧址上如今成了一处装修很是奢华的豪宅,村里的老旧学塾被拆除了,由官府在槐钟镇里建了一所大学堂,学堂的先生都是学宫里的学业有成的秀士,没有功名在身,却有秀才之实。 如今附近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要起早贪黑的去学堂,虽说学堂先生肯定比乡村私塾的某些老学究要更教导的更好些,确是苦了这些垂髫蒙童们。 胡家的老宅基地也被人给占用了,现在住的是一户姓秦的人家,在小镇上开了间米面行,不是水井村原来的住户,是在医凡馆事件后好几年才因为生意的缘故搬来的。 胡尘在村子里转了好大一圈,已经没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了,老人们不是走的走,便是已然认不出胡尘的模样。 偶然看到一个儿时的玩伴,那是幼时他们一群孩子中的小霸王,曾经没少欺负过他,与一个看着贤淑实则嗓门很大的妇人守着个茶摊度日,一双儿女倒是喜人,茶摊人很少,摊主也没认出眼前的年轻人便是儿时的玩伴,或许是认出来了没敢相认。 茶汤不好也不坏,临走时胡尘多留了些钱财在桌上,被使唤着过来收钱的于则龙看着桌上的钱财,再看向已然走远的客人,想要喊却又咽了下去,身后又传来了妇人唠叨的声音,许是嫌他干活慢了,看着五大三粗的于则龙望向一旁嬉戏的一对儿女,没有在意妇人的话语,眼神之间满是温柔。 对于槐钟镇曾发生的事,当时胡尘与张三封小尾巴三人毕竟年幼,他在进入青莲剑派后也曾多方探查过这其中的一些细节,起初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一找父亲胡轻云的消息,但渐渐的却发觉,槐钟的事远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胡尘猛然想起曾经在一封早已泛黄的邸报上见到过一些言语,其就雁回峰上的千寰宗被灭一事有过一番大胆的揣测,除了已经被证实的是宗门之间的互相攻伐外,还附上了另一番言论,提到了宝物、阵法这样的字眼。 阵法?在甲子大比后很长的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中,胡尘泡在藏书楼中的时间要占据了一大半,其中有关阵法类的书籍他也看了不少,是除符箓一道外,他最感兴趣的书了。 出了槐钟镇,胡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跃而起,数千丈的高空中,胡尘终于发现了端倪,那篇出自九方山的邸报果然并非空穴来风,偌大一个槐钟镇便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用心感受整片天地的灵气,照理来说人类聚集之地,无论如何灵气都不至于匮乏至此,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从周边吸取灵气,不管是阵法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吸取灵气的速度让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便是一般的修行者也只会觉得此地可能是不依山傍水的缘故,才导致灵气匮乏,不会怀疑到其他方面去。 胡尘的脑子急速转动,不停回忆曾看过的一些阵法纪要之类的书籍,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却半天想不起来阵法究竟叫什么名字。猛然间,一个若有若无呼唤着胡尘的名字声音在他心湖响起,吓的胡尘差点御风不稳。 胡尘放眼四顾,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方圆数百里的地方都尽收眼底,没有任何修行者的痕迹,他如今身为结丹高阶的练气士,只要不是境界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修行者,都不可能在这么小的范围内能逃过他的感知,可是他却分明听到了声音,难道槐钟镇真隐藏着化虚境的大修行者? “敢问前辈是谁?身在何处,又如何知晓我姓名?” 看了半天,胡尘也没看出个名堂来,无奈之下只能以心声发问。 “我?就在主人您脚下,我是青孟,还有白末、玄刖、朱魇他们都是这五行四象阵的阵灵,我们可算把主人您给盼来了,主人你现在便是要彻底觉醒吗?我这便把禁制给放开,只是你这境界会不会有些低了?” 胡尘看向脚下,他正处于槐钟镇上空,葱郁的老槐依旧茂盛,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胡尘心中仅剩的最后一丝侥幸给浇灭了,他果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可是他却不知道另外一重身份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等等,你先别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尘连忙制止,对此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有些措手不及。 虚空中一位青衣老者浮现,看向胡尘轻轻点了点头,胡尘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陡然身处一个庞大无比的古老宫殿中,整个宫殿古朴无华,无形中透露着宏伟苍凉的感觉。 “想必主人还未完全记起来自己是谁,不过到了此处应该能加速你最深沉记忆的觉醒,主人请看。” 青衣老者轻拂衣袖,巨大的轰鸣声中,一处高台凭空出现,一口花纹繁杂巨大棺材出现在高台之上,胡尘还未有所动作,整个人便已飘到棺材上方,只见棺材被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护罩包裹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面容与胡尘一模一样。 此情此景吓得胡尘猛的一个后退,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了一根粗如山岳的华表之上,神情五彩缤纷,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青衣老者如影随形,瞧见胡尘惊恐万分的模样,出声安慰道:“主人何必惊慌,这便是您的本体所在,只是因为其太过强大,为免此方天地坍塌,所以只能以一部分灵魂转世,待你寻回全部记忆便可合二为一,此次历劫便算圆满成功,重回王座也只是眨眼间的事。” 胡尘拍了拍胸口,伸手制止老人的话语,他此刻脑海中一片混沌,一些杂乱无比的记忆好像脱了缰的野马在四处冲撞,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哪里还能听的进半句话,说的出只言片语。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过了良久,胡尘回过神来,脑海中已然多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有一片虚空中,他举手投足便灭了一个堪比整片大陆好像一只蝙蝠般的庞大魔物,还有他高居王座,接受密密麻麻人群跪拜的场景,依稀能看的出的有鬼、妖、海、魔等各族,遥远星空处,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轮盘在缓缓转动。 “这是哪里?我到底是谁?我确实记起了很多东西,可仍是想不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历劫,这又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胡尘心中惊恐无比,却也无法改变什么,在他被青衣老者带到这个浩瀚无比空间中时,他曾试着做些什么,却发现他的结丹境在老人面前就跟纸糊的一般,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稀烂。 难道他真如老人所说,他只是那巨大墨棺中的人的一缕魂魄所化,那么他算什么?分身?阴神还是阳神?或者什么都不是。 胡尘心中泛起滔天巨浪,脑海中的零星记忆已让他彻底颠覆了关于他所认知的修行世界,他有一个想法,可能不止他这个人是凭空虚造的,便是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是为了老人口中的什么渡劫有关。 想到这一点时,胡尘的心莫名的疼了起来。那是对于即将失去一切的未知的恐惧,也是无力改变一切的最深沉的悲哀。 面对青衣老者,胡尘竭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以老者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便是他的师尊李十二与其相比也好像是烛火比之昊日。 胡尘心中是如何想,青衣老者根本不敢探知,见胡尘相问,恭谨的低头回道。 “主人不必太过着急,您的境界还是太低,让您来此也只能多些记忆罢了,其实于理来说不应让你这么早的便知晓这些事,不过您迟早会记起来,只是我们等的实在太久了,还请主人原谅我的擅做主张。” 说了半天,青衣老者还是没说出棺中躺的究竟是谁,胡尘有些恼怒,询问的声音不由大声了些。 “你就告诉我,我究竟是谁!其他的容后再说。” 见胡尘语气有些不善,青孟低头一拜,嗓音顿时变了模样,空灵宏大,充斥着整个空间。 “您便是众神之神,万族至尊,命主-扶沉,吾主在上,请受青孟一拜!” 胡尘浑浑噩噩的往前飞,槐钟镇的一切便像一场梦,虚幻而又如此真实,他的身份原来如此吓人,那是不是身旁的很多人其实都知晓,只是从没在他跟前说过,那他是不是就像个傻子般被一群人骗来骗去?胡尘不想再想,再想下去,他生怕自己就会变的一无所有。 青孟看向已然飞远的胡尘,内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缓缓离去。 他们四灵的身份特殊,是由阵法诞生而来,守护命主的身体便是他们的使命。 只是他在此看守命主的本体已有无数岁月,世间沧海桑田都在他们眼中匆匆而过,人间冷暖反而最让老人欣慰的东西,只可惜能看的时日无多了。 古老的宫殿中,墨棺中的王者眼皮微动了动,似要苏醒。 (本章完) 一百一十三章、水火之争 竹山派祖师堂,宗主令狐羽闭关间被宗门长老惊扰而醒,一出关就听到心善秒被毁,老祖师金身出现无法修补裂缝的消息,饶是令狐羽修身养性多年,也禁不住心中火冒三丈,令狐羽压下心中怒火,手指轻敲桌面,眯眼打量着堂下的身形各异的两名弟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把当日的情形再细说一遍,不可漏过丝毫细节,包括那人衣着面貌,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若是有功,擢升两阶,许你们直接入内门,若是通过内门考核可允你们自主择任一长老拜在其门下修行。” 两名弟子正是当日阻拦胡尘进庙的两人,邹慎与何悾舒。 身形瘦削的何悾舒踏前一步将当日的所见所闻尽数告予令狐羽,连同皱慎劝阻胡尘的话都一字不落。 令狐羽神色略显阴霾,看向邹慎。 “他所说之言可否属实?你二人被派驻心善庙,阻拦些普通人的吵闹无甚值得夸耀的,就算阻拦不住修行境界高于你等的修行者,为何还要出言提醒那人,你们认识?” 邹慎并不愚钝,何悾舒的那番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出来不妥,可是却无力改变什么,令狐羽的不快已然很明显了,一个不好他怕是连这外门弟子的身份都要保不住,连忙出声辩解。 “禀宗主,弟子并不认识那人,只是见其一介穷苦儒生,若、若是夜宿庙、庙中,整夜读书,会、会吵闹了祖师的清净,所以才出言劝阻,并无其他心思。” “哦,是吗?在我面前还敢撒谎?你身为竹山弟子,没有尽职守责不说,还敢误信谣言,私自提醒外人,污我竹山清誉,来人,将他押入幽牢,面壁思过,没我的命令,永不得出!” 邹慎知晓自己的临时编造的言语哪里能瞒得过去,深深的看了眼身旁目不斜视的何悾舒,朝着令狐羽一拜到底,再没有说任何话,跟随闻声而来的弟子前往幽牢。 出了祖师堂,四望一眼,满山青竹随风飘荡,沙沙的竹叶声,阳光透过叶缝照射在他身上,斑斓耀眼,邹慎眼中满是不舍,此一去怕是再难见天日,不过他不后悔,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会提醒路人。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觉得宗主与长老们放任祖师为恶实属大错特错,哪怕是打着为了宗门所有人的前途的名号也不行。 “悾舒,你做的很好,观你灵气偏向木属一脉,从今天开始,便入东蓬峰仲禄长老门下修行,你先下去吧。” 何悾舒退下后,几位宗门长老也都告辞离开,只留下令狐羽独自一人枯坐祖师堂,皱眉沉思。 他师尊辛冉的金身被毁,便预示着其师尊必然已烟消云散,数百年来的一切谋划都成空,令狐羽之所以没有当众发火,不是因为他沉得住气,而是听完何悾舒的描述后,他已然猜到了是谁夜闯心善庙,敢不顾竹山派,直接出手毁他师尊金身、令其飞灰湮灭。 若他所料不差,与他有弑师之仇的便是青莲剑派宗主的嫡传弟子,有着天命之子之称的胡尘。 ‘砰’的一声,令狐羽一拳捶烂了身下椅子的把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弑师之仇不共戴天。可是为何胡尘会突然造访竹山,还没有丝毫预兆的毁了心善庙,这是他所想不通的,莫非与他师尊转修鬼道有关? 令狐羽心中一凛,拿出一只竹签,心中默念,随即将竹签投掷出去,竹签飞循快如闪电,比之飞剑都不相上下,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必然会以为令狐羽是剑修,可是令狐羽自己知道,这竹签术法只能用于传递信息,再无其他用途。 眼见讯息已然送出,令狐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他只希望这是一个意外,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有备无患,早让黄家知晓也好,以免到头来落个知情不报之责。 兴鞍岭上,本就遭过一次凡火的灼烧,这一次还要被柳炎用无根之火再烧一遍,若是依附此地而生的树木鸟兽有灵能言语的话,估计不知道会如何骂娘,好不容易修养生息了几百年时间,这一次估计又要被烧个干净。 只见半空中地上皆有火苗腾空而起,火焰化作十八般武器,烈焰熊熊朝着李钰卷去,柳炎凌空手托着一颗火红透亮的珠子,也不知是何物,那些化作刀剑模样的火焰尽是出自此珠。 李钰长吸了一口气,本就高耸的胸脯如山峦起伏,一气呵成,柳炎本就有些火红的脸见此情形更红了,张口吐出一朵火云,火云见风便长,瞬间到了李钰头顶,丝丝火焰如同雨帘般笼罩了李钰所在的位置。 李钰耸了耸肩,这等普通的火系术法岂能伤她分毫,随手朝天一拳,如同明月生潮,又似那莲池生波。 两股灵气碰撞,水火不容,云本应下雨却落了火,水本该从天而落,此刻却从下往上蒸腾不休,在李钰头顶数百丈处火花四溅,更有‘吱吱吱’的声音不停传来,大量的白雾升腾而起,转眼间汇聚成云,这等奇景属实罕见。 李钰略一振臂,阴阴有风雷之声大作,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咚’的一声巨响,一面不停旋转的火样的盾牌碎裂成无数火星,柳炎人早已不在原处,轻飘飘的立于一处一棵苍劲古松上,还未站稳脚跟便御风而走,紧随其后的李钰一拳将在上一次大火烧山后好不容易留存下来的老松打成两截。 要与李钰这样的天才武夫比拼脚力,柳炎自忖即便再年轻个百十来岁也不一定比的过,他们的战斗也只能局限于这片兴鞍岭上,距兴鞍岭两百里处便有一个小县城,周边散落着数个村镇,要是两人将战火烧到了普通人的地方,迎接他们的可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况且武部那关也过不去。 柳炎不再逃循,灵气不停的灌注于手中的赤鞘珠,火焰喷薄而出,一队队火焰骑兵出现,手持火尖枪,列队朝着李钰冲锋,柳炎并不作罢,紧接着 接着又郑重其事的掏出一面火幡,上面纹着各种火兽,口中念念有词,灵气灌入火幡,一片片火焰布满了整个山岭,或化作火鸟,或是火中蜥蜴欲择人而噬。 李钰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火系术法可挡不住她的拳头,柳炎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大修行者,不应该只有这些手段,难道他一直在藏拙示弱?还是欺负她个女子的拳头不够硬? 一声长啸声中,李钰开始冲阵,只要触碰的到拳头前方数十丈远近的各种东西,都化作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粉,不论是骑着火焰马的骑兵,还是一群群火鸟,又或者是喷吐火舌的蜥蜴,都不能触碰其身,更何谈伤害到李钰,驭气境武夫的金刚铁体又岂是那么容易受伤的。 兵败如山倒,火幡上幻化而出的各种火兽就像玩具般,被李钰的拳罡撕扯的粉碎,挡路的火焰骑兵只能略微阻挡李钰的脚步,在往前突进百丈距离后,李钰陡然加速,双脚连踢,家传武学淘浪腿,大江浪淘沙,势若千钧,瞬间便接近了柳炎身边三丈开外,这一腿要是踢实了,只怕是这座兴鞍岭都要被踢塌了,更何况是人。 柳炎微微一笑,双手一合,一道纯白色火焰从身体里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光圈将李钰弹飞数百丈远近。 李钰落在一个土堆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本来凸起有近两三丈高的土丘砸的凹陷下去数丈深,揉了揉手腕,拧了拧脖子,笑了起来,这才像是一个大修行者该有的态度。 柳炎心中有些无奈,他既然选择要当这个和事佬,已然料到了会跟李钰打上一架,却没想到这个李家雏凤如此难缠,这才多少年?他这位数百年前便踏入出神中阶的练气士竟然在李钰手中讨不到半点好处,看李钰的样子,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要一不小心,真可能折在这里。 李钰从大坑中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伏低身躯,体内灵气奔涌咆哮,脚步猛的朝后一蹬,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柳炎而去,她还就不信了,练拳这么多年,打个年迈老朽的出神中阶还碰不到他的身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她这个嫡传弟子还有何颜面去见她的师尊? 整个兴鞍岭在李钰这凶猛的一蹬之下都感觉有些摇晃,柳炎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准备故技重施,他确实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施展,他本是来讲和的,两人之间这场架打的并非他所愿,他与李家无仇,要是一个出手不慎打伤了李钰,他又如何做这和事佬? 轻叹一口气,柳炎左右手掐诀不停,既然李钰如此好斗,便送她些名声也无甚大碍,怕就怕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不识他的苦心,把他一拳打出个好歹来,便得不偿失了,他才从赵炅手中得到有可能关系他破境入化虚的契机,可不想因此断了修行路。 轰天巨响中,李钰突破了柳炎设下的数十道盾阵,一拳打在柳炎胸口,即便柳炎早已在胸腹间布下数层防御,身上法袍也远非凡物,仍是止不住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借力远循。 “李大小姐果然不愧为雏凤之称,假以时日,九方山的排名便要重新更换座次了,今日算是老夫技逊一筹,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中了我一记地火,你两天之内不可再乱动灵气,老夫还有其他事,大小姐莫要忘了我的话,李家何去何从可全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李钰略一运气,果然灵气运转有些晦涩,朝着柳炎循走的方向望去,红霞漫天,挡不住晚来乌云,她何尝不知晓李家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可是家主是她爹李晋恒,她也不明白她这位大智若妖的父亲究竟想干什么。 略一顿脚,既然不能乱动灵气,下山反而是个麻烦事,有风吹过,兴鞍岭上一片赤红,仅剩的草木尽皆点头,好像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 (本章完) 一百一十四、见个老夫子 经历过槐钟的难以接受的一幕后,胡尘只想尽快赶往学宫,一路上马不停蹄御风直达永安郡边境,为避人耳目,数千里的路程,胡尘在买了一辆马车昼夜不歇的奔驰后,本来要要半旬的路程,硬是被他用了五天五夜赶到了永安皇城,要不是更换马儿耽误了些时间,他觉得自己还能更快。 永安城大门永远敞开,只是皇家所在的内城设有宵禁,庆云学宫正处于内城中,已经到了地方,一路行来又风尘仆仆的,马上就要进这座天下学子心中的圣地,即便胡尘再不拘小节,也找了家客栈洗漱清洁一番。 胡尘循着路人的指点来到学宫门前时,要不是看见了上面的牌匾,还以为是到了某个世家的府邸,刚想敲门,便有一个梳着卯发的学童开门引胡尘入内,被小童带着一路弯来绕去,带至一处凉亭,让其在此稍后,并说老夫子授完课后便会来见他。 胡尘感到有些奇怪,不过随即又释然,身为四大圣地之一的儒家学宫,知晓他的到来应该并非什么难事,他只是有些疑惑的是为何老先生会将见面处选择在这模样奇怪的凉亭。 凉亭内有别无他物,一套石制座椅与凉亭浑然一体,桌面棋坪纵横,两角各有一个光滑剔透棋罐,盛黑棋的棋罐由墨玉制成,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棋子与棋罐,白棋棋罐由玲珑剔透的羊脂白玉制成,光是两个黑白棋罐便交相辉映,甚是好看。 百无聊赖,胡尘边打量凉亭外景色,边抓起黑白棋子各一枚放在手中把玩,棋子入手沁凉如水,温润比之小儿柔软肌肤跟甚,胡尘不由心生欢喜,丝毫没感觉到握在手中的两枚棋子因为他的摩擦而发出的动静。 两枚棋子便像两个微型的黑白世界在互相碰撞,黑白二色互不相让,都想互相侵染对方的棋子,导致碰撞的地方好像产生了些灰色的虚无之地一般。 胡尘的思绪的飘飞到了槐钟镇,他的害怕成了真,没想到他背后的身份如此吓人,大千世界命运轮盘的主人,命主扶沉?胡尘摇头笑了起来,尽管心底已经很确认了他的身份不一般,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他身为命主,能随意操纵任何生灵的命运,那他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戏剧般的人生又是受谁来操控的?自己玩自己吗?胡尘不信,还有那名为青孟的老人,不是说这世界没有神仙吗?他那一身气势流转,不是在世神仙还能是什么? 胡尘觉得自己肯定是不知不觉中了幻境,槐钟镇下肯定有什么他理解不了的东西存在,至于那宫殿中棺材里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以及记忆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些东西,暂时他还无法明确这些究竟代表着什么。 一路狂奔,他曾信马由缰,仔细内视过,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改变,灵气也运转如常,可是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害怕,所以才一出了槐钟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学宫。 出剑派前,师尊李十二曾告诫过他,在学宫不比剑派,凡事要恪规守纪,李十二自称曾向董老夫子求过学,虽然他早已身为世间几大宗门之一的宗主,两人之间也并未有师徒名分,但却要胡尘莫要耍性子,要是被他知晓胡尘在学宫冲撞了老先生的话,他知晓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必定不会轻饶了胡尘。 书声琅琅,绿树凉亭白云,相映成趣,布衣青年面容干净,黄竹书箱放在脚边,眼神纯澈如一泓秋水,好一幅寒门学子求学图。 一个身材胖硕的老人不知何时来到胡尘身旁,顺着胡尘的眼神看去,几只花蝶翩翩起舞,上下翻飞,老人轻咳一声,胡尘猛然惊醒,忙不迭的便要跪拜行礼。 老人侧身一让,伸手虚扶,胡尘便拜不下去,一时间是起也不是,跪也跪不下去,尴尬无比。 “不用啦,我知你对这些繁文缛节不感兴趣,你虽是十二的弟子,与我却素不相识,众生生来平等,何须执着些许虚名,你若真有心,异日能记得我今番话语,便足够了。” 既然老人不让跪拜,必要的礼数却不能少,胡尘后撤一步,双手平举,头略微一低,行了一个儒家正礼,老夫子欣然接受。 胡尘刚想言语,董夫子轻轻一摆手,看了眼胡尘脚边的书箱,微微一笑。 “观你把玩黑白二子,想来对弈棋一道很有研究,今日天晴气好,闲来无事,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胡尘一愣,这才惊觉手中早已把玩了黑白二子很久,此刻被董夫子这么一说,可是他根本就不会下棋,手中不由冷汗直冒,瞬间将两枚棋子打湿。 “老夫子,我、我不会下棋,只、只是......” 董夫子伸手打断胡尘的话,笑道:“不用多说,你天资聪慧,弈棋一道对你来说只是小道尔,无师自通对你来说稀松平常,下着下着你便会了,黑白二子由你选择,执黑先行,来吧。” 眼见董老夫子已然坐下了,胡尘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听说执黑先行,想着不会下棋好歹占个先手,便将手中那枚沾满汗水的棋子随手一下,正是棋坪中的天元位置。 董夫子抬起头来,看向胡尘,招手示意胡尘坐下,笑道:“既然你都下了黑子,便替我将手中那枚白子也一并下了吧。” 胡尘依言坐下,看了看偌大的棋坪,董夫子又让他下白子,这该如何下?自己一枚黑子处在棋坪最中心,围棋他确实不懂,不过他二师兄石智却是此道高手,经常陪他师尊下棋,他也看过几回。 如今自己亲自上手要跟师父的师父对弈,心中不由犯嘀咕,早知如此无论如何该跟二师兄学上几招,也不至于当场出丑。 他自己随便下倒无所谓,反正下哪都行,可是要替老夫子下,觉得下哪都不对,面对董夫子催促的目光,胡尘心一横,将白子下在了左角,与他的黑子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董夫子也不言语,示意胡尘继续,不一会,胡尘便被屠了一条大龙,翻盘无望,只能投子认负。、 老夫子示意胡尘继续,两人连着下了五盘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一开始的胡尘不到数十手便被屠龙认输,到最后能支撑到百手过后以微弱劣势告负,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最后一盘棋,老人一边教胡尘打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边复盘,讲述何处该顶,何时该压,开局如何定式,中盘怎样布局,收官一定要果断,胡尘虚心求教,听的连连点头。 董老夫子拾起最后一枚白子,正是胡尘第一局下在边角的那枚棋子,交到胡尘手中。 “人生便如同这棋局,变幻莫测,可又与棋局不尽不同,生命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也不会只有黑白二色,就如雨后彩虹,七彩绚丽无比,棋子在棋罐中便只是棋子,可是当它处在棋盘中,纵横捭阖如将军,分城割地,操纵它的又岂是它自己?” “你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是佛道两家想要深究的问题,我们儒家不讲究这些,生而为人,受七情六欲所控者大有人在,不能修了道就忘了自己还是个人,胡尘,你说是不是?” 胡尘点头应是,也不知晓老夫子这一番话究竟是想告诫他,还是纯粹讲道理,反正听着点头称是肯定不会有错。 “这枚白棋就送给你啦,即使以后出门说与学宫董老夫子连下五盘不胜也不会有人笑话你,声名累人同样也可助人,今日就到这儿吧,人老喽,下几盘棋说几句话都精神不济了,一会北舒那孩子会领你去住处,既然来了就多留些日子。” 董夫子起身捶了捶腰背,胡尘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老夫子由着胡尘的搀扶,缓步走出凉亭。 “学宫内你各处都可去得,唯独北院与皇家内院仅一墙之隔,年轻人有些好奇心是好事,莫要逾越了规矩才是,好了,你去吧,既来之则安之,多读些书不会让你境界提升,却会明心见性,让你更清楚的认识自己。” 行了一段路后,董夫子轻轻拍了拍胡尘的手,指了指凉亭,胡尘顿时面红耳赤,他那书箱就纯粹是做做样子,里面可一本书都没有装,董夫子见胡尘羞赧模样,哈哈大笑着离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胡尘背起书箱,将紧握的手打开,一枚晶莹剔透的棋子在他手中散发着朦胧的白光,好像在指引别人的同时也在为他引路。 名叫步书的孩童提着个灯笼寻来了,见了胡尘,略微有些小脾气。 “你这人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好像个榆木疙瘩,让你在这等就等?就几步路的事你找个人问一问就能去房间,还非得我来接,我一天忙上忙下的,你这是要累死我呀?” 听了小童的言语,胡尘莫名有些想笑,不由起了逗弄这小童的心思。 “听老夫子说你叫背书?给叔叔说说看,你都会背些什么书?” 小童脚步一停,胡尘差点撞到小童身上,只见他缓缓转过身躯,将手中灯笼高高举起,映照着胡尘一脸揶揄的表情。 小童上下打量了胡尘一眼,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道:“你听好了,我姓吕,名北舒,就你还敢笑我!就算我背的书再少,也比你这空个书箱的假书生强,哼!” 胡尘一滞,顿时无话可说,只得挠着头干笑。 (本章完) 一百一十五、情敌相见 重泉关一事后,镜轮与大庆两国的关系恶化的非常迅速,找不出明确证据证明是谁下手害了守备与督军的重泉关守将们,将矛头一致指向了与重泉关隔幽游江相望的叠石山,那是妖族统领虎赫的所在。 早就看不管重泉关人族的虎赫是个暴脾气,被如此诬陷那可是捅了马蜂窝,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就出兵与重泉关狠狠打了一场,两方各有损失,这一打,是彻底点燃了两国的战火,大庆与镜轮都在调兵遣将,就等着什么时候下达进攻的命令了。 镜轮如今轮到夜影狼族掌权,狼王眀烨是名义上的镜轮国主,池影论辈分该喊他二叔,狼族一向好战,可是镜轮不是他一个人说了能算,国书已然发往镜轮国内的其他世家大族以及云来洞,要打这场仗,光靠他狼族一家可不行,最起码必须得到悬镜山的支持。 “琉璃,你身为我妖族大统领,如今与人族即将征战,许你回白首山统领一兵,向重泉关方向进发,浮刍会随你一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镜轮国,悬镜山,木屐峰,小尾巴昔日枯黄头发、干黑瘦小的模样早已今非昔比,变的婀娜多姿,境界也只差一步便入出神境,妖族老祖虬侯曾就小尾巴的境界提升与弟子池影有过一番言论,称其是鬼妖之躯,底蕴浑厚无比,破境水到渠成。 正在打坐修行的小尾巴突如其来的接到来自虬侯的命令,眉头紧蹙,虽然她已接受了自己妖族的事实,其实从心底里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了人,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常年跟随张三封身旁耳濡目染的结果,对于镜轮与大庆开战,她甚至觉得此战来的莫名其妙,她只想好好修行,不想掺和这些劳心费力的事。 “老祖,你答应我百年之期,如今十年都未到,你又命我率兵出征,阻我修行,老祖不会自食其言吧?” 小尾巴冷冽的心声响起,虬侯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其话语中的不敬之意。 “我妖族修行从来不是靠枯坐而成的,争斗正是修行的一路分,你去吧,我答应你的事依然有效,别忘了你的态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尾巴颓然坐下,虬侯对镜轮来说便是天,任何人都没有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反抗,这是她从白首山到了悬镜山后才明白的道理,妖族本就比人、鬼等族更适合修行,几乎都是天生的修行者,镜轮国内的妖族何止千万,虬侯能傲立千年不倒,只手遮天可不只是境界高深的问题。 小尾巴愁绪满怀,她该如何面对张三封,难道直接说我是来领兵去打你的族人的?小尾巴可是深知以张三封的脾气能安静呆在白首山,是因为她的缘故,可是她又是如何回报他的? 白首山,登仙台,张三封躺在把宽大竹椅上晒太阳,一旁的牛二与狗剩,你一言我一嘴的给张三封说着关于重泉关的事,眼见张三封闭目养神不语,狗剩挠着他一张大脸,递了个眼神给牛二。 “牛二,听说老祖亲自下了命令,这一次要与大庆分个你死我活,早就听说中原大陆灵山遍地,宝物无处不在,你说琉璃大统领会不会也领兵前往?要不咱两也向宗主去辞行,去大统领麾下挂个名,要是真打下大庆,将来分地的时候,我们说不得也能分个山头,当个宗主什么的岂不是美的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吔,没想到狗剩你这狗脑子可以呀,狗嘴里真吐出象牙了,这事我看能行,就凭咱们与大统领的关系,混个将军什么的职位还不是轻而易举,赶紧去,别到时晚了被人占了先,我们连汤都捞不到喝上一口。” 两妖说完,真觉得好像是天大的好事般,争先恐后的离开。 “给我站住,你们两个猪脑子,打仗是儿戏吗?听你们说的好像都已经打赢了一样,大庆是那么好打的,还轮得到你们去?” 没见任何动静,张三封已然拦住两妖身前,给了两妖脑袋各一巴掌,呵斥道。 牛二揉着脑袋,撅起了嘴,巨大牛角间的那一片脑门通红,看来张三封这一巴掌劲道可不小。 “大哥,你能不能轻点啊,每次都打脑袋,我怀疑我们这么笨就是被你打的,我觉得狗剩说的对,我们去找大统领要个将军耍一耍,你不还是我们大哥吗?哪能把你给忘了,狗剩,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大哥,你被人族那些什么修行者逼的远走我白首山,还跟他们讲什么情面,要我说,我妖族禀天地灵气而生,却偏居一隅,人族何德何能窃居中原大陆,这一次我们数国联合,就是要将人族赶......” 面对张三封越来越不善的目光,狗剩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时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忘了大哥人族的身份。 “你们走吧,想要去混将军这件事就别想了,大战一起,不知会死多少像你们这样炮灰,想要死的快的话尽管去,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张三封打发两妖离开,人族与妖族一直相互敌视,前有剑宗崛起,横扫罗浮所有非人族宗门,后有中原各朝各代,修行者与普通人对于妖族的态度一直很敌视,只要妖族犯错,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镜轮国的人族同样在夹缝中生存,据传在虬侯之前,镜轮国内的人族甚至沦为妖族血食,如今虽然境况好些,鲁家甚至成为执掌镜轮国政的七大世家之一,也是唯一一家人族世家,依旧不能改变人族在镜轮内的尴尬地位。 张三封身为穿越者,他本身对于大庆其实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可是他毕竟还是个人,在那个名为白水庄童家村的地方还有他在这一世仅有的亲人在等着他。 三国攻庆的传闻由来已久,张三封不知道本就和平几百年各国具体是因为什么导致互相攻伐,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却一直不太愿意相信,毕竟他可从未听说过胡尘做出过什么有碍大陆数国的大事。 悬镜山下了命令,其实也就代表着镜轮与大庆之间必有一战,不知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张三封不知晓这个世界的战争如何,但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场大乱之后,大陆之上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不知何时,一袭绿衫的小尾巴已然站在了张三封身旁,两人如同当初小尾巴离开白首山时一同望着悬镜山所在的方向。 小尾巴刚欲说话,被张三封伸手制止,两人以心声交谈。 “你我二人之间不需要道歉,我知晓你的心思,在悬镜山这么久了,你更要注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己的一言一行,他让你做的事不要犹豫,我之所以当初选择带你来镜轮,可不是怕了那翠屏观。” “三封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到如今都还没跨过出神境的门槛,越是接近他,我才越是知晓他的可怕,我怕我们.....”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也没跨过武夫驭气的门槛,慢慢来,他们这些老怪物活了可不止千年,我们才多少岁?不着急,修行路远,总不能一直让他专美于前。” “三封哥,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哪里美了?简直是穷凶极恶,咦,我觉得我最近变白了些,你快看看我有没有变化?” 小尾巴转头看向张三封,嬉笑着拉过张三封让他看看她最近几年的变化。 张三封刚想说话,一位身着墨绿长衫的俊逸青年好似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小尾巴与张三封同时回头。 “琉璃,他是谁?” 看见突然出现的浮刍,小尾巴面容有些恼怒,见张三封问起,不由有些心虚的瞟了眼张三封的神情。 “这便是我信中曾跟你提及的师兄浮刍,此次率军出征,师兄会出任督军一职。 张三封看向小尾巴口中的这位师兄,只见其身材修长,一身墨绿长衫,配上完美无瑕的容颜,额头有两个微小凸起反而为其增添了不少神秘的冷峻感。 “先谢过阁下这几年代在下照顾琉璃之情,不过我们兄妹二人久别重逢,说些体己话,督军不会连这点也要管吧?” 张三封略微一拱手,话却显得不是很恭谨,从小尾巴的传来的信中,得知这家伙好像有意追求她,这可让张三封火冒三丈,早已视小尾巴为自己逆鳞的他怎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此刻见这家伙冷不丁的出现坏他心情,他哪里还有什么好话,能这样说已经算是他克制了。 “哦?你就是小师妹口中常常念及的人族小子?叫什么张三封对吗,看清楚你所在的位置,年纪轻轻好不容易修来的境界,更要学会惜福!” “琉璃,你怎么来了白首山也不先去见见屈墨宗主?我还以为你在他处,没想到却跟这人族小子在一起,你即将出征,还有很多事要忙,师尊让我随你同行,你可别耍性子,要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找你是有军事商议,既然这不欢迎我,我看我还是先离开,让你们叙叙旧,不过莫要让我等太久!” 浮刍来的快,去的也快,墨绿衣衫翻飞,临行前冷冷的一眼让胡尘感觉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一般,不过他瘪嘴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尾巴也要离开了,面对浮刍的话语,她很是愧疚,不过听了刚才张三封的应对,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许暗自高兴,此刻绷着个脸,很是辛苦。 “想笑就笑吧,憋的那么辛苦干嘛?至于我这里,不用担心,你以为我这个当大哥的就成天晒太阳?你跟胡尘两个破境就跟喝水似的,我要没点本事怎么能让你俩服气?放心去吧,万事小心!” 小尾巴点了点头,扯着张三封的袖子摇了摇,展颜一笑,如花盛开。 (本章完) 一百一十六、烟海之中问道心 庆云学宫不算是儒家在大陆上设立的最大的学宫,也不算是学子最多的学宫,却一定是藏书最多,地位最高的学宫。人族在大陆立足之后,经历过暗无天日沦为妖鬼等族附属的日子,也经历了诸子百家争鸣的盛世,随后中原各朝独尊儒术,儒家广设学宫教化世人,有教无类。 烟海阁可以说是大陆上藏书最多的藏书楼了,比起道家的道藏阁以及佛家的点经楼藏的书卷都要多,别看庆云学宫面积不大,烟海阁却足足占了整个学宫三分之一的面积。 胡尘在学宫的日子里也没什么事,整天都泡在烟海阁中,他在青莲剑派的时候就喜好看书,已经觉得剑派的藏书楼算是够大的了,在看到烟海阁的时候才明白书上写的汗牛充栋都是真的。 烟海阁的存书不但多,而且杂,分门别类,不论是正野史书,还是修行功法都有收藏,烟海阁中不但有像《太上洞玄经》这类的道家典籍外,佛家的《大藏经》也都有收藏,甚至连妖鬼之流的《化形决》《天阴策》等都有收藏,让胡尘是大开眼界。 胡尘其实心中有个想法,既然烟海阁号称藏尽天下书卷,他便想能不能在其中找到些能解答他心中疑惑的书籍,不过很可惜,他至今没有找到。 不过这段时间的沉浸书海,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尤其是对于阴阳五行等学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近正在看《邹子》一书,还有一本大儒的《传习录》也甚是喜爱,觉得那位王老先生真是句句说到了人心坎上。 天晴气好,胡尘正捧着《传习录》认真研读,对于其中不甚太懂的地方便记在心中,想着什么时候能有空再去请教下董老夫子,尤其是对其中‘知行合一,明心见性’这样的至理感触良多。 “年轻人,看的懂书中的话吗?看懂了记得住吗?记住了又做的到吗?” 冷不丁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把沉浸在书中的胡尘惊醒,一位容貌清矍的老先生,神态温和,不过这问的话倒是不怎么客气。 胡尘觉得老人有些面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却半天想不起来,也许是烟海阁的藏书管理人之类的,也便没多想。 老人虽然问的很无礼,不过胡尘却没什么别的想法,他自知自己读书很多都是囫囵吞枣,一知半解,他是喜欢读书不假,可是面对浩如烟海的书库,他也仅仅只是挑选了些自己喜欢的来看,这也是他为何特别喜欢手中这本《传习录》的缘由了,知行合一,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老先生应该是看过这本书了?我刚好对书中有些道理心存疑惑,先生可否为我一解?书中谈知行合一,可是要做到谈何容易,道理在书上不会变,现实则是心念瞬息万变,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如何能确定是心中所思所想?” 老人深深的看了眼胡尘,笑道:“我心固我在,道理从来都不先在书上存在的,先有了理,才有将这道理放在书上的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上去喽。” “书上说人之初,性本善,我有一友,其深信人性本恶,皆因读书识字懂礼法,才压制心中之恶,不知先生以为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性善恶的问题,《周易》一书中早已有过论断,你可以多去看看,‘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积善以省自身,得以明性,为恶之人同样遵从内心,也是见性?先贤定礼法人伦,儒家有教无类的前提,便是要世间生灵都能积善去恶,大道飞身。” 听了这番话,胡尘更加疑惑了,老先生博学多才,好像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良知何来?书中有良田美眷,黄金满屋,功名利禄浮于其上,又如何能劝人向善?” “世家掌控天下之资十之八九,普通百姓常做鱼肉,佛家只说因果,道家讲究顺其自然,儒家却立志为天下芸芸苍生提供一条上进之路,我们常说人无贵贱之分,却有天生之别,这点,小友不能否认吧?” 胡尘点头,道理是如此,可是世间的事哪里只是懂得了道理便能解决的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大庆独尊儒术,听闻当今皇帝也是儒家子弟,三国攻庆,颠沛流离失所者何止百万,提笔可能止刀兵?杀敌就是万户侯!”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胡尘的问题不可谓不尖锐,不过难不倒他。 “文已近道,不能止愚人争斗之心,前有书生弃笔从戎,儒帅收失地,平蛮夷,后有我儒家子弟远赴各国学宫,讲仁政,息干戈,虽说收效甚微,聊胜于无,刀兵不过一时之争,和平才是万民长盼。” 胡尘讲手中的《传习录》放回书架,认真打量了一番老者,这一番话可不像是个看守藏书楼的老先生能讲出来的,也许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先生能略解他心中疑惑。 胡尘拂拭身上尘土,朝着老人郑重一拜,是弟子拜先生的礼数,老人没有移步,笑着点头。 “老先生,我常觉得自己非常人,心之所想,很多时候都不能确定出自本心,所行之事,所说之话,也常觉自己好似置身事外,所见之人,所喜之物,都觉如梦似幻,请先生为我解惑!” “天地生万物,各有所长,以我之心通万物之灵,视为一体,以我之灵驭通灵之心,感同身受,眼之所见,即心之所向,以吾躯而驱驰四海,言左右莫忘初心,知行守一,方证大道。” 老人的一番话,顿时让胡尘好像拨开云雾见得明月,他就是他自己,谁都不是,他所经历的一切,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出自他的心,不是受任何人掌控,管他什么命主不命主的,他首先做的便是他本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胡尘再度一揖到底,诚心诚意的问道:“学生谢过老先生为我解惑,敢问老先生名讳?”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 “还没明白?你那本《传习录》白看了!” 老人的心声在胡尘心中响起,胡尘愕然,猛地抬头看向他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书,只见去书卷上赫然印着著书之人的姓名,王守仁! 幽影沼泽,因为经常降雨,树木水草异常丰盛,常年大雾弥漫,少有人迹出没闻名。 大陆一直都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传闻,说沼泽地底深处便是冥府地狱,更有人言辞确凿的称其亲眼见到身负斗篷的阴间死神牵扯着一群人的灵魂走向沼泽深处,消失不见。 传说沼泽中除了些冤魂、厉鬼之外,还有一些非鬼非人的存在,被称之为巫族,曾说大陆上各族之间盛行的练气之法便是传自巫族之手,只因巫族手段比起魔族更加邪恶,视世间万族为蛊,养蛊而强自身。 后来各种族联合起来驱逐了巫族,将他们封印在幽影沼泽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说法没有得到任何论证,其中以妖族叫嚣的最为厉害,毕竟妖族一直以来以自身是大陆上的第一批生灵而尊,说什么修行之法尽皆出自古妖之手,当然这两种说法支持的都大有人在,没有得到论证的东西,怎么说都可以。 乌巢镇,巽国最为靠近幽影沼泽的镇子,翻过乌巢山便是幽影沼泽,镇民不过数百,大多都是人族。 闻峤,驭物境鬼修,身前是五行宫的一名普通弟子,终身未能破境入结丹,后来不知在何处得了转修鬼道的法门,毅然决然赴死,只可惜这人的天资同样适用于鬼道一途,活着的时候没能破境入结丹,死了近百年了还是一样破不了结丹的门槛。 像他这种自寻死路转修鬼道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做人的时候还能不惧天日,做了鬼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他这种境界低微的鬼修,在以实力为尊的巽国境内便是炮灰般的存在,所以闻峤便隐居在这个远离世俗的小镇子中,时不时的去乌巢山另外一边吸纳些阴气维持境界不散。 闻峤之所以选择了乌巢山,除了乌巢山的另外一边有个阴风习习的山洞能供他平素炼气所需外,更重要的是方圆数千里没有任何修行门派的存在,不知是因为太靠近幽影沼泽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这一日,又到了闻峤去补充体内阴气的日子了,天地间的灵气大多归属五行,鬼修之属往往不能直接吸取,像他这种没有宗门又没有固定修行之地的鬼修,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孤魂野鬼。 闻峤心满意足的从阴风洞中飘荡出来,抬眼望天,阴云密布,一幅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陡然间,视野里好像出现了些别的东西,闻峤定睛看去,吓的他一丝灵魂不稳,差点便要再做一次鬼。 闻峤本就是鬼修,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发现同类,只见其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鬼物浩浩荡荡的飘荡而来,便是他身为鬼修也被吓的不轻,只因为这些扑面而来的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鬼了,好像是各个种族拼凑而来的。 有狼头蛛身,长着八只腿的怪物,也有一脸凄厉鲜血直流无手无脚蹦跳着前行的彘鬼,还有半人半蛛的鬼物,总之这密密麻麻的鬼物中,就没有一个像他一般模样的正常点的鬼修。 闻峤即便转修鬼道百年之久,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转身欲走。 一袭黑袍陡然出现在他身侧,尖利的五爪放在了闻峤头顶,转瞬间,闻峤眼神变的漆黑一片,手脚也变了模样,涌入那一群异鬼间消失不见。 (本章完) 一百一十七、追风师姐 一处幽静的静室内,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翠蔻茶散发着悠悠清香,茶的清香与满屋余留的书的墨香味纷绕在一起,王守仁轻轻吹拂茶汤之上如同豆蔻女子指甲大小的翠绿茶叶,尝了一口,茶香绕齿,茶汤沁人心脾,只觉通体舒泰。 王守仁一连饮了好几杯,董老夫子连忙伸手护住茶壶,一脸鄙夷。 “王伯安,你好歹也是学宫副祭酒,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读书人是这样喝茶的吗?你当是喝酒呢?” 王守仁一把将董夫子的手拍开,抓起茶壶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尽,心满意足。 “董老头,瞧把你给心疼的,不就是几两茶叶嘛,回头让北舒那孩子到我屋里取些,还你几大斤,让你喝个够。” “去,我还不知道你,你那能有什么好茶?上一此唐观措不知从哪儿知晓我手中有这翠蔻茶,想以千金买上一两,我都没给,你今日可是喝了我好几大千两白银下去,你说的轻巧,给我吐银子出来。” 王守仁理都不理董夫子的叫穷,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茶,这一回,他要慢慢细品。 “我知道学宫如今有些紧张,不过我好奇的是你要那白银能干什么?大庆与镜轮彻底交恶,玄元老儿那里的商路不通,也不至于让你财迷到要银子了吧?” 老夫子没有回答王守仁的问题,而是说起了胡尘的事。 “人我是厚着脸皮留下了,胡尘这孩子你应该也见了好几次了,怎么说?” 王守仁不经意的将沾在胡须上的茶水抹掉,略作沉思道:“我听胡尘说他来学宫之前去过一次边城靖临,还到过一次槐钟镇,你说会不会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事,我总感觉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老夫子装作没有看见王守仁的小动作,点头道:“确实是有一点,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能做的不就是帮他开解心境吗?李十二这家伙,眼看着胡尘破境在即,就将他塞过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你也别说他了,他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个宗门,又有老瞎子这么座大山压在头顶,胡尘也算是找了个好师父,他让胡尘来学宫找你我,试探之心是一部分,未尝没有替胡尘找些后路的打算。” 董夫子也是一口饮尽杯中茶,点着头道:“我倒不是怨他,只是你我二人都看的挺开,怎么都收的弟子这么轴呢?白云还在黄梁山结庐吗?” 王守仁一把抢过老夫子手中的茶壶,气笑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说胡尘跟李十二呢,你跟我提白云干什么?不就是喝了你几两茶叶吗?要不要我通知徐壁,让他给带点海味来补偿你呀?” 老夫子哈哈大笑站起身起来,看向沧澜海的方向,整张脸红光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人是真馋那些海味。 “好呀,小鱼小虾我可没什么胃口,要吃就吃大的才够劲道。” 王守仁同样起身,眼神中有的却是对弟子徐壁的担忧。 胡尘自从上次与王守仁在烟海阁中一番对答之后,心境开拓不少,看了不少书,佛家、道家、阴阳家的典籍都有涉猎,还悄悄把某些鬼道的术法给记在了心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越是看的多,胡尘心中有个疑惑越大,大陆有记载的年份好像无形中被人为给抹除了一段,不论是诸子百家的典籍记录也好,还是那些正野史记也罢,隐约中他都能感觉到那些流传甚广的传说事迹都是真的,但要真正去寻找的话,却找不到任何有关确切的记录。 像各种典籍中都出现过的龙族、凤族、巨人族等,对这些传说中曾经统治过大陆的存在的描述,都是只言片语,模糊不清,胡尘也不相信,从出现修行之术,到现在仅仅千年时间便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听说那位妖族老祖其后是世间血缘最为接近龙族的蛟龙一族,也是仅剩的唯一一条蛟龙,据传其灵力通天彻地,手段变幻莫测。 他在与张三封的数次通信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张三封的隐藏最深的心意,他不是很明白为何张三封会有那等心思,他没敢问,但如果真有一天,他们要面对这种老怪物,能多了解点总是好事。 自从胡尘经历过槐钟一事后,又经王守仁开导,心中越来越觉得可能从他一出生便可能是有人设了局,不然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在与董老夫子对弈过后,胡尘仔细复盘过他这些年来见过的人或事,就数那个曾出现在他识海中的白胡子老人的嫌疑最大。 因为就是那位老人送了他纸鸢与手镯,也是从那天起,他的命运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当然他一生下来就被掉包的这种事也在胡尘的怀疑之中,不过还得等他此次见了胡轻云与李钰后才能确定。 胡尘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了,可是经过这么多年暗访下来,他发现没有任何人能够不经允许入侵他人的识海,即便那人处于沉睡还是昏迷的状态都不行,因为贸然进入他人识海,不论对施法者还是对受术者来说都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对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手镯,胡尘一直刻意的去回避它,不过随着境界的提升,胡尘能够依稀感受到手镯好像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空间戒指般,存在于他的识海中,而那朵得自寒潭救过他性命的青莲便好像栖身其中。 曾有过一段时间,胡尘连张三封与小尾巴都有过深深的怀疑,张三封也亲口给他说过要他小心神仙这类的话,他当时不甚明白,不过经过这么多事,他要还不明白的话,也算是白跟张三封走了那么远的路了。 张三封与小尾巴都不是普通的修行者,很可能跟他一样,而他们三人阴差阳错的凑到了一起,不管张三封是如何察觉到的,又为何会远走镜轮,胡尘这一次游历便是要将这些事查个明明白白。 通过与老夫子的对弈以及跟学宫副祭酒的一番书间问答,他基本确定,儒家没有参与这件事,而有能力将这件事做的密不透风的,大陆上的宗门屈指可数。 佛、道两家一路上都曾与他有过恩惠,吕纯阳的授道之恩,戒定禅师的身扛天劫,很可能正是察觉到了什么事两家又无法明说才借以这种方式与胡尘示好? 想到这里,胡尘眼神一冷,他差点还忘了一个地方,最不像修道圣地的圣地,九方山!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九方山在捣鬼了,但胡尘却还是很疑惑,他实在想不起与九方山有什么瓜葛,唯一能记得的便是当初青木镇上的那位富态老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后来在知晓这个看着好像普通富商的老人就是九方山的主人玄元后,还曾说过人不可貌相这类的话。 “小师弟,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是在想我吗?” 胡尘正想的出神,冷不丁的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胡尘一脸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 “师、师姐?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尘看了看四周,他还在学宫之中,手中还提着一枚黑子在凉亭中复盘当日他与董老夫子下的最后一盘棋,怎么突然间师姐会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学宫也是能随便进出的吗? 林请越一身风尘仆仆的,见胡尘有些呆愣,忍不住伸出手指弹了胡尘一个响亮的脑瓜崩,面露喜色,娇笑不已。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第一次来学宫?我告诉你,在我还没进剑派之前,六艺我可是科科满分,怎么样,小师弟,羡慕不?” 胡尘揉了揉额头,苦笑着道:“师姐你可来的真快啊,你不是说要去宋家......” 眼见师姐越来越不善的神色,胡尘连忙住了嘴。 “怎么?不欢迎我啊?那我走好了!” 林清越作势欲走,一边用眼神打量胡尘的动静,胡尘连忙上前拉住师姐衣袖。 “不是,师姐你听我解释,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你走嘛,你见过师父啦,他同意了?” 林清越表面不动声色,见胡尘拉着自己衣袖的事,装作没有看到,内心雀跃不已。 “当然啦,我不回宗面见师父,又怎会知晓你会来学宫?要不是因为些事耽误了行程,我肯定比你早一步到了学宫等你。 “我可听说了你在靖临城大出风头的事,如今是长能耐了,都敢主动上前找架打了,你快跟我说说,但阙是不是真的长的仪表堂堂,相貌不凡?若真是那样,着实可惜了些。” 胡尘听的一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师姐还是个以貌取人的小花痴呢。 林清越随后的一番话更是让胡尘苦笑不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可别以为是我要向你打听但阙的事,是我一个远房表妹特欣赏但阙,才托我打听的,如果她知晓你将她的梦中英雄给揍的话,你小子可有的受了。” “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出去转转吧?走,师姐带你出去溜溜,见见我那机灵乖巧的小表妹!” 林清越拉着胡尘便往学宫外走,胡尘连忙停住脚步,只听‘噗’的一声,身上麻布做成的衣服袖子被林清越给一把拽掉了下来。 “师、师姐,会不会不太合适啊,我没事见你表妹干什么?” 林清越上下打量下胡尘的穿着打扮,‘噗嗤’笑出声来。 “你就放心吧,我那小表妹啊,才刚过金钗之年,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再说了,一家人总归要见面的,好了,我先带你去买身换洗衣裳,走吧,小师弟,还要我拽你啊,小心你另一只袖子也保不住了。” (本章完) 一百一十八、借刀杀人要诛心 常宁城外五十里,有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名唤柏山村,除了赵家一些嫡系知晓外,极少有外人知道,现在乐阳赵家的先祖赵浑原来只是柏山村的一名无赖泼皮,至于其如何从一个人见人嫌的破落泼皮,后来成了曾经的中原五大世家赵家家主之一,其人生事迹至今还被赵家内拿来训导后人。 赵家虽说因为赵令生在大庆的关键时刻站错了队,从此跌落尘埃,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渐渐让其恢复些元气,哪怕依旧比不上刘唐李宋几家,但是比起后来居上的陈家,已然相差无几了。 这些年赵家在朝堂上也算有些影响,地方上虽说让李家扼住了漕运的脖子,导致在与李家的争斗中处于下风,赵炅对于李钰回归李家后一系列不讲道理的做法极为恼火,让他对赵池川恨的牙痒痒,本来族内长老都已大部分同意其认祖归宗的请求了,硬是被他压了下来,拖到了现在。 赵家自从一跃成为五大世家之一,祖师祠堂早已从柏山村搬到了常宁城,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赵家还有最嫡系的一支一直在柏山村没有离开,为避人耳目,村子中连超过锻体境的武夫都没有,更不要说有练气士的痕迹存在了。 一处幽静庭院中,一群垂髫孩童在园子里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躺在一把制作讲究的躺椅上,看着孩子们玩的开心,阳光正好,睡意渐浓,不由眯起了眼。 这处庄园是乐阳赵氏最为隐秘的地方,仅有家主在内的数人知晓,这些孩子们都是赵家嫡系的年幼子女,就连家主赵炅最为疼爱的小孙女都在这群孩子当中。 孩子们由一些没有走上修行一道的族中老人带着识文断字,待到年纪稍大些,再送入学宫求学,这是先祖赵浑定下的规矩,也是他的精明之处,几百年来一直如此,从未出过任何变数,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赵家所有的嫡系子孙会在一个没有任何修行者保护的村子中生活着。 几个孩子玩的开心,嘻嘻哈哈的出了庭院,迎面发现乡村小道上走来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逸的青年男子,村子里极少能看到外人出没,此刻见到陌生人,只有一两个孩子显得有些警惕,其他的都对这个突然来到村子里的人很是好奇。 领头的是个模样乖巧的小女孩,见了外人一点都不怕生,娇声娇气的道:“叔叔,你是谁?到我们村子来干什么?” 池影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水润灵动无比,圆嘟嘟的小脸上故作镇定,一身翠绿锦缎小袄,看来他还真找对了地方。 池影蹲下身躯,微微一笑道:“叔叔从很远的地方来,路过这附近,可是迷了路,走的又累又渴,你能请我进屋喝点水吗?” 小女孩偏着脑袋,扑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叔叔俊逸的脸,真诚的眼,有心想要答应,又记起族中长辈的话,纠结不已,小脸不由皱成了一团。 想了半天,小女孩仍是决定让这位叔叔进屋喝水,正要点头,猛的身后传来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栎儿,你忘记爷爷的话了?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见到外人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你还敢让他进园子,你要想挨板子别拖累我们!”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朝着小女孩喊道,身边几个孩子尽皆点头。 小姑娘气的跺脚,怒道:“遇人有难,要出手相助的道理你们都忘了?哼,你们这些家伙,怕挨板子的话,我一个人来担着就是了,章爷爷要是知道我是因为帮助人的缘故,肯定会饶了我的。” 池影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将一个东西递到小女孩手中,和颜悦色的道:“小家伙,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就送给你当玩具,就当留个纪念吧。” 小女孩拿起手中玩具一看,是个木头雕刻而成的一匹小马,浑身火红,惟妙惟肖,只是一眼她便喜欢上了。 将手中玩具给身后的小伙伴们炫耀了一下,小女孩一双眼已经笑的眯成了月牙儿。 “谢谢叔叔,我叫赵玥,小名栎儿,你跟我走吧,我去给你取水去。” 说完带头领着池影朝着庭院内走去,几个小伙伴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谁叫赵玥是他们这群孩子中的孩子王呢。 “我看你们在玩捉迷藏的游戏,我能不能与你们一起玩?” 池影在一群孩子带领下,即将进入庭院时,突然出声问道。 孩子们正愁没有多的玩伴,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提议要跟他们玩游戏,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 赵玥觉得有些奇怪,一般大人都不爱跟他们玩这种幼稚的捉迷藏的游戏,这个叔叔怎么会主动邀跟他们玩游戏呢?不过她也没多想。 “这样吧,就由你来找人,我跟他们一起藏,好不好?我喊停,你才能睁开眼睛,听明白了吗?” 一群孩子都进入了庭院,池影唯独拦住了赵玥,要让她做那个找人的人,赵玥明显有些不高兴,找人一点都不好玩,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叔叔,你不是渴了吗?我去帮你拿了水再来玩吧。” “不用着急,叔叔这会不渴了,我们先玩捉迷藏吧,记住了,要我喊停,你才能来寻人。” 小姑娘点了点头,已经转过身闭了眼开始数起数来。 “一、二、三.......”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赵玥被这突然其来的一声响,吓了一跳,不过并未怀疑其他什么,继续数数。 闭目养神的老人被关门声惊醒,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怒目而视:“你是谁?怎么进的园子?快点出去,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孩子们,到我身后来,是谁让他进来的?” 胖胖的小男孩回答道:“这位叔叔说口渴了,是栎儿让他进来的,他又跟我们说要玩捉迷藏,栎儿在门外数数,章爷爷,他是坏人吗?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老人颤抖着手指向池影,猛的将手中一枚带了几十年的玉扳指摘下丢在地上摔的粉碎,再度看向池影时已然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也许你是真的想讨口水喝,不过你不该踏进整个园子,更不该让栎儿一人留在园外,下辈子投个好胎!” 池影歪起了脑袋,抱着双手笑看着老人,面对老人的威胁冷冷一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动于衷。 半晌后,老人的神情有了变化,渐渐变得惊恐起来,按理他既然传出了讯息,从常宁城到村子这里不过五十里的路程,家族来人的话瞬间便至,怎么会半盏茶功夫过去了,还没有任何反应? 陡然间,老人想到了最可怕的那种可能,差点眼前一黑,站立不住,难道常宁城出事了?立马又反应过来,不对,常宁城即便出了事这里也不会有事。 老人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且残酷的脸,双眼通红,欲择人而嗜。 池影手指微微用力,‘咔嚓’声响起,老人的头渐渐歪向一边。 池影恨恨的啐了一口,老人早已被他拧断了脖子,犹觉不解气,又被他一脚将其五脏六腑踢的稀烂,远远的踹飞了出去,死的不能再死。 “呸,我以为是个高手,原来只是个不中用的老东西,还敢吓唬我?孩子们,该我们玩游戏了!” 这些赵家嫡系的小孩们何曾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一个个被吓的尖叫声四起,更有的被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池影伸出了血红的舌头,绕着嘴舔了一圈,凶恶的扑向了这些好像温顺的绵羊般的孩子。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小姑娘仍闭着眼在数数,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她身后仅仅一墙之隔的园子里正发生着惨绝人寰的悲剧。 木头雕刻而成小马正躺在小姑娘手中,散发着朦胧的光,突然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木雕四分五裂开来。 小姑娘被突如起来的声响打断了数数,低头一看,顿时泫然欲泣,她特别喜欢这个玩具,可是才这么一会,怎么就突然碎了呢? “叔叔,叔叔!你们藏好了吗?你送我的木雕坏了,能不能再送......啊!!!” 赵玥心有不甘,再无心思数数,一把推开庭院的大门,半截话顿时被咽回了肚中,嘶声力竭的尖叫声顿时刺破了村子的宁静。 不远的一处阴影中,池影掏了掏耳朵,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赵炅这个最为疼爱的宝贝孙女也给灭了口,要不是她,他想要进这园子还真得费点功夫。 池影早就发现,这庭院看似不设防,却有一道及其隐秘的阵法,任何人未经邀请想要踏进庭院都会触及阵法,但经过含有赵家血脉气息的人邀请后阵法便毫无用处,至于老人想要倚靠手中扳指传出讯息,他也早有应对之策,那个木雕可不便宜。 池影眼神一冷,不远处有大修士正在御风赶来,瞬息便至,看来赵玥这小女孩不愧是受赵炅所宠爱,仅仅只是才刚昏倒,便引得一驭气武夫跟一出神境练气士前来查看。 阴影渐渐消散,池影早已远循,他只希望来的人足够聪明,不然他这番借刀杀人的计谋便要落空了。 赵李两家最近好像达成了某些默契,不再内斗,飞循中的池影冷冷一笑,发生了这件事,他可不信赵炅还能再与李家求和。 柏山小村突然被铺天盖地的威压所覆盖,很多不知道情况的村民一出门便惊呆了,纷纷跪地,口中高呼‘神仙’。 (本章完) 一百一十九、菡萏要招亲 天子脚下帝王家,向来不缺富户豪族,大庆立国后,刘家当之无愧作了世家之首,依托永安这座千年古城存在的同样也有五大世家,是他们维持了这座古都的繁华稳定,刘家先祖能不战而坐上永安城中那张椅子,除了时势所趋外,五大世家功不可没。 时任户部侍郎的王德海与兵部尚书孙作汝,是大庆能够承平百年的大功臣,被刘峥倚为左膀右臂,王德海因为主管钱粮一事,不论各部也好还是地方也罢,只要需要户部出钱之时,不论事情大小,王德海总要事无巨细,追问到底,被民间戏称为‘一毛不拔王为何’。 张家世代暨冠,从有永安成为都城之时,家族中有人便一直担任各朝礼官一职,要说循规守矩,祭祀礼仪流程,察弊推贤,张家便是垂髫小童都能张口即来,张家子弟多儒士,能言善辩,既做得了学问,也能出将入相,扬国威于他国朝堂。 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便出自书香盈袖的永安张家,翠屏观观主张元慢祖上也曾是张家人。 吴家巨子据说师从早已登仙的墨家矩子腹?,千年不倒永安城的图纸便出自其手,永安城建立之后,吴家后代不断为永安城加固城防,铺设阵法,到了大庆刘家,已然没有人能说清永安城下到底有多少阵法。 这代吴家巨子吴胜被刘峥拜为工部尚书,连接永安城与西北四郡宽敞无比的官道便是刘峥率先提出,吴胜全程监管的结果。 京城杨家应该算是五大世家中最为低调的一家,不但杨家子弟在朝堂为官的极少,杨家便是各个方面都不甚出名,不过有知晓杨家历史的都不由对杨家这种不露圭角的世家极其钦佩,不为其他,只因杨家先祖据传至今仍在人世。 道家凌虚观与儒家庆云学宫、九方山、佛家陷空山菩提寺作为大陆四大圣地,唯有与道家极其亲厚的大修行者才知晓,观主凌虚子的俗家姓名杨朱,正是京城杨家老祖。 大陆历史上,孙家一直都扮演着最为耀眼的世家之一,孙家先祖曾以一己之力领兵独抗各异族联合军,后又数次以少胜多,平生历经大小五百余战,未尝一拜,被后世兵家奉为‘兵神’,据传其证道成神之后,留下兵法数卷传世至今。 得先祖兵法惠顾,孙家子弟一向崇武好兵,历代孙家家主都是万中无一的将才,是有意逐鹿中原的各世家最为惧怕的世家之一,只因孙家子弟一向都担任各朝各代的兵部的重要职位。 刘家立大庆,举国皆平,唯有永安城高墙厚难破,时任前朝兵部尚书一职的孙家家主从多方考虑后,大开永安城迎了刘家先祖入城,使永安免遭兵祸。 此举虽说利国利民,但终究怕被有心人捏造谣言,孙作汝担任家主后,也做过这方面的考虑,此后孙家名声大不如前,也是其有意为之。 林清越口中说的远房表妹正是孙作汝的嫡孙女孙近南,据林清越说她这小表妹的爹爹一直想要个男孩,前面五个都是女孩,到她娘亲怀上她时名字便已定下了,生男生女都是这个名,到最后她出生后依旧没改,便一直沿用至今。 一路上林清越已然将她这位小表妹的喜好给胡尘透了底朝天,她这位表妹古灵精怪,虽说不受其爹爹待见,却为家主孙作汝所喜,与她又性情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投,她对这位小表妹是喜欢的很。 林清越知晓胡尘甚少与像孙家这样的世家接触,此次带胡尘见与她娘亲最为亲厚的三姨娘,便感觉像是带着胡尘见娘亲一般,自然是慎重很多,加之她三姨娘如今又怀上了,据说是个男孩,若她能带胡尘在姨娘这边留个好印象,林家多少会卖些面子给孙家,也能为她娘亲在林家为她说话减轻些压力。 此次林清越口中虽说与宋家解除了婚约,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只要宋熙泽一天咬着不松口,她都难以完全脱身而出,而且林宋两家可不仅仅只是婚约这层关系,这也是即便林清越父亲也有意摆脱宋家这口深潭也不敢太过得罪宋家的缘故。 胡尘自小出身清寒,唯有在清远李家待过一段时日,也是在那里,他才知晓,世家豪族生火做饭不完全是用柴火的,绫罗绸缎不止是有钱就能穿的起的,婢女下人是可以比主人还要多的。 面对师姐的一番小心思,胡尘其实是知晓的,有心拒绝却又不好太过,他并非无情之人,师姐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不管不顾万里追寻而来,他要再度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这次出门游历未曾没有想要避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既然师姐一路追将过来,见见她口中的师妹也没什么大不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心中主意已定,便放开心扉,不是那么排斥了。 高门大宅,曲径通幽,花草碧树荫重楼,小桥流水山如画,胭脂琵琶婢点砂,诗书飘香伴清茶。 梳着个丸子头的孙近南听说表姐要来,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待看到姿颜秀美的表姐与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子联袂而来时,小丫头皱了皱眉,在林清越刚踏进孙府时,一把抓住表姐,拽至一边,悄声低语。 “表姐,上次那个姓宋的公子呢?你该不会真如娘说的,跟他分开了吧?看他气度不凡,又舍得给我买东西,最重要的是对你又好,你究竟怎么想的?还有这人又是谁,一看那身料子便是现场做的,我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泥土味,不管穿再好料子的衣服都遮不住的。” 林清越没想到她这表妹如此说,脸一下拉了下来,瞥了眼胡尘,一脸严肃的道:“近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姓宋的一句话,这是我师弟胡尘,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才打败了你口中念念不忘的但阙哥哥的。” “还有我跟你说,他这次来府中做客,你要是敢给他私下使绊子,小心我饶不了你,你在你娘最爱吃的桂花糕中撒风茄末的事情你娘还不知道吧,我要是告诉她,看她不揍你个满地找牙!” 小丫头狐疑的看了看胡尘,差点没惊叫出声,听的表姐的威胁,一脸害怕的道:“表姐,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娘,她现在怀了孩子,不能动气,要是被我爹知道惹她生气的事,我可就再也不能出门了,表姐...” 林清越看着眼前孙近南可怜兮兮求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宠溺的刮了下小丫头的鼻子,笑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要不要告诉你娘,得看你的表现了。” 小丫头顿时嬉笑颜开,一把扯住林清越的袖子,将表姐扯的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表姐,真的假的,你这师弟这么厉害?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咦,表姐你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朵怎么红了?不会吧,这家伙要相貌没相貌,看样子也不会有钱,就是因为打架厉害?” 林清越被孙近南调笑,起身面红耳赤狠狠的剜了一眼她这个古灵精怪的表妹,给了其一个严厉的眼神,小丫头立马双手肃立闭嘴不语,模样着实搞笑。 胡尘在林清越被小丫头拉至一旁时,便封禁了听觉,两位姑娘家的悄悄话,还是不听的为好,看两人的神情,他也大致能猜出说的是什么。 眼见林清越摆脱了她表妹的纠缠过来正式向胡尘介绍时,胡尘礼貌又不失涵养的朝着小姑娘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喂,听说你将但阙哥哥都给打败了,真的假的?莫不是在我师姐面前胡吹法螺?那你跟我仔细说说,但阙哥哥究竟长什么样,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 胡尘丝毫没有在意小姑娘言语中的无礼,笑着回道:“我与但阙确是有过一战,不过并未分出胜负,以平手做和,至于他长相如何,不是我所关心的。” 胡尘可不傻,要他当着外人的面说另外一个男子的长相的事他可不干,尤其是对方还确实长的比他要俊秀那么一点点。 小丫头冷哼一声,显然对胡尘推脱的说辞不喜欢,不过瞅见她表姐不带表情的脸,赶紧换了副面孔,至少态度上缓和不少。 “近南,近日学业完成的怎么样,有没有偷懒?我才刚到京城,城中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你给我说说。” 小丫头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这可是她的长处,京城之内无论什么大小事,她都感兴趣的很,加上她经常出入孙作汝的书房,就连有些不该她知晓的事都知道了不少。 “你说什么?菡萏公主要选驸马了?你是听谁说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清越陡然听闻这种事,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在学宫求学时期,与这位素有才名的公主私交不错,后来她上山修道,甲子大比时,两人还曾见过,不过公主来去匆匆,两人并未多聊,没想到她来到京城听的第一件事便是这种事。 “我在爷爷书房中看到的,爷爷发现了还叫我不要随便乱传呢,说这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不过他可瞒不了我,我可是亲眼看见朱漆批文了,那可是加急加快的批文的标注了,应该就是最近的事了。” 听到这里,胡尘猛然想起那位温婉如玉的菡萏公主,说起来,他当初还答应过这位公主一个请求,来京城时会去见她一面,陡然听闻其要招驸马的消息,不由有些唏嘘,皇家子女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这便是荣华富贵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林清越不知胡尘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倒是很想见一见公主,两人意气相投,又都身不由己,别人只能看到菡萏公主人前显贵,又怎会知晓她又承受了多少非议?身处皇家,深受皇帝喜爱,即便她身为女儿身,可是这宫闱之中的诡谲,又岂是那么易与的? 林清越将心中想法说与孙近南听,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安排两人见面,孙家身为重臣,与皇家多走动些,不是什么坏事,公主又非皇子,孙近南想要邀其来孙府做客,还真是没什么困难的。 (本章完) 一百二十、公主相托 漫天繁星昭银汉,红墙柳绿怨宫深。 阵雨初歇,夜幕早已低垂,御书房的灯火还一直亮着,刘勉拿着手中一道折子,朱笔几次欲披,又忍住了,陡然长叹一声,将笔搁放在一旁的白玉笔山之上,紧了紧身上衣裳,房中暖炉毛毯皆备,刘勉仍是觉得这场风雨来的甚是猛烈了,寒意沁人。 “兀来风雨欲摧城,宫墙内外皆愁人。你说是不是周边几国察觉了什么,不然怎会突然兴兵犯境?就连一直对我们刘家忠心耿耿的李家都推三阻四,是不是我真的不太适合坐这个位置?”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除了皇帝刘勉外,好像再无旁人,但看刘勉神情,又不像自言自语,确实是在询问某人。 刘勉目光所及,是一处连灯火都照射不透的阴影,半晌后,阴影中走出一人,面白无须,蟒服上的点缀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比刘勉这个皇帝一身素服看着要更上眼些。 宦侯孙正远,低头一拜,他本想装作没听到,可是架不住刘勉一直盯着他所立之处,不得不现身搭话。 “陛下操劳国事,时候不早了,要不今儿就先在这里歇着吧,我去让下人准备就寝用具。” 刘勉伸手阻止了孙正远的动作,找了个台阶坐下,刘勉好歹也算是个气动境的武夫,又身为一国之君,此刻竟然满脸疲惫,没有丝毫风度的瘫坐在地。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恙?我这就叫御医过来。” “我没事,就是有些心累,来,过来陪我说说话。” 刘勉招手示意让孙正远坐他旁边,孙正远内心轻叹,他其实有些可怜眼前的刘勉,想要装一个人很难,这个人还是当朝皇帝,他身边除了自己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述说,而且刘勉没有选择,必须得一直装下去。 “陛下已经做的够好了,如是先帝还在,也不会再比陛下做的更好了,云龙、巽国、镜轮三国早就蓄谋已久,中原大陆人杰地灵,三国觑觎多时,只是刚好在陛下接任之时发难而已,错不在陛下,这也是先帝要让陛下代替他的真正意图。” “老奴侍奉过先祖皇帝、先帝,再到陛下您,大庆是因为刘家才国富民强,长治久安,老奴恳请陛下保重龙体,大庆儿郎并不是好欺负的,三国妄想染指我中原大地,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孙正远猛的起身跪地,又拜服在地。 刘勉并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扯了扯孙正远的衣袖。 “我的身体我知晓,皇兄犯过的错,我怎么可能再犯,我也并不太忧心边境战况,就如你所说,这三条恶狗想要在老虎身上咬上一口肉,也不怕被崩了牙,只是菡萏公主以及后宫中的这几位实在让人头疼不已。” 原来公主菡萏一直深受刘峥喜爱,与皇帝甚是亲近,可是刘勉是她的皇叔,久而久之,公主又聪慧,便察觉了些端倪,毕竟往常亲厚的父皇突然间转了性子,对其冷淡下来,却又说不出任何道理来,换做是谁心中都会有些怀疑。 而且菡萏还从她娘亲以及唐贵妃、林德妃处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她父皇已经很久没有让任何一位妃子侍寝了,经常在御书房中忙碌至半夜,所以不但是她有所怀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宫中也是流言渐起。 刘勉也无可奈何,偷天换日决他就算练的再勤,也不可能完全变成他皇兄刘峥,这道法门除了要求境界外,最为关键窍诀处唯有修炼过偷天换日决的曾却穹才知晓,可惜其死咬着不松口。 况且他也做不出占了皇兄皇位不说,还再做祸害皇嫂这类的丑事,枕边人最为敏感,他就只能拖着为国事操劳的借口硬撑下去,可是长此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刚才那道批文便是最后给礼部的关于为菡萏公主选亲的旨意,此前已经发往了六部中的户部、兵部,思虑了半天,刘勉仍是难以下笔,且不说他如此草率的决定会给菡萏带来怎样的后果,即便将公主远嫁解决的了其一时疑虑,后宫还是个大问题。 面对这种情况,孙正远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刘峥在当初做下这个决定时,曾说过让刘勉顺势而为,只要能堵得住其中一两位妃子的口,其他的人也便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后宫宠幸这种事从来都没个准。 皇位是他皇兄让的,岂能连妃子也一并让与了他?刘勉早已做好了背负噬兄篡位的千古骂名,秽乱后宫这等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遗臭万年他不怕,只要大庆能长盛久安。 面对对这种事,即便孙正远武道境界再高,再能说会道,此刻也是哑口无言,给不出任何实际有效的建议,为追求武道更高境界,他早已断绝人欲,侍奉过三代帝王的他,很能理解刘勉的心情,不由伸手拍了拍刘勉肩膀,猛然察觉此举很是不敬,可是刘勉早已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了。 身为皇帝,刘峥已算是历朝历代皇帝中嫔妃子女最为稀少的皇帝了,礼部与很多清议大夫就此事上过多次表奏,毕竟一个国家想要源远流长,子嗣一事可是大事。 枯坐良久,许是坐的累了,刘勉捶了捶腿,站起身来,他也并没有期望孙正远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他只是想发发牢骚罢了,整个皇宫能听他说这些话的也只有孙正远了。 “好了,不提这些事了,重泉关的事怎么样了?孙作汝那边怎么说?孙敖什么时候去重泉关?是否有李家的消息,莫非李晋恒真有不臣之心?还有宋家那边有什么动作没有?” 孙正远束手立在一旁,好像背书般将刘勉所问的事一一禀告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李晋恒有智妖之称,应该不至于如此短见,可能确实是因为与赵家争斗的缘故蒙蔽了他的双眼,相信经过烛虹观柳炎的劝说后,李晋恒知晓了陛下的心意,会悬崖勒马。” “听说宋黎人还在闭关,林宋两家最近好像有些小麻烦,好像是两族联姻的事情出现了变故,失去了林家这棵足够粗的大树,足够宋家头疼一阵了,所以宋家那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有就是胡尘来了京城,在学宫求学。” “你说谁,胡尘?青莲剑派的那个胡尘?太好了,拟旨,传他进宫,我想见他一见!” 见孙正远并没有动作,刘勉一拍额头,也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至于如今都是半夜都忘记了。他考虑了一下,随即也觉得宣胡尘进宫这件事有些不妥,还是他出宫相见显得诚意更足一些。 菡萏公主曾在他耳边多次说起过胡尘这个名字,他也派人查过胡尘的底细,对于世人称其‘天命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一套,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各国皇帝还被称为‘真龙天子’,世上有过真龙吗?他可是从未听说过。 起初刘勉还以为只是他那位侄女见胡尘得了甲子大比头名,有些心生仰慕罢了,可是提起胡尘的次数一多,他才觉得这小妮子怕不只是口中说说而已,莫不是心有所属? 他正愁为菡萏选驸马一事,没想到这胡尘就自动送上门来,正是瞌睡到了有人送枕头,虽说胡尘身为修行者,可是菡萏身为一国公主,也不算太过委屈了他,能为侄女谋得一门好亲事,他自然高兴不已。 孙府,毓成堂,林清越与胡尘带着孙近南迎接菡萏公主一行。 “公主,多日不见,风采依旧,清越不能去皇宫为公主请安,还要劳烦公主您出宫来见我们,实在是抱歉。” “清越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两人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你来了京城能来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要不是近南邀请,我想要出宫玩一趟不知要有多麻烦呢,最近父皇有些奇怪,我又没犯错,却不准我随意出宫。” “胡尘师兄,你也跟清越姐姐一块来京城是有什么要事吗?要是我能像你们一样,想去哪就去哪该有多好啊。” 林清越安慰了下菡萏公主后,打量下其随行侍从后,疑惑的道:“公主,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小婢女呢?怎么没看见她?” “你是说小蝶啊,据她说家中长辈突然病故,所以我就放了她的假,说起来,她也跟了我十来年了,还没回过家,这都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林清越笑着回道:“你不是曾经跟我说过小蝶与你情同姐妹吗?我知你在皇宫中可说话的人儿不多,小蝶这丫头我也见过,能有她陪在你身边,想来你应该会开心不少,我也是才发现你今日赴宴,没有带她随行,才有此一问。” 一场宴席下来,宾主尽欢,林清越还未就自己的事情开口,菡萏公主反而率先说话了。 “胡师兄,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会来京城,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菡萏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兄答应。” 菡萏双目漾水,满含希翼注视着胡尘,胡尘被公主如此深情相望,忍不住心中一凉,拿眼偷偷瞥了眼师姐林清越,见其好像正自顾着吃,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又不会当众拂了公主之意,只好微笑着答应下来。 见胡尘应允,菡萏公主心中雀跃不已,她生怕胡尘不答应下来,那时她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其实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说父皇已经给各部下了旨意,要为她招选驸马,优先从京城各族适龄中人挑选。 她心中对她父皇早起了疑心,父皇又如此着急给她挑选驸马,更显得其行可疑,只是在皇宫之中,全都唯她父皇之命是从,又怎会有人听她一个公主的话去调查皇帝陛下?可能有只有胡尘这种修行中人不惧皇权威严,才能一试。 林清越看似忙着在桌上众多食盘中挑吃的,一双耳朵却竖了起来,胡尘与菡萏公主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她听了,见胡尘点头答应,公主喜形于色,不由心中一惊,眉头紧皱,表面上还得装作无动于衷,看着满桌色香俱全的菜,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本章完) 一百二十一、善始容易善终难 武灵郡,永济城,灵官村,位于宿水旁,济山之下,有一块巨大的牌坊矗立在村口,上书‘护教尊神’四个大字。 村子其实原名王家坳,世代居住的村民大多姓王,由于背山远水,离着城镇又远,生活的很是艰辛。 后来村中一位村民怀胎近两年之久,却生下来个怪胎,小婴儿刚一生下来便浓眉大口,长相丑恶不堪,据说头都比成人的大,又粗手粗脚,村里很多人都说孩子是妖魔所变化而来,要淹死小婴儿,孩子父母与村中长辈力排众议,将孩子留了下来,取名王恶。 王恶渐渐长大,异于常人,基本没什么玩伴,所以顽劣了些,幸而其父母在村子中口碑不错,又多帮衬村民们,这才让其少遭很多非议。 后来有一道士路过村子,见王恶骨骼惊奇,是一块修道的良才美玉,遂将其带回山门,后来在一场道门变故中,王恶护教有功,被封为灵官,王恶感念村民及父母恩情,施展大法力让宿水改道流经王家坳,改善了此地风水,王家坳才渐渐兴盛起来,后世村民念王恶之情,改名灵官村。 一位身穿素麻白衣的女子在水旁浣衣,流水潺潺,倒影清秀容颜,正是菡萏公主的婢女小蝶,她的祖母突然亡故,不得已从公主身边回家丁忧,本来丁忧期限是一年,只是她身为女子,又在公主身边任职,守孝逾越一月后,公主那边已然催的紧,家人体谅,不久便将回归公主身边侍奉。 小蝶浣衣完毕,正欲回家,猛然瞧见一容颜俊逸的书生在河边饮马,身旁站着位高大威猛的护卫,瞧见小蝶打量的目光,书生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小蝶面上一红,颔首回礼。 “姑娘请慢行一步,小生姓黄,单名一个双字,与仆人游历四方,饱览山河,姑娘粗布麻衣,难掩天生丽质,没成想还能在这等偏僻之地得遇姑娘这等沉鱼之人,实乃幸事。” 衣裳湿重,小蝶前行缓慢,陡然听闻身后声音,转身相看。 “李远,没看见人家姑娘负重难行,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能跟随少爷我云游四海?还不快去帮忙。” 李远面色一愠,这黄双还真把自己当下人了?思及家主吩咐,又压下心中怒火,上前两步,欲接过小蝶手中沉重的衣娄。 小蝶久在公主身边侍奉,最擅察言观色,见那护卫面色有瞬间不善,好似对面前这位自称黄公子的命令不喜,随即又面露笑容来到自己身前,她心中存疑,两人恐非主仆,此来也必定不是那黄姓公子口中的游山玩水。 “不用了,奴婢家就在前方不远,先谢过公子好意,若是阻了公子道路,奴婢这便让为公子让路。” “姑娘不必介意,些许小事,就该交由下人来做,你天生丽质,又岂能干这等粗活?小生走南闯北,会些丹青之术,今日见得姑娘天颜,心喜不已,若是姑娘应允,小生想作画一幅以资相遇,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世间没有任何女子不喜别人夸赞自己容颜,尤其对方还是个俊逸不凡的公子,不过小蝶早有成见在胸,面对这番夸赞也是微微一笑,若是换了其他乡村女子可能便答应下来,她可是在公主身边多年,花言巧语见的多了。 “奴婢蒲柳之姿,哪能当得起公子如此美言?至于作画一事,奴婢还守孝在身,丁忧未满,恐冲撞了先人,请公子见谅。” 黄双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能不远万里里赶回为祖母尽孝,此心实在难能可贵,相请不如偶遇,姑娘还是不要推辞了吧?” 听的眼前之人言语,小蝶心中顿时警觉,她并未见过眼前二人,他们又如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知她归家为祖母守孝一事?她祖母一向身体硬朗,何以会突然身故,莫非与跟前之人有关,想到此处,小蝶怒意陡生,抬头怒目而视。 小蝶俏眼含煞,正欲出声相问,猛然撞及黄双深邃如海的眼神,只觉那双眼浩瀚如同星海,绚丽多彩,一时间竟看的痴了,哪里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黄双嘴角邪邪一笑,双臂环抱,对于这种毫无抵抗之力的凡人来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让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不是李晋恒执意要他同行,他才懒得施法如此对待一个小婢女,一点挑战都没有。 “李兄,这位小蝶姑娘侍奉菡萏公主多年,两人情同姐妹,想必公主有什么事也不会瞒着她,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可以保证她必定句句属实。” 李远在小蝶抬头之时就察觉到灵气异动,细看之下眼前这名婢女不似先前灵动,浑浑噩噩,好像被人控制了一般,他早就听闻这黄双会些邪术,没想到还真有这种控人心魄的术法。若真如其口中所说,被制住之人将再无秘密可言,李远顿时心中一凌,心中不由对这看着纨绔的黄公子多了几分提防。 “这等控人心魄的邪术下人说的话,我怎知晓她所言为实?万一你让编造些谎言欺骗于我,我又如何能够分辨真假?” “李兄未免太小瞧这我了,也太过高看这驭魂术的功效了,也是,你孤陋寡闻我可以理解。你爱问不问,你家家主将这件事交到你的手上,我只是负责引路协助而已,李家要到结果便是,至于过程嘛,看你自己如何说喽。” 李远面色阴晴不定,他本就不太赞成黄双的计划,先不说杀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太太能不能引那婢女回来守孝,然后还非得等人守孝盈月后再出手控制住人,既然都已出手见了血,为何还要拖上一月之久,他实在不能理解黄双的所作所为。 终究还是家族事宜为重,将家主李晋恒交代给他的几句话问过之后,李远一脑子浆糊,这些看似毫无瓜葛的话能证明什么?无非就是公主受皇帝冷落了些,心有不满,抱怨了皇帝几句,他不明白费时费力的来抓公主身边这个小婢女就为了问这些? “我问完了,走吧。这婢女....” 李远话音未落,小蝶已被黄双一掌拍晕,又紧接着一掌将其打入河中,紧随其后的是一堆飘飘洒洒浣洗好的衣物,小蝶落水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我知道,杀人灭口嘛。” 黄双拍了拍手,嬉笑道,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比,显的极为娴熟。 李远目瞪口呆的指着黄双,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就这么将她杀了?你,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清秀可人,要为她作画,你,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黄双将双手一摊,表情无奈的道:“李兄,不是你说要杀人灭口的吗,怎么又突然反悔了?怕担上良心债,没事,我动的手,不关李兄的事,总行了吧,至于那些话,你不会当真了吧?一介凡人,红颜骷髅罢了,既然你已经得到答案了,我便不陪李兄了,告辞。” “你,你......”,李远被黄双的一袭话气的半天没缓过气来,他何时想要杀人灭口了?等他缓过劲来,黄双早已不见了人影,抬眼望去,河上只有几件衣裳随波漂浮,说起来这婢女也是因他而死,朝着河中一拜,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御风而去。 星夜无月,一处宽阔官道间,几辆马车正在疾驰,突然间,马儿嘶鸣声大起,惊醒了已然早就熟睡的花甲老人。 唐仪翰面色不郁的打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哈欠挑起了帘子,此次他辞官归家,颐养天年,做了一辈子的官,老家长什么模样,他都依稀有些记忆不清了,只记得江南的水清澈无比,江南女子水样柔情,吴侬软语易销魂,老了老了,反而更恋家了,说归心似箭都不为过。 一路行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只是个礼部侍郎,一生为官不说清廉,也没有太过贪赃枉法,从京城去往江南已走过大半路程,眼见过了武灵郡便入了江南了,前面已经因为些事耽误了行程错过宿头,此刻又被阻半道,便是脾气极好的老侍郎也不由有些生气。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下,是马儿出了什么事吗?” 眼见老人相询,立马有人前来禀告情况,说前方有人拦路,好像来者不善,他们都是老侍郎的心腹,虽说都没有跨过修内的坎,那也不是一般的江湖剪径蟊贼可以撼动的了的,眼见老侍郎要下车,不由纷纷劝说,让老侍郎在车中呆着,说他们能够处理。 唐仪翰做了一辈子的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这些手下有什么本事他一清二楚,既然都惊动了他,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何人要拦他车驾? 他自忖为官多年,克己守礼,人确实得罪了一些,那些人倒也不至于在他辞官之后来截杀他,就算没了官服在身,唐家人这个身份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便敢来动手脚的。 唐仪翰在随从护佑下来到车驾之前,拦路的人看不太清楚样子,好像是背对着他们,面对他手下侍卫的叫喊,无动于衷。 一阵凉风拂过,唐仪翰不由得打了冷颤,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一件披氅披上,缓步向前,几名侍卫想要跟随,被唐仪翰伸手拦下。 “老夫唐仪翰,曾为礼部侍郎,如今告老还乡,阁下深夜拦我车驾,想必定是找我无疑,不知有什么事值得阁下如此大动干戈?” 毕竟是在宦海沉浮几十载的老家伙,眼前之人一句话都还没说,但隔着老远,那实打实的杀气却遮掩不住,他虽然从未习武修行过,身子骨甚至比他那群侍卫中任何一人都要差,这么多年他能安稳做到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直到告老还乡,靠的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功术法。 只见那拦路之人缓缓转过身躯,面相很是陌生,唐仪翰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身材魁梧高大,见老人打量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搅扰了老侍郎的清梦,在下告罪,只不过也些问题想要问一问你,还望侍郎你知无不言。” 唐仪翰拱了拱手笑道:“原来如此,你想知道什么,我必定言无不尽,只是我身后车驾中,尚有家眷随行,前方不远便是驿站,天色已晚,一路上又车马劳顿,先让他们过去休息,老夫留下为壮士解惑,如何?” 灰衣大汉咧嘴笑道:“不着急,就几句话的事,问完我便离开,到时侍郎尽可同家眷一行安稳入睡。” 唐仪翰面不改色,笑着道:“不知壮士想问什么,恐老夫年事已高,很多事可能记得不太清楚了。” “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清楚。” 大汉话说完,便以心声之术问了一段话。 听了心湖中的那一段话,唐仪翰顿时心中一冷,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不论他说什么,可能都难逃一劫。 唐仪翰回头望了望那一群犹不知发生何事的侍卫们,他们都是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还有车驾中他的夫人,孙儿孙女们,即便心坚如他,也不由老泪纵横。 举头望天,月黑夜风高,离雁难归巢。 (本章完) 一百二十二、李代桃僵 长秋宫,凤仪阁,本是宁皇后的起居之所,菡萏彼时年纪尚幼,与刘峥及皇后极为亲近,皇后早薨,菡萏视皇后如娘亲,伤心不已,刘峥心疼小公主,便让菡萏一直住在凤仪阁中,后来也未重立皇后,凤仪阁便成了菡萏公主的起居之所。 就在前几天,有久在宫中当值的宫女悄悄告诉公主,说是陛下新纳了一位秀女,对其甚是宠爱,有想要再立皇后的打算,听到这种消息后,菡萏没有太过意外,,要是父皇要纳妃子立皇后的话早就可以做了,偏偏等到她起了疑心,宫中流言四起的时候,其行可疑至极。 最近段时日他连父皇的面都见不着了,细想往日接触情形,就是她父皇亲自北征出师不利,甄亲王薨逝后,两人的关系才不复以往亲近,想到此处,菡萏手猛的一颤,她已经猜到了真相,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必定是她的皇叔,甄亲王刘勉! 唯有此,才能解释的通,连她都能蒙骗的过,又跟她父皇相貌如此相近之人,唯有那位已经死去的甄亲王,可是他的父皇呢?难道皇叔真的大逆不道,噬兄篡位?她其实是有些不信的。 菡萏跟她这位皇叔仅有数面之缘,但她的父皇却对甄亲王极其信赖,不但将北地四郡的军政全部交与他这位兄弟打理,对于刘峥不惜耗费巨大财力人力开四郡通京衢之官道,大庆很多清流官员对此不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皇帝刘峥对那位民间传闻不学武术的甄亲王的态度。 即便她已经觉得自己无比的接近真相,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狸猫换太子这种荒唐事,可是从未有过皇位被偷换的先例,不说其他,便是皇帝身侧近卫以及随侍太监这些人难道全部都被买通了吗? 菡萏眉头皱的更紧,宦侯孙正远,她从未怀疑过其对刘家的忠诚,又怎会允许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难道还另有隐情? 秋棠桂花香,思乡近愁肠,月儿越来越圆,一年一度的仲秋佳节快到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出了宫城,在跳下一个高台时,还不小心崴了脚,走路一瘸一拐的,一队禁军从远处巡逻过来,吓的身影连忙躲藏,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菡萏公主一把掀掉面罩,拍了拍胸脯,长出了口气。 她早就让手下婢女给胡尘送了信,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半夜月色略黯的时候,即便有好几波侍女为她做掩护,最后差一点就被最后一波巡逻的侍卫给发现了,脚还受了伤,她现在只觉得疼的厉害,也不敢看脚究竟伤成什么样了,先去见了胡尘再说,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胡尘白日间接到公主侍女的传信,约他在福庆来客栈相见,说有要事相商,还不待胡尘相询,那婢女便急匆匆的走了。 客栈很好找,离着学宫跟皇宫都不远,可是离着孙府还好几条街,胡尘也不好将这事告诉师姐,只推说要去学宫找东西,便出了门,谁知这一切连同那婢女送信的始末都被林清越看在眼里。 气的林清越七窍生烟,她可怎么都没想到,胡尘竟然会背着她跟人私会,在胡尘前脚刚走,她便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跟她抢人,若真被她逮个现行,师姐弟的情分也就断了。 胡尘早就到了客栈,左等右等不见人,又不好离去,只能在房间内闭目打坐,林清越不敢跟的太近,胡尘如今武道更练气都仅差一步便能跨入修行第五境,要是有心施为下,方圆数百丈之内都将在其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控之下,纤毫毕现。 不过林清越早有对策,在胡尘进入客栈房间后,她也趁客栈人流最多的时刻也混了进去,还悄悄的在胡尘客房的对面住了下来。 为防止胡尘察觉,林清越不惜动用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封禁符,连同她所在的整个房间都被隔绝成了一片小天地,为此她还必须时刻不停给符箓灌注灵气,好处就是她能随时监察到胡尘房间外的一切动静,而胡尘对她这个房间却一无所知。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胡尘一把将门打开,哎哟一声,菡萏公主脚上有伤,一下站立不稳,差点扑了个胡尘满怀,幸亏胡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免遭尴尬。 “公主,你怎么这身打扮?出什么事了吗?” 菡萏公主一把扯掉憋的她出不了气的面罩,大口踹气,一身紧绷的黑色夜行衣遮挡不住高耸的风景,连声喊渴,胡尘一脸无奈的打量了一下菡萏,要是那些盛赞公主温淑贤良的老古董们能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苦笑了一下,去给公主斟茶去了。 “公主?怎么会是她?不应该啊,先等一等再说。” 林清越将眼凑近门缝处,在敲门声响起时,她已经坐不住了,见是菡萏公主邀约胡尘,一个是算是她唯一认可的好姐妹,一个是她一心想要追寻的师弟,即便她心中百般不信,见到这等情形仍是伤心不已。 林清越撤了封禁符,悄悄出了门,趴在胡尘房门上偷听,她此刻已顾不得会暴露行踪,只想知道真相。 “哎呀,好痛,胡师兄,你轻点,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先别动,我来就好了,你受了......” 胡尘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林清越一脸怒容的出现在门口,见师姐陡然出现,吓得胡尘手中药罐都掉在地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提有多尴尬了。 林清越一边从胡尘手中接过药膏帮菡萏公主敷上,一边狠狠的剜了胡尘一眼。 “公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大半夜的约胡师弟在此,还弄的自己一身是伤,你说说你,要不是遇到我们,再拖下去你这腿算是废了。” 菡萏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中猜疑全盘说出,听完菡萏的叙述,胡尘与林清越相望一眼,都觉得有些匪夷可思。 “公主,你是不是想多了,大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忙于政务,疏忽了些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父皇是修行者,很难被夺舍或者附身,再说皇宫内侍与嫔妃们怎会分辨不出陛下本人呢?你快别多想了。” 林清越将膏药涂好后,又用灵气加速药性散发,本来还需要三五天才能好的腿伤,只是一会功夫,菡萏公主已能下地行走。 见公主已无大碍,林清越一边劝说,一边准备护送其回宫,毕竟其身为公主,半夜偷溜出宫,要是被人撞见了,难免会影响些清誉。 “我说的是真的,我父皇已经很久没有宠幸任何一位妃子了,又想将我许配出去,如今又听说新纳了一位妃子,还要立她未皇后,宫中现在流言四起,这种种迹象如此明显,你们还说他不可疑?我怀疑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我皇叔甄亲王刘勉,根本就不是我的父皇!” 菡萏公主见胡尘与林清越都不太相信她的话,林清越还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送她回宫,不由大声叫了起来。 “师姐,你先等一等,公主,你也别着急,你再仔细说一说,我记得你说那位甄亲王不是早已薨了吗?又怎会变成如今陛下?” 再次听完菡萏公主的一些猜疑,两人将信将疑,按说他们身为修行者不该插手皇家事务,而且值此大庆生死存亡的时机,实在不易内乱,可是真要放任下去,又于礼法不合,公主既然又求到他们头上,只能竭尽所能查清真相。 林清越与胡尘相视一眼,点头答应下来,接着郑重其事的问道。 “公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除了告诉之外还告诉了谁?” “在见你之时我本来想告诉你,后来没想到遇见了胡师兄,我便想求他帮忙,我也知晓事情轻重,还未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林清越似笑非笑的看了菡萏公主跟胡尘各一眼,开口调笑道:“为什么要选择告诉胡尘?他与你好像并没有什么深交吧?” 菡萏公主冰雪聪明,从林清越破门而入,再忆及昔日饭桌上的一些情景,早已心中有数,她确实对胡尘有几分欣赏,却远没有达到爱慕的境地,她自知她虽是公主,身份尊贵,但比起那些动辄能活数百上千年的修行者来说,地位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菡萏陡然狡黠一笑,拉过林清越去到房间另一边,说起了悄悄话,面对两人的行为,胡尘选择了封闭了耳朵。 “清越,我确实想先告诉你,但你也知道,查我父皇肯定会遭遇很多危险,胡师兄再怎么说也是得过甲子大比头名的,况且我一见他,就觉得他是个可托付大事的人。” “我是可听说你为了他连与宋家公子的婚约都敢悔,我要真跟你抢胡师兄,你岂不是要大义灭亲了?所以你放心吧,我对胡师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冷不丁的被菡萏公主取笑了一番,林清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在公主胳膊上拧了一下。 “好呀,原来我在你眼中这么差了,我好歹还是他师姐,他能耐是大了些,不过我要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菡萏公主笑着看了一眼胡尘,又瞅了一眼说大话的林清越,微微一笑,见林清越又伸手过来,连忙求饶。 “好了,好了,我信,我信还不行?这件事就拜托你跟胡师兄了,万事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太过危险,不查了也罢。” 林清越自信一笑:“你也太小瞧我跟你胡师兄了,京城内虽然藏龙卧虎,不过你别忘了,胡尘除了师门外,现在可还在学宫求学,我可不信什么人能在学宫的眼皮底下撒野!” 菡萏也要立即赶回皇宫,林清越会助她避开一些守卫,不过内城那一截路便只能她自己走了,皇宫内院中有阵法相护,林清越可不愿这么早便打草惊蛇。 回了客栈,胡尘与林清越一点头绪都没有,大庆皇帝陛下并非普通人,他们想要偷入皇宫而不惊动任何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仅仅只是菡萏公主的一些猜测,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不能见到皇帝本人,什么都是空谈。 两人一同回了孙府,刚回府不久便有下人来禀告,学宫那边来人说当今皇帝陛下听闻胡尘到了京城,早就耳闻胡尘声名远扬,想要见上一见。 林清越与胡尘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凑巧。 (本章完) 一百二十三、浣花渡魂 溧水,作为流经乐阳郡内最为庞大的水系,它的上游是便是绕竹节峰的浮萍江,下游则叫做净瓶江。 漕运不但作为一郡税收的重要来源,更是关系着一郡的钱粮袋子,位于溧水上游的金盆渡口作为扼溧水最大的漕运渡口自然繁华无比,而乐阳郡的漕运自从百年前易手李家后,赵家便感觉像被李家掐住了脖子,没日没夜不想把金盆渡口的管制权拿在手中。 对于刘家暗许赵李两家相争,赵炅也曾上京两次,想着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刘家想要赵家做那恶人,总得给点甜头不是,没想到刘峥每次三言两语把赵炅给打发了。 气的赵炅暗地里恨得牙痒痒,但却不敢真的做点什么,唯有抱紧刘家的大腿,已经站错过一次队的赵家可经不起再来一次。 卢杭捻起一枚剥好的江南雪荔抛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汁液香甜生津,不愧是荔枝中的极品,而他面前还摆有除荔枝外的各种时令鲜果,都是水果中的极品,这些是想要过关的渡船孝敬到金盆渡口,渡口经过挑选后再送到他这里的。 百年前卢杭便已跻身出神初阶,满以为即便在李家混不到个长老这样的职位坐上一坐,担任个名列前茅的客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却李晋恒一纸调令来了金盆渡口。 当时把卢杭给气的差点变要脱离李家,不过最终忍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气量好,而是他一介散修,实在担当不起改换门庭带来的后果,李晋恒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世家家主就没有一个善茬,好不容易有了个靠山,这靠山可不是那么好靠的,一个不好,山塌了,是要死人的。 卢杭本以为是李晋恒不待见他,心里一直不是太痛快,不过在一次赴主家宴席后,他喝的多了些,与时任李家总管的李铁聊过之后,才豁然开朗。 他主修水系术法,溧水发源自罗浮山脉,一路向东流经数郡灵气还充沛无比,最适宜他修行炼气。 金盆渡口根本不需要他处理任何事,只是要他这个出神境的大修士坐镇而已,下面自有人将渡口一切事宜打理的稳稳当当,每年他还能从渡口的利润中分得一笔利润,虽说只是些金银,于修行无甚用处,却也不算少了。 李晋恒派卢杭坐镇渡口自然是要震慑宵小以及赵家,卢杭一行修行,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要不是李铁提醒还一直埋怨在心。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渡口这他便是天,各种珍奇玩物,新鲜果蔬没有他没见过的,即便他从未主动开口提过,来往渡船都会预留一份薄礼拜关,渡口收了东西,便不会太过为难,这好像已经成为了漕运中的一种惯例。 卢杭再捻起一瓣金橘送入口中,这等生活真是比神仙还要神仙,要不是李铁提醒,他哪能像如今这般逍遥?回想初来金盆渡口时的情景,现在要是李晋恒调他去别处任职,他才会觉得郁闷呢。 “卢兄,好自在啊!不过这等凡俗之物口味再好也于修行无用,不如随我去城中的浣花楼喝上几杯如何?算你有口福了,我刚得了一壶满江红。” 卢杭瞟了一眼来人,姜淞,出神中阶练气士,赵家首席客卿,按理来说他不应结交敌对世家的人,尤其还是首席客卿这种位高权重之人,只是当初他初来金盆渡口时,两人是不打不相识,又脾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相投,这百年来,两人关系时远时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赵两家的缘故。 就如近些年来李赵两家相争激烈了些,虽说最近两家接受调停,没有再生事端,不过姜淞此刻贸然出现在金盆渡口,还是会难免让人口舌,好在这么多年来,渡口上下早已习惯了两人的私交,并未出现什么大的动静。 “姜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满江红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你也知道我职责所在,岂能擅离职守,最近又不太平,不如就在这里喝吧。” “咦,卢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嗜好,喝酒没有美人相伴,喝的哪门子酒?走吧!都多少年了,哪有那么凑巧你今儿刚离开便生事的,最近好不容易主家安宁了些,你我兄弟也好久没聚一聚了,就一宿酒的功夫,能耽误什么事?” 卢杭被说的有些心动,他们两人只是李赵两家的客卿而已,姜淞与他都是散修,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不容易。 百年宗门千年世家,他们为了世家卖命,唯一的盼头便是于世家有功得以开宗立派,独占鳌头,就算他们这些散修混到头了,不止大庆是这样,大陆上不少二三流宗门甚至是一流宗门都有世家的影子在其背后扶植。 今日各为其主,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要互相扶持,多个朋友多条路,修行嘛,总不能把路修的越来越窄。 见卢杭意动,姜淞半拉半扯与卢杭下了楼,临行前卢杭吩咐了渡口管事的人后,便与姜淞去了。 两人都算老交情,浣花楼的姑娘今儿又特别卖力,多劝了卢杭几杯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倚红偎翠,良宵易渡。 深夜时分,一阵急促的啼鸣声响起,卢杭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疼的头,心中还感慨道不愧是满江红,后劲十足,突然清醒过来,这声音是渡口发生紧急情况时与他联系的讯号,一定是渡口发生了什么事。 卢杭猛的站起身来,欲取床畔的衣物立即赶回渡口,却好像起的有些猛了,差点没摔个跟头,卢杭顿时心中一冷,已觉灵气运转晦涩,强行运气竟有刺痛感,显是中毒已久。 “哈哈哈,卢兄,这是准备去哪?”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暴力推开,人至声道,正是姜淞。 卢杭哪里还不明白是着了姜淞的道,他自忖已然足够小心谨慎了,但观体内灵气运行情况,可能早在很多年之前,姜淞便暗下毒手,到了今日一举奏效。 腰间的一只翠竹短笛响个不停,卢杭的心在滴血,渡口那边必然十万火急,可是此刻哪里还有能力救援金盆渡口,便是想要从姜淞手中自保可能都难上加难,面对姜淞的得逞的笑脸,卢杭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扑’的一声喷出一大口乌血来。 姜淞微一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血污,房间另一旁的一把楠木大椅被姜淞运至身下,大马金刀的坐下,只是笑看着卢杭的凄惨模样,也不说话。 一口毒血喷出,卢杭稍微能运气延缓下毒气攻心的时间,要是与人动手只能是死的更快,再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水,卢杭冷眼瞧着姜淞,摇了摇头。 “我实在很是佩服卢兄,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是如此硬气,你是真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择杀你?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说你准备再吐上几口血要与我搏命?” 被姜淞道破心中所想,卢杭一张惨白的脸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了,他已然打定了主意,因为就算他今夜能活下去,修行路也会因为这次中毒伤及根基,没有奇迹发生的话,他此生再无可能破阶,况且金盆渡口出了事,他又如何向李家交代? 姜淞冷笑着看了一眼卢杭,开口道:“卢兄是真打算鱼死网破?且不说你本就境界不如我,如今又身受重伤催死,便是想要伤我分毫都是不可能的事,你我各为其主,其实你要怪就怪李家太不地道了,竟然敢率先拿赵家的嫡子嫡孙们开刀,他们都只是些孩子罢了。” “你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身为修行者,竟然使用下毒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还敢污蔑李家犯错在先,姜淞啊,姜淞,我卢杭认识你算是瞎了眼,不过选择李家我眼睛可睁的亮堂的很。” ‘咳咳,咳咳咳咳’,许是说的有些激动,一连串的咳嗽声中,卢杭已是满脸满身血污。 “卢兄,你先别激动,如今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柏山村的惨剧你也没看到,只是可怜了那些孩子们,他们当中可是有一位我想要传为衣钵的,你又知不知道?当时我看见小飞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我便发誓,必要李家血债血偿,金盆渡口与你只是第一步,赵李两家不死不休!” 姜淞说道激动处,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卢杭的衣领大声吼道,丝毫不顾血污沾身。 面对姜淞这些指责,卢杭还是不敢相信,但姜淞神情不似作假,是不是其中有些什么误会,不过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晚了。 看见卢杭一脸惊愕又不信的表情,姜淞好像有些嫌弃似的一把将卢杭推开,拍了拍手中血污,颓然坐下。 “我承认我早就给你下了慢性毒药,满江红这酒中有一味药便是催发那毒药的,要不是发生那件事,你我二人不会成如今这般。” 姜淞缓缓起身,拿出一块雪白手帕,将满手血污仔细擦拭干净,其实他完全可以用灵气一涮,不止手上连同身上都瞬间干净如初,不必如此麻烦,不过他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擦的特别慢,特别细心。 “好了,你血也吐的差不多了,本来还有些招降的话也没必要说了,怕你等久了,你还有什么遗言,便说吧,要是没什么大事我都帮你办了,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场。” 卢杭吐出最后一口污血,强打精神,笑了起来,好似没事人一般,其实他内心很清楚,就像姜淞说的,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能硬挺着不倒已算他最后的硬气了。 “哈哈哈哈哈,姜淞,散修卢杭,今日赴死!吾此生无愧天地,唯愧对双亲,没为他们留下血脉,二老泉下有知,原谅孩儿不孝!” 哈哈大笑声中,卢杭双手负后,猛的踏前一步,整个浣花楼好似已不在人世间,位于苍茫大海之上,天上地下处处皆水。 姜淞同样负手在后,微笑面对卢杭,同样踏前一步,只是一瞬间,浣花楼便重新恢复了本来模样,连同整个楼内的人都没有察觉刚刚有两位出神境的大修行者在楼中交手,整栋楼却没有丝毫损伤,要是他们知晓后,不知是会感到庆幸还是不幸。 (本章完) 一百二十四、巫族现世 新月大陆上,论国土面积大小,云龙王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庆紧随其后,巽国与镜轮两国面积相差都不大,若纯以国民人口来算的话,三国加起来都没有大庆多,云龙是因为地理条件恶劣的缘故,妖族普遍长寿但却稀少,而巽国则完全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导致的人口稀少。 巽国人一般都自称南国,一部分是因为巽国地处大陆南端外,更是因为巽国据说是建立在上古巫族被驱逐后的南疆区域。 巽国地广人稀,常年炎热,即便这样,仍是穷山恶水多阴煞之地,鬼道术法盛行,这也是巽国多鬼修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往生海,说是海,其实是片宽袤的内陆湖泊,之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在于很多巽国普通民众信奉人虽死,精神却可永存的说法。 说来也奇怪,只要将死人葬在往生海中,除了三魂七魄被打散的外,其余的往往能变为鬼魂,要是能有人引导,便可转修鬼道,为了防止鬼修无止境的增长,即便是秦王殿也明令禁止任何人私自投放尸体外,仍是有不少民众将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亲人尸体不辞辛劳的运来偷摸着投入湖泊中。 往生海浮力极大,活人极难下潜到深处,但死人却入水即沉,遇到天气晴好时,湖泊一些靠岸之地的浅水中还能依稀看见皑皑白骨。 湖泊中有一座湖心岛,秦王殿在这里设立了一个试炼禁地,岛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临湖平台,唤作忘川台。 往生海中的皑皑尸骨很多都是枉死之人,怨气难消,即便是变了鬼魂,也是一只厉恶之鬼,而这种鬼魂戾气难消,往往会为祸世间,便是秦王殿这种号称鬼修的圣堂之所的存在也只有禁锢消灭之法,没有解救之途。 虞过曾常年在忘川台上修行,他离开云游之后,一位秦王殿的汤姓长老奉命驻守于此,整个往生海周边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法中枢便在湖心岛上的忘川台。 阵法并没有什么大的攻防能力,主要的目的除了防止往生海中的被困的鬼物逃出去,对外也就是起个警示作用而已,有高境的练气士坐镇,再有阵法的辅助,往生海方圆千里都在其掌控之中。 往生海可不是随便哪个练气士都能来此修炼的,心智不坚者要是再没有特殊功法能抵御往生海中无尽戾气的侵蚀,往往会沦为伥鬼,那是跟厉恶之鬼一般悲惨的存在,浑浑噩噩,没有灵智,只会被毁灭。 汤笠,出神中阶练气士,他可不是自愿来顶替虞过离开后的空缺,而是犯了宫规被罚来此地,阻止往生海中的鬼物逃出,同样也负有阻止巽国子民再丢尸体进往生海中的职责,要在这里困守百年将功赎罪。 走鬼修一道的修士毕竟还是在少数,即便是秦王殿,十殿中也仅有两殿走的鬼道一途,其余八殿大部分都还是人族跟妖族占据大多数,汤笠的术法偏向五行中火系一脉,脾气暴躁了些,与仵王殿的人起了争斗,一不留手打杀了对方。 秦王十殿虽份属十王,互相之间争斗不休,但却有一点,严禁下死手,汤笠即便身为长老,仍是被罚来往生海看守忘川台。 汤笠早就听说这个宗派内最为神秘的禁地,往生海对于鬼修来说是天然的修行圣地,可是于他来说,便是牢笼,天地之间戾气暴烈无比,他唯有呆在忘川台附近才能勉强炼气,不过对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说能借争斗之手一举歼灭仇人,便算再被罚困百年,他也愿意。 忘川台这个阵法枢纽他还未太过熟练,不过凭借境界高深,也能勉强能掌控,照例巡视完毕整个往生海周边情况后,汤笠跌坐在地,忙着恢复灵气,心中却腹诽不已:这么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怎么就被巽国人奉为往生的所在?他是实在觉得可笑至极。 陡然,他的神识所及的地方,一大片乌云朝着往生海快速移动,待到看清那乌云真正是什么时,饶是汤笠身为出神境修士都被吓了一跳,只因那一大片乌云,全部由厉恶之鬼组成,看其规模,怕不下数百万只。 汤笠连忙收回探查的神识,即便只是稍微瞥了一眼,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厉鬼凄厉嘶吼声,阵法也立即被他催动起来。 望向那一片已然肉眼可见的鬼物乌云,汤笠心中不由有些发毛,虽说最近南国多阴雨连绵,这会可离着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便有这么大片鬼物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又不知是那位境界高深的鬼修笼聚了一批孤魂野鬼想要行那毁宗灭派之事? 一两只厉鬼其实并不可怕,因为其就算生前是踏入上三境的大修士,一旦化为鬼物之后,一身修为也会丢落大半,最多只相当于御物境的练气士罢了。 可是一旦聚集众多鬼物后便极其难缠,鬼物阴煞之体不惧寻常刀剑不说,还能扰人心智,最重要的是那控鬼之术的阴险狡诈,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虽然这片乌云中鬼物不在少数,不过汤笠只是在刚开始的惊吓之后,便回过味来,他身处大阵之中,本身境界也不是能任人揉捏的,若是那鬼修只是路过,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真要来犯他往生海,他正愁闲的无聊,试试这往生大阵的威力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汤笠曾在一次酒后听那位十殿殿主之一的阎罗王说过,他那招魂幡下隐藏的鬼物数千万计,他未曾亲眼得见过,不过想来眼前这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鬼修笼聚的鬼物绝不会有阎罗王多。 只见乌云本来飞快移向北方,却好像陡然发现了往生海这片宝地,略一停顿,眨眼功夫便停留在往生海上空,透过阵法,汤笠打量着那片乌云,眼神阴沉无比。 乌云中一只只厉鬼上下翻飞,凄厉嘶吼声透过阵法传来,引得往生海中的冤魂颤抖不已,整个往生海无风起浪,一只只冤魂厉鬼浮出湖面,密密麻麻,随波浮沉,幽怨惨叫声与那乌云中的嘶吼声,交相混淆,搅扰的汤笠心烦不已。 “你是何人?引我往生海中冤魂暴动,已是触犯我秦王殿门规,念在你不知情下,道友还请速速离去,若是再作纠缠,切莫怪我大阵收了你这些厉鬼!” 汤笠站起身来,手中掐诀,昂头直视乌云,他已出声警告,若是那乌云中的鬼修还不走,就别怪他发动大阵收了他这片好不容易聚来的鬼物。 “哦?秦王殿?难道我真的沉睡的太久了?什么时候地府的事也轮到你这种境界的人来自称什么秦王殿?哈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一阵惊疑声之后,便是一阵轰然大笑,尖利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往生海。 汤笠见这鬼修不识好歹,还敢嘲笑秦王殿,正欲发怒,猛然发现身前不远处有一具宽大黑袍,黑袍无风自动,兜帽处渐渐浮现两点绿油油的鬼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是那鬼修,不知为何竟然能穿过往生大阵来到他跟前。 “怎么?很惊讶吗?这阵法只是能针对些寻常鬼物罢了,我可不是鬼修,对我没用,嗯,出神境,勉强可以为我一用。” 黑袍缓缓飘至汤笠身前五丈远近处,黑袍之下空无一物,只有头颅处两点鬼火上下飘荡,打量汤笠好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般。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给我死来!” 汤笠心中确实有些惊惧,不过却并没有乱了分寸,鬼修擅使幻术之法,扰人心境他早就知晓,此刻一道火蛇从他手中窜出,直奔那身黑袍,同时双手略一掐诀,已是启动往生大阵。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陡然产生,不少海中冤魂想要趁此机会逃离的孤魂冤鬼一个个张牙舞爪,凄厉求饶,只见天地间出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磨盘,本来虚无的鬼物身躯好像突然有了实质,嘎吱声中,鬼物被那磨盘一碾,便化作齑粉,死的不能再死。 同时雾气好像感觉到了天空中的那片乌云,陡然升腾而起,朝着乌云而去,那乌云中的鬼物好像有了些许灵智般,凄厉尖叫嘶吼声变的更大了些。 “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献丑?” 黑袍略一侧身,避过火蛇,但火蛇陡然一卷,缠住黑袍后,火势突然大盛,好像要将黑袍烧个干净,却见黑袍浑身黑芒一涨,冲天而起的火焰顿时熄灭。 “住手,胆敢灭杀我的这些孩儿们?你找死?” 汤笠见火蛇困住黑袍,脸上刚刚爬上喜色便迅速消散,黑袍眨眼间便熄灭火蛇可不是随便某个出神境的修士能做到的,心中警觉刚起,便被那一袭黑袍欺近身边,一把掐住汤笠喉咙,高高举在半空。 汤笠不可谓见机不快,只是通过火蛇被抖灭的一瞬间便判定自己不是对手,果断无比,竟然连本身都舍得不要,在黑袍掐住他脖子之前,便已阴神出窍远游,疯狂逃循,只要他那本身能骗过黑袍哪怕一瞬,他便能穿过往生大阵,逃出生天。 黑袍猛地转过身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半空中某处,一束绿光出现,混迹在众多鬼物中想要浑水摸鱼逃命的汤笠阴神好像也被人掐住了脖子,不上不下,一张脸顿时惨白,在绿光照耀下,更显惨淡。 “敢在我面前玩阴神出窍的把戏,好气魄,可惜遇到了我,秦王殿?一个普通长老尚且有这等胆识,莫非世道真的变了?” 黑袍将汤笠的本身放下,黑袍下陡然伸出一只白骨嶙峋的手,轻轻一招,汤笠的阴神瞬间回归本体之内,汤笠面色惊恐的看着黑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好歹是个出神境的练气士,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黑袍将手放在汤笠头顶,看了眼面色灰败,如今比鬼更像个鬼的汤笠,两束绿油油的鬼火跳动了一下,略微放了些禁制,笑了起来。 “落在我的手里,你想必猜到了后果,有什么遗言就问吧。” “嗬,嗬,你、你是谁?” 汤笠的眼神渐渐涣散,五只雪白的骨爪已经深入到汤笠脑中,丝丝黑气顺着骨爪进入黑袍的躯体,长吸一口气后,黑袍好似更宽大了些。 “吾乃祖巫,比尸!” (本章完) 一百二十五、皇帝当说客 泓崖别院,是大庆皇族在永安城外的唯一一处别院,距永安城不过二十里,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 别院建在凉山之上,又引旻罗江水成鸣湖,凉山不过百丈高,山上古松翠柏相映成趣,据别院不过二里地的路程有一处植被茂盛的草场,那是皇家钦定的猎场。 凉山山如其名,炎炎夏日皇族很多子弟都希望来此避暑,于别院中观鸣湖鹭鸟成群而嬉,听松涛阵阵,凉风习习,兴起时又可去草场纵马,猎的二三野味,别是一番情趣。 胡尘接到皇帝的邀请,地点便选在泓崖别院。 毕竟刘勉贵为大庆皇帝,他约见胡尘也不为其他,是想要从中做个媒人,撮合胡尘跟菡萏公主,也觉得在皇宫内院谈这些事有些不妥,便邀胡尘在城外一叙,胡尘前面答应了公主的请求,后脚宫中便有旨意到来,欣然应允。 身为年轻一辈修行者中的翘楚,胡尘也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要是换做其他普通人,刘勉便直接下旨赐婚了,估计没人能够拒绝一位帝王的赐婚,况且菡萏公主不论相貌才学都是少有人能及,若天下士子知晓皇帝要为公主找驸马这消息传出去,京城恐怕就要人满为患了。 胡尘与师姐林清越坐马车同行,谁知到了凉山脚下,几位御林军兵士好说歹说就是不让林清越上山,还说陛下只邀请了胡公子一人之类的话,把林清越气的差点要动手揍人。 胡尘看了一眼几个面色刚毅的士兵,笑着摇了摇头,将林清越拉过一旁,耳语了几句,林清越顿时笑了起来,一拳捶在胡尘胸口。 “好小子,真有你的,以前都觉得你傻傻的,这现在是开窍了啊?这主意好,我就去看看,你就等我消息吧。” 林清越转身便走,胡尘笑着道:“师姐还是要小心些,京城内藏龙卧虎,如事不可为,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毕竟闹开了的话,不好交代。” “好了,我知道啦,你就好好陪皇帝吧,可别忘了公主拜托的事,我走了。” 胡尘向几位兵士询问了别院揽月楼的位置,道过谢后快步而行,他如今修了道,便是连皇帝也会尊重他,不会对他发号施令,不过让一位皇帝等的太久,想来也是不太礼貌的事。 揽月楼是别院最高的一栋建筑,据说这名字还是一次先祖皇帝在此醉酒后吟诵所得。 戎马半生何所幸,江山豪杰画中生,我欲直上揽星月,愿使人间世时明。 刘勉手持一枚青玉雕琢的剔透茶盏,盯着那条上山的唯一道路,不知在想些什么,在见到胡尘身影出现后,微微一笑。 胡尘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皇帝刘勉,见刘勉对他微笑,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加快了脚步。 儒家向来最重规矩,大庆崇儒尚武,皇帝虽说碍于国事境界低微,但是除了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的几位大宗宗主外,其余修行者哪怕境界再高都还没有资格能跟一国之主相提并论,况且胡尘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有些紧张也是难免的。 “草民胡尘,拜见陛下,让陛下久等,实在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毕竟没有受过正规的礼仪培训,也不知见了皇帝该施什么礼数,本来双手抱拳的,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要他跪拜又有些左右为难,话说到一半僵在当场,好不尴尬。 刘勉身旁的一位小太监顿时眉毛倒竖,便要呵斥,刘勉伸手制止,起身几步来到胡尘面前,扶起胡尘,笑着上下仔细打量了胡尘一眼。 “胡尘,你身为修行中人,不必如此拘礼,我约你在别院相见,便是不想你太过拘谨,今日你我二人之间不论身份,就当是聊些家常。” 皇帝都这样说了,胡尘也定了定心神,缓解些许尴尬后,谢过后坐于一旁。 见胡尘坐下,刘勉笑了起来,他早就查过胡尘一番,胡轻云如今是他的左膀右臂,胡尘与胡轻云两人之间的事他也听略知一二,臣子能替皇帝分忧解难,他这个当皇帝的也可以为臣子做些事情。 “胡尘,菡萏在甲子大比中还多蒙贵派照顾,你师父深居浅出,你这个当徒弟的来了京城,也别太客气,就当这里是半个宗门,而且在靖临城你为我大庆好好的长了回脸,回头我让王总管领着你去内库转一圈,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挑上一件。” 胡尘一听这话,顿时放松了许多,其实他心中还在疑惑为何皇帝会突然找他,毕竟两人以前从未见过,在他看过的那些书中,皇帝都是威武不凡,不怒而威的存在,没想到眼前这位陛下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倒是让他心生好感。 揽月楼身处凉山之巅,周边地势平坦,一览无余,鸣湖中水鸟成群而飞,蓝天白云下,美景如画。 胡尘谢恩之后,心中疑惑更甚,他虽不懂相面之术,但他师父李十二却是此道高手,也曾与他说过一二,眼前这位陛下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神纯粹自然,有这种面相的不像是阴险狡诈之人,言语之间又多照顾他,他实在无法将其与噬兄篡位的大逆不道之徒联系到一起。 刘勉看了眼胡尘,示意身旁侍从为胡尘斟茶,笑着举杯道:“若论京城附近风景,除龙潭寺外,泓崖别院此处最佳,虽然比不得竹节峰仙家圣地,不过也不算太差了,我观胡尘你好像有些心事,可否说与我听?” 胡尘低头一拜道:“最近大庆多事,陛下日理万机,胡尘实不敢浪费陛下时间,陛下若是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刘勉一口饮尽杯中茶,哈哈大笑起来。 “胡尘你身在宗门之中,也关心家国大事,实在令人欣慰!我见过很多修行者,一日修行有术之后,便好像真的当了神仙,就不关心人间疾苦了,修道修道,修的连原本是人都忘了吗?” 见刘勉突然言语间好像对修行者有些不满,胡尘一时也不好搭话,只是低头听着。 “你看看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今日不谈国事,约你来此除了我的意思外,还想替胡卿家跟你聊上一聊。” “想必你也知晓轻云如今在我朝为官,他才华横溢,深受我倚重,你到了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一直未见你来找过胡卿,臣子有心病,我这个当皇帝的也不能视而不见,胡尘,你说呢?” 听到这个问题,胡尘不由挠了挠头,他确实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想过两人相见的事,也曾就此事询问过师姐跟王守仁的意见,他们的意思是让胡尘自己想清楚,可是胡尘一时也还没想清楚该以何种身份去见胡轻云,所以便一直拖了下来。 与父亲的关系胡尘也说不清,他现在在学宫的住处便是李廷亿曾经的住所,那些房间里的书与字画,胡尘都一一看过,后来也知晓了李廷亿与胡轻云也在凉亭见过面,他其实在怕,怕见过这一面后,两人之间便再无关系了。 胡尘记得年幼时他多与娘亲李钰亲近,胡轻云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印象中多是有些木讷跟严厉的,很多时候做错了事,读书写字有些差错,轻则是些责骂,重的便是戒尺打手板心,想到这里,胡尘不由悄悄抚摸了手心。 后来胡尘跟随张三封一路北行后,有一次聊到这个事,张三封当时满嘴流油的啃着鸡腿的一句话至今让胡尘记忆犹新,“父爱如山嘛,当然又沉又痛了。” “陛下,这些事劳烦您操心了,不论我是否能找到生父,水井村始终是我的家,来京城这么久之所以还未前去拜会他,是有些事我还没处理好。” 刘勉看了看胡尘真诚的样子,略摇了摇头,最难便是家事,这些事他只能提上一提,至于最后结局如何,他也左右不了,况且他自己还有一大堆麻烦事。 “从青莲剑派回来后,我便听菡萏经常提及你,别看她久居深宫,却也是玲珑剔透,更兼有治世之才,所见年轻俊秀之人不在少数,少有让她挂在嘴边,不知胡尘你又是如何看待公主的?” 胡尘捧在手中的茶杯一抖,差点没当场摔了,内心忍不住苦笑不已,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皇帝这番话他要是还听不出其中意思,便算是白混了。 可是他与菡萏公主见不过数面而已,他自忖若论才华跟相貌,京城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超过了他,皇帝怎会突然提起这种事,莫非真的像公主所说,急着把她嫁出去? 突然,一声冷哼在耳边响起,接着便是御空飞行的声音转瞬即逝,胡尘猛地站起身来,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刚才那声冷哼近在咫尺,他武道跟炼气两道都已不算低了,只差一步便入修行第五境,有人能隐藏在他身侧不远处他尚且不知,可想其人修为精深,此刻竟然贸然出声,御空而走,看方向,正是永安城的方向,师姐听他的主意去了皇宫,再结合此人的表现,无怪胡尘有些担心。 刘勉也有些疑惑,不知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会惹得一向沉默寡言的孙正远突然生气,竟然不顾他尚在别院中,便先行离去,见胡尘也打量京城方向,想来也是察觉到了刚才孙正远的行踪。 “胡尘,宫中也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在这里久呆了,别院外二三里处是皇家猎场,菡萏可是学的一手好箭术,改天我让她带你去打猎,她可是此道高手。” 刘勉走之前还不忘让胡尘什么时候进宫去内库中挑选个物件,胡尘答应下来,他可是见过剑派的洗剑池跟藏书楼,对于号称藏尽天下稀奇珍宝的皇家宝库他还真没见过,有免费的礼物拿,他可不会跟皇帝客气。 随即想起皇帝今日跟他的两件事,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本章完) 一百二十六、凉亭别绪 御书房,刘勉批改完累积如山的奏折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用手捶了捶背,拿起桌上一杯早已凉掉的茶水一口饮尽,看向房间里唯一的阴影处,孙正远察觉到皇帝的目光,缓缓走出阴影垂首一拜。 “今日我于别院宴请胡尘,宦侯何故中途离开,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刘勉扶起孙正远,笑着问道。 孙正远起身后,去到房门处吩咐侍奉的婢女去给皇帝弄点热汤来,随后关闭了房门,整个房间顿时一暗。 刘勉眉头微皱,究竟发生了何事,值得孙正远竟然动用武夫小天地的手段来隔绝御书房。 “陛下,请恕臣无礼,不知陛下还记得那位千寰宗的曾却穹曾宗主吗?” 刘勉点了点头,他如今所修习的《偷天换日决》便出自这个宗门,得这功法所助,他如今才能稳坐皇帝的位置而不被发现,又怎会不记得曾却穹这个人。 “先帝着我诛灭千寰宗,曾却穹不愧是一宗之主,拼死一战,要不是先帝请徐宗主出马,他可能真能逃出生天。擒下他后,我本意是得到功法后立即处死,先帝仁慈,说这位曾宗主行事虽有失偏颇,却罪不至死,留他一命,将他囚禁在静安宫下的幽牢中直到如今。” “我也知先帝留下他的意图,陛下修行‘偷天换日决’必定会遇到诸多疑难,而这位曾宗主却是世间唯一将这功法修至高处之人。陛下修习到第四层功法后便一直停滞不前,想来是有些诀窍还捏在曾却穹手中,可惜这位宗主虽被我废掉大半修为,却口风甚紧,迟迟不肯说出功法关键窍门。” “今日陛下出城宴请胡尘,随后我察觉有人触动幽牢禁制,便匆忙赶回,未及通知陛下,还请陛下恕罪,只可惜我晚来一步,那人见势不妙,在我到达之前便已离开,所幸曾却穹还完好无损。” 刘勉盯着眼前的孙正远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他坐上帝位时间不算短了,今天才知晓,原来静安宫下还有一处地牢,囚禁的还是那位千寰宗的宗主。 “我一直以为知晓我身份的就你我与皇兄几人人,现在才知晓还有其他人也知晓此事,宦侯你瞒的我好苦,如今告诉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孙正远抬头看了一眼苦笑的刘勉,后退两步,猛的跪下道:“请陛下恕老臣不报之罪,曾却穹只知我为‘偷天换日诀’,并不知晓陛下身份,不过这世上还有两人可能知晓陛下身份。” “先帝罹患恶疾,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就连医家圣手张少景与名满天下的’医圣‘顾流云都为先帝诊治过,还是毫无办法,先帝自知时日无多,这才定下李代桃僵之计。” “少景先生为陛下赶赴南疆归墟求药,顾先生云游四海,这两位若是听闻先帝之事,可能会猜测得到陛下的身份,但他二人身份特殊,应不会大肆宣扬,只是牢中那位曾宗主......” 刘勉摆了摆手,他当然听出了孙正远话中的意思,却没打算杀人灭口,既然皇兄留曾却穹一命,肯定远不止是为了得到‘偷天换日决’的部分诀窍,必定还有其他用处。 “听你这么一说,幽牢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年未发生情况,为何会突然有人触动禁制?你是在怀疑胡尘?” 孙正远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犹豫,不过仍是决定将话说的通透点。 “公主最近与孙家走的很近,林家与孙家是姻亲,林清越是孙近南的表姐,她又是胡尘师姐,孙敖迟迟未去重泉关赴任,是不是孙作汝这个老狐狸察觉到了什么?” “哦,孙家?宦侯不用用担心,我实在好奇你怎会有此想法,你也是孙家人,当知孙作汝是奸猾了些,还不至于会有忤逆的心思,至于曾却穹那里,有你看着,不须担心什么,真要有人想要查些什么,这个饵既然被发现了,就看看能钓起多少大鱼了。” 孙正远轻轻点头,后退几步,打开了御书房的门,一群婢女迈着小碎步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食盒过来了。 刘勉这些年虽高坐帝位,所行之事却与先帝有区别,加上外患不断,朝中不少人是有些别样心思的,便想看看京城中是谁有那个胆子在他的眼皮下弄风弄雨的,一朝皇帝一朝臣,有些人是该敲打敲打了。 仲丘大街,学宫门前,胡轻云整理好服仪,踏前几步,清理了下嗓子,中气十足的叫起门来。 “学生胡轻云,有事求见祭酒大人,还请通传。” 附近巡逻的兵士见有人竟敢在学宫门前大声呼和,纷纷眉头一皱,便要赶人。 领头的巡逻小队长刚想说话,胡轻云已然转过头来。 “哟,这不是胡侍郎吗?今儿这又是找孩子?您说说您一个陛下跟前的红人,投递拜帖,学宫没道理不接啊,莫非你父子两.....” 瞧见胡轻云脸色有些不快,小队长也知自己话多了些,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向胡轻云赔过罪后灰溜溜的带队离开了。 “胡先生,我家先生说了,以后你不用再递拜帖跟叫门了,想来学宫时,便叫我带路就行,哦,对了,我叫北舒。” 一声稚嫩的童音打断了胡轻云的思绪,胡轻云低头一看,一名容貌清秀的书童正仰着头跟他说话,胡轻云上次来时已经见过这个小童,知其是祭酒大人最小的弟子,微微一笑,一揖之后,请小童带路。 吕北舒上下打量了一眼胡轻云,心中有些疑惑先生为何又让他带这位胡先生去找孩子,李晋恒在学宫内可是名气颇大,与这位胡先生长的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都是知书达礼,儒雅不凡。 那个叫胡尘的,一看就不知是哪个大山疙瘩里蹦出来的捣乱分子,怎么可能会是胡先生的孩子?胡尘年纪与李晋恒相差不大,长的可完全不像嘛,吕北舒摇了摇小脑袋,想不通也懒得多想,一蹦一跳的带路去了。 胡尘摩挲着手中的那枚剔透的棋子,不时抬头望向凉亭之外,得知胡轻云要来的消息,哪怕他如今已是半只脚快迈入修行第五境的人了,仍是止不住有些紧张。 胡轻云一眼便看见了胡尘,一瞬间不由思绪万千,当他从李钰信中得知胡尘竟然不是自己孩子时,他是一万个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相见,原来懵懂的孩童已长大成人,他其实心里早已接受了那个结果,看清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尘的容颜后,内心长叹一声,缓步向前。 胡尘同样第一时间看见了胡轻云,心中猛的一紧,随即舒了一口气,记忆中一袭青衫、风度翩翩的父亲,蓄起了胡须,显得苍老了许多。 “尘儿拜见父亲大人,您、您......” 胡尘突然向前迎着胡轻云跑了几步,跪拜在地,一时间竟似有些更咽,不知说些什么。 胡轻云也未料到胡尘会行如此大礼,略微一愣,伸手扶起胡尘,看着眼前比他都还高出半个头的胡尘,欣慰的点了点头。 父子两久别重逢,胡尘述说起这些年的过往,恍然好似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一切都好像一场梦,而起因是他在集市上贪看那一只风筝引起的。 “胡尘,我也听过你的很多事迹,修行者肯为普通人做一些事很难得,不过两者毕竟不同,立于山巅的神看待山脚之人,如同蝼蚁,若是看的顺眼了还好,若是哪一天不顺眼了,这些蝼蚁与草芥并无多少区别。” “父亲可是受过修行者的气?怎么会如此说?其实修行之人大部分都是好的,就算有些修行者行事无所顾忌了些,也自有人去收拾他们,所以父亲您大可不必担忧这些。” 听了胡尘的言语,胡轻云默默摇了摇头,他仍然清楚记得当初医凡馆中的一幕,还有后来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袍泽,那个壮实的像头牛的韦壮,还有那个怯懦的要找他取名字的黑瘦小兵,还有很多很多人,每次午夜梦回,他都觉得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在等他给他们一个答案。 胡轻云陡然的沉默,让胡尘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延崇城外一役,唯有胡轻云一人生还,为此还差点被军法处置,这个打击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抚平。 胡尘猜测可能也正是这样,才让胡轻云对修行之人有了些偏见,他本身便是修行者,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相劝,只希望学宫能早日找到真相,还那些枉死之人一个公道,也还胡轻云一个清白。 “尘儿,你见过你娘亲跟廷亿了吗?” 面对胡轻云这突如起来的问题,胡尘摇了摇头,他其实很想见一见娘亲,要跟她说声对不起,当初离家出走,肯定让她担心了很久,北行的一路上他无数次想过要回去,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许这就是命吧。 胡轻云看了看凉亭外的草长蝶飞,起身朝着云龙的方向以及清远李家的方向各望了一眼,黯然一叹。 “我曾在这个凉亭中见过廷亿,如今再见你,记得当初廷亿曾跟我说,待他归来,我们便一起接你娘亲回槐钟的家,只是那个家早就毁了,哪里才是我们的家?” 胡轻云像是在问胡尘,又像在问自己。 胡尘紧跟着长身而起,起身时才陡然发现胡轻云的满头黑发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缕刺眼的白色,听的他如此问,不由伸出手想要拍一拍父亲宽阔的肩膀,那是幼时他瞌睡时最温暖的地方。 伸出的手终究没有拍下,胡尘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青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本章完) 一百二十七、千疮百孔的显圣武神 书山有路,烟海生霞,庆云学宫的烟海阁既然是大陆藏书最为丰盛的地方,防卫能力自然不弱,一些单独的阁楼间更有安心静神的阵法辅助观书,这些小阁楼都有单独的名称,穹目轩便是其中一个。 李晋恒作为王守仁的嫡传弟子,除了有单独的起居之所外,大半读书修行的时间都是在这穹目轩之中,其人远赴云龙,不知那位副祭酒大人做何想,反正如今这穹目轩成了胡尘最常逗留之地。 “师姐,你说那日你借菡萏公主之令遍行皇宫,察觉那静安宫下疑似存有幽牢,未及进入便触发幽牢禁制,牢中关押何人,师姐可知晓?” 林清越看了眼胡尘的神色,眉头微皱有些犹豫道:“我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幽牢的存在,静安宫因为赵歆妃之死一直空置多年,常有闹鬼一说,一些胆小的宫女太监都不敢靠近,我也听说过那歆妃之事,就算真有闹鬼一事,按说宫中能人无数,岂会置之不理?我便觉得蹊跷,前去一探。” 林清越拿过一旁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接着继续说道。 胡尘看了一眼杯沿之上的唇印,有心想说些什么,又压了下去,因为这被茶是他的,师姐的那杯早被她喝完了。 “静安宫被我上上下下探了个遍,根本就没有阴秽之气,也就不可能存在闹鬼一说,不过随后的事却让我大吃一惊,既然你问到这里,那被关押的人应该与你有些关系,前千寰宗宗主曾却穹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胡尘凝神细想一番,回道:“我当然知晓,医凡馆一役便是因他而起,听说他当场身死,千寰宗更是由此覆灭,我也是经过多方探查才知晓的。” “据说是甄亲王联合修行者的一些仙家做的,具体如何,就连九方山的邸报都很难找到些蛛丝马迹,不过听你这样说,难道那千寰宗还有什么人遗留下来不成?” 林清越赞赏的看了胡尘一眼,点了点头道:“你猜得不错,幽牢中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千寰宗宗主曾却穹,外界都传他早已死去,没成想被关在静安宫下十几年,要不是我触动禁制时他现身与我一见,我.....” “等等,师姐你是说你在破解禁制时他主动现身,那他与你说了什么?你能确信他就是那早已死去多年的一宗之主?” 林清越被胡尘突然打断,并不意外,她也知晓正是在医凡馆一一事之后,胡轻云区区一介书生不辞辛劳,远走大庆北疆,弃文从戎,建了不少军功,随后入了朝堂,成为皇帝跟前的红人,这其间医凡馆的事便是起因。 胡尘前几日与久未见面的胡轻云见了面,胡尘没有与她说,不过林清越猜出来些东西。 因为即便不是亲生父子,两人终究是有那么一层关系在,可是见面过后胡尘并没有太过高兴,便知两人之间的这次会面至少不算很愉快。 林清越很清楚胡尘的心思,那么问题便出在胡轻云那边,可是这种事,她就算看出来了,也无法多说什么。 当她得知幽牢中关押的竟然是那位应该尸骨已寒的千寰宗宗主时,林清越便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了解医凡馆内幕的绝佳机会,胡尘若是能凭此知晓些当年之事,由此缓和他与胡轻云的关系,她必然开心不已。 其实还有对胡尘至关重要的一人的下落也是在医凡馆之事后杳无踪迹,那便是涂舒的下落,林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 越在胡尘问及时有些犹豫便是源自于此,不过随后还是将她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师姐既然如此肯定,那我更要与那曾却穷见上一见,他于医凡馆一役中不死,却又被莫名其妙的关押至静安宫下幽牢至今,其中隐情众多,莫不是真的如公主所说,当今陛下.....” 胡尘没有继续说下去,虽说身处穹目轩之中,背后妄论大庆皇帝也是有些不妥。 “师弟,你说那日你于泓崖别院赴宴,中途孙正远突然出现回京,随后皇帝也撤了宴席,而我触动幽牢禁制之时,那曾却穷也劝我立即离开,免得误了性命,如此看来,孙正远与此事必有关联。” “老东西在大庆立国之时便已是驭气境的武道高手,如果真是与他有关,上一次触动禁制必然令他起了警觉之心,若是我们还想再见曾却穹,还得尽快好生谋划一番才行。” “幽牢禁制并不难破,只是需要耗费点时间而已,而且我已让近男最近盯着静安宫,不过她毕竟不是修行者,就怕孙正远悄悄转移了曾却穹,那么这条线索便断了。” 胡尘点了点头,他因为凉亭相见这几日心有所牵,不过此事一旦查明,不但于社稷有功,更是对他裨益不小,便与师姐商议今夜再探静安宫。 皎月当空,夜凉如水,空旷的静安宫笼罩在一片幽静之中,偌大的宫殿没有丝毫灯火,偶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那是地鼠在找寻食物,有夜风拂过斑驳的窗栏,发出些呜咽的声音,月色照耀着稀疏的树影穿过房间的空隙洒在宫殿之中,影影绰绰,倒还真有几分吓人。 难怪盛传静安宫闹鬼,胡尘与林清越相视一眼,他们身为修行者还好,要是换做任何胆大的普通人,难保不会心生害怕。 林清越独身一人朝着幽牢所在之处行去,胡尘不知去了何处。 孙正远盘腿坐于一处假山之上,突然微微一笑,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矩,所及之处,正是幽牢的方向。 此次林清越再破幽牢禁制,感觉比上次更要容易些,还有些疑惑,陡然间,心生警觉,一个滑步离开禁制处两三丈远近。 林清越还未站定身形,一个干瘦的拳头已近在眼前,拳头看着干瘦,但那拳头之上携带的重量让她心惊不已,这要是挨上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此刻她已来不及闪身离开,匆忙下只得唤出一面古镜抵挡,古镜迎风一长,便有等人高,镜面斑斓,被林清越灵力一激发,满空的月华瞬间一暗,镜面大放光明,照澈四方,重拳追击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宦侯孙正远。 孙正远看也不看古镜刺眼的光芒,拳头继续向前,‘轰’的一声,重逾万斤的拳头落在镜面之上,古镜先是一颤,接着便是‘哗啦啦’的镜面碎裂声音响起,只是一拳,可抵普通仙器一击的揽月古镜便破碎殆毁。 林清越借此机会,瞬间远离孙正远数百丈远近,婵娟出鞘,缓缓游弋身旁,一双美目打量着远处那位模样平平无奇的古稀老人,内心惊怒不已。 孙正远耷拉着一双眼,好似有气无力的道:“修行门派一向与俗世无争,青莲剑派与我皇家一向交好,李十二这么多年久居竹节峰,不再出世走动,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徒弟便是这般不懂礼数,深夜到我皇家禁地乱闯吗?” 听的孙正远这番话,林清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中怒意更甚,她是失礼在先,可是孙正远明知她的身份仍是出手狠辣,又哪里将青莲剑派放在了眼中,言语间更是对她师尊毫无敬意,由不得她不生气。 本来是想将孙正远引离静安宫,不过此刻林清越反而不着急了,冷冷一笑,隐藏极深的飞剑重柳现世,一个老太监,仗着拳头重也敢瞧不起青莲剑派? 孙正远抬眼打量了下那柄气势不凡的飞剑重柳,露出几许赞赏神色,青莲剑派被剑宗逼迫一事他早就有所耳闻,由此还有些小瞧李十二,看到眼前那女子如臂指使的两枚飞剑,剑气凌冽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哪怕是他早已跻身显圣境,而眼前女子却是个连出神境都没有的剑修。 练气一途,修行法门众多,器修一道一直是练气士里人数最多的一支,剑修能力压其他器修一枝独秀,不无道理,别看那飞剑灵动如雀,实则重逾千斤,更有诸多妙用。 孙正远微微一笑,不想与眼前女子过多纠缠,他们想要调虎离山,他又何尝不想一石二鸟,浑身一震,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显现,顿时这片天地都为之一滞。 林清越看向那尊丝带飘摇顶天立地的红甲武神,威风凛凛,手中一柄长刀可开天辟地,好像感应到她的目光,武神缓缓低头,朝她怒目而视。 林清越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太监也太不地道了,境界比她高就算了,哪有一上来就放大招的? 咦,那老太监人呢? 林清越打量四周,皎月当空,唯有眼前这尊不可一世的武神,哪里还有孙正远的身影。 不远处的静安宫有不小的动静传来,林清越一着急,便想往静安宫的方向飞去,刚欲飞循,红甲武神轻轻一挪步,便挡住了林清越,手中巨大的长刀劈向她,声势惊人无匹,轰然巨响中,长刀砸落地面,林清越被迸发的气浪所阻,不得不再次后退数百丈。 林清越看向红甲武神,灵气所化的长刀崩碎后随即复原,整个地面却丝毫无损,早就听说了永安皇城的事迹,在一代代朝堂阵法大师的加持下,这皇宫内院的地面怕早已坚逾金石。 这么大动静,皇宫内院里的守卫是都死了吗?林清越猛然又想起孙正远的另一个身份,眼见红甲武神又有动作,顿时苦笑不已。 显圣武神无人主持,灵智显然有些不够,动作迟钝了些,她虽然不能突破围困,还能勉强支撑,性命无碍,但她却担心胡尘那边,那可是一位真正的显圣武夫亲自出手,胡尘能顶得住吗? 婵娟飞循,重柳相随,两柄飞剑一前一后,红甲武神刚刚竖起长刀抵挡,却被飞剑一绕而过,两柄飞剑如同雀鸟入林,瞬间穿刺了成百数千下,武神庞大的身体陡然千疮百孔,在皎月下处处漏风,好一幅凄惨模样,不消片刻便烟消云散。 林清越看着眼前空旷的一片有些茫然,她知晓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可是眼这种事情作何解释?学着胡尘挠了挠头,她再怎么自信都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打灭超过她两个大境界的显圣武夫召唤的武神,想了半天想不通,便放弃了,御风朝着幽牢的方向疾行。 (本章完) 一百二十八、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孩 镜轮国的最西南角,有高山名为不周,据传此山曾顶天立地,后来无涯海族侵犯新月大陆,无涯海族被挡于不周山外,海族首领拼其一命怒撞不周山,新月大陆各族获胜。 不周山倾倒,砸出了如今的幽游江,而剩下的不周山成了如今的幽浮山脉,当然这些都是神话传说,具体为何早已无人可知。 无涯海的海风常年携带咸湿海水由西向东吹拂,所以幽浮山脉靠近无涯海的一面峭壁湿滑无比,而山体却又被海水侵蚀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空洞。 海风吹过,这些空洞会响起深浅不一的声音,若是机缘际会,甚至能奏出一曲动听的曲谱。 后来有人在不周山顶避世修行,此地被其称为天涯海角,修行有成后飞升离去,留有一门派名为鸾亥门,只是一代不如一代,难抵海风凌冽,早已将师门祖师堂搬到了距天涯海角千里之外的小汤山去了。 如今的天涯海角虽然还是鸾亥门的一处禁地,不过鸾亥门早已将其开放给所有人,只要有修行者愿意出上几枚绿根钱,便能到此凭吊故人风采。 鸾亥门初时尚能凭借些上古传说吸引些人来,只是后来到过天涯海角的人却发现,这地方除了能吹的境界稍低的修行者眼泪鼻涕横流的凛冽海风外,一无是处,所以渐渐的就很少有人来了,鸾亥门也放弃了对此地的念想,仅派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迈结丹境在此看守,聊胜于无罢了。 老人名叫庞安,结丹高阶,其实放在鸾亥门中境界不算低了,只是他早已进入结丹高阶数百年,一直突破不了出神境的门槛,眼看大限将至,自请来了这天涯海角守着,反正天涯海角这里清闲,平素里少有人来,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忙着精炼灵气,修补四处漏风的金丹。 一阵汹涌的海潮涌上峭壁上的空洞,一位须发皆青的壮硕老人领着个一双赤红眼珠滴溜溜四转的孩童,只见老人拉着孩童的手,看向无垠大海,又低头看了一眼湿滑难以攀附的悬崖峭壁,伸出了脚,一个眨眼便到了天涯海角之上。 老人拉着孩童的手背朝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那凌冽的海风如同擂鼓般捶打在老人的背上,对他来说确是舒爽至极,瞥了一眼西北方向,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青发老人低头看着孩童笑道:“繇,这里才是你我的家,你还灵智未复,不过如今新月大陆世道大变,说不定便你我一族崛起的最佳时机,想当年跟随先主的昔日荣光,必将在你我手中重现!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纵声狂笑,癫狂之色乍现,赤眼孩童抬头看着老人,也跟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为何未经许可便擅闯我鸾亥门的天涯海角,几枚绿根钱都舍不得出,还想白看风景?念你们实属初犯,老夫我今日心情好,你们快点给我出去,免得我动手赶人!” 庞安正在歇息之处打坐炼气,突然听到天涯海角处传来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声,赶来一瞧,却见一老一小在此迎风大笑,观两人好似不像修行中人,想来是不知哪里来的樵夫之类的偷摸上来,他也懒得找两人要那几枚可有可无的绿根钱,看他们的样子也拿不出钱来,便直接出声赶人。 那赤眼孩童顿时止住笑声,打量了一眼庞安后顿脚不依道:“韩爷爷,这便是人吗?他的样子好丑,我们为什么要变成这样,我才不要变的这样的丑八怪!我要变回去。” 青发老人拉住孩童的手一紧,根本看都不看庞安,伏低身躯安慰道:“繇儿,你先别生气,这人虽然长的丑了些,不过我们想要在大陆行走,却不得不借人皮一用,陆地可不比海中,你要听话。” 庞安见那模样古怪的孩童好像说了些什么,青发老人又忙着安慰,对他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搭理,不由有些怒气,卷了一把袖子,高声叫道:“兀那两人,莫非都是聋哑之人?此处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速速离去!” 青发老人眼神一凌,低声道了一声‘聒噪’,不见他有何动作,整个人已经已经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却是一把掐着庞安的脖子,高高举在半空之中。 老人阴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脸色通红被掐住说不出半句话来的庞安,微微一笑:“天涯海角?好名字,不过什么时候不周山能让一个结丹境的废物占据了?还完全不懂礼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庞安怎么也没料到只是一个瞬间他便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制住,老人五指如勾,不止掐住了他的脖子,更是将他所有的手段完全掐灭,甚至连自爆金丹都做不了。 庞安看了眼老人飞扬的青发以及那一双碧绿幽深的竖瞳,心中万念俱灰,两人必是海中大妖无疑,此刻踏足大陆,必然所求非小,他死则死矣,只可惜距离不远的宗门了,惟愿到时宗门还能留下点修道种子存世便是他唯一的奢望了。 “繇儿,给你罢,好歹也是个结丹境的练气士,肉少了些,也别浪费了!” 青发老人随手将庞安如同丢块石头般丢给赤眼孩童,只见孩童嘿嘿一笑,肩膀处陡然长出一颗巨大蛇头,吐着信一口将人吞了进去,可怜庞安到死都没有丝毫动作。 孩童瘪了瘪嘴,咧开嘴笑了起来,满口白牙熠熠生辉,小小的身躯毫无变化,好像吞了偌大一个人对他来说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嗯,韩爷爷,这人还真好吃,咦,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种很熟悉的感觉,难道我以前也吃过?” 青发老人闻言哈哈大笑,笑的都快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这话问的,你当然吃过,还吃的不少,看来我这招还真有些效果,好,只要不耽误大事,这一路上我便多抓些人让你吃,我就不信,还把你那缺失的记忆喂不回来!” “好呀,韩爷爷你可别说话不算话,这人的肉老了些,有些塞牙,下次你给我抓些嫩一点的人吃,另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们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变成这些我们的食物呢?” 青发老人见孩童再次发问,让孩童来到身边,一挥手指向大陆。 “繇儿,你看见我手指的方向了吗?先主在时,这片大陆曾经是我们的牧场,里面所有的种族都是我们驯养的食物,只可惜先主战败,我们被迫远循海外,而这一切都归咎于人族,不,准确的来说是归咎于一个人,如今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只要我们抓到了他,区区新月大陆算什么,整个周天都将是我们的!” “韩爷爷,我知道了,可是你说的这些与我们的变身有什么关系吗?” 赤眼孩童扬起头,用手指剔着牙,一脸天真的问道,若不是刚才的一幕,又谁会相信,这看似清纯的孩童却是一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恶魔。 “繇儿,你是否觉得变身时,自己便举世无敌是吗?不过你这才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实力,举手投足间便可消灭刚才这样的结丹境修行者成千上万人,要知道当年先主全盛时期,你我只是他众多手下的一员,却还是败在了你肚中那身形不足你我一趾的人族手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论身躯坚硬,人族一无是处,论道法,这些沦为我们食物的人族甚至有些术法还都是来源于你我,可是就是这些弱小的人类打败了诸天万族,成为万族至尊,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变身为人?当然是要借变化,参透人族躯体之秘,重新将他们踩在脚下!” 孩童从牙中将一块碎骨扯出,丢在地上,又看了眼激动不已意气风发的老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青发老人见孩童点头,也不管他究竟听懂了没有,摆了摆手道:“走吧,这么多年没踩着土地了,还真有些不适应,大事要紧。” 老人缓步前行,孩童一路小跑跟着,有远远的声音随风飘散。 “韩爷爷,你才说了给我抓人吃,又不让我随便吃人,你这立马就说话不算数,你究竟是不是我爷爷,为什么你姓韩,我却姓相?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又该怎么回答他们。” “不用担心,真要有心人问起来,那就该你有口福了。” 悬镜山,云来洞,妖族老祖虬侯有些心绪不宁,不是跟天劫之类的有关,就是纯粹的心血来潮的感觉,对于他这样的大修行者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 虬侯心中默算,冥冥中感觉好似是与他有大道之争的东西出现了,可是任凭他如何掐算,也算不出究竟是妖还是人,最多只能感觉到那份压力来自镜轮的西南方向。 平静心情后,虬侯以元神出窍远游,不到半日便抵达了天涯海角,放眼望去,无涯海波涛汹涌,海风凌冽如故,一片凄凉之地,没有任何异像发生。 当他转身欲走时,眼角余光扫见地面上有一截破碎不堪的带走肉丝的碎骨,运至眼前一看,看了好大一会,没看出任何究竟,将这截碎骨随手收起,转身御风而去。 (本章完) 一百二十九、三拳退远 永安皇城,御书房中一盏烛火通明,刘勉手持朱笔批着奏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静安宫离御书房有些距离,他虽然听不到动静,不过书房外披甲宫卫的来回巡防还是让他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孙正远今夜要做些什么,他一清二楚。 刘勉放下朱笔,轻舒了下久坐的身躯,眉宇间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心孙正远的安危,而是如果真如其所料,想要探查这些真相的幕后之人是菡萏才是个麻烦事情,朝中有些不少风言风语,他都懒得管,若是真有人想借菡萏的手来试探他的底线,真当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只是书上说说而已吗? 刘勉起身走至窗前,眺望静安宫的方向,一言不发,孙正远行事狠辣,他突然有些担心其那个名叫胡尘的孩子来,菡萏对其有情,莫要为此恶了皇家与青莲剑派的关系才好,想到此处,便伸手去取那一袭明黄罩袍,远远的去看一眼也好。 还未取得罩袍,两名身着黑色软甲的魁梧卫士便从阴影处闪出跪地拦在刘勉跟前,以头抵地行礼。 “陛下可是要外出?孙大人临行之前让我等随侍陛下左右,静安宫那边有些事情发生,为了陛下安危考虑,还请陛下稍等片刻,大人处理完事情后很快就能赶回。” 刘勉看了眼跪地不起的两人,这是他皇兄一手建立的影卫,专职负责皇室成员的安危,挑选极为严格,除了忠诚之外,想要进入影卫,至少都是武夫气动境,练气士结丹境起步,本来影卫人数并不多,不过封荫令后,增加不少新鲜面孔。 皇兄宾天后,影卫一直由孙正远掌管,刘勉只是了解了一下影卫编制,便没再多管,孙正远本想将影卫交还于皇帝手中,不过刘勉没有同意。 思虑一番后,刘勉没有继续坚持,孙正远也是宫中老人,做事应该知晓分寸,不会再凭空树敌,思及此,刘勉突然感到有些肚饿,便吩咐下人去弄点宵夜,他便在这里等待结果便是。 林清越忧心胡尘安危,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静安宫的幽牢去与胡尘会和,依照这老太监的脾性,他以为胡尘此刻不知会被虐得何等凄惨模样,可是赶到幽牢之前一看,两人你一拳,我一腿的打的有来有回,不分上下,这让林清越顿时惊呆了,都忘记了她本来想要出手相助的初衷。 孙正远一边压制着拳头重量与胡尘对敌,一边分出心声与人聊天,与胡尘两人你来我往,任凭胡尘如何施为,始终不落下风,无愧是已经踏足武道山巅的大修行者。 “我说王老头,照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头?这小子一身武道修为确实不弱,你让我压境喂拳,我也不说什么,这总得有个数吧?我可没空陪他一直干耗下去。” “宦侯莫急,你这一身本事连我都钦佩不已,你又没个后人,也没听说宫中哪位高足得了您的一身真传,你看着小子如何?要是还能入您的眼,教他几手如何?” 孙正远一掌猛烈下劈,逼退胡尘面色有些阴郁,胡尘看着不远处的孙正远,一边移动一边心中犯嘀咕,这宦侯的实力他与林清越做过预估,不应该像今天这样无力,莫非真如师姐所说,宦侯对他师尊李十二有些畏惧,所以出手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若真是如此的话,有高他最少一个境界的武夫给他喂拳,那他大可放手施为,他正愁靖临城下与但阙一战未能突破武道驭气一境,说不定今日便能得偿所愿,心中计议已定,再无顾虑,顿时拳风一变,用上了黄矛山齐佑临的落阳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嘿,我说王守仁,你们儒家说话都这么夹枪带棒的吗?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董老夫子我不敢惹,你我可不怕,再这样口无遮拦,小心我连带着胡尘跟你一块揍了!” 王守仁的一番话气的孙正远不轻,两人相交也是数百年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敢提他无后这一层意思,早已不知被他捶杀了多少回了,宦侯这个名号可不是仅仅被大庆先帝赐予的,更是他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诶,老孙你看看你,怎么还着急上眼了?好、好、好,我不说总行了吧,哎,哎,小心拳头.....” 王守仁话音未落,胡尘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了孙正远脸上,孙正远连忙一脚逼退扑上来的胡尘,脸上顿时青一块的红一块,倒不是受了伤,而是他堂堂一个显圣境的武道大宗师,被一个末学后辈给揍了脸,换谁都气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那王守仁正幸灾乐祸偷着笑。 孙正远看了眼不远处跃跃欲试的胡尘,再狠狠瞥了一眼王守仁所隐藏的一处假山,一跺脚,顿时气势大变,已是将境界提升至驭气境,先两拳将这蹦跶的欢快的胡尘给揍趴下,回头再跟王守仁算今日之事。 他一到幽牢前还未与胡尘交上手,王守仁便出现了,还厚着脸皮让他压境至气动给胡尘喂拳,如今想来,他莫不是被王守仁这老王八蛋给耍了? 孙正远越想越气,丢的脸是找不回来了,要再被胡尘拖下去,他这永安皇城第一武道宗师的名号怕是要被排在他后面的大庆其他几位武夫给笑掉大牙了。 “胡尘,你夜闯皇宫禁地,我念你青莲剑派与皇族一向交好,你如今又在学宫求学,如若就此退去,我可既往不咎,若是再纠缠下去,莫怪我下手狠辣,到时就算是你师尊李十二找上门来,也要讲个理字!” 一见孙正远的气势,胡尘已知其前面肯定手下留情了,再打下去他必然讨不到好处,可是曾却穹却关系重大,由不得他如此轻易离去,况且他还想借孙正远磨砺武道,这可是一次姝为难得的机会。 胡尘略一停步,躬身朝着孙正远一拜,起身后目光坚定的看着孙正远。 “小子也自知星夜探寻皇宫禁地,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勿怪,只是那牢狱中人对小子来说至关重要,还请前辈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通融一二,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孙正远眉毛一挑,冷笑道:“若是我不许呢?你又如何?” 胡尘猛地踏前一步,语气低沉道:“那就恕小子斗胆向前辈问上三拳,若是三拳过后,前辈不退,小子再无话可说就此退去,若是前辈有退后半步,便是我赢了,还请前辈给我半个时辰与那牢狱中人一会!” 孙正远仔细的看了看胡尘两眼,陡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后生可畏,老夫压境至驭气已算是占了你的便宜,你以区区气动境想要越境一战,后果你可想好了?” 见得胡尘一脸坚毅的点了点头,孙正远笑道:“好!我便如你所愿,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天命之子有何不凡之处!” 胡尘见孙正远站定接拳,也不再多说,运气于身,整个身躯数丈开外,罡气呜呜作响,气势实在惊人,若是换做其他不知情的人来都会以为这是一位驭气境的武夫在出拳,哪里会知晓胡尘才气动境。 胡尘拳势攀至顶点,猛然前冲,拳罡雄浑如落阳照澈大地,正是齐佑临落阳拳的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一拳落阳,如今在胡尘手中使来,已是有齐佑临七八分风采,若是其泉下有知,必会欣慰不已。 落阳拳拳势厚重,以落阳之威压敌,境界稍低者,一个不慎便要被拳势摧经断骨,身受重伤,不过胡尘这一拳打在孙正远身上,万钧之力却好似泥牛入海,半分不着力。 胡尘顿时难受不已,要不是见机得快,临机收掉大部分劲道,只怕是这一拳后,他便要受了内伤,再无可能出第二拳的可能。 定了定神,见孙正远微笑着抚了下身上被胡尘打皱的衣服,胡尘也不说话,接着准备第二拳。 只见胡尘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定,双手握拳,缓缓朝上推举,有雷鸣般的拳罡呼啸声响起,正是他于无涯海战江潮创出的‘霞举’,本是一式防守的拳法,却被他稍作改良,拿来攻敌。 拳罡如同大海生霞,蒸蒸日上,又如九天雷鸣,经久不息,不停朝着孙正远涌去,饶是孙正远身为显圣武夫,都不由露出些许惊讶之色,之前一拳落阳已让他对胡尘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胡尘这一拳又给了他不小的惊喜,深吸一口气,孙正远胸腹间收缩起伏不定,迎接胡尘第二拳霞举的到来。 一番剧烈的撞击之后,孙正远脸上一红,却仍是半步未退,胡尘猛的后退一步,脸色潮红无比,喉头微动,显然这一拳也让他受了些伤,不过反而却激发了他几分隐藏的倔强,双拳再度紧握,一双眼死死盯着孙正远,要出第三拳。 林清越见胡尘模样,有些担心,武夫受伤后再度出拳,伤势加重,要是伤及武道根本,实在得不偿失,刚想要出声劝阻,却见不远处一座假山之后转出来学宫副祭酒王守仁,朝着她轻轻摆手示意不要打扰胡尘,林清越连忙捂住小嘴,一双美目都快滴出水来,担忧不已。 胡尘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体内七彩灵气顿时暴动不已,四肢八脉的一条条经脉被翻涌不止的灵气撑得比平时整整大了一圈不止,身子四周灵气四溢,脚底溢出的灵气竟然将他整个身躯托了起来。 胡尘缓缓抬起了头,一身衣裳早已被灵气撑得鼓起,而这些灵气却又没有散的更远,始终围绕在胡尘身边,胡尘艰难的提起酸胀的手,极为缓慢的朝着孙正远轰出一拳。 “打......” 震天的嘶吼声中,胡尘施展完这一拳便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觉得眼皮沉重不已,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孙正远瞧见了那恍如挟带这半爿天地灵气而来的拳头都有些变了脸色,胡尘这小子给人的惊吓可真不少,苦笑着摇了摇头,略一闪身避了过去。 挟带半爿天地之威的拳头少了目标又没有胡尘的主持,砸到王守仁藏身的那处假山上,轰天巨响中,假山顿时化作片片飞石,偌大一座假山顿时被夷为平地。 不是孙正远不能接下这一拳,只是他以驭气境接下胡尘这一拳后必定要身受重伤,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情况,而提升至显圣境接下了也还是输,还不如就此避过,转头看了看那座假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了这座模样嶙峋的皇家风景。 林清越连忙奔将过去,一把扶起胡尘,见胡尘并无大碍,只是显得极为老累,昏睡了过去,接着恶狠狠的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孙正远,抱着胡尘御风离去。 王守仁笑着点了点头,朝孙正远一揖后,也就此离去,只留孙正远一人看着远去的几人发呆。 (本章完) 一百三十、入武夫驭气境 林荫不知夏日去,鸣蝉却引燕雀来,凉风透窗逐日影,佳人摇扇语轻轻。 胡尘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从昨日睡到日上三竿还未醒,惹的林清越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副祭酒大人骗了他,胡尘好歹也是武道练气都不低的修行者,要是没受伤,怎会沉睡至今? 今日这日头甚好,胡尘和衣而卧,林清越从昨日守到现在,胡尘依旧未醒,眼看天气热了起来,胡尘额头都有细密汗珠出现,她本想将胡尘衣物褪下,又思及男女有别,只好寻了把平常折扇为胡尘扇风去热。 本已夏末,秋风送爽的时节,奈何窗外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鸣蝉吵闹不休,林清越赶了几次,又不忍伤这些小生灵性命,被气的不轻,未曾想鸣蝉叫声引来了一只花雀,吓的蝉儿们四散逃命,林清越不由娇笑出声,又有久违凉风袭来,掀起几丝秀发,美人执扇,笑靥如花,好一幅神仙画卷。 林清越转头看向胡尘,几缕调皮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胡尘干净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泛着些许金黄,乌黑剑眉再配上紧抿的嘴唇,一张刀削般的脸,没了蝉鸣搅扰,细细听来,竟有轻微鼾声。 林清越微微一笑,这便是她所向往的神仙美眷的生活,修什么天长地久,眼前拥有的不就是最好的吗?她惟愿此刻长存该有多好,轻叹一口气,也知自己想法有些可笑,移步到胡尘跟前,再度轻摇胡尘。 “师弟,师弟,醒一醒,怎么还不醒?” 胡尘眼皮微动,依旧没有醒来,他身处一片偌大天地之中,天地之间一片萧瑟,什么都没有,从昨天到现在,他不知御风飞行了多少万里,却丝毫找不到这片天地的边界。 他曾有过深入自身识海的经历,可是这一次又与识海那一次完全不同,要不是这片天地时不时会有些晃动,偶尔他还会听到些师姐若隐若无的声音传来,他可能早就放弃了。 林清越看了看胡尘有些干的嘴唇,不由起了些别样的心思,轻轻伏低了身躯,吹气如兰,就在快要触碰到胡尘嘴唇时,林清越猛然醒悟过来,轻唾了自己一声,一张俏脸顿时羞的通红。 见胡尘依旧熟睡不醒,林清越轻抚胡尘脸庞,一双美眸都快要溢出水来,胆子大了些,缓缓闭了眼,红唇轻印,温暖而湿润的感觉让林清越一瞬间有些沉醉其中。 “林姑娘,胡尘还没有醒吗?” 陡然传来的敲门声吓的林清越差点腾身而起,忙不迭的整理妆容后,又为胡尘抚平衣衫,又看了眼沉睡不醒的胡尘,嘴角噙着笑意打开了房门。 王守仁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林清越,没有说话,踏进房门,见胡尘依旧沉睡,不由略皱起了眉头。 上前几步摸了下胡尘头顶,又轻压了下胡尘胸腹,点了点头,后退一步,一声清喝响起。 “臭小子,还不醒?想装睡到何时?” 一听王守仁这话,本已消散的红晕瞬间又爬上林清越脸庞,惊讶的看着缓缓起身伸了个大大懒腰的胡尘,半天说不出话来。 “啊......好舒服啊,咦,这是哪里?祭酒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师姐你脸怎么那么红?” “啊?我,我,这天气太热了些,师弟你都睡了一天了,肯定肚子饿了,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前,我也能一拳将它打碎了,而且我现在就算没有练气士的身份我也能御风飞行了,你为我感到开心吗?”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你突破驭气境了,而且昨夜我都看见了,你确实能一拳打碎假山,不过随后就睡了过去,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清越挣脱胡尘,将东西放在桌上,云淡风轻的回道,眼睛里却含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啊,那好吧,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幽牢找曾却穹吧,我现在更加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清越看了眼满桌她精心准备的东西,胡尘却看都未看,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心情,见胡尘满脸希翼,想起刚才旖旎的一幕,一丝红晕爬上脸庞,笑着点头同意下来。 幽牢前,孙正远好像早就料到胡尘会来,远远的看见了胡尘与林清越御风而来,再细观胡尘,不由钦佩的点了点头,随手解除了幽牢禁制,胡尘进去了,却将林清越拦了下来,面对老人如此不通情理,林清越也无可奈何。 胡尘在幽牢中呆满了半个时辰,到最后还是孙正远呼唤再三才出来。 林清越见胡尘从幽牢中出来,立马迎向胡尘,见其脸色凝重,心生疑惑,究竟那曾却穹说了些什么,会让刚刚破境喜悦的胡尘如此,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见胡尘摆了摆手,立马识趣的退后站在一旁。 孙正远向前几步,递给胡尘一本书一样的东西,打量了胡尘几眼,笑了起来。 “后生可畏,前途无量,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了些,我相信聪慧如你不会做出些蠢事来,这本手札是我一身武道的精髓,送予了你也不算埋没了他,答应你跟王守仁的,我都已完成了,大道难行,一路好自为之。” 孙正远说完这番话,再无其他语言,胡尘接过手札,收于空间戒指中,躬身行礼,与林清越就此离去。 幽牢处,一个蹒跚的身影出现,花白的胡须头发上,污秽处处皆是,佝偻着身躯,好像风一吹便能倒下,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在十多年前还是叱咤风云的一宗之主。 曾却穹佝偻着腰,踏出幽牢,微扬起憔悴消瘦的脸,眯眼看向头顶一片天,好像根本没有瞧见一旁的孙正远,似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这片天地。 “曾经自由的时候,从来未觉得自由的空气是多么昂贵,你说这人啊,真能长生不死吗?一山还有一山高,就算破了这天就真能得大自由?” 曾却穹边说边靠着一堵墙壁缓缓坐了下来,斑驳的阳光照耀在老人脸上,竟然有些反光。 “老孙啊,这么多年,难为你这把老骨头这么辛苦招待我,那幽深的地底我是再也不想回去啦,最后麻烦你个事,我死了能不能将我这把灰洒的高一点,我想看的远一些,看看着世道真的有没有神仙......” 孙正远漠然的看了眼声音渐渐低下去的曾却穹,点了点头。 曾却穹努力将头靠在墙上,使它不至于低垂下去,抬头望着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也不知是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他身前这片天地。 (本章完) 一百三十一、道子荡魔 赵家自从柏山村一事发生之后,认定是李家从中捣鬼,两大世家相争百年,还从未有过对未涉人世的孩童下手的先例,随后赵家以严酷手段拿下金盆渡口,袭杀了渡口管事卢杭,这让赵李两家彻底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要不是大庆边境以及沧澜海都不太平,可能两家的攻伐会来的更血腥些。 烛虹观的柳炎从中大力翰旋,还有两郡州府长官也都出面当了和事佬,这才让赵李两家不至于打个天翻地覆,可是对于赵家的一片说辞,李家自身没有做,当然不会认,可是赵家图谋金盆渡口这是事实,李钰寸步不让,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得靠拳脚道法分高下。 这等情况,便是柳炎拿了皇帝陛下旨意在手,都只能勉强压下两家的怒火,只要不当着他的面打生打死,至于那些明争暗斗他也没有那精力去管。 赵家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后辈子孙来陷害李家,李家是家族排的上号的供奉被杀,损失不可谓不小,所以柏山村一案才是破局关键,问题是不止是柳炎,便是赵家一直在追查真凶,也没有丝毫头绪,这才将火气撒到李家头上。 武灵郡由于紧靠永安郡,又与江南、清远、平乐三郡接壤,地处要冲,所以一直以来都由皇城派人直接管理,郡内江湖门派以及修行仙家不在少数,可是大都名声不显。 跟胡尘起过冲突的老君山是武灵郡山上仙家执牛耳者,而于星夜刺杀过胡尘跟林清越的逐麓山也在武灵郡,当初胡尘跟师尊私底下复盘过那起刺杀,有怀疑过两家山头,不过没有真凭实据很难说,毕竟身为道家一脉的老君山在外名声不显,可是在道家众多山头中却名列前茅。 张明棠觉得在清风城呆的时间不算短,下城大大小小的渔民没有不认识他的,这个小道士心眼好还热心助人,受得起冷嘲热讽,也吃的了咸鱼就汤的苦,却从来没有人去追问过小道士在何处出家,又为何在下城这个烂泥塘中一呆就是好几年。 以至于当某一天张明棠没有再出现时,下城不少渔民都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偶有几人关心,却也不知晓这小道士去了何处,他就像一阵咸湿海风,不知从何而起,又不知何时离去。 武灵郡,刑台山,据传此山曾是远古天庭时期各族受刑之山,后来人、魔、妖、蛮等族崛起,推翻了远古天庭,此山被火烧水浇了不知多少遍,几乎被夷为平地。 即便这样邢台山灵气紊乱,又兼戾气难除,所以没有任何宗派在此山开宗立派,久而久之,邢台山老树成林,鸟兽成群,倒成了 一些武灵郡文人仕女喜爱的踏青之地。 一袭青黑色道袍肩上搭着个褡裢,雪白绑腿已有些泥泞,道袍也显得有些灰尘仆仆,绾起的发髻上一根红木簪子显得有些刺眼,正是小道士张明棠,不知为何从清风城来了这邢台山。 张明棠陡然站定,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大山中林荫葱郁,却也挡不住登山的燥热,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又没见人烟水源,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看了看连绵的山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林中不知有什么野兽之类的惊起一群飞鸟,鸟儿叽叽喳喳的四散而逃,一个黑影从林中奔出,直扑张明棠,而张明棠好像吓傻了般呆立在当场。 黑影在张明棠五丈远近突然停住了身形,一双泛着青色的眼狐疑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道士,那眼神就好像一只凶猛的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兽在看一块已经在嘴边的肉。 张明棠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他追踪眼前这黑影不少时日了,来这邢台山就是为了钓他出现,没想到这妖物谨慎至极,要是能入他身前三丈,以有心算无心,说不得今日他就要收服出山以来的第一只大妖。 张明棠眼神纯澈,一脸无辜的盯着眼前黑影,笑意盈盈。 池影瞧见了张明棠的笑容,心中顿时一凛,喉咙中发出几声低吼,又悄然后退几步。 “小鬼,你是何人?邢台山又无什么天材地宝,你孤身一人进山,就不怕这山中野兽害了你的性命?还是你专程为我而来?” 张明棠将褡裢取下轻轻放在一旁,看着池影认真道:“柏山村的惨案是不是出自你手?人妖两族如今征伐不休,你入我国境探查敌情又挑起赵李两家争斗也没什么,不过你连未满周岁的孩童都不放过,未免行事太过,如今我要抓你伏法,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却见张明棠双手高举,掌心风雷四起,闪电凭空,周遭一些老树如同沐浴在电雨之中,两人所处的一片天地已成雷池。 掌心雷动莲池生,炼狱驱魔电幕临。 在张明棠布雷池之时,池影已祭出一片古朴龟甲护身,只见龟甲瞬间变大,花纹极其繁杂,但有闪电击向池影时,无不被龟甲弹开,驱邪破瘴几乎无坚不摧的雷法竟然会被一片小小龟甲挡住,这是张明棠完全没有预料的。 池影同样心惊不已,他一时见猎心喜露出些许破绽,幸好他生性狡诈谨慎,见了张明棠一人没有径直扑上去,不然一开始便着了道,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道士一手雷法炉火纯青,要不是他出发大庆之前,他师尊虬侯赐予了这片上古神物玄龟的鳞甲给他,光是这雷法便够他忙活的了。 池影忙中偷闲瞥了眼张明棠,眼前这小道士必定师出名门,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观他年纪轻轻,就算他从娘胎中开始修道,境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他见张明棠施展雷法也有些吃力的样子,怕也是借助身上某件宝物的功劳,他要是能出其不意将他拿下,在面对那天命之子时也会多些胜算不是?就算这小道士藏拙,大不了一击不中便就此离去,有玄鬼之甲护身,这雷法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张明棠双手不停,他好像跟那龟甲较上了劲,尽管雷法尽皆被龟甲悉数抵挡,收效甚微,却依旧一道快过一道的雷法好像不要灵气般的朝着池影砸去,电闪雷鸣间,声势惊人。 池影不想再拖下去,动静这么大,又在敌国境内,拖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当机立断,在张明棠雷法被龟甲抵挡的空隙间,猛地前冲,只是一个闪身,便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到不过数尺之远,一双利爪闪着黝黑的光朝着张明棠抓去,张明棠已经能看见那双嗜血的眸子中狠厉的光。 “爆!” 张明棠轻喝声中,身周无数雷霆爆炸开来,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电圈,朝池影涌去,惊叫声中,池影迅速后退,即便是玄龟甲也挡不住如此密集的雷法轰炸,一瞬间被龟甲漏过的几道雷法炸的有些身体发麻。 正在此时,一柄小小的金黄道剑被张明棠倾力祭出,巴掌大小的道剑好似有万钧之重,仅是祭出道剑都让张明棠双手颤抖不已。 “斩妖诛邪,道剑荡魔,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见金黄色道剑一闪而逝,轰然巨响中,池影被道剑一击打的如同滚地葫芦般不知转了多少圈,若不是最后关头玄龟甲挡了一下,只怕池影今日便真要伏诛,即便这样,本来面对漫天雷法都完好无损的玄龟甲已是裂痕遍布,池影自己也身受重伤。 “咳咳咳,四大仙剑之一的荡魔仙剑?你究竟是道家什么人,仙剑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数百丈开外,池影咳出一口黑血,面色阴沉至极朝着张明棠问道。 张明棠没有答话,裂开嘴笑了笑,双手颤颤巍巍的再度祭起荡魔仙剑,金黄仙剑歪歪扭扭的指向池影,凄厉的尖叫声中,池影哪敢再接一剑,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疯狂逃循。 眼见池影逃循,张明棠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下,无力追上前去,荡魔仙剑也就此跌落到身侧不远处。 掐了几个法决之后,张明棠摇头苦笑起来,体力灵气几乎被消耗一空,这会要是来个山中的野兽都能让他喝上一壶的了,他没想到出门遇上的第一个大妖就如此难缠,要不是有荡魔仙剑,他今日入邢台山以身作饵怕是真要成了妖物的盘中餐了。 瞥了眼一旁的荡魔仙剑,不愧是四大仙剑,那玄龟甲连雷法都能抵挡,却不能挡其一击,要是能彻底掌控仙剑,那威力又将是何等惊人? 张明棠摇了摇头,这种事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仙剑有灵,他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荡魔仙剑的主人,至少他师尊将荡魔交予给这么久了,剑灵可从未现身与他相见过。 歇息了一会,恢复了些体力,将荡魔收好后,张明棠起身望向池影逃窜的方向,又看了眼永安皇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妖物不知本体是何物,看似受了些伤,不过显然荡魔被龟甲抵挡并未伤其根本,那妖物越境而来,挑拨赵李两家后又隐藏至离着永安郡不远的武灵郡,还专门挑了这邢台山作为隐藏地点,看来所图非小,也不知其意欲何为。 张明棠将褡裢依旧挂在肩上,准备下山,这一番动静不小,那妖物又不知逃循到了何处,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他也没有必要在此久侯了,去皇城一行后,他也将折往北境,听说佛子踏雪而来,他总得去会一会。 邢台山下的一处不知名的幽深间隙中,裂纹满布的玄龟甲挡住了洞口,防止气息外露,一条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黑狼在舔舐身上伤口,正是池影变化回了本体掠影狼。 张明棠的雷法只是让他受了些内伤,而他身上这些流血不止的伤口都是仙剑剑气被玄龟甲抵挡四溢后造成的,其实伤并不严重,只是那些剑气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祛除,这才变身为本体想要强行拔出,每舔舐一下伤口都痛的池影额头冒汗,对于张明棠的恨意也加深了几分。 他本想在此等待胡尘的到来,永安郡毕竟是天子脚下,他还没有那么大胆子找上门去,儒家学宫虽说有教无类,可那也是对于拜在学宫门下的异族来说的。 胡尘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位小道士,还让他受了伤,他都几百年没这样狼狈过了,张明棠他是不敢再去招惹了,这些恨便要全部加在胡尘身上,要是被他抓住那位天命之子,他也让他尝尝这万蚁噬心的痛楚。 ‘嗷呜’,低声嘶吼中,池影透过龟甲的裂缝看向永安皇城的方向,灰黑色的竖瞳满是残忍。 (本章完) 一百三十二、老夫子打太极 穹目轩内,林清越正撺掇着胡尘将孙正远交予他的那本武学精要拿出来让她也开开眼界,这老太监那夜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对她下了狠手,不过孙正远的境界放在整个大陆来说都算是顶尖的了,他留下的心血绝对不会差,虽然林清越走的练气士一道,不过大道殊途同归,多了解些没用什么坏处。 胡尘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那本簿薄的手札取了出来,手札的材质好像是用铁画蛛的蛛丝制成,蛛丝坚韧无比,可抵寻常刀剑水火,又不惧虫蛀蚁咬,是极其难得的书写材料。 手札上‘太极’两个大字龙飞凤舞,一笔一划都好似武道宗师在出拳踢腿,浑圆如意,教观字之人不自觉沉浸其中,如同一位武学宗师耳提面命,讲述太极真理。 翻开手札,字迹端正娟秀,与封面的太极两字相差巨大,若说太极两字是一位武道宗师在讲述拳理,那么书札中这些一笔一划都力求规矩的隽秀小楷则是一位绣花娘在一针一线剖析太极至理。 “夫天地者,与道相生,大道至简,是为太极,易生阴阳两仪,着四象八卦,遍生万物,是为天地始。” “练气习武,都讲究个水到渠成,圆满如意,月有阴晴圆缺,人之天资各有千秋,但阴阳二气长随,人身小天地若能阴阳互补,能生万物乎?” 开端的一番话,显得极有气势,胡尘与林清越相视一眼,都是心生惊喜,青莲剑派的藏书楼以及学宫烟海阁,道家典藏以及武道拳理都不少,可是眼前这种理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由都感新奇不已,继续看下去。 “古有先贤作河图洛书,推衍天机,后有圣人创太极拳一道,愚资质蠢笨,得先人惠顾,侥幸踏足武道山巅,因诸多缘由,止步显圣,太极拳重意轻形,但有得此手札者,拳理拳法各有天命,莫要强求。” 随后手札内便是关于太极拳的一些招式定理之类的东西,精简至极,看的两人云里雾里,胡尘林清越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胡尘甚至有些怀疑这莫不是孙正远输了面子随便拿个什么东西糊弄他,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像。 “师弟,这手札都写了些什么啊?而且你看这字迹,开篇宏大,可是这其中内容怎么小家子气般?还有你看这句‘以弱胜强,以静制动’先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等别人都打到面前了再还手吗?恐怕人都已经被打死了,那还打个什么鬼.....” 胡尘伸手制止了师姐继续说下去,孙正远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如此背后诋毁,终究不妥,而今他虽然看不太懂太极拳的某些拳理,可能是他的境界未到的缘故,而且他感觉太极拳远不像师姐所说的那样,就拳理而言,以柔克刚,借力打力都是可操作性极高的道理。 不过胡尘就算明白了这些道理,想要真正施展出来,还得好好研究下这本手札,历代武夫莫不是集万家之长从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的,与那练气士一脉相承却又有本质区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胡尘有些心不在焉,林清越拍了拍胡尘肩膀。 “那就不说他了,不过那夜师弟你那几拳打的是真不错,不但赢了眼高于顶的孙正远,还借此踏入驭气一境,这么大的喜事,还有那几拳有什么名头没有,你不给我说说吗?” 胡尘于是将那第一拳跟创出第二拳的一些故事说与了林清越听,听到胡尘第三拳还没有想好名字时,林清越吵着要来了这一拳的命名权。 “师弟,你看叫做崩山可好?” 林清越思索半晌后,给出了这么一个极为霸道的拳名,胡尘忆及那夜情形,微笑点头。 林清越又问起幽牢中曾却穹究竟给胡尘说了什么,不过胡尘却顾左右而言它,没有正面回答,林清越冰雪聪明,也便不再多问,随后胡尘说要东行,又问及师姐打算,林清越便笑看着胡尘不说话,胡尘被师姐的眼神看的有些招架不住,举手求饶。 此后几日,胡尘大多时间都泡在了烟海阁中,他初入驭气,便已觉气动与驭气虽仅一境之差,但真实战力提升可不止一个档次,人身小天地初步成型,与外界天地相通,已可完全不借助外物,御风而行。 驭气武夫一气呵成何止三百里,只要没能限制住武夫人身小天地与外界灵气的互通,灵气源源不断,几可无敌,拳脚的劲道又可开山裂石,自身的抗击打能力成倍增加,到了这个境界的武夫才能真正算的上步入武道一途的正轨。 胡尘也知晓武道与练气士修至最后的归属,成神为仙,可是当他踏入驭气之后,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好似解锁般,一些他闻所未闻的拳理拳法铭刻进了脑子里,与其说那崩山一拳是他所创造出来的,倒不如说是他破境后,身体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 而且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竟然有关于新月大陆的,不过大陆却不是如今这个样子,这让胡尘心惊之余,不由生出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烟海阁中典藏不可谓不丰,可是即便胡尘翻遍了每个角落,都找不到任何一本书来解答他这些心中疑惑,此刻虽然手中捧着一位游方术士写的关于幽影沼泽归墟的书籍,心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大陆除了归墟这一处奇地外,北地雪原之上还有镜湖,胡尘你如今已入武夫驭气,那么你可知晓九方山每过百年就会将各个王朝的修行者作出一个排名,而今大庆排名前十的人中,除了不得不留在永安皇城的孙正远,其他人都不在大庆这片土地上,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苍老的声音响在耳边,胡尘猛然惊醒,见是董老夫子,连忙行礼,老夫子微笑看着胡尘,在等着他的回答。 胡尘摇了摇头,他确实心中早有此类疑惑,见老夫子提及,必然会为他解惑。 “你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大陆历史只是新月大陆浩瀚生命中的一小段,岁月无情,人生短暂,不入修行上三境,知晓这些只是凭添烦恼罢了,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千年的历史是真,但那些传说也未必是假,真实也罢,镜花水月也好,你才是这入局破局之人。” 老夫子目光深邃似海,看的胡尘全身好不自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道不应只存乎一念,苍生有幸得天生,谁可轻言断其死?天道轮回,圣人不应只是高坐白骨王座,无情真能胜有情,我看未必,胡尘,你说呢?” 面对老夫子这番云遮雾绕的话,胡尘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不由傻笑着挠了挠头。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今日都统统说了,他们都在归墟以及镜湖底下等着你,人间道,劫中劫,成神为仙哪里需要这么难?” “看来我是真老了,怕死又爱唠叨,能听进去多少都是你的好,走喽,井中月该凉了。” 老夫子摇摇晃晃的远去,大袖飘摇,好像喝醉了酒,又好像踩在一团白云之上,不像个神仙,倒似个未及第落魄浪荡子。 胡尘呆立了半天,仍是没想明白老夫子这一趟究竟所欲为何,唯一他能确定的是,那些几大王朝的排的上号的强大修行者都去了归墟以及镜湖,可是这两个地方究竟在哪里,怎么去,他还是一无所知,想到这里,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的一段时日,胡尘除了巩固境界外,便是在为下一段旅途做准备,他准备过武灵郡,绕道平乐再前往清远郡,出清风城入沧澜海,之所以选择这条有些绕路的线路,除了赵李两家的恩怨外,那个他年少时无数次在梦中惊醒呼喊过的名字,才是他不愿割舍的牵挂。 这段时日之中还发生了个小插曲,京城吏部郎中戚喻的小孙子与胡尘起了一番冲突,究其原因却是有些小孩子气了些。 原来戚家那位名叫戚禄的小家伙暗恋孙近南,可是孙近南这小丫头却因胡尘打败了宦侯孙正远,对其崇拜的不得了,胡尘去哪里都一路跟着,俨然一个小跟班,连她表姐林清越都拿她无可奈何,就因为这让那比孙近南大不了了几岁的戚禄大生醋意,放出话来要与胡尘决斗。 胡尘当然懒得理会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况且他对孙近南这小丫头没有丝毫其他情愫,谁料却在一次返回学宫途中被戚禄拦住,小家伙连胡尘的身都近不了,孙近南天不怕的地不怕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可把戚禄气的不轻,非得与胡尘比个高下不可。 小家伙自身知晓自家事,由一位家族侍卫出手,那人外貌稀松平常,拳头却是惊人的硬,要不是胡尘已然踏入驭气境,说不得真要在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侍卫手中跌了跟头。 胡尘虽说最后赢了,却也无甚心喜,仗着境界高而已,不由感叹京城真的是藏龙卧虎,区区一名侍卫都有这等境界。 胡尘不知道的是,那名侍卫在与他交手过后,请假出了一趟永安城,见了一个人,传了些讯息出去,全是关于胡尘的。 (本章完) 一百三十三、调戏师姐 胡尘的武夫驭气境进入的轻松顺利,而他周边之人,竟然没有一人会觉得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驭气武夫是件很了不起的事,老夫子与王守仁毕竟境界摆在那里,也见过太多天纵之才还好说,但是林清越以及孙府还有学宫的众多学子,都好像对此事习以为常。 林清越是知晓胡尘完全是厚积薄发,有过黄矛山齐佑临在前,后又与江潮与无涯海海一战,武道反而走在了练气一途的前面,完全可以理解。 她虽然是偷摸着下山的,可不代表她不知晓胡尘修道的厉害之处,青莲剑派上到门派长老与她师尊,下至刚入门的普通弟子,提起胡尘,都不得不佩服他资质的厉害。 放任胡尘一人游历江湖,李十二并不担心,他这弟子福缘深厚,真要有某些趴地下千年的老王八出世找胡尘麻烦,太白仙剑可不仅仅只是个摆设,林清越偷摸下山也是李十二默认了的,万里江山独行,有美相伴,风景总要赏心悦目些。 没有人提,胡尘也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年纪的驭气武夫是件多么吓人的事,与炼气不同的是,武夫三道坎,那是拦在所有武夫跟前的三道天堑,可是对于胡尘来说,这些令万千武夫谈之色变的天堑,他如履平地。 胡尘不知自己的厉害,可是与他敌对之人却由此更加心惊胆战,在胡尘与那不知名侍卫交手后,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张开了口子等着胡尘入瓮。 继上一次功亏一篑后,李十二敲打了下海方肆,那些对胡尘不利之人偃旗息鼓了几年,可却没想到短短数年时间,胡尘竟然入了武夫驭气境,再拖下去,要是拖出个显圣武夫又还是是出神境的剑修来,那些幕后之人都可以自尽以谢天下了。 .胡尘在听过董老夫子那番云遮雾绕的话后,大抵猜出了某些老夫子所要表达的意思,他扪心自问,莫非那槐钟镇下压着的什么命主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法力通天的妖魔? 越想越觉得果真如此,不然那什么命主怎会好像被镇压般?想到以后他说不得会身不由己的成为万众之矢,胡尘便感到莫名的恐惧与无力,他突然有些憎恨起自己这具身体来,真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不会如那命主所愿,哪怕玉石俱焚都在所不惜。 老夫子当然是本着劝人向善的一片好心,谁料却被胡尘想岔了,世事难料,哪怕身为命主也预料不到,本以为顺其自然的一劫竟是比以往所有的劫数都来的要猛烈些。 有孙近南这么个大嘴巴替胡尘四处宣扬,还丝毫不给勉强能算的上孙家老祖一脉宦侯孙正远面子,后又有戚禄一事,反正胡尘的名头就如大风刮过般很快风靡了整个永安城。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就真的小,世家贵族就那么些,戚家虽然比不上刘孙张这京城几大世家,好歹也是世代为宦,胡尘也算是过江龙,把永安城这池深潭搅了个热火朝天,明面上是再也没人敢来胡尘面前捋虎须,可是这麻烦事一天比一天多。 人的名,树的影,京城儿郎没人敢为戚家少爷再出头,有想过出头的都被林清越连都给打发了,更何谈去骚扰胡尘,可是那些豪门贵妇以及待字闺中的花样少女林清越却是阻拦不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谁家少女不怀春?红粉都爱英雄郎,所以胡尘的一干事迹被有心人知晓后大肆宣扬,得知胡尘不但是修行中人,还赤胆忠心为国,这样的好儿郎,孙家跟学宫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月妁老妇踩烂了。 为此林清越没少嘲笑过胡尘,学宫那边还好,妇人小姐们还不敢太过放肆,可是孙府这里就不一样了,各式花轿都快堵住孙府大门了。 不时还有绣着比翼或者鸳鸯的绣帕裹着石块丢进府来,那都是胆子略大的千金小姐们的投石问路。 前几次林清越还会拾起来细细品读一番,更会将这些绣帕送到胡尘跟前语带戏谑的评价哪位小姐文采好些,又是哪位小姐字迹好看些,但次数一多,林清越便不耐烦了,往往是前脚刚有绣帕丢进来,她转头就丢了回去,即便这样,仍是抵挡不住世家小姐们的热情似火,气的林清越已经把自己关屋子里好几天了。 胡尘在学宫躲清闲,有几天没见到林清越了,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便于一天深夜换了一身夜行衣前往孙府,孙府最近为防止平生事端新增添了不少守卫,不过对于已经驭气境的胡尘来说毫无用处。 熟门熟路的来到林清越房前,胡尘刚想敲门,陡然听到屋内有谈话声,不知是那根弦搭错了,竟然停了下来。 “表姐,你都好几天滴水未进了,就算是修仙也不是你这么个修法,你再这样下去,小心坏了你修道根基,你那心爱的胡师弟更会对你不屑一顾了。” “端走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几天不吃饭就会饿死啊?现在知道来我跟前献殷勤了,这些烦心事还不都是你闹出来的,你说说你也都老大不小了,一天能不能让你爹娘省点心!” 林清越将一碗价值不菲的衔珠精春粥放在一旁,伸手点了点凑近的孙近南的小脑袋微作嗔怒道。 “哎呀,表姐,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嘛,胡尘那么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他有哪里好,师姐你都差点以身相许了,可是他倒好,就像个瞎子般看不见你的真情实意,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有些时候啊,我真替表姐你感到不值.....” 孙近南娇憨的摇着林清越的胳膊,小脸上满是不忿,林清越制止了其继续说下去,看了眼跟前如同小鸟依人的表妹,哪里还有半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在,本想再说她几句,见了这等情形,也是心中不忍,唯有轻叹一声,拍了拍孙近南的肩膀。 “呔,你是何人?竟敢在林小姐门前偷听,兄弟们,跟我将这登徒子拿下送去官府法办!” 突如起来的一声大喝,不止惊醒了门前偷听的胡尘,更是让屋中的林清越跟孙近南听了个明明白白,林清越心中一惊,脸上顿时一红,以她的境界竟没发现有人偷听,这番闺房私话要是传了出去,她这脸可没处搁。 胡尘在进了孙府后,已将黑色面罩取下,也怪他听的入神,没有察觉巡夜守卫,此刻突然被人喝破行藏,一时间尴尬不已,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清越也第一时间与孙近南出了屋子,通明灯火的照耀下,胡尘一身夜行衣显得尤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耀眼,林清越从侧面看到胡尘的脸,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身笑出声来。 胡尘转过头看向两人,尴尬至极的挠了挠头,孙近南憋住了笑,挥手示意巡夜的侍卫退下,看了看一脸通红的胡尘,又看了看同样羞红着脸的表姐,小大人般的边唉声叹气的摇着头边背着手走远了。 林清越侧身让过胡尘进屋,两人互看一眼,尴尬的气氛弥漫,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弟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最后还是林清越率先打破沉默,主动问起了胡尘的来意。 “没,没什么,就是几天没看见师姐你了,想过来看看你,我这不是怕白天人多眼杂惹麻烦,所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见师姐问起来由,胡尘连忙解释,声音却越说越低。 “师弟无需多说,我知晓你的性子,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不过如今你我再待在京城终究是个麻烦,师弟既要东行,还是趁早动身的好。” 胡尘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想来与林清越商议动身东行一事,没想到却在孙府这里闹了个笑话出来。 商议已定,两人便决定连夜动身,他们又各自拥有空间戒指储物,只是临行之前,林清越还是去见了一面孙近男,听闻表姐这么快便要出发,小丫头瘪了瘪嘴,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林清越轻声安慰,不一会小丫头哭的睡着了,林清越给小丫头掖好被角后一闪身出了孙府。 夜空中,林清越与胡尘并肩立于一处城墙之上,胡尘郑重其事的朝着学宫的方向拜了一拜。 林清越跟着胡尘同样拜过之后,以心声与胡尘调笑。 “走的这么急,莫非你也怕了那些富家小姐?她们中有几位情诗写的可真不错,你不再看看?还有公主那边,你不打算给她一个交代吗?” 此刻即将远行,胡尘好像也放下了某些顾虑,听见林清越的问话,不由笑了起来。 “师姐不会是嫉妒她们写的比你好吧,莫非那几方绣帕被你偷偷藏了下来?哈哈哈哈” 胡尘一说完,立即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下,不顾守城兵士的呼和,瞬间远去。 被胡尘道破她的行为,脸上顿时一红,她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还真有一方绣艺精美的绣帕。 林清越哪里会料到最近一向腼腆的胡尘竟然会跟他开起了玩笑,又见胡尘瞬间远去,也不由笑了起来,好家伙,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学会调戏起师姐来了,想起那日情形,略有些羞恼的咬了咬牙,恨恨一跺脚,朝着胡尘远去的方向追去。 学宫凉亭之中,王守仁拎着枚白色棋子显得有些举棋不定,对面董老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眉头紧皱的王守仁没有说话,当胡尘跃下城墙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清胡尘前进的方向后,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本章完) 一百三十四、教训 永胜关,晋尧城,作为身负护卫永安皇城的东部门户,雄关大城,自古就有‘铁打的永胜关,不倒的永安城’一说,出永胜关后,便是一马平川的灵河平原,武灵郡没什么名山大川,东北方向的老君山算是一个,还是就是靠近岐水的逐麓山了。 永胜关是兵家要冲之地,又担有联系武灵、江南、清远等富庶州郡的职责,晋尧城城主一职便一直由皇家亲自指派,刘峥与刘嵘争夺帝位,刘勉是站在刘峥这一边的,而老刘家另一位子孙刘源由于出身的关系,早早的封地到了武灵郡,在刘峥与刘嵘相争之时,他不偏不倚,两不相帮。 原本刘源身为灵源侯,刘峥即位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加封赏,敕封惇亲王,原来的武灵郡封地不变,甚至还将永胜关与晋尧城交到刘源手中,原本朝野之间对于刘峥弑弟的行为还有颇多异议,在刘峥厚赏多位亲王之后,这些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刘源本就有富庶的武灵一郡作为封地,又得皇帝亲敕晋尧城主一位,一时间声势如日中天,多有权贵世家前来依附,刘源深谙为臣之道,不是称病不见便是闭门谢客,后来甚至将府邸迁往晋尧城,百年来尽忠职守,极得刘峥信任,在刘源病薨后,允其入葬先祖皇陵旁。 刘源薨后,其子刘赢承袭灵源侯一爵,老刘家不知什么缘故,一直男丁稀少,女眷偏多,刘赢也不例外,老来得子,极为疼爱,取名刘安,取盼其平安之意,刘安承先祖余荫,生来就有伯爵一位到手,端的是锦衣玉食王侯家,十指不沾生冷水。 刘安渐渐长大,性格却与其父大相庭径,虽说没有欺男霸女这类恶行,但在城中飞鸢走马是常有的事,刘源有时规劝,还被刘安顶嘴,言语间说其老旧守成有余,进取之心不足,气的刘源没少摔坏些名贵茶盏。 胡尘与林清越一路东行,听说永胜关外大峪山是处欣赏美景的好地方,想到一路上风餐露宿,也没好好休息过,胡尘便提议去大峪山一行,林清越欣然应允。 大峪山并不太高,因靠近永胜关的缘故,并没有宗派在此开山立派,山中又多葱郁松柏,登顶之后可远观整个晋尧城,特别是还可俯瞰永胜关的落日胜景,夕阳西下,看城中炊烟袅袅,听晚风吹拂松涛,实在是一处闲暇时刻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胡尘与林清越一路缓行,谈天赏景,如同一对小情侣,胡尘本是来放松心情的,难得胡尘会主动邀请同游,林清越却是一路心花怒放,银铃般的笑声就没停止过。 两人谈天说地,好不快哉,上山途中路遇一群世家子弟赏景下山,其中数人见林清越笑靥如花,不由多看了几眼,林清越秀眉微皱,胡尘见状侧身将林清越挡在身后,让过一旁,其中一人看了眼胡尘林清越两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两方人就此别过。 “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怎会看上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一位衣着华美的年轻人摇头晃脑道,身旁几人纷纷附和。 言语顺着风声传到胡尘与林清越耳中,林清越顿时便要发怒,被胡尘笑着摇了摇头制止了。 “蔡兄什么样的清丽女子没有见过,何必在意这等山野村姑,若是蔡兄想解闷,回城后咱们洗心楼接着开心如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刘安朝着那位衣着华美的公子哥笑道,林清越美则美矣,不过以他的身份地位,却还不至于对其有非分之想,对于那位有着才子之称的蔡家公子的言辞颇有几分瞧不起。 蔡健没有在意刘安话中的意思,慢走两步,转身朝着胡尘与林清越上山的背影指着调笑起来。 “爵爷位高权重,对这下等妇人当然不宵一顾,不过刚才蔡某惊鸿一瞥,那女子虽然穿着朴素,不施粉黛,姿色却是一等一的好,比之洗心楼中的那位花魁黄姑娘的艳色只增不减,俗话说,路边带刺的野花格外香,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嬉笑声中,一众世家子弟纷纷点头应是。 “哦,听蔡兄如此说,我还真起了点兴趣,程群,去请那两人来我跟前一叙,我倒要仔细瞧瞧,那位姑娘是不是真如蔡兄说的那么好。” 刘安身旁一位看着孔武有力的汉子面露难色,刘源叫他随身保护刘安的安危,他一直克忠尽责,刘安虽说毛病不少,可是此刻让他去拦下素未谋面的小情侣,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公子,天色也不早了,老爷肯定还等着你回府用膳,那就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农户,就算有些姿色,哪里能入得诸位公子的眼,不如......” 刘安双手抱胸,冷眼盯着程群,不发一言,心中腹诽不已,平素里这老家伙就对他阳奉阴违,要不是看在他是府中老人又是他爹派来护卫他安全的,他早把他给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今日他要是敢不给自己面子,那么也就别怪他不念什么主仆之情了。 程群长叹了口气,举步欲行,陡然心生惊觉,抬头一望,林清越与胡尘二人已立于他上方不远处,胡尘微笑着望向一群人,林清越则是俏脸含霜,一脸怒意的盯着众人。 那位不知死活的蔡健,见胡尘跟林清越去而复返,踏前两步,指着林清越朝着刘安笑道:“爵爷你看,这女子此刻凤眉含煞,身材凹凸有形,可堪盈盈一握,犹如带刺海棠,别是一番风味,若是略施粉黛,是不是比那黄花魁更胜一筹?” 胡尘与林清越都是修行中人,这群人的谈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从头到尾被两人听的一清二楚,林清越气恼一阵后本不想理会,不过胡尘却不这么想,见那位被唤做‘爵爷’的年轻公子哥逼迫护卫来寻两人,他反而不再前行,拉着师姐调过头来。 “听说你们要找我二人,我就这里,诸位,有什么指教吗?” 胡尘居高临下,眼神轻蔑笑意盈盈的看向下方的一群人,丝毫没将眼前这群人放在眼中。 程群顿时心中一惊,他好歹也是个气动境的武夫,此刻再胡尘的眼光下竟然感觉有些心惊胆战,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刘安,刘安根本没有理睬他,眼神阴冷的看向胡尘,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任何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何况还是两个泥腿子。 见胡尘怡然不惧的盯着他,刘安猛的转头朝着程群咧嘴一笑,笑意瘆人。 “程老,你如果还想进我刘家的门,就将他们带来我跟前,我要看看他们跪在地下求饶时,是不是还能有如此傲气?我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刘安最后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胡尘突然笑了起来,百善孝为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不过有些人非得让外人来好好教训一顿,才会知晓这世道不全是以他为中心的。 程群听见刘安的话,实属无可奈何,虽不知眼前二人的境界如何,心想肯定不会太差,咬了咬牙,提起全身灵气,气势恢宏的一拳朝着胡尘与林清越打去,惹来刘安身旁的一群人哄然叫好。 胡尘伸出一掌将程群重逾千斤的一拳挡下,轻飘飘的好似不废半点力,无论程群如何催动劲道,始终不得寸进。 程群心知遇上了高手,面色一红,转头看向刘安,刘安却一脸阴沉之色的盯着程群,这老东西到现在还敢跟他耍诈,雷声大雨点小,真当他刘安没有脾气,不敢杀他? 只见刘安不知从哪里掏出架袖珍至极的弩来,朝着程群背心就是一箭。 胡尘面色顿时一愠,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混账之人,二话不说就朝着自己护卫下手的,他还真没见过。 劲道一吐,胡尘将程群震开一旁,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叮’的一声将那精巧的弩箭朝着刘安弹了回去,还加了几分力道,他难免有些生气,便要借这弩箭吓那刘安一吓。 刘安本就是个地道的二世祖,就算学过几年武,也早已荒废了,他是听见了清脆的弩箭响声,根本就没看见胡尘的动作,也不知晓胡尘做了什么,依旧一脸阴狠的看着胡尘,半步未动。 程群被胡尘一道柔劲弹开,只是稍微有些气不顺,并没有受丝毫伤,离着刘安并不远,他也看见了胡尘的动作,刘安能够对他不仁,他却不能对刘家不义,叹了一口气,再度鼓起全身力道,扑到刘安身前,想要将那弩箭一掌击飞。 胡尘没想伤刘安性命,弩箭也是朝着刘安的大腿扎去的,就算受了伤,顶多也是躺上几个月便能下地,让这眼高于顶,为世不恭的世家子弟吃点苦头才是他的目的。 晃眼瞥见那护卫竟再度悍然扑上来为那要置自身于非命的公子哥挡箭时,胡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甫一接触弩箭,程群心中叫遭,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巧弩箭便从他掌心一穿而过,从他肩膀穿出,整个人被带飞至数丈远,顿时身受重伤。 程群万万没有想到,弩箭经过胡尘那么一弹,劲道会比数十匹马儿的力道还要大,还不待他封住血流入注的手臂,又‘哇’的一声连吐几口黑血,唯有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刘安,霎时到底毙命。 胡尘与林清越也是一惊,飞身至程群身旁,见老人面色青乌,口吐乌黑鲜血,显然是中毒身亡,想起那支弩箭,果然一旁草丛中一枚绿油油的小箭闪闪发光。 林清越霎时气炸了肺,这护卫如此忠心,却被主人如弃敝屣,一挥手,婵娟出鞘,将那一群依旧不知死活的公子哥一人腿上来了一刀,尤其是那蔡健跟刘安,被林清越挑断了脚筋,一群人何曾受过这等伤,顿时呼天抢地,痛哭求饶的大有人在。 胡尘冷冷的看了眼强撑着硬气依旧恶狠狠盯着他的刘安,‘啪’的一掌将刘安砸飞到远处,眼不见为净,他下半辈子已然站也不起来了,胡尘也不想再跟个废物较劲。 轻轻抱起老人,胡尘朝着林清越点了点头,两人腾空而去,御风离去,只留下一地吓的呆傻的众人,待到两人不见身影,才有人敢低哭出声。 (本章完) 一百三十五、打狗也要看主人 龙首山,位于镜轮国中部,据传是一条海族真龙惹怒当时的远古天庭,天庭派出仙人追杀,真龙一路偱逃上大陆,在逃到如今龙首山的位置后,终于被仙人追上,真龙凶性大发,欲拉着当时已初具规模的东樊城陪葬,被仙人枭首于此。 仙人不知出于何故,并未带走浑身是宝的真龙尸身,而是设下禁制,天长日久下,龙身变化成为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山脉主峰酷似龙头,龙首山便由此而来,世事变迁,龙首山的灵气早已不复其他自然孕育而成的大山,如今也只有一个名为晟衍门的妖族小派占据龙首山修行。 重泉关经历过武部判官与一关守备遇刺之后,防卫严苛了许多,宋家几乎倾家族之力支援了重泉关,所以镜轮妖族大军并无丝毫寸进。 作为大庆防御镜轮的最为重要的关口,重泉关打不下来,镜轮就被人掐住了北上的咽喉,虬侯也不着急,妖族当然不止这点能耐,三国伐庆嘛,出头鸟总是容易受最重的伤。 小尾巴被调去了重泉关前,两国三天一打,打的倒是热闹,却没什么大的伤亡,两方主帅好像都极有默契,也不知做样子是给谁看。 孙敖早就到了重泉关,守备一职宋祜自然也让了出来,虽说孙家在军中威望不小,不过孙敖毕竟年轻了些,很多军政大事还是要仰仗宋祜,宋祜这头笑面虎一天没有得到宋黎人给他的确切消息,都还只能对着孙敖毕恭毕敬,虚与委蛇。 张三封在小尾巴离开不久也悄然踏入了出神境,对他一个人族来说,在四面皆是妖族的异国,多一份实力就多一分保障,他其实早就到了破境的边缘,一直压着没有着急破境,直到实在压制不住境界后,才出了白首山,让牛二跟狗剩为他破境作为护卫。 张三封此举别有深意,换做任何人都不敢将破境入出神护卫这样的关键职责交予异族,不过张三封对自己极有自信,就算他这两个小弟起了别样心思,他也有办法挽回,最多就是破境再拖个几年而已。 张三封赌赢了自己的眼光,收的这两个小弟真的将他当做自己人般,没有分毫二心,张三封很是欣慰,破境后给两妖各赏了一件玄品的宝贝,两妖当即立誓要为张三封做牛做马,以报厚恩,被张三封笑着一脚将牛二踢飞,一旁偷笑的狗剩也被张三封一巴掌拍在头顶。 牛二跟狗剩其实内心清楚,没有张三封,他们不止在白首山是个跑腿打杂的小喽啰,放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出头之日,结丹境妖物算是不错了,可是因为出身的缘故,他们的战斗力比起很多传承有序的妖族来说不值一提,毕竟真是有传承的妖族又怎会来白首山这个地方呢。 屈墨管不着管张三封,也懒得管,至于那名义上是他弟子的牛二跟狗剩唯张三封马首是瞻,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小尾巴走后,张三封提议要带牛二跟狗剩出门远游,他是求之不得,毕竟张三封一个人族在白首山显得极其碍眼。 因为小尾巴的缘故,白首山是水涨船高,自然有妖族宗门眼红,张三封一天在白首山,白首山便多承担一天压力,所以当张三封提出离开时,屈墨还故作关心的送了几样法宝给他作为护身用。 张三封一见平时抠搜的屈墨如此大方,已是心中有数,狮子大开口,要了两件玄品上阶的宝贝,屈墨咬牙给了,而这两件法宝现在正被牛二跟狗剩当成了宝,成天抱着互相炫耀。 “牛二,前方是什么地方,看着很是雄伟壮观啊,我们去瞧上一瞧?” 张三封吐掉口中一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嚼不出汁水来的甜草,指着前方一处大山道。 牛二与狗剩落后张三封两三个身位,自从各自得了宝贝后,天天互相比较,没少挨张三封的训,此刻牛二听见张三封的问话,连忙小跑几步,抬头望去。 “大哥,你这可算问对人了,这山名叫龙首山,还有个极其吓人的传说呢,不过如今也就那样了,有个叫晟衍门的小派在山中修行,大猫小狗三两只,要是起了冲突,以前还不敢说,不过如今咱哥俩有了宝贝在身,动动手就能给他们摆平了,狗剩,你说是不是?” 牛二打量了一下前方的大山,转过头邀功般的将龙首山的传说与张三封一并讲了,临了还不忘拉上狗剩吹嘘一番。 张三封一脚踢在牛二屁股上,笑着说道:“你俩给我少显摆,既然你说的这么好,那就带路,我们去看看这鼎鼎大名的龙首山。” 龙首山虽说灵气早已不复如初,毕竟是真龙身躯所化,一些稀有的动植物还真是别的大山所不具备的,就拿龙首山所特有的金色龙葵与龙舌兰来说,外界与两种草药的药性相似的大有所在,不过真论起性能来,远远不如龙首山产的这两种草药。 张三封既已入出神,便察觉到这世间远非表面上看到这般,所以对于这些看似传说的典故非常感兴趣,离开了白首山,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游历镜轮,多为小尾巴探探路。 小尾巴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如今还没什么,长此下去,与妖祖虬侯迟早会有摩擦,这镜轮的天下都说是虬侯的后花园,他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可以为他跟小尾巴所用。 一人两妖乘兴游览龙首山,没有理会一些晟衍门的规矩,晟衍门中一位长老级别的妖族来朝过相,牛二与狗剩的结丹境老人还不太顾忌,可是那看着好似人族的年轻公子,一身气度不凡,连他都看不出深浅,反正那些规矩大部分都是约束晟衍门弟子的,坏了规矩就坏了,总好过连祖师堂都保不住的好。 游览途中,张三封一行遇见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女修在一群护花使者的保护下,同样是来游历龙首山的,张三封看了两眼便转头不再多看,不过牛二与狗剩可管不了那么多,尤其是狗剩,恨不得在那几名女修身上剜下块肉来。 “你这狗东西,一双狗眼色眯眯的在干什么,桃花仙子也是你这种下贱胚子能看的?给爷滚过来给几位仙子道歉,若是几位仙子心情好,你留下双狗眼便可以滚了,不然就将你狗命留在这里吧!” 一名本体是条黑蛇的妖族青年,摇晃着一柄花团锦簇的蒲扇,眼神阴冷至极的朝着狗剩笑道,他乌氏一族早就想与百花山联姻,若是他此番护花有功,凭借桃花仙子在百花山的地位,说不得异日他就能入主百花山了。 妖族之间只要境界不是相差太过巨大,都可凭借本能看出对方的本体是什么,而且妖族化形期极为漫长,有些本体强大的妖族,化形期更是长达数百年之久。 妖族化为人形的过程中,或多或少会有部分极难完全转化为人的一部分,就像牛二额头的凸起,那是一对牛角的隐藏之地,狗剩则是遮挡不住的一对犬牙。 听见对方一息丝毫不留余地的话,狗剩看向那一身黑衣的俊俏青年,微眯起了眼,他并非色胆包天,而是与那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妖所在的百花山有深仇旧恨,他没想到能在龙首山这里还能见着百花山的人,一时情难自禁,多看了几眼。 牛二拉了拉狗剩,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他与狗剩平素里虽说互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相不待见,可是对于彼此的底细都很清楚,他也知晓狗剩为何多看了几眼,换做是任何人在远离故乡万里之外还能看见有灭族之仇的敌人,都会忍不住的。 狗剩转头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眼表情漠然的张三封,本来利爪都已伸出手指了,仍是咬牙忍了下来,朝着那几位停下脚步的靓丽女妖垂首一拜。 “是我鬼迷心窍,叨扰了几位如花似玉的仙子,狗剩在这里给几位赔个不是,还请仙子不要计较在下过错,饶过在下一回。” 为首那位艳如桃花的仙子,正是那黑衣青年口中的百花山女妖,本体是一株千年桃树,唤做灼华,此刻一双美目不在狗剩跟牛二身上,却是巧笑嫣然的打量着一旁的张三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乎你,今日我们姐妹游性正浓,就不计较你非分之过,你且去吧,乌公子,我们走吧。” 乌桓脸上一喜,刚欲说话,转头却见那美艳动人的桃花仙子在给一旁抱手看戏的张三封抛媚眼,顿时醋意上涌,恼怒不已。 眼见狗剩已经转头离开,狠狠的一蛇骨鞭打在狗剩背上,要不是狗剩在鞭子临身时,侧身躲了一躲,便不只是一边肩膀被打的血肉模糊,白骨外露的凄惨模样了,可能性命都会有危险。 狗剩咬着牙没有呼喊出声,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沁了出来,牛二一把扶住狗剩,朝着乌桓怒目而视,张三封皱了皱眉。 “打狗也得看主人,我这手下已经向你们道过歉了,这位仙子也出言原谅了他,你这突然将他出手重伤,未免太过阴险了些,借用你刚才的话,哪只手出手的,留下来你就可以滚了,不然你的狗命也难保!” 张三封轻描淡写的话顿时惊的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狗剩一手扶着疼痛难忍的肩膀,看向张三封的眼眶有些泛红,牛二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的老大,裂开了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桃花仙子歪起了头,一脸欣喜的看向张三封,她见过不少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和妖,张三封这种不将她放在眼中,此刻却又替下人出头的男子汉气概,让她迷醉不已。 “你是什么东西?看清楚这是在哪里,你一区区人族也敢在我妖族的地盘上大放厥词,今日不管你有什么后台,打杀了你又能奈我何?” 乌桓满脸暴虐,气焰嚣张的叫道,此刻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注意张三封的话中意思,能有结丹境的妖物作为仆人,就算是人族,又岂是他能撼动得了的? 乌桓狠狠一抖蛇骨鞭,呜呜作响中,灵活至极朝着张三封脸上砸去,鞭头好像真有一条乌蛇,张开了大嘴,欲择人而噬。 张三封动都未动,在鞭子即将临身之时,一把抓住鞭头,好似掐住了那乌蛇七寸,使劲一拉,乌桓反应不及又不舍得丢弃长鞭,被张三封一把掐住了脖子,笑意盈盈的看向那一群人。 “公子请住手,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乌公子一回。” 桃花仙子连忙出声求饶,她倒不是怕这乌桓出事,不过终究是为了她出头,于理都不该见死不救。 张三封冷冷一笑,看了眼狗剩白骨嶙峋的肩膀,轻轻扬起了手,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乌桓的一只手臂已被张三封给切了下来。 “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下一次就不是一只手臂能解决的了。” (本章完) 一百三十六、桃林深处有人家 一抔黄土埋无名,几分纸钱各飘零,有漏从此随它去,来生且做逍遥生。 胡尘与林清越寻了一处藏风聚气的地方,掩埋了那萍水相逢又从此阴阳相隔的老人,一截新木孤零零的杵在一堆黄土之前,碑上只有程群二字,其他的生辰年月,功过事迹,胡尘与林清越一无所知,也不想去知道。 黄土之下的老人做到了以死尽忠,胡尘跟林清越都很钦佩老人的为人,最后林清越出手,胡尘也没拦着,总有人得为自身的鲁莽付出代价。 换做以前,胡尘可能还会觉得要是自己能够再忍让些,也就不会发生老人身死,一群世家子弟各自受伤的悲惨结果了,如今他心底还是很为老人不值,不过却不会像以前那般想了,胡尘蹲下身,将手中最后一捧纸钱放在火堆中,低声说了句什么,林清越没有听清。 胡尘起身后,招呼上师姐继续前行,头也没回,林清越看着胡尘的背影,一路上她隐约察觉到了些胡尘的心境变化,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这变化对胡尘来说是好是坏,不过她却觉得挺好。 世道不会因为你的不作为而变的更好,一味忍让只会助长邪恶的欲望,想要将自己认可的道理让其他人认可,光凭舌头不管用的话,那么就用拳头,规矩既然不是一成不变,有些牢笼破了未必就会变的更糟。 天生万物,有聪愚大小之别,命却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凉亭之中的胡尘不懂胡轻云当时说了些什么,又在孜孜不倦的追求些什么,不过如今他懂了。 直到离开京城,胡尘也未再与胡轻云相见过,只是临行前留了两封书信,一封是给胡轻云的,还有一封是给公主菡萏的,有些话胡尘觉得当面好像说不清楚,至于答应公主的事,他信中都有解释,至于公主会不会听,他也管不着了。 两人离了永安郡后,一路无事,直到在某个城池的公文榜上见到两人的画像,才知晓那个草菅人命的公子哥原来还是皇族子弟,两人虽不惧官府的海捕文书,却也不想多生事端,过城不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一路东行就当游山赏景了。 刘赢见得独子的惨状,一向老好人的他都不由当众大发雷霆,不过在看到画师作出的凶手画像之后,刘赢将那几个托着受伤大腿前来报信的纨绔子弟每人赏了五十大板,有些当时挨不住的,就先记下,等腿伤好了再打。 刘赢这一通不分敌我的乱揍打的跟刘安厮混的几个世家公子苦不堪言,刘赢又正在气头上,没人敢问缘由,只有跟随刘赢多年的师爷瞧出了些许端倪。 刘赢虽说不是修行中人,不过胡尘得了大庆甲子大比的头名,又曾于前段时间风靡京城一时,他就算再孤陋寡闻,见了画像也认出了胡尘来,儿子的断腿之仇估计是报了不了,只能拿刘安的这些狐朋狗友出出气,随后也想通了,以刘安的个性,断腿未必是件坏事,总比不知什么时候惹下天大的祸事丢了性命来的好。 刘安脚筋被断,就算有名医能接上,下半辈子也只能与拐杖为伴,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可是他父亲刘赢对于报仇一事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像有些不太上心,便求到了娘亲孟氏头上,孟氏可不管胡尘是什么仙家名门子弟,伤了她的独子,便是闹到皇帝跟前她都觉得自身有理。 孟家本身便是武灵郡豪族,又得刘源庇护,世代安逸奢华,陡然听闻世子遭劫,得闻孟氏言语,管他什么天命之子胡尘,离了青莲剑派,难道他在武灵郡还能翻了天? 所以不止官府的海捕文书一夜之间遍布整个武灵郡,便是诸多与孟家交好的山上仙家都得了招呼,见了胡尘林清越二人可直接动手擒下,人如果都擒下了,孰是孰非还不都是孟家说了算的? 胡尘与林清越并不知晓只是一起普通的冲突会给他们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此刻沉浸在游览大好河山之中。 武灵郡名山大川是少,不过胜在河流湖泊众多,与江南郡的处处廊桥停船不同,武灵郡的湖泊则是东一处西一个,在偌大平原之上,有如画龙点睛。 胡尘与林清越多受北地高山干旱的气候影响,到了这种一眼望去满眼皆绿的平原之上,顿觉处处皆是稀奇。武灵郡少经战事,又崇佛信道,郡内佛寺道观不少,是大庆为数不多留存有诸多佛寺的州郡。 一路行来,两人好似一对虔诚的善男信女,逢观必入,进庙烧香,这佛也拜,神也求,就是不知晓二人许了些什么愿,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这日,胡尘与林清越在一个名为静辰观的道观歇脚,道观位于一处湖心岛上,仅有一石桥与湖岸相连,但逢每年梅雨时节,湖心小岛花树盛开,落英缤纷,正是道观每年一度的胜景,不少官家小姐甚至提前一月入住观中,便是只为欣赏这等绝色美景。 可是此等时节,湖水上涨,淹没石桥,宾客吃穿用度不得不让观中道士踩着桥杆涉水采买日用,也成为一道别有生趣的风景。 胡尘与林清越入住时刚好错过繁花胜景,不过观中仍有不少宾客留宿,负责迎来送往的机灵小道童见二人结伴而来,极为识趣的将两人的厢房安排靠的很近,林清越觉得小童甚是可爱,不过胡尘却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的厢房比较僻静,少有人来,夜半时分,胡尘正在静神打坐,却突然听闻一声极为短促的婴儿啼哭声,顿时惊醒,自觉并未听错,起身朝着啼哭之声传来处看去。 胡尘心中暗道:道观乃清净之地,就算有女子爱观花恋景,也不会携带婴儿常住道观,莫非这静辰观并不像表面那样清静无为,与世无争?“ 况且这声啼哭极为短促,就像是婴儿刚哭出声便被人捂住了口鼻,要不是胡尘踏入驭气一境,静心打坐中百丈内外有丝毫动静都瞒不过他,换做是其他普通人,就算是听见了,也只会觉得怕是鸟兽之类弄出的声响,不会想到更深处去。 胡尘轻手轻脚出了门,辨认了一下方向,一闪便靠近了一处仍亮着灯火的屋子,这处屋子与临近厢房隔着一大片桃林,要不是有那一声婴儿啼哭作为指引,谁都不会想到小岛深处还有这么一处屋子。 屋外有一个黑影正趴着窗户跟前,隔着老远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朝着胡尘招手,正是林清越,竟比胡尘早一步到了这里。 胡尘到了屋子跟前,刚凑近林清越,就被她一手抵住胡尘脑袋,不让他观看屋内情形,其实林清越多此一举,胡尘在凑近之时已有所察觉,并不是真的要打量屋内情形,却没想到林清越更加眼疾手快。 只见屋子中一个年芳二八的清丽女子,酥胸半露,正在给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哺乳,想来刚才发出啼哭之声的便是他了,而屋子另一边却有一个绾着道士发髻,身着青黑色道袍的年轻道士,面对此等情形,却并不避嫌,而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哺乳女子及其怀中的孩子。 “宛儿,实在是苦了你,一人困居于此,还得照顾菱儿,而我又不能在此久呆,唯有夜半时分才能来陪陪你们,你待我如此,我实在....” 女子整理好衣衫,又低头逗弄着吃过奶便不在吵闹的小婴儿,听闻青年道士的话语,摇了摇头,檀口微启。 “夫君切莫这么说,要不是夫君您,宛儿早已葬身湖中,这些苦算不得什么,是宛儿心甘情愿的,只是此地并非久留之地,长此下去要是被人发现了,坏了夫君以及道观的名声,宛儿百死莫殆。” 女子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神温婉却又坚定不移。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就让宛儿去做那坏你的清修的恶人好不好?宛儿唯有一事相求,求夫君看在我的命上,将菱儿抚养成人,我即便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年轻道士听的这番话,起身上前拥住女子,伸手挡住女子的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女子轻轻靠在道士胸膛,一双美目望向年轻道士菱角分明的脸,一时竟看的痴了。 许是两人的动作稍大了些,怀中婴儿又好似欲瘪嘴欲哭,女子慌忙一手轻捂婴儿口鼻,一手轻拍婴儿,柔声安慰。 “菱儿乖,菱儿不哭,你看这是谁?这是爹爹,他来看你来了,爹爹很忙,菱儿你要乖乖的,不要哭闹,跟娘亲安静的等爹爹好不好?” 婴儿好似真的听懂了,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伸出一只小手想要抓些什么,年轻道士将一根手指递到婴儿跟前,小婴儿一把抓住,好像便抓住了他生命的全部,不由的张开了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林清越拉着胡尘离开了,两人虽说有悖伦常,可是那也只是对于世俗的礼法来讲,林清越不想打搅这一对惺惺相惜的苦命鸳鸯,世间美好之事不总是那么天随人愿,不为其他,那个幼小的生命值得拥有不缺失的爱。 至于他们后面会怎么样,林清越不想多想,此刻的温馨她不想自己成为破坏者。 胡尘没有多说,跟着林清越远离了这片桃林,既然林清越不想成为棒打鸳鸯的恶人,他同样没有道理拆散一对有情人,没有至亲陪伴的生活是什么样,他深有体会。 叹了一口气,胡尘看向桃林中那处幽暗的灯火,希望这片幽静的林子能护佑住那女子所希翼的全部美好。 (本章完) 一百三十七、道观 翌日天高气爽,风轻云扬,胡尘推开门窗,桃林绿荫处处,有鸟雀欢跳,曲径通幽,红日连湖,有三两起床较早的公子小姐于湖中泛舟,金波荡漾,更有几缕炊烟从小岛西面袅袅飘散,那是道观在为宾客们准备早膳。 雄浑的钟鸣声响起,接着便是深远而急促的鼓声,那是道观在召集弟子从事早课,静辰观允许宾客们参观早晚两课内容,要是熟识的宾客还可在观主许可下同参早晚两课,晨钟暮鼓下,平心静气的体验一次出世之人的日常修行,也不失为很多达官子弟的一趟别样之旅。 胡尘略微侧耳,道士们吟诵的是各大道观最为平常的《清净经》,又听见对面厢房窗户作响,但见林清越推窗探身,也不避讳胡尘的眼光,伸个了大大的懒腰,曼妙曲线毕现。 “师姐,早上好,看这几日天气晴好,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在此多盘桓几日,我听说筠澄道长的经文讲解甚得人心,我在学宫之中很是看了些道家典籍,对于《参同契》以及《内经》还有诸多不尽之处,也想请教下这位静辰观观主,不知师姐可有其他安排?” 胡尘喜笑颜开的朝着师姐林清越摆手打招呼,林清越看了一眼,见胡尘显然心情甚好,不由也心情大好,略点了点头,微扬起脸,沐浴在朝阳之下。 两人都极有默契,没有对昨夜桃林的见闻再多言辞,胡尘提议在静辰观多留几日,她也有此意,那对桃林深处的母女,她几可预见她们的悲惨命运,既然被她遇到了,总不能就此不闻不问,至于那位年轻道士,则要看他随后的表现了。 胡尘看了眼师姐,又瞟了眼那处桃林,微笑起来,阳光很好,希望照暖的不止这一片桃林,还有人心。 筠澄道长喜静,听闻有人登门求经,不由有些不耐烦,但见到胡尘跟林清越二人时,大惊失色,一反常态,扫榻相迎,教那引路的道童不由对两人刮目相看,想起自己刚才的一番作为,再看祖师待两人的态度,不由吓得腿脚发软,泫然欲泣。 小道童名唤荣还,是筠澄道长捡到的一名孤儿,因其并无修道之资,不忍其遭苦,便带在身边做了个端茶送水的童子,所幸这荣还年纪虽小,却生的机灵,服侍的老道长很是尽心尽力,便留在了道观。 荣还跟随老道长有些年头了,因为这些年静辰观香火旺盛的缘故,观中的师兄们想通过他见老道长,没少给他好处,他又见胡尘跟林清越既没得祖师的传禀,又不是他所见过的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却贸然想要求见老祖,当然不肯。 荣还见那憨厚的男子也没点眼力劲,还是自己几番提醒后,才拿出几粒碎银子来,要不是他身旁那位姑娘明眸锆齿,像是大家闺秀,他才懒得为几粒碎银让他见祖师呢。 筠澄道长见小道童神色有异,不由有些奇怪,胡尘见状,微笑着朝着小童摇了摇头,荣还这才定下心来,朝着胡尘深深一揖后,缓步离去。 荣还心有余悸之后不由更对两人的来历起了好奇之心,只因他跟随老道长这么多年来,便是前年那富甲一郡的孟家家主孟如栩来观中上香,都不见老道长出面迎一下。 筠澄道长自然不知荣还的心思,不过此刻却在揣摩胡尘的来意,他虽身为一观之主,却一心扑在修行之上,早已将观中事务交予弟子打理,不过对胡尘这种声名鹊起的少年英才,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青莲剑派与道家各脉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听说道家吕真人与剑派宗主关系不错,可是他这一脉却不是吕道人那一派系。 筠澄看了眼安静前行的胡尘与林清越,心中叹息不已,胡尘看似闲庭胜步,不过他早已看出胡尘一身境界修为,感叹其如此年轻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迈入修行上三境,而他这把老骨头却卡在出神初阶上不知多少年了毫无寸进,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胡尘好似看出了老道长心中叹息,略一思忖,朝着筠澄一揖笑道:“小子对于道家典藏很是喜爱,在庆云学宫中多看了些,对于有几本经文却一知半解,听闻道长擅解经书,特来请教,冒昧打扰道长静修,还请恕罪。” 听的胡尘这番话,筠澄道长心喜之余连忙伸手扶起胡尘,他如今境界只比胡尘高上那么一点,不过能得天命之子请教,以后传出去也是脸上长光不少。 “道兄不必自谦,老道不过一书虫尔,静辰观能得您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但有疑问,道人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筠澄道长称呼自己为道兄,胡尘是大吃一惊,万万不敢受,这老道年龄看起来比他师尊都还大,这要与他同辈相称,于他师尊又置于何地? 不过筠澄却坚持,轻抚几缕胡须,拉着胡尘笑道:“修行一道,达者为先,你既已踏入大修行者之列,当与我同道相称,若是再顾忌世俗礼法,未免太过迂腐了。” 筠澄道长不愧是一观之主,传解经文确有独到之处,一席话下来,听的胡尘与林清越茅塞顿开,纷纷感叹受益匪浅。 修行不知日月,筠澄道长与胡尘林清越互相印证道法,不知不觉已过去半旬有余,这一日刚好出关,便有荣还火急火燎的赶来,见胡尘与林清越仍在老祖修行之地,看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 筠澄道长见荣还吞吞吐吐,大眼一瞪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两位是我静辰观的贵客,不须如此避嫌。” 荣还犹豫再三,仍是不肯,老道长无奈,只能伏低身躯附耳过去,荣还一五一十的将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与老道长听。 筠澄道长也是火爆脾气,一听观中弟子竟然有辱清规,还被人堵上门来,一顿脚,也不管胡尘跟林清越还在身旁,‘咻’的一声不见了人影。 哪怕荣还压低了声音,胡尘与林清越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眼,都是立马御风而行,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荣还看着几人远去的方向目瞪口呆。 一处巨大广场前,桃林中那名年轻道士被五花大绑的压在地下,一个提着柄九环大刀满脸横肉的方脸大汉一脚踩在年轻道士身上,一脸得意洋洋的望向筠澄道长一群人。 在大汉身后,一群凶神恶煞之人围拢住了那名姿色清丽的女子,她唯有颤抖着紧紧护住怀中的襁褓,一双无神的眼看向一次次被踢到在地的年轻道士,嗓音嘶哑,早已哭喊不出任何声音。 “筠澄,没想到你这个老牛鼻子还挺能装啊,这静辰观应是清净之地,来看看你这弟子做下的好事,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大爷我以为你早已投湖自尽了,没想到你个贱人竟然偷摸着在这道观中与人苟且,要不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老子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大汉从人群中一把扯过女子,越说越气,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女子脸上,女子娇嫩的脸上顿时出现五条深深的指痕,年轻道士见女子受辱,眼中冒火,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大汉又是一脚踹倒在地,接着一口浓痰吐在年轻道士脸上。 年轻道士不服气,还欲起身,大汉身后霎时冲出来一群人,对着年轻道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雷厉,我静辰观不是你爹的军中大营,就算是有错在先,也让我问个明白,若是真如你所说,老道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筠澄道长看向浑身是血的年轻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接着又被满腔怒火所取代。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连衣,你身为我道家子弟,却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如今事实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名叫连衣的年轻道士本是筠澄道长最为宠爱的弟子之一,眼见如今事已至此,他所作所为更令师尊蒙羞,已是心存死志,无力的点了点头。 见最为疼爱的弟子连辩解都不作便认罪伏法,筠澄道长自认这些年痴迷修行,疏于管教,却也怒其不争,又见那雷厉耀武扬威,势必要讨个说法,一时气上心头,一扬手便要亲手结果了自己弟子。 没想到筠澄道长手刚刚抬起,却被一旁的胡尘给拉住了,筠澄一时间僵在当场,他清理自家门户,不知胡尘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道长不要急,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便痛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了些,不如让那名女子来讲个前因后果如何?” 胡尘伸手一指,正是被大汉身后人群围住的名唤宛儿的清丽女子,不止女子有些发懵,便是围住的一群人都有些不知所以,互相看了看,都哈哈大笑起来。 雷厉斜眼瞧向胡尘,打量了几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眼熟,一把将九环大刀高高举起朝着胡尘狠狠劈来,一边叫嚣道。 “你他妈的谁啊?大爷跟前有你指手画脚的地方吗?给我死开。” 胡尘冷眼瞧着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取人性命的雷厉,突然觉得那满脸横肉很是有些恶心,就像赶苍蝇般的轻轻扇了一巴掌。 雷厉不过修内境的武夫而已,与胡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被胡尘轻轻的一巴掌扇在脸上也经受不住,整个人在空中就像一只陀螺般被扇的转了好几圈才滚落在地,九环大刀也‘当’的一声掉在远处。 雷厉晕晕乎乎的起身,吐出一口血水,却是满嘴牙都掉了一半,他一向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伤,指着胡尘牙齿漏风凄厉的喊道:“给我杀了他!” 名唤宛儿的女子瞧见了胡尘一巴掌就将那不可一世的雷厉打的满嘴牙都掉了,好像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挣脱人群,朝着胡尘跑来。 跟随雷厉的一群人虽说得了主子的命令,脑子却不傻,一个个都不太敢上,见控制中的女子也挣脱束缚跑了,这一个个才呼天抢地的拿刀持剑朝着女子追去。 “嗡”的一声巨响,一柄极其宽大的剑不知从何处出现在那一群人面前,就像一条河拦在了他们与宛儿身前,而剑身之上凌冽的深寒气息吓的一群人顿时寒毛直竖。 “飞剑?神仙杀人啦,救命啊.......” 雷厉带来的一群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那柄巨大无匹飞剑带来的震撼力可比胡尘那一巴掌来的更猛烈些,他们只是会些拳脚的普通人,面对动辄取人头颅不见血的飞剑,毫无义气的纷纷转身尖叫着逃命去了,哪里还能管雷厉的死活。 雷厉也惊呆了,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飞剑这种只应出现在仙人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他面前,再想起刚刚胡尘那轻轻一巴掌就打的自己像个纸片般转个不停,但自己却仅仅只是满嘴牙齿掉了? 雷厉瘫软在地,一颗心已心丧如死,看来今日他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突然,雷厉指着胡尘哈哈大笑起来。 “老牛鼻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害了灵源侯的公子,被孟家全郡通缉,你静辰观还敢包庇他?今日老子要是少了半根头发,你这道观就等着被孟家一把火给烧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额’的一声,狂笑的雷厉噶然而止,原来是林清越嫌他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一拳打晕了他。 (本章完) 一百三十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百花山上,桃花仙子灼华看视过乌桓后,与芍药仙子红裳沿着繁花绿柳的小道一边散步,一边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妹妹来找我,可还是为与乌氏一族联姻之事?我虽说与大姐亲厚,不过这件事一直是大姐作主,即便是我也劝不动大姐,恐怕还是要让妹妹失望了。” 百花山号称有百位花仙子,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位本体是各式花儿幻化成人的花妖,其他的都是些年久成精的草木类。 百花山身为一处天然福地,山上妖修又多美貌女子,按说理应在镜轮国中取得一席之地,实际上却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 历史上百花山曾多次沦为大宗派的附庸,虽说后来独立成为一个单独的宗门,不过境地并没有多大变化,妖族还是以实力为尊,花草树木所化的精怪天然就比动物类的弱上不少,两者同境相争,若是没有极为特别的手段,往往都是后者胜。 芍药仙子一袭红衣,好像没有听到桃花仙子刚才的话,轻轻挽住了灼华的手,一张白里透红的圆脸上此刻却满是好奇之色。 “灼华姐姐,那乌桓怎么伤的如此重?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招惹乌氏一族,不知道乌氏是睚眦必报的主吗?” 灼华听的红裳询问,也不由眉头一皱,思及当日龙首山上的情形,虽然张三封最后仍是没有卖她的面子,甚至当着她的面斩下乌桓一臂膀,不过她还是那位豪气干云的陌生男子起了一丝莫名好感,听闻芍药的话,倒是对张三封的处境有些担忧起来。 “我也不知道那人族男子姓甚名谁,不过他为两名妖族侍从出头的情形,我倒很是钦佩他的魄力,经过此一事后,乌公子的脾性应该也会改上许多,霜烨妹妹就算嫁到乌家,有我们作为后盾,处境应该也不会太过艰难,毕竟乌氏还有很多地方有求于我们。” 见灼华姐姐再次提及百花山与乌氏联姻一事,红裳苦着一张圆脸,嘟起了嘴,没有再说话,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红裳,我知道你对大姐的一些作法有所不满,天下大势风起云涌,百花山何去何从还未可知,我们姐妹之间更应该团结,大姐虽然激进了些,但也是在为我们争取多些后路罢了。” 红裳撇了撇嘴,对于灼华的话显然有些不认同,嘟着嘴小声嘀咕出一句。 “乌氏哪里算什么退路,别到时拖累我们就好,我看大姐就是有些小心眼,不待见我就罢了,还将菊花妹妹远嫁乌氏,这不是排挤是什么.......” 红裳眼见桃花仙子眼神凌厉的盯着自己,将还未说完的话又咽了下去。 “红裳,牡丹姐姐好歹也是一山之主,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态度!” 红裳双眼通红的看着灼华,倔强的抿起了嘴。 “我就是要说,大姐就是不公平,自从前些年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首诗词后,大姐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霜烨妹妹诸多挑剔,山上那么多姊妹,为何独独挑了她?” 其实与名声并不怎么好的乌氏联姻,灼华也不怎么看好,不过她身为大姐最为倚重之人,又常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年奔波在外,面对大姐的决定,她要是带头反对,本就有些不太安稳的百花山可能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虽说那个唤做霜烨的姊妹入山多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言语之间也没有超过十句话,可是要真如红裳所说,大姐私心太重的话,她理所应当要站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 灼华看向泫然欲泣的红裳,微叹了口气,大姐与红裳不太对付她早就有所耳闻,可是这又关菊花妹妹什么事,又是首什么诗会让一向宽仁的大姐性格大变? 听灼华问起诗的事,红裳有些疑惑,难道桃花姐姐不知道这件事,随即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道了出来。 “长刀轻扬乱披麻,我花开后百花杀。 摇曳国色多壮志,满山唯绣黄金甲。” “据说这首诗是大庆唐家的一位公子前些年托人专程送到百花山的,不止我当时在场,霜烨妹妹以及丁香姐姐都在,大姐看后气的当场摔了个翡翠角壶,随后便将我们几个姐妹赶了出来,我也是后来过了很久才知晓这首诗的。” “灼华姐姐,我还听说那人所用的武器就叫‘百花杀’,这不明摆着跟我们百花山作对吗?你说大姐是不是跟那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两人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而且从这诗中口气,就明显不怀好意。” 红裳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都道了出来,随后一脸希翼的看向灼华,期待这位足智多谋的桃花姐姐替她拿个主意。 “奉清茶,百花杀?” 灼华喃喃的念叨着诗中的两个词语,这首诗明着是写菊花,可是如红裳所说,那人如果连武器名字都叫‘百花杀’的话,究竟与百花山又有何等深仇大恨,欲要赶尽杀绝? 灼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们名义上虽都处一山修行,除了有要紧事外,平素里也甚少走动,而且在她上山之前,大姐便已掌管百花山了,难道是大姐上山之前的恩怨,可是这又与菊花妹妹有什么关系?难道仅凭一首诗就要疏离姐妹缘分吗? 想起乌桓这一路上的种种作为,还有乌氏一族的名声,灼华突然觉得,她有必要跟大姐好好聊聊了。 秋明岛,静辰观,胡尘阻止了筠澄道长清理门户的行为,雷厉带来的人又都被林清越吓走,可是最后雷厉认出了被差不多算是武灵郡半个当家人的孟家通缉的胡尘,一波三折,这情形瞬间变的复杂了起来。 原来那姿色清丽的女子宛儿是一小户人家的独女,在一次出门踏青途中,被同样游玩的雷厉瞧见了,雷厉见其貌美,当场便想将她据为己有,不过碍于宛儿拼命求救,又有多人聚集的缘故,雷厉并未得逞。 惊魂未定的宛儿逃回家中,与父母说了此事,二老也是大为震怒,便去报官,却料那衙门一听告的是广威将军雷雄的儿子,便压了下来,第二日,雷厉便带着大群人赶着牛马车载的聘礼找上了宛儿一家,上门提亲。 宛儿与家人当即一口回绝,哪有前脚才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了人,后脚便要作亲家的道理,没想到这却为老实巴交的宛儿一家埋下了祸根。 雷厉本意为他重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门提亲是给足了宛儿一家的面子,没想到自己却被当众骂了出来,丢脸丢到家了,恼羞成怒的他,一不做二不休,于数日后一天夜里将二老杀害,一把火烧了宛儿的家,强娶了宛儿。 宛儿以死相逼,终得保留清白之身,直到一次雷厉醉酒后,不顾宛儿强烈反抗,想要霸王硬上弓,却被生性柔弱的宛儿不知从何处抢到把剪刀刺伤了雷厉得以逃循,可是雷厉又怎会放过宛儿,一路追赶,追至一处湖泊时,眼见无路可走,宛儿刚烈至极的跳湖自尽,后被连衣所救。 雷厉犹不死心,派人沿湖一路找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遍寻不着,便觉得宛儿可能被人搭救,一直四处派人打探消息,偶然听到些静辰观这边的传出的一些风言风语,这才有了带人堵上静辰观的一幕。 听了这等事情,便是筠澄道长再不管世事,都觉得那雷厉死不足惜,连衣身为出家人,确实犯了清规戒律不假,可是此刻再要他作出清理门户的事,老道人也不太愿意了,见连衣宛儿两人又两情相悦,想要成全两人,不过他自己却不能开这个口。 胡尘玲珑剔透,愿意将这些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筠澄道长见状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连衣,你坏我道门清规,辱我静辰观声名在外,即便有胡公子为你求情,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贪念人世繁华,从此后便做个普通人,从今日起,逐出道门,永不得入任何道观参拜。” 有掌管道门规矩的道人给连衣喂了一粒药,药丸入肚,那个名叫连衣的年轻道士这辈子再无修行的资质了,已有的境界也将渐渐被废除,沦落为一个普通人。 胡尘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有看见,内心却暗叹一声,世间有多少人为了练气修行想破了脑袋,连衣倒好,为了世俗情爱,却甘愿放弃修行,从此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想来他跟宛儿可能早就预料到了比这更严重的后果,看着互相搀扶的两人远去的身影,胡尘突然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雷厉苏醒后仍是趾高气扬的,他自以为抓住了胡尘与静辰观的把柄,却不知在胡尘眼中,他比一条乱叫的狗都不如,要不是身处道观之中,换做是其他地方,得知雷厉这等恶行,说不定胡尘早送他去投胎了。 身为方外之地,静辰观其实并不畏惧孟家,只是若是诸多与孟家交好的山上仙家以及江湖门派知晓后,免不了会平生很多事端,胡尘自知自家事,再呆下去不论是对筠澄道长,还是对静辰观都不是一件好事。 临走之时,胡尘带走了雷厉,林清越初时还有些不明白胡尘为何带上这么个废物,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才是她一心喜欢的师弟,看似变了许多,有些地方一直没变。 筠澄道长将胡尘送出长桥之外,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老道长不由为自己的那点私心感到可笑,这便是天命之子吗?若是这世道多些这样的天命之子可能又会是另外种不同的情况,想到这里,老道长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些,苦笑着摇了摇头。 筠澄道长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掩映在绿树从中的道观行去,在他身后,秋明岛与湖岸唯一连接的长桥依次断裂,巨大的石块溅起水花无数。 (本章完) 一百三十九、打人要打脸才痛快 俗话说的好,‘送佛要送到西,好人要做到底’,胡尘跟林清越从静辰观出来后,还走了一段回头路,为的便是将已改头换面的连衣一家安全送出武灵郡,见一家三口顺利过了永胜关,胡尘才放心了些,林清越已经用孙家的关系为连衣一家铺好了路,只要他们不自惹事端,下半辈子平安度过应是没有难的。 林清越能够理解胡尘的担忧,现实当中不乏有救人一时的仗义好汉,往往是好汉才救了人,刚转头离开,所救之人便被报复,酿成不少让人追悔莫及的惨案。 雷厉不过一小小将军的儿子便能如此目无王法,背后的孟家才是造成这件事的主因,孟家敢在皇帝眼皮底下如此,一方面有那刘源的缘故,但其本身实力就算不及四大世家,恐也相差不远。 筠澄道长在胡尘走后,重新执掌静辰观,观中弟子多有触犯门规,罚的人不少,有数人甚至也被逐出门墙,随后老道人宣布静辰观从此不理俗务,闭观清修,甚至想要将岛上桃林都给铲除,后被弟子劝下,人犯的错,何故迁怒桃林,老道人这才罢休。 秋明岛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娴静,经堂中,老道人正在三清祖师面前低诵《三官经》,忽觉有人进入经堂,筠澄眉毛一挑,并未睁眼。 “又有何事?等我诵完这本经书再来禀告,你先出去守着,没我的通传任何弟子都不得再入经堂。” 老道人吩咐完后继续诵经,突然停了下来,这弟子是怎么回事,半天既没回应自己又没退出经堂,什么时候自己说话都不管用了?睁眼却瞧见眼前站着一位自己并不认识的道家子弟,极为年轻,一身青黑道袍上灰尘仆仆,雪白绑腿上还有几处泥泞,像是赶了远路,尤其是绾起的发髫上那根红木簪子极其打眼。 筠澄道长初时还以为是观中新收的弟子不懂礼数,但见了那跟红木簪子后,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见礼。 “静辰观筠澄拜见仙师,观中最近多事,未远迎仙师,还请仙师恕罪。” 张明棠点了点头,筠澄为何一口道出他的身份,一切都源于头上那根红木簪子,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但只有各大道观住持或是修行日久的观中长老才认得此物,便是其他身份不够的道家子弟见了张明棠头上的簪子,都只会觉得这簪子颜色有些新奇,却不会取追究另外一层深意。 “我亦听闻观中之事,特地前来,身为一观住持,匿患不察之过,虽事后尽量弥补过错,封观潜修,未使事态扩大,道家声誉却有所损伤,念你修行不易,本应剥夺你观主一职,胜在有天命之子胡尘相助,避过此劫,就暂且饶你一次,且好自为之。” 筠澄道长听的冷汗直流,心中对胡尘更是多了几分感激,想起一事,可能会对胡尘有所影响,朝着张明棠一揖后,禀告上来。 “胡尘还带走了雷家子弟,使我静辰观免遭一劫,他确实帮了我道家一个大忙,可那雷家子言语间极为嚣张,好像是胡尘招惹了灵源侯,孟家不知为何并未顾忌胡尘身份,出了海捕文书追拿他,想来有些与孟家交好的山头可能会对他不利,贫道能力有限,未能替他分忧,深感不安......” 张明棠听了筠澄的一番言语,眉头微皱:“真有这么巧的事?你的意思我知晓了,就算没有你的提醒,我也准备与这位天命之子会上一会,他们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雷厉见胡尘与林清越当着他的面一路护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送连衣一家,双眼有如冒出火来的盯着二人,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原来是林清越嫌这雷厉一路上吵闹,封了他哑穴,试了无数次雷厉都冲不破林清越的随手一封,虽然双手双脚都未被束缚,却极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起丝毫逃跑的意图。 极为隐晦的朝着连衣一家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雷厉眼中的阴狠神色一闪而逝,胡尘摇了摇头,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对于像雷厉这种临死都不知悔改的人,胡尘不介意送他一程,之所以没有着急,在于他想看看,雷孟两家还有没有讲理之人,两家若真是烂透了根,他就好心当回清道夫,回头得请筠澄道长多做些法事。 清风拂面,胡尘看向镜轮国白首山的方向,当年北游途中张三封讲了很多故事,胡尘都记住了,但有一个故事,胡尘记的尤其深刻,善恶确实很多时候只存于一念,有些人已经忘了善字如何写,对于这些死不悔改的人,那就让他去死吧。 雷厉跟着胡尘跟林清越越往北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好像是去枫林大营的方向,他老子雷雄便是这大营中的广威将军,职位还凑合,官威挺大,雷厉越想觉得是如此,有些后怕起来,反正是怎么磨蹭怎么来,能拖一刻就要多拖一刻,气的林清越想把雷厉两条腿都给打折,被胡尘制止了。 胡尘之所以没有带雷厉御风赶往枫林大营,便是想要做个渔翁,饵都已经下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就看这鱼大不大了,胡尘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林清越,他这一路东行,可不止是听了老夫子的建议,刘勉在胡尘见过曾却穹后私底下进过一次学宫,刘勉开诚布公,没有对胡尘有丝毫隐瞒。 有些意外刘勉如此坦诚,而且见刘勉来去学宫自如,显然学宫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胡尘跟林清越误打误撞的闯进永安城这潭深渊,搅扰起巨浪无数,如今看来怕是刘勉有意为之,都说帝王心,海底针,此话不假。 刘勉极为欣赏胡尘,甚至将代表天子的赤宵宝剑赠与了胡尘,要他代天巡守,赤宵是刘家先祖传下,很多王公大臣都见过大庆历代帝王身佩此剑,却不知赤宵一直被视为同传国玉玺一般的存在,从不曾假于他人手,胡尘听闻这个典故后,拒不敢受,不过随后刘勉一席话让胡尘不得不收下。 “大庆正值最为艰难的时刻,内忧外患不绝,赤霄在我手中就是个摆设,它虽比不上几大仙剑有名,却也是名家所铸,你拿着它上可斩王侯将相,下可除魑魅魍魉,胡尘你虽身为修道之人,又怎忍看我大庆亿万子民陷水火之中而不顾?” 大庆律法严苛,又值战时,雷厉纨绔又不傻,他平素里欺男霸女的事只要不捅出去,怎样都好说,可是如果将他杀害宛儿一家又带人闹上静辰观的事捅到枫林大营,胡尘又与他父亲在武部判官面前对簿时,到时就算他老子想救他也是难上加难了。 跑不了,打不过,就算再如何拖时间,迟早会到,雷厉不由都有些绝望了,难道雷孟两家一点事都不干,就眼睁睁的看着胡尘将他推进万丈深渊? 其实不怪雷厉绝望,一路上不是没有过某些投靠雷家或者孟家的江湖帮派发现过胡尘一行,只是那些普通江湖武夫境界最高的也才堪堪踏入气动初阶,被胡尘一拳打飞的不知影踪后,再也没有不自量力的人来自讨没趣了。 一路行来不由有些无趣,胡尘看了眼前方一片茂密的松柏林,再有不到两百里的路程便到枫林大营了,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设伏地点,过了这地就一路平坦,想要从他手中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估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孟家就是有那心也得掂量下学宫的态度。 将灵气聚集在耳旁,胡尘侧耳倾听了一下,不由微笑着看了一眼雷厉,看来这个纨绔至极的雷厉在两家心中分量挺重啊,他老子为了救他,不惜违反军条,连破灵弩这种专门针对修行者的军中重器都带来了,他要是不好好招待这群人,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好意? 见胡尘在一大片松林前停步,林清越还有些疑惑,胡尘略点了点头,林清越甩了甩有些发痒的手,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一路雷厉带着绕了不知多少路,来的尽是些不入流的大猫小狗三两只,就没有一个值得她出手的,唯一的一次还被胡尘抢了先,自从那之后,风平浪静的好像三人携手游山玩水,把林清越可给憋闷坏了,不等胡尘说话,已是一个箭步冲进林中。 一句‘师姐小心’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胡尘憋回肚子,他明白林清越的心思,虽说他也不认为林中这些人能给林清越造成什么麻烦,也不愿林清越独自一人冒险,一把抓起一旁还有些懵的雷厉,也飞身进入了树林之中。 逢林莫入还是有些道理的,第一波的攻击往往也是最猛烈的,饶是林清越有了心理准备,也是被突如起来的一波密集的破灵弩箭打的只能躲闪,不能还手,中间还甚至夹杂着几道术法,最危险的是一位气动高阶武夫瞅准林清越躲闪的间隙投掷而来的一柄骑枪,几乎擦肩而过,有几缕秀发都被锋利的枪头割了下来。 这一击是彻底惹怒了林清越,婵娟瞬间出鞘,要不是那位气动武夫见机得快,身旁又有其他人相助,只是这一击便会要了他的命,吓的他后退几步,再不敢轻举妄动。 婵娟无功而返,林清越有些意外,看来雷孟两家这次是下了血本啊,不止动用了军中重器破灵弩,光是她所感知的气动高阶武夫都足足有五位之多,还有数位境界不明的练气士,至于是不是还有些隐藏后手,林清越便不得而知了。 正在这时,胡尘抓着雷厉跃入林中,本来压制的林清越都难以破局的密集的弩箭攻势陡然一停,偌大一片林子中顿时鸦雀无声,凭添几分诡异之感。 胡尘立于一株幼松尖上,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再缓缓看向一旁脸泛狂喜之色的雷厉,突然两巴掌打在雷厉脸上,霎时间雷厉的脸便像蒸了汽的馒头,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脸上十条鲜红的指痕清晰可见。 雷雄见爱子受辱,一双三角眼顿时怒火中烧,微眯起眼看着胡尘,管他什么天命之子,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雷厉被胡尘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的有点懵,眼中的怨毒之色再也阻止不住,随即冷冷一笑,轻蔑的瞧了胡尘跟林清越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见了雷厉的神情,胡尘陡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有人想要一心求求死,他还能怎么办? 一只手提着雷厉,一只手指向密林深处雷雄的位置,胡尘撇了撇嘴,‘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雷厉的脸上又挨了胡尘两巴掌,此刻整张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连鼻子眼睛都看不见了。 胡尘笑了笑,随后一把拽起雷厉,掷向密林深处,有些投鼠忌器?人还给你,有什么招尽管来。 长啸声中,一身灵气鼓荡,胡尘傲立半空,冷眼打量着密林深处,那眼神像看死人般冷漠无情,在胡尘好像无尽的识海中,有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一身漆黑如墨的黑袍,面孔正是胡尘本人。 (本章完) 一百四十、围杀之局 草木萋萋箭矢寒,金戈寂寂杀气漫。 松柏林子被附近村民们唤做野猪林,平素里鸟兽众多,特别是野猪经常成群结队出林子糟蹋附近田地里的粮食,远近几个村子也曾组织过猎人入林清缴过野猪,可是这野猪林草木茂盛,有如迷宫,三番几次下来,野猪没打到几只,反而损失了两名猎人,野猪群随后更加变本加厉的糟蹋庄稼,甚至见了人都不惧怕,所以靠近林子的很多土地都荒芜了下来。 可是此刻偌大一片林子中,不止没用任何野兽活动的痕迹,就连鸟叫都听不到一声,雷雄这一次可不止带了破灵弩,穿甲箭,还有十数位随军练气士跟武夫,境界虽说都未迈入修行上三境的,不过胜在配合无间,刚才林清越贸然入林都差点吃了亏,这才是这些随军修士得了雷厉之令未全部出手的缘故。 其实就算身侧围绕这么多武道高手跟练气士,雷雄也并不觉得保险,天命之子的这些个名号对他来说不过是些噱头罢了,唯有谍报上那白纸黑字的驭气境武夫几个大字由不得他高看胡尘几眼,如今年轻的驭气境武夫,死了着实有些可惜,不过谁叫胡尘得罪了灵源侯跟孟家呢。 雷雄看了眼身旁一旁一位从一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略有几分心安,据说老人是孟家执事堂大长老,名唤孟晓,早已是出神中阶的大修行者,是得到胡尘一路北行的讯息后,特地从孟家赶过来的。 见胡尘掌掴爱子,雷雄双眼喷火,恨不得当场就下令将胡尘碎尸万段,此后胡尘又两巴掌甩在雷厉脸上,就像在雷雄心坎擂鼓,不过雷雄反而不那么生气了,瞥了眼身旁依旧未睁眼的老人,憋着气没有说话。 随后发生的事让雷雄大感意外,即便是恨不得将胡尘千刀万剐,也不由在心底对胡尘的作法竖起了大拇指,竟然敢将雷厉还回来,那么两方便是再无转圜余地,不死不休了,雷雄冷眼看着胡尘傲气冲天,笑了起来,毕竟是年轻人,意气用事了些。 一群护卫在雷雄身旁的兵士手忙脚乱的接住雷厉,立马便有一名年龄颇大的军医上前为雷厉诊治,半晌过后,朝着雷雄点了点头。 “公子只是受了些外伤,也并未有其他隐患在身,应该并无大碍,我已为其用了些消肿药物,两三天后便能恢复原状。” 听了老军医的话,本来病恹恹好似垂死的雷厉,一个翻身爬起,含糊不清的朝着雷雄喊道:“父亲,给我杀了那个贱种,我要他死。” 雷雄表情阴厉的盯了眼惹出这么多事端的雷厉,没有言语,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一旁的老人,身材极为高大的老人好像刚才睡着了般,微眯起眼,点了点头。 雷雄再度看向傲立半空中,等着他出招的胡尘,轻轻扬起了手。 ‘咄咄咄咄’的声音密集的响起,偶有一声‘嘣’的巨响,那是无数破灵弩箭夹杂着攻城弩的声音,胡尘抬眼看向铺天盖地而来的弩箭,冷冷一笑,轻踏幼松树尖,幼松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是微微弯腰,空旷的密林中陡然响起比这无数弩箭声音更响的音爆声。 却见胡尘径直朝着雷雄所在的方向一拳打去,拳头罡气所指,弩箭纷纷崩碎,便是比儿臂粗的破甲箭都被罡气打的四处飞散,数名练气士见状联手布下一个淡黄色的防御土盾,三名气动高阶的武夫不由而同的踏前一步,骑枪出手,比由攻城弩射出的破甲箭速度都更甚一筹。 刺耳的呼啸声响起,三柄闪着寒光的骑枪呈品字型,封锁了胡尘上下左右的腾挪位置,又有两位气动武夫在三人出手一息之后投掷出骑枪,这样一前一后的五柄骑枪不论胡尘是选择闪躲还是选择硬碰其中任何一柄骑枪,新旧之力更替之时就会被后面两柄骑枪跟上,再逼他硬碰。 胡尘前进气势不减,要硬碰硬,他还真不惧,这种手段不要说对付气动武夫便是一般的驭气武夫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为此导致灵气接续不够绵密,从而影响战局,不过胡尘怡然不惧,前进气势不减,要硬碰硬,他还真不惧,不过他这几位气动武夫的配合倒很是欣赏。 不只如此,雷雄带来的七名军中练气士中仅留下两人维持护盾,剩下五名结丹境的练气士齐齐出手,一根根疯狂蔓延的粗硕藤蔓凭空出现,组合成欲要完全封死胡尘的闪躲空间,藤蔓之上还有大小不一闪闪放光的尖利木刺隐藏其上,伺机而动。 这等场景,便是胡尘也不由吓了一跳,术法威力倒是其次,而是这涵盖范围及藤蔓强度,完全不是一名结丹境练气士可以施展的出来的,练气士因为自身所修习功法的缘故,术法之间顶多三两人前后互相配合而已,哪能如眼前这般五人出手,互相为彼此的术法增添威力的状况。 胡尘甚少跟军中的随军修士打交道,只是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修道门派间注重的是术法的威力跟出手速度,可是这些随军修士则完全放弃了这些,而是选择了互相配合的术法,来达到以多胜强的目的。 五人应是修习同种术法,平素里又多互相练习才会有这种效果,若是这些随军修士其中任何一人与境界相同的门派弟子相争,估计都难以取胜。 道理是这样,可是要如何破局却是个麻烦事,胡尘不愿这么早便掀一些底牌出来,雷孟两家敢不顾青莲剑派以及学宫的压力,悍然出手围杀他,依仗的肯定不是眼前这些随军修士,必有境界更为高深,手段更为阴险的人隐藏在后,就等他们露出破绽后行雷霆一击。 电光火石间,在那五名军中修士出手后,林清越也紧接着出手了,婵娟翻飞,这些灵气化成的藤蔓又如何抵挡得了飞剑的切割,藤蔓虽说前仆后继的继续生长出来,却对胡尘再无任何牵制作用,有了林清越的相助,胡尘一拳打飞迎面而来的五柄骑枪,在一棵古松上借力后,去势更快。 五名护在雷雄身前的气动武夫见胡尘只是挥手间便打飞骑枪,齐发声喊,再度踏前数步,一个接一个纷纷出拳阻拦。 哈哈大笑声中,胡尘一拳将这五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武夫打的纷纷吐血后退不止,可是这些汉子倒也硬气,胡尘还估算他们至少也得退个十来丈远近,没想到几人手拉着手,硬生生扛了下来,只是退了两丈便继续迎向胡尘。 胡尘知晓自己拳头的重量,他境界又比这几人高上一个大境,这些武夫以此种方法就算能抵消部分劲道,也难免留下隐患,此刻已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还怡然不惧胡尘,冲锋向前。 跟这些军中武夫实在没什么好纠缠的,看了眼不远处护盾中的雷家父子,胡尘一个闪身,却惆出现在胡尘手中,朝着那通体泛黄的护盾就是一镰,清脆的碎裂声中,那本以为还能抵挡一二的土罩便消失不见,看见雷家父子万分惊愕的脸,胡尘裂开嘴笑了起来,迈步向前。 突然,胡尘好像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东一蹦,西一跳的,瞬间转换了数十次身位,最后是靠着一棵四五个人环抱不过来的古柏替他挡了一石锥,只见石锥悄无声息的出现,那棵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柏下半截霎时间成为齑粉,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般,哗啦啦的巨响中,古柏倒地,砸起几只惊慌逃窜的野猪。 身材高大的孟晓显出身型,略一掐诀,从身旁土地中爬起两个比刚才倒下的古柏更大的泥巨人,两名泥傀儡现身后,各自拽起两株大树,朝着胡尘疯狂打去,一时间,整片林子都回荡着傀儡的咆哮声以及重物的击打声。 这两个大块头看似动作缓慢,出手速度实则堪比驭气武夫,只是灵活性稍差了些,饶是如此,胡尘也不愿跟这两坨泥巴打生打死,要是一个不注意挨上那么一下,光是想想胡尘都觉得就算不被拍成肉饼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晓一边指挥泥巨人追赶胡尘,一边在身旁布下些防御之法,又悄悄分出阳神跟阴神,准备偷袭胡尘。 “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也就算了,还恬不知耻的偷袭,偷袭不成这会还准备来阴的,当你姑奶奶是摆设吗?” 林清越怒斥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雷劈,她自知自身的境界与那控制泥人与胡尘厮杀的老人有差距,一出手便是神宵驭雷符,毫不吝啬,要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婵娟飞速游弋,伺机而动,不过孟晓早已在身旁数十丈方圆布了防御法阵,林清越也担心飞剑万一无功而返,反而被限制住,就没敢轻举妄动。 孟晓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那些随军修士完全挡不住林清越,而胡尘又比他想象中难缠的多,他占了偷袭的先手,一时之间仍是看不到丝毫胜势,其实也由不得他再拖下去,若是真让胡尘突进到雷家父子十丈距离远近,就算是他都没有把握挡得住驭气武夫的一拳。 孟晓轻呼一口气,好像显得极为舍不得,缓缓拿出一个好似再为普通不过的麻布口袋,口中念念有词起来,随着他的言语,麻布口袋泛起明亮的光芒,狂风顿起,胡尘顿觉不妥,还未有任何反应,眼前一花,便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本章完) 一百四十一、布袋之中风儿凉 野猪林中本来激战正酣,谁知孟晓突然拿出个布口袋模样的法宝一下将上蹿下跳的胡尘给收了,又随手拍出一张替身符箓,一个与孟晓一模一样的替身傀儡出现,被林清越视为珍宝的神宵驭雷符顿时好像对孟晓这个主人失去了兴趣,转而对着那替身符箓一阵猛砸,替身傀儡瞬间被砸的稀烂,而神宵驭雷符也就此烟消云散。 收了胡尘后,孟晓也随即将附身在两具泥傀儡身上的阴神跟阳神召回,少了灵力的支撑,两具堪比参天大树的泥傀儡轰然倒塌,溅起的粉尘瞬间让面对面的人都不见五指。 身处护盾中的雷雄见孟晓一出手就将胡尘收进一个麻布口袋中,顿时眉开眼笑,没了胡尘这个主要目标,任凭林清越气的发疯要拼命,也实在无法跟十多位境界与她相当又配合无间的同境修士争斗,长久下去,失败是迟早的事。 雷雄吩咐过这些随军修士,不能让林清越逃脱,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将她拖到灵气接济不上时擒拿下来,等胡尘伏诛之后再放她出去。 雷家与孟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不代表雷雄傻,他之所以敢携带随军修士以及军中重器前来围杀胡尘,事先早已想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对于他这种刀口舔血成长起来的军中将领来说,那个什么天命之子的噱头根本没放在他的眼中。 至于如何应付青莲剑派跟学宫那边,再如何妖孽的绝世天才,活着才有资格叫做天才,死了的一文不值,至于青莲剑派跟学宫会否事后报复,他还真不怕,孟家也不是好易与的,为了一个死去的天才他才不信会弄的鱼死网破的程度。 雷雄早就打听过胡尘的家族,别看那个胡轻云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名义上是胡尘的父亲,可是他却听说了些很多小道消息,至于李家,他相信只要胡尘一死,李晋恒正忙着跟赵家分生死,绝不会再额外树雷孟两家这个敌人。 看了眼状若疯癫的林清越,雷雄有些头疼,这位林家嫡女不知道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放着宋家这么个豪阀世家不靠,非得跟个泥腿子胡尘纠缠不清,他今日灭杀了胡尘,说不得林宋两家都得感谢他一番才对,想到此处,雷雄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孟长老,那胡尘真的死了?” 笑到一半,雷雄觉得有些不放心,凑近孟晓低声问道。 孟晓看了眼紧张之余带着几分期待的雷雄,轻点了点头:“我这乾坤袋乃是上古异宝,万物皆可炼,任他胡尘就算是颗顽石,乾坤袋也能给他炼成齑粉,放心吧,在稍待几刻钟,他的尸骨就会自动从乾坤袋中吐出。” 听了这番话,雷雄顿时安心不少,用眼角余光瞟了眼挂在孟晓腰间巴掌大小好像市井间再为平常不过的麻布口袋,有些不敢相信就是这东西能将一个大活人给装进去,欣喜之余又对这些上三境之上的练气士多了几分畏惧,别的不说,光是神出鬼没的术法以及各种诡异的法宝都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了解的。 却说胡尘一个不察被孟晓收进乾坤袋中,这袋子自成一片小天地,小天地倒是不大,就是其中飓风上下左右乱吹,换做是个境界稍低的纯粹武夫,就算不被吹个七荤八素,长此下去也将没有灵气补充而被风成人干。 胡尘早有这方面的经历,他自己的识海都不知游历过好几次,甲子大比还有与那黄双于画卷中的比斗,所以对于这类自成天地的法宝他也算见多识广,没有任何惊慌,反倒显得悠闲自在。 既然飓风对自己没什么影响,胡尘借风力四处游逛,偶尔还召出夜幽跟却惆这里捅一下,那里划上一镰,黑钳跟黑镰对于空间类法宝有特效,不过好像对这乾坤袋没有太大效果,不过胡尘并不在意,一手持镰一手拿着个钳子随风四处飘荡,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飘到哪里戳哪里,不像是被困法宝中生命堪忧的迹象,更像是游山玩水般自在。 “哎呀呀,痒痒痒,兀那土鳖,你再到处乱戳,信不信老子吹死你!” 突然响起一个八九岁孩童的声音,让本以为空旷无人的胡尘吓了一跳,随即又开心起来。 “咦,你是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快点出来!” 像乾坤袋这类空间宝物,生灵极难存在,只可能是些灵体或是某件宝物化灵才有可能,所以胡尘当即问道,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惹恼了这布袋之灵。 “豁呀呀,气死你爷爷我了,你敢骂我?找吹呀你!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爷爷乃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风灵巽凉,年纪比你家八辈祖宗都大,哼,看我吹不死你!” 话音一落,只见比方才飓风威力更大的焚风出现,对着胡尘就是一顿猛烈的吹,焚风炽烈燥热,没有特殊宝贝护身的修行者根本根本抵挡不住焚风的吹拂,很快就将被烤成人干,可是这种对很多修行者都算得上致命的焚风对胡尘却毫无用处,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爽的甚至闭上了眼。 这可将那风灵巽凉气的不轻,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本来炙热无匹的焚风风向一转,变的阴风阵阵,呼啸声中,好像整片空间都要被冻结住。 胡尘正被暖风吹的舒服,突然发现变凉了,睁开双眼四处一瞧,耸了耸肩,并没有在意,也不悬停半空了,找了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去了,巽凉觉得胡尘肯定怕冷了,鼓起了嘴巴大口吹气。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阴风呼啸不停,而胡尘连一点动作都没改变过,巽凉喘了口气,心中有些腹诽,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做的,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被这一会热一会冷的两种风给吹裂了啊,怎么好像胡尘完全无动于衷? 他不是没见过纯粹武夫,不过眼前这家伙的身板确实有些特别,巽凉有些不服气,多少年来,还没有它吹不怕的人,深吸一口气,又换了另外一种幽冥之风继续来吹胡尘。 其实不怪巽凉,胡尘完全不惧怕这些对无数修行者来说都算是劫难的阴焚之风,也是在他去过槐钟镇后才知晓的。 他的身体继承了一部分那位命主扶沉的天赋,除了修行天赋无敌之外,也天然免疫一些术法,胡尘踏入驭气一境后,人身小天地初具雏形,更是不惧普通的风火雷电,所以风灵巽凉尽管擅使各种风,也是无功而返。 被各种不同的风吹了一天一夜后,风终于停了下来,胡尘有些奇怪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过两三尺多高长的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梳着一根朝天辫,一双大圆眼睛见胡尘睁眼,止不住的上下打量胡尘,嘴中还啧啧称奇。 “诶,傻大个,没看出来你这身体挺结实,门在那边,你走吧,别随便跟别人说见过我啊。” 胡尘见其不过八九岁的孩童大小,语气倒是老气横秋的厉害,不由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小家伙,你说你是风灵,叫什么巽凉,难道你是破布口袋的器灵?没想到这东西都能有器灵,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名唤巽凉的风灵一听胡尘这话像炸了毛的猫一般蹦跳起来,涨红了圆脸,气哼哼的指着胡尘骂道。 “嘿,你会不会说人话?什么破布口袋,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风神专门用来放风的狱法袋,满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你个傻子不识货还敢口吐狂言,爷爷聚形之时你家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管谁叫小家伙?没大没小的,你家长辈死了?” 胡尘一听这话乐了起来,这小不点看着小,脾气倒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小。 “什么风神不风神的,这世间哪里还有神,就算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怎么会沦落到这里,连我都收拾不了,你还吹风吹牛吧你。” 巽凉听了胡尘这话,本来趾高气扬的,霎时间像个没了气的圆球焉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巽凉是吧,反正我这也不着急出去,你这儿应该也甚少来别的人跟你聊天,来,过来跟我说说你的光辉事迹怎么样?” 胡尘微笑着朝恹恹的巽凉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巽凉疑惑的抬起了头,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半天没想明白,胡尘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好像什么时候远远见过,细想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胡尘的话确实不错,他是很久没有跟其他的人聊过天了,鬼使神差的巽凉竟然真的走过去学着胡尘一般蹲下讲述起他的过往来了。 当听到风神是一名远古神祇,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后,狱法袋也受损严重,当巽凉再度聚灵重生之时,狱法袋早已不复当初,经历过几个主人之后,因缘巧合下落到了罗晓手中,直到遇见胡尘。 “你说什么,你还真的吃过人?这么久你就没有跟你那些主人有见过面?你知不知道吃人是件特别错误的事,以后可千万别再吃人了。” 听到巽凉还将那些被塞入狱法袋中的修行者榨干后吸收他们的灵气为己用后,胡尘一脸惊讶的看着还没有他大腿粗的小家伙,言语间满是不可思议。 巽凉冷冷一眼,看白痴般的看向胡尘,嗤笑道:“你以为呢?我是灵体,吃不吃人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主人塞什么东西进来我就帮忙了,没有灵气我靠什么活到现在?再说了,人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见巽凉不以为然,胡尘翻身坐起,义正言辞的训道:“天生万物,各有各的道路,错确实不在你,可是你也可以跟你家主人沟通,怎么就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活着?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大吗?可以吸收灵气的方法有无数种,为什么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你是灵体不假,也得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说的轻巧,自从风神消失后,我的这几任主人没一个我瞧得上眼的,连我是什么都不知晓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当我的主人,至于你说的这些我管不着,我被困在这狱法袋中无数年月了,不靠吸收这些倒霉蛋的灵气,不吃不喝的话早死了,不吃人你养我呀?” “好,我养就养,你跟我吗?你也知道我的厉害了,这么多年我是你见的第一个人,比你前面那些主人好了不知多少,我跟你说,外面的世界精彩的很,高山流水绿树花荫,而且我答应你,要是有一天我真修成了神仙,必定将你救出这狱法袋,让你自己真正去感受一番这世间的美好!“ 胡尘的一番话说得巽凉是双眼冒光,歪着头一脸狐疑的盯着胡尘,有些不太相信胡尘的话。 不过胡尘有句话是真真切切的打动到了他,他再如何神通广大,说白了它们这一类器灵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灵体,依附于这狱法袋而生的他,随其生,随其灭,若真的有一天能超脱这宿命,哪怕胡尘说的是假的,他也愿意信一回,因为那是连风神都没做出过的承诺。 “傻大个,你叫什么名字?” “胡尘,古月胡,小土尘。” 听了胡尘的自报名讳,巽凉喃喃自语道“胡尘,胡尘,命主扶沉?” 见胡尘点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巽凉难得的表情郑重起来,伸出如同雪白藕节般胖乎乎的手,拉着胡尘的一片衣襟,稚嫩的声音响彻整片空间。 “风灵巽凉,愿为吾主左右,从一而终。” (本章完) 一百四十二、撕破脸皮 百年前那一次云龙王朝趁大庆内乱之际,绕过了北境雄关靖临城,借道赵家所在的乐阳郡,一路南下直扑永安皇城,赵家为此受到牵连,历经百年才略微缓过气来,如今战事又起,赵家可不敢在重蹈覆辙。 自从金盆渡口一事后,李家与赵家又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即便有烛虹观之类的山上修道宗门多加相劝,仍是阻拦不住两家一决雌雄之心。 李钰跻身驭气境后,进境速度极快,几年时间便已踏足驭气中阶,在金盆渡口一事之前便欲独身前往常宁城,被柳炎劝下,随后渡口事发,李钰与柳炎又交手过两次,与那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李钰可是动了真火,便是柳炎都受了些不小的伤。 柳炎是有苦说不出,要是真换做他自己,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不过谁叫他烛虹观夹在两家之间呢,身负皇名,又事关烛虹观的存亡,他不得不尽力翰旋。 看向身旁那位大袖飘飘的宦侯,柳炎心中微叹了口气,百年前那场恶战,李挽玄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享不世之功,功高震主,陛下有些猜忌情有可原,如今陛下又派近臣宦侯来乐阳郡要为两家主持公道,便是柳炎再不问世事,也知晓必会偏袒赵家些,可是如此偏袒李家又会作何想,柳炎实在不愿再想下去。 他其实能理解陛下的心思,赵家世代镇守乐阳,与靖临城同为大庆北地门户,从未有过任何闪失,上一次是因为内乱被云龙趁虚而入,如今大战又起,若是因为李家的缘故,赵家做出最坏的那个打算,是皇族刘氏万万不愿看到的,孙正远亲赴烛虹观请两家家主前来议事就能略知一二。 孙正远轻啜一口清茗,望向门外,瞥了眼一旁有些坐立难安的柳炎,微微一笑。 “柳观主不必担忧,有本侯在打不起来的,李晋恒被称作智慧近妖之人,这么多年郁郁不得志,心中有些怨怼在所难免,陛下此次派我来此除了解决两家宿怨外,更是想让观主向鹤鸣山那边传些话。” 柳炎听得孙正远这话立即心中一凛,面带疑惑望向孙正远,烛虹观尽管早已与大庆同气连枝,那是为了彼此需要,可是要是牵扯上了道家祖地鹤鸣山,这其中的意味就变了,便是他自觉能在祖地说上些话,也不敢答应下来。 “观主不必多虑,我听闻菩提寺尚有佛子圆觉出雪原一路向南,靖临城下挥袖间平了胡尘与苍青宗但阙的争斗,声传天下,算算日程,他不日就要入京广传佛法,陛下向来亲近道家一脉,便想着我问问,道子如今身在何处?” 见孙正远这样问,柳炎抚须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事,请侯爷转告陛下,道子早已出山远游,至于他人现在何处,便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不过我相信如果圆觉佛子真要在京城广传佛法的话,道子必会出现,传法一事岂能让佛家专美于前?” 孙正远点了点头,既然柳炎如此说,想来陛下也就放心了,随即抬眼看向山门处,赵炅与一位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人一同开始登山。 “没想到一别多年,赵令纯这老家伙还活蹦乱跳呢,赵炅有他辅佐,难得这些年没在李晋恒手底吃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确实在理。” 柳炎当没有听见孙正远的话,没有接话,正主已经现身,他今天就只想当个木头人,能不言语尽量少说话。 “宦侯,老夫可还没到耳聋眼花的地步,听说你这从不出皇城的大忙人都来了静秋山,我就算黄土埋了半截脖子都是要来看上一看的,啊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爽朗的大笑声中,两道人影出现在道观门口,孙正远与柳炎出门相迎,赵炅落后半个身位朝两人躬身见礼,银发老人也满脸笑意的朝着两人一揖。 四人联袂进入衔泥堂,品茗之余闲话些修行间的趣事,气氛融洽,就等李家来人,这场议事便正式开始。 不过一刻钟,李晋恒与李钰也到了静秋山下,李晋恒抬头看向那座掩映在云雾之下的烛虹观,再看了李钰一眼,举步登山。 四人在堂中谈笑风声,好似根本没注意到李晋恒与李钰已经到了道观门口,还是柳炎率先反应过来,见孙正远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他身为观主却不能失了礼数,紧赶几步迎向李家父女。 衔泥堂前,李晋恒微笑看着堂中几人,朝着柳炎微微点头,迈步走入厅堂中。 “知微见过宦侯,这是小女李钰,钰儿,还不快来拜见宦侯前辈?” 李晋恒拱手朝着孙正远一揖,向着站起一旁的赵炅以及赵令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回头让李钰上前见礼。 “哈哈哈,李家主不必多礼,早就听闻李家雏凤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莫怜有你承她衣钵,足慰平生,好了,柳观主,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孙正远哈哈大笑着制止了李钰的行礼,言语间满是赞赏之色,李钰进境之快确实匪夷所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尽皆落座后,孙正远一眼扫过几人,长身而起朝着永安皇城的方向拱手。 “诸位,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调解赵李两家恩怨,值此国难之际,还望两位家主放下成见一致对外,若是有何难处,大可与我提及,若是我能做主的,便可当场答应,若是有待商榷的地方,待我禀明陛下后,也自会给两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炅看了一眼拿着茶盏轻吹茶汤的李晋恒,正欲说话,被赵令纯一把拉住。 “赵李两家的一些私怨,竟然劳陛下操心,实乃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不对,赵家并无什么特殊要求,云龙大举兴兵,只要李家主点头同意不再追究前嫌,对于既往之事,赵家也可一概不究,赵家便可安心戍卫边防,绝不让云龙蛮子越我大庆国境一步!” 赵令纯踏前一步,朝着李晋恒略一拱手,笑容满面,语气坚定的朝宦侯孙正远道。 孙正远听了赵令纯这番话,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吹着茶汤的李晋恒,笑问道:“赵家深明大义,陛下知晓后也定会赏赐记下,绝不让忠诚我大庆将士寒心,不知李家主还有什么需要我代为向陛下转达的吗?” 李晋恒没有说话,李钰倒是瞧出来这宦侯言语中的深意,必是早已商议妥当,此刻却将李家架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宦侯前辈远道而来,静秋观风景虽美,也不及我清风城观沧崖的波澜壮阔,若是宦侯前辈不着急的话,钰儿就替爹爹做主请前辈去我清风城一观那沧海日落月升的盛景如何?” 孙正远瞟了一眼安坐如山的李晋恒,心中不免有些愠怒,又不好直接发作,笑着拒绝李钰。 “得蒙大小姐盛情,我确实有很多年没去过清风城了,只是我身负陛下安危,事务繁忙,不敢有丝毫懈怠,恐怕要令大小姐失望了,待此间事了,若是天下太平了,彼时老身还在的话,必定要前往那观沧崖去一睹天下盛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晋恒这时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来,直视孙正远的眼缓缓道:“不知宦侯奉的谁的旨,又护的是谁的安危?” 孙正远眼睑一抖,心中泛起滔天巨浪,李晋恒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对陛下身份起了疑心?难道是胡尘走漏了消息,不过立马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胡尘应不是如此肤浅之人,他既已应陛下之邀,又接下了赤霄剑,断不会将这事随意讲与他人,那又是何处出了纰漏而让李晋恒猜到些什么吗? “李家主这话是何意?我当然是奉当今永平陛下的旨意前来,李家主要是对议事别有看法,但提无妨,我做不了主的自然还有陛下,必会给李家一个的交代。” 李晋恒看向脸色渐冷的孙正远,微笑道:“宦侯莫要多想,就如钰儿所说,赵李两家结怨都是为大庆江山社稷,赵家不甘失势,借口子虚乌有的柏山村一事袭我金盆渡口,杀我族中供奉卢杭,其心可诛,如今云龙再度犯境,陛下又怎可再将边防重任交予赵家之手,难道忘了当年云龙大兵压境皇城永安的耻辱吗?” “放肆!陛下的所作所为也是你能评判的?身为臣子不思报效家国,为一己私欲置国家危难于不顾,洒家代陛下前来说和两家,李晋恒你如此阳奉阴违,又岂是身为一个臣子的态度?莫非你早有不臣之心?” 孙正远‘啪’的一声拍烂了一旁的一面屏风,横眉冷竖,指着李晋恒义正言辞道。 “哈哈哈,恕在下直言,大庆国祚绵延至今,论起忠良来,哪个世家比得上我李家?李家一心为大庆,天地日月可鉴,可是刘家又是如何对待我们李家的?说我阳奉阴违?莫不是某些人假借天子之名行大逆不道之事?” 孙正远微眯起眼瞧着李晋恒,此刻他已然确定李晋恒不知从何处知晓了陛下身份一事,见李晋恒有备而来,莫非想要自立? “李晋恒,国难当头,陛下几次催促你清远郡支援江南,你却推三阻四,又与赵家清算旧怨,阻碍北境边防一事,还敢说什么忠心为国?难道你要一意孤行,坏你李家累世清誉不成?” 李晋恒冷冷一笑,负手身后。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我李晋恒又岂会自毁祖宗留下的清誉,不过有人胆敢窃国行私,我李家断不会坐视不理!若想我李家出手相助江南郡,便请宦侯让陛下亲自来我清风城吧,钰儿,我们走!” 孙正远一个闪身挡在李晋恒身前,冷声道:“站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静秋山是什么地方?是李家的后花园吗?” 李晋恒眼神越过孙正远,看向一旁噤若寒蝉不知发生何事的柳炎,以及满面凝重的赵家二人。 “怎么,宦侯是想跟我动手?这么说来,柳观主,今日是场鸿门宴?” 柳炎经赶上前两步挡在孙正远与李晋恒中间,连忙摆手道:“李家主,千万别误会,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好好谈,宦侯,您说是不是?” 李晋恒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个转身人已踏出衔泥堂,李钰紧随其后,霎时间,两人已不见人影,只有李晋恒的话语犹在回荡。 “宦侯,清风城静待陛下的光临!” 孙正远一双笼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望向清风城所在的方向,满面阴霾。 面对这措手不及的局面,赵炅与赵令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满眼的不可思议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本章完) 一百四十三、局中秘 野猪林的战斗仍在继续,林清越已经差不多快底牌尽出,胡尘被莫名出现的一个布口袋收走生死不知,如何让她不心焦如焚,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要是再不见胡尘出来,她就要以自身心血祭炼青莲令了,只是那样未免代价太大,可能就不止跌境那么简单了。 作为李十二的嫡传弟子,她与胡尘及各位师兄都有一枚青莲令,不到绝境之时不可轻易动用,青莲令有两个用途,一是令中蕴含着李十二的倾力一击,便是显圣武夫跟化虚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另外一个用途就很特殊了,两名携带青莲令的弟子,在其中一人陷入类似秘境之类的绝地之时,另外一人以自身精血祭炼后,或可将陷入绝地之人救出,彼时青莲令会形成一个独特的空间,包裹住身陷险境的弟子,强行突破空间壁垒,至于能否成功,便在于祭炼弟子的境界以及绝地与空间壁垒的强度了。 林清越被数名随军修士围而不攻,任凭她飞剑符箓法宝各出,这些人总有办法破解,实在不行便以受伤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压制力,就是不让林清越突围而出。 雷雄带来的十多名随军修士都是枫林大营里排的上号的好手,林清越怪招频出,他带来这些随军修士几乎人人带伤,其中有两名气动武夫还受伤挺重。 林清越一剑逼退一名突至身前的随军武夫,又一个闪身躲开一柄从诡异角度递来的长枪,随即挥出一剑逼的一位练气士不得不自保,她早就发现了这些随军修士并无伤她之意,只想消耗她的灵力生擒她,不然她又怎么能坚持这么久,还能让这十多位与她境界相当的随军修士人人带伤。 林清越也知晓长此下去,她必败无疑,数次拼着自己受伤,将飞剑婵娟驭至仅离那道人腰间袋子不过两三尺远近,即便这样,孟晓都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哪怕林清越后面突然发狠,重伤两名气动武夫时,孟晓依旧是一脸淡漠,无动于衷。 狱法袋中,风灵巽凉认胡尘为主后,胡尘已可在袋中就能看到场中局势,见师姐林清越双眼通红,一副与人拼命厮杀的样子,胡尘很是感动,便要让巽凉立刻放他出去。 “主人要做好心理准备,狱法袋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里面一天才相当于外界一个时辰左右,而且我将禁制打开后,你会直接出现在孟老二身旁,这样你可以打孟老二一个措手不及,就算这老东西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若是能将他也给吞了,我这耗费的灵力就.....” 巽凉边说边舔了舔嘴,见胡尘眼神不善的看过来,连忙咽下后半句话。 雷厉满脸阴狠的看向林清越,这一路上他没少遭罪,他此刻心中已经在幻想抓住了林清越,该用何种方式蹂躏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之前他见林清越容颜清丽无双,起了些非分之想,没想到被他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直言林清越不是他所能染指的。 这份念想是断了,可是只要抓住了林清越,不妨碍他动些手脚,被胡尘跟林清越抓住时他没有精力动什么歪心思,如今胡尘可能早已死的不能再死,剩下个林清越当然任他予取予求了,管他什么林家不林家的,真要闹起来,天高水长的,他还真不怕。 狱法袋中胡尘将雷厉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脸淫邪的模样瞧的一清二楚,微摇了摇头,如同张三封所说的,有些人的邪恶不会因为年纪、身份、见识的增长而减少,这些反而会成为他的伪装,对于这种人,唯有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外,别无它法。 胡尘看了一眼风灵巽凉,巽凉忍住笑一脸严肃的点头,胡尘不知道巽凉究竟在乐呵些什么,不过有血誓在先,晾这个古灵精怪的风灵也不敢轻易违背誓言。 孟晓身为狱法袋的拥有者,虽不知风灵巽凉的存在,却也知晓手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布袋实则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在得到狱法袋之初,他以为只是个类似空间戒指一般的储物袋,没有却在一次战斗中,这不起眼的袋子不知为何突发神威,接连吞噬了好几个与他相争的同境修行者,一时被他引为至宝。 后来孟晓境界渐高,曾以神识探查过狱法袋,却并无所获,只是感叹其内空间庞大,所以将其命名为乾坤袋,配合袋子之上的法决,孟晓往往能出其不意的战胜敌人,从此在孟家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要不是受自身境界所限,他早已成为太上长老了。 孟晓自以为早已掌控狱法袋,却不知这一切都是风灵巽凉在其中作鬼,巽凉从来没觉得孟晓配成为他的主人,各取所需罢了,而如今它所残存的记忆中那位顶天立地的命主出现在它的面前,甚至好像还丧失了记忆般连风神都不记得了,更是承诺给他自由,又如何不让它彻底倒向胡尘。 孟晓此刻心中也在犯嘀咕,平素里乾坤袋的炼化速度极快,便是胡尘身为驭气武夫,他也有把握乾坤袋能将胡尘炼的飞灰湮灭,可是这都过去两个多时辰了,怎么乾坤袋还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孟晓心中警兆突显,还未等他有任何动作,就被胡尘砰砰两拳打在脑袋之上,一路上不知呕了多少血,撞断多少林中老树。 孟晓一脸惨白的从数百丈远近的地方爬起,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胡尘,要不是最后时刻心中警兆让他有了一分防御之心,在胡尘拳头及身之时,阴神与阳神堪堪偱出,即便这样都差点被胡尘两拳打死。 见胡尘看了过来,孟晓一声哀嚎,瞬间逃了个无影无踪,他也顾不得胡尘为何没有继续追击,至于他那从不离身的乾坤袋为何又到了胡尘手中,这些他都没有空去思量,逃命要紧。 胡尘转过头,朝着早已吓傻的雷家父子咧嘴一笑,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吓的雷厉当场跌坐在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两名随军武夫猛地扑过来护主,被胡尘一拳一个打飞到不知何处,另有数名练气士反应过来时,胡尘已经一把掐住雷厉的脖子,一个闪身退到林清越身旁。 望见胡尘询问的眼神,本已快撑不下去的林清越,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来,艰难的朝着胡尘摇了摇头,有些泛红的眼睛里是遮挡不住的喜悦。 “放开我的儿子,你只要放开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立马从你面前消失,求求你,只要你放过厉儿,我就当没见过你们,再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们。” 雷雄见独子雷厉又瞬间落入胡尘手中,孟晓又逃之夭夭,身旁这些随军修士也无人再能威胁到胡尘,立马放低身段求饶,模样凄惨,就差跪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从空间戒指中唤出赤霄,架在雷厉脖子上,朝着雷雄笑道。 “不找我们了,可是我想找你们了,不知道你认不认得这把剑?” 赤霄剑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几缕红光,深深的刺痛了雷雄的眼。 胡尘微微一笑,一只大袖挡在林清越身前,另一只手拿着赤霄轻轻一拉,一颗大好头颅飞起,满腔的鲜血瞬间迷失了雷雄的眼,本就有些惊恐的雷厉陡然觉得身体一轻,低眼一看,满面惊恐。 “厉儿!!!啊......你敢杀我孩儿,我要让你偿命,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雷雄凄厉的怒吼声渐渐远去,胡尘一剑杀了雷厉,那些随军修士见大势已去,不顾雷雄丧失理智般的拼命之举,拉着雷雄飞也似的往枫林大营的方向逃命去了。 胡尘伸手搀扶住师姐林清越,像是有些嫌弃雷厉的尸体碍眼,御风往前行了几丈。 林清越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脱力而已,此刻一双美目上上下下的打量胡尘,不明白胡尘是如何从异度空间中出来的,空间类宝物的作用绝大多数是用来盛放物品的,极少有能供生灵存活的异度空间,如果生灵在没有灵气的异度空间呆的时间稍微一久,便会有性命危险,即便最后能活着出来,也会变的有些痴呆。 胡尘见师姐林清越没有受伤,安抚林清越在一株参天古树坐下后,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一双眼冷冷的打量着四周,全身灵气汹涌流动,竟是比他面对那出神中阶的孟晓时更加谨慎许多。 林清越见胡尘神情严肃的不停打量四周,便知这场围杀还未结束,心中恼怒之余不由对胡尘有些担心,雷孟两家如此处心积虑,孟晓败退后便立即又组织一波围杀,看来是铁了心要彻底将他们二人永远的留在这野猪林。 试着调息了一阵,林清越神情更显焦急,她一时半会灵气肯定还不能恢复,若真是这样便一定会成为胡尘的拖累,孟晓将胡尘收进乾坤袋中的行为已经让林清越吓了一跳,这一次的围杀只会比方才更加凶险,到时胡尘一个人又该如何应对? “师姐,你安心调息,我既有所察觉,他们便不会轻举妄动,能拖一刻便多拖一刻,彼时胡尘只有一个要求,请师姐速速远离此地,他们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林清越听的胡尘如此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胡尘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如今受了伤,在这里只会拖累胡尘,而且胡尘送她离开,她还有机会求援。 可是即便如此,林清越神情更显委顿,觉得正是自己害的师弟一再陷入险境, 若是真有一天,到了那种绝境,她又该如何做?想到这里,林清越抬头看向一脸警惕的打量四周情形的师弟胡尘,满眼皆是温柔。 情之一字,可叫人白首不离,生死相许。 莫道痴心时,缘起无为法,若为两情顾,长生皆可抛。 (本章完) 一百四十四、逐麓山 雷孟两家本想着欺负胡尘没什么后台,于野猪林直接围杀了胡尘,一了百了,没想到最后孟晓偷鸡不成蚀把米,自身被打成重伤逃命不说,还将最为依仗的宝贝乾坤袋都遗失了。 一口气逃出了数百里后,孟晓越想越觉得窝心,他主动请缨前来的枫林大营,若是此役能将胡尘拿下,孟家事后又熬过青莲剑派的诘难,日后孟家首席太上长老的位置就是他的了,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见胡尘没有追来,孟晓渐渐放缓了逃命速度,心中在犹豫要不要再杀个回马枪,他虽身受重伤,毕竟是早就踏入出神境的大修行者,手上还有一两件压箱底的宝贝没机会使出来,丢失了乾坤袋这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法宝,孟晓极度不甘心。 不管胡尘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从乾坤袋中逃了出来,他根本不相信胡尘没有丝毫受伤,乾坤袋的威力他还是比较自信的,但凡生灵落入其中,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胡尘是唯一的例外。 孟晓有些怀疑胡尘刚才是有些外强中干,否则胡尘身为驭气武夫,近身两拳,而且是打在他头上这种致命位置,都还给他逃了出来,换做是任何人,就算是同境武夫这样冷不丁挨上两拳都不敢说能挺的下来,他可不相信胡尘会留手,修行者之间的生死搏杀,心怀怜悯便是对自己性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正思虑间,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冲了过来,孟晓连忙藏身道旁,不怪他如此谨慎,他现今身受重伤,万一被谁莫名其妙的捡了漏,到时就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孟晓打眼一看,见是几名随军修士裹挟着雷雄逃命,连忙闪身出来相见,领头的一名唤做张延的气动武夫见道旁猛然窜个人出来,随手就是一枪,待瞧见来人面容后,又忙不迭的将骑枪收回,劲道相冲,别提多难受了。 “怎么回事?难道胡尘大开杀戒了?” 张延见孟晓问及,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主将雷雄,将孟晓离去后的事一一道来。 “什么?雷厉被胡尘一剑杀了?哎!先回大营吧,此事再从长计议。” 与败退的雷雄一行汇合后,孟晓知晓大势已去,此番围杀终以自己一方的失败告终,为今之计便是立马退回枫林大营,再飞速传信给孟家,两方仇怨既已结下,总要有个结果。 野猪林中万籁俱寂,敌人的耐心竟是好的出奇,好像根本不在乎林清越正在快速的恢复战力,胡尘眉头紧皱,越是有这样耐心且隐藏暗处的敌人,越是难缠,心中已经有些犹豫,这一波敌人会不会不是雷孟两家的,可是他与林清越这一路行来得罪的人不少,可是敢真正动他们的也就孟家了。 林清越轻呼一口气,她的灵气已恢复的七八分,婵娟一声轻吟,围绕着林清越欢快的游动起来。 见师姐基本已无大碍,胡尘不由舒了一口气,林清越本想起身,就在此时,一柄骑枪携带雷霆万钧之势忽然而至,声势惊人,一路上但有阻拦骑枪方向的树木山石都被一枪洞穿,威力比起刚才那些气动武夫的出手要凌厉不知多少倍。 “师姐小心,出手的是一名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境武夫。” 胡尘有些忧心师姐伤愈行动不够迅速,飞身一脚踢飞霎时而至的骑枪,还不忘提醒林清越。 就在胡尘踢开骑枪正欲落地之时,一枚枚闪着雪白寒光的冰枪从地中突然冒起,逼的胡尘不得不在半空中左右脚互相一垫,重新换一个落脚之地。 可是当胡尘选择另外一个落脚之地时,一潭幽蓝覆盖了原本的实地,两次改换落脚之地没有成功,胡尘不得不强提一口气,直接御风立于半空,不再强行选择落脚。 胡尘眼神冷冽的盯着投掷骑枪而来的方向,缩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拳,敌人的时机选择的极为巧妙,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逼他不能换气,心机之深,出手之果决,对面几人配合默契,这一仗比会刚才面对十多名随军修士围攻,孟晓诡异至极的法宝,又不知会难上不知多少倍。 驭气武夫能够御风远游,凭的便是一口纯粹真气,与练气士通常借助外物远游不同,武夫这口纯粹真气毕竟来自自身身小天地,与外界灵气终究有些不同,所以武夫远游需要经常落脚换气,以支撑强大的灵气消耗。 若是换气不顺,便会直接消耗人身小天地中储存的灵气,消耗过多便会影响小天地的稳定,危及武夫大道前程。 脚踩坚实大地,武夫不论是体内灵气运行速度还便是换气速率都要快上不少,这种行为被很多不宵于走武夫一途的练气士戏称为‘泥腿子终究离不开土里土气’,却被纯粹武夫们笑称为‘接地气’。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敌方至少有一位驭气武夫,还有两名最少都是结丹高阶的练气士协助,至于是否还有其他人暗藏,在等着胡尘露出破绽,准备行致命一击,胡尘不敢确定,只能等。 林清越想要让婵娟探路,却被胡尘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敌人这次来势汹汹,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为保险的策略。 突然间,本来空旷的野猪林中雾气弥漫,见这等情形,胡尘一个闪身靠近林清越,神色更显严峻,没想到敌人那边还有阵师,这下便是他们想要突围估计都难了。 就在此时,一道全身裹着漆黑夜行衣的身影悄然接近到了胡尘十多丈开外,借着雾气的掩护,一柄无骨细剑像一条隐藏在雾气中的毒蛇朝着胡尘背心迅捷刺去。 ‘叮’的一声,飞火出鞘挡住了这阴险的一击,见一击失败,黑影翻身便退,可是却被胡尘气机锁定,飞火缀着黑影便是一顿猛刺,连绵不断的清脆剑鸣声响起,渐渐远去。 胡尘分出一丝心神遥控飞火,出击之人境界不过气动境,却极其擅长潜踪匿行,即使胡尘还有练气士的一重身份在,也被他摸到身前几丈远近才发觉,要是那人境界再高深些,胡尘不由都有些后怕。 胡尘紧接着手持却惆一镰劈飞呼啸而至的骑枪,哈哈大笑着朝着骑枪回飞的方向追去,只见一名身材矮小的光头大汉一枪挑飞那柄倒飞而回的骑枪,冷眼看着胡尘飞循而至,‘杀’字出口,手中一柄红缨枪直指胡尘,凌冽杀气直透人心,一柄枪却好似有千军万马冲锋而至,又如大江陡遇断崖,气势蓬勃,威势无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的好!” 自从向晚原与但阙一战之后,胡尘再没有遇到像眼前这光头大汉棋逢对手的敌人,尤其是他在踏足武夫驭气境后,更是意气风发,见那大汉一枪威力惊人,他也有心试一试自己的劲道,不闪不避,朝着红缨枪就是一镰。 轰然巨响中,光头大汉的红缨枪被胡尘一镰断去,本待追击的胡尘被大汉紧接着一脚踢来的红缨枪头一阻,光头大汉一言不发,随手投掷出断掉的枪杆后,脚在身旁的一棵古松上一蹬,抡起一双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胡尘轰来,大汉身后那两三人才能合抱的古松应声而倒。 胡尘也没料到他一镰就将那大汉的红缨枪废掉,见那大汉舍了枪要与他较量拳脚,胡尘将却惆一收,起手便是落日拳法,欲要速战速决。 这是胡尘踏入驭气境后首次施展传自齐佑临的落日拳法,其实这落日拳已经融合了胡尘的朝阳拳意,多少有些改变了落日拳法的精髓,如今在胡尘手中施展开来,有如紫气东来,一缕朝阳要穿透这迷蒙雾气,照澈整片幽暗树林。 光头大汉名叫亢泓,他是杀手不假,却不是胡尘以为的那样来自孟家,而是逐麓山,很多年前死在胡尘手中的亢邛是他的弟弟。 见胡尘要跟自己拼谁的拳头更硬,亢泓眼神狠厉,脖子上青筋暴起,以光滑至极的额头硬接胡尘一记落日拳,当胸的一拳被胡尘略侧身闪过,被打在左肩胛上,‘咔嚓’一声轻响,胡尘又一脚飞踹在亢泓下巴之上,亢泓则是一腿踢在胡尘大腿之上。 两人之间都是全力以赴,一击之后,胡尘眼神不善的看着亢泓,动了动差点受伤的右手,左肩隐隐作痛,只是一个照面便受了伤,让胡尘对眼前光头大汉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亢泓本想仗着自己曾练过铁头功,第一次交手便要与胡尘分个生死,他早在多年之前便踏入驭气,虽说一直没更上一步,却绝不相信是刚踏入驭气不久的胡尘能够比拟的,没想到却是吃了暗亏。 亢泓晃了晃油光闪亮的大光头,恨恨吐出一口血沫,血沫中有几颗牙齿,还有一小截被他自己咬掉的舌头,亢泓是万万没想到胡尘的拳头如此之硬,一拳之下打的他都有些头脑发昏,以至于挡不住胡尘接下来的一脚,下巴被踢个正着,虽说他的反击也踢中胡尘大腿,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自己亏的更多。 用力的捶了捶自己胸口,亢泓双眼通红,仰天长啸,再度用力的一蹬地,地动山摇间,狠狠的扑了上来,眼前一幕,亢泓盼了多年,胡尘不知是他们的袭杀目标,更是他希望手刃的杀弟仇人,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己亡。 胡尘有些疑惑,他与这光头大汉应该从未见过,可是这人却好像招招凶狠,逼着自己跟他拼命,再度互换几拳后,胡尘也打出了脾气,拳势蒸腾,如同大海生潮,又如旭日东升,落霞乱彩。 林清越在胡尘走后并未闲着,被胡尘的气势所吸引,一名隐藏在暗处练气士气机被林清越锁定,婵娟飞掠而出,只差丝毫便要刺那人一个透心凉,要不是其见机不妙,以一臂的代价逃得一命,只怕霎时间便要身首异处。 (本章完) 一百四十五、道子明棠 胡尘与亢泓又同为驭气武夫,又都拳重脚沉,也亏得两人的底子都不算差,他们自身是没受什么太大的伤,就是可惜了老林中成百数千年的古松老柏,挨着两人拳脚罡气一丝都会直接被炸的粉碎,而且两人动作敏捷,一个闪身就是数百丈远近,拳如风雷,脚似江潮,很多藏在林中的野兽遭了殃,被吓的四散而逃。 野猪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了,林子占地有近方圆两三百里,只是经过这两场的战斗后,没被被战斗波及的地方就很少了,经过这番惊吓,估计林子中成群结队的野兽会少上许多,可能连这林子的名称都要改。 胡尘的武道在遇到齐佑临之前很是稀松平常,齐佑临看似只是将胡尘的武道底子锤炼得更加扎实,实则裨益极大,也为胡尘随后武道率先于练气一途先行步入上三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黄矛山夯实基础后,胡尘与修魔一族的江潮战于无涯海,靖临城下战但阙,终于在宦侯孙正远手中顺理成章的突破驭气境,融合几家之长,其实胡尘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路子。 亢泓应该是除了铁头功外,还练习过铁布衫之类的外门硬功,而且火候极深,除了第一次亢泓没料到胡尘的拳头重量吃了点暗亏外,更多时候两人互相换拳都是半斤八两,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走武道一途的纯粹武夫确实有不少人会在锻体以及炼骨阶来习练像铁布衫这种扛击打的功夫以自保,因为像铁头功这类的外门硬功,想要增加威力,就得持续不断经年累月的积累,随着境界的提升,更多的武夫都是放弃了这种不增加实际战斗力只能多挨上几拳的挨打功夫,转而侧重于增加进攻方面的能力。 武夫的身板本就结实,真到了生死相争的地步,这些外门硬功不到极为精深的地步,基本没什么大用。 可是亢泓就是这么个把两门颇为鸡肋的外功练到极致的人,也幸亏这样,不然胡尘那自创的几拳后他可能早就躺下了。 亢泓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盯着百丈远近的胡尘,也有些进退两难。 他性子有些憨直,一直在逐麓山中苦修,不问世事,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便在于山主说是多年前袭杀他弟弟的凶手出现,亢泓这才赶来找胡尘报仇,至于他的弟弟因何丧命胡尘之手,他没有深究,做杀手这条不归路,生死各安天命,不过仇该报还是要报的。 雾气腾腾的野猪林中,胡尘与亢泓是打的难分难解,林清越则是先手斩掉其中一名结丹境杀手的一条手臂,让本来配合亢泓围杀胡尘的另一名杀手也不得不转头对付林清越,两人借着阵师的雾气勉强跟林清越打了个平手。 飞火也早就归穴,在胡尘与亢泓激战之时,没有更多精力主持的飞火抓不住擅长隐匿的黑衣人的气息,无功而返。 逐麓山这次一共来了六人,除了那对结丹境夫妻外,擅长隐匿黑衣人其实也是亢泓的兄弟,名唤亢奕,亢氏一族从其先祖便是走的刺客一道,后来是因为祖上刺杀王侯事情败露,未免殃及后辈,改聂姓为亢,一直是逐麓山最为依仗的杀手家族之一。 除了阵师之外,还有一人至今未曾现身出过手,一直隐匿在雾气中寻找机会,若说亢奕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那么一直隐藏在一处地底一直等待时机的另外一人才是真正的杀神,剑宗曾经为其祖上打造过一把以其名命名的神兵,剑名专诸。 专狄好像个活死人般的躺在漆黑的地底之中,没有睁眼,甚至没有用神识去探测胡尘与亢泓究竟打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何处,仅靠地面的震动来判断两人的踪迹。 最有利的一次机会是两人出现在离着专狄藏身之地仅有七八丈远近的地方互相对拳,若是专狄突然从地中出现,靠着专诸的锋利,至少也有六七分机会,不过专狄忍了下来,他所追求的是一击必杀,胡尘的底牌不少,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想暴露。 亢泓其实也有些心急,林清越拖住了两名练气士,没有他们从旁协助,他想要正面击溃胡尘基本已是不可能的事,他知道亢奕一直游离在附近寻找机会,可是胡尘攻守之间滴水不漏,是在没有机会。 亢奕没有冒险他可以理解,只是那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专狄不知又去了何处,他这都打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他人影,气的亢泓不轻,临行前,山主要他们一行人全都听专狄那瘦小子的,此刻那小子不出手,又不下撤退命令,也不知他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 胡尘有些忧心师姐林清越的安危,几次想要与林清越那边汇合,都被亢泓拼着受些小伤也要将胡尘与林清越分开。 亢泓也是无奈,本来协助自己的那对夫妻竟然被林清越所伤,不止没有帮到自己,反而成了累赘,他也不愿让胡尘与林清越汇合,除了增加难度外,林清越也是一道极为重大的变数。 至于为何他们没设法先解决稍弱一些的林清越,那是因为雇主的再三要求,一定要保证林清越的安慰,而且其给出的东西是逐麓山完全无法拒绝的。 “疑有点子并肩子前来,速度很快,境界不明,点子扎手,清不掉就扯呼?”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紧急的催促声,亢泓等人听的顿时神色一凛,有人正飞速赶来,那是外围的阵师在向他们示警。 等了一瞬,没有等到专狄的命令,朝着一个方向隐晦的瞥了一眼,亢泓猛的一跺脚,一身衣衫被其径直震碎,古铜色的肌肉泛着暗金之色,大喝一声,奔着胡尘脑袋就是一拳。 那声音中的意思胡尘也知晓,也不知是什么人来了,这光头大汉明显着急了,连中门大开这种破绽都不管,就是要与胡尘以伤换伤,莫非是?想到这里,胡尘心中一动,那就将计就计,试他一试。 见大汉来势汹汹,胡尘也不躲闪,也是一拳朝着大汉脸上招呼去,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不知拼了多少拳,要不是这大汉实在太扛揍,他早就打的他一颗牙齿都剩不下。 胡尘侧头躲过大汉的一拳,他可不想被打脸,以坚实的胸膛硬扛大汉一拳,他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也打在大汉脸上,按照往常的情况是两人各自借力分开,可是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抓住各自的手臂,又各自以另一只手疯狂互殴。 ‘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两人拉扯着不知撞断多少古树,不一会,两人都有些鼻青脸肿起来,便是练过铁头功的亢泓也挡不住胡尘接二连三的重拳,被打的像个猪头,胡尘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对面的互殴,他就算是想躲闪也没地躲,满脸鼻血横流,两边脸肿的比刚出锅的馒头还涨。 好像都打累了,两人不约而同的住了手,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好比一道迅捷无比的闪电,猛的从一堆不知什么时候被两人撞的四分五裂的老树下跃起,一柄细剑闪着寒光直奔胡尘咽喉。 “哈哈,等的就是你,巽凉!” 亢弈听见胡尘的声音便陡然觉得不对,疯狂后撤,又哪里还能来的及,一阵突兀其来的狂风掠过,亢弈顿时不见了身影,被拉进了狱法袋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张明棠从静辰观中离开后,一路追寻胡尘与林清越的踪迹,奈何二人行踪不定,一直未能遇上,料想胡尘携带雷厉出行,极有可能会去枫林大营,便一路赶来。 他在离着野猪林数里地外便察觉到这边有些异常,修行者之间的搏杀极为忌惮外人的随意插手,张明棠着急寻找胡尘不想多生是非,已经绕道而行,却在前路发现些丢弃的盔甲兵器之类,从而觉得林中被围杀的极有可能是胡尘跟林清越,又掉头回来。 那名逐麓山的阵师,他的主要目的是配合专狄,眼见专狄迟迟不动手,又有修行者路过,以为此次任务即将失败,没想到那名修行者胆小怕事,竟然绕了过去,还没等他高兴,却又被张明棠绕了回来,接连不暇的雷法劈的他七窍生烟,阵法也随即告破。 “别管我,撤!”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几名逐麓山的杀手心湖之中,正是来自隐藏地底深处的专狄。 那对道侣听见撤退的命令,逼退林清越后,掏出一个飞梭模样的法宝,迎风便涨,两人一闪身进了飞梭,那位被电的七荤八素的阵师以损毁一件玄级中品的法宝为代价也从张明棠的雷池中逃得一命,进了飞梭后,飞梭略一停顿,竟似不管亢泓,一闪而逝,速度堪比飞剑。 这一刹那间发生的事,让亢泓有些发懵,怎么一眨眼间亢弈就消失不见了?一脸呆滞的看着胡尘,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对于专狄撤退的命令置若罔闻。 “亢泓,亢弈还没有死,我会救他,你再不滚,是想整个亢家一块跟着陪葬吗?” 见亢泓竟然不上飞梭,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专狄语气不由急促了些,对于亢家的死活他才不放在心上,只是胡尘要是从亢弈这里追踪到逐麓山,那才是他所担心的,专狄留下来,可不仅仅是还在等待机会。 听见专狄的声音,亢泓也知事不可为,悲愤的怒吼一声,转身便走,如同一头蛮牛般横冲直闯,一路上但有挡路的山石树木都被其尽数摧毁,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明棠本想阻拦,却见胡尘没有动作便也没有多此一举,这个莽汉就算是两人想要拦下来,也是件麻烦事,倒不如放他离去。 胡尘没有阻拦亢泓的离去,一方面是因为林清越的缘故,还有就是防着那位半空中一身青黑道袍的年轻人,虽说是其出手相助破了阵法,是敌是友可很难说。 “可是胡尘道友吗?小道明棠,从静辰观而来,筠澄道长感念道兄护道观声威,我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见那年轻道士容颜干净,道袍朴素,胡尘心中还不能断定其身份,随后张明棠送来的一卷筠澄道长手书的详解《参同契》的经书,这就足以证明了他是友非敌。 张明棠看向胡尘,打了个深深的稽首,心中已是惊骇异常,难怪胡尘被九方山称为‘天命之子’,原来是因为...... 身为道子,张明棠的境界也才出神境,不过眼界却不是一般的出神境修士可以比拟的,想到胡尘早就与那佛子圆觉朝过相,张明棠顿觉压力有些大。 面对这个叫明棠的小道士,胡尘总感觉有些熟悉的亲切感,可是胡尘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张明棠这个大礼让胡尘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总不能再以同样的礼再回一次,只得以儒家的平手礼相回。 (本章完) 一百四十六、修魔者一家亲 野猪林这场突兀其来的围杀以道子张明棠的闯入而结束,胡尘除了与亢泓互殴的碧青脸肿外,并没受什么伤,林清越也只是因为灵力调用过多,需要多调养一段时日,也并无什么大碍,两人能在这接连的围杀之局中丝毫无损,胡尘还因祸得福,抢了孟晓的乾坤袋,也算是意外之喜。 张明棠确实惊叹胡尘的福缘深厚,不过一想到‘天命之子’脸肿的跟个猪头模样,忍笑忍的极为辛苦。 可是林清越就没这么多顾忌了,在得知胡尘除了肩胛一点小伤外,就只有脸上这些外伤后,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胡尘看了眼故作严肃的张明棠,又看了看乐的前合后仰的师姐,苦笑着摇了摇头。 胡尘并不知道张明棠道子的身份,以为张明棠只是筠澄道长的某位弟子,野猪林的事更加坚定了他要前往枫林大营的决心,有赤霄这个护身符在手,他就不信到了军营那雷雄还敢公然造反吗? 在询问过胡尘经过后,张明棠略一沉思,随后的一番话,却让胡尘对这武灵郡多了几分皆备之心。 “胡道兄也以为后面这场截杀也是雷孟两家所为吗?我觉得不太像,我观他们行事果决,撤离进退有序,确实很像军中修行者,不过我却觉得并非如此,不知道兄可否听说过逐麓山?” 胡尘与林清越互看一眼,眼神都有些凝重,多年前两人在逛完海方集肆后,胡尘刚得到黑镰跟黑钳,于夜色之中也是遭遇了一场突兀其来的截杀,一人死在了黑镰之下,他们初时并不知道截杀他们的究竟是何方势力,也是后来讲与师尊李十二听后才知道有逐麓山这么个地方。 胡尘并不知道他是何时得罪了与青莲剑派隔着千山万水的逐麓山,最后只能解释为见了宝贝起了贪念,不过而今再听到张明棠的一番话,胡尘便觉得当初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极有可能便是专门为他而来。 林清越听了张明棠的话后,脸色极为难看,她也如胡尘一般以为当初两方的冲突是因为宝物的关系,她是突然想到一个极为不愿看到的情况,但是却无法直接告诉胡尘,内心郁闷非常。 当初她刚与宋熙泽闹了些不愉快,又与师弟胡尘走的亲近了些,随后就发生了在自家门派眼皮底下的截杀一事,她并清楚逐麓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宗派,敢在甲子大比这种关键时候去捋青莲剑派的虎须,以她对宋熙泽的了解,也只有他才能干出这些事。 越想越觉得他们与逐麓山的恩怨就是宋熙泽在其中捣鬼,不过这也只是林清越的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基于其他方面的原因在,所以她也没法将这种猜想给胡尘明说。 “胡道兄这是要前往枫林大营吧?小道也随你们一道前行,待此事解决之后,小道也要一路兼程赶往京城,就不能再陪同二位了,我在来此的路上,遇见过一件极为蹊跷的事,两位也要当心些。” 张明棠于是将如何接受李晋恒的委托,追查柏山村惨案一事,又将在邢台山撞见那极其擅长藏踪匿迹的妖族,打了一架的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告知了两人,那名不知本体为何物的妖族确实在他手中吃了个暗亏,可是他却知道若不是占据先手的情况,他极有可能不是那妖族的对手,若是那妖族有心为之,胡尘跟林清越便会有危险。 胡尘与林清越听闻还有一名境界至少是出神境的妖族修士隐藏在武灵郡中,不知想要干些什么,还有走刺客一道的逐麓山才围杀两人未果,又还牵扯到武灵郡的地头蛇孟家的事情中,所有事好像都累积到了一块,看来武灵郡这里的水可是深的很。 绝情崖在甲子大比过后名声突涨,随后又被唐据陆问刀崖前,国师楚清秋以跌境为代价强行护住了绝情崖,也让巽国里不少人明白了,原来绝情崖宗主姬月华与楚清秋两人之间的那些传闻都有可能是真的。 大庆巽国两国边境战火突燃,让本想及早出行去寻胡尘的涂舒延误了不少时日,当得到胡尘在永安皇城的消息后,姬月华终于同意了涂舒出门游历的请求。 一袭紫袍傲立断崖之上,落花飘零,伸手接住一片晨露未干的晶莹花瓣,看着远去的涂舒,姬月华长叹一声,不管树下湿气犹重,慵懒坐下,好似要在此等涂舒还是某个谁归来。 痴情人最易为人伤,从涂舒答应她入绝情崖的那一刻起,她与胡尘便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涂舒一身魔功炉火纯青,在巽国这个实力为尊的国度还好,可是大庆那边又怎会容忍他们的‘天命之子’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修魔者? 虞过出关后找上过绝情崖一次,姬月华便知道是涂舒在甲子大比中的表现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护住绝情崖多久,大庆甲子大比中发生的事她也知晓了,一天是修魔者,何处才是他们的家?无涯海吗? 姬月华托腮望向巽国皇宫的方向,眼神温柔如水,心有所属的地方才是家。 幽游江对于两国普通兵士来说就如同天堑,巽国有不少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偷偷潜入了江南郡,唐家也确实因此焦头烂额,但要想巽国军队大举压境,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故地重游,对于那些最为深沉的过往,涂舒已看的极淡了,唐乐已死,她也不会主动再去招惹唐家,唐家真要报仇,她也不惧,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涂舒如今只有两件事放在心上,除了寻找胡尘外,那个害她沦落异国他乡的黄双才是始作俑者,找到他,涂舒不会让他轻易就死,她会有一万种手法折磨他,如同他当初对待自己一般。 一路隐踪前行,涂舒揣测胡尘极有可能也会来江南郡,与其漫无目的四处找寻,还不如等待确切的消息。 这一日,涂舒如同往常一般去告示栏前看看有没有更新的关于胡尘的消息,人群中有一位年轻人,眼神和蔼的有如邻家哥哥般一直瞧着涂舒,让涂舒好生不自在。 她早已改换容颜,如今只是普通模样,莫非那人竟能看穿她的伪装,告示栏前人太多,涂舒也并未查探那人底细,就当是个萍水相逢之人罢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般想着,涂舒正准备推开柴扉的手陡然一停,眼神渐冷,她这栋小屋本就位于荒郊野外,极少会有人来此,更别说还有人堂而皇之的进入房间内,涂舒嘴角一扬,来人竟是那位告示栏前的年轻人,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潮放下手中犹温的茶杯,眼神温和的看向涂舒,他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找到涂舒,万千人潮中,他一眼便认了出来,修魔者天生就有一种血缘上的亲近感,除却师徒辈分这类的关系外,几乎所有的修魔者都可用兄弟姐妹来相称。 看见眼前男子的笑容,涂舒却并没有觉得对方有任何唐突的感觉,便好似看见了亲人般,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自从她离开槐钟镇后除了她师父外再无人给她这种亲人般的感觉,对此,她感到有些奇怪。 “小师妹,好久不见,我是江潮,你的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我来接你回家。” 江潮笑着站起身,看着比他矮上不止一个头的涂舒,就好像看着一个亲妹妹般,修魔一族的命运总是充满坎坷,也不知道涂舒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还能一如既往的坚强,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些心疼起来,伸出手想要揉一揉涂舒的头。 涂舒一个闪身避开,眼神有些凌冽起来,眼前男子确实给了她一种亲人般的感觉,又自称是他师兄,可是哪有初次见面就来摸人头的,羞恼之余,不由对江潮的人品起了几分怀疑。 江潮愣了一下,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将其师尊仇天的话讲述了一遍,至于其为何要带涂舒回无涯海,江潮没问,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涂舒皱了皱眉:“你是说我师父也是修魔者?我怎么从没听她提及过?为何你要带我回无涯海,我师父又怎么办?她不用回去吗?” 面对涂舒一连串的问题,江潮一一解答,至于为何姬月华当初从剑宗天罚峰逃出生天后,没有回无涯海,而是来到另一边的巽国扎根下来,他也所知不多,只是据说是跟那位名叫楚清秋的人族修行者有关,这种事他没什么话语权,师尊又吩咐他只带涂舒,他也就没多问。 听到师尊还有这样一段凄惨的过往,涂舒眉目一黯,原来师尊也是个痴情的苦命人。 “江师兄,你请回吧,我暂时还不能跟你回无涯海,待我了断一些事后,我自会去无涯海找你。” 没想到自己除了师尊跟胡尘外还有亲人,涂舒有些惊喜之余,抬起头一脸坚定的朝着江潮说道。 “不论你想干什么都随你,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江潮的这番言语,很是让涂舒感动,这辈子跟她说过这话的只有两个人,她爷爷以及胡尘,如今却有另外一个才刚刚见面的人也给了她这样的承诺。 涂舒紧抿起了嘴,眼眶有些湿润,朝着江潮轻轻点头。 江潮再度抬起了手,这一次,涂舒没有躲闪。 (本章完) 一百四十七、年少先生 微凉夜风中,董老夫子独坐学宫的烂坷亭中,手执一枚晶莹剔透的棋子,看向云龙王朝的方向,笑而不语。 学宫最近也不安生,一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指着学宫门口大骂,看穿着还都是些读书人,有不少读书人挥毫泼墨在学宫外面雪白的墙上大肆抒发心中不满,更有甚者,泼粪以泄心中之怒,好在巡逻的禁卫军抓了不少人,可是即便这样也总不能吧人全部抓起来吧,廷尉府那边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其实大庆朝堂中一直有不少对于学宫的弹劾,便是历朝历代都对这座位于永安皇城内的儒家学宫也都多有微词,天下有名望的学子虽说不完全是从学宫体系中出人头地的,也多少跟学宫有些牵扯。 大陆上读书人不少,很多普通人正是因为学宫的关系,成为了人上人,念着学宫好的,各族都有,心里盼着学宫哪天倒霉的也是大有人在,自家人当然知晓自家人的痛处,要论翻脸骂起学宫来最狠的,也是读书人。 好在学宫上下不论是祭酒大人也好,还是各位老夫子对于这些骂名看的极开,以董老夫子的话就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一颗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却坏不了一片海。’ 其实老夫子还有话藏在心里没说,那就是‘骂架如果有用的话,还修什么行,打什么仗?” 大庆朝野中对于学宫的不满主要集中在两方面,对于学宫有教无类的施教方式反对者最多,其中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言论最受追捧,因为人族能够力压其他各族占据新月大陆最为富饶的中部地区,儒家学宫功莫大焉。 后来儒家在其他敌对王朝也开辟学宫,又不禁妖蛮这些种族入学宫学习,有教无类,开各族智慧,这才使得人族中不少有识之士对学宫此举深恶痛绝,大庆国内现在都还有一部分论调是认为百年前云龙王朝的入侵,归云学宫要负很大的责任。 而另一些论调就显的别有用心了,说什么‘铁打的永安城,万世的庆云宫,皇帝轮流坐,书卷代代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历朝都有,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并不傻,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文武不分家,才是长治久安的盛世之道。 三国伐庆后,边境连年征战,虽说并未破关,但这些言论又像死了多年的枯草遇到一场大雨,蓬勃发展起来,对于学宫中有些老夫子怀疑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两位祭酒大人听闻这些忧心之语都是洒然一笑,并不在意。 因为很多人并不知道学宫做了些什么,以为文人嘛,除了写诗作词谈情外,又哪有本事左右世间战局?盛世文章乱世刀枪,胡轻云弃文从戎,想凭一己之力开万世太平,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李廷亿奉董老夫子之命前往归云学宫,责任重大,历程艰辛,时值云龙大庆两国交锋,归云学宫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不提大庆国内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便是归云学宫在云龙王朝不知多少年,两国一开战不可避免的背负起外贼的污蔑,慕容皇族特地派了一军蛮兵驻扎在距离归云学宫不过十里的地方,意味再明显不过。 独孤循所率领的平南大营虽然人数众多,却大多数都属于人族,有些是世代就居于云龙朝内的人族,还有是被掳掠过后被迫迁移的人族,而蛮族一直都是云龙王朝的真正精锐,犹以云龙王朝特有的雪狼骑兵最为凶戾,自从慕容皇族掌云龙朝政后,一直为皇家守卫,甚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龙王朝疆域辽阔,但适宜居住的地方并不多,京城濯云城最为繁华,归云学宫便在濯云城外三十里的阿夏雪山之下。 归云学宫如今的宫主是夏侯固,像类似独孤、慕容、夏侯之类的姓氏,都是蛮族大姓,夏侯固之所以能成为归云学宫的宫主,除了他是董老夫子的亲传弟子外,夏侯这个姓氏也是为学宫阻挡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得知会有一名学宫王副祭酒的嫡传弟子北来途中,夏侯老先生是既喜且忧,喜的是多年夙愿得偿,晚年还能随侍恩师跟前,又能亲眼一睹庆云学宫的风采,死而无怨,忧的却是李廷亿年纪轻轻,又身为人族,想要在归云学宫中担任宫主一职不知又会平生多少事端。 夏侯固并非纯正蛮族,而是兼具蛮人两族血统,其父为蛮族,其母则是人族,当年因为这件事,被夏侯家引以为耻,甚至派出杀手欲清理门户,后被云游四方的董老夫子救下,收为弟子,夏侯固不负所望,很快在一众人族学子中脱颖而出,名满天下。 后来归云学宫建立,夏侯固便成了宫主,夏侯家本想发难,没想到老先生竟然不计前嫌,主动认祖归宗,那时夏侯固不论名望境界都属当世翘楚,又有学宫在背后撑腰,夏侯家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不论世间王朝如何更替,夏侯固便只是潜心学问,从不牵扯人蛮两族的恩怨,归云学宫到如今至少有一半学子是蛮族子弟,慕容皇族都有数名皇子在学宫中求学。 李廷亿不辞辛劳,历经数年时间终于赶到了学宫,要是不知晓其身份的,凭借一口地道的蛮语,很多蛮族都只会以为李廷亿是个本地人。 夏侯固上下打量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李廷亿,欣慰的点了点头,一表人才,神华内敛,气度不凡,光凭这容貌就不知晓会被多少怀春的小娘子惦记,不像自己这么个糟老头子一世未娶。 李廷亿行礼后被夏侯固叫起,上下打量了半天,尤其老头子那油腻的眼神,看的李廷亿心中直发毛,不过却强忍着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来归云学宫之前,早就听过眼前这位夏侯老先生的事迹,虽然早就踏入了出神中阶,却一生为推进学宫的事业鞠躬尽瘁,迟迟未能破境,实在令人敬佩。 “廷亿,关于你要来的事情,你师父与老夫子都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不过这宫主我一时半会还不能给你,想来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既然来了,便好好先熟悉下学宫,此地可不必你在庆云学宫,万事要小心为上,不过也不要太过怯懦,毕竟我还在,想要欺负你,也得先过我这关,你且去吧。” 李廷亿躬身行礼后退下,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不能着急。 听说学宫新从南方来了位年轻先生,学子们都炸了锅,南方来的,必然是人族了,还是个年轻先生,学子们的印象中,能当得起先生一职的,不是半生埋首书山的老学究,便是头花胡须斑白言语间出口成章的老儒生,几时见过年岁颇轻的先生? 尤其是蛮族学子,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虽然在学宫中从不以身份来论高下,但是毕竟是在云龙王朝境内,很多蛮族学子都自认天生高了人族学子一等,学宫中也由此分为了两派,一些大的争斗没有,小摩擦一直不断。 蛮族往往都身材高大,言语举止粗犷,像皇族慕容这样的蛮族大氏,各自血脉的天赋又有不同,有的是从小力大无穷,有的则是擅长驭兽,各有所长。 所以说真正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蛮族大部分从一出生就比普通人族强上太多,这也无怪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优越感,总觉得天下就该是他们蛮族的,却一直被困在北方苦寒之地,难以逾越雷池一步。 云龙王朝也早就学习了儒家君臣相处的那一套,皇子继位也是如此。 慕容羣身为当朝太子慕容乾的胞弟,只要他哥哥顺利继位,他便是亲王,在学宫中他就是蛮族学子们的领袖,与那位人族学子中的领头人袁蒙处处相争,一直占据上风,听的学宫新来一位先生,还是个年轻的人族,便领着一群学子前去李廷亿下榻的地方看个究竟。 李廷亿正在屋内看书,听的门前喧哗,出门一看,见一位衣着华丽身材高大的公子哥领着群男女皆有的学子吵闹不休,心知其来者不善,笑着看向一群人。 “你就是新来的先生?姓甚名谁啊?作过几篇传世文章,写过几首上口诗词,就敢以先生相称?年纪轻轻,想行欺世盗名之事,在我归云学宫可行不通!” 慕容羣一见李廷亿,不由为其容颜所惊,他的容貌在不止在蛮族中便是在人族里已经算的上中上之资了,可是比起李廷亿来还是差上一些,顿时不由心生嫉妒,也管自己有没有失了礼数,张口便要给李廷亿一个下马威。 李廷亿闻言微微一笑,笑容如和煦春风,学子中有几位蛮族女子一时间竟看的痴了。 “诸位与我年岁相当,实在不敢当先生之名,若是不弃,便唤我昌古即可。” 慕容羣见李廷亿稍微退让,更认为其是心中有虚,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一时踌躇满志,又见几名身后女子一边瞧着李廷亿一边叽叽喳喳议论不休,恼上心头,今日非得让其上下不得才罢休。 “先生何必自谦,今日我们这些学子前来聆听先生教诲,不如就此作赋一首,以慰今日想遇如何?” 慕容羣踏前一步,昂首笑道,身后一群人附和声不断,几名穿的花枝招展的蛮族女子更是拍手叫好。 李廷亿看着慕容羣桀骜的神色,若是今日不能让这些蛮族学子心服口服,异日他又如何当这学宫之主?让那天地垂目? 有凉风从他屋前的一片林子拂过,吹起眼前几缕发丝,李廷亿展颜一笑,随口吟来。 “华裾玉手如青葱,金环垂髫似玲珑。莫道濯云有才子,休问文章练达公。扉前作赋声摩空,笔走龙蛇道苍穹。低眉过客感秋蓬,谁言林前过堂风?我欲垂翅附孤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没想到李廷亿真的就是张口成诗,一群学子被惊讶的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几名蛮族女子,见眼前这俊俏至极的年轻人,不但容貌出众,更是作的一首好诗,纷纷拍手叫好。 慕容羣微微咀嚼这首赋中的含义,脸色顿时红了起来,狠狠的看了眼拍手叫好的些蛮族女子,自觉再也没什么脸面待下去,一拂袖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一群蛮族学子见慕容羣都带头走了,再呆下去只会自讨没趣,都跟着灰溜溜的走了,临走时,那几名性格豪爽的蛮族女子还不忘给李廷亿抛媚眼,害的他苦笑不已。 早就听说北地女子多豪放,不过李廷亿志不在此,读书修行人间事,事事难为,他愿往之。 有风从南而来,略显湿润,李廷亿双手负后,望向故国方向,花好月明盼团圆,他只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本章完) 一百四十八、杀人者闻喜也 武灵郡的枫林大营前身是护卫皇族子弟的近卫营,后来刘峥登上帝位,皇族很多子弟各有封地,再用不着近卫营护卫,可是这近卫营中又多军中好手,刘峥不忍这些忠诚之士就此流落民间,便以近卫营的架构重新在富庶的武灵郡设立了枫林大营。 枫林大营名义上归属皇家亲管,主帅王闻喜是户部侍郎王德海的亲侄儿,雷雄则是孟家推在台前的一颗棋子,不过雷家野心不小,对于雷雄在枫林大营中结朋营党,王闻喜看在眼中,却并未插手管这些事,孟家的手伸的有些长,既然雷家想更近一步,只要不是太过越界,就由他去吧。 前两天有下属来禀告雷雄私自携带有军中重器以及数十名随军修士偷偷出营,不知要去干什么,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是谋逆的罪,王闻喜也大概猜出来雷雄是去干什么去了,却觉得雷雄必定会功亏一篑,那些军中修士既然选择了靠向雷孟两家,死了也无甚可惜。 至于雷家那个败家子的事,王闻喜早就听闻了些风声,也看不顺眼雷厉的一些所作所为,只是雷厉一直还有些眼力劲,从未敢在他眼皮底下兴风作乱,所以对于那些坊间的传闻不管真假也好,只要雷雄还是枫林大营的广威将军,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经过野猪林围杀之后,雷孟两家再未有所动作,反正胡尘林清越与张明棠是一路畅通的到了枫林大营。 王闻喜正在处理军务,猛然听闻胡尘登门,忧喜交加,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雷雄这回有苦头吃了,至于雷雄回了军营也没来跟他跟前汇报些情况,他也懒得过问,雷雄的错误当然要他自己承担,胡尘若是想要在枫林大营耍些修行者的威风,他王闻喜可不答应。 像王闻喜雷雄这种能独领一军的统帅,都是有实打实的战功在身的。与山上仙家交锋,大庆军中的高级将领都还是很有底气的,特别是封荫令推行后,有武部在军中背后撑腰,凡事都要讲究个理字。 王闻喜派人将胡尘安排在军中议事营后,稍微犹豫了下,还是让人去传了雷雄前来。 胡尘三人随兵士入了军营,自有茶水送到,不过三人都无心饮茶,对于军中一切都感到很是新奇,林清越也是小的时候随族中长辈去过军营,后来年纪稍长,便不被允许随便进入军营了,胡尘则是从未来过军营,张明棠从小便在山中修道。 “哈哈哈,贵客盈门,实属枫林大营之幸,请恕在下公务繁忙,未能迎接几位。” 爽朗的大笑声中,王闻喜在一位军中幕僚的陪伴下快步踏入议事营,人未到,声先至。 胡尘看向这位一军主帅,见其方脸阔眉,大口挺鼻,满面红光,顾盼之间,豪气顿生。 几人站起,胡尘朝着王闻喜一揖:“我等方外之人,未得通传,冒昧进入军营,搅扰王将军,实在是有重要事情向将军一询,还请将军见谅。” “你就是胡公子?早就听闻你的事迹,尤其是在靖临城下一役,打的那云龙蛮子哑口无言,实在解气的很,哈哈哈哈哈,公子身为修行中人,还关心国事,实在难得。“ 王闻喜哈哈大笑着很是夸赞了胡尘一番,说道高兴处,不由的想伸出手拍向胡尘肩膀,又觉有些不妥,将手收了回来,搓着双手,涨红着一张脸,不像是个一军之帅,更像个市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与人交易得了莫大便宜喜不自胜的庄稼汉子。 其实不怪王闻喜有此失礼之举,实在是大庆立国三百多年来,与云龙王朝的交锋大多时候都输多赢少,更别提百年前差点被云龙王朝一战攻破国都的情况,所以胡尘在向晚原中虽说与但阙是平手相称,但在大庆这些将领眼中,胡尘便是胜了,而且是狠狠的打了云龙王朝的脸,这种心情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 胡轻云能够直接进入军机阁担任参议郎,成为刘勉跟前的红人,除了本身的才华外,最重要的是在对云龙王朝的战争中取得过极为重要的胜利。 “王将军太过赞誉了,我相信不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身为大庆子民,在国家危难之际,都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胡尘应对得当,又不失气度,看的王闻喜轻轻点头,不愧是一代天骄。 林清越在一旁见师弟胡尘被一军之长如此夸赞,就好像自己也与有荣焉,挡不住的笑意浮上脸颊。 “哈哈哈,好,英雄出少年,至于你们为何来我枫林大营,我也大概清楚了,三位请稍待一会,我已着人去请雷将军前来讲个明白,大家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说开了便好。” 王闻喜打了哈哈,伸手请三人坐下稍等。 胡尘与林清越张明棠互看一眼,俱是心中一凛,这王闻喜看似粗豪,实则绵里藏针,莫非也想要包庇雷雄不成? 胡尘略摇了摇头,示意林清越跟张明棠不用担心,他既然找到枫林大营来,便不怕王闻喜,他来枫林大营前也早打听过这王闻喜,骨子里倒还是个忠君爱国之臣,就是油滑了些,不过待会要是见了赤霄,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王闻喜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一抹笑意爬上嘴角,修行者名气再大又如何?这是大庆王朝的枫林大营,不是某个门派的后山,就算雷雄有罪,也是他王闻喜说了算,几时轮到这些山上修道人来指手画脚? 若不是看在胡尘曾有在靖临城下为大庆夺回面子的份上,他说不得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雷雄一身素服外罩盔甲,人未至,很远便能听到甲片的撞击声,随他而来的数名亲卫则被拦在营外,雷雄眼神隐晦的看了其中一名亲卫一眼,面色严肃的一言不发的掀帘子入内。 从传令兵士处得知是主帅王闻喜相邀,雷雄便猜测到是胡尘等人找上门来,不过他已做好万全准备,要是王闻喜实在逼人太甚,反了他娘的又能如何? 胡尘抬眼看向雷雄,雷雄也是眼神狠厉的看向胡尘,就是此人杀了他独子雷厉,如今还敢找上门来,真当他雷家软弱? “雷将军,本帅请你前来,是这位胡公子说有些问题想要向你请教,看在同僚的份上,还望将军据实交代,若是误会,赔个不是便算,将军以为如何?” 雷雄听的这话,有些迟疑的看了王闻喜那张大脸一眼,并未直接回话,心中思绪万千:‘王闻喜身为一军主帅,当知我一举一动,我平素又与他私交甚少,今日真会有此好心要袒护于我,莫非是我错怪他了?” 胡尘笑吟吟的瞥了眼王闻喜,又见雷雄沉默不搭话,慢吞吞的将赤霄摆在桌案之上。 “雷将军可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得此剑?若是将军不记得,要不要我来帮将军回忆一下如何?” 雷雄又怎会不认得赤霄,又如何会忘记赤霄一剑之下,雷厉头颅翻飞的场景,见胡尘似笑非笑的望向自己,雷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眼顿时血红,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锃’的一声,雷雄拔出佩刀,指着胡尘三人大喝道:“汝等乱臣贼子,持械擅闯军营,又污蔑我名声,其心可诛,来人啊,还不将其拿下!” 有王闻喜以及雷雄的近卫听闻营中喝声,哗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俱都持刀配枪,直指胡尘三人。 王闻喜面色极为难堪的看着胡尘跟前那柄通体赤红的赤霄宝剑,雷雄认得,他又怎会不认得,难怪胡尘几人敢大摇大摆的来枫林大营,原来这才是他的依仗。 王闻喜心中有些犹豫,看向安坐如山的胡尘,见胡尘也朝着他看来,王闻喜瞬间心中一冷,很快的下了决心。 “左右,将雷雄给我拿下!” 王闻喜一声令下,其近卫顿时掉转刀枪缴械一同冲进来的雷雄亲卫,有数名极为忠心雷雄的亲卫顿时血染当场。 雷雄怎么都没料到王闻喜会如同墙头草般瞬间换了脸面,冷笑着看向这位一军主帅:“王将军仅凭外人一面之词就要将我羁押,未免不能服众,我营中儿郎见我迟迟不归,若是闹起兵变,不知将军又该如何自处?” 王闻喜看向死到临头仍是面不改色的雷雄,摇了摇头,钦佩之余有些惋惜,可惜了雷雄一身不俗的军事才华,却被家族以及后辈所拖累。 “雷雄身为一营主将,私自调兵遣将携军中重器擅自出营,又未向我报备,势同谋反,又有其子私通外族,证据确凿,今日将其拿下收监,待我禀明陛下后不日处斩!” “王闻喜,你胆敢污蔑我雷家,难道就不怕孟家找你?迅雷营的儿郎们,此时不举,更待何时?” 雷雄见王闻喜不顾往日同袍之情,又不惧孟家事后算账,罗列罪状,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不由一使劲,挣脱两名亲卫的束缚,一转身朝着营帐外奔去,边跑边大声呼喊,想让自身迅雷营的兵士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举事。 王闻喜顿时一惊,见胡尘三人正看着自己,一咬牙,随手抢过一位亲卫的长剑,紧跟着追出营外。 眼看雷雄便要奔进了迅雷营的营地中,王闻喜一个腾空跃起,用力一掷,长剑就如离弦之箭霎时贯穿奔跑中的雷雄,饶是雷雄身穿铠甲也抵挡不住,顿时气绝身亡。 自家营的主将被刺死在营前,迅雷营中顿时喧闹声四起,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立马就要激起哗变。 王闻喜几个起落赶至雷雄跟前,一剑割下雷雄首级,拿起雷雄头颅,腾身立于迅雷营的旗帜之上。 “雷家密谋造反,雷雄身死当场,营中但有被胁从者,本帅既往不咎,若胆敢顽固不冥者,杀无赦!” 胡尘与林请越张明棠从营帐中缓缓走出,看向声震军营的王闻喜,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王闻喜看向营帐前微笑的胡尘,也笑了起来,只希望他这番举措还来不及补救之前犯下的错。 (本章完) 一百四十九、纵使相逢不相识 有胡尘与林清越张明堂三人坐镇枫林大营,王闻喜又杀伐果断,迅雷营除了极少一部分雷雄的死忠伏诛之外,其余的将官兵士们眼见大势已去,自然投降,一场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军营哗变还没开始就被扼杀。 既然已经动了手,就没有回头的道理,王闻喜是个极为务实之人,雷家在军队的嫡系基本被肃清一空后,又派了一营前往雷家所在的郡县,说是要协助县令大人缉拿雷家余孽。 其实胡尘几人心里都清楚,王闻喜这是斩草除根去了,不过却没有阻拦,一个家族家风如何,从族中晚辈便能看出一二,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雷厉雷雄的死便是证明,至于是否。 对于王闻喜的这种行为,孟家却并没有跳出来保雷家一手,也不知孟家是畏惧于胡尘所持的赤霄呢还是真的完全放弃了对其死心塌地的雷家,至少可以预料此事过后,武灵郡中不少依附于孟家的家族山门可得好好掂量下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落得雷家的下场。 雷家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孟家没有再主动前来招惹胡尘,胡尘也不懒得去管孟家是彻底偃旗息鼓还是准备伺机而动,这一次那孟晓送了份大礼过来,他便当是伏杀的赔罪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他不介意让武灵郡换个家族来做主。 从枫林大营启程后,张明棠又陪着胡尘跟林清越行了一段路,对于张明棠此人,胡尘总觉得有些看不太透,所以两人相交如水,点到为止。 没来由的,胡尘突然想起一个人,向晚原上那位名叫圆觉的小和尚跟张明棠不论性格还是年岁应该都不会相差太远,只是一个修佛,一个修道,这两人要是碰到一块,估计会擦出不少火花。 张明棠与胡尘两人在翠嵬城分别,离去之前再度提到了那擅长隐匿的妖族,在未见胡尘之前,他还不敢确定那妖族目的如何,但在见过胡尘之后,那妖族越境不远万里到这武灵郡,胡尘必定是他的目标之一。 张明棠未尝没有想再继续跟胡尘走一段路的意思,可是胡尘对他明显有些防备,不太信任他,还有一点便是因为林清越的关系,他要是再跟下去,不等敌人来,林清越率先要把他当做敌人了。 专狄在亢泓等人撤离之后,并未随同一道回到逐麓山,而是决定继续潜伏下来完成任务,可是又迟迟找不到机会出手,他尽管才结丹高阶,以有心算无心,只要胡尘给到机会,别说是胡尘才入驭气境,便是显圣境的肉身,都挡不住专诸的致命一击。 张明棠的出现确实打乱了专狄的一些计划,不过干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他并不着急,以胡尘跟林清越的境界,他不敢跟的很近,也不知道张明棠因为妖族的缘故再三提醒过胡尘,对于这些情况专狄毫不知情。 张明棠的离去,让林清越心情陡然好了不少,任谁都不希望甜蜜的两人世界出现个搅局者。 雷家的事情解决过后,孟家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两人一路上又恢复了游山玩水般的休闲心境。 秋色怡人花儿俏,又因临近仲秋的缘故,一路上偶有遇到些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在这些普通人,没有什么比阖家团圆来的更为温暖人心的了。 关于狱法袋名字的问题,胡尘与风灵巽凉有过一番讨论,巽凉是希望恢复狱法袋这个名字,不过胡尘没有同意,他觉得乾坤袋这名字挺好的,准备继续沿用下去。 巽凉虽然心中不满,却不敢多说,只因他认胡尘为主后,连犯了两次戒,要是因为名字这个事情再惹恼了胡尘,那就麻烦大了。 野猪林围杀一事后,胡尘是第二天清理战利品时才想起乾坤袋中还收了一名刺客,可是亢弈早已被巽凉炼化的只剩下几根白骨,差点气的胡尘当场就要破袋子破摔了,还是巽凉再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才逃过一劫。 对于巽凉的保证,胡尘也没当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曾经就巽凉这种吊儿郎当说话的方式问过,得知是其曾经的一位主人的性格造成的,不过那也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胡尘其实很喜欢跟巽凉聊天,这风灵的话很多时候确实都不靠谱,但有一点好,一些奇闻异事是他闻所未闻的。 越是与巽凉聊的多,再结合董老夫子曾说过一些云遮雾绕的话,胡尘对这片大陆越是心中疑惑更多,不过那些事情现在也不是他能操心的,自有老夫子这些站在修行者顶端的大能去管。 胡尘与林清越本来都是在荒郊野外一路前行,在听闻胡尘讲述过年幼时过仲秋佳节的事迹后,也吵嚷着要去城池中感受下一番热闹的气氛,胡尘拗不过,想到也已经好多年未曾过这个节日了,去体会一下也好。 沅吉城是个常居人口都不过十万的小县城,不过因为此地曾出过一位以吟月诗句极为出名的翰林学士,故而在仲秋节日之际,沅吉城显得极为热闹,不止有赏月玩月吃月饼这种风俗外,更有对诗填词的诗会,游行花舟等活动。 但逢仲秋佳节,城中商铺上新,各种稀奇玩物皆有,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游人如织。 华灯初上,沅吉城灯火通明,通宵营业的酒楼茶肆中,文人骚客开始舞文弄墨,远离家乡的游子睹月思亲,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胡尘与林清越被人潮裹挟着前行,看着人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胡尘突然发觉原来有时候幸福是件很简单的事。 林清越也极少见过这等场景,在林家时,仲秋节就是一家人坐在一大张桌子上吃饭,而她的娘亲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很多年没上过桌了,她在很小的时候还不懂那几位姨娘为谁靠他父亲的位次更近而争的面红耳赤是为了什么,后来稍大些懂了也不觉得一大家人坐一起吃饭是件很温馨的事。 大街之上的路边摊有卖各种玩具跟零嘴的,林清越让一位糖人师傅分别照着两人的模样作了两个糖人,然后将以自身为原型的糖人送给了胡尘,自己则逮着胡尘模样的糖人啃了起来。 见一处售卖兔耳朵模样发箍的,林清越觉得很是新奇有趣,便买了两个,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却要给胡尘戴,胡尘再三拒绝,没成想林清越嘴巴一翘,生起闷气来,胡尘心中一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下来。 林清越喜滋滋的准备给胡尘戴上发箍,无奈身高不够,一边埋怨胡尘长的太高,一边踮起脚尖一脸笑意要给胡尘戴上发箍,胡尘无奈苦笑,略微 低头,将发箍戴上后,林清越敲了敲胡尘的模样,高兴的拍手大笑,像个得了心爱玩具没长大的孩子。 这番温馨的情景此刻落入一双灵动的双眼中,眼睛的主人顿时停了脚步,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眼中饱含的喜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黯然。 江潮发觉涂舒停了脚步,有些奇怪,顺着涂舒的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了林清越给胡尘戴上发箍,拍手大笑的情景,江潮顿时一愣,看了眼刚才还兴高采烈,此刻却心丧若死的师妹涂舒,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师妹、师妹、师妹,其实这花舟游行也无甚好看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女子,哪里比得上师妹你国色天香,要不我们还是去那边酒楼中喝茶赏月,你看如何?” 江潮连唤几声,才让涂舒回过神来,不过涂舒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她想要再看一看胡尘。 在这万千人群当中,涂舒一眼就看到了胡尘,那个她心底里念念不忘的人,那个曾经给过她美好承诺的人,她曾无数次设想过两人再度见面时的场景,只是这一幕没有在她的设想之中。 江潮伸手去拉涂舒,涂舒倔强的甩脱江潮的手,她曾有千言万语想要与胡尘说,可是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就让她再多看一看罢。 虽然身周人声鼎沸,胡尘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正在密切的注视着他,稍一转头,便发现了江潮与一名女子在看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嘿,江兄,好巧呀,你怎么在这里?” 胡尘蹦跳着朝江潮招手,江潮见胡尘发现了他,也苦笑着摆手回应。 “江师兄,我换了容颜,胡尘没有认出我来,不过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还请师兄不要插手,今日之后,我答应你,便随你返回无涯!” 突兀的传音声在江潮心中响起,江潮诧异的看向一旁已然瞬间换了神情的涂舒,默然不语。 胡尘拉着林清越来到江潮与涂舒跟前,江潮身边这名女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胡尘在偷偷打量一眼,确定他以前没有见过,猛然发现那女子也在打量自己,猛的将眼神一收,要是初次见面就落个登徒子的名号,实非胡尘所愿。 “原来是胡兄,好有闲情逸致,也来赏月观花,你身边这位是?” 胡尘略一拱手笑着回道:“这位是我师姐林清越,江兄同样好兴致,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儿来啦,莫非这位也是....” “哈哈哈,我是有些事情路过此处,听闻沅吉城仲秋节热闹非凡,才来感受一下,这是我师妹涂...” 却见涂舒猛的上前一步,打断了江潮的话。 “我叫涂欢,早就听师兄提及过胡公子,没成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无愧是’天命之子’。” 林清越总觉的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用心声向胡尘询问得知江潮身份后,瞬间变了脸色。 “师弟,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是不是刚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我们还是不要逛了,先回客栈休息吧。” 林清越突然一手扶额,语气低沉起来,言语间更是战立不稳,需要倚靠胡尘才能站住。 胡尘不知林清越突然又作什么妖,却也不好再继续下去,边扶着师姐边向江潮两人辞行。 “江兄,我师姐突感不适,我便先带她回客房休息,若是有缘,他日再聚。” 江潮微笑着看了一眼林清越,拱手朝着胡尘告辞。 扶着师姐掉转方向,离去之前,胡尘还回过头打量了江潮跟他身边那位女子一眼,那份感觉有些莫名,他却不知是因为什么,再度朝着江潮一笑,胡尘就此离去。 涂舒一直目送着胡尘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淡淡道:“江师兄,我们走吧。” 涂舒语气平淡如水,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般,可是江潮却借着月光的映照下,发现涂舒早已泪流满面。 “师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涂舒没有说话,轻轻的摆了摆手,好似在跟谁道别,一个转身,人已消失不见。 江潮没来由的心中突然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朝着胡尘离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去追涂舒去了。 到了客房,林清越突然好像换了副面孔,一脸严肃,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 “师弟,他就是那个扰我们甲子大比的魔族江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在听完胡尘的一番解释后,林清越眉头微皱,语气也稍显严厉起来。 “我不管你们如何不打不相识,你觉得他人好也罢,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跟他有任何往来,你知道吗?他是魔族!大陆所有种族都唾弃的魔族,跟他往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师姐一脸好像比见了鬼更为可怕的表情,胡尘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见师姐又一直盯着自己,好像不给她一个答复便不罢休,不由艰难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一百五十、专诸刺胡,池影在后 胡尘与林清越在沅吉城就呆了一天便离开了,因为江潮的缘故,两人之间有了些许不愉快,林清越相信胡尘后面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如今这种时节,与魔族牵扯不清,必受其害。 对于师姐禁止他与江潮继续交往,胡尘能够体谅师姐的苦衷,可是他始终相信即便江潮是魔族不假,却绝对不是一个恶人,与那些江湖传言相差甚远,世人都被被一些关于魔族不好的谣言所惑,先入为主的观念根深蒂固,若是他能使魔族能与大陆各族和平共处,未尝不是一件善事。 胡尘所愿当然极好,可是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大陆各族并不是怕魔族的强大,魔族人丁稀少,就算个体战力强悍,又怎能抵挡得住各族的群起而攻。 大陆各族畏惧的是魔族的功法,那是刻在各族骨子里的畏惧,因为不论是什么种族,一旦得到魔族的真正传承,也就意味着他会逐渐彻底转化成修魔一族,就算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是他本来的种族特性就会消失,这种可以强行改变他人种族的功法才是大陆各族畏惧魔族的根源所在。 从张明棠那里得到野猪林中的第二波刺杀可能是来自逐麓山,既然都已经在武灵郡了,胡尘便想去逐麓山上走一趟,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这件事迟早要解决,有一群隐藏在阴影中的不知境界如何刺客暗中盯着,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那还走什么江湖,谈什么砥砺境界。 在决定去逐麓山之前,胡尘已经用剑修特有的飞剑传书的方式禀报过师尊李十二,在得到李十二也会前来的答复后,胡尘与林清越商议,决定这便启程前往逐麓山。 胡尘与林清越并不知晓他们身后还吊着个专狄,而专狄在见两人转道后,立马便明白了胡尘的意图,心中杀机更甚,好个‘天命子’真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写的吗? 池影在邢台山上等了很长一段时日,在偶然得知胡尘在野猪林遭遇的刺杀后,很快便揣测出胡尘的下一步动作,只是没想到那个让他吃了暗亏的小道士张明棠也一路随行,这才让池影未敢轻举妄动。 池影的境界或许不会让人太过害怕,但要论潜踪匿迹,暗中刺杀的手段,便是逐麓山的创派祖师爷也不一定敢说能稳胜其一筹,毕竟池影的年岁以及身为妖族本身附带的天赋在那里摆着,这也是为何连道子张明棠都再三提醒胡尘的原因。 在一路跟踪胡尘两人后,池影还发觉了个有意思的事,那就是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悄然跟着胡尘两人,稍微一想便猜到了是逐麓山的人,这下就更有趣了,那小子境界是差了点,不过甚在耐心够好,他要是在那个年纪,绝没有这样的隐忍。 池影看着专狄,心中有些感慨,胡尘若是这都不死,天理难容,即便这小子差了点火候,不还有他吗?至于虬侯老祖要他抓住胡尘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胡尘若真那么命大,受他一击都不死的话,他不介意带个废物回悬镜山请赏。 胡尘这两天有些心不在焉,林清越安慰过两次后,便随他去了,话她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不过林清越还是低估了胡尘的决心,他之所以有些精神恍惚,并不是受林清越的话语影响,而是因为江潮身边那名女子的缘故。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觉,带着些许心悸,又有几分期待,想到这里,胡尘猛的惊醒,他曾经有过这种感觉,那是当初槐钟镇外独木桥上与那驾车男子擦肩而过,后来黄双与胡尘于巨冶城外一战,他便有些猜测是因为涂舒的缘故,可是这江潮的师妹又与他是什么关系? 也是因为巨冶城那一战后,胡尘更多的怀疑涂舒已惨遭毒手,所以面对林清越的不离不弃,他才没有继续硬起心肠置之不理下去。 任是胡尘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道,这是他与涂舒在多年后的重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一丈,朝过面,聊过天,却再度离散。 前往逐麓山的这一路,胡尘与林清越并未走那些荒郊野外,而是走的官道,御风虽然速度会快上不少,不过危险也大上许多,有了张明棠的提醒,再加上师父也在赶来的路上,胡尘并不着急。 官道上人并不多,偶有些呼朋引伴的行脚商人见着两人都很是警惕,两人也见怪不怪,这些人无非求财,小心点总是好事。 远远的好像有一位富家公子携带几个随从纵马而行,突然,马儿不知何故受了惊,任凭那富家公子一脸焦急的勒缰夹腿也好,还是使命抽打马匹,那马儿就如同疯魔了般横冲直撞,富家公子的几名随从又大呼小叫的追赶受惊的马儿,使得马儿奔行速度愈快。 不少人见此情形不由得骂骂咧咧起来,受了惊的马儿一路不停,腿脚利索的普通人尚能够躲避一番,可是路中间一位蹒跚独行的老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眼看马儿冲撞过来,竟是吓傻了般呆立当场,任那富家公子大声呼喝让老人离开都无济于事,眼见老人便要命丧马蹄,胡尘停住了脚步。 一个闪身,胡尘已然挡在了老人身前,双脚一分,在马儿临身之际,一手托举马儿脖子,另一手往马儿肚上一举,这马儿疯魔起来冲击力道不下千钧之力,却被胡尘连人带马于电光火石间给托举飞了出去,吓的那富家公子在马背上哇哇大叫。 富家公子嘶声裂肺的惨叫着同马儿一道飞在半空中,这要是摔下来,不死也是个重伤的下场。 胡尘猛的一拧腰,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的接住了那手舞足蹈的富家公子。 就在这时,异样陡生,那看似没有丝毫武学底子的富家子突然变脸,五指如勾,一把抓住胡尘的胳膊,一柄闪着黝黑光芒的短剑从其袖口滑出,被其另一只手握住,对着胡尘心脏处就是狠狠一剑。 这么近的距离,事发的如此突然,胡尘便是有万般手段也难以避开这凌厉至极的一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短剑刺向他的胸膛。 “叮”的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胡尘虽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不过李十二赠送给胡尘的青莲佩剑却感应到胡尘的危机,自主护体。 可是这距离毕竟还是太近了,青莲也只是将专诸撞的偏离了心脏一点,专诸仍是如同刀切豆腐般,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胡尘一件贴身的防御法袍,短剑至少有一半深深的插进了胡尘的胸膛,鲜血霎时染红了胡尘半边衣衫。 胡尘忍着锥心的刺痛,一拳将专狄打飞,运起灵力想要封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却不知为何竟然封不住,一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捂住胸口,一个踉跄的落下地来,脸色惨白的望向被他一拳打的吐血不止的专狄。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止惊呆了林清越,同样将路上的行人吓个不轻,眨眼间便逃个一干二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看好戏的一般下场也不怎么好,行走江湖这点道理还是要懂的。 林清越一惊之后猛的扑上前来,一把扶住胡尘,看了眼胡尘的凄惨模样,一双眼顿时红了,转头死死的盯着专狄,那样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胡尘尝试着想要拔出短剑,却被专狄的阴笑声打断。 咳出两口污血后,专狄一脸笑意的看向胡尘:“咳咳,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你小子运气好,竟然还有一柄半仙剑护体,不然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既然被专诸所伤,离死也就不远了,趁现在还有机会,有什么遗言就赶紧交代吧,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说道高兴处,专狄不由大笑起来,又引发了内伤,不由对胡尘又恨上几分,都已经快是一个死人了,临死前还一拳将他打成重伤,专诸估计也拿不回来了,不过一想到他竟然真的刺杀了胡尘这个‘天命之子’,这又算的了什么? 胡尘紧抿着嘴,无法言语,专诸的剑气此刻已经侵入他肺腑间,如同火山岩浆迸发一般,迅猛的朝着他心脏处进发,一路上流过的地方尽皆坏死。 而胡尘体内的七彩灵气则如同视死如归的兵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专诸的剑气,阻止它前往心脏处,两方就好像两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将胡尘胸腹处当做了战场,打的翻天覆地。 “你是谁?又是逐麓山的人吗?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死追着我们不放?要是我师弟有个好歹,老娘我拼了性命也要拆了你们逐麓山!师弟,师弟,你怎么样了?” 林清越咬牙切齿朝着专狄嘶吼道,又见胡尘整个人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刷刷刷的落下来,脸色一霎红一霎白的,把林清越急的差点哭出声来。 专狄看了眼扶着胡尘缓缓坐下的林清越,裂开嘴无声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噗’的一声,专狄一脸凄楚的看向透胸而出一截利刃,艰难的转过头去,他怎么都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林清越竟然不是去护着胡尘,而是拼尽全力的一剑朝着他而来。 ‘嗬、嗬、嗬’的声响中,专狄后悔不已,剑刺胡尘成功,他有些忘了身为刺客的本分,不过此刻已经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凄然一笑,就此倒地身亡。 将婵娟唤回,却并未着急让其归鞘,林清越一边略显焦急的盯着胡尘,一边还需要警惕是否还有敌人来袭。 一处林荫处,池影望着不远处的胡尘林清越两人,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专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小家伙的机会找的确实不错,可还是太过年轻了些,才会在刺杀成功后也将命留在了这里。 眯着眼打量了一会胡尘,池影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愧是‘天命之子’,这命确实够硬啊,这都能让他挺过去?池影阴阴一笑,消失在了阴影处,少了个专狄,不还有他吗? (本章完) 一百五十一、无牙的狗 竹节峰上的日出与云海年复一年的壮丽,每五年的一次招新在胡尘之后又轮了好几轮了,自从胡尘得到甲子大比头名后,剑派的名气大了许多,门派这些年也招收了不少好苗子,犹以一对姐弟跟一位少年老成模样的年轻人最为拔尖,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修行天才。 要是胡尘还在门派之中,必然会认得这三人,说起来还有些渊源,模样有些显老像的年轻人不爱修边幅,常年一身干净利落的粗布短打衣衫,若不是在竹节峰上这几年名声鹊起,将其放在人群中,配合其一身打扮,很多人都会将其认作一个普通的店小二,他的名字叫做苏杉。 那对姐弟修行资质不算太好,但是修行起来却极为拼命,弟弟偶尔想要偷懒时就会被姐姐一句话刺激的不轻,背地里狠下苦功,期望有一天能在被人欺负的时候也能勇敢的站出去保护他的姐姐,而不是一直被人保护。 李十二在这对姐弟有些名声之后与他们见了一面,见面时还有些讶异,原来这对姐弟便是铜兴镇上胡尘的考验之一,李十二早就看出了那三个小乞丐有修道之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并没有将三人收入门下,没想到阴差阳错下那对姐弟最后还是拜入了青莲剑派门下。 当年的小乞丐早已长大成人,干瘦的小菜叶也出落的水灵大方了,小时候调皮的小罗不如今也长的高大壮实起来。 长大之后,方钜曾经问过姐姐方瑗,他们为什么要修道? 方瑗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坚定的告诉方钜,他们一定要修道,因为只有这样年幼时吃的那些苦,才不会吃一辈子,其实她心底还有个愿望,要振兴方家,更要找到那些灭她方家满门的人问上一问,为何连她那个襁褓中的弟弟都不放过。 当初三个小乞丐中性格最受李十二喜爱的那个小哑巴为何没有跟姐弟两一同上山,对此李十二曾在与姐弟俩闲聊时提过一嘴,方瑗顿时沉默不语,方钜张了张嘴,见姐姐没有想说的意思,便也缄默不语。 李十二在收到胡尘的飞剑传讯之后,多年温养的好脾气都忍不住发了火,在交代过宗门长老一些事宜后,提起仙剑太白下山去了。 知晓李十二脾气的门中长老都很是惊疑,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有多少年没出过远门的李十二竟然携太白仙剑重出江湖了,不知是哪个门派惹上了李十二,要知道在李十二游历江湖时,杀气之重,当世无双。 御剑飞行中,李十二摩挲着手中的桃木钥匙,眼神迷蒙,那是任寰之在李十二找上海方肆时让其弟子转交给他的,也是因为这把钥匙,李十二才没有劈了‘矩右’铺子,更没有当时就携剑拜访逐麓山。 李十二当初与朝天缺结伴云游天下,与同样游历的任寰之不打不相识,同为一代修行之翘楚,两人都是火爆脾气,谁都不服谁,很是狠狠的打过几架。 直到后来李十二与朝天缺遇到了那个名叫桃花的女子,在李十二携桃花回宗顺道拜访逐麓山的时候,不知何故,桃花听闻两人的事后,竟然亲手做了一柄桃木钥匙送予任寰之,得知情况后,李十二还很是吃了不少的醋。 李十二陡然停止御剑,他突然明白了桃花的用意,以两人的性格,桃花必然猜到两人以后定会有一战,所以才送了这桃木钥匙给任寰之,只是伊人已去,心结未解,便是留下这把钥匙又能如何? 一挥手,李十二将手中钥匙抛出,刚飞离了不到一刻钟,又着急的飞了回来,四处找寻,待寻到钥匙踪迹后,李十二紧紧将钥匙握在手中,只因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任寰之都被桃花赠过一把钥匙,他更想知道朝天缺手中又会有桃花赠送的什么东西! 东海城,一处酒馆中,徐壁一边大口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手中肥的流油的烧鸡,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另一桌上一个模样清秀,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女子,看其如今的一身如同渔夫般的装扮,哪里会有人认得这就是曾经书画满江南有着‘粲然璧人’之称的贤人徐壁。 女子名唤曲珠,当然这也是女子说给徐壁听的,之所以徐壁一脸嫌弃的模样,因为这女子的身份大不简单,她乃是沧澜海族中的鲛人一族的一员。 徐壁并非讨厌鲛人一族,说起来他其实也有些可怜她们,身为海族却又天生的美丽不可方物,全身是宝,不但大陆各族对其大肆捕杀,便是海族中不少大族,都对其垂涎不已,作为海族中跟人族最为相似的种族,鲛人一族实力强大,可也抵不过这些满怀贪欲的各族,所以境地很是尴尬。 徐壁奉先生王守仁的命令,要查清楚沧澜海族的真正目的,机缘巧合下从出海游历的一群修行者手中救下了鲛人女子曲珠,随后这女子便好像赖上了徐壁,不但一路跟着徐壁四处奔波,甚至连徐壁上岸修整都要跟着,徐壁有要事在身,当然不愿一名鲛人常随身旁,所以这才有了酒馆中的一幕。 曲珠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徐壁的故作凶狠,有些忍不住想笑,看见徐壁津津有味的啃着烧鸡,少女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也想吃,可惜却没有钱。 少女见徐壁啃的满嘴流油,又没有丝毫想要给她分上些的意思,不由气得嘟起了嘴,一把抓过一旁的茶杯,一口饮尽,却没料到茶水滚烫,被烫的尖叫出声,嘴唇也霎时间被烫起了血泡,曲珠本来就天生丽质,此刻被烫的水眸含珠,雪白贝齿轻摇嘴唇,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小妹妹,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不小心被茶水烫了,你看看这嘴,都起了泡了,来,别哭,让哥哥给你吹吹。” 曲珠的尖叫声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一桌明显看着就像地痞无赖的几个年轻人,见曲珠一个人独占一桌,又生的如雨打梨花,惹人怜爱,顿时围了上来,一边调戏曲珠,一边还动手动脚的去摸曲珠吹弹可破的脸。 曲珠几时见过这等情形,顿时一脸惊慌的道:“ 你们是谁?走开,我不认识你们,有没有人管啊,救命啊,非礼啦.....” 领头的地痞见曲珠一脸害怕的样子,不由的高兴的大笑起来,见曲珠呼救,刷的一声拔出一把长刀插在一旁的木凳上,明亮的刀身几乎晃的酒楼的中很多客人睁不开眼,同时一只脚踩在凳上,斜着眼打量着酒楼中的客人,几名跟班也顿时横眉竖眼起来。 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敢站出来为曲珠说句公道话,领头的地痞更是嚣张跋扈的厉害,一脸不屑的指点着酒楼中的食客。 “还算你们这些下贱坯子有点眼力劲,老子不怕告诉你们,东海帮的疯狗王就是我,想要在我东海城讨生活,都把招子给老子放亮点,都他妈吃完了吗?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出去,没见大爷我正找乐子吗?” 一众食客听的领头痞子的这番话,忙不迭的往酒楼外跑,更有甚者吓的连碗筷都掉到了地下,酒楼当中顿时响起一片丁零当啷的声音。 东海城原来就是个小渔村,后来因为有客商在此与一些与大陆亲善的海族互换所需而渐渐兴起成城市,巽国尚武,对于因商贾兴盛起来的东海城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东海城虽然名义上属于巽国,但其实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 倚靠与海族贸易发家的一些家族成立了东海帮,本来是为了方便商贸,只是后来东海帮脱离了出去,渐渐成长为相当于地方官府这样的存在了,在这之后东海帮的一些行为也越来越无法无天,很多商贩都苦不堪言,只是碍于其势力太大,无人敢撼动东海帮的地位罢了。 不过片刻功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来都快满座的酒楼客人霎时间跑了没影,酒楼老板上的楼来,一见是东海帮的人,赔着笑的离开了,还能怎么办,打落牙齿和血吞吧,他只希望几位大爷别玩的太厉害,这些饭菜的损失他也就认了,要是再损坏些桌椅那就真的亏的没底了。 徐壁只顾埋头照顾烧鸡,好像酒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冷不丁一抬头,才发现酒楼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他跟曲珠两桌客人了。 徐壁好似吃的太猛了,‘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顿时将那几名地痞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领头的疯狗王,一看徐壁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饿死鬼投胎啊你?真有不怕死的,老子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叫你给我滚,听见没有?” 徐壁猛的站起身来,转身便走,那气势吓了疯狗王一跳,好家伙,坐着看不出来,没想到站起来足足比他高上一个头。 “慢着,你将那烧鸡给我留下来,大爷我正好肚子饿了,爽完之后就拿它来打牙祭了!” 徐壁都快走到楼梯口了,疯狗王又突然出声叫住徐壁。 “几位大爷,我这都吃过了,你们也不嫌弃?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咚’的一声,疯狗王一个跃起站在徐壁面前的一张桌子上,低下头看着徐壁笑道:“老子叫你放你就放,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早就看你不顺眼,找死是不是!” 话音未落,提起长刀便是朝着徐壁当头劈下。 徐壁一个闪身,躲过长刀却又回到了原处,那疯狗王不过练过几年街头卖艺的土把式,招式用老,又被徐壁的动作所惊吓,顿时从桌上跌下,摔了个狗啃泥。 曲珠见了这等情形,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扫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 本想在佳人面前逞个能,没想到反而丢了脸,这可把一向眼高于顶的疯狗王气炸了肺,恼羞成怒的跳了起来,指着徐壁的鼻子破口大骂。 “兄弟们,抄家伙上,给我弄死这个敢挡我们东海帮道的杂碎!” 一群地痞呜哩哇啦的叫着,抽刀的抽刀,提凳子的提凳子,更有拿起碗碟准备投掷的,一幅市井地痞流氓打架的架势。 徐壁本来想趁此机会摆脱曲珠,没想到眼前这条疯狗真不愧如他的名字般讨厌,又听见其骂骂咧咧的甚是难听,顿时眼神一冷。 没见徐壁有任何动作,已经一把掐住疯狗王的脖子提了起来,半空中疯狗王双脚乱蹬,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一众平素里耀武扬威惯了的地痞何时见过这等吓人的场景,本来还乱糟糟的吵闹着,霎时间好似都被徐壁卡住了脖子,一丝声音都无。 “你这人的名字取的不好,一条狗忠不忠诚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闭嘴,喜欢乱咬人是吧?我就叫你以后再也咬不了人!” 只听‘啪啪’两声响,疯狗王被徐壁两巴掌扇飞出去,满嘴牙齿都被打掉了,更为可笑的,徐壁顺道封了其哑穴,要是没有高于徐壁境界的人来替他解除,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当条无牙的再也不能叫的狗了。 徐壁看了一眼装作一脸无辜之色的曲珠,冷哼一声,抬步就走,几个呼吸之间,就没了身影。 曲珠嘿嘿笑着站起了身,把在场的每个地痞都遥遥的用手指点了一下,顿时一个个水泡成型,这些水泡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后才会自动消散,有的这些人好受了。 敢调戏她,就让他们也尝尝窒息的厉害,朝着徐壁消失的方向展颜一笑,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本章完) 一百五十二、吹皱一池影 宽敞的官道上,胡尘坐于路旁,林清越一脸紧张的盯着胡尘,见胡尘脸色渐渐好转,才不由舒了口气,有丝丝微风拂过,带来几许凉意,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雨云,笼罩在官道上方,本来阳光明媚的天突然变了脸,霎时间便风雨骤起,伸手不见五指。 林清越撑起一个伞状的法宝,唤做明阳伞,是绝大多数修行者游历江湖必不可少的一件宝贝,品级不用太好,却胜在实用。 伞上自带有火灵石,一般还会打上些驱邪符咒,除了遮雨挡风外,在黑暗中撑起后更可照明用,还能抵挡一些境界不算高的孤魂野鬼的袭扰,最主要的还是灵气的消耗微乎其微,深得修行者的喜爱。 狂风骤雨中,透着些许昏黄光芒的眀阳伞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温暖着寒风凄雨的人心,震慑着阴影中的魍魉。 在广袤无垠的识海中,胡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次他托大不惜以身犯险,就是想要彻底将那隐匿不出的妖族诱出来,他本以为靠着已经驭气境的身体,再有玄品的法袍护身,就算遭遇刺杀也还不至于伤及根本,根本就没想到专狄那一剑是只差丝毫就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胡尘心神侵入仍旧留在胸口的短剑之上,七彩灵气却如同有灵性般排列成一道道铜墙铁壁,将侵入体内的专诸剑气尽数驱除,只余下伤口处一些剑气,可是这专诸剑气就算无人操控仍是凶恶无匹,竟化作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模样盘旋在伤口处不愿离去。 胡尘眉头微皱,这样嗜血凶戾的利器,不知是用多少鲜血浇灌而来的,最主要的是这短剑是无主之物,像这短剑的品级就算离着仙剑还有些差距,也是不远,至少也是跟青莲一个品级的宝贝,竟然没人炼化,一想到这短剑的凶戾,胡尘又随即释然。 自从张明棠再三向胡尘言述过那擅长藏踪匿迹的妖族的厉害,胡尘又岂会完全不当回事,在张明棠离去之后,胡尘便在琢磨如何能引那妖族现身才是问题的关键,专狄其实已经隐藏的极好了,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有张明棠这个变数出现,才让胡尘起了警觉之心。 胡尘毕竟已是驭气境的武夫,以有心算无心下,早就察觉了专狄的存在,当专狄化作富家公子出现时,胡尘便想到了一出苦肉计,他没有料到的是专狄的攻击来的如此猛烈,而那短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柄武器都要凶戾的多,差一点便出了事。 在受伤的一瞬间,胡尘已经用心声通知了林清越,让她注意提防,预料中的妖族没有立马现身,但是这场戏还是要演下去,便没有让林清越拔出胸口的专诸剑,他在等,等那个耐心极好的妖族。 胡尘相信那妖族一定就在附近,这种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一旦错过,他师尊李十二到来,便再无可能有这样的好机会了,他相信那妖族必定知晓他用飞剑传信过宗门,彼时就算再多任何一人与胡尘林清越汇合,想要再度刺杀胡尘就难比登天了。 林清越并不知晓胡尘的计策,得到胡尘的心声传音之后,她以为附近还埋伏着逐麓山的刺客,难怪那刺客敢大摇大摆的离开。 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刺伤胡尘的人就此离去,林清越是完全不甘心的,眼见胡尘伤势严重,终究是没有忍住,朝着专狄递出了一剑,她是万万没想到真能一剑凑功的,更没想到的是那刺客死了后,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胡尘的伤已无什么大碍,现在只是看着比较凄惨罢了,其实体内专诸的剑气被驱除一空后,就只剩下些贯穿的外伤了,拔出短剑后,以他驭气武夫的恢复能力,三五天便可痊愈。 池影附在一棵树上,离着胡尘跟林清越不过数十丈距离,一脸阴沉的盯着狂风暴雨下的明阳伞,这伞的防御对他来说如同虚设,就算是那柄神出鬼没能挡近身一击的半仙剑,他也有办法应对,大不了舍弃了玄龟甲不要,只要胡尘也能给机会让他近身到刚才专狄那样的位置,他便有信心便是显圣的武夫也吃不住他的一击。 池影本来还有些小瞧了这名逐麓山的刺客,不过他是真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略一思索便猜到了是那柄短剑的功劳,只是有些可惜这等宝贝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威力起码还能上涨几分。 之所以在胡尘受伤的第一时间没有动手,是池影有些怀疑胡尘假戏真做,张明棠的出现让他警惕了不少,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专狄扮做的富家公子破绽百出,他相信自己能看的出,胡尘同样能看的出其中的破绽,可是到最后好像是胡尘故意送上去的挨上一剑,这便让他有了些迟疑。 在不敢确定是否是陷阱后,池影其实有那么一瞬心中是想过就此退去的,可是胡尘的伤却做不得假,又让他有了一丝觊觎,正在他犹豫之际,突然变了天,这让池影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有什么可虑的。 借着风雨的掩护,池影已摸到了胡尘两人身前不过三丈远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已可无视了,阴阴一笑,猛的纵身一扑,‘哗’的一声,明阳伞的防御如同易碎的琉璃般瞬间破碎,池影的利爪距离胡尘的喉咙仅差分毫,就在此时,一直面无表情的胡尘竟然笑了起来。 “巽凉!” 在胡尘的大喝声中,只差丝毫便能割破胡尘脖子的池影只觉天地陡然一转,他与胡尘一起已经被巽凉吸进了乾坤袋中,池影抬头望向四周,看见了另一方的胡尘,与他之间仅隔着数百丈距离,不过这数百丈距离却又好像在另一片天地之中一般。 胡尘仔细看了眼沉默不语,只是打量着这片天地的池影,眼神中不由浮现几分赞赏之色,不过随即就被得意的神色所取代。 “不用操心了,既然被我扯进了这片天地,你就死了想要破界而出的心吧,有我在,你出不去的。” 听了胡尘的话,池影缓缓瞧向胡尘,一双竖瞳散发着血色的光,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是吗?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宝贝就是多,这么大空间宝贝,想来应该值不少钱,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杀了你,我自然就能出去。” 只见池影身影连闪,便瞬间拉进了至少一半的距离,让胡尘顿时不淡定了,连忙大声呼喊起来。 乾坤袋既然为胡尘所掌控,自然差不多快摸透了巽凉的一些本事,这空间叠障确实很是让人捉摸不透,没想到这池影明显是此道高手,他要是再不出声,真被那妖族突进到身边,又得打上一架。 胡尘可不想跟那不知来历的妖族再打上一场,他可是还有伤在身的,既然进了风灵巽凉的地盘,有巽凉这个现成的打手在,哪有让他这个做主人的打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死,而他却在一边看戏的道理。 “巽凉,还不快出来帮忙,你再躲一边看戏,小心我明儿就将你给捅个窟窿,让你两头漏风。” “来了,来了,主人你别着急,我这不是想让你多显摆会嘛,你放心,有我在,保管让这家伙吃不了胀着走!” 一听胡尘叫人,池影顿时停止了前进,四下一打量,只能听见人声,没看见人影,正疑惑间,一道突然从脚边传来的声音霎时吓的池影忙不迭的后退不已。 “嘿,孙子,朝哪儿看呢?爷爷在你跟前,哟呵,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是吧,吃我一吹!” 冷不丁的瞧见一个不过一尺高矮的小人儿,叉着腰趾高气扬的骂着自己,这小人儿脾气暴躁,口气还不小,池影都觉得自己呼口气都能将他吹个无影无踪,却没想到那小家伙先吸口气朝着自己吹来。 一股极其燥热的烈风顿时从小人儿嘴中喷出,饶是池影常年在地火弥漫的地下熔洞中修炼,也有些承受不住这烈风的炙烤,‘刷’的一声将玄龟甲祭了出来,这才好受许多。 池影从玄龟甲后伸出头来,一脸惊疑的看向巽凉,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比他巴掌都小的家伙还有这等本事,越看越觉得惊奇,莫非这小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器灵,那胡尘这宝贝可不比仙器都厉害,想到这里,不由两眼放光。 风灵巽凉可是个暴脾气,一看池影还有闲情来打量自己,迅速的瞥了眼胡尘面无表情的脸,哇哇大叫起来,眨眼间将那炙热无比的烈风转换了好几种风,冷热交替,吹神刮骨,让池影霎时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煎熬。 巽凉可不管池影心里如何震惊,又抵挡的如何艰难,今儿可是它认胡尘为主后的第一次表现,要是表现的不好,那以后还如何在新主人面前抬起头来? 巽凉可鬼精的很,命主扶沉是个多么逆天的大人物,就算曾经有过那惊鸿一瞥也不敢造次,他只能通过原主人风神的只言片语了解到,那是大千世界命运轮盘的掌控者,无数种族膜拜的天地最强者,愿意为其抛头颅洒热血的大罗金仙、上古战神不知道有多少,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小的风灵? 可是从与主人胡尘的聊天中巽凉得知,如今他的主人应该还处于未觉醒的状态,别说神仙了,就是连个像样的手下都没有,这可把风灵高兴坏了,若是它将胡尘伺候的好了,那以后别说脱离这灵体之身,便是成神做祖都不是问题。 想通了这点的巽凉那可是拿出了浑身的劲头,死命的吹了起来,这可不是那天他吹胡尘那么温柔了,也不管池影扛不扛的住,反正绝对不能让胡尘觉得它没什么用,更不能让胡尘觉得他偷懒不出力。 胡尘是没想到巽凉卖起力来这么吓人,心中还有些后怕,要是当初这小家伙吹自己也如今天这般,他还真不知道撑不撑的下去。 可怜的池影到被吹的飞灰湮灭也不明白到底得罪了个什么怪物。 当看到池影消失后,胡尘连忙喊了停,却见那片地方再无什么池影,各种宝物也都被吹的烟消云散,独剩下一片黑色的花瓣漂浮在半空中,而这花瓣任凭巽凉吹的什么风都不影响其缓缓转动,好似这外界的狂风完全与它无关。 (本章完) 一百五十三、合宋连鲁 一轮古镜挂苍山,半爿清明断阴阳,画骨描皮累人心,镜下本相百态生。 悬镜山上那面古镜具体悬挂了多少年,便是悬镜山上年岁最长的长老也说不清楚,可以知晓的是悬镜山正是因为悬了这古镜而得名,自从虬侯扎根于此,以为宗名,悬镜宗便一直都是无数妖族最为景仰跟畏惧的地方。 幽深的地底深处,‘咦’的一声,妖祖虬侯缓缓睁开了眼,伸手一招,一个在角落中不停晃动的陶罐出现在他手中,密封的陶罐挡不住老人好似能看穿万物的目光,一缕漆黑的元神在陶罐中左冲右突,要突破这束缚它的牢笼,好像察觉到了虬侯的目光,元神顿时安静下来,陶罐也不再摇晃。 渡了一丝灵气进入陶罐,那缕元神好像干旱了无数年月的枯草疯狂的吸纳了起来,眨眼间便壮大了许多,看其面容正是池影。 虬侯好像早就料到了池影的结局,对于池影的一缕元神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陶罐中一点都不感到惊讶,面无表情的又渡了几分灵气过去,原本只是一缕无主的元神已能完全幻化成人形。 有形无实体的池影挣脱陶罐的束缚后,一言不发的低头跪于虬侯跟前,并未作丝毫辩解,只是在等待师尊的发落。 “哎,算了,你起来吧,惩罚你也无济于事,既然你无功而返,胡尘那边的事就不需要你去操心了,去那御夹窟挑选个合适的肉身,法宝符器自有霍长老为你挑选,做完这些之后再来找我,为师还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一声长叹,虬侯扶起池影,语气没有丝毫责备之意,甚至还让他进了御夹窟,那可是存放有无数妖族宝贝的地方,说起为天下第一宝地都不为过。 池影惊讶的抬起头,这可不是他师尊的作风,他在恢复神智后本已做好了再次被挫骨扬灰的打算,没想到师尊只字未提他败亡的事,更别说为了护他一命而丢失的那瓣黑莲,据说就那么小小的一片莲瓣,有夺天造化之功,这也是他能够在狂暴的风灵巽凉手中逃的一缕元神的关键所在。 “师尊,我.....” “不用多说,我已知晓你的全部经过,这次错不在你,以你目前的境界已经对那个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去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办。” 池影点头退去,虬侯缓缓踱了两步,又抬眼看着大庆胡尘所在的方向,目光所及,好似穿透了千山万水到了胡尘身旁。 一处安静的客房中,胡尘正盘腿打坐,手中拿着那片通体黝黑的莲瓣仔细打量,他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突然莫名的感觉有些冷,胡尘刚要抬头看是不是窗户没关好的缘故,那阵阴冷的感觉便消失了。 胡尘顿时脸色一黑,有人暗中窥视他,一把将莲瓣塞进空间戒指,胡尘一个闪身人已上了房顶,可是任凭他如何感知,刚才那种感觉再也消失不见。 在胡尘发现之前,虬侯便已收回了目光,笑着摇了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不愧是天命之子,成长的确实很快,可还是有些不够,有了池影这一次出手,妖族是不能再出手了,丢失片黑莲不算什么,就当是悬镜山为了这次出手的赔礼好了,可若是再度出手的话,这份好心被误会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虬侯转头看向镜轮国的西南方向,又看了一眼巽国与幽影沼泽接壤的方向,眼神顿时凌冽如万年寒冰,天命之子现世,这些藏了万年的老王八终于忍不住了,要出来兴风作浪了,也不知那老儒生下棋的本事如何,别还未收官,被这些老怪物掀了棋盘才是个麻烦事。 至于海族以及更北方雪原上的事情,自有儒道释三家去操心,各人自扫门前雪,不漏些瓦上霜又怎看的清局势? 月黑夜风高,良人抚琴箫,管弦绕孤舟,烛火照白霜。 一艏孤零零的大船在幽游江上随波逐流,灯火辉煌的船舱中极具奢华,裘皮暖炉玉生香,画梁屏扇娇娘忙,一位位穿着清凉的歌姬在悠扬的琴箫声中翩翩起舞,绫罗华衫又能遮得几许雪白?曼妙的舞姿随着花船摇晃,摇曳出满室春光。 可是对坐的两方人马心神都不在眼前的这些美娇娘上,一个个都恶狠狠的盯着对方,要不是中间有这群歌姬挡着,估计都恨不得扑过去咬上对方一口的模样。 宋祜神色淡然的摩挲着手中透明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歌姬的绝美舞姿,丝毫不在意身旁这些手下正与对坐的那些人暗地里的交锋,既然战场上都没分出个生死,难道看眼神就能杀人了吗?可笑至极。 鲁嵬看向对坐的宋祜,遥举酒杯,微笑示意,有朋自远方来,先干为敬。 宋祜看见了鲁嵬的动作,嘴角微微扯起,点头致意,却没有饮酒,心中已有些不爽,要不是家主发信赖让他接受一位黄姓公子的邀请,像这等烟花之地,他才懒得踏足。 对面那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若他猜测的不错,便是镜轮国琼渌斋的斋主鲁嵬,身为人族宗门,却甘为妖族驱使来攻我人族,此等吃里扒外的败类若是在大庆国内,宗门祖师堂不知会被打烂了多少回。 “啪啪啪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一袭明黄衣衫的黄双拍着双手走了进来,给了这些跳舞的歌姬们一个眼色,一众歌姬鱼贯而出,黄双懒洋洋的坐于主位之上,一伸手将走在最后的一名歌姬拉进怀中,上下其手。 鲁嵬抚须微笑,早就听说这位黄公子行事放荡不羁,犹喜女色,声色犬马至极,黄汤却将合纵连横这样的大事都交到此子手上,可见其必有不凡之处,非常人行非常事,谋大事者必非常人。 宋祜眼神有些厌恶的看向黄双,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已轻握成拳,大厅广众之下如此不顾体面,完全不将在场之人放在眼中,这姓黄的未免太过狂妄了些,不将他放在眼中,便是不将宋家放在眼中,那这姓黄的组织这场会面意义何在? 黄双把玩着怀中女子的一双柔夷,嬉笑起来:“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呵,在座的诸位都是明白人,我将你们两家安排在这个画舫上会面,可不仅仅是为了让两位欣赏歌舞的,若不能放开以往的成见,又还能如何开诚布公的合作,你说呢,宋将军?” 一名随宋祜而来的军中校尉,见那坐于主坐的公子哥说话间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一眼,轻蔑之情溢于言表,想他也是在军中呼来喝去,便是如今的守备孙大人都要对他礼敬三分,何时受过这等鸟气,一掌拍烂身下的上好梨花木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朝着黄双怒目而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跟我们宋将军如此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黄双依旧眼都不抬的继续把玩女子的一双手,许是黄双的劲道重了些,女子的脸上泛起些痛苦的神色。 “宋将军好大的官威啊,熙泽兄曾与我说过你老人家的忠心,不过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守些规矩,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的话,又如何能管的住嘴?你说是不是啊,美人?” 只听‘咔嚓’的一声,黄双竟然说话间便将女子的手折断,然后一脸笑意的盯着那名歌姬。 “啊....”凄惨的尖叫声刚响起就好像被掐断了,那名姿色不错的歌姬眼瞅着黄双的神色,硬生生的闭了嘴,满脸是藏不住的惶恐,小脸惨白,疼的泪水都滑落出来,却不敢叫出声,死死的咬住嘴唇,此刻在黄双怀中一动不敢动,一幅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宋祜吓了一跳,眼神凌厉的看向黄双,这位外表看着如沐春风的俊俏公子可是个狠人啊,那位拍案而起校尉顿时愣在当场,听的黄双的这番话,开口也不是,不说话也不对,神色尴尬的朝着宋祜望去。 宋祜眼神阴沉的盯着黄双,见黄双抬起头一脸笑容灿烂的看着自己,半晌后,一声清脆的宝剑出鞘的声音响起,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拍案而起的那位校尉到死都不明白,他不就是想维护下宋将军的脸面吗?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黄双笑着朝宋祜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示意怀中的歌姬离去,女子莲步轻移,忍着锥心的剧痛给在场的人施了个万福,待到转出舱门之后,才满脸泪花的小跑起来。 鲁嵬好像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这一切,难怪黄家敢任由黄双这个年轻人大胆胡为,原来如此,年纪轻轻就玩弄人心有一手,确实很厉害。 眼见黄双的目光看过来,鲁嵬微笑点头。 “啪啪”的拍掌声响起,从舱外进来几个仆役,手脚麻利的将残局收拾干净,不一会功夫便洁净如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谈正事,宋将军,还请你的这几名横眉竖目的手下暂且出去,鲁斋主,你也一样。” 宋祜朝着几名眼色不善的手下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出去候着,一个忠心校尉的死算不了什么,若是黄双今日不能给宋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宋祜第一个饶不了黄家。 (本章完) 一百五十四、棋盘逐颅 一路御剑而行,李十二很快便在距离逐麓山不过百里的地方追上了胡尘跟林清越,当太白仙剑悬停跟前,两人都有些懵,胡尘没想到师尊来的如此之快,距他飞剑传书不过数日光景,李十二便从远在北境的青莲剑派祖师堂到了这武灵郡,要知道胡尘他们可是足足走了两年有余。 李十二步下飞剑,胡尘跟林清越向前见礼,李十二仔细的看了眼胡尘的气象,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师父,您怎么来的如此之快?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跟师姐先去铜锣镇探听下逐麓山的虚实,看您的样子,莫不是想拆了逐麓山的祖师堂吧?师父霸气!师父威武,咱这就出发?” 胡尘看太白仙剑被师尊收起,屁颠屁颠的跑到师尊跟前,拉着李十二的袖子,一脸讪笑的拍起了马匹。 李十二摇头:“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也不嫌丢人,你师姐跟了你一路,你也没好好学学你师姐处变不惊的气度,一天没个正行。” 李十二一巴掌拍掉胡尘的手,笑着朝林清越点了点头,虽然师尊的语气是嫌弃的,可是林清越听的出其中的宠溺,不然也不至于胡尘才发出求救信息没几天,师尊便不顾路途遥远,直接御剑前来,这一路上肯定都没休息过。 林清越很羡慕胡尘都这么大了,依然能在师尊跟前像个小孩似的撒娇,换做是她,却再也做不出来了。 “任寰之既然无视我的警告,再次对你们出手,拆了他的祖师堂已经算是便宜他了,真当我息剑归隐了吗?” “师尊,你说什么,任爷爷?怎么可能,他不是在海方集肆上的‘矩右’铺子卖兵器的吗?怎么会?” 听的师尊李十二的这话,林清越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对她如同自己孙女般的任爷爷会是逐麓山的宗主,数次要置他们于非命的人。 面对林清越不愿相信的神情,李十二点头确认了事实。 百里的路程不过半天时日就到,面对三人的来者不善,逐麓山好像根本不设防,就算上山途中偶然遇到两三名逐麓山的弟子,都对三人视而不见,行色匆匆。 胡尘总觉得逐麓山此举有诈,可是李十二却丝毫不停,不论任寰之想要玩什么花样,他都一并接着。 逐麓山的祖师堂与很多宗门富丽堂皇的祖师堂大不一样,除了山顶上一棵巨大的被劈成两半的枯树上的三个逐麓山的大字外,一间不过两三进的茅屋,便是逐麓山的祖师堂了。 茅屋外,须发有些白的任寰之在同一位素衫文士下棋品茗,见李十二等三人上得山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李十二面色阴沉的看向那位素衫文士,难怪逐麓山不设防,原来是请了九方山的玄儿老儿来当和事佬。 “好久不见,李宗主,这么多年都未下山走动了,今儿是什么风将你吹到逐麓山来做客了?还是宗主知晓我在逐麓山盘桓多日,特地来找我叙旧喝茶的?任老儿的境界还算凑合,就是这棋差的很,早就听闻宗主是此道高手,要不李宗主来替他一替,与我作个耍子如何?” 玄元轻捋短须,面带微笑的调侃起李十二来。 李十二面无表情的看向两人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的棋盘,微微一笑。 “也好,既然玄元山主你想下棋,又有何不可?相请不如偶遇,外界都盛传九方山的‘小八卦衍天术’为当世一绝,几可算尽天机,我也想要瞧一瞧,是不是真能如此。” 任寰之听李十二应允,主动起身离桌,退于一旁,随后面带微笑的朝着胡尘与林清越点头致意。 胡尘没有回应任寰之的示好,都要打生打死了,还那么客气干嘛?至于林清越则是满脸哀伤的看着任寰之,她将其视为半个爷爷的老人,没想到她与胡尘这一路上的劫难真的是全都是因为他,眼见老人还如往常般朝着自己致意,林清越凄婉的摇了摇头。 “宗主远来是客,不如执黑先行如何?” 见李十二落座,玄元伸手一拂,本已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尽皆归棋罐中,接着出声示意李十二。 李十二笑着将黑子棋罐推向玄元,瞥了一眼束手立于一旁的任寰之道:“山主你既提此议,哪有我这个客人执先的道理,纵横一道世间都奉九方山为尊,我也只是偶有涉猎罢了,若是下的太过,还请山主见谅。” 玄元老人笑着捻起一枚黑子放于棋盘左上角,接着示意李十二下棋,李十二抓起一枚白棋,毫不犹豫的下了个天元,玄元顿时眉头一皱。 外界看来两人好像在不紧不慢的下着棋,可是黑白分明的棋盘天地中,却是一边剑气纵横,一边风和日丽。 “李宗主何必大动干戈,任老儿门下对于胡尘的刺杀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坏事,如今胡尘丝毫无碍,境界提升的迅速,宗主当年不也是经过诸多磨难才得今日的声名吗?” 玄元凭空立于黑白交界处,摊手朝着李十二笑道。 “玄元,我不管任寰之是因何缘故接下了针对胡尘的刺杀,我本想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追究此事,可是我更知道逐麓山的规矩,下一次逐麓山再出手,怕就是任寰之本人了,与其让他后面跟我徒弟分个生死,不如我先跟他做个了断!” 李十二遥遥一剑劈在那道分隔黑白天地的光幕上,光幕顿时支离破碎,一道道无形的汹涌剑气穿梭不定,将玄元所处的半爿白色天地切割出丝丝黑色。 玄元摆了摆手,一朵硕大无匹的白云悠然出现在半空中,凭空几个响雷,几缕一闪而逝的电光将那些如同透明游鱼的剑气一一找出炼化,半爿天空依旧风和日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宗主,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老夫不管你与任老儿之间的往日恩怨,今日到此也并非想要阻拦李宗主,只是想劝上一劝,两位同为人族翘楚,值此三国伐庆的关键时刻,何必因为些许旧事而要互相分出个生死?” 李十二对于玄元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紧接着又是一剑,相比前一剑的声势,这一剑来的更为凶猛,太白仙剑声如凤鸣,青色剑气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好似欲要将这片黑白天地同化成青色一般。 白云下方的玄元轻轻掐诀,一道道连绵不断的雨帘与青色剑气不停碰撞,雾气迷蒙间,竟有一道彩虹悄然升起。 “李十二,你如此不通情理,莫非真当我怕了你不成?还是你想拿我当试金石,好去量一量朝天缺的分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吗?” 玄元古井无波的语气终究有了一丝怒意,若是将李十二的境界当做的寻常的出神高阶剑修,那变大错特错,青莲九歌作为当今修行界公认第一人的朝天缺都赞不绝口的剑术,由李十二施展起来,又岂是随便哪个人都挡得住的? 话音未落,却见整片天地的青色剑气一滞,瞬间凝聚成一道如同山岳大小的剑气,迅捷无比的朝着玄元头顶的白云一剑斩下。 玄元顿时脸色大变,这李十二莫非疯了不成,但却不敢就此怠慢,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掐诀。 “天雷,神罚,渡因,断果。” 随着玄元的掐诀,硕大白云顿时泛出金色,条条如同儿臂粗的雷电从白云中凭空出现,一道接着一道的冲向青色剑气,这些闪电威力不凡,可是就算能抵消部分剑气,对于有着一座大山大小的剑气来说,消失掉的这些剑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眼看剑气便要斩向白云,白云上顿时立起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三头六臂,每只手各持一柄通体金黄的鼓槌模样的法器,就好像擂鼓般朝着青色剑气捶去,沉闷的敲击声不停响起,好一个神人擂鼓断天机。 鼓声中,好似又有漫天佛陀低声禅唱,梵音响起,逼的李十二不得不回神固守清明,玄元此举便是要斩断青色剑气与太白仙剑之间的联系。 轰然巨响中,青色剑气被金色神人捶散不少,虽说最终一剑将神人劈成两半,又将那硕大无匹的白云同样一分为二,可是却再无后续之力,在玄元头顶数十丈处就此消散。 即便如此,最后双手合十的玄元也是祭出了佛家的宝相才堪堪扛过,这一剑下来,他至少凝练一百年的灵气被一剑斩散,还有些许太白剑气侵入到了他体内,驱除起来也是个麻烦事情。 玄元内心惊怒无比,他是完全没想到李十二真的要与他一言不合便分生死,若不是他兼修佛道两家,又有九方山的天劫雷云相护,今日怕不止是灵气被打散这么简单了,便是受伤跌境伤及根本都有可能。 太白仙剑低鸣着归鞘,李十二看了一眼玄元那宝相庄严的法相,冷冷一笑,就此退出棋盘天地。 玄元老儿看着李十二消失的地方,一双眼霎时阴沉下来,本来合十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不过最后仍是放了开来,晒然一笑,也出了棋盘天地。 李十二长身而起,朝着任寰之掷出一柄桃木钥匙后,带着胡尘与林清越就此离去。 有心声在任寰之心湖中响起:“任寰之,这个东西还给你,别忘了,是桃花救了你一命,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亏欠!” 胡尘与林清越跟着师父御风远离了逐麓山,有些不知所以,本来师尊怒气冲冲的上了山,怎么只是跟那个老头下了盘棋便这样走了?说好的要拆了逐麓山的祖师堂呢? 李十二没有理会胡尘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心九方山。” 望向师尊御剑离去的方向,胡尘与林清越两人有些面面相觑。 “师姐,师尊这是赢了...吧?” 面对胡尘的不太确定的疑问,林清越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一百五十五、清远自立 “师姐,师父是不是跟那老头下棋没下赢啊,怎么掉头就走了,不是说师父棋术很好吗?这棋品是不是差了点?” 山道上,胡尘摩挲着已经有些扎手的胡须,朝着师尊李十二离去的方向,一脸疑惑的道。 林清越一巴掌拍着胡尘背上,微愠道:“别以为仗着师父宠你,就能没大没小了,师父的棋术也是你能评论的?” 胡尘一脸委屈的道:“师姐你可冤枉我了,我不是那意思,你发现没,那下棋的老头就是九方山的玄元老人,我在拜入师父门下时见过他,而且在甲子甲子大比中也是判官,师父临走前也提醒我们小心九方山,这九方山要是没有猫腻,瞎子都不信,你说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逐麓山是受九方山的驱使来截杀的我们?可是九方山跟我们青莲剑派相隔天南海北,我也没听师尊有提过跟九方山有什么恩怨,你与我就更加不可能跟九方山这种方外存在有什么瓜葛了,这说不通啊。” 回首望向逐麓山的方向,胡尘咧嘴一笑,没有再继续回答师姐的话。 胡尘在心中将拜入师门的那一天,以及出门游历后所经历的一切快速的复盘了一遍,再结合师尊郑重的提醒,胡尘突然想起一句张三封离开时说的一句话‘小心神仙’,那么是不是张三封就是在说九方山? 想到这里,胡尘顿时心中一冷,若真是如此,九方山这个被修行界称为世外桃园的方外之地,并不像儒释道三家那么不理世事些。 师尊李十二的来去匆匆,其实也未胡尘敲响了警钟,那就是这些所有的刺杀很有可能就是针对的他,而不是其他人或者事,这样看来,他这个得自九方山的‘天命之子’的称号,怕不是早有预谋。 不过胡尘想的很开,他觉得自己反正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些人注意的地方,真要有,胡尘也觉得那些想要打他主意的人是在异想天开,槐钟镇下的那一幕除了带给他无尽的惊讶外,如今更是助长了其不少的自信。 胡尘本想从武灵郡直接转道清远郡,但是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劈的两人呆若木鸡,同样也让整个大陆都对李家刮目相看。 清远李家突然宣布封禁与周边各郡的边境,开始自立,另出公示告之于天下。 如今这篇告示在数天时间便已疯传天下,几乎无人不知。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图也。 高祖立国,日理万机,决外省内;海晏生平,百姓安居,后太宗修其于身,承天圣恩,诛夷逆暴,是故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李氏从龙数百载,鞠躬尽瘁,为护大庆安危,先父挽玄临危受命,决赵氏老祖于逐水,身负重伤,感永平皇帝之决心,与蛮夷独孤氏决战宁宛孤城,以一己之力驱蛮夷于国外,救苍生于水火,先父挽玄因伤重仙逝,独余李氏满门凄哀。 永平皇帝以弱冠之年荣登大宝,聪慧果决,禀先祖遗志,恪守江山不失,唯独对功臣之后猜疑过甚,李氏功高盖主,为避前嫌,远离朝堂,独守清远,然赵氏以为李家羸弱,为报先祖之仇,与李家纠缠百年不休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客卿卢杭,历任金盆渡口管事,事必躬亲,忠心不二,又其洒脱好客,不拘小节,与赵氏姜淞私交甚笃,奈何奸人早存谋害之心,下毒令其丧失战力,后枭其首送于李家,以莫须有罪名陷害李氏客卿,又言卢杭品行不端等事,故遭此劫,此等残贤害善之举,赵家不胜枚举。 时三国伐庆,皇帝不思安图危,犹操权术,分赵李两家人心,又逼李氏以自省,怎为国君肚量? 李氏不堪卢杭身故而声名受辱,亲赴烛虹观与赵氏商谈,奈何赵氏背后另有其人,知微见著,怎肯有宵小窃国以图私欲, 从即日起,清远自立于世。 故此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怨,非李氏忘恩反难! 胡尘从酒馆中的醉酒书生处以一两银子的酒钱让其默写了这则告示,与林清越看过后,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告示发布后,本以为只是哪里的谣言疯传而已,有行商不顾禁令,依旧出入清远边境,竟被李家截往军营,以间谍罪名抓进大狱。 后又有修行者越境,也被李家友好请送出境,这才让整个大陆才明白,这不是谣言,而是李家真正开始自立。 于此同时,一则童谣开始在大庆境内广为流传,让大庆不少人对于李家的自立又有了几分别样的揣测。 “苍龙殁,雏凤起,国无宁,民何生,谁言天子皆为男,女子也可傲凌轩,傲凌轩。” 李家封禁了出入清远郡的道路,胡尘的计划便不能成行,他不是没想过偷偷过境,但听说有一位出神境的修士不知出于何故偷入清远,竟然惹的李晋恒亲自出手,两人大打一场,出神境修士最后负伤逃离。 此举便是李晋恒在告诉世人,想要凭境界进入清远,可以,打的过他李晋恒再说。 李家身为大庆五大世家之一,若论对刘家的忠心,绝对是拍在前列的,不知为何竟会突然宣布自立,两家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世人不得而知,便是李刘两家的很多自己人都一问三不知,既然李晋恒做了这个决断,肯定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缘故。 而皇族刘家也并未在李家宣布自立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好像清远郡的自立早就在永安城的预料之中,这就让很多人有些看不透了。 清远郡的自立带来的影响极大,巽国得知这个消息后,于当日夜间便开始大规模强行渡江,因为并不知晓李家自立的真实原因,还得防着李家会不会背后捅刀子,导致唐家所在的江南郡防线一时间压力激增。 而靖临城也面临同样的境况,得知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阻拦云龙王朝南下的李家都反叛了,独孤循当即下令全线进击,在靖临城下留下数千名攻城者的尸首后,孤独循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既然靖临这边啃不下来,赵家所在的乐阳郡也许会成为突破口,毕竟赵李两家数百年的仇怨,如今李家自立,赵家的屁股可是要跟着了火般烫的其寝食难安,他可是听说两家早就因为金盆渡口的事打的热火朝天,连永安城的劝都没听进去。 胡尘想起当初在清风城的过往,李晋恒说一不二,睥睨天下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清远郡自立,童谣又直指他娘亲李钰,多年未见,他已经都快忘记了娘亲微笑的模样了。 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路走来,胡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娘亲呵护的小孩了,想起躺在空间戒指中的那柄赤霄剑,胡尘默然不语,对于刘勉的坦诚,胡尘很是欣赏,皇帝当的如何,百姓最有话语权。 大庆虽说如今四面受敌,毕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清远郡的自立,可能便会是李家由盛转衰,甚至是消亡的契机,李晋恒被誉为大智若妖的人物,不可能没看到这点,那又是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 胡尘猜测极有可能是李晋恒不知从何处也得到了消息,猜测到现今坐在皇位上的并非刘峥本人,而是另有其人,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甄亲王刘勉,所以才举全郡自立,可是这样不是将整个李家置于风口浪尖中? 赤霄在手,大庆的天下胡尘何处都可去,可是清远郡的自立,此刻让他觉得这柄剑现在无比的烫手,他多么希望没有与刘勉见面,没有接受那个条件。 真到了那一天,他能站在娘亲的对立面,朝她刀剑相向吗?胡尘连想不愿想,可是照此看去,终有一天,他一定会面对这样的局面,只是早晚而已。 永安城,御书房中,刘勉身着宽松的朝服毫无形象的坐在有些冰凉的地板上,仰起头朝着阴影处笑了起来。 “宦侯,你说连对我们刘家忠心不二的李家都要自立,这让那些看好戏的世家又如何想?” 孙正远一个闪身出了阴影处,语气阴沉的道:“李家胆敢公然自立,视国难于无顾,李晋恒其心可诛,请陛下速速下令枫林大营前往平叛,若是兵力不够,臣愿前往孙府,请孙作汝调永丞大营的皇家亲卫军一同前往。” “不用了,皇兄的顾虑是有先见之明的,李晋恒敢于三国攻庆之际,公然自立,必然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我们切莫乱了自我阵脚,有李家先跳出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大庆承平这么多年,有些人有二心,很正常,这个机会可是最为难得,浑水才可摸鱼嘛,让他们自己跳出来也很好。” “陛下的意思是?可是照此下去会不会其他世家也会别有心思,特别是宋黎人那个老东西,当年云龙攻庆他便不在,据探子回报其踏入化虚后反而更显低调,莫不是.....?” 刘勉招手示意孙正远坐过来,孙正远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刘勉的侧对面,身子略有些拘着,比刘勉矮上少许。 听了孙正远的话,刘勉微微一笑,没再多说,而是笑着讲了一个当初他奉皇兄刘峥之命去往李家公干的事。 “陛下是说当初李家只开了侧门让陛下入李府,便存有不臣之心?可是先皇却并未就此事诘难李晋恒,难道说先皇也猜到了李晋恒的野心,可是为何不当时便防范于未然,何必等到现在?” 孙正远听过这个事后,有些不可置信,当时刘勉身为甄亲王,好歹也是一朝亲王,又是去李府公干,李晋恒都敢半点不给其面子,而先皇刘峥知晓此事后反而将其压了下来,要不是刘勉说起,估计没人会知道刘勉还与李晋恒有过这样不愉快的经历。 “也许皇兄是在等李家回心转意,也许是在等待时机,谁又能说的准呢?好个雏凤傲凌轩,李晋恒,世道会如你所愿吗?” 刘勉长身而起,负手看向东方,雄鸡一鸣天下白,风云四起,群雄欲立,当此乱世,定鼎天下者又会是谁?刘勉很是期待。 (本章完) 一百五十六、老骥愿伏枥 清风城,李家祠堂,除了李家本家客卿长老等人之外,清远郡有头有脸的江湖帮派,修行宗门都有人出席此次会议,甚至清远郡内的数位城主都赫然在列。 李晋恒看向堂中几乎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在座之人若是放在江湖上去,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都在一个郡里,平素里便是偶有见面也都是谁都不服谁,今日却都齐聚一堂,来李家听他说清远之未来。 宣布清远自立后,李晋恒本以为郡内会有不少忠于大庆刘氏的城池、山上宗门会跟他唱反调,没想到偌大一个清远郡只有三城两地在听闻清远自立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后有些异动,很快就被李晋恒控制住了局面。 而其他的城池也好,江湖门派也罢,便是道家圣地鹤鸣山都没有对李晋恒的做法提出抗议。 见李晋恒起身,祠堂中有些相熟的人都停止了低声私语,看向这位敢冒天下大不讳宣布清远自立的李家之主。 “诸位,那则告示想必大家都已看过不止一遍,我在其上已说的清楚明白,今日各位赏脸来我李家,想必是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未解,若有垂询,李某当知无不言,至于随后各位有何决断,李某概不阻拦。” 说到这里,李晋恒扫视了一遍在座之人,眼神冷冽了少许,语气也同样严厉了几分。 “清远自立虽说是我李晋恒一人做的决断,不过诸位都是清远郡的人,若是不想掺和进这些俗事当中,关起门来省心修行即可,李某断不会打扰各位,不过若是有人想要做那墙头草,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可别怪李家心狠,不念同郡之谊。” 一个髯须大汉听李晋恒如此说,大笑着起身道:“俺樊巩就信李家主的话,清远郡要不是李家哪有今日这般光景?老子早就看那赵刘两家不顺眼了,合着伙来欺负咱,不说其他,光是每年上贡给永安城的赋税清远郡不说是第一也是排在前三的,要是刘家敢打过来,我飞鹰帮第一个不答应。” 又有一位文士模样的一宗之主,轻摇绣满各色靓丽仕女的折扇起身附和。 “梵兄说的有道理,清远好歹也是大庆境内数的着的繁华之地,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憋屈的很,就拿这次甲子大比来说,连丹梁郡那么小的地方,出战的名额都比我们清远郡多,凭什么?就因为我们被欺负惯了,没人还手,连嘴都不敢还了吗?” 此言一出,祠堂中很多人都默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真的如有些人说的与永安皇城位置相冲的缘故,清远郡历朝历代都很难真正得到皇族的认可,即便清远郡在李家手上是日趋兴旺,赋税都有赶超江南郡的趋势,仍旧没有得到刘峥刘勉两位帝王的重视。 李晋恒看向祠堂中从头到尾一直闭目养神,未有丝毫多余动作的一袭青色道袍。 陆纯,纯阳观弟子,看着年岁不过半百,却早已是出神中阶的大修行者。 据传陆纯其一身道法尽得道家祖师吕纯阳的真传,虽不见名传天下,不过与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家亲厚之人都对其有所耳闻,道法高深不显于人前,年少老成,处事深谋远虑,被很多人看成是老真人的接班人,却不知为何并未被上清宫授予‘道子’的称号。 李晋恒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鹤鸣山肯派出陆纯来,其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哪怕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其手,李晋恒也并不觉得鹤鸣山会表态,出世之人,对于这些俗世的争端看的太浅,不论这片大地上皇帝由谁来坐,鹤鸣山依旧是那个鹤鸣山。 “诸位,先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李晋恒于是将如何探知刘勉已经从一介亲王窃为帝王的事告知了在座所有人,至于其中过程并未详述。 听的李晋恒言辞确凿的话,在座之人俱都面露惊疑之色,难怪这些年来皇帝的一些行事作风与前面相去甚远,云龙、镜轮、巽国都陈兵边境与大庆鏖战不休,如今看来,怕不是早就得到了某些消息,这才引得三国动手。 “李家并非不忠之徒,自立也非是想要自拥为王,我本不想大肆渲染此事,却又不忍大庆子民受那奸佞小人的诓骗,刘勉何德何能敢窃取帝位?正是他的倒行逆施,才害得三国伐庆,大庆无数儿郎为此将战死沙场,李晋恒不才,愿效先父之命,为大庆江山死而后已!” 听了李晋恒的话,梵巩跟那文士潘士风互看一眼,又都悻悻然的坐了下来,这马屁拍的不是时候啊。 “至于那些谣言,前有先父及我先后被诋毁,后有小女被附上大逆不道之名,清者自清,李家家风如何,诸位自然心中有数,李某便不再多言。” 说完这番话后,李晋恒便不再多说,只是偶有几位心存疑虑的门派宗主问了些关于探查一事的来龙去脉,李晋恒俱都一一作答,唯有将黄双与黄侑来清风城一事忽略未提。 “清远既然自立,若是武灵郡的枫林大营来攻,家主将如何应对?赵唐两家忙于抵御外寇,李家主会否为卢客卿一雪前耻?”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顿时将一些窃窃私语打断,这几个问题可是相当尖锐,众人尽皆看向李晋恒。 李晋恒看向发声之人,寿春城城主季庄,鹤发童颜却又一脸正气的季庄同样微笑看向李晋恒。 作为清远郡内有名的几个大城之一,季庄的名声一直很好,深受百姓爱戴,李晋恒本以为清远自立一向爱惜羽毛的季庄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之人,却没想到季庄并不在那三城两地之列。 “季城主问的好,就算没有季城主此问,我也会随后将这些诸多事宜列出一个大的章程同在座诸位商议,既然季城主开了口,那我便提些我的看法,有什么不尽之处,各位尽可畅所欲言。” 沉吟一下,李晋恒接着道。 “御敌于国门之外,乃我辈之责,任由虎狼侵我国土,辱我大庆子民,那我们修行是为何用?赵家与李家的恩怨为私,我李晋恒是个公私分明之人,赵家残害卢客卿,我李晋恒必将为其雪恨,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拖赵炅的后腿。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至于唐家,刘勉小儿数次催促我清远军支援唐家,我并未应允,巽国想要趁机狠狠咬我大庆一口,唇亡齿寒,我李晋恒又岂是短视之人?即日起,清远郡将会抽调一半的兵力支援唐家,魑魅魍魉,焉敢欺我大庆无人?” “枫林大营若敢来攻,李家只会固守,不愿徒增杀戮,我相信刘勉不会如此目光短浅,况且有在座诸位在,我相信你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枫林大营将我繁荣清远踩踏进泥泞中!” 说完,李晋恒朝着季庄微点了点头。 季庄深深的看了眼李晋恒后长身而起,拱手朝着四方一拜。 “季庄只是一介凡俗,一生克己守礼,从不逾矩,今日得闻李家主依旧一心为国,吾心甚慰,老夫此生别无他求,唯有几两硬骨头愿葬沙场,请家主允我带领一军前往江南,以表我清远之忠心,天地可鉴。” 看了眼已过耄耋之年的季庄一脸激昂,李晋恒轻轻点了点头,老骥伏枥,愿以死明志,他又怎么能够阻拦。 话都已经说的再清楚明白不过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的必要,在座之人一一告辞离去,陆纯依旧是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朝着李晋恒一揖之后,大踏步的离去。 不一会,原本熙熙攘攘的祠堂就只剩下些李家自家人,在与一些家族长老以及旁支话事人交代过一些事情后,李晋恒看了眼安静坐于角落处的李钰,起身走出了祠堂。 小桥流水濯黄芽,绿荫处处桂花香。 李晋恒负手信步游览庭院,李钰落在其身后数十丈远近的地方,欲言又止。 “钰儿,廷亿最近是否有信来?蛮夷之地,毕竟苦寒了些,哪会有这等桂花香起蜜四溢的胜景,你可以吩咐厨房,封存些桂蜜,待廷亿归来之时取用,未曾不是香甜如旧。” 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黄芽,一只勤劳的蜜蜂不知是被那黄灿灿的桂花所吸引,还是其他,径直飞来停留在李晋恒手心之上忙碌起来。 李晋恒微笑看着眼前只要他伸手一握,便会粉身碎骨的小东西,小蜜蜂好像对于身处险地一点警觉都没有,爬上爬下的采着蜜,两条细嫩的腿上已是厚厚的一层。 轻轻吹出一口气,连同花儿与蜜蜂都送出老远,李晋恒回头看向李钰,李钰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一丝讶异,这是身为杀伐果决,算无遗策的李晋恒的另一面吗? 李钰长吐出一口气,就此转身离去,她确实有些话想要问李晋恒,李晋恒也给出了答案,可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梅园里,李钰摩挲着园中假山上的一处刻痕,几经风吹日晒,当初便有些模糊的刻痕如今更是斑驳不堪,有砂化的细碎颗粒从指间流下,桂花飘香,一家人各分天涯。 李钰突然觉得有些累,便倚着假山睡着了,不知是梦里梦到了什么,嘴角一抹笑意挥之不去。 (本章完) 一百五十七、巾帼也圆润 大庆十三郡,尤数江南风景最为让人流连往返,江南多湖泊桥梁,春时百花争艳,夏日荷叶连连,秋至硕果挂枝头,冬天虽无雪景,偶有阴雨连绵的天气放晴,碧空如洗,北雁南飞,别是一番胜景。 羁旅劳顿之余,温一红炉小酒,搭配几样时令小菜,若是再有江南女子作陪,吟诗作画赏曲儿,便是冬日也觉温暖如春。 文人墨客吟咏江南的诗词多不胜数,犹以前朝韦庄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最为著名,一诗之中几乎道尽了江南的好。 胡尘与林清越在清远郡封禁边境后,便绕道江南,清远郡已经算是水系发达了,但与江南郡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官道有很多都是一桥接着一桥,甚至有些地方只能用舟船作路。 对于江南郡的壮美风景,两人也是耳目一新,在试过以船代步后,林清越很是喜欢这种慢悠悠的感觉,于是在一位老渔夫处斥巨资买了一艘小船,摇橹的新鲜劲一过,胡尘便当起了船夫。 顺通衢江而下,便是澪水河,胡尘一边摇着橹,一边听林清越给他讲些江南郡如今的情形。 “在甲子大比前后,巽国便大举陈兵幽游江,只是碍于幽游江广阔,唐家又守的滴水不漏,数年间未有寸进,五行宫住氻圆与唐据陆一战后,正式宣告两国大战开启,至清远宣布自立,巽国几乎倾国之力压境,唐家压力倍增,听说唐观措老爷子胡子都愁白了不少。” 林清越慵懒的躺在一块裘皮之上,手旁是一个半掩的食盒,里面是专门从江南郡最为有名的木槿记买来的芙蓉莲子糕,据说是前朝一个流落民间的御厨研制出来的,后来经过数代改良成了如今风靡大江南北的小吃。 糕点确实美味无比,不过这价钱嘛,也是一般人都消费不起的,一块小小的糕点就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半旬的了,不过这对于林清越来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什么事。 林清越一口吞下一块莲子糕,舔了舔手指,又从食盒中捻起一块递到胡尘跟前,胡尘双手不空,林清越便让胡尘张嘴,胡尘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吃?我跟你说,再不吃就没了,这东西贵是贵了点,不过味道是真不错,这应该算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巽国举国入侵,就算有幽游江天险阻拦,也不至于被唐家拦住寸步不前,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另外的说法不成?” 一艘画舫从后赶来,一名宫装女子立于栏杆处,见胡尘与林清越一幅悠然模样,分明就是一对小情侣出门游玩的情形,看了一眼,女子便侧眼不再多看,只是侧脸后原本有些喜色的容颜多了几分鄙夷之情。 人心不古,江南郡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可这些富家子弟倒好,赏山玩水,依旧玩的不亦乐乎,难道真不知国破家何在的道理?可能是他们即便知道,也不在乎罢了。 胡尘敏锐的察觉到了旁边画舫上宫装女子的心境变化,无奈一笑,自己好像并未作什么出格的事吧,不知为何就惹的那宫装女子心生不快,摇了摇头,不愿多想,将小舟撑离画舫少许,既然对方要赶路,便为画舫多让出些距离来。 林清越瞥了一眼画舫上宫装女子后,便回头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答胡尘的问题。 “不要以为师弟你如今算是上三境的大人物了,便敢小瞧了天下人,唐家作为大庆的五大世家之一,露在表面上的实力只是其全部实力极少的一部分,你可千万别因武灵郡的事小瞧了这些世家。” “孟家很威风吧,真要算起来,连跟唐家提鞋都不配,孟晓丢了最为重要的法宝,哪怕最后舍了一心护主的雷家,孟家连吭都不出一声,你以为是真的怕了你?你要不是将赤霄显了人前,你以为我们真能如此风平浪静的出了武灵郡吗?” 经过武灵郡一事后,胡尘确实有些小瞧了这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世家,不过经师姐林清越这么一说,他不由对世家的底细有些惊讶,随后默默点头,林家本身就是一郡豪族,以林清越的见识,必然比胡尘通过九方山邸报这种不知真假的情报来的透彻的多。 难怪清远宣布自立,就没听说过起些什么风浪,胡尘根本就不相信整个清远郡完全是铁板一块,必定还有很多忠于大庆的人,但是这么久了,清远郡内却没有丝毫异样的声音传出来,如今听的林清越如此说,才明白李晋恒身为李家之主,在清远郡中用权势滔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画舫上的宫装女子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只是脸蛋跟身材稍显圆润了些,偶然听到江风吹过来的林清越的几句言语,见两人也是在谈论如今江南郡局势,不由多瞧了胡尘一眼,也不知那女子所说是真是假,这貌不惊人的男子竟是上三境的大修行者? 宫装女子以心声吩咐行船之人不用着急,画舫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与小舟并排而行。 胡尘看了眼速度慢下来的画舫,却见那名宫装女子同样在打量他们,好像发现了胡尘的眼神,女子微笑点头致意。 “一江之上,相逢也是缘法,我观两位应也是去往郡城永陵的方向,若是不嫌弃,木槿愿请两位上船一道同行,不知两位可愿意?” 见胡尘好像发现了画舫的减速,宫装女子也不再遮掩,爽朗出声邀请两人上画舫同行。 “木槿?你就是木槿记的主人木槿姐姐?哎呀,你家做的莲子糕真是太好吃了,可惜我当时买的少了些,哎。” 胡尘一脸懵的看向师姐,林请越于是用心声向胡尘解释了原因,原来她在买糕点时顺便打听了木槿记的主人是谁,得知是位叫做木槿的女子,而且这女子很得店铺里掌柜以及店员的爱戴,甚至是店里的常客都对其赞不绝口。 木槿微笑点头,林清越朝着胡尘略一点头,率先飞向画舫。 “小女子木槿,正是木槿记的当家,两位也称呼我的小名芙蓉,不知两位名讳?” 林清越看了一眼胡尘,笑着回道:“我叫林清越,这是我师弟胡尘,木槿姐姐也是要去永陵城吗?” 木槿在脑海中回想了下,并未在江南郡听过两人的名讳,想来也是某个不太出名的小派弟子,刚才的言语多半是自己听岔了,不过这两人面相看起来并非大恶之辈,就算旅途中结实两个朋友罢了。 木槿接着看了一眼那小舟中已然一空的食盒,听的林清越的相询,犹豫了一下,仍是决定据实相告。 “妹妹也喜欢糕点吗?我船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刚好还有一些,这就命人送上来。” 林清越拱手道谢,在接过画舫上下人送来的糕点后,也不顾木槿这个主人还在场,跑到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见林清越的吃相,胡尘一脸无奈的朝着木槿笑了笑。 “胡公子好有福气,有林妹妹这样的美人一路作陪,不会怪我打搅了二位的雅兴吧?” 胡尘摇了摇头:“木姑娘哪里话,是我们打搅了你才对,其实我们并非江南人士,也是第一次去往永陵,能与姑娘一道同行,倒是省却了我一路操舟之苦,我还应谢过姑娘才是。” 言毕,胡尘朝着木槿略微一揖,木槿哈哈笑着避让开来。 “哈哈哈哈,胡公子太过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刚才听二位也对江南局势有所忧虑,又听林妹妹言谈间提及公子已是上三境的大修行者,实在是让芙蓉惊讶,还在揣测咱江南郡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中龙凤,原来公子不是江南人士,害我白高兴一场。” 胡尘望向哈哈大笑的木槿,木槿也觉得好像有些放浪形骸了些,赶紧止了笑意。 “木姑娘应该也不是江南人士吧,听姑娘口音倒有些像京城那边的口音。” 木槿点头:“胡公子好眼力,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这口音还是没改过来,不瞒胡公子,我家祖辈确非江南人士,只是乔迁于此,木槿记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巽国人大举进攻江南郡,我虽非江南人士,却也不忍敌国辱我族子民,刚好我在武灵郡那边有个朋友,便托他买了些军中紧缺的药品之类的东西,也算我尽些自己的心。” “运去永陵途中正好遇到了两位,又见两位也是前往永陵,见两位也非普通人,便想与两位一道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因为战事爆发的缘故,江南郡中多有些人心浮动,木槿上一次运送的一船粮草就被劫持一空,所以这一次她才亲自押送。 见木槿如此坦诚,胡尘沉吟一下,点头应了下来。 “木姑娘人在市井却胸怀天下,非常人所能及,有姑娘这等忧心国事之人,江南必将无虞,胡尘一介草民,习得几天拳脚道法,承蒙姑娘想邀,又岂是冷血无情之人?木姑娘请放心,有胡尘在,断不会让姑娘一番心血白费,必将这船安全护送到永陵城!” “哟,师弟你这又是在干嘛?瞧你这义愤填膺的样子,难道木姐姐被人欺负啦,你要当这护花使者?” 林清越端着个空食盒凑了过来,听见胡尘的后半句话,一脸揶揄的道。 木槿将她邀二人上船的目的和盘托出后,胡尘是答应了,此刻是一脸希翼的望着林清越。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师弟你了,木姐姐,答应你当然没问题,可是你这糕点太好吃了,还有没有啊?” 林清越捧着空了的食盒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当然有,管够!哈哈哈哈哈” 开怀的大笑声响起,惊起江中的几只水鸟,落日的余晖洒下,半边翠色半边红。 (本章完) 一百五十八、风雪不归 雪原之上的北风有多凌冽,身处偏南一点的普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特别是在冬季的时候,大风能将房屋大小的雪球吹的跟奔马一般快,这还不算,大风所带来的低温才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便是雪原之上最为著名妖兽冰原雪狼都极少会在冬季出来捕食。 所以别看云龙王朝的疆域比起新月大陆上任何一国都要广阔的多,但其有近一半的疆域便是这样极其恶劣的情况,即便是在略温暖的夏季,也只会有极少的一些为生活所迫之人进入雪原,一些只有雪原才有的药材以及雪狼的幼崽都都可以在外面卖出天价来。 一队修行者顶着满天风雪一路疾行,风雪很快将脚印掩埋,可是落在队伍后面的一位高大僧人仍是有些不放心,一边赶路一边一脸凝重的施法抹除被大风雪吹的已经所剩无几的气息。 “闻乌大师,你是不是也太过小心了,我们都逃了这么远了,那怪物还能追上我们?我说各位,这连续赶了半旬的路,你们灵气还能撑得住吗?要不大师我们找个能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再走如何?” 一个手持儿臂粗精铁大棍的蛮族汉子朝着落在队伍后面断后的僧人大声道,一身熊皮袄遮不住袒露的精壮胸肌,额头上的肉色月牙旁的四道涂墨,代表着这啸月蛮族大汉是一位早已踏入武道第四境气动境的武夫。 同行的六人见汉子如此说,都看向一身雪白布衣的僧人,他们确实逃的已经够远了,要是这还能被追上,葬身雪原,也是命该如此,当即就有一个紧捂斗笠的汉子没等高大僧人应允,便冷着脸坐下开始炼气了。 名唤闻乌的僧人是菩提寺的一名太上长老,与这几位修行者深入雪原是为调查一件事情。 自从胡尘因甲子大比名满天下,得了‘天命之子’的称号后,菩提寺只要境界是在天人交感之上的大修行者便能感应到极北雪原深处有极其邪恶的力量正在渐渐苏醒,闻乌便是为此奉命前去雪原深处侦查。 随他一路同行的都是混迹雪原边缘的攅客,正是他们将雪狼以及雪熊的幼崽运出雪原,可抵数百匹牛马的雪芝,甚至是一些有价无市的妖物内丹也大部分出自这些攅客之手。 闻乌瞧了眼那席地而坐的斗笠汉子,又看向那换做缇独的啸月族汉子,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几名攅客也顾不得风雪犹大,纷纷就地打坐开始凝练灵气。 闻乌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以他为中心,开辟出一个大小数十丈的弧形光幕来,阻拦住外面这无休止的大风雪,事急从权,在这广袤的雪原之上,想要找一处能不受风雪侵扰安心炼气之地又谈何容易,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为这些攅客快速恢复灵气提供些帮助罢了。 可是高大僧人心中却一直心神不宁,这可是身为修佛者的大忌,哪怕他一路一直不惜耗费大量灵气清除他们的行踪,仍就觉得不放心,只因其心底那份不宁一直都在。 还未脱离险地,闻乌并不想他们前功尽弃,可是这些攅客的灵气都已经所剩无多,又一直疲于奔命,这样的大风雪天气灵气的消耗根本得不到补充,这些攅客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了。 想起在雪原深处见到的那一幕,即便闻乌早已身为出神中阶的大修行者,仍是止不住的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升起,那是境界上的压制,更是对于未知的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惧,当那怪物从地底深处探出头来睁开了眼时,闻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的越远越快就好。 苦笑着摇了下头,这是闻乌境界大成后第一次见着了敌人的面,却生不出丝毫能够战胜那怪物的信心,为今之计,他只希望将这些攅客能够活着带出雪原,顺便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告天下。 突然,一个赤着双足,浑身上下仅有一件若隐若无的薄纱蔽体的女子缓缓从漫天风雪中走来,女子所过之处,风雪俱停。 隐约中,好像还有动听的歌声随着女子传来,空灵而遥远,本来都在闭目凝神炼气的一群人尽皆睁开了眼,瞧见女子的装扮,几个昂藏大汉的眼神都变得迷离奇怪起来。 “阿弥陀佛!” 高亢的禅唱声响起,闻乌大师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那本来前行的女子停下脚步,歪着头盯着僧人闻乌,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泛着青白之色。 禅唱声中,几名攅客霎时醒悟过来,一个个互看一眼,尴尬之余,眼底深处都是隐藏不住的恐惧。 一名面容有些苍老的攅客陡然跳起身来,指着站在闻乌光幕外,青白二色不停转换的女子大声叫道。 “她是青女,传说中的雪国之神,你们看,她的头发都是雪花所化,青女在上,我们无意冒犯神威,我愿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供奉出来,恳请神女饶我一命。” 苍老攅客边说边跪了下来,神情委顿的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往外掏东西,很快便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满了一地,有得自雪原上的雪芝,也有各式各样的符箓,甚至还有数件法宝,最为顶尖的是一件玄品中阶的银色法袍。 浑身上下好像有风雪弥漫的雪女,面无表情的看着苍老攅客一件件取出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到了老攅客将最后一件宝物取出后,一张雪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人类才有的讥诮之意。 “她可不是什么青女,你扎瞎眼了吗,仑莫沃?它就是我们都以为摆脱了的那个怪物,你还不明白吗?闻乌大师,你先走,别管我们了,既然逃不了,我倒要看看是她那身冰块硬,还是我这玄铁棍更硬!” ‘叮’的一声脆响,一身熊皮大袄的缇独猛的起身,将手中的精铁大棍狠狠往地下一戳,咬牙切齿道。 听了缇独的话,几名攅客俱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连老攅客也是苦笑一声,收拾起被他丢在地下的东西后,缓缓起身。 闻乌却摇了摇头,他能清楚的感受光幕外的那个怪物一双好奇又嗜血的眼神,不管她是老攅客所说的青女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们这群人的命已经基本上不在自己手中了,不过僧人还是想要试一试,神佛心中住,修行靠自身,想要他的命,得看这怪物有何手段来拿! 双手合十,高亢的禅唱声再度响起,一时间,整片空间都好像染上了一层金色,有二十四座诸天佛陀虚影浮现,或执降魔,或执经幡,这些诸天佛陀渐渐在闻乌的吟唱中合为一体,一个全身上下金色流转的金刚现世,背后十二双手中各种的降魔杵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大金刚降魔咒?哈哈哈哈,兄弟们,与大师并肩子上啊,敲碎了这怪物的头骨,谁都不准跟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抢,老子要拿回去当嫁妆,我就不信族长敢不把他的爱女许配给我?” 呼喝声中,缇独‘呀嗬’的一声大叫,提起手中重达数百斤的玄铁棍,腾身而起,朝着怪物的脑袋就是当头一棒。 ‘砰’的一声巨响,缇独势大力沉的一棒,狠狠的砸在了怪物头上,可是那怪物没有眼仁的青白眼睛往上一翻,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般。 紧随其后的几名攅客或是长刀,或是勾链,还有一道火系术法在怪物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那怪物抬起被大火烧的不停流水的手到眼前看着,不一会,一只手就消失不见,即便这样,怪物神情依旧毫无变化。 半空中金光爆闪,那是降魔金刚的一击到了,震天的巨响中,只见这片土地都好像都晃了一下,缇独等几名缇独见势不妙,纷纷逃开了近百丈远近。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怪物所立之地,二十四只降魔杵结合在一起的一击,便是一座山都能给巧成碎泥,何况是不过普通人般大小的一坨冰块,。 漫天的雪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只见那怪歪着头挺立当场,连动作都像刚刚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般没有丝毫改变过,那烧断了的手臂,被砸的都快凹陷进肚子里的头颅,被长刀切成两半的腿全都完好如初。 闻乌大师看都不看战果,从怀中郑重其事的掏出一个铃铛,看到这泛着古铜色的小铃铛出现时,怪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好像一个孩童突然看见了心爱的玩具。 怪物缓步踏行,本已停止的风雪声突然大作,地底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在那怪物的一声长啸中,一个比闻乌大师召出的金刚还要巨大的雪人出现,与此同时,在众人的脚下,一柄柄冰矛透底而出,六名攅客无一例外的都被穿刺在半空之中,鲜血顺着冰矛而下,霎时间便染红了这一片雪白的土地。 只是一招,六名攅客便无一生还,闻乌大师低诵一声佛号,双手结宝轮印,盘腿跌坐于地。 漫天金光消散,降魔金刚也在闻乌一念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低沉的诵经声响起,只见一篇篇佛家经文化作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文字,环绕在闻乌大师身前,宝相庄严,有如神佛在世,欲诛魔驱邪! “呵呵”,有清脆的笑声响起,风雪再起,很快遮盖住了雪原上发生的一切。 胡尘猛然从打坐中惊醒,抬头看了眼极北雪原的方向,有些不知所以的挠了挠头。 一双青白之色的竖眼从风雪中浮现,好像察觉到了胡尘的目光,轻‘咦’了一声,接着便响起了极其刺耳的凄厉笑声。 (本章完) 一百五十九、铁索横江不留胡 一艏画舫顶着朝阳航行在广阔的江面上,江风拂过,桅杆猎猎,江岸之上的红枫林倒映江中,与那红日交相辉映,有几尾胆大的鲈鱼跟随在船后,在耐心的等待船上丢弃的吃食,胡尘林清越立于船头,相视一笑,体会着这难得的安宁,美景如画,人在画中。 日出江枫红胜火,春来鲈鱼美又鲜,何不忆江南? 木槿吟诵着这首前朝白易大诗人的诗踏上了甲板,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胡尘跟林清越,好一对金童玉女,她本不想打扰两人赏景的心情,不过因为快临近上一次船只出事的地方了,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两人一下。 “胡公子,林姑娘,打扰两位了,前方还有不到三十里水路便到了鹰愁涧了,上一次我们的船便是在那里遭劫,对方也不知是什么人,但下手极其凶狠,我们那一船上的兄弟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便是顾金两位长老到现在都踪迹全无,恐也是遭了劫难,两位还是要小心些。” 胡尘闻言略点了点头,在答应下为这艏船护航后,便已经从木槿处了解了上一艏船的遭遇,木槿口中的顾炜与金崇寒两位长老都是木槿记中的老人,一人武夫气动境,一人练气结丹境,互相辅佐那艏商船几十载了没出过事,没想到上一次出事后两人便像人间蒸发了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木姑娘不用担心,我既已答应下来,自然心中有数,以姑娘商号的名望,敢动你们的船的人在江南郡应该屈指可数,那伙贼人应该不完全是为了求财,不知姑娘的商号是否与其他商号之间有些仇怨?” 听的胡尘这样问,木槿略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我们确实与渭吴商行跟横江派之间有些竞争,但要说到仇怨倒不至于,商号之间互相有些竞争很正常,而且两位长老待人处事一向和善,对方下如此狠手,就像公子所说,对方莫非是知晓船中所载之物,特意前来拦截的,未免走漏消息将整船人灭了口?” 见胡尘点了点头,木槿面色有些难看起来,嘴巴微翘,圆嘟嘟的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林清越向前两步挽着木槿的手,笑道:“木姐姐,快别担心了,你这脸都快皱成馒头了,我这师弟啊,吉人自有天佑,你就放心吧,还有没有什么我没尝过的糕点,好不容易能遇见你这位木槿记的东家,可得各式花样糕点都让我尝上一尝。” 木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宠溺的看了眼一旁歪着头露出颗小虎牙的林清越,有些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好好,我都好久没亲自做过糕点了,要是做的难吃的话,妹妹可得多担待着些。” 胡尘笑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向已经能隐约看的到轮廓的鹰愁涧。 奇峰钟神秀,凶滩鸟见愁,羚羊挂飞角,鬼门一线开。 说的便是这通衢江与澪水河交界的鹰愁涧。 临近鹰愁涧,画舫上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有在船头瞭望的旗手大声提醒着整船的人注意颠簸之类的话,而船舱中一个个精壮大汉都捏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从窗口处神色紧张的打量两岸情况,身后一具具神机弩黝黑的穿甲箭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澄亮的光。 原来为了这次永陵之行,这艏外表看上去仍是画舫的船早已被木槿改造过,不止她亲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押送外,画舫的甲板围栏,甚至船底都有加厚过,船中藏的弓箭跟连弩不在少数,便是军中用来专门针对修行者的神机弩穿甲箭都有,可以说木槿这一次既担忧画舫遭劫,其实又有些期盼让他们再度遇到那些贼人。 进入鹰愁涧的水域,木槿跟林清越也都走上了船头,鹰愁涧水流湍急,水中又多暗礁,弯急滩多,便是操舟走过无数次的老舟子每一次走鹰愁涧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连续转过几个急弯后,船上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发晕,可是胡尘却稳稳的立于船头之上,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胡尘发现前方不远的江面下有些不正常,正待到细看时,一道至少有一人粗的铁索从水中拉起,横在江面之上,依照画舫的速度,这要是撞了上去,必定船毁人亡。 “有铁索!”胡尘连忙大叫,一边运转灵气阻拦,即便胡尘已然是驭气境的武夫,可身在画舫之上,想要让这一艏庞然大物停下来又谈何容易,最多只是让画舫的速度慢了不少,照此下去依旧不能阻止画舫撞上铁索的悲剧。 一旁的旗手略微一愣,嘶声力竭的大叫起来:“抛锚!” 巨大的铁锚从画舫两侧被抛下,很快巨大的惯性就将船体拉的吱吱作响,终于在距离巨大铁索不过三五丈远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画舫上的人还有些惊魂未定之时,呼啸声中,一柄柄扒勾从不远的江岸处激射而来,一搭上画舫的船舷,便有一名名黑衣人健步如飞的顺着线往画舫上杀去,一个个手中的钢刀晃的人眼睑直跳。 木槿一脸阴沉的看向那些大呼小叫的贼寇,沉声道:“放箭!” 接着转头朝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五人微微一揖道:“许长老,要是有些漏网之鱼,就要拜托你们几位了。” 领头的一位花甲老人咧嘴一笑:“来的好,木丫头你太客气了,我刚还跟莫老二说最近手痒的很,没想到刚提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上门来,想必上一次也是这些贼子劫了顾金两位长老的船,今儿个撞上了我们,新仇旧恨一并找他们算了!” 这五位长老都是木槿极为信得过的老人,应声之后,俱都挺步傲立船舷处,但有些手脚伶俐还能躲过两轮弓箭的黑衣人,要是被这五位长老盯上,那可就不是挨上一箭的事了。 犹以其中一名叫做顾长空的长老最为狠厉,手持一柄花翎大弓,箭无虚发,劲道其大,被他盯上的人往往下场都极其凄惨,只要被其一箭射中,人在半空中就被炸的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 突然一阵夜枭般的叫声响起,不惧生死往画舫冲的黑衣人霎时间退的无影无踪,一群人顿时眼前一花,两名身披盔甲之人已然站在铁索之上,一眼不发的盯着船上众人。 木槿冷着脸上下打量一眼铁索上的两人,语带疑惑的道:“这不是我江南边军的盔甲样式,你们是妖族?一定是。” “哈哈哈哈,小丫头好眼力,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们可不是妖族,是正儿八经的人族,还有隗霄,我就说不用这么麻烦,你还非得多次一举,你倒是穿习惯了,这玩意箍得我脑袋疼。” 只见那身材稍显瘦弱之人将头盔取下,露出一张干瘪黄瘦的马脸,咧开满是黄牙的嘴朝着林清越嘿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笑。 那汉子身旁的人也将头盔摘下,相比起那汉子黑瘦的脸,两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一张脸干净清爽,面带微笑的朝着船上的人一揖。 “想必阁下就是木槿记的东家吧,在下五行宫隗霄,等候你多时了。” 隗霄一揖起身后,语气温和的向众人介绍自己,那言谈举止哪里有半分像是拦路杀人的贼寇,分明就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木槿神情严肃的盯着隗霄,不发一言,牙龈在阴阴发颤,对面两人的境界她看不出来,那便是肯定比她高了,接着瞥了一眼胡尘,其实心中有了些许后悔,万一胡公子也不是两人对手,怕不是将他与林妹妹给害了。 胡尘给了木槿一个安心的眼神,踏前一步笑道:“看两位如此轻车熟路,想来木槿记上一次也是两位的手笔了?修行嘛,就算境界高了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听说巽国鬼修众多,听我一句劝,不如两位转修鬼道如何?”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哟,原来还是个驭气境的武夫呀,好厉害,江上风大,真不怕闪了舌头吗?” 侯峻呲着牙朝着林清越抛了个媚眼,嬉皮笑脸的回道。 林清越气不打一处来,这瘦猴模样的家伙长的贼丑不说,还自恋的很,隔着老远便能看清他那一口黄牙,林清越突然有些怨自己视力太好,她可是差点被恶心吐了。 “你个癞蛤蟆要脸吗?脸长的跟个猴屁股似的,还舔着个脸装什么好汉,就你这样子,拿癞蛤蟆比你也算抬举了你,还不快拿这江水照一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我呸!” 当那侯峻再度看过来时,林清越终于忍不住出声骂了起来,人长的丑也就算了,还色心不死,就这种人,她遇见一个杀一个。 话音一落,婵娟出鞘,对着那看着就犯恶心的马脸就是一剑,江潮声掩盖了剑啸声,只是一瞬便杀至侯峻跟前。 ‘砰’的一声,侯峻电光火石的一拳将婵娟一下给打了回来,这可将林清越惊的不轻,还有人有这样的本事?便是胡尘如今都不敢硬接飞剑一击,这家伙的手有这么硬? 林清越没有看清,胡尘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侯峻在打飞师姐的飞剑后,很快的将手缩到了身后,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那手在微微发抖,就算有拳套护住,可婵娟毕竟是飞剑,也幸亏这家伙与他一样是驭气境武夫,不然这一下,这只手便算是废掉了,为了逞强,现今也是受伤不小。 冷冷一笑,胡尘望向那个名叫隗霄的人族,巽国五行宫?唐家守不住幽游江了吗?那些黑衣人明显都是令行禁止的军队,而且这两人境界都不低,又是如何越过唐家的防守的? 胡尘并不觉得五大世家之一的唐家会败的这么快,最起码他还没有听到任何消息,那么眼前这两人的出现便极有意思了,莫非唐家中也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想到这里,胡尘朝着隗霄展颜一笑,看来他这趟东行之旅也会很有意思。 看见胡尘的笑,隗霄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一道闪电猛然从脑海中划过,隗霄终于想了起来,连语气都不由有些颤抖。 “天命之子,你是胡尘?” (本章完) 一百六十、一拳 鹰愁涧水深峡隘,商号一般只要是不太着急的货物,宁可绕道桓河也不愿来鹰愁涧冒险,千百年来,这条深涧不知埋了多少白骨,又冤死了多少亡魂,木槿记这条名为木螺号的画舫是商号最初的家底,几经完善补强后,便是比起军队中的艨艟战舰也不妨多让。 通衢江这条水路过鹰愁涧入澪水河,可是比绕道恒河足足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对于前线时不我待的紧急战况,多一刻钟都能改变很多战局,哪怕是经过上次商船遭劫一事后,木槿仍是决定继续过鹰愁涧。 为了这次顺利送达耗费巨资采购的药材,木槿将除了必须镇守商号的几位长老外,其他的长老以及帮中的一些正值当打之年的精壮汉子全都带上了船。 对此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又通过途径联系到了枫林大营的一位武部判官,那位判官极为讶异,没想到民间还有这等忠心为国的仁人义士,还是名年纪并不大的女子,当即便将营中的一些管禁的弓箭连弩委托木槿一并带到永陵城,当然那几具神机弩也在其中。 之所以如此,除了判官不怕木槿狎带私藏,木槿记一惯的好名声也是为木槿加了不少分,在木槿离去之前,那判官还书信一封给了距离木槿记商号宅地并不远的棋匣山洞明派,请棋匣山派人协助木槿记走一趟永陵城。 木槿本还有些意外之喜,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洞明派的人,便自个儿上路了,木槿其实也能理解,棋匣山身为修道宗门,与木槿记这种世俗商号间本就无甚交集,那名古姓判官托负重任已是对木槿记最大的肯定了,至于洞明派要不要与木槿记牵扯上关系,全在于祖师堂的态度了。 没了洞明派的护航,木槿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木槿记作为一个享誉百年的商号,当然有自己的势力,帮中武夫确实不少,但真正步入大修行者之列的根本就没有,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境界足够的练气士来支持他们这次航行,很有可能便会步上一个商船的境地。 因为像他们这种江湖门派其实最缺的就是练气士,武夫反而一抓一大把,木槿的武道境界不高,却很清楚练气士的重要性,高阶的练气士若是占据天时地利的话,同境的武夫很难再有胜算,这也是为何她听到林清越跟胡尘的只言片语便敢邀请二人上船的缘由。 木槿确实对于修行界中的事了解的不多,以至于并没有认出胡尘来,可是当隗霄提及‘天命之子’时,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路上身旁陪着的便是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 看着胡尘的侧脸,木槿惊讶的一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她想象中,有着‘天命之子’这样称号的大人物,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来远去的,又怎会自己辛苦撑船,所以当林清越介绍胡尘时,她并没有多想。 “隗霄,这小子就是那劳什子‘天命之子’?也没见他三头六臂啊,要我说,九方山那群人就是钻钱眼里了,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别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个名号了,就是瞎编乱造,刺杀个小派宗主的都不再话下,话又说回来,小子,为了得这名号,你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侯峻一脸不宵的看向胡尘,什么狗屁天下第一,老子还是天下第一他爹呢,也不知哪里来的富家子,仗着学了点道法就敢天下无敌,也是这家伙没生在南国,要敢这么吹牛,早就被络绎不绝的挑战者打死了不知多少回,在南国,没实力就敢吹牛的人早就死绝了。 胡尘又不聋,哪怕这鹰愁涧中的水声再大一倍,也听的见侯峻的话,突然展颜一笑,朝侯峻勾了勾手指道:“既然你不服气,要不咱两比划比划?” “哟,有些胆量,我还正有此意,小子,也别怪爷爷欺负你年纪小,拳脚之下各安天命嘛,隗霄,这小子归我,剩下的船上的人都归你,唯有那个小娘子是我的,你可下手轻点,别把脸给打花了就不美了。” 侯峻嘿嘿一笑,指着林清越朝着隗霄笑道。 当着自己的面,侯峻还敢调戏师姐,胡尘不由笑了起来,这么嚣张,他倒要看看一会他的拳头会不会也是这般硬。 不再说话,胡尘重重一脚蹬在船头,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般高高跃起,拳势凶猛无前,又如同曜日当空,欲将那人连同铁索一并融化。 隗霄连闪了几次身形,竟然摆脱不了胡尘拳势的笼罩,侯峻哈哈一笑,同样一脚蹬在铁索上,借着铁索的反弹之力,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拳朝着胡尘额头打去,拳沉如山,拳势如水。 隗霄的压力陡然一松,侯峻有些时候的作为他也觉得有些过火,不过拳头确是够硬,他虽然不知道胡尘这个‘天命之子’的称号有多少分量,侯峻既然抢着去试一试,他也乐得轻松,朝着船上的众人微微一笑。 只见本来就汹涌奔流的通衢江水陡然卷起两堵水墙,水墙缓缓朝着木螺号挤压过来,就像两个巴掌合拢要拍死一只苍蝇,而木螺号就是那个动弹不得的苍蝇。 林清越很讨厌那个干瘦猴子一脸衰色的侯峻,同样也对隗霄没什么好脾气,长的人模狗样的,还不是满肚子坏水,一言不发就下狠手的下作角色。 林清越随手掷出一枚苍穹符,这符箓没什么其他大的用处,就如同的名字一样,可以撑起一片足够广阔的空间,不至于马上便被江水倒灌淹没画舫。 苍穹符看着很是宏伟,对于这种大面积的江水起有很好的防御效果,但若是对上擅长以点破面的飞剑来说,就是摆设,不过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木槿也没闲着,让船底负责神机弩的兄弟换上了特意针对练气士的破灵箭,朝着两堵水墙发射了几轮,见没起到什么效果,当机立断的掉转了方向,朝着隗霄射去。 却说胡尘与侯峻两人是寸步不让,以快打快,在‘砰砰砰’拳拳到肉的声响中,两人眨眼间便互换了数十拳。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御风立于半空,微眯着眼看向一块礁石山的侯峻,嘴角微微一扯,整个人瞬间消失,狠狠的一拳轰在侯峻的太阳穴上。 侯峻此刻是有苦说不出,他前番逞强以拳头硬生生打飞飞剑婵娟,虽说确实给林清越吓了一跳,但却也埋下了祸根,即便有拳套护住,右手一直便有些隐隐作痛,再与胡尘对了数拳后,伤势加剧,已然落在下风,又怎能挡得住胡尘这一拳。 虽然在挨了胡尘一拳后,侯峻也借礁石之力用左肘顶了胸口一下,比起来,还是他吃亏的多。 吐出一口血水,侯峻嘿嘿笑着拍打着自己的脸道:“小子,还别说,你这拳头还确实有些分量,不过想要凭这就拿天下第一,未免太轻松了些,来,使点劲,别他妈像个娘们似的没吃饭!” 听得这番话,胡尘突然咧嘴一笑,这侯峻是脑子坏了,一心想要求死?既如此,便如他所愿。 胡尘深吸一口气,借力在侯峻刚才落脚的礁石上一点,只见礁石顿时如同豆腐般塌落下去,溅起几许水花。 人在半空,胡尘右脚在左脚一点,再度借力,气势如满月,又如大江涨潮,一波接着一波,受到胡尘拳势的牵引,鹰愁涧汹涌不息的江水都霎时沸腾起来,隗霄施展的水墙受此影响,也一下垮塌下来。 侯峻已然身在铁索之上,眼见胡尘好似挟带一江之水扑面而来,突然有些为自己刚才的狂言乱语后悔了起来,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经激,真跟他拼命啊? 被胡尘的拳势锁定,他逃不了,唯有正面相对,暴喝一声,凝起全身的灵力正面对轰,接下了这一拳,他还有机会,接不下,那就万事皆休。 隗霄一转眼便瞧见了胡尘身在半空,整个人的气势与鹰愁涧近乎半江之水完美融合起来,携汹涌江水直冲侯峻。 隗霄一声清喝,数面水盾刚在侯峻身前凝起,便被婵娟刺的支离破碎。 “你的对手是我,别老是想着帮他。” 林清越嘻嘻一笑,又是一枚冰晶符打出,冻结住隗霄随后的一手术法, 隗霄有些着急,他虽然确实不怎么喜欢侯峻,但却不能让他有事,只因侯峻是秦王殿的人,他身为一营主帅,五行宫与秦王殿早就互相纠缠不清,若是侯峻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异乡,他又如何交代? 面对林清越的数次阻拦,便是 隗霄也有些火气上涌,再也不顾其他,便是一道威力强大的水龙卷出现,奔着胡尘卷去。 水中好像有恶龙悄然抬头,一双眼阴沉至极的盯着胡尘,好像要将其一口吞进肚中。 “来的好!” 胡尘哈哈哈大笑起来,不闪不避,气势更强,就是一拳轰下,震天巨响中,侯峻顿时没有了身影。 (本章完) 一百六十一、有样学样 鹰愁涧上,胡尘一拳将隗霄的水龙卷打散后,又将刚才嚣张至极的侯峻打的没有了踪迹,风平浪静后,隗霄脸色阴沉的盯着胡尘,丝毫不担心侯峻,心中犹豫不决,在考虑究竟是就此退去,还是再与胡尘打上一架。 隗霄心中有些不解,他们已算深入敌境很远了,之所以会在鹰愁涧这地方埋伏木螺号,还是不想一些不应该的变数影响幽游江前线的推进,他身为一营主帅,又有侯峻相助,木槿记中有些什么人他们也很清楚,就算木槿能请来些强援,料想也不会太过棘手,没想到会是胡尘。 自从胡尘得了甲子大比头名,又莫名其妙得了九方山赠与的‘天命之子’这个称号,五行宫便一直对其心存提防,这些年关于胡尘的邸报,隗霄看了不少,其境界提升之迅速,让人叹为观止,很多修行者终其一生都难以破境,对于胡尘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对于侯峻质疑胡尘的真实战力,隗霄并未阻止,只因胡尘出山以来,邸报上有记载的战斗就几场,最为著名的应该是靖临城下他与但阙的一战,可是要不真刀实干的打一场,谁都不知道胡尘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隗霄在看到胡尘时第一时间并未认出来,毕竟这也太巧了,随后侯峻主动邀战,他没想到侯峻这早已踏入驭气一境的老牌武夫竟然挡不住胡尘,尤其是胡尘最后一拳,若是他不出手相助,侯峻能不能接下来,接下来又伤势如何,他不愿冒险,毕竟这是敌国境内,要是受了伤,他们还能不能安然返回巽国大营就是个未知数了。 “怎么?刚才叫的最凶的那个丑八怪呢?不会是被我师弟一拳给打死了吧,姓隗的,顾炜与金崇寒两位长老呢?是不是也遭了你们的毒手?” 林清越见胡尘一拳将侯峻给打的无影无踪,隗霄半天没有反应,便准备替木槿问上一问。 “哦?你说的上一次船上那两个看船的?倒还有些骨气,只可惜遇到了我,什么都得交代,不过我还算仁慈,没让他们受太多罪,只可惜两人得知自己竟然出卖了木槿记,羞愧难当,他们既然找死,就只能成全二人了。” 听的隗霄这番话,木槿面色悲戚的捏紧了拳头,顾金两位长老从她爷爷起便一直是木槿记中的老人,在她爷爷仙逝后,两位老人便如同她的亲人般,此刻陡然确认噩耗,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准备,还是忍不住悲痛不已。 “你也身为人族,为虎作伥已是不该,对于生命又毫无敬畏之心,五行宫是不是都如这般视人生死于草芥?打这场仗,巽国究竟想得到什么?且不说能不能打的赢,就算打下了江南郡,不得人心终究会是镜花水月,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为何会犯这样白痴的错误?” 隗霄见胡尘一脸说教的态度,便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胡尘的神态极为像年幼时教他识文断字又絮叨至极的一个老学究,后来他已入修行,老学究仍旧烦琐不已,最后当然是打杀了落得个耳根清净,此刻见胡尘也是这般,不由阴沉一笑。 “儒家子弟?胡尘你莫不是忘了你我互为敌人,各为其主罢了,成王败寇,至于过程如何,很重要吗?那两个老东西自己找死,你如果想为他们报仇,尽管动手,何必废话。” 胡尘眼神一冷,看着隗霄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人以为修了道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界高便能为所欲为,那这些修道之人高高在上,普通人又算什么,豢养的牲畜吗? 深吸了口气,有风雷声响起,又如大鲸吸水,数十丈方圆里的灵气尽皆被胡尘一吸而空,周边灵气朝着画舫周围迅速补充,竟然形成了个小小的灵气旋涡。 一块隐在水底深处的礁石上,侯峻像一块硕大的苔藓附在石上,胡尘最后的一拳确实有些吓人,不但将隗霄的水龙卷一拳打散,就算那一拳只余一半的力道也让他受了些不小的伤,借胡尘拳势隐于水底,一面疗伤,一面思索着对策。 侯峻抬眼看向看空中如鲸吞灵气的胡尘,有些咂舌,这家伙是头牛吗?就这样鲸吞灵气,真不怕被撑爆了?且不说这样的灵气杂乱,就算能用又能发挥出几分效果,不过看着倒着实有些吓人。 他现在是没什么心思再与胡尘硬碰硬了,武夫之间没练气士那么多花哨可言,一旦有差距,只要对面不犯错,想要再先手那是难上加难,境界越高,这种情况越明显,况且胡尘还是个结丹境的练气士,他跟隗霄不过是想挣些军功,可不想将命给搭上。 看着那艏摇摆不定的画舫,侯峻眼珠一转,有隗霄牵制住胡尘,他只要将那船捣个大窟窿,此行就算成功了,想到此,不由阴阴一笑。 胡尘好像察觉到了水底深处的那道目光,也不说话,举拳朝着汹涌的江面就是一拳,拳劲就好像一块巨石入水,径直朝着侯峻所在礁石所去,侯峻见状,尖叫一声连忙躲开,不知被江底暗流洗刷过多少年依然坚挺无比的礁石,面对胡尘的拳劲就好像豆腐般碎成齑粉,水底顿时浑浊一片。 隗霄没想到胡尘如此托大,当着他的面还敢将气势凝聚至顶峰的一拳用在了针对江底的侯峻身上,侯峻确实被吓了一跳,这一拳也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只是再度将侯峻吓的隐藏起来。 万千冰枪在胡尘出手后,四面八方的朝着胡尘扎去,又有一道好似密不透风的水牢形成,朝着胡尘挤压而去。 林清越想要帮忙,不过却被胡尘以心声阻止了,那侯峻并没有想象中伤的那么重,一直隐在水底,肯定是有所图谋,胡尘要林清越警惕些,便是为此。 胡尘砰砰几拳将水牢打散,不成想这水牢确实有些门道,散了再聚,周而复始,倒是有些麻烦,胡尘抬眼看向空中万千冰枪,一飞冲天,拳头所至,冰枪纷纷碎裂。 好像早就料到了胡尘有此一举,一座巨大的冰山凭空出现,朝着胡尘当头压下,就是要逼的胡尘进入水牢,只要水牢合围,隗霄相信,便是胡尘境界再高上一境,一时半会想要破困而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到时他们早已将木螺号给打翻,此行便算成功了。 隗霄的心思跟侯峻一样,并不想在这里跟胡尘分个高下生死,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捣毁木螺号,让其不能将这些前些紧缺的物资送到幽游江边去,所以即便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也是不到关键时刻不愿使用的。 胡尘一拳拳将压至头顶的冰山打的不停向上,哪还有丝毫下坠之势,紧接着一个翻身跃上冰山之上,似笑非笑的看向隗霄,要比拼道法吗?那就试一试。 心念所动,一丝极为细小的火苗出现在隗霄身侧,很快便成为一道火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牢,现学现用,你有水牢,我也有火牢,不止如此,一道道火焰也形成火焰枪,朝着隗霄而去,与此同时,还有一根根巨大的原木凭空出现,火借木形,木助火势,映的半片天空都成了火红之色。 隗霄早就知道胡尘练气士一道也入了结丹境,依照胡尘所施展术法的速度与威力来看,如今恐怕也是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出神境。 心中的惊讶可不止胡尘能一拳将侯峻打的再不敢现身这么简单,历史上不是没有两境同修达到上三境的大能之人,不过最后的下场都有些惨,没有任何人能逃脱功散人亡的命运,胡尘不可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为何还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难道天才都是不信命,不撞南墙到死不回头的吗? 一道道冰盾出现,与火牢之间互相碰撞,‘吱吱吱’的水火相激声响起,雾气蒸腾不休,淹没了隗霄。 有样学样,一堵堵火墙出现在水牢之外,将那水牢蒸发,脚踩冰山缓缓落与江面,冰山悄无声息的没入江水之中,犹自露出水面一截。 雾气散去,隗霄目瞪口呆的盯着胡尘,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三系术法?还是个结丹境的练气士,开什么玩笑,他是魔鬼吗?难道是传说中的万法之体?这他妈还能让他更变态一点吗,他怎么会生在这个世代,遇到这种怪物。 隗霄心中的绝望可不止一点半点,胡尘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迟早会成为这个世间最为顶尖的大修行者,所有的修行者到最后都只会成为胡尘一路前行的背景,成为仰望其与世无敌的悲剧,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天才是你的敌人。 侯峻并没有注意到胡尘用几招再为平常不过的道法便严重的打击了隗霄的自信心,使得其生起不能与之为敌的念头,在刚才胡尘一拳打碎礁石之后,他已趁水中浑浊胡尘又注意力不在水下之际悄然摸到了画舫底下。 阴阴一笑,凝起全身劲道,朝着木螺号船底就是一拳,只要打实了,任凭它是钢铁所铸,也要被一拳打的支离破碎。 眼见拳头便要触及船底,笑容还没来的及散开的侯峻陡然变了脸色,因为他这认为万无一失的一拳被胡尘一把握住,五指入勾,卡住侯峻的拳头,有些尖锐的指甲深入拳头之中,使得侯峻也不能前进分毫,五指入勾,更别说打上木螺号了。 胡尘嘴角一弯,拉着侯峻便是一跃,从江底瞬间到了半空之中,这短短的一点路程,侯峻出了两拳一脚,都被胡尘轻易化解。 待得胡尘拉着侯峻御风站定后,将握住的拳头轻轻一拧,侯峻面色一变,不得不左右双脚互相借力,顺着胡尘拧的方向转圈,好像个人体陀螺,若不如此,不止这条手臂保不住,只怕是半边身子都要被胡尘这一拧给弄的散了架。 几圈转了下来,饶是侯峻身为驭气武夫,都有些吃不住,胡尘的劲道雄浑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凭借自身可以摆脱这种困境,有心想要断臂一搏,可是与胡尘相距如此之近,他也没有把握断臂后还有机会逃的出来。 眼见侯峻神色阴晴不定,胡尘微微一笑,握住侯峻的手加了几分力道。 “手下留人!”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胡尘抬眼看去,眼神顿时一凌。 (本章完) 一百六十二、愿曲珠以填壁 一处比人还要高的芦苇荡中,徐壁像个要趴窝的野鸭子,将整个身躯都用芦苇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双眼睛,盯着对面岸边一艏巨大的商船,又稍稍扭头瞥了眼身旁的曲珠,只见曲珠也随他趴在地下学他一般观测着对面船上的动静。 船上人上上下下忙的很,还有些一看相貌就不是好惹的主的人在周边巡逻警戒,即便选了这么个离东海港口有几十里水路有人迹罕至的芦苇荡,这些人仍是时刻关注着周边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便要过去查看一番,如此小心,可见上船之物非同一般。 曲珠正聚精会神的观察对面那些巡逻之人,其中有几位用黑色头巾将头脸完全遮挡住,只余下一双眼睛,当看到其中一人的眼睛后,曲珠便瞬间了解了对方的身份,又察觉到了徐壁的打量,眼珠一转,嘴角略微翘起。 “曲姑娘,对面这个隐秘的接头地点确实是你告诉我的,我很感谢你,你要跟着来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好歹做下伪装啊,对面可不全是些江湖莽夫,要是有修行者动用神识一探查,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趴这儿,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被发现了吗?” 徐壁看了几眼,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以心声提醒道。 曲珠身着一身大红色法袍趴在灰白暗绿之色间杂的芦苇荡中,也太过扎眼了,对面就算不用神识探查,只要眼神稍微尖一点,肯定会发现端倪,这一趟好不容易能抓着东海帮的一点把柄,就会全部泡汤,要不是看在这地点还是曲珠提供的,语气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曲珠这才侧头看了一眼将自身包裹的像个粽子般的徐壁,抿嘴一笑,心随意动,念头一转,徐壁便眼睁睁的看着曲珠的一身行头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了蜕变,原本一身大红法袍相当惹眼的曲珠此刻已然跟芦苇丛合为一体,就算是他这么近距离不仔细分辨都不敢相信这里还藏着个人。 徐壁有些目瞪口呆,心中的惊讶更是无以复加,他确实有见过也能变换颜色的法袍,可是像曲珠这般随心所欲能更改颜色更芦苇丛一模一样的法袍他是第一见,而且他用神识一探,便清楚这完全不是曲珠消耗灵力来控制达成的效果,就是法袍本身的功效,这才是最让他惊讶的。 曲珠面色绯红,羞赧的瞪了眼徐壁,贸然用神识来探测另一个人是极其不礼貌的,况且对方还是一位女修。 徐壁也陡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妥,连忙撤回了神识,一脸尴尬的转过了头。 “曲姑娘,请恕在下不能起身为姑娘见礼,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原谅,不过姑娘法袍实在是太过神奇,在下走南闯北多少年,却从未见过这等完全顺遂心意的法袍,据我所知,便是以织造著称的天工楼跟鎏曦圃都没有这样的手艺,莫非是某位织造大家遗存的绝世之作,实在是巧夺天工,叹为观止。” 曲珠也知徐壁并非轻薄之人,心中也猜测其必定是为法袍惊异所致,见其问起,便如实道来。 “徐公子一时僭越,并非有意为之,不必放在心上。” 顿了一顿,接着道。 “公子未见过这等法袍也是自然,因为此种法袍是我人鱼一族所独有的,它其实也不能完全算做外物,之所以能随我心意改换任何颜色圆转如意,只因它本来便是由我本体的鳞甲所炼化而来,这才显得神异了些,不过并无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太大的效用,公子的夸赞有些言过其实了。” 徐壁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原来如此,难怪有此非凡功效,曲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只是这变色一条便足以打败世上诸多法袍了,更何况它还是姑娘身体的一部分......” 说着说着,徐壁的声音小了下去,刚才曲珠当着他的面更换了法袍色彩,带给他的震撼可不仅仅只是法袍换了下色这么简单,这法袍更换色彩之时紧贴身躯,五彩变幻之间,更是衬托的曲珠全身曲线毕露,丰盈婉转,凝肌照人。 想到这里,徐壁赶紧如喝醉了酒般的使劲晃了晃脑袋,顿时觉得面上有些发烧,不敢再看曲珠那双似水双眸,急忙转过头去。 曲珠见了徐壁的样子,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芦苇荡中的那艏名为踏雪号的大船是东海帮为数不多可以出江入海的数艏大船之一,而装上船的也并非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是些刀枪棍剑,以及一些陆地上极为常见的器具跟再普遍不过的药材了,略微值钱的应该是那一箱箱看着极沉的符箓了。 符箓都能用箱装,也必然不会是什么高档货色,踏雪号这样的商船装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为何不在港口正常装卸,而要偷摸到这几十里水路外人迹罕至的芦苇荡来,这就让徐壁有些奇怪起来。 “曲珠姑娘,踏雪号装这些东西再为平常不过,你带我来看这个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至于东海帮不在港口装卸货物,我想他们应该是不想多交泊税,这些奸商,连国家的钱都想逃避,不过话说回来,这与我想要查的事可一点关系没有,你该不会又拿我寻开心吧?” 说道这里,徐壁已然准备起身离开,没什么好看下去的必要了。 “别急嘛,徐公子,你想想,这踏雪号每半旬便要出海一趟,去时满载,来时空空,这些东西你猜去了哪里?除了卖给一些海中的贼寇外,大部分都到了巫山那里,公子不妨算一算,巫山有能力消化这么多的东西吗?这么大的数量囤积起来花费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哟。” 听的曲珠这么一说,徐壁顿时脸色巨变,可是仍旧有些不死心,难道这些东海帮的人真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还是完全被钱蒙蔽了良知? “姑娘怎会如此笃定?你亲眼见过?” “当然,我在白帘滩上可不止一次看见过眼前这踏雪号,看见船首那个脸圆的跟个镜盘似的胖子没,他叫夏和,在东海帮人称‘笑弥陀’的就是他,巫山五年一度举行的万族宴,我都在那宴席上看到过他好几次,怎会错认,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东海帮查呀。“ 徐壁脸色阴晴不定,难道真如他师父猜想的沧澜海族伺机图谋窃取大陆气运? 踏雪号上这些看似平常的物资其实正是海族最为稀缺的,因为海上灵气虽巨,却因为陆地稀少的缘故,资源较为匮乏。 尤其是冶铁炼器登技术根本就没有,海族虽多,可是面对大陆最为普通的刀剑都是万金难求,若是这些刀剑能够入了灵器的品级,都能被一些海中大族世代相传。 大陆与海族不禁商贸往来,可是对于刀剑等铁器却有很大限制,导致很多化形海族只有倚靠自身的天赋来战斗,在海中战斗携刀带剑可能会成为累赘,可一旦上了陆地,在自身实力受到限制的情况之下,有一柄趁手的武器比起赤手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拳来说占优太多了。 照曲珠的话中意思,仙滇早在很多年前便在筹谋此事,大陆各族是互相征伐不假,可是千年以来,就从未有过海族踏足陆地的先例,仙滇此举又有什么意义呢?况且海族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比起大陆各族的厮杀来说,海族反而可能要更血腥的多。 既然已然找到了他不愿相信的证据,芦苇荡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徐壁闪身而逝。 “就算姑娘的人鱼一族与海族中的一些其他种族仇怨不小,可是与我人族同样也并非亲善,仙滇此举若成极有可能会彻底改写海族只能居留海中的历史,不知曲姑娘为何愿意助我,徐某恳请姑娘明示。” 屈杖山巅,徐壁朝着曲珠深深一揖后如此问道。 曲珠本以为徐壁停立山巅是为与她商议后面的事情,却没想到徐壁说出这番话,心中顿时一痛,原本有些喜色的眼神霎时一冷。 “如你所说,我族姐妹有很多都是命丧人族之手,被抽筋扒皮,错骨炼油,死后尚不能入轮回,我确实应该恨你们人族。” “但是比起人族,那些你们口中的海族,才是我人鱼一族最大的敌人,死在你们人族的姐妹能有多少,可是每年我族都会有成千数万的族人一出了族中领地,便再也消失不见,罪魁祸首便是那些口口声声与我族同在的海中同属,哈哈哈哈哈。” “你不相信我,没有关系,换做是我也从来不会相信一个外族,我之所以找你也是一路跟随了你很久,发现你这个人勉强还有那么点人性,若是仙滇真有一天做成你说的那件事,我族的日子又岂会比现在更好?” “我知道你是儒家子弟,我族愿意与你们合作,但有一个前提,若它朝仙滇事发,请允我族一个安心修道之地,不论是你人族还是其他各族都不得来打扰我族!” 却见曲珠手中一片深邃海蓝,映照得那天上新月,也泛起湛蓝的光。 看见徐壁询问的眼神,曲珠面色凝重的道:“这是精卫石,沧海不干,精卫不死,在此石之上立下誓言,没有任何生灵敢不遵循,若是你同意,只需取一滴心头之血滴上即可,我可以代表我族应下此事,你呢?做得了你人族的主吗?” 曲珠骄傲的抬起了头,手中那片海蓝的光将她颀长的脖子衬托的更显秀美,不知为何,徐壁突然想起了先前芦苇荡中的迤逦一幕。 王守仁在离开沧海之前,让徐壁除了彻查沧海海族之事外,同样也给了徐壁足够大的权利,这种对大陆各族都是利好的事,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 徐壁逼出一滴殷红的心血滴于精卫石之上,曲珠也将一滴心头之血滴上,只见两滴鲜血在石上晕染开来,形成两个小小的旋涡,随后竟自行移动起来,最后两个小小的旋涡合二为一,层次分明,直透整个石头。 在两滴血融合之后,徐壁心中陡然多了些怪异的感觉,看了一眼曲珠,也并未多想,可能这就是精卫石上誓言的约束感吧。 曲珠一把收回精卫石,偷瞥了一眼徐壁,嘴角是再也遮掩不住的笑意。 相传远古有神女名为精卫,其心上人跌落沧海而亡,于是衔石以填海,年深日久下,这些石头有了灵性,以此石发誓,矢志不渝。 (本章完) 一百六十三、人生在世谁无过? 鹰愁涧上,胡尘将侯峻控在手中,还在犹豫究竟要如何处置他,隗霄也不敢再有异动,生怕胡尘一个心生不善,彼时就算侯峻能逃得性命,估计也下场凄惨无比,能否再转修鬼道还得看胡尘下手的轻重如何了。 胡尘看着侯峻,眼神变幻间,有恶念于心神处悄然抬头,突然有大喝声传来,要其手下留情。 一团血云忽悠而至,便欲从胡尘手中抢夺侯峻,胡尘这岂会让其如愿,狠狠一拳打退血云,只见血云弥散开来,半边天空都被血色笼罩,一个俊逸不凡的年轻男子立于一本翻开的书薄之上,嘴角微微上扬,朝着胡尘邪邪一笑。 隗霄一见来人,顿时心中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侧身朝着俊逸公子一揖,隗霄以心声道:“隗霄参见殿主,此时不便多礼,请殿主恕罪,对面那人是‘天命之子’胡尘,拳头重,殿主小心。” 虞过轻轻点头,示意隗霄他已知晓,却并未回头,更别说跟隗霄回礼了,脚下的生死薄无风自动,缓缓翻页。 隗霄好像对此并不介意,视为理所当然,而且看着虞过的眼神还略有一丝炙热。 虞过的境界与他相当,可是两人在巽国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他不过是一营之长,而虞过如此年轻却已然身为秦王殿的一殿之主,转轮殿殿主,即便是秦王殿中十殿的最后一殿,也远不是他所能比拟的。 人生在世谁无错,生死薄上判功过,六道轮回各有法,十殿转轮定生杀。 胡尘眼神凌厉的瞧着虞过,来人一身血袍,浑身怨气缠绕,若是普通人有些怨气缠身,轻则身心不爽,面黄肌瘦,重则重病缠身,命不久矣,可是此人身上那怨气浓郁的快要滴出水来,而他脚下那本邪书之上怨气更重,几乎快要凝为实质,破书而出。 他早就听说巽国鬼道昌盛,虽然五行宫与秦王殿早已颁布法旨,可是一些境界高深的鬼道修行者,为祭炼某些威力巨大的邪恶术法时,往往以活牲为祭,更有甚者铤而走险以人为祭,毕竟以人血祭炼的鬼道术法威力可是凭空多出一两成来。 眼前此人怨气如此厚重,冤魂缠身,必然是杀孽深重,无数性命累积而成的,思及此,胡尘忍不住的握紧了手。 本来见了虞过,侯峻还凭空多出几分欣喜之情,毕竟是一宗之人,虞过不可能见死不救,可是胡尘这一生气不打紧,可苦了侯峻,本来见了虞过亲自前来,毕竟半边身躯都在胡尘掌控之中,生气时胡尘劲道陡增,侯峻顿时压力增大不少,眼看便要守不住另外半边身躯的控制权了。 “你是何人,要阻我出手?” 既已对虞过身份不喜,胡尘当然不会客气,制住侯峻的手再度加了点力,这一次便是侯峻都忍不住闷哼出声。 “在下秦王殿虞过,想必阁下就是有着命子之称的胡尘,我这位侯师弟是出言鲁莽了些,还请看在我们两宗并无仇怨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我回头定会禀报宗门,让其困狱思过,以谢命子今日之恩。” 他便是虞过?在得知巽国甲子大比的头名也叫涂舒之后,胡尘曾看过关于巽国甲子大比的邸报,本来夺冠呼声最高的虞过不知为何突然退出,这才有了涂舒夺得第一的名头,使得绝情崖跟涂舒一时名传整个大陆,天下皆知。 即便涂舒摘得甲子大比头名,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可是巽国至少还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半以上的人认为,要不是虞过的中途退出,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涂舒又岂能如意? 涂舒一天没有与虞过分出胜负,在以强者为尊的巽国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虞过是因为自身原因不得不退出大比,彼时正值破境之机,又恰好处于炼化生死薄的关键时刻,这才在往生海闭关不出,当其一举踏入出神境,又将生死薄掌控更深后,其师尊秦广王力排众议,让其坐上了十殿殿主的位置,而原来的轮转王薛清浊则一举接替早已空悬的楚江殿殿主之位。 . 说起来也是因缘际会,四国的甲子大比头名,除了胡尘极度想见却擦肩而过的涂舒外,云龙的但阙、镜轮池影都与胡尘有过交手,靖临城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胡尘占优,池影最为凄惨,被打的差点形神俱灭,若是胡尘再与虞过交手中获胜,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两度截杀大庆子民,死不悔改,真以为修了几天道法就能左右他人生死吗?如今生死不由己,又来求的哪门子的饶?侯峻,我且问你,顾金两位长老硬气不说,那满船普通的船夫可有向你求饶?你饶过他们一人吗?” 胡尘一句话问的侯峻哑口无言,顾金两位长老在临死之前,确实曾向他替船员求情,修行者之间的生死往往是技不如人,侯峻当时杀的兴起,又岂会在乎这些,一脚踹翻了船只,两位长老就算拼命,境界差距在那里,又如何是侯峻的对手,只落得个形神俱灭,满船船员也葬身鱼腹。 “原来命子也是儒家子弟,同为修行者,此举未免太过强人所难,难道你就没做过亏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就算那人在你看来罪不可恕,他的生死又凭什么由你来决断?惯以人之错,显己之清高,这就是你们儒家的待世之道吗?” 虞过手中出现一本账册,一边翻动,一边记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的道,脸上满是冷笑。 “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有别于妖鬼之流,便在于知礼守矩,护弱而不畏强,这是人族的立身之本,同样也是人族能傲立万族之巅的根本,若是抛却了这些底线,那与野兽又有何异?儒家的处事之道也是尔等视人命如草芥之人可以批判的?” 胡尘猛地踏前一步,怒视一脸不宵之情的虞过,言辞犀利,毫不客气。 虞过将账册一合,嘴角扯出一抹莫名笑意。 “跟我讲修行道理吗?你去问这天下修行者,哪个不是想以自身意志凌驾于这天地之上,以达长生不朽?” “既然修行讲的就是天地不能压我身,规矩不加于心,超凡脱俗,得大自由,修的个我心所欲,你在这跟我讲这些老掉牙的大道理,真当自己是圣人了?既然想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世上死人的地方那么多,你怎么不去替他们死去?” 虞过笑意盈盈的指着胡尘,满脸的不宵之情更甚,原来命子也不过是个伪君子,又想得名利,还想立牌坊? 虞过的这番诛心之语,极其恶毒,若是换做很多聪慧又自命清高的修行天才来应对,要是不能跳脱这个言语的陷阱,轻则道心受损,重者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胡尘根本就没对虞过的话放在心上,裂开嘴笑道:“照你这样说来,还不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咯?你说服不了我,我也不想听你这些想要撕扯人心晦明的道理,想打架,我奉陪,不过他嘛,得先为之前的事赎罪!” 话音一落,胡尘握住侯峻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再度一拧,这一次侯峻可没有像上一次靠转圈来化解了,胡尘的劲道极其迅猛,只是一瞬间,侯峻的一只手就成了民间小吃麻花的模样。 侯峻再也忍耐不住,凄厉的惨叫声中,拼尽全力将连同手臂在内的半边身躯都舍弃不要,总算逃得一命,可是失去了右手,又身受重伤,跌境都是必定的事,至于具体要跌几境,就要看侯峻的武道底子到底有多牢靠了。 惊慌失措的侯峻逃到虞过身边,连半边身子血流如注都忘了止,虞过看了眼凄惨无比的侯峻,丢给其一张生血造化符,侯峻连忙将其附在断臂处,霎时便止了血,更是阻住了不停外泄的灵气,稳住了下跌不止的境界。 普通的生血造化符价值已经足够惊人了,而虞过的这张只要受伤之人还有一丝气在,不论是多重的伤都可以将其救活过来,只是像侯峻这样缺胳膊少腿的伤,就只能暂保其灵气不至于大量流失,保证其境界暂时不失,至于断了的部分却爱莫能助。 隗霄完全没料到胡尘竟然丝毫面子都不给虞过,当面将算是虞过同门师弟的侯峻重伤,心中惊喜参半,这下又好戏看了。 “看来命子这些年不但境界涨了,脾气也跟着涨了不少,不过我下手一向没什么轻重,一会要是打花了脸,命子可要忍耐些,莫要显得我以大欺小。” 一道巨大的书影笼罩了鹰愁涧,虞过微笑着捻起虚影的一页,轻轻一翻,这片天地顿时变了模样。 胡尘打量起这片天地来,天地呈现黑白分明的二色,两者之间泾渭分明,就在胡尘以为这片小天地就是这般模样时,黑白二色突然转换,原来黑色的地方变成了白色,而白色的地方则被黑色充斥。 “巽凉,你见多识广,出来看看这个小天地有什么蹊跷之处,我怎么觉得有些古怪。” 风灵巽凉刚一露头又立马缩了回去,言语之间满是不可思议。 “生死薄?这东西还真的存在啊?我说大爷你又招惹到谁了?这玩意我可搞不定啊,全靠你自己了。” 一听巽凉这话,胡尘咬牙切齿的召唤了半天,巽凉就是不出现,实在撑不住胡尘的威胁后,巽凉苦兮兮的声音浮现在胡尘心湖间。 “胡大爷,真不是我偷懒不愿帮忙,生死薄这东西可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我在它面前连个屁都不是,真要是磕上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我听说这玩意恐怖无比,还没什么破绽,就算它如今有些残缺不全,威能也不是你我所能抵挡的,我的能力对它毫无用处,你呀,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句话后,巽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胡尘召唤威胁都不抵用。 胡尘召唤出却惆,朝着这片黑白分明的空间一划,以往无所不利的却惆这一次却没有显威,一划之后,空间连丝涟漪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空间裂隙之类的出现了,胡尘罕见的出现了凝重之色,这是却惆第一次面对小天地这类的空间无功而返。 这片天地之外,虞过的虚影好整以暇的看着胡尘,这就是胡尘那无往不利的奇异兵器吗?造型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威力着实惊人,却惆也并非毫无效果,只是被虞过强行遮掩了起来。 生死薄这等神器离他完全掌控还差的远,但是一旦认主,以他现有掌控的这些能力,在当世来说,他已可立于不败之地,胡尘又拿什么来跟他争? (本章完) 一百六十四、重泉失守 重泉关作为大庆西南门户,是抵挡妖族最为最为重要的防线,千百年来,有幽游江天险跟重泉关护卫大庆一郡百姓安宁,平乐郡才能安享繁华,得以跻身大庆十三郡最为富饶的州郡之一。 三国伐庆,妖族最为好战,可是面对难以逾越的重泉关也无计可施,妖族池影以自身天赋配合秘法暗中刺杀了重泉关的守备大人以及武部判官,使得群龙无首,一时间重泉关危在旦夕。 池影当即便传信妖族前锋大营,只可惜就算没有二位主事之人,想要拿下重泉关也非易事,宋祜临危受命接手了重泉关边防事宜,在丢下了近万具普通妖族的尸首后,妖族前线大统领不得不下令撤退。 也正是在这一场战斗中的杰出表现,宋祜坐上了守备的位置,对有功之人大加封赏,随后报请朝廷下达任命书,只是后来永安皇城派出了京官孙敖接替守备一职,很多宋祜报请的封赏官员以及任命都比原先宋祜的有些改动,为此重泉关的大部分将领多有微词。 孙敖吃了皇粮多年,京城的水深不可测,自然也对这些人心走向洞若观火,对于朝廷的任命与宋祜报请的封赏有出入也理解,可是宋祜在重泉关中不过一两年时间,如今俨然比他这个守备更得人心,而且行事也愈发逾矩,有些军营调动不止没用奏请他,甚至连新来的武部判官也没被其放在眼中。 孙作汝作为兵部尚书,自有调配边防将官的权利,孙敖也知晓皇帝跟他老子打的什么主意,其实就是不放心宋家,只可惜重泉关的情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以至于其中一道密旨还捂在孙敖的手中。 对于宋祜这个人的能力,孙敖是颇为欣赏的,可是有宋家这个不确定因素在,重泉关一天没用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皇家与孙敖都会觉得不安心,思来想去,孙敖仍是觉得趁早下定决心的好,以免时局恶化,彼时就算有密旨在手,重泉关上下又会有几人还会遵守呢? 与新任的武部判官蔡佛如商议之后,两人都觉得重泉关局势很不乐观,特别是蔡佛如还收到探报密信,更是让两人决定下下手为强。 信上说宋祜秘密与人携美同游幽游江,因为密探境界的缘故,不敢靠近,也就不能确认画舫上究竟是何人,就只此一点,便让两人大为疑,重泉关情势危急,身为仅次于孙敖又统领一关军事的宋祜怎会有闲心游山玩水? 两人商议完毕后,决定以宴请的名义,只要拿下宋祜与一众亲信宋祜的关中将领,到时再有密旨相助,相信重泉关上下也不会有太过巨大的动荡。 清远自立的消息传来,重泉关更是人心浮动,孙敖与蔡佛如两人更是热锅上的蚂蚁,只可惜因为宋祜这段时日一直忙于幽游江一线的边防,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在听闻宋祜已经回关之后,两人当机立断,决定立马便实施计划。 听说守备大人跟武部判官要为自己接风洗尘,宋祜与身旁的副官相视一眼,莫非真如其所说,孙敖已经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宋祜哈哈一笑,让前来传信的小兵带路,若真是一顿便饭便罢,若是孙敖这个守备大人有异心,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正好家主一直没下定决心,那就让他来点起那一把火。 踏进守备府,宋祜顿时眼神一凛,别看守备府中下人往来如昔,却是外紧内松,孙敖这顿鸿门宴莫非将重泉关上上下下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百号将领都请了? 一进入宴会厅,宋祜顿时洒然失笑,还就真就如他所想,不过孙敖如此大手笔,就不怕重泉关不攻自破吗? “哎呀,宋将军到了,大伙儿都在等着你这位大忙人呢,我与蔡大人这段时日来承蒙诸位多加照拂,一直想找个机会以表谢意,奈何战事多变,未能成行,今日恰逢宋将军得闲,这不他屁股都还没挨着自家婆姨就被我请过来了。” 孙敖的一番话顿时惹的满堂大笑,没想到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老儒生模样的守备大人,也会讲些军中糙汉子才会的荤话,一时间倒是拉近了彼此之间不少的距离。 摆手示意,孙敖拉着蔡佛如到了宋祜面前大声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便开席吧,大伙儿应该都饿了,咦,这位是?看着有些面生。” 宋祜举起酒杯缓缓转圈,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哈哈笑道:“难得守备大人今日肯大出血,兄弟们不要客气,不吃喝个肚儿滚滚都算对不起大人的盛情,哈哈哈哈哈,来,共饮此杯!” “这位是我新近提拔的黄校尉,因为老秦的老母亲去世,我便放了他一段时日的假,老秦家就他一个独子,人死为大,我便擅自做主了,两位大人不会怪我吧?” 孙敖与蔡佛如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又与宋祜饮了几杯之后,两人也要去与其他将官寒暄一番,临行前,蔡佛如深深的看了眼那位黄姓副官,他总觉得此人有些不简单,却一时半会又不能确定是哪里不对,摇了摇头,他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千万别对随后的事有影响。 酒香四溢,鼓乐齐鸣,犹有舞姬助兴,一时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行酒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情景。 酒至半酣,孙敖敲响了早就备好的铜钹,宣读了早就该宣读的密旨,本来就已经有些安静的偌大宴会厅顿时雅雀无声,落针可闻。 上百位将官霎时面面相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哈哈哈,刘家卸磨杀驴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我要是不同意的话,是不是这会就有刀斧手冲了进来了?是不是我府中家眷也已被大人控制住了?黄双,你这嘴我是该夸一声还是骂几声娘呢?” 宋祜话音刚落,便冲进来一群手持刀剑晃的人眼睛生疼的披甲锐士,连同面部都防护在内,一双双杀气凛然的森寒眼眸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只待孙敖一声令下便有人要血溅五步。 在座中有胆小之人顿时吓得不轻,惊慌失措下,丁零当啷的杯盏打碎声更显刺耳。 孙敖不理会宋祜的话,只是微笑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将军前段时日可是携美游玩的很开心?我虽不知船上究竟是何人,不过那船最后往对岸去了可是做不得假,对此将军想要作何解释?战时通敌可是形同叛国,将军不会忘了国本吧?” 宋祜缓缓扫视了一眼在座之人的各种神情,啪啪啪鼓起了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位弟兄,我宋祜平素的为人如何,大家心中有数。清远李家为何自立,那篇檄文天下皆知,孙敖啊孙敖,你孙家如此为刘家卖命,今日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宋祜拿下,异日你孙家又何尝能得以善终?” “众位弟兄,就这一道不知真假的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旨就想将我打下大狱,我宋祜就算抗旨也会不尊,我再多问孙大人一句,这些跟我出生入死守的重泉关不失的弟兄,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宋祜的一席话顿时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更有数十人义愤填膺,围拢在宋祜身前,大声喧哗起来。 “就是,老子在前线卖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躲在京城享太平,关我们守下来了,你们过来摘桃子来了,还想将宋将军关进大狱,去你娘的圣旨,敢动宋将军一根毫毛,老子跟你们拼命!”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对圣旨持怀疑态度,孙敖眼神渐渐阴沉下去,宋祜收买人心的手段确实有一手,瞥了眼蔡佛如,却见他一直紧盯着宋祜身旁那个叫黄双的副官不放,而且神情越来越难看。 只见黄双抬起头朝着蔡佛如阴阴一笑,那笑容邪魅至极,令人不由一股恶寒,蔡佛如心中暗叫糟糕,却已然来不及,一股深深的恐惧跟无力感从心底开始蔓延,他自忖身份境界,一时未加提防下,不知何时着了道,此刻再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即将沦为一具傀儡。 宋祜笑看着神情越来越狰狞又逐渐归于平静的蔡佛如,突然笑了起来。 “孙敖,你想学我宋家先祖那场杯酒释兵权的戏码,可惜没学到家呀,这里是重泉关,不是你孙家所在的京城,今日我既然敢来参加这场鸿门宴,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为何你派出去那些控制在座这么多人家眷的兵士怎么一个都没有向你回报情况?” 听闻宋祜的话,孙敖顿时面色巨变,不过事已至此,唯有放手一搏了,脸色一狠,大喝道。 “杀!” 四周的甲士得了孙敖的命令,齐声呐喊,气势如虹的向前推进,却听见极为清晰的‘噗’的一声,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孙敖满脸不可思议的转过头,颤抖着指点着蔡佛如,一声长长的叹气声后,倒地不起。 发号施令的守备大人被一同前来的武部判官给杀了?这种情形,不止在场的将官们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便是杀声震天的甲士们也顿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敖假传圣旨,实则他才是与妖族相通之人,幸而我明察秋毫,才不至于冤枉了在座的所有人,现孙敖伏诛,有受其蛊惑者既往不咎,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蔡佛如低沉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旁,这反转的太快,一些人半天还没回过神来,一众甲士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刀剑跪地求饶。 宋祜看向一旁抱着双臂好像看了一场好戏的黄双,欣喜之余是抵挡不住的畏惧感,蔡佛如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如今掉转刀口一定是黄双捣的鬼,至于蔡佛如是之前就已经是黄双的棋子,还是就在刚刚才成为黄双的傀儡,不论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宋家与这姓黄的合作不是长久之计。 “宋将军在担忧什么?你放心,我黄家与宋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可以保证,至少在船靠岸之前,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位宋家子弟下手,不知宋将军觉得我这承诺怎么样?” 被看破心思,宋祜嘿嘿干笑一声,望向倒在血泊中已没了气息的孙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刺破屋顶,要传遍重泉关,更是要向世人宣告。 属于宋家的时代来临了,宋家必将再度君临天下! (本章完) 一百六十五、生死薄中问生死 轻风吹暖柳絮飞,日照流水树影斜,蜂蝶花间嗅春意,鸟兽各为口腹忙。 这番极为热闹的春日景象,煞是让人心喜,可是胡尘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清楚,这些都是虞过想要让他看到的景象,胡尘原以为这些都是幻境,不过在看到无数次这样生死轮回的景象后,不论真假与否,他波澜无惊的心终究还是有了一丝动摇。 在生死薄这片天地中,花草树木,鸟兽鱼虫,甚至极少出现的人类跟妖物,他们的生死都在虞过的一念之间,就像现在,刚才还春日和煦,此刻已是萧杀破败不堪,万物灰败凋零,各处散落的鸟兽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一派末世之景。 起初胡尘并不明白虞过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可是在经历过这个世界无数次的生死交替,黑白颠倒之后,胡尘突然明白了,虞过想要影响的是他的心境,只要他心境稍微有一点动摇,生死薄中的大道法则便会影响到他真正的躯体,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渐渐变老,虽然速度极为缓慢。 这个发现可让胡尘大惊失色,他以为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不过经过两次验证后,生命悄然流逝的感觉让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状态,可是哪怕他封闭了自己的六识,仍是抵挡不住这片天地法则的侵蚀,睁开眼还好一点。 除了狱法袋没动静外,胡尘手中的很多宝物都对于这片天地毫无办法,最让胡尘心疼的是一套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宝贝,唤做敲天鼓,得自专狄,被林清越转赠了他,宝物境界不算低了,玄品中阶,胡尘认为之所以专狄没有拿出这宝贝对付自己,太过沉重笨拙应该是主要的原因。 胡尘以为这类宝物会对小天地有些克制,刚开始鼓声的震荡确实有些效果,可是随后发生的事让胡尘都没有将宝贝收起来的心思了,每一下就像敲在心坎上,鼓架鼓面甚至鼓槌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直到最后成了一堆扬尘。 有了敲天鼓这个前车之鉴,胡尘也不敢再将身上的一些宝贝拿出来,飞剑也不敢召唤出来,不过却惆跟夜幽却是例外,虽然破不了生死薄的这片小天地,可是天地中蕴含的大道规则也影响不了它们,这倒让胡尘再一次对其有了新的认知。 虞过任凭胡尘在生死薄中折腾,他也懒得管,不过对于胡尘本人以及那两件早就听闻的奇兵异器更加好奇些,生死薄的大道规则有多么变态,他当然知道,都这么大半天了,胡尘受到的影响比他预期的要小的多。 他也清楚武夫陷进生死薄中确实要比练气士受到的规则碾压要小些,可也不至于像胡尘这般离谱,莫非胡尘身上还有什么庇护神魂躯体的宝物吗? 想到这,虞过陡然记起一件事,甲子大比中,胡尘与剑宗晏秋的最后一战,胡尘也是被摄入到小天地中,最后却是彼时最受天下瞩目的剑子晏秋被其打的吐血远循,也正是因为这一战,奠定了胡尘‘天命之子’的头衔。 虞过眼神有些阴沉下来,剑宗究竟有多恐怖,他没有与剑宗之人交过手,不太清楚其具体的杀力如何,不过秦王殿的老人在很多时候都到了谈剑色变的地步,就连有着剑仙之称的他的师尊秦广王都在他这趟向北游历之时告诫过他,尽量避免与剑宗起冲突,若真是遇上了,却不能坠了秦王殿的名头。 晏秋能被剑宗称为剑子,必定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彼时胡尘与晏秋虽说都未踏入修行第五境之上,但虞过相信,就算当时晏秋是结丹境,比起一般出神初阶的练气士的杀力都有过之,他可不相信胡尘是凭借自身本事赢了晏秋。 虞过可不想再送给胡尘些名声,在这之前,他的眼中只有数人值得他为之正视,其中可不包括胡尘,他可不想成为继晏秋但阙之后,又一个被人们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枝通体雪白的秋毫出现在虞过手中,他其实有些犹豫,这一招威力太过巨大,他也没有完全掌握,但是只要他施展成功,只怕就算是显圣境的武夫都难逃生死薄大道规则的抹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虞过深吸了口气,凝聚全身灵力开始在一本黑色的小册子上写字,这便是生死薄的本体,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名字,一些名字熠熠生辉,一些则晦暗不明,更有一些名字上有着极为明显的红色乂字。 这些被打上了乂字的便是因为各种缘由被生死薄的大道规则踢出了六道轮回,说他们是飞灰湮灭都不为过,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完全的死亡,而是处于一种半灵体的状态,他们的灵魂被放逐在一片虚无之地,那个地方唤做归墟。 虞过写的极慢极稳,想要将一个人的名字写在生死薄上,本身便是对大道规则的一种改变,虞过如今的境界勉强能支撑他最多写上一个人的本名,若是再多,便是作为生死薄的半个主人都抵挡不住大道规则的反噬,轻则重伤跌境,至于更为严重的后果是什么,虞过不想去探究。、 雪白秋毫之下,胡尘的名字渐渐显现,终于写完了,虞过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不由有些庆幸胡尘这个名字的笔划并不多,就算是这样,也快将他的灵力几乎抽干,接着苦笑着摇了下头,出神境都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也不知到了何年何月他才能完全掌控这等神器。 打坐稍微恢复了些灵气,虞过看向生死薄,这一看让他眉头紧皱,原本他亲手写下的胡尘二字在他打坐的这么会功夫已经变成了‘扶沉’两个字,而且那字迹根本就不是出自他的手笔,虽说虞过也对自己的字颇为自豪,不过比起现在‘扶沉’二字的苍劲古朴,他当然自叹不如。 难道扶沉才是胡尘的真名?看来这位‘天命之子’并不像世人眼中那样憨厚正直,隐藏的有够深的,最起码号称天下没有买不到的消息的九方山就没有关于胡尘真名的丝毫信息。 最让虞过惊讶的还是他本来将胡尘二字写在生死薄上第一页的下方,因为这一页上面名字已经快要写满了,可是当胡尘二字不知何故变成’扶沉’之后,在虞过的眼皮底下上升到了第一名的位置,而原来占据第一名的是个唤做蚩尤的名字,一直都灰败着,据其师父说是个传说中的魔神,不过早已消逝了。 当‘扶沉’二字出现后,本来满篇交相辉映的名字好像一下子变的黯淡了起来,唯有‘扶沉’这个名字有如初升的朝阳,光彩夺目。 虞过深吸了口气,凝结全身灵气操控起春秋笔来,雪白秋毫上,有血色浮现,看着那个散发着无尽光彩的名字,虞过觉得眼睛都有些刺痛,但是只要他将乂划下,他相信无论胡尘究竟是什么神仙转世之身也罢,还是不世出的绝世妖孽,都将成为无魂野鬼,游荡在末法之地,永世遭受煎熬。 春秋笔在刚划出一点之后便再无动静,无论虞过如何催动,春秋笔纹丝不动,自从得到生死薄认主之后,这种情形可从来没遇见过,难道胡尘还真是什么‘天命之子’?连生死薄都不能奈何他? 虞过有些骑虎难下,这世间为何会胡尘这样的怪物?难道他们都只是胡尘登天之路上的垫脚石?虞过不信,从他出生那天起,他便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陪衬。 ‘哇’的一口精血喷在春秋笔上,虞过动用了秦王殿的无上秘法,要以自身精血为引,牵动春秋笔完成这个极为简单的乂字,哪怕就算伤及些大道根本都在所不惜。 槐钟镇广袤无垠的地底空间,古老的棺椁中,胡尘的本尊缓缓睁开了眼。 “生死薄?青孟,他的境界怎么样了?我还要等多久?” “才刚过武夫驭气境,练气士也快入出神一境了,以主人您的天赋,相信至多再等十年,您便可以真身降临,彼时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主人回归王座!” 冷哼声响起,巨大的空间渐渐归于平静,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破局之法的胡尘陡然一滞,又恢复了正常,就在这时,好像密不可破的小天地开始坍塌,胡尘借势逃了出来,却见原本一张俏脸的虞过七窍尽皆流出汩汩黑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血,模样看着凄惨可怖无比。 虞过正在拼尽全力催动春秋笔,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冷哼在其心湖中响起,那冷哼声如同九天雷霆,万鼓齐鸣,又好像一座齐天之山,以泰山压顶的姿势碾压过来,虞过本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顿时泛起滔天巨浪,任凭其如何弹压都无济于事,一时间惊骇万分。 心境出了问题,又遭秘法反噬,便是虞过身上宝物再多也于事无补,而牢固无比的小天地也在这冷哼声中支离破碎。 胡尘不用转头已知晓画舫上的情况,好像他离开了这么久的时间,对于画舫上的人来说不过片刻,看向半空中模样凄惨的虞过,胡尘裂开嘴笑了起来。 虞过深深的看了眼咧嘴开怀大笑的胡尘,眼底深处有掩饰不住的恐惧,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与境界实力无关,就好像那个声音的主人天生便站在了所有生灵的头顶般。 是神仙吗?还是某个隐藏极深的老怪物?虞过不觉得青莲剑派会有这样一位护道者,四大圣地都难说。 究竟这世间谁有这个能力仅凭一声冷哼便能将他的心境搅的天翻地覆,至少他觉得便是有着世间杀力最大的剑宗宗主都不一定有这个本事,这才是让他对胡尘的身份最为畏惧的地方。 虞过就此退去,胡尘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情,生死薄中的那种无力感,在胡尘头上狠狠的浇了盆冷水,令踏足驭气境后有些懈怠的胡尘清醒过来,他的实力还差的远。 还有一点让胡尘高兴不起来的原因便是,生死薄中的小天地无缘无故的被破,虽然仅仅只有一霎的失神,胡尘回想起那一刻的感觉,在那一霎那间,他好像整个人的灵魂被外力抽离了他自己的躯体,只是一瞬间又回归了躯体,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他难以言述。 胡尘其实大概猜到了些,不过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只因为如今的他想了也没用。 “嘿,师弟,你没事吧?那人就是虞过吗?号称巽国年轻修行者中的第一人?怎么你打赢了好像比打输了的脸还难看?” 林清越见师弟半天一动不动,以为胡尘受了什么内伤,便来到胡尘身边,一脸疑惑的碰了碰胡尘。 胡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顿时惨白起来,气若游丝的指着林清越缓缓倒下。 林清越一个箭步扶住胡尘,满脸焦急之色的大声问道:“喂,师弟,你别吓唬我,你怎么啦?” 猛的瞧见胡尘遮掩不住的笑意,‘啪’的一声将胡尘丢在地上。 胡尘动了一下身躯,有气无力的道:“师、师姐,我心口好痛,还有你刚才撞我的地方也很痛......” 林清越恨恨的一跺脚,愠怒道:“好哇,你这家伙,胆敢戏弄我,还在装?这里痛是不是?我让你更痛些!” 言毕便是一脚作势欲踹,胡尘一个翻身爬起,挠了挠头,干声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这都被师姐你发现了,哎,真是没趣,走了走了,我辛苦打了半天,都没说安慰我两句,你以为那虞过是个木头桩子,在那让我打呀,算了算了,打的肚子都饿了,木姑娘,有什么好吃的吗?” 木槿看着胡尘刚才还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转眼间就生龙活虎起来,不由的翘起了嘴摇了摇头,就是有吃的,也先饿他一饿,实在太气人了,刚才那景象,不止让林妹妹担心,也让她揪心不已,要不是林清越反应的快,她们还不知道要被胡尘怎么哄骗! 见木槿一脸严肃的摇头,又瞥见师姐余怒未消的脸,胡尘偷偷摸摸的溜了。 重新起航,顺江而下,涧旁古树密布,偶有猿猴踏上树梢,远远的观望一舟东去,吱吱喳喳的叫声似在谈论涧中发生的一切。 (本章完) 一百六十六、 天长勤王 重泉关上上下下弥漫着一股洗不去的血腥味,哪怕宋祜已经命人提着清水将守备府以及城墙上清洗了很多遍,风一吹,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在。 很快重泉关的消息就会传到永安皇城去,宋祜在夺下重泉关后已经立即就派人通知了天长宋家,家主如何决断,他如今还不得而知,这都已经过了两天了,不论是宋家还是刘家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宋祜整日里如坐针毡,就算佳人美酒相伴,都觉得索然无味。 宋祜瞥了眼一旁搂着两个姿色姣好的女子上下其手的黄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不过立马换上笑容,举樽相邀。 “黄公子倒是好雅兴,一点都不着急,难道就不怕刘家一气之下兴兵来攻?我宋家便是想要救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仅凭重泉关的这点人手,可挡不住玄甲重骑的冲锋。就算公子侥幸能脱逃,失了重泉关,家主那边估计公子也不好交代吧?” 黄双轻挑起一位歌姬光滑如绸的下巴,轻轻一嗅,笑道:“宋将军不必担忧,就算刘家真失心疯前来攻打,我们不是还有鲁宗主这个盟友吗?难道将军忘了当初的约定?” 宋祜闻言手头一紧,语气略显凝重:“黄双,就算我当时为宋家做下决定,也是得等我宋家得到大庆江山后才会应允的承诺,现在妖族就想踏足我平乐郡,你又让宋家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还是你本来就没安好心?” 黄双轻轻晃荡着樽中美酒,酒色如同新月之色,涟漪不止。 “将军莫要生气,莫非你忘了,鲁宗主虽属巽国,可他毕竟是人族,不然我为何会执意让将军与宗主一会呢?相信宋家主也知道想要马儿跑,总得喂好料的道理,而且异日琼渌斋开辟下宗,再度回归大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你说是吗宋将军?” 宋祜没有回话,闷闷的一口将酒樽中的酒饮尽,抬眼望向庭院中的一簇芭蕉,滚珠绿叶桐落雨,疾风初歇,天下将变,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望此生有朝一日能看见宋家再度辉煌便足矣。 永安皇城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中,刘勉将那封晚到了的军报递与一旁束手而立的孙正远,语带疲惫的道:“宦侯,重泉关的事还请你去与孙大人通传一声,老大人年纪大了,你尽量不要太过刺激他。” 孙正远笑着摇了摇头,就听见门外远远的有卫兵的问询声传来:“孙大人这么晚来面见陛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这便为你通传,请大人稍候。” 刘勉干笑一声,老大人还是耳目灵通的很,深夜求见,必然是为了重泉关的事,看了眼孙正远,率先走出门去。 刚好撞见匆忙前来禀告的侍卫,刘勉摆了摆手,侍卫识趣的离开了,刘勉赶紧上前几步,欲要搀扶住老人,孙作汝突然停步,朝着刘勉深深一揖,悲戚可见的面容之上爬满了皱纹,深陷的眼眶略微泛红,高耸的颧骨难掩坚毅之色。 刘勉伸手虚扶,朝着老人点了点头,又转头回了御书房。 “请恕老臣深夜打扰陛下休息之罪,想来重泉关的事陛下应该已经知晓了,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刘勉望向已是风烛残年仍是一身傲 (本章未完,请翻页) 骨不肯落座的孙作汝,老人的心思他能够理解,不就是臣子坐下与君王对奏于礼法不合嘛,他真不在乎这些虚礼,可是老人坚持,他都亲自搬凳子了,老人不坐,他总不能仗着年轻力壮按下老尚书吧。 “孙大人有何建议?令郎的事还请老大人节哀,请老大人相信我,宋家必将为宋祜的作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好!陛下既有此心,些许宋家又有何惧?掉了牙齿的老虎还想称王?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陛下别怪老臣多嘴,在清远李家自立时就该以雷霆万钧之力一举攻伐下清远郡,也就不会......” “哎,是老臣失言了,宋家狼子野心,宋黎人踏足显圣境,应该是给了宋家足够多的信心,反是迟早的事,只是重泉关关系重大,妖族陈重兵于幽游江对岸,怕就怕该死的宋家已经与妖族联手了,到时这个烂摊子就闹大了,只是可惜了那些边境百姓。” 刘勉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明白老年丧子的锥心之痛,孙作汝如同无事人般还在殚精竭虑为国操心,有此良臣,何愁乱世不平? 在孙作汝之后又陆续有数位老臣联袂来访,御书房的灯火一直亮到了第二天早上。、 商议一夜之后,刘勉决定即刻进军重泉关,但是行军要慢,等的是宋黎人的态度,他更想看看这位早未露面多年的老狐狸是不是已经真的忘记了当初刘家的恩赐,忘记了身为人族的根本! 临行之前,孙作汝深深的看了眼整个议事过程中一言不发的孙正远,捶打着老腰渐渐远去。 背负着双手,孙作汝缓缓踱步前行,刘勉比起刘峥还是差了些,不过他相信假以时日,刘勉会是一位好君王,至于一些流言蜚语,又有什么关系,大庆整个天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先帝能将帝位秘密交予刘勉的手中,而不是遵循礼制传与还年幼的皇子手中,看中的不正是这一点吗? 孙作汝看向初升的朝阳笑了起来,他们这些老狐狸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骗过去的,其实都早就知道了刘勉与刘峥的这些事,想来刘峥作此决定也没想过就要瞒着天下人,他需要的不过是勇气与时间而已,同样,刘勉也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证明刘峥没有看错他。 有些艰难转过身,老人朝着北邙郡的方向一揖到底,半天不起。 此礼是为天下苍生而拜,拜那位身为大庆中兴最为瞩目,却到驾崩都不能身入皇陵的绝代帝王刘峥,孙作汝相信不远的将来不止大庆子民,新月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会感念刘峥作出的决定。 天长郡,长临城,宋家祖宅,宋黎人高居中堂,将满头青丝绾起,整张脸比那初生的婴儿还要白嫩,哪里像个已经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脸上虽显稚嫩,可是那一双鹰眸扫视间精光四射,才彰显出其一代武道宗师的底蕴。 堂下坐的除了宋家嫡亲宗族之外,便是天长郡一些上的了台面的一宗之主,宋黎人抬头看了眼天色,再瞥了眼身旁依旧空置的位置,本来喜笑颜开的神色间不易察觉的掠过一丝阴霾。 这个位置是给翠屏观主张元慢留的,想他已是武夫显圣境,又是宋家之主,与出神境的张元慢同列已是对翠屏观极为重视了,没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张元慢倒好,一直没露面,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宋黎人心中愈发不痛快起来。 修道之人讲究个六根清净,不愿多惹凡俗是非,宋黎人可以理解,可是他怎么听说清远李家那场议事,鹤鸣山纯阳观都派了人出席,难道翠屏观要比纯阳观更有地位?还是张元慢觉得他宋黎人好说话? 宋黎人长身而起,将手轻轻举起,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议事堂顿时落针可闻。 “承蒙各位看的起我宋某人,应邀前来参与这场议事,宋家不甚感激,想必大家心中也知晓是个什么事,我也就兜圈子了,就正式开始议事。” “李家与宋家世代交好,我与李晋恒家主更是八拜之交,我宋家与李家效忠刘家数百载,从未有过二心,陡然听闻清远自立,吾心甚惊,再观那篇檄文,再结合一些确切的消息,我已敢断定,当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人早已不是永平帝,而是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随即爆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以及质疑声。 宋黎人摆了摆手,待满场众人尽皆望向他时,开口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此言的真假,老夫既然敢出此狂言,必然是有了绝对的把握,如今坐在帝位上的是早已应该死去的甄亲王刘勉,好一招李代桃僵之计,差一点便瞒过了天下人!”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刘勉弑兄夺位,天理难容,又倒行逆施,引三国伐庆,戕害黎民百姓,前有李晋恒代清远自立,今有我天长宋家举旗勤王,诸位,可敢随我拨乱反正,还这天下个郎朗乾坤?” 一番极富煽动性的话,顿时让满堂的人听的热血澎湃,口号声四起。 本来还有些犹豫之人,见了宋黎人那自信满满的笑容,顿时觉得宋家不至于在此事上欺瞒于他们,也跟着站起身来。 宋熙泽一脸狂热的看着老祖宋黎人,一遍又一遍的振臂高呼,从今日起,大庆这片土地便再也不完全属于刘家了,也许有一天,新月大陆上的每个城池都将插满宋氏族徽的旗帜,紧了紧拳头,满脸通红的宋熙泽喊的更卖力了起来。 鸣翠山上有一片偌大的竹林,每当有风吹过,沙沙沙的竹叶翻卷声很是悦耳,林子中有一处竹制的凉亭,一袭青色道袍正在其中打坐。 张元慢缓缓睁开眼,将手中早已握成一团的一篇檄文丢到了不知何处,那是天长郡宋家才刚刚发出来不久的勤王诏书,要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共同进京勤王。 “照猫画虎反类犬,宋黎人终究还心急了些,小觑了刘家,也小觑了天下人,既然大周已成过往云烟,又何必非得纠结于往日荣辱?不得长生,富贵皆如浮云!这天下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双目紧闭,张元慢双手掐诀不停,一道无比庞大的青色光幕缓缓升起,欲要笼罩整个鸣翠山。 洪钟大吕响起,张元慢的声音顿时传遍整个翠屏观。 “从此刻起,封禁鸣翠山,不以道法证苍穹不得进出!” (本章完) 一百六十七、一蓑烟雨入江南 江南的天,说变就变,一刻钟前还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忽起几声平地惊雷,霎时间便乌云密布,雨点就像落豆子般哗啦啦的砸了下来。 突如起来的暴雨,惹的娇花都低头,洗却碧空万里愁,风急雨骤,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半日功夫,小塘的水涨了不少,塘面几朵翠绿荷叶上滚动的晶莹水珠,在艳阳下折射出璀璨的色彩。 难得偷得半日空闲,胡尘负手站在一处屋檐下眺望远方,雨后的天空令人心旷神怡,几只雨燕在半空中觅食,更远处有几缕青色的炊烟袅袅而起,微微一笑。 都说修道千般好,不过胡尘觉得若是人间少了这些烟火气,那才是真的索然无味。 “哟,师弟这是怎么了?如此美景却有些心不在焉,莫非是木姐姐走了,有所挂牵,不过师弟你别说,木姐姐也是个美人胚子,要是能瘦下来,江南郡的好男儿指不定要将木槿记的门槛都给踩低了。” 林清越从一旁的屋子走出,一眼便看到了胡尘,见其有些走神,拎起手中一串翠绿青角中的一颗丢进了嘴里,一边酸的直摇头,一边打趣着师弟胡尘。 胡尘瞥了眼林清越,没有回话,青角是有些酸,可是这话好像更酸了些。 见胡尘不理自己,林清越一个闪身到了胡尘身侧,抬肘撞了一下胡尘,见胡尘看来,提起青角笑道:“吃不吃?此物味道虽然有些酸涩,不过却是最为补益灵气。” 胡尘摇了摇头,略沉思一下,语带担忧的道。 “前有清远自立,又有天长宋氏号召勤王,你们林家也牵扯其中,刘勉就算此时不愿动武,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家族之事?” 林清越见胡尘提及此事,又扯下几粒青角丢进嘴里,撇了撇嘴。 “你放心,林家如今虽然我爷爷说了算,不过我爹也不会放任林家一头撞到黑的,我娘曾经就与我聊过我爹的问题,要我千万别怨恨他,说他也有难处,还有你别看他面相就是个老好人的模样,可是当初有那么多叔伯争家主的位置,最后还不是我爹坐上了那个位置?所以呀,你也就别操心我的事了。” 林清越忆及年幼时的一些小事,不由莞尔一笑,若是宋家觉得她爹林克擎唯唯诺诺由此小瞧了,那便有好戏看了。 “师姐对唐家了解多少?我看江南郡的人倒是没什么紧迫感,这是为何?莫非......” 白了一眼胡尘后,林清越靠坐在一旁的栏杆之上,将青角的籽丢进湖中,泛起一阵子涟漪。 “这你可小瞧了唐家了,别看靠近江南郡的清远平乐,甚至天长郡都出了事,唐家依旧高枕无忧,自然是有其底气的,作为天下最为富饶的州郡,唐家的实力比起刘家都不遑多让。” “镇守江南郡这么多年月,平乐郡很多重要关卡都有唐家的影子,唐家与镜轮、巽国之间早已没有了和解的可能,你所担忧的事不可能发生,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胡尘伸手朝着湖面轻拨,几尾游鱼被胡尘所牵引,竞相追食那青角籽,模样憨态可掬。 他的结丹境早已迈入高阶,灵气操控也是炉火纯青,可是破境契机一直没有出现,他都有些怀疑是太过依赖武夫驭气境的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故,也许该去碰一碰那些传说中的秘境险地,说不得便有意外收获。 “龙虎山好像就在江南郡,我听师尊提及过天师府的符箓雷法,赞其‘符箓道法显神通,九霄雷霆下苍穹,驱邪除魔天师府,护教卫道龙虎山’,显然龙虎山跟我们青莲剑派关系不错,既然到了江南,我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番?” 林清越斜了眼胡尘,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我说师弟,平素里要你去某个宗门做客,或是去哪个山头小酌,你都是推三阻四的,今儿这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咦,等一等,我可是听说天师府中有一池雷法形成的湖泊,无论是对走神道一途的纯粹武夫,还是对修仙求道的练气士都是裨益良多,你不会是看上这雷池了吧?” 胡尘闻言讪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就这么一点小心思,一下就被师姐猜个正着。 “好了,难得你有兴致主动去与这些山上仙家交好,那就走着。” 林清越跳下栏杆,拍了拍手,不知从何处拿出把花伞递与胡尘,把胡尘弄的表情顿时一愣,不知这又是哪一出。 “呐,这是木姐姐离去之前送予我俩的礼物,说江南雨水丰盛,说来就来,而且有时下个十天半旬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就送了这柄花伞给我们,木姐姐一番盛情,我也不好拒绝,这是给你的,虽然样子花俏了点,不过总比一直耗费灵气抵御这些寻常风雨要来的划算些吧。” 胡尘瞥了眼雨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伞模样倒挺乖巧,翠绿的伞面上绣有几只灵鹊,很是喜气,青竹所制的伞骨跟伞柄,小巧玲珑,一看便是出自名家手笔,可是要他一个大男人撑柄翠绿小伞走在大道上,便是胡尘自己都觉得有些瘆的慌,想到这里,连忙摆手拒绝。 “师姐,要不还是你留着吧,这伞我还真用不着,想我堂堂驭气武夫,这点雨怕什么!” 林清越憋着笑,朝着凉亭外努了努嘴道:“真不要?这雨可又下起来了,就算你武夫体魄强悍,可是这衣衫总不能不打湿,还有你这满头青丝.....” 胡尘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又伸手制止了师姐的唠叨,从空间戒指中唤出一具蓑衣披在身上,胡尘也没料到,戒指中的物品都不知被他腾挪了多少次了,还能找着这么个老物件,也算是意外之喜。 披上蓑衣后,朝着师姐一揖后,胡尘转身大踏步的离去,那气势,颇有些要与大敌分生死的状态。 眼看着胡尘视死如归的气势,林清越再也忍耐不住,银铃般的笑声穿透这重重雨幕,飘到了走了并不远的胡尘心里。 归云学宫在李廷亿的到来了后,很是热闹了一阵子,毕竟是个从敌国入境的大庆人,听说生的挺好看不说,还写得一手好诗词,与蛮族男人的高大粗蛮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不止学宫中的女子为了一睹其容貌而争相前来上李廷亿的学,便是濯云城都掀起了一股效仿其穿着打扮的风气,一时间李廷亿的名气大涨,很多云龙贵族都要重金请李廷亿为族中晚辈讲学,不过都被李廷亿一一拒绝。 一处静室中,夏侯固正在与李廷亿手谈,弈棋一道,夏侯固算得上是云龙王朝的国手,便是皇宫中专门的棋待招都不敌老人,甚至还得了慕容皇族的赐号,曰‘坐忘先生’‘先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同‘显圣’之意,其意思便是说老人与人坐而对弈,光以棋道论,老先生的境界起码是显圣起步。 李廷亿也是棋中好手,在庆云学宫时便经常独自复盘一些当世名局,儒家先贤大多都是弈棋一道的高手,当今棋道董老夫子称第一,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作为学宫副祭酒王守仁的弟子,师父不在学宫的日子里,他便经常被老夫子拉着当陪练,学宫凉亭中的那副别开生面的棋盘,便是老夫子的手笔。 夏侯固很欣赏李廷亿的棋风,中正平和,有时又有奇招频出,棋品如何,人品便大致相差不多,年轻人能像李廷亿如此出色的真不多了,虽说多了几分老成,少了些年轻人的冲劲,不过放在云龙王朝来说刚刚好。 “廷亿啊,你这棋是跟你师父学的?老夫子应该没少与你打谱,他老人家还是如此精神,我这个当弟子的由衷感到欣慰,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假以时日就能把学宫也能完全托付到你的手上,想到不久我也就能去陪先生了,此生足矣。” 老先生捻起一枚棋子,悬在半空,继续说道。 “我知道祭酒大人派你来,肯定不仅仅只是让我当个甩手掌柜,不过我们学宫终究是个做学问的地方,圣人有句话说的好:‘勿以教化论人心善恶,当以行止评其是非功过。’,若是牵扯到太多国与国,种族同种族之间的事里去,便是忘了我们的初衷为何,你切要谨记。” 李廷亿心中一凛,莫非老先生火眼金睛已经看出了些端倪,他来云龙王朝确实是有着其他的目的,而且这件事不止关系到大庆边境的安危,更是关系着云龙王朝未来的走向。 作为极度崇信佛家的云龙王朝,这些年从菩提寺传出的一些指令几乎成了云龙皇族的直接指令,这可是与佛家一向不沾染是非因果的理念不合,王守仁便怀疑菩提寺是不是内部出现了什么变故才会如此,又或者是佛家想要重演与道儒两家争夺天下信众的戏码?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儒家想要看到的,历来教派之争最为血腥惨烈,也许是胡尘的出世给了所有修道之人一个契机,即便最后真的能举霞飞升,董老夫子也不希望留下个稀碎破烂的人间。 李廷亿将一枚白棋轻轻放在边角,点了点头,老夫子的话他听懂了,还是要他在云龙王朝莫要大意,也是对他最近的一些行为有些警示之意,毕竟归云学宫还是在夏侯固的手中,李廷亿看过的书,接触过的人,在夏侯固眼中都没什么秘密可言。 作为天下四大圣地的菩提寺,不止是云龙王朝的精神支柱,更是天下所有修佛者的心灵归属,李廷亿再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牵扯到其中,只怕再难全身而退。 作为归云学宫的宫主,夏侯固当然也猜到了菩提寺可能是出现了些问题,相比起一部分狂热的佛家信徒来说,学宫中的学子反而显得极为可亲起来。 夏侯固笑看了一眼李廷亿,略微点头,若李廷亿真是为此而来,他倒反而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位年轻人了。 既如此,他这身老骨头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些什么呢?总比初来乍到的李廷亿的消息要来得灵通隐蔽的多。 其实夏侯固担心的是回头见了董老夫子,若是老夫子在问及李廷亿的事时,他总不能用不清楚这样的话来回复老夫子,那他这个学生可当的不称职,也没脸去庆云学宫见先生了。 (本章完) 一百六十八、碰瓷 落乌神山,是镜轮国内风景最为雄奇的大山之一,传说远古时候大神名羿,犹擅弓箭,有大妖金乌啸聚成群为祸世间,夷羿追赶了无数日夜,终于在如今落乌山的地方追上了十只金乌,一场大战后,射杀了其中的九只,其中一只逃亡远古天庭,剩下的金乌的尸体便形成了如今的落乌山。 夷羿也在此役中遗失了射日弓跟落焦箭,据传最后是被某只金乌合力吞进了肚中,也不知传说的真假,反正每年到落乌神山来寻宝的各族都不少,千年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谁在落乌山寻得什么宝贝。 不过说来也怪,落乌神山灵气充沛不比大陆上任何一座名山大川差,但却没有任何宗门愿意以此山为根基开山立派,曾经有数个不信邪的宗门尝试过,最后都以匆匆搬迁告终。 究其原因便在于落乌神山好像有一股能影响修行者心智的力量存在,而这股不知名的力量会使境界低微的弟子难以屏息打坐炼气,时间一久,便会让修行者丧失理智,变成个全身长出麟羽,大开杀戒的怪物。 也曾有境界高深的大修行者不惜耗费自身寿元跟灵气想要彻底探查出这股神秘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可惜最后连自身都不能避免成为怪物,落得个道消人亡的凄惨境地,以至于再无修行门派觑觎落乌山这片风水宝地。 一位青发老人领着个粉雕玉琢的赤眼孩童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道朝着落乌山深处进发,林深幽暗,偌大一片林子,却一声鸟鸣声都没有,着实让人感到诡谲。 “韩爷爷,这便是夷羿丢失至宝的地方?就算至宝中的他那丝元神沉睡,可是这都多少年了,你真有把握复活他?” 赤眼少年一脚踢飞路旁一块半人高的乌黑石块,以心声问道,走了这么远的路,他还以为大名鼎鼎的落乌山是个什么漂亮地方,没想到走的这条道连鸟屎都没一颗。 “繇儿,你太过小瞧了我的能力,也小瞧了夷羿,只要他有一丝元神在这里,复活就不是问题,你知晓为何当初夷羿要与十只大妖金乌争雄?” “此等洪荒异种便是其中任何一只都弱于全盛时的你,当初先主与天帝大战,夷羿战神能以一己之力剪灭九只金乌,此等实力在我族中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复活了他先主的伟业才有成功的可能。” 少年一脸不信的呲牙咧嘴:“这都过去了多少年月了,远古天庭早已消逝无踪,不要说神仙了,便是连个化虚显圣的大修行者都少见,以你我的实力要成就一番大事,真有你说的这般艰难?” “而且照你这般说,夷羿这般厉害,又怎会将至宝遗世,甚至就连元神都沉睡不醒?况且就算复活了他,我们两个怕是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彼时论功行赏哪里还有你我的份?” 青发老人陡然站定,眼神极其阴沉的看了眼赤瞳的少年,把少年看的顿时心中发毛,他不过实话实说嘛,有必要这么瘆人的看着他吗? 老人瞥了眼自知说错了话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也怪自己太过严厉了些,终究还是记忆未复,听了些自己讲的老故事便真的以为这天下再无他们的对手了? 老人朝着大陆四方看了眼,阴阴笑道:“好了,有自信是好事,太过就成狂妄了,我巫族皆乃天生,却被妖人等后天种族后来居上,驱逐于蛮荒海外,放逐在归墟深处,此等奇耻大辱就是因为我们各自为政,争功自大造成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局面,相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小看了任何人!” 少年点了点头,陡然间眉宇一皱,看向路的尽头。 “大哥,你说我们这一天是不是又瞎白费功夫了,牛二,你说大哥最近是不是生病了,这传说中的事也能信?要我说啊,这种没凭没据的事也就能哄哄毛都没退完的小妖,大哥你都还跟着信上了,这真的是。” 高大壮实的牛二偷瞄了眼张三封,见其没有说话,悄悄点了点头,还偷偷的朝狗剩竖了个大拇指,他是真的佩服狗剩这种不怕死的行为。 这一路上便是厚实如他都经不住张三封隔三差五便拿他们两人练手,还美其名曰锤炼筋骨,他都不知道跟狗剩两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身子骨确实壮实了不少,可是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狗剩得意的朝着牛二呲了呲雪白的牙,冷不定的被张三封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好狗不挡道,狗剩你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 张三封将手指捏的吱吱作响,笑着问道。 狗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使劲用鼻子嗅了嗅,接着转过头给了张三封一个小心的眼神。 张三封神情一冷,神识已然散开,便瞧见了山道不远处站立着的一老一少,老人的一头青发尤其显眼,那童子生的粉雕玉琢,一双赤瞳开合间精光迸显,显然都是妖族无疑,而且境界不会低。 好像察觉到了张三封的神识打量,青发老人朝着张三封三人所在的方向略一点头,见老人如此有礼,张三封也不愿太过无礼,便收回了神识。 山水有相逢,一条山道再长,终有见面的时候。 有些稍显狭窄的山道之上,青发老人主动拉过赤瞳少年立于道旁,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张三封几人先行。 张三封略一点头,狭路相逢,上山的让下山的没什么毛病,曲径寻幽的大有人在,既然老人都愿意放下身段让道了,想必也是个不愿招惹是非的。 牛二跟狗剩走前,张三封在后,在路过那一老一少身边时,狗剩不知为何哼哼了两声。 此举让那赤瞳少年大为不忿,不过很快便被老人拉住了胳膊。 轮到张三封路过时,稍微打量了两人一眼,微笑着俯首一揖,算是为狗剩刚才的唐突之举致歉,老人没有避让,算是承下了这一礼,直到张三封一行远去不见踪影,老人依旧站立不动,一只缩在袖中的手掐诀不停,越是推算越是艰难。 老人陡然脸色一红,掐诀的拇食二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老人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直觉,没有让相繇有出手的机会。 赤瞳少年见老人终于回过神来,挣脱老人的手,以心声问道:“韩爷爷,为何阻止我?这两妖一人境界都不算低了,那人族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已是出神境的修行者,要是能吞了他们三个,我应该就能找回很大一部分记忆了。” 老人看着张三封几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才回过头来,摇了摇头,看向相繇的眼神多了几分清冷之色,突然出手,啪的一声将相繇打飞数丈远近,原本粉嫩的少年脸上顿时出现丝丝裂缝,看着很是吓人,可是这些缝隙却没有鲜血流出,又显得诡异无比。 “你也知道此人是出神境,年岁又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敢有出手的心思?真把我方才的话当做耳旁风了?这么年轻的人族大修行者必定是某些老家伙的嫡传弟子,行走人间岂能没有几分保命手段?你出手打草惊蛇不要紧,要是因此坏了我族的大计,你就算再死上千百回都难辞其咎!” 赤瞳少年莫名其妙的被老人一掌打飞,眼中有怨毒之色一闪而过,老人瞧见了,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作为上古凶神,有些戾气很正常,要不是他必须要借助相繇的一门特殊能力才能有把握寻得以及复活多位巫族大能,不然他还真没什么耐性来讨好个记忆不全的臣属。 烛乌镇上,张三封一边推算这段时日的行程中遇到的事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牛二狗剩聊着天。 “大哥,落乌山上那一老一少你还印象没?别看那老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狗剩扒拉着一块不知何种动物的肉,有些口齿不清,见张三封看过来,连忙三两口咽下一大块肉,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朝着一旁跟满桌素食打架的牛二招了招手。 “老东西是哪个种族的老妖怪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那粉雕玉琢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跟妖,就是个瓷人。” 见牛二一脸懵的瞪大了双眼,根本就没听懂的样子,狗剩反而不着急了,又逮着块肉骨头啃了起来,牛二气的牙痒痒,也是遇到张三封这种脾气好的,要不然狗剩这家伙老爱吊人胃口的毛病,不知要挨多少打。 “你他娘的,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有屁就快放,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牛二猛的一拍桌子,弄的茶水汤汁四溢,张三封顿时眉头轻皱。 “你急什么,没看大哥都等着吗?这瓷人啊,怎么说呢?烧窑的陶瓷瓶,偶有会遇见破损的情形,但是有经验的烧窑师父就会一种手段,可以将已经破碎的瓷瓶修补好后再回炉重铸,待一段时日后,就跟新的一样,而那赤瞳少年就是这种情形。” 张三封猛的抬头看向狗剩,吓了他一跳。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以为我是瞎编骗你们的,你也知道我这鼻子很灵,只需靠近经我这么一嗅,我便能分辨出其灵魂的完整程度,那赤瞳少年很明显便是被老东西以某种秘法拼凑而成的瓷人。” “丑牛二,你发没发现那小子的样貌做的倒挺精致的,老东西看来手艺不错啊,下次要是再遇见了,我们要不要也向他讨教些,让你我二人的容貌稍微改变一点,也不至于我们到现在都还打着光棍......” 狗剩说着说着就跑偏了,张三封却没有心情再思虑其他,狗剩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真有这种方法,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有朝一日他也有机会将那些逝去的至亲之人带回到身边? 虽说那梦中的老神仙给他画了个大饼,只要成神为仙,这些事都算是小事,不过张三封心中有数,大陆近千年来都从未有人飞升过,他又岂会成为这个例外?等到那一天不知又会是何年何月? 张三封很想立刻就再度冲回落乌山,去求见老人传他这种秘法,不过终究没有行动,且不论那一老一少是否还在落乌山,便是初次见面就要求对方教授他这种不传之秘,也实在太过强人所难,别一个不好落个仇家。 落乌山地底深处,有晦明不断的幽咽声响起,如泣如诉。 (本章完) 一百六十九、龙虎山 自从道家老祖驾青牛西去,留下道家一脉,道家便一直都是新月大陆之上最为享誉盛名的修道门派,若说鹤鸣山是道家起源圣地,那么龙虎山张家便是将道家拔高大陆修道之人注定要顶礼膜拜的崭新的高度。 只是后来也是因为张家的缘故,道家闹出了分宗之事,龙虎山也因为这一事多多少少寒了些非张家子弟的心,又因在多届甲子大比中张氏子弟表现平庸,这才有了被天师府最为寄于厚望的张先,在甲子大比中输给江潮后愤而想要散攻的极端表现。 不过若是有人为此敢小瞧了龙虎山的底蕴,便是太过不知轻重了,可是龙虎山的境地确实很尴尬,这几百年来张氏子弟不是不出彩,可是每一次都能遇到更为妖孽的天才,声誉每况愈下。 更何况这次甲子大比龙虎山是丢脸丢大发了,以至于听闻胡尘来访,负责人事接待的王长老都都使劲掏了掏耳朵,青莲剑派与龙虎山确实交情不浅,可是自从胡尘得了甲子大比头名后,天师府便有意的疏远了两者之间的关系,毕竟青莲剑派如今炙手可热,天师府的老头子们可不愿再背负个攀龙附凤之类的风言风语。 这些年胡尘的名头渐响,说其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都无可厚非,反观当初意气风发的张先,因为散攻的缘故,即便被带队的老天师当场抢救了回来,仍是伤及大道根基,这么多年过去,再度踏入结丹高阶,勉强摸着了出神境的门槛,可是想要跨过去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王恪在得知胡尘来访的消息后,本来还有些不信,天师府现今是门可罗雀,胡尘这种天之骄子怎会来龙虎山? 竹节峰离着龙虎山可不近,见接引小童信誓旦旦的样子,老道人便已信了几分,忙不迭的前往山门处接人,这种可为山头增长些人气的事求之不得,又怎会拒之门外,况且这可不是别人,是名扬天下的‘天命之子’。 见了面,王恪的疑虑便全部大小了,一番寒暄后,得知胡尘是因为游历到了江南郡,第一个主动拜访的便是龙虎山,这让老道人越看胡尘越顺眼,这个年头,念旧自身实力又不俗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尤其是在得知胡尘已然是驭气境的武夫后,老道人是舌绽莲花,妙语连珠,胡尘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找不到言语搪塞过去,只因为老道人的夸赞不显山露水,只会让人如沐春风,便是连林清越都觉得,若是眼前这王恪不是修道之人,换作任何一个身份估计都能活的很逍遥自在,不过这些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王恪在将胡尘送到半山后便不再向前了,他已通知了祖师堂,天师府自有黄紫贵人前来接引胡尘,他嘛,自然该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临离去前,老人欲言又止,他是真觉得胡尘很不错,又是主动前来拜会龙虎山,可千万别让几位顽固的糟老头子坏了两家的情谊。 作为一山之主的张佑陵亲自接见了胡尘,当听闻胡尘的来意后,这位面红齿白的张宗主却面色奇怪了起来,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要与宗门长老商议一番再给胡尘回复。 胡尘便与林清越暂时住了下来,对于张佑陵的态度胡尘能够理解,早在来的路上林清越便说过这事,那名为炼凡的雷池是龙虎山最为重要的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地,张天师没有当场拒绝便已是给了青莲剑派莫大的面子,要是换做其他人敢提这样无礼的要求,只怕当时就给逐出了龙虎山了。 锦云堂中,关于胡尘想要进入炼凡雷池历练的请求分为两派,一群头发胡须皆白的宗门长老为此吵的不可开交。 赞同的认为既然胡尘开了这个口,不止青莲剑派,便是这位最为受天下修道者瞩目的‘天命之子’也在天师府这里欠下了个莫大的人情,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天师府也正是需要胡尘的名气以此重振,若是为此拒绝了胡尘,得罪了胡尘背后的一些人,龙虎山的日子只会比以前更难过。 反对的则认为,炼凡雷池本就是天师府的禁地,并且龙虎山能够掌控雷法的关键,非张氏族人不得入内的门规从古至今就未改变过,难道要为胡尘这个外人违背祖训?而且胡尘想借炼凡雷池究竟想要干什么还未可知,若是因此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谁来担负这个责任? 张佑陵捂住额头苦思半天,他早就听说这位天命之子不简单,没成想一到龙虎山就给他这个宗主来了个骑虎难下,在胡尘提出想要进雷池历练时,他其实已经有了决断,之所以未当场应下,还不是因为必须要有这么个形式,龙虎山历经千年,规矩总是人定的。 作为差一点便成为道家祖廷的龙虎山,天师府的雷法举世闻名,炼凡雷池虽是禁地,可是胡尘并非一般人,若是胡尘真能借雷池更进一步,这个人情可不是哪个宗门想拿就能拿的到的。 吕老早就跟胡尘关系莫逆,儒家学宫开放烟海阁任其畅阅各式古籍,佛家与胡尘有些争执,却还没到互相敌视的地步,他张佑陵可不是只一心问道不关世事的老古董,论看人的眼光他自觉并不比任何人差。 吵闹了半日的锦云堂,终究以张佑陵的赞同散了场,一些对张家最为中心的宗门长老离去之前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张佑陵扒了皮,面对这些老人,他唯有苦笑以对,他只希望如果将来真有那一天,胡尘不会忘记今日。 当胡尘听闻他被允许进入炼凡雷池历练后,也是高兴不已,早就听闻这炼凡雷池为大陆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犹以炼骨煅魂,洗练神魄为最,据说经过雷池历练过的修行者,他日面对天劫临身之时都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把握。 想要进入雷池历练,胡尘还得答应张佑陵一个条件,便是带另一人一同进入雷池,只要将其送到其中的雷神山,胡尘便可自行离去,至于其中有些什么机缘大可随胡尘的缘法,只要不去触碰雷神山的那柄雷神锤,其他的都无所谓。 听闻要当护道人,胡尘不由有点懵,他这个境界都能当护道人,不知是那人真要历练,还是天师府不放心胡尘一个人进入雷池的缘故。 胡尘将张佑陵的条件说与林清越听之后,尤其是对那个什么雷神山特别感兴趣,这时他才知道原来看着不大的一方雷池内中竟别有天地,听张佑陵的意思,敢情这雷池中的小天地还不小。 听了胡尘的话,林清越沉思半晌后道:“师弟,我也知道你福缘深厚,不过那雷神锤你还是别去招惹了,这可是炼凡雷池的根本,正是有这雷锤的存在才有龙虎山的传世雷法,你要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弄出个什么动静,我估计张天师到时非得提了桃木剑跟你拼命,便是师父也救不了你。” “师姐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好像就是个捣蛋惹事精一样,这秘境我可还是头一次进,又哪里去招惹过什么事端?再说我也不是非得要什么机缘的,就当进去开开眼界也行,要不我再去求求张天师,让他也同意你跟我一块进去?” 林清越惊讶的看向胡尘,这家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都是到处求机缘而不得,胡尘却是走到哪,机缘就跟到那,而且看其一脸无辜的样子,林清越差点忍不住想要给他来上一拳。 “什么第一次?你当我们青莲剑派没有秘境吗?你常去的寒潭就是,据说就是因为你寒潭后来才被封禁的,害得多少师弟少了一处打坐炼气的好去处,这事你难道不知道?” “还有这雷池可是天生纯阳无比,于我而言没有丝毫好处,我可没空陪你进去受这份罪,雷神锤是不能碰,不过其他的机缘你难道还嫌多吗?那张天师不是也说了,一切随缘法,到时能得到什么就看你本事了。” “而且我可是还听说那雷神山上还藏有一部《九天造化决》,这是连龙虎山的创派祖师都未领会过的,据传这部法决修至高处可用雷法凭空造物,你可别以为只是普通的创造奇珍异宝,那可是传说中能创造出生灵活物的逆天法决!” 胡尘惊讶莫名,修行七境,武道跟炼气的最后一境都可凝虚化实,这也仅仅只是将一些非生灵的物品实化而已,可从未听说过可以凭空造生灵的,这哪里是什么法决,简直就是逆天而行,难怪连龙虎山创派祖师都未能领会。 当张佑陵领着张先出现时,胡尘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位当年有着小天师之称的天之骄子。 自从与江潮交过手之后,胡尘更能体会被誉为魔族的修魔者究竟有多么强大,张先也是运气使然,刚好遭遇了江潮,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他肯定会在甲子大比中走的更远一些,不至于落败之后羞愤的要散攻。 胡尘看向张先,见其已然是练气士结丹高阶,底子打的极为牢靠,只差半步便能迈过出神境的坎,看来这些年已是走出了当年的阴影,大有迎头赶上的势头。 张先朝着胡尘一揖,他倒没怎么认出胡尘来,毕竟当初胡尘名不经传,而他当年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眼中只有晏秋一人,直到被突然出现的江潮击败,散攻未成后便一直闭死关,关于胡尘的消息也是最近才从九方山邸报上得知的。 如今的张先再也不复当初棱角迸显,既然师父让胡尘当他的护道人,随他去炼凡雷池中走一遭必然有师父的道理,他只管遵守就行。 至于眼前这位看着比自己年岁还年轻许多的‘天命之子’,门中很多弟子都认为胡尘是运气好,想来修行界中持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张先不这样认为,尤其是在详细看过胡尘这些年的各种战绩之后,若真是全凭运气,胡尘绝对走不到龙虎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对其青眼相加了。 张先跟在师尊张佑陵身后,看着恩师与胡尘谈笑风声,不由暗中紧了紧拳头,原来他要超越的目标是晏秋,如今又多了一个。 (本章完) 一百七十、秘境护道 黄紫贵气作龙虎,电闪雷鸣荡乾坤,一池秋水炼凡尘,洗魂煅魄铸仙途。 炼凡雷池不止是龙虎山最为重要的禁地,便是放眼整个大陆来说,都是踏上修道一途的修行者们最为想要进入其中历练的秘境之一,不提其他,便说雷池涤炼神魂的功效便不是很多天材地宝所能比拟的。 其实雷池中的机缘早在无数代张家子弟的历练下所剩无几,唯余两个最为让人眼红的机缘,一个是龙虎山天师府是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取走的雷神锤,至于另一个,虚无缥缈,很多人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胡尘与张先依次进入聚齐数位天师府长老之力才开辟出来的通道中,一眨眼的功夫便进入了炼凡雷池,若是从雷池边上看去,便是犹如投入了两枚小小的石子,溅不起一丝花儿来。 胡尘也算是见过不少小天地了,不过这秘境他倒还真如自己所说是第一次进,自家寒潭他确实去过不少次,唯一进入池底的一次便是得到了青莲,随后寒潭便被封禁,胡尘原本还以为师尊是因为易爷爷的缘故,昨日才从林清越口中得知最大的原因竟是自己。 其实秘境与小天地最大的区别便在于生灵是否可以在其中长久的生存下去,像空间戒指以及各种宝物所蕴含的小天地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唯有像寒潭以及炼凡雷池这样可以与外界随时进行灵气互换的,才可以让生灵在其中生存。 一般较大的秘境当中也会衍生出各种并不存于现世的生灵,只是这些生灵会受到秘境的大道规则的限制,以及新月大陆天地规则的双重限制,想要凭借自身资质踏入修行高阶更是难上加难的事。 不过有一点好处的是,这种在秘境当中诞生的生灵天生亲厚秘境规则,若是再有外人引导,很容易出现在某一系的术法上的成就很高,这样的修道天才就算出了秘境也会是各大宗门的座上嘉宾,只是秘境本就少,想要飞上枝头作凤凰就更加难了。 历代天师府都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所以炼凡秘境中被拘禁的妖魔鬼怪之类的为数不少,炼凡雷池同剑宗的仙罚峰其实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禁锢,只不过剑宗的手段更为浅显直白了些。 那些被禁锢在仙罚峰中代代为奴而又自知的各族没少闹出些动静,不过都被剑宗轻而易举的化解,最后兴许是剑宗网开一面,这才有了姬月华从仙罚峰出逃的事,当然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炼凡秘境中,除了灵气与新月大陆有所区别外,其他的山水地形之类并无多大区别,照样有人家耕种织布,也有市集城镇,江湖门派,修行仙家,只不过规模比起大陆上要小了很多。 在进入秘境之前,胡尘与张先两人便已换上了秘境中的服饰,所以一路行来倒也风平浪静,遇到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两人的身份。 炼凡雷池历练,张先本以为胡尘这种天之骄子是有些眼高于顶的,没想到这一路上胡尘不止能与山上修道宗门的仙师仙子打成一片,便是在市井中厮混江湖好汉都能说上几句话,搞的他这个正主好像显得多余了些。 在秘境中,城池是最为安全的地方,出了城池之外便是龙虎山天师拘禁的妖鬼之物的天下了,尤其是到了夜间,几乎从未有本地人夜间出行的先例,可这才是张先历练的开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类似什么小鬼拦路,大妖显形欲要夺人精魄的路数,没有胡尘的出手,张先也能应付的过去,更多时候胡尘只是束手站立一旁,看着张先大发神威。 眼看离着雷神山越来越近,张先更显谨慎起来,按理说被拘禁在秘境中妖鬼之流更应远离雷神山,毕竟被天雷轰散魂魄可是再无转修鬼道的可能,可是真实情况却远非如此简单。 历代天师拘禁的妖鬼魔怪之流很大一部分都会放进炼凡雷池中,一是可借雷池涤炼其神魂,有些本性并非十恶不赦的妖魔,被雷池洗心革面后,成为龙虎山的护山护法也是有先例的。 但还有一部分境界高深的妖魔,雷池的影响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小了,想要出炼凡雷池,唯有攻上雷神山,打破一面巨大影壁上自身的真名才有可能脱逃。 雷神山上常年雷电弥漫,对于任何非张家子弟的生灵来说都是一场不小的考验,而这些不定时前来雷池历练的天师府弟子身上的身份铭牌便是那些妖魔们最为垂涎之物,佩有此物能便能让狂暴的雷电丝毫不沾身,更可去位于山顶的炼凡天池中煅魄炼魂。 张氏子弟只要进入炼凡雷池历练,必会有护道人跟随,往往都是些师门长辈,历史上也曾出现过有大妖潜踪匿行,到最后关头出手抢夺铭牌,虽说最后未能得逞,不过那位护道人也是受伤不轻。 张佑陵最终决定让胡尘一个外人来为他最为器重的嫡传弟子张先护道,这是从未有过的决定,想来也是看中了胡尘的潜力。 而且就算胡尘因为经验不足造成此次历练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自有手段保证两人的性命无忧,不过有了护道人这层关系在,将来天师府交到张先手中的话,应该不会比现今更为艰难。 大妖诸犼被困在炼凡雷池中已有近千年了,早已化形为人,只差一步便可入化虚境,只是一天逃不出秘境,他便永远不可能真正自由,更别提什么修仙得道了。 离成功脱逃最近的一次,是那位天师府子弟的身份铭牌近在咫尺,不过他终究还是心急了些,稍微露出了点马脚便被护道人发现,虽说最后重伤了那个不长眼的老东西,却因为行迹败露,数百年来再未有过更好的机会。 当诸犼看到张先与胡尘之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是这一次的历练之人,毕竟两人加起来的岁数还没他的零头多,在转换多个身份试探过两人之后,诸犼都要忍不住仰天长啸,难道真是上天怜悯,再给了他机会?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再度失败,哪怕为此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最后诸犼化身为一个走街串巷以算命为生的江湖相士,唤做张择吉,与胡尘张先两人一见如故,通晓秘境中发生的各种奇闻轶事,言语风趣诙谐,更是有一手好医术,所到之处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被很多人称之为‘活神仙’。 张先起初还对诸犼的身份有些怀疑,不过在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口中得知其四十年前还为其全家救过命,便放下了心来,因为老人涕泪俱下的那种真情实意装是装不出来。 据老人说彼时天下饥荒,又闹起了瘟疫,不少村镇都是人去楼空,老人因为那时年轻力壮的缘故,倒还能挺的住,可是在那种情况之下,得病是迟早的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尤其是当得知全家连同自己也得了瘟疫之时,老人以为已是性命难保,这时张择吉出现了,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救了不少人,其中便有他及全家人,只是还未等他有所表示,张择吉便杳然无踪,没曾想过了大半辈子后还能再度看见恩人,老人哪里还能忍耐得住,就差给张择吉当场跪下了。 其实这也并非诸犼心底善良,而是闲来无聊的把戏罢了,面对老人的千恩万谢,诸犼也未想到几十年前的事老东西还记得那么清楚,若是那花甲老人知晓当初那场害人性命无数的瘟疫同样出自自己之手时又会作何感想。 他以为发生档子事后,会让胡尘张先两人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却没想到正是这件事后他与两人的关系反而拉进不少,这是令他没有料到的。 在攀登雷神山的途中,胡尘这才真正感受到了雷电临身,时刻都在涤炼肉身魂魄的益处了,难怪有传言说经过炼凡雷池历练的修行者,抵抗天劫要凭空多出几分把握的这种话了。 对于胡尘跟张先两人是益处的雷电,对诸犼来说却是时刻忍受着万千刀剑加身,而且还要装出一副无事人的状态,毕竟这雷霆只是对修道之人有效果,凡人又岂会有任何感觉? 诸犼伪装的实在太好了,便是连胡尘都几乎被完全蒙骗了过去,张先更是有打算出了秘境后便向师尊禀告,他相信若是张择吉能出了炼凡秘境,凭借一身医术也是能在龙虎山立足的。 胡尘其实也同张先一般,先对诸犼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随着路途的临近,也是渐渐放松了警惕,特别是在攀上雷神山之后。 张先已然进入炼凡天池中打坐,在张先完成一次洗心历练之后,胡尘也将进入天池,就在这时,胡尘冷不丁的瞥到了张择吉的神态,只是这一眼便让胡尘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张择吉的表情太过淡定了,饶是胡尘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之事,也是在初次见到炼凡天池后不得不感叹,炼凡天池正是夺天地造化为己用,难怪会成为无数修行者心中最想要历练的秘境。 张择吉是什么人?一个江湖相士而已,岂会眼睁睁看着张先进入雷霆弥漫的天池中无动于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张择吉早就他们之前便已然见过这番场景,胡尘可不觉得一个江湖相士会无缘无故来爬这座雷霆满布的第一高山,这雷霆虽说对普通人没什么危害,可是身为普通人,见了这等天地之威,躲避都还来不及,又怎会如此泰然? 胡尘天南海北的与张择吉聊着天,一边在心底盘算该如何应对,能将他都瞒过去,对方的境界可想而知,想了半天,他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将其收伏,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诸犼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份败露,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表情的缘由,看着天池中若隐若现的张先的身影,他只觉得这些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一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度呼吸到大陆上纯粹自由的风的味道,他心中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天池中,张先掐诀一坐就是一天,诸犼笑看了一眼张先,微微一揖,这一天,他等的足够久,再多等几天又何妨? (本章完) 一百七十一、拨个云开见黎人 大庆十三郡,若以繁华论,当属江南为最,若是论风景雄奇壮阔,天长郡必有一席之地。 秋水共长天,山峦迎河月,翠色连城壁,剑气光陆宇,家载千秋词,钱消万世愁。 天长郡宋阀究竟有多富裕,谁都说不清,作为曾经的皇族,虽然兵败刘庆,但因为宋阀依然强大的缘故,刘氏不愿徒增死伤,所以宋家大部分的家底得以保存,又修养生息数百年,家族实力比起刘家都相差无几。 在宋祜拿下大庆南境最为重要的重泉关后,天长郡也宣布倒戈,号召天下勤王,虽只有平乐跟天长两郡响应,可永安郡毕竟与这两郡都有交界,一时间风声鹤唳,不时有当今天子要御驾亲征,平息叛乱的的论调出现,当然宋家也不甘示弱,陈兵两郡间的雄关重镇,大战一触即发。 大庆这些年真是多事之秋,外族未退,内乱又起,尤其是在天长郡发出诏令后,很多州郡内部的治安多有恶化,盗抢事件发生频率陡增,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座千年不倒的皇城,不知这一次是否还能抵挡得住。 艳阳高照,几朵白云漂浮在济渎之上,叠成一栋宫殿的模样,任凭高空中云卷云舒,这几朵硕大白云丝毫未动。 孙正远看向半空中被阳光沁染的金黄之色的云中宫殿,冷冷一笑,早就听说宋黎人从海外归来,厚积薄发,一举踏入化虚中境,看来不止是境界涨了,连这心思都长了不少。 等了半晌,见那云上宫殿中人并未有现身的打算,孙正远洒然一笑,既然他来都来了,躲着不见可不是个好主意。 一拂衣袖,双手负后,孙正远凌空踏步,脚下好像凭空生出一阶阶台阶,大袖飘摇中,拾阶登天而上。 及至近处,硕大白云化作的宫殿简直是惟妙惟肖,十里白云铺就的长街上,雕栏玉砌,一排排辟邪圣兽活灵活现,宫门处,金龙玉凤相对,引颈作势欲啼,朱红大门紧闭,两个貔貅口含的门环上光波流转不休。 孙正远抬首望向宫门深处,前朝早已成陈年旧事,他未料到宋黎人却一直未曾忘记,心念之处,依旧是这金碧辉煌。 “宋兄,不管我是善客还是恶客,总不能隔着这大门说话吧。” 一道恢宏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语气平淡无波。 “孙正远,这才多少年不见,跟了现在的主人,就忘了曾经的身份了?莫非那些礼数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了这番话,孙正远顿时脸色一黑,宋家执掌江山之时,他确为周臣,只是敢拿这档子密事来消遣他的,这天下没几个人愿意这样干,其本身的境界是一回事,以宦身封侯也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宋家主这样说,想必是没得谈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家主究竟有什么底气想要颠覆刘庆皇室,就凭这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吗?” “早就听说家主在海外颇有奇遇,以此挤入化虚中境,咱家也是有些年头没见过化虚高人了,不知家主这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化虚境是不是水分足够,还是仅会摆这些花架子?” 孙正远微一拂袖,将脚下这白云铺就的长街打散,凭空虚立,冷眼瞧着硕大宫殿。 “哈哈哈哈,你这条老狗的脾气还是没改,要是早知你是个背主求荣的小人,当年就应该让净事房割的干净些,上下一起割,也省的今日看见你就烦心。” “家主与我作这些口舌之争又有什么意义?宋家早已如昨日黄花,你今日此举可是考虑清楚了?修行不易,家主更应好好珍惜才是,若是家主愿自缚随我进京面圣,我或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天长郡倒也不至于落个生灵涂炭的地步。” “既然是恶客登门,哪有要我开门迎客的道理,门就在那里,是不是空架子,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宋黎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其中蕴含的讥诮意味再为明显不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面对宋黎人的再三挑衅,孙正远再也按捺不住,灵气激荡全身,径直一拳轰在朱红大门之上。 如今还能知晓孙正远身世的人已经很少了,至于为何孙正远身为前朝近臣却站在了反对的最前线,其中的缘由也许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这种大道理,一些陈年旧怨已经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的清的。 身为宋家家主的宋黎人自然是那一小戳知晓个中缘由的人,其中的是非曲直各有说法,既然心中有不郁不吐不快,唯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孙正远势大力沉的一拳效果并不明显,白云显化的朱红大门浑然不着力,可是这拳势却是实打实的,宋黎人想要维持朱红大门不散,也很是废了些功夫,这也是两人自从大周崩散后明面上的第一次交手,显然两者都没占到便宜。 天地之间有风雷声响起,朱红大门前,孙正远出拳不停,如同神人擂鼓,一拳一脚间可踢山倒江,而这座白云显化的宫殿早已面目全非,唯有那扇依旧挺立的朱红大门成为两人斗法的关键。 宋黎人好似神人高坐于一团白云之上,双手不停掐诀,灌注灵气于那道大门之上,使得其颜色愈发靓丽,在阳光之下更显大门巍峨。 孙正远拳势如同千军冲阵,又如山岳倒塌,每一拳都打的朱红大门剧烈颤抖不已,可是那大门就是不倒,两人也就这大门较上了劲,一个势要以万钧之力裂门而出,一个好像要守的这大门千载万世不破。 这一场旷世大战没有任何观战者,两人也都将力量控制的完美入化,就连离济渎不过五十来里的启元城都只是听到半空传来几声雷鸣后便再无动静。 连续轰击了近百拳,朱红大门依旧屹立不倒,孙正远略一吸气,新气再生,冷冷一笑,便要接着轰击大门,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想要维持朱红大门,宋黎人的消耗绝对不会比他少。 又连续轰击了数十拳,大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的拳劲讲究个天人如一,圆转如意,这种拳法若是在对战中攻防兼备,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拳法,可是要论破阵摧坚来说,便有些后劲不足了。 孙正远突然想起了那一夜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静安宫前,胡尘的最后一拳,拳劲看似平淡无奇,却似山洪迸发,万物皆可摧,一接触下,好像根本没什么力道可言,可是下一刹那,拳劲陡然爆发,便是他当初以显圣境的武道底子都不愿硬扛那一拳,受伤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不得不说,胡尘的武道天赋可能排进当世前五之列都有些难,可是要论对于武道融汇贯通的能力,可以说当今天下年轻一辈的武夫中无人能出其右。 照猫画虎,他只是感受过那一拳的威力,就算不能完全领悟其中的行气运气之法,毕竟武道境界在这里摆着,学个几分神似还是不难的。 灵气快速的游走于全身经络之间,紧接着又灌注于拳,孙正远学着胡尘当初的模样,一身灵气弥漫,撑的衣衫鼓荡不休。 若是有外人看见,又不知道这是一场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的话只怕会瞬间笑出声来,因为孙正远现在的样子,活像幽游江中的一种名为气豚的鱼,着实有些好笑。 缓缓推出一拳后,饶是孙正远身为显圣武夫都一时觉得有些灵气不济,难怪当初胡尘打了这一拳便晕了过去,这种拳法威力猛则猛也,不过要是不能一拳建功,只怕会被敌人反手压制,落败也是迟早的事。 拳劲已然轰击到了朱红大门上,却并未如往常一样,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宋黎人有些讶异,难道孙正远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刚想大笑,便陡然察觉不对劲,可是已然来不及。 其实就算他心有提防也防不住,因为这一拳的劲道大有讲究,拳劲究竟什么时候迸发,完全是由对手心意操控的,这叫人如何能防得住? 轰然巨响中,朱红大门瞬间被骤然爆发的拳劲轰的四分五裂,看着门后有些惊疑的宋黎人,孙正远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颓然的放下掐诀的手,宋黎人身后出现一个白云凝聚而成的巨大座椅,缓缓靠坐其上。 “孙正远,这一拳可有什么名头?今日算我技逊一筹,不过若是想要我宋氏就此撤军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这一趟不论输赢,你都算白来了。” 不用宋黎人说,孙正远其实早就知道他这天长一行必定无果,宋黎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又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不撞南墙心不死,修养生息数百年,宋家绝对不会仅凭一场无人知晓的对决便放下雄心的,若如此,那便不是宋家了。 “呵呵,这一拳是我从一个小友处得来,至于名字嘛,无可奉告。” 宋黎人闻言面色微愠,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这位眼前曾经的旧臣,论境界已然有资格跟其平起平坐了。 “孙正远,刘勉不是刘峥,他没有那个能力保证大庆江山稳固,忠心如李家都已自立,你又还在坚持什么?” 孙正远瞥了眼露出一丝真挚之色的宋黎人,大袖一拂,哈哈大笑声中就此转身离去。 “大道不同,各有所执罢了,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宋黎人,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人心变了,只是因为站的更高了的缘故吗?” (本章完) 一百七十二、雷池封妖 炼凡雷池中,张先整个人正处于历练的关键时刻,那枚代表其身份的铭牌散发着耀眼的青芒,不但抵挡住了雷池中万千雷水的侵袭,更是将其中的一丝丝道意抽丝剥茧般吸收殆尽,再转化为可供张先领悟的真谛,其中所蕴含的奥妙简直匪夷所思。 胡尘神情凛然,难怪龙虎山能成为当今世间唯二能自由掌控狂暴雷法的宗门,便是世外圣地九方山在雷法一道上都不能与其聘美,更不用说其他一些得了某部遗落在世的雷法残卷而创立的山头了。 诸犼眼神炙热的看向那枚铭牌,随即想起身旁还有胡尘在,立马隐藏了眼中的疯狂,这是他出逃的全部希望所在,有了这个铭牌他才有把握穿越龙虎山一代代天师加持的禁制,只要出了雷池,以他出神高阶的修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诸犼轻飘飘的斜了一眼胡尘,见其目不转睛的盯着雷池中的张先,不由笑了起来。 一路上他早已将两人的来历打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实在想不明白天师府为何会让这小子进雷池,非张氏子弟不得进入雷池的禁令便是他都一清二楚,难道这小子是龙虎山极为看中的外姓子弟? 不得不说,跟前这小子的年岁看着是真年轻,而且观他气象,还是走的双修一途,这么年轻的驭气武夫跟结丹高阶炼气士,天师府那些老顽固为此破例倒是也有可能的,若是这小子也经雷池历练,以后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诸犼眼神略阴沉了下来,眼前这个小子不能留,如此天资,将来必将成为大患,人族的妖孽已经够多了。 想他妖族不知要经过多少磨练才能踏上修行一途,而人族只要踏上修行路,修行资质好的,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便能踏入修行上三境,而妖族想要踏入上三境,耗费的时间是人族的数倍不止,很多只依靠外界灵气修行的千年大妖,往往还打不过个修行不过百年左右的人族修士,这才是最悲哀的事。 诸犼心中暗叹,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想要成为妖族,千难万难,光是开窍、启灵两个天堑便阻断了绝大部分妖兽的进阶之路,越过这两个门槛,才有资格被称为妖族。 更别提随后还有化形、返真、名道等难上加难的磨练要走,若非妖族大多寿命绵长,只怕光是漫长的化形期便能熬死一大批天赋不够的妖族。 纵观大陆各族,人族的修行资质不是最顶尖的,但在修行一道上的成就,往往就是这些看似弱不禁风的人族站在了顶端。 便是一些太古洪荒异种也不得不为人族的登顶让出道路,而这些天地所生的异种往往一出生便有着让人族难以匹敌的实力,不过最终的结果实在是出乎了所有种族的意料。 诸犼身上便有太古异兽雷犼跟诸良的血脉,这也是为何它身为妖族被镇压雷池这么多年月,反而能凭借血脉之力修至出神高阶的原因。 其实雷池中还有两个实力不逊色于它的异族,一个是鬼族的枳罔,还有一个名叫翕乌。 赤罔常年躲藏于地底,他本想这一次邀其出手相助,不过在听说是去雷神山时,这老鬼便直接拒绝了,鬼族被雷法天克,他倒是可以理解,不过连拼一把的机会都不敢的话,那就只有永世被镇压,只可惜诸犼并未劝动枳罔。 而那个叫翕乌的,诸犼并不知道其本体是妖还是其他什么种族,实力极为强大,脾气极坏,又独来独往,与雷池中被镇压的各族都关系都很差,便是自诩脾气好的他都与翕乌打过几架。 张先的历练已经进入了最为关键的地方,诸犼决定动手了,再拖下去,于他没有任何好处。 此刻动手,便是雷池中张先察觉到了动静也无可奈何,这种历练要是半途中断,跌境是必然的,以后再想要藉此破境,那可是绝无可能了,只要先解决了身边这个碍眼的,彼时刚刚踏入出神境的张先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兄弟,张先兄弟都进池子这么久了,你就不担心他万一失败了,被那可怖的雷霆撕成碎片?” 胡尘嘴角一弯,戏演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幕了吗? 双手抱胸,转过身戏谑的看向一脸真挚的诸犼。 见了胡尘的表情,诸犼先是愕然,随即哑然失笑,原来这个名唤胡尘的小子不算蠢笨,不过那又如何,两人近在咫尺,光以境界论,他都比胡尘高出两个小阶,就算他察觉了又岂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心念微动,一个巨大无比的巴掌朝着胡尘抓去,另有一条突兀出现的环状河流围绕胡尘,这是诸犼为防止胡尘使用一些循术逃跑而准备的,早在数百年前便一直在准备,终于在不久前,让他炼化了秘境的两条大河。 不止如此,从他踏上炼凡天池开始,便一直在悄无声息的掐诀布置幽魂杀阵,眼见胡尘在他这诸多手段下呆如木鸡的样子,诸犼就心生痛快,曾几何时,能掌控他人的生死是件多么快意的事情,只是这都多少年了,再也没有尝到比胡尘更为鲜美的血液了。 就在手掌快要抓住胡尘的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天地陡然反转,变成了一片迷蒙的状态,巨大巴掌撞击地面的轰隆声响起,烟尘散尽,哪里有胡尘的身影。 小天地?难怪如此,不过就凭这想要拦住他,未免太过痴人说梦,空间一道他虽并不擅长,不过破阵一事他自觉还有些手段。 “巽凉,这家伙看着不好惹,你搞的定吗,要不要我帮忙?” 一处极为遥远的山巅之上,胡尘看着诸犼略显担忧的道。 “主人,你老就放心吧,不就是皮糙肉厚些,我还就不信吹不灭他,看我的。” 一阵阵各式各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就算诸犼境界高深,也不甚其烦,这些风暂时还奈何不了他,可长此下去,灵气的消耗得不到补充,总不是个事情。 诸犼冲天而起,那条环状的河流如影随形,紧接着便膨胀开来,朝着小天地四面八方散去,但有遇到阻拦的山川,本是无骨之水瞬间化作坚冰,与山石一同炸成齑粉。 “胡尘!你也是驭气境的武夫了,只会用这些身外之物来恶心我吗?就这点手段,也想学人护道?” “哟呵,口气不小,主人你别着急,让我先吹他个三天三夜再看他还有没有如今这么神气!” 河流终于撞击到了胡尘所在的山前,被胡尘一拳打散。 诸犼在胡尘出拳之时哈哈一笑,他拼却损伤些两条河流的本源,终于找到了胡尘的所在,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 只见其一声巨吼,瞬间化身成一头土黄二色流传的牛样巨兽,额生四角,四蹄坚比金铁,肋生双翼,尤其是一条长长的尾巴,摆动间,便是空间都有些不稳。 “咦,原来还是有着上古血脉的异兽,这东西现在可难见到了,唤做诸犼,凶悍无匹,主人你可要小心了,这家伙现在已然锁定了你,我会尽量拖延他的脚步,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千万是要小心他的角跟尾巴。” 诸犼望向胡尘的方向,双眼顿时血红,人身在这种小天地中终究限制太多,不能完全发挥他的实力,外面还有个张先需要他收拾,速战速决才是道理,毕竟要是张先历练成功,就此退出雷池,那就算他将胡尘留在了这里意义也不大。 两蹄轻轻刨地,一声高亢的雁鸣声响起,诸犼快如闪电的朝着胡尘奔去,风灵巽凉设置的诸多障碍效果并不大,很快便被突破了很多层,唯有最后一层,诸犼好像被一张透明的网给困住,朝着胡尘凶狠的递出一抓。 胡尘有心想要试试这等异兽的力量,略微后退半步,略一吸气,胸膛起伏不定,狠狠一拳朝着诸犼的头颅打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巽凉的阻拦,那泛着漆黑幽光的巨爪就如放慢了无数倍,距离胡尘胸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被胡尘迎头一拳砸飞了不知有多远。 尖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凹槽,刺耳的雁鸣声再度响起,诸犼扑向胡尘,不过这一次它头上的四角微微亮起,有丝丝电光在其上闪耀,而那条长尾如同旋转的风车,在临近胡尘所在的山巅之时,长尾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长矛,瞬间便将刚才阻拦的光幕给刺破。 不过这一次胡尘并未硬拼,刚才那一拳已然试探出了诸犼的身躯坚硬程度,既然不能用拳头,术法他也会的不少。 只见胡尘双手一挥,一坨熊熊燃烧的无根之火陡然出现,附在那条长尾之上,面对诸犼四角上那一道道不断出现的闪电,一株巨大的古树出现,枝繁叶茂,虽然瞬间就被劈成了个焦黑的光杆子,不过终究挡住了所有的闪电。 飞火悄无声息的出现,朝着诸犼的额头就是一扎,虽然没有捅破皮肤,却也是将诸犼吓了一条,没想到胡尘还是个剑修,练气士中,若论杀力,剑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飞剑虽然没有取得成效,不过胡尘从诸犼的神情已然猜测出来,这头看似皮糙肉厚的土牛,还是有些惧怕飞剑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妖族化形期极为漫长,就算这诸犼已然是出神高阶,必定也未完全转化为人形,不然也不会直接便以妖族之躯现身。 所有的化形妖物都有一个致命的共通点,那就是在完全化形为人之前,有一处本命窍穴不能完全炼化,因为这处窍穴是其最后返真需要用到的,更是其在人妖两个身份之间自由转换的所在,只要触碰到便是非死既伤,正因为这一点,很多妖族都会有意隐藏窍穴,更会故意露出某些破绽扰人视听。 胡尘回忆起一路上的点点滴滴,他发觉诸犼化作张择吉时是个左撇子,极少动用右手,便揣测可能这处窍穴便在右手腋下,如今化作妖物的诸犼应该也是在右蹄处。 可怜诸犼一身妖法在这狱法袋中却没什么用武之地,还要时刻防御各种稀奇古怪的妖风吹拂,就算境界比胡尘高出两个小阶,也是半天不得寸进,又被胡尘的飞剑牵制,别提多窝火了。 诸犼哪里知晓胡尘几次驭使飞火,早就试探除了其本命窍穴所在,当他再度伸出右爪抵挡飞火的侵扰时,一抹幽影陡然浮现,快逾闪电的朝着其腋下一划,惊天的怒吼声响起,原本气焰滔天的诸犼转成人形,用左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右腋,一脸惨淡的望向胡尘。 “我该叫你张择吉还是诸犼?束手就擒吧,你本命窍穴被破,再顽抗下去必死无疑,只要你不再有别样心思,等张先历练完成后,具体该如何处置你,便是他们的的事了。” 飞火悬停在诸犼眉心三寸处,森寒的剑气让诸犼犹如坠入万丈深渊。 就如胡尘所说,他一个不察被胡尘找到本命窍穴,更没料到的是胡尘竟有飞剑能破他窍穴,因为他早已进入出神高阶的缘故,那处窍穴早已不是一般飞剑能破的,变成兽形后,皮糙肉厚的它便是挨上几剑也无妨,唯有人形之下他才会有所注意。 “成王败寇,我诸犼纵横天下之时,你这个黄口小儿还不知在哪个娘胎里,败在你手里,我不服!啊...... 天要亡我妖族吗?” 凄厉的嘶吼声中,诸犼的身躯炸的四分五裂,胡尘一拂袖,一道水幕便挡住了四散的碎块,看了眼诸犼原本所立的地方,一时无语,没想到诸犼也如此刚烈,宁死不屈。 “哟,是个硬汉子,可惜了一身好皮囊,主人,我今儿表现的怎么样?没给你拖后腿吧,那这些是不是.....” 胡尘冷冷的瞥了眼风灵巽凉,一个闪身出了狱法袋,危机解除,可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本章完) 一百七十三、造化生莲 炼凡雷池中,张先已然洗练完成,一扫进入雷池之前的颓丧气势,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在他这个年纪能入出神境,就代表着未来的无限可能,最起码化虚境是板上钉钉的事。 修行界有句俗话说的好,‘修道莫问君行早,出神入化神仙苗,揽月捉鳖逍遥事,问个青天几时老。’ 达到化虚境的大修行者,只要不是自己作死 ,非得跟天劫过不去的话,活个上千年都不是难事。 一出天池,张先看了眼地面上一些痕迹,朝着胡尘深深一揖,久久不起,胡尘微点了点头,受了这一礼。 在天池中,他的历练正处于关键时刻,就算知晓外界打的天昏地暗,也实在不甘就此中断历练,跌境事小,以重伤之躯出了天池又能如何,只是徒添累赘罢了。 胡尘这个恩他却不可不报,此刻他才刚入出神,一些大话也实在说不出来,本就口齿有些笨,不然也不至于当初在甲子大比中要行散功之事。 “张兄,不必如此,我受你师尊所托,理应如此,再说我也不是完全白干活,这不也得了不少实惠。” 胡尘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空间袋,这是诸犼留下的,至于其中有什么东西,等到有空他再清点一番。 “额,我在天池中观那妖族很是凶猛,胡兄实在是厉害,不知是否有受伤?” “哈哈哈,无碍,这诸犼确实是我遇见最为生猛的妖族,不过还好,就是脑子不够好使,不然还真是蛮凶险的,好在都过去了,如今你已历练成功,修整一番,我们便启程吧。” “胡兄难道不去炼凡池中洗炼吗?雷池虽说狂暴,但我如将铭牌借与胡兄护身来说应该不难,你进雷池不就是为了这?” 胡尘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很想进雷池洗炼一番,但刚才在战斗中,冥冥中好像有种感觉,若是他进了雷池就会发生一些他也不可预料的事,至于是好是坏他也说不清,思虑再三后,便决定不冒这个险,所有的危险中,未知才是最为恐怖的。 “雷池我就不进了,不过我听说雷神山不是有你们天师府的镇派之宝雷神锤吗,这都到了山顶,怎么都没看见?” 张先看向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胡尘,笑了起来,终究还谁少年心性。 “雷神锤确实在这里,不过却并不显诸于世,胡兄想要看一看,其实我也有些好奇,因为我也从未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神物究竟是何等模样,刚好师尊有让我为其烙印一道符箓,胡兄若是再没其他事,我这便开启禁制,到时就可近前一观。” 胡尘点头,张先便不再迟疑,从怀中郑重其事的掏出一张青白之色的符箓来,双手捧握成心状,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这符箓朝着炼凡天池上空缓缓飘去,‘当’的一声巨响,好似黄钟大吕敲击,一道空间裂隙出现,渐渐扩大,显露出雷神锤的本体来。 张先跟胡尘两人仰头看向好像遥不可及的雷神锤,天幕之中,一柄通体散发着无尽威能的银白色巨锤凌空悬在高处,一道道狂暴肆虐的雷霆在锤身之上流转不定,偶有几缕电光顺着锤柄遗落下来,便落在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池当中,激起一阵阵涟漪。 胡尘从未近距离的见过如此神器,听说这是远古天庭雷神的武器,不知为何遗落于世,看那锤身之上无处不在的闪电,可以想象若是挥动这柄锤子砸人又将是何等的惊天动地,神鬼莫挡。 那枚青白二色的符箓被张先激活之后,自行朝着雷神锤而去,被锤身旁的几道闪电激发,便好像是一张膏药贴在了锤身与锤柄处,胡尘这才发现原来那一处竟然有些断裂,而这符箓便起个缝补的作用,再用神识凑近了些,那连接处的符箓多不胜数,想来也是天师府历代的功劳。 胡尘顿时有些失色,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才有可能将这威能可开天辟地的神器打的锤身与锤柄断裂,他实在无法想象。 恍然间,胡尘看见雷神锤身上有字迹一闪而逝,待要再仔细看清楚时,字迹又消失不见,就在此时,一道儿臂粗的雷霆好像感应到了胡尘神识的窥探,迅捷无比的劈了过来,待到胡尘发现之时,神识已然被锁定。 胡尘只觉得脑袋好像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待其睁眼之时,已身处一片雷霆世界,天地之中无处不在的闪电,让胡尘呆愣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一道卷轴突兀的出现在胡尘眼前,徐徐展开,字迹龙飞凤舞清晰可见。 ‘天地有鸿蒙二气,清升浊沉,是为造化,造化生克间,可凝海聚山,亦能返璞归真,重回清浊,清浊激荡是为雷电,吾应劫而生,掌天道,罚善恶,荡世间妖邪,还天地于清浊。’ 胡尘顺着卷轴看去,初始还能勉强看懂这应该是那位不知姓名的雷神的自我介绍,可是随后的正文部分便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毕竟境界不够,不过也全部记了下来。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道卷轴,而且其中还包含有造化二字,让胡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真如师姐所说,这天下的好事都上赶着趟来找上了他?那他这命是算好呢还是不好,他可是到现在都还不知晓亲生父母是否还在人世。 猛的惊醒,胡尘发现张先站在身旁不远处,而那道青白符箓破开的空间裂隙已经逐渐合拢,不一会功夫便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胡尘晃了晃脑袋,记忆里确实多了些暂时还不明白的东西,本想在雷池中洗炼的,没有成行,未曾想阴差阳错竟然真的得到了林清越赞不绝口的《九天造化决》,让胡尘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胡尘自己没有多大感觉,但是识海中早已翻天覆地,在他得到《九天造化决》时,整个识海便如同如同碧波生潮,多了一层青蒙蒙的雾气,又如久旱大地逢甘霖,诸多异相出现。 首先是那朵得自寒潭之中的青莲,好像一位身段婀娜的仙女,摇曳多姿,踏波前行,飘摇间,青色雾气笼罩其身,好似为其增添了一抹青色薄裙,更显神秘。 紧接着便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莲瓣,好像如干涸许久的鱼见着了水,兴奋的在一旁上蹦下跳,陡然间又愣住了,乖乖的让与一旁,而青莲这时从黑色莲瓣身前飘过,好像眼中根本就没有瞧见黑色莲瓣。 却惆跟夜幽的虚影也出现在胡尘识海中,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件神兵如同蛟龙吸水般的吞吸青色雾气,一缕缕极为繁杂的花纹不停出现在神兵之上又隐匿下去,不一会功夫,原本看起来有些土气的两件神兵顿时换了模样,黝黑之色更甚,手柄处还有花纹样式古朴的护手出现。 识海中的变化远远不止这些,原本好似一片死寂之地的识海,此刻有了青色雾气的滋润,大地开始变绿了起来,一簇簇嫩绿的青草开始发芽,更有山川河流开始显化,花儿开始飘香,这等异像便似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 这种种变化当真是开天辟地般,胡尘不过刚刚得到《九天造化决》便有这些异像发生,要是他真的修炼起来,照此情况下去,岂不是可以创造一个从未有过的世界? 胡尘并不知晓他得到的这部《九天造化决》有任何奇异之处,但可以预料的是,胡尘得到它之后的路会走的更加波澜壮阔些。 其实武夫小天地会在纯粹武夫跻身超凡境后才有此等变化,在武夫成神之后,这小天地就会转化成神国,慢慢才的会衍生出各种有灵之物,到最后人类妖物的出现,神国才会趋于完善。 不过若是神灵遭遇不测,这些神国会有机会遗落于世,便成为洞天秘境。 炼气士同样也有这样的手段,不过却是另一种说法,将仙人遗落世间的修行之地称之为福地。 这便是大陆上不论大小修行宗门都心神往之的洞天福地的由来。 炼凡雷池中,胡尘并没有将这番际遇说与张先听,世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就算有了张天师的承诺,他也相信天师府不会为了这个砸了自己的口碑,可这种事嘛,不说总比说了好,至于后面会有什么情况发生,那就到时遇到了再说。 历练已经完成,张先也跻身出神境,胡尘又得了其中最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炼凡雷池一行也算完美结束,张先拿出一张金黄色材质的路引符,下一刻两人便已身在龙虎山。 张佑陵欣慰的看向张先,青黄不接的龙虎山总算也有了年轻一辈来撑起天师府这个大梁了,接着朝着胡尘略微点头,天师府这个生意还是做的赚了,雷池中发生的情况都已知晓。 至于大妖诸犼的出现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早有预料,不过令他们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就算大妖诸犼的出神高阶在雷池中大打折扣,可胡尘能毫发无伤的将其击毙,这可比那些一封封邸报上关于胡尘的消息更来的直接震撼人心些。 毕竟想要坐观雷池中的任何情形,对天师府来说不过是开个镜像术而已,为对胡尘表示尊重,张佑陵并未全程开启镜像术,不过在雷神山这种关键地方他当然不会错过。 意味深长的笑看了胡尘一眼,张佑陵并未说什么,随即抬头看向一朵不知从何处飘荡而来的彩云,眼神古怪的看向胡尘,这家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破境就算了,竟然还会招来劫云,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待遇,随即转念一想,毕竟是‘天命之子’。 张佑陵朝着劫云缓缓伸手,这种天劫换作任何地方遇见了估计都会头大,不过龙虎山号称天下雷法正宗,这点区区小事就当是龙虎山为胡尘护道张先一程的回礼,想来这礼应该不会太轻。 (本章完) 一百七十四、出神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重天外有神仙,神仙都是凡俗做,就怕凡俗心不坚。 修道一途,最为受凡俗所倾慕的当然非炼气士莫属,餐霞饮露,御风追月的逍遥总是要比纯粹武夫在江湖泥塘中打滚来的更美些,况且武夫的晋升之路更为艰险些,毕竟传说中武夫成神的战力可是比仙人要强上一筹的。 炼气七境,修行者一旦步入出神境,基本便可以说是长生有望,最不济活个千百岁是没有丝毫问题的,更不用说本就寿命绵长的妖族了。 一般炼气士大多会在结丹境就游历天下,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境界已有足够实力自保,更是想要通过游历遇到些机遇,以此来打破出神境的门槛,炼气士的这道天堑,不知拦住了多少年少天才,熬死了无数老鳖。 出神一境又被炼气士称之为元婴境,只因这一境的炼气士体内会孕育出巴掌大小的元婴,天赋异禀的修行者在步入出神境便会有三个小元婴在体内,就算是最初只有两个小元婴的修行者,也会在境界逐步提升至出神高阶后,增添至三个元婴。 元婴的肤色又与修行者的资质,修习的术法有关,本身资质偏向木水方向,元婴就会呈现青黑之色,而偏向土系的修行者,元婴肤色就会偏黄色。 元婴除本体外,另外两个又被称之为阴神跟阳神,道家的斩三尸,佛家的了生死都是这个道理。 炼气士在踏足出神境,有了阴神跟阳神之后,术法的威力成数倍的增加不说,更有丝丝缕缕道意蕴含其中,的比起结丹境来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武夫同样是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何修行七境中上三境修士被称为大修行者的缘由。 胡尘在龙虎山破境入出神,动静着实不小,不但引来了小天劫雷云,更是让张佑陵开启了护山大阵以遮掩天机,一番折腾下来,张佑陵是心疼的直撮牙。 不说他自己帮忙打散劫云,光是护山大阵开启一次的耗费就不是个小数目,可是又不得不为,还没地方说理去。 龙虎山有人引来劫云这件事本就匪夷所思,要是胡尘破境的气象再泄露出去,龙虎山就太过遭人妒忌了,可问题是胡尘根本就不是天师府的人,开启护山大阵的花费张佑陵也只能自己认了。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胡尘欠下的这个情可就大了,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胡尘想要还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俗话说‘人情好欠债难还嘛。’天师府又不是个什么不入流的山上门派,真要到了需要胡尘还这笔情的时候,也许真比什么天劫更要难。 张佑陵看着胡尘破境的气象,护山大阵开启是遮挡其他山上宗门的窥视,此刻又祭出一张金色材质的符箓,封禁了这片天地,对于一些宗门内投过来的目光以心声劝退后,见是宗主亲自护法,便再无人能知晓这片小天地的异像了。 对于一些能够大概猜测出发生了些什么事的天师府长老,不由都有些艳羡,难道真是那位让整个宗门都蒙羞的张先? 一趟游历雷池之后,破境不说,还能得宗主亲自护法,看来以后这天师府府主的位置怕八九不离十了,心思活络的,都在思量以后对待张先的态度了。 胡尘此刻哪有心思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外面是什么情况,心神沉于丹田处,好似神人在天,看着眼前三个袖珍玲珑的小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三个小人与胡尘都心思相通,一样的容貌,肤色却各不相同,七彩小人最为璀璨夺目,一身金色法袍的小人最是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而身着青色道袍的小人则是温和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呃,你们都是我的元婴?听的到我说话吗?怎么这么小?” 胡尘以心神化作手指,在每个小人头上都轻轻点了一下,七彩小人纹丝未动,金色小人隐有怒色,双手抱臂,抬眼望天,一幅胡尘再要点他的话就要大发脾气的模样,青色小人则是点头微笑不语,甚至还稍微弯腰一揖。 七彩小人率先开口:“我们三人都是灵体所化,我是你的本尊,一身金袍的你可以唤他为金尘,你所擅长的攻守道法他都会,也就是你们修行者口中的阳神,青袍的你可以唤他为青尘,便是阴神,至于会些什么,你只要与他心念相通便知晓了。” 瞪着三个小人看了半天,胡尘半晌没反应过来,他这就算是踏入出神境了,还一气修出了三个元婴?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元婴小人还是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是那些写书之人略过没写,显得他太过孤陋寡闻,还是他本身与众不同? 金色小人忽悠一下闪至七彩小人身旁,抬起手肘撞了一下七彩小人,悄声道:“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跟我们大眼瞪小眼半天了,若是他以后做出什么傻事,可苦了我们哥三了。” 胡尘神色古怪的看着金色小人,既然他心念与三小人心神相通,那小人别说说话了,便是念头一转,胡尘也已知晓,被自己的元婴说自己傻,这也是没谁了。 金色小人一看胡尘心神所化的本体表情,瞬间便反应过来,拿眼偷瞄胡尘,眼见胡尘神色不善,懊恼的直拍自己脑袋,得,怎么自己就继承了这傻子耿直的一面了,这下好了,一出世就得罪正主,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七彩小人面无表情,青色小人则是面露揶揄之色,金色小人狠狠地瞪了其一眼。 胡尘突然指着三个小人大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是我的元婴,那也就是说相当于多出了三个我自己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逃的性命,也就相当于我也逃过一劫了?难怪说出神境修士难杀,原来如此。” 听的胡尘的一番话,三个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扶额,结丹境修士一旦步入出神境,都是意气风发,想的都是如何再进一步,哪有像胡尘这样开口就提逃命的? 特别是金色小人,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气势霎时消散一空,心中哀叹不已。 “他们两个都有名字,你叫什么?还没名字?等我取?金尘,青尘,你要不就叫采尘,嗯,也挺不错的。” 七彩小人一头黑线,叫什么不好非得叫这个名?新月大陆史上有段著名的人妖之恋,其中那个书生便唤作这个名字,只是姓不同罢了,有心想要抗拒,却见胡尘在那里沾沾自喜,只得忍了下来。 以心神大概了解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三个小人的主要职责后,胡尘终于退了出来。 待胡尘心神一走,七彩小人立马指挥青色小人坐镇丹田,与金色小人一道驾驭着一条条有如大江的七彩灵气朝着胡尘的识海进发,一路上不断的有细小的灵气汇聚过来, 胡尘的四肢百骸他们都已了如指掌,唯有那片广袤无垠的识海他们一无所知,唯有占据了那里,他们才能真正算的上可以完完全全的 张佑陵看着胡尘的境界稳定下来,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眼中的艳羡再也遮挡不住,古往今来的天才数不胜数,但能被世人一直所记住的寥寥无几。 提出炼气七境的佛家大能达陌,奠定武道无敌地位的魔族大帝烛芒,一气化三清的道家圣人李伯阳,教化世人的儒家圣贤孔丘,这些先贤任何一位都是世间修行者指路的明灯,而胡尘也正走在这条道路之上。 自从达陌跟烛芒羽化之后,千年以来,据张佑陵所知,这世间还活着的老怪物里,没有任何一位是两境同修至上三境的存在,更不用说年轻一辈了,胡尘已可算是这世间唯一一位武道炼气都踏足上三境的,不论以后结果如何,最起码胡尘这个名字将永耀后世修行之路。 想到这里,张佑陵除了对胡尘更多的期盼外,更是由衷的佩服胡尘的勇气,这是一条无数人用生命践行过的绝路,而胡尘毅然决然的踏足,想要逆天而行,对早已波澜无惊的修行世界又该是何等的讽刺? 修行初衷所为何?临世间绝巅,观人间灯火,得长生逍遥。 如今这芸芸修行者,都走偏了路,不过多苟安几天性命罢了,哪还有当初凡俗为问大道的决心?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张佑陵没有那个决心,天师府的重担还需要他来再扛个至少百年,等到年轻一辈成长起来,那时胡尘又到了哪一步?他猜测不到,却希望‘天命之子’这个名号传的更久远些,不止为龙虎山,更是为世间所有的修行者。 张先立于师尊背后不远处,眼中的神色极其复杂,胡尘的境界攀升之快,破境时的动静之大,实在是让其汗颜,想到初见胡尘之时还有心将胡尘当作超越的目标,心中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张佑陵敏锐的察觉到了弟子张先的心境起伏,以心声嘱咐了几句。 “修行者先是与己争强,于人争先,跟天争命,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要与己争强,没有这个前提,何谈什么破境问道,得大自在?势在唯心,百舸争流,日月恒新!” “张先,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我天师府的骄傲,你更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莫要坠了心气,胡尘的师尊有句话说得好‘天生我才必有用!’,龙虎山的天塌不下来,这不是还有你师尊我吗?” 张先抿了抿嘴,朝着师尊深深一揖。 自从甲子大比后,便一直心境不稳,即便师尊张佑陵力排众议让他进入雷池历练,他也成功晋升出神境,可是胡尘的突然破境确实让他有些自惭形秽,师尊的一番话顿时让他茅塞顿开,心中再无阴霾。 传道受业解惑扶心,师足可为万世表也。 (本章完) 一百七十五、山人自有妙计 四大圣地中,若论源远流长,儒释道三家当之无愧,山上修道山上显,人间哪得几回闻?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儒家学宫遍天下,能当得起学宫先生的大部分都是修行者,很多学子终其一生都不知晓自己的先生是山上人。 三家各有各的入世方法,九方山当然也有,作为四大圣地之一,给人的感觉一直云遮雾绕,讳莫甚深,要不是有几门修行者极为实用的术法出自九方山,又有山上邸报这一块日进斗金,即便这样很多人都不知晓九方山是个什么地方,最多就会以为是个生财有道的山上宗门。 说其实力吧,能位列圣地就一定不会差,可是要论道法吧,好像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雷法屈居天师府之后,符箓一道又有鹤鸣山与鸣翠山交相辉映,可九方山的修士在世人眼中就要比确实地位很高,毕竟言出法随的威慑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九方山的炼气士一般爱自称方士,而其中管辖某座山头的大修士或者宗主的嫡传弟子又被叫做山人,而宗主玄元老人又外号八大山人,至于为何不是九大山人这个称呼,外人不得而知。 方孝圭身为宗主玄元老人的嫡传弟子,新近九方山盛大的开峰仪式上才被赏赐了一座最为靠近祖山方寸山的玉带峰,虽然峰上如今才他一个上三境的修行者,不过只要他再开枝散叶,境界也能再提升一境的话,不止玉带峰,未来整个九方山都有可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方孝圭此次下山游历,第一站就选择了江南郡,以他看来,大陆上世家那么多,论威望唐家远远称不上一流,不提大庆的刘家,北边慕容家,南边的秦家,便是他方家都要比唐家更显一筹,即便唐家一直声名不显,却从未有任何家族胆敢小瞧唐家。 五行宫举全国之力伐庆,这么多年一直未曾越过幽游江,很大的原因便在于唐家,要论护犊子跟睚眦必报,唐家敢说当世第二,没谁愿意去抢那个第一。 九方山与三国都相交,可若是在心底评起亲疏来,方孝圭还是更愿亲近些大庆,除了自身是人族的缘故外,有些隐晦的想法他也希望通过这一次的游历来得到些证实,天命所归是一方面,不是还有句老话叫‘事在人为’嘛。 重泉关一事后,唐定安便已然返回了江南郡,唐家也已悉数撤回了在平乐郡的部署,免得落人口实,如今的平乐郡已成刘宋两家的角力场,其中的水太深,本身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江南郡处在风口浪尖,依照老爷子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守好自家所在的一亩三分地。 看着厅堂上应对有法,气度轩然的方孝圭,便是高傲如唐定安也很是感慨,在接人待物方面这位被称为‘玉面贤人’的方孝圭比他更像个在泥塘中摸爬打滚数十载的江湖人,这哪里像其所说是第一次游历江湖,不得不说,有些人对有些事来说真的就是天分。 对这位能在唐家大堂上面对族中一众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侃侃而谈的方孝圭,唐定安也从家族渠道那里了解过一二,更是对其如今取得的成就欣赏不已。 方孝圭真实年纪并不大,方家又是世家,其父虽仅为一县之长,然母亲诗书传家,传言其出生之时天有异像,一家人和乐融融,很受羡慕,谁料在其出生不过数年后本来好好的一个家半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途崩毁,为此没少遭受诋毁。 其父亲升官赴任途中遭贼人所害,母亲就此一病不起,更有不少与他们一家交好的族人或多或少都遭遇不顺,导致族内很多人都骂其是扫把星转世。 方孝圭在随后不久便被九方山收入门墙,念及娘亲孤苦无依,更是将其接至身旁一直侍奉到老人西去,即便如此,族中仍有不少人执拗于其身世,至今不肯让其真名归于祖谱。 好像察觉到了唐定安的目光,方孝圭略微偏头致意一下,又与家主唐世苍闲谈起江南郡最近所遭遇的境况。 来唐家之前,方孝圭就拿到了一份关于唐家一些重要人物的绝密资料,尤其是对于唐家如今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唐定安,方孝圭很是看重,虽说其不是嫡出,可是在唐乐一死之后,再无任何人对唐定安执掌唐家产生威胁,若其有意的话,不妨是个好盟友。 当初得知唐乐一事之后,他第一直觉便觉得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唐定安,可是唐家查了那么久,即便是身为贵妃的唐霁薇为了亲弟弟的事大发雷霆之怒都无济于事,可想并不是唐家自己人所为。 直到前不久得知自己将要出山游历之时,在看过师尊玄元老人交给他的那份绝密资料后,方孝圭更是对师尊深谋远虑,掌玩天下人心于无物时的那种淡然心有余悸。 “唐家主,这是我们九方山特有的坠仙茶,师尊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带些给家主尝尝,并说这当今世间,若饮茶有道,家主当真是与世无敌,难逢对手,还说若是不经家主之口,这坠仙茶难登大雅之堂。” 唐世苍这些年略微有些发福,仍不掩其风流儒雅之气,听闻方孝圭的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待旁边侍女烹茶完毕,唐世苍细品之后,捋着一缕青须哈哈大笑起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绝世好茶,清香绕口舌不去,回味无穷,又似一道甘霖入五脏六腑,令七窍通透,流连忘返,好茶!不负坠仙之名,怕是那天上神仙饮得此茶也要贪杯,方贤侄,这茶可还有多余?” 唐世苍神情有些急迫的看向方孝圭,生怕其说出个不字,也是碍于家主身份,还有在场众多族中长老,不然他片刻都不想待下去,只想把这坠仙茶藏于幽阁处,再细细品尝。 方孝圭从怀中掏出两个小巧精美的茶罐递与唐世苍,茶罐之上各有一株形貌各异的古茶树,云雾缭绕其上,徐徐而动,连同之前的一个,这三个茶罐都非凡俗,是可列入玄品的宝贝。 “家主休急,师尊早知家主爱茶如命,已用大法力将三株古茶树拘役茶罐之上,又不会影响其产茶品质,只可惜此等异种实在太过稀少,师尊也侥幸寻得五株而已,不过家主若是依照师尊茶罐之上的方法培育,应该也能勉强解口舌之苦。” 摩挲着两个袖珍茶罐,入手沁凉如水,以灵气探寻,果然在罐壁上还铭刻有一篇古方,对于如何培育古茶树,采摘、烘焙都有记载,唐世苍会心一笑,玄元老人这一手确实有些意思,若是其他,便是送件半仙器也不见得有这三个茶罐来的对他胃口。 面对唐世苍的满口称赞,厅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数位头发都已掉的没几根的也都不时拿眼神瞧着那三个被唐世苍赞不绝口的茶罐,他们其中也不乏好茶之人,有老人以心声传信唐世苍,大意就是要其小心九方山。 作为大庆最为富饶的州郡,唐家与九方山的往来不算少,可战时不比往日,九方山态度不明,又贸然来访,江南本就多事,如今唐家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莫要因为几罐茶叶出了差错,到时就算唐世苍身为家主,也免不了唐老爷子的诘难。 瞥了眼执后辈之礼的方孝圭,唐世苍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战时好发财这个道理,九方山懂,他唐家当然也懂,九方山一向中立,应该不至于如此愚蠢的过早站队,至于其是否想要在这场前无仅有的旷世之战中来分一杯羹,他管不着,也不想费那个神多想。 一场宴席后,宾主尽欢,唐世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其余长老都各归其所,唐定安也要前往城中临时设立的卫所,在那处理公务,顺便接待些江湖势力。 “唐兄,请留步,早就听闻唐家除了有据陆前辈那样的刀道先贤,还有像定安兄这样的后起之秀,当真是流芳百世之家,只可惜我一直在山上苦修,未能早日出山与唐兄见面,今日得逢,实在是三生有幸。” 碍于情面,唐定安停步看向满面喜色迎来的方孝圭,略微皱了皱眉,他与这位方孝圭素不相识,今日也是第一次相见,不知方孝圭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所为什么。 “唐兄也不必惊讶,我恰好在下山的时候多看了些关于江南唐家的邸报,对唐兄你的处境深有感触,你我境遇大抵相同,想我如今已是圣地嫡传弟子,仍是不得入祖谱,是不是可笑至极?” “我与唐兄初次见面,便觉志气相投,这个世道,有太多的千年王八蛰伏,我们这些年轻一辈的总得为将来谋个出路,唐兄以为然?” 前面一段话方孝圭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不过后面这一段则是以心声之法直接影在唐定安心湖间的。 唐定安眼神有些奇怪,方孝圭的档案他也看过,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可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哪有一见面就这样抛根露底的,是方孝圭看着比较傻,还是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唐兄是否还在为唐乐之死耿耿于怀,可你是否想过,只有唐乐死了,将来唐家家主的位置才有可能轮得到你?” 方孝圭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定安猛的转身,死死盯住缓步向前的方孝圭,哪怕巽国逼的再紧,唐家都有暗部在一直追查当初唐乐的死因,至今没有任何结果,难道当初唐乐的死不止是绝情崖的手笔,九方山也在其中参了一手? 方孝圭盯着唐定安,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纨绔的唐乐还不值得九方山出手,何况这种事对九方山可没半点好处,我不过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给唐兄指点些明路罢了,走不走都在唐兄自己,若是唐兄不嫌弃,我方孝圭一直会当唐兄是我九方山的好朋友。” 行至唐定安身侧,方孝圭轻轻拍了拍唐定安的肩膀,有轻笑声传来。 “鸟困于笼,恨关羽不得张飞,剑藏于鞘,愿定安以慰笑归。” (本章完) 一百七十六、长定久安 关于修行者气运福缘多寡自古都有众多说法,有在洞中苦修千年不得化形的倒霉老妖,也有尚未出世便得上天眷顾的天之骄子,气运福缘从来都是如影随形,可是这东西又虚无缥缈,就算是言出法随的九方山方士都只能借助某些术法得窥一二。 一个修道之士的福缘气运并非一成不变,很多上三境的大修行者对此尤为看重,有人东躲西藏也躲不开天劫临身,同样有人悠哉数百年连个响雷都遇不着,这其中的差距不足为世人道也。 曾有大修士提出福缘气运是会受修行者本心善恶影响的,经过无数年的论证,这种理论实际上根本站不住脚。 天道无情,一辈子战战兢兢做好人行好事的未必得了善终,天性恶狠的妖蛮等族照样有一路顺风顺水登临高位的,不过这个论调一直很得四大圣地的推崇,人心所向,所以很多如今修行界的条条框框确实也是基于此之上。 修道既是逆天而行,大道争先,机缘除了偏向有缘人,同样也会偏爱有准备的人。 修行七境,修行者之间的大道之争从未停歇过,前四境还不太明显,上三境后除了能感应到自身大道之外,大道独行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即便是山上道侣之间也大多修的都是能够互相裨益的大道,志趣相投可能会很多,但同道而行却是少之又少。 胡尘在龙虎山修整了月余,除了稳固境界之外,胡尘也知道自己在炼气一道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趁这个机会,在龙虎山多呆上一段时日这种好事过了再想回头有这个机会就难了,作为雷法一道的集大成者,天师府的玄妙之处不为外人道也,而且在符箓一道上天师府也可位列当世前三之列。 借地破境之后,张佑陵也几乎将胡尘当作了半个天师府的弟子,除了天师府雷法最为核心的口诀没有传授之外,即便很多普通张氏子弟都不知晓的秘闻,胡尘也在张佑陵处听了不少。 别看胡尘一直慢悠悠的赶路,其实一直将学宫副祭酒的话记在心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王老先生的告诫之语让胡尘不得不延缓脚步。 依照王老先生的原话,此去沧澜海查探海族真实目的凶险万分,一天他炼气没有步入上三境,去了也就是个累赘,反而会拖累师兄徐壁,这也是胡尘踏入了武道驭气境之后学宫两位夫子才敢将此事相托,否则胡尘如今还将在学宫满山书海之中游荡。 呆了一个多月之后,境界稳固,就连雷法都学了个似模似样的胡尘再无什么借口留在龙虎山了,告辞之日,张佑陵率几位极为亲信的长老及弟子为其送行,张先当然也在其中。 胡尘朝着张佑陵等一群人拱手道别,潇洒离开,林清越稍微一福后也跟随胡尘而去,别的不说,若将那天边的一朵白云放与两人脚下,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张先抬头起身,一脸艳羡的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人是山上人,心是修道心,可云游天下这种事哪有不羡慕的呢?何况还有美人在侧。 张佑陵眼角瞥见了张先的神情,没有说话,嘴角微弯,谁还不曾是个风流少年郎?不是修行中人,如花美眷也都早成过往,说起来这天下也就那么大,看遍了也没甚意思,也就那坛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女儿红酒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凑合。 胡尘中途已经接到过师兄徐壁的传信,说他如今正在巽国的东海城调查沧澜海族的事情,若是他破境之后可直接去东海城的访仙客栈找他,他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正愁没有帮手。 想要不绕路过幽游江前往巽国,唐家是一道绕不过的坎,不说幽游江如今是铜墙铁壁,至少胡尘跟林清越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想要悄无声息的穿过封锁而不走漏风声不是件很太过困难的事情。 胡尘并不想就这样悄然离开江南郡,当初唐乐一事如今再也不是什么秘密,涂舒为此远走巽国入了绝情崖,至于其中隐情如何胡尘不想去凭空揣测,等他见到了涂舒,问个清楚后,账该如何算,自有分晓。 如今他这个代天子巡守四方的不具名的钦差大臣到了江南郡,过了龙虎山,唐家不会没有耳闻,于情于理他都是要去唐家祠堂喝上一杯茶的。 接到手下探宝,得知胡尘已然到了永陵城的浚风卫所,唐定安在向家主唐世苍请示过后,马不停蹄的赶去接人。 早在接手从北边来的木槿记商船的军械物资之时,唐定安就从木槿口中详细打听了鹰愁涧的事,得知胡尘竟然逼退了秦王殿的虞过,他也是大感意外,同时更加期待见到这位‘天命之子’。 胡尘的很多事迹他都有所耳闻,除了很多年前甲子大比中胜过剑宗晏秋之外,靖临城下那不知真假的一战,胡尘这些年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就这样被奉为大庆年前一辈修行者的第一人,得知胡尘到了江南郡,不亲眼见上一见总归是个遗憾。 唐定安有自知之明,他早就踏入结丹境,这么多年一直迈不过出神境的坎便知晓自身资质所限,即便侥幸入了出神境,没有其他意外发生的话,化虚境那道天堑他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这也是为何他身为玄长孙,反而弟弟唐乐最为受唐家老爷子的宠爱的缘故了,只可惜唐乐志不在修仙一途之上,若是唐乐尚在,怕如今也应该是个出神境的大修行者了吧。 轻叹一声,唐定安摇头撇去脑中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胡尘暗中身为钦差大臣的事对于唐家来说不算什么秘密,可是胡尘不直接去唐家祠堂,反而来了这浚风卫所,便有些可疑了,他也听说胡尘经常不按常理行事,来卫所可是与他有什么关系? 唐定安细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就唯有木槿记商船一事上有些牵连,其他唐定安实在想不出胡尘来卫所的理由,他可没有自大到可以让胡尘这个名满天下之人来专门见他的程度。 莫非与九方山做客唐家一事有关?想到这里,唐定安眼神有些阴霾,他可没听说过九方山与青莲剑派有些什么陈年旧怨,真要有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南郡可不能再多生是非了。 胡尘负手欣赏着卫所的布置,身后两名负责接待事宜的胥吏亦步亦趋的跟着,见胡尘眼神投向何处,便屁颠屁颠的介绍起来。 卫所进门处那座小山大小的假山是唐定安与一名偷渡过江的结丹境巽国修士于南边的垂头山大战,一刀削下来的,被他搬了回来装饰成假山。 还有卫所门口那两尊大小形态各异的石狮子,其实内里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印着两个境界不算低的鬼族灵魂,说道这里,两名胥吏满是自豪,毕竟说起鬼族,凡人那都是闻鬼色变的,如今还不是被他们定安少爷抓来看院守门? 听说胡尘想要参观唐定安的书房,两名胥吏苦着个脸,却又不敢不从,心里都在暗自祈祷,希望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钦差大臣更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随便乱动东西,不然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们。 唐定安一向待人和蔼,唯有一点,可谁要是未经允许动了他的东西,可少不了要挨上一顿骂。 林清越可没有那个耐性参观什么书房,她早就听说永陵城号称不夜城,比起皇城永安的繁华都不妨多让,既然来都来了,不去逛上一逛太过可惜了。 江南女子多秀丽,一盒乌苏半边笔,说的便是江南的胭脂水粉是如何将本就婀娜多姿的江南女子衬托有如仙女下凡来,身为女儿家,哪有不喜娥眉似远山的道理? 既然不藏着掖着,胡尘到了卫所便开门见山的亮出了钦差的身份,想来经过枫林大营一事之后,唐家也对胡尘的身份早就一清二楚,与其还要互作不知的演戏,不如摊明了来。 直接来卫所而不是去唐家老宅,也并非胡尘心血来潮,作为接待抗击巽国物资的重要地点,浚风卫所责任重大,参观唐定安的书房,则是胡尘想要通过一些细小的端倪来看一看唐家人的心气,幸好到如今他还算挺满意的,至少皇帝交代的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得知胡尘竟然去了自己书房至少半个时辰了,唐定安狠狠的剜了一眼守在书房门口的两名胥吏,随后正了正衣衫,迈步进了书房。 胡尘早就知晓了唐定安的到来,听见门响,也并未回头,他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堪舆图看的津津有味。 堪舆图上详细的描绘了江南郡、平乐郡、幽游江以及巽国伴山郡、东海郡等地的山水城池之形,惟妙惟肖,很多地方还有比纹萤还小的正楷写了标注,显然绘图之人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很难做到如此精致。 见胡尘在看那幅自己的得意之作,唐定安嘴角微扬,缓缓低头朗声道:“浚风卫戍所唐定安,参见胡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未及远迎,请大人恕罪!” 胡尘转身似笑非笑的看向有些恭谨的唐定安,伸手虚扶,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也许将来的世道会有趣很多。 “不必如此,你我年岁相当,以后也当互相扶持,大人这种称呼不是将我喊老了吗?墙上那幅堪舆图应该是出自唐兄之手吧,没想到唐兄不但字写的漂亮,在丹青一道也是造诣匪浅,不愧是大家子弟。” 唐定安不知胡尘为何会猜到这堪舆图出自他手,眼角余光瞥到书桌上一本翻开的字帖,心中顿时恍然,却更有几分疑惑从生,他与胡尘素未谋面,为何胡尘也会与他说这些话? 前有方孝圭示好,后有胡尘青眼相加,他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两人如此关注的地方。 胡尘好像没有瞧见唐定安的神色,再度看向那幅堪舆图。 定安,好名字啊,定国安邦平天下,稀里糊涂转乾坤。 (本章完) 一百七十七、酒不醉人人自醉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东海城作为最靠近沧澜海的大城,各种海中美味层出不穷。 成人大小的蚌贝类都算再为平常不过的了,将像米粒大小的谜鱼熬制成粥,就连得了厌食绝症之人都要垂涎三尺,还有佛陀鱼,长相极像寺庙中苦修的头陀,最擅补人精气,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只要舍得花钱,据说连在海中一霸的昆鸣一族的昆鸣之心都有人弄的来,这昆鸣之心凡人要是能吃上一口,活个两三百岁不成问题,就算是修道之人也可多少增长些寿元,只因昆鸣一族强大,向来有价无市。 昆鸣之心之所以有此功效,根本原因就在于昆鸣一族本体太过强大,即便心脏这种最为重要的部位被取下,本体与心脏都可独立生存近百年,这期间心脏会不停的发出凤鸣之音召唤本体,可想而知这样逆天的东西又怎会不受很多跨不过修行坎马上就要兵解的修道之士的觑觎。 在仙滇当上昆鸣一族的族长之前,大陆上的修道之士与各海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后来仙滇崛起,成为昆鸣族长后,又联强并弱,一统沧澜海中万族,彼时盛况空前绝后,随后仙滇携统一海族之威想要一举踏平大陆,只不过那一次败的太过厉害。 失败之后,仙滇族长之位差点不保,随后更是一改陈规,大肆修补与大陆各族的关系,主动选择臣服,与人族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为此海中各族很是不解,更有数个实力强大的海族当场便宣布脱离巫山,不过随后的数百年,尽管还有修道之士偷猎海族,相比在签订盟约之前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几个海族也顺势回归巫山,使得仙滇的族长之位更是稳固不已。 徐壁早已辟谷,对于这些各种诱人的海鲜也没什么太过大的口舌之欲,在认识曲珠之前也会偶尔去尝上一尝,毕竟这是在东海城,一些更内陆的城池可是很难吃到新鲜可口的海鲜的,可是自从与曲珠相识之后,别说海鲜了,连海鲜味都好久没闻到过了,对此徐壁苦笑不得。 访仙客栈中,徐壁缓缓转着一杯酒色呈现淡蓝之色的仙酿,据曲珠介绍,这是她们人鱼一族的蓝月酒,取深海一种名为念蓝的稀有水草,吸取满月之时的月中精华递出的晶露制成,别看她刚才拿出的不过巴掌大小的一瓶,往往要耗费近百年的时间才能炼制成这么一瓶。 听着曲珠绘声绘色的介绍着蓝月酒的炼制过程,透过摇曳的烛火,曲珠清秀的脸庞有些模糊了起来,眼神迷离的徐壁赶紧摇了摇头,他虽说不如他师尊王守仁千杯不醉的酒量,毕竟境界在这里摆着,怎可能这才两杯酒下肚,人就有些迷糊了起来? 看着徐壁有些疑惑的脸,曲珠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形成,肤如凝脂肌如雪,再有红烛的晕染,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见曲珠再度举杯相邀,徐壁面色有些为难,酒中当然没有被下过手脚,这一点他可以确认,不过曲珠也没说过这蓝月酒竟然这么大酒劲? 本想推辞,被曲珠激将两句,又是一杯酒下肚,徐壁心中暗忖,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要是真在酒桌上被个女流之辈给比了下去,这以后的脸往哪儿搁? 再半杯酒下肚,徐壁以手撑头,醉眼朦胧的看着曲珠,突然笑了起来,他实在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醉过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一百多年前还未进入学宫时的家宴?还是后来拜在师尊门下学业有成后被古师兄等一众师兄弟撺掇着轮流给老师敬酒那一次? 徐壁歪着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曲珠,一只手摇摇晃晃的示意再不能喝了,话都未说一句,便突然趴下呼呼大睡起来。 娇颜烛火相映红,一杯相看俱无言,异日若能乘风去,驾个白鹤问酒仙。 蓝月酒之所以酒劲雄厚,连徐壁这样修道有成的修行者都能喝醉,其最主要的原因是酒中有一味最为重要的酒引曲珠刚才没有说,那就是当蓝月酒快成之时,会在酒中滴上一滴哺乳期的人鱼的乳汁,这才是蓝月酒只有人鱼一族独有又酒劲大的真实原因。 这种事毕竟涉及人鱼一族的私密,曲珠不说也是理所当然,这可就把不知情的徐壁给醉的不轻,此刻已然醉趴下了,烛火摇曳间,隐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曲珠伸手推了推徐壁,见其毫无动静,不由笑了起来,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她从小都是喝这蓝月酒长大的,对她来说再为正常不过,所以就多劝了徐壁几杯酒,想着徐壁酒量再差,也不至于一瓶就倒,毕竟境界在这摆着,没想到这才喝了半瓶,徐壁就趴桌不起。 看着徐壁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头,曲珠有些心疼,不由得想要将那几道褶皱扶平。 如今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表明,身为巫山之主的仙滇早就有了反叛之心,沧澜海族这么多年过去修养生息,实力早已超过当年仙滇刚统一沧澜海族的时候,而且还有证据表明大陆上还有人族竟然在暗中相助,也难怪徐壁如此揪心,就连睡着了都皱着眉头。 人族中具体是谁参与了此事,他们掌握的那点线索根本没什么大用,但想做成此事的地位实力一定不会低,是否还有其他种族也有参与,他们还要走很多的路。 曲珠明白,沧澜海族早就与陆地种族互为死敌,昆鸣、克柔、赤鲨这等海中霸主,陆地一直就是他们垂涎的地方,只不过上一次的失败让他们醒悟了,海族虽多,却根本不是陆地各族的对手,究其原因就是灵气的缘故。 论起灵气总量以及分布,可以说沧澜海中处处皆是灵气,总体灵气更是比起陆地来说多了无数倍,可是沧澜海太大了,海中的飓风、暗流以及潮汐让这些灵气聚散无形,就连大陆上一些不入流宗门所在的灵山,海中都极少出现,更别说灵气如泉涌的藏风聚气修道圣地了。 如此多的灵气汇聚在海中,所以海族总体的数量是陆地种族的数百倍不止,依照这样庞大的数量,应该早就出现境界高深的海族,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上一次入侵大陆的失败真正给了仙滇当头棒喝,让他幡然醒悟,这才不顾众多海族反对也要与人族交好的真实原因所在。 曲珠所在的鲛人一族因为与人族长相相近的缘故,在沧澜海族中备受欺辱,据她推测,每年失踪的鲛人至少超过一大半是被昆鸣、克柔等族擒获,为的便是想要通过鲛人一族参透人族修行迅速的隐秘。 大陆之上盛行的可燃烧多年不灭的人鱼油、可助任何修行者深潜海底而且事倍功半的鲛人肺,可遇不可求的人鱼泪,这些种种最开始可都是出自同为海族的昆鸣克柔这些种族的手中。 抚不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伤心事,解不开的万古愁。 一滴眼泪悄然从曲珠眼角滴下,掉落在桌上清脆有声,曲珠猛然惊醒,一滴海蓝之色的人鱼泪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那泪中好像有个细微如砂砾的曲珠在抚心述说着什么。 据传鲛人的祖先便是人族与海族的结合,这也是海中各族并不认同鲛人一族为海族的缘故,曲珠身为鲛人一族的圣女,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便肩负起带领鲛人一族走向光明未来的责任。 曲珠早在徐壁跟随王守仁前往巫山前便发现了两人,更是以极少现世的人鱼泪示警,想必当时那位境界深不见底的老人已然发现了她,却没有说破,并在巫山一行之后留徐壁查探海族的真实目的,这一切都是曲珠想要看到的结果。 其实曲珠此举若是被海中各族只晓的话,只怕鲛人一族难逃万劫不复的命运,可是曲珠更清楚,她这么做正是为了鲛人一族的前途考虑,哪怕前方刀山火海,她在所不惜。 轻抚徐壁的脸颊,眼中的神色复杂,精卫石上的誓言并不仅是像她说的那样简单,从滴下心头精血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是血脉相连,精卫石照澈之下,徐壁赤子之心可见,一定是她值得托付之人,可是古至今,鲛人与人族的故事数不胜数,全都以悲剧结尾,这也是她一直揪心所在。 曲珠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精卫石的力量,若是某一天鲛人一族真到了需要徐壁帮助的地方,徐壁以及那位老神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可是她又能帮助徐壁什么呢? 想到这里,曲珠的脸陡然红了起来,轻轻招手,烛火悄然熄灭。 身为鲛人一族的圣女,曲珠的完璧之身所蕴含的灵气非比一般,曲珠知道自身的这些灵气还不足以让徐壁再破一境,可破上一到两个小阶应该不难。 两人有肌肤之亲后,徐壁在沧澜海中逆水而行所耗费的灵气将大大降低,这也是亲水的鲛人一族可将大道与伴侣同分的极为实用的特性,未来的路还很长,曲珠只希望能等到那盼望已久的一天。 昏暗的房间中,曲珠伸手一挥,一片封禁的小天地形成,一缕薄纱身上悄然滑落,羊脂白玉般的身躯挤进了徐壁的怀中。 火热的胸膛中,曲珠埋首侧耳倾听徐壁的心跳,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加快,曲珠猛然醒悟的抬起了头,不知何时,徐壁早已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双眼在黑夜中好像天上的朗星照的曲珠浑身颤抖不已。 嘤咛一声,曲珠好似突然受了惊吓般的抱紧了徐壁,随即又勇敢的昂起了头,一抹红唇抖动不休,要去找寻她的另一半。 徐壁看着怀中好像一头小鹿般的曲珠,柔若无骨的身躯光滑可鉴,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即便他表面不愿承认,其实心底早已爱上了曲珠。 略抬了抬头,房顶的黑暗挡不住他的目光,皓月当空,佳人投怀,不知何时已然搂住曲珠的手臂紧了紧,他徐壁愿以此生护其周全,至死不渝! 低头看向努力的踮起了脚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想要找寻温暖的家的曲珠,徐壁哈哈一笑,抱起了曲珠。 弹一曲人间佳话,修几世才得同床共渡,珠帘玉璧相逢,对镜莫笑情深铸,将心鉴日月,可动天地。 (本章完) 一百七十八、初次见面 夜雨潇潇作轻寒,晚晴疏影逗珠帘,若个庭院拦桃李,半枝红杏跃墙来。 与北方中正方平的建筑风格不同,江南郡的建筑更偏向在精雕细琢上下功夫,一爿屏风,半边假山就能构筑起曲径通幽的遐想,南方的亭台楼阁不像北方那样建在闹市处,往往建在少有人去的僻静去,流水花树掩映成趣,为的就是一个‘静’字。 偏离唐家祠堂足够远的一片柳林中,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阁楼深得‘静’字精华所在,连虫蚁飞鸟的声音都没有,一片青色飞檐掩在绿树之中,偶有流水叮咚作响的声音,空灵而幽远。 “老太爷,胡尘已与定安少爷有过接触,在他之前,方孝圭也跟少爷聊过几句,同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就算多有几句僭越之语也没什么大碍,老太爷让我盯着他们,究竟想知道什么,可否告诉老奴?” “老高啊,不用如此,我知道你对我一直盯着定安心有不忿,这么多年,定安以及他老子一直过的风平浪静,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唐乐一死,唐家偌大的家业也就唐四最有资格继承了,我知道老四的个性,越是隐忍,爆发的越是可怕,我老了,不想看见唐家在我死后四分五裂。” 用有些干枯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椅把,唐世苍老态龙钟的靠坐在一张铺了厚重裘皮的摇椅上闭目养神,好像说这几句话就耗费了老人很多的精力,一幅风烛残年的模样。 高浒看了眼被唐观措常年摩挲后有些暗红发亮的椅把,突然有些理解了老爷子的做法,一个大家族的分崩离析不一定会跟外力有绝对的关系,但是只要内部出了矛盾没解决,那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别看唐观措一幅黄土埋到了头顶的模样,高浒一点都不担心,两百年前老太爷就是如今这个样子了,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了,老爷子还是这个样子,不过他还是想要为唐定安说上两句,千万别让这些子虚乌有的猜忌寒了人心。 “老爷是不是多虑了,四少爷是个分的清轻重的人,定安也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就让孩子们去捣腾吧,再说这唐家不还有老爷您吗,还能翻了天?” 唐观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有如一条蛟龙凸显又立即潜入深渊。 “天就要变了,这以后的路也不知是越来越好走,还是越走越窄,你说的对,老了就该放些权,让他们倒腾去,老高,你家里还有什么值得花些力气培养的晚辈?若是有的话,我可以跟天刀门那边打声招呼。” 唐观措笑吟吟的看着高浒,高浒呆傻半晌,猛的跪下磕起头来。 “老奴有一远房侄儿,名唤高肃,字渐离,性子洒脱不羁,却真真是个修道美玉,早年间跟个游方术士学了几年刀剑符箓这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踏入了结丹一境,若能进天刀门深造,实乃他的福分,老奴在此替他谢过老爷的大恩大德。” 伸手扶起高浒,唐观措拍了拍有高浒些粗糙的手:“起来吧,老高,这算得了什么,这么些年你我主仆一场,想当年那些老伙计走的走,散的散,也就还有你能陪我说说话了,走吧,陪我出去再散散心,趁着咱两都还能走动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高浒被唐观措抓住的手略微一紧,看来老爷已经知道了,再度看向唐观措,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想当年他不过就是唐观措身边一个负责背书生火的童子,一路上与其说是照顾唐观措,更不如说是唐观措在照顾他,他大限已至,本想这一次见过老爷子之后便偷偷找个无人的地兵解了,没成想被唐观措看破,还要他陪着再走一趟江湖。 一眨眼都多少年过去了,昔日的少年早已成了耄耋老人。 收起几分唏嘘之心,看了一眼窗外的世道,高浒略挺了挺早有些驼的背,回头笑问:“少爷,还背书箱吗?” 唐观措哈哈大笑起来,大手朝前一挥,颇有些当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背,不背书箱算什么云游天下?行至山灵水秀处,写不出几首应景的诗来可以借鉴前人的嘛。“ “老高啊,读书人不是有句俗语叫‘人生得意事不过二三,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夜,喜得贵子时’,我们修道之人再不求名利,可这道侣因缘也不算违了大道,咋哥俩都多少年没出过山了,也不知如今的山上仙子是不是还能在少爷我吟诵些诗词时顾盼回首笑嫣然呀。” 胡尘的来访让唐世苍有些惊讶,本想请教老太爷,可是小阁楼那边的禁制谁都打不开,除了老太爷愿意自己解开,唐世苍以为老太爷是闭关了,也没敢打扰,却不知唐观措早已与高浒远游天下去了。 虽说唐霁薇在宫中身为贵妃,可皇家毕竟是皇家,规矩不能破,极少会有贵妃出宫省亲的,除了数十年前的例外,也不知皇帝当时出于何种考虑。 不过在那之后,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开来,有说是皇帝另觅新欢贵妃失宠的,有说皇帝能力不行,很久没有临幸妃子的,至于更有皇帝换成了甄亲王刘勉的这种说法。 唐家哪怕在清远自立,天长郡反叛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一如既往的相信刘家皇帝,唐霁薇一直都与家族有通信往来,在老太爷看来,不过是一些异族想要分化大庆的手段罢了。 胡尘钦差大臣的身份对唐世苍来说,可有可无,以他唐家家主的地位,便算是刘庆天子亲自驾临唐家,他也可享受不跪的特权,所以对于胡尘的来访,唐世苍只是有些讶异而已,毕竟据他所知,唐家跟青莲剑派没什么交集。 不过唐世苍也明白,如今胡尘的声望如日中天,现在还把胡尘那个‘天命之子’的称号当笑话的,要么是真的傻,要么就是别有所图,老太爷闭关,唐世苍不想过早的将宝押在胡尘身上,天才每一年都会出那么几个,传承至今的世家屈指可数。 胡尘既然上了门,却不能怠慢了,免得失了礼数,一个胡尘没什么,站在他身后的才是唐世苍关心的。 唐定安同样不清楚胡尘的来意,家主命他好好招待胡尘,想到方孝圭听闻胡尘到来的消息,曾说要让他代为引荐,唐定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未听说青莲剑派与九方山有什么过节,这种一石三鸟的好事,做一下也无妨。 方孝圭喜静,在唐家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的宅院中选了个名为知竹轩的地方,院子中多青翠劲竹,据说这园中所有的青竹都是来自一截当年道祖的打牛鞭,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无人得知。 得到胡尘同意后,唐定安便带着胡尘径直前往知竹轩,胡尘也想见见这位九方山有着贤人之称的方孝圭,儒家是崇孝不假,可是‘贤人’绝不仅仅是孝顺就能得到的。 自从再度从槐钟镇离开之后,胡尘不止一次复盘过这些年的经历。 张三封的突然出现,护道北行,拜在青莲剑派门下,吐血崩出的半句话,使得他初时有怀疑到师尊李十二,后来是途中遇到的邋遢道人,后来才知道是道家的吕老神仙,再后来是儒家的董老夫子,甚至是连半途帮小尾巴扛天劫的佛家都有怀疑过。 直到他拜师李十二时玄元老人的突然出现,当时玄元还出手阻止了他师尊与剑宗老瞎子的正面对决,他当时被师尊护在身后,瞧不真切,那是第一次,随后甲子大比他与九方山也无交集,使得胡尘根本就没往这一方面想。 直到那一次在学宫的捉放亭中胡轻云偶然提及他极为佩服的两位知交,一位叫做汪道全,一个唤做赵沐云。 一次酒后,三个失意之人聊起了往事,各有风光无限的过往。 胡轻云曾独领一兵,收失地开疆土,后来差点落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要被问斩。 汪道全也曾叱咤风云,闲庭胜步间便让偌大一个宗门烟消云散。 赵沐云自嘲说是早年间拜在九方山门下时,去到何处都是人前显贵,却不知何故却被逐出门墙,没了九方山这张护身符,只剩下一地鸡毛乱飞。 便是那一次的谈话让胡尘觉得其中并不是像胡轻云说的那么简单,他身上的秘密儒释道三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些,跟自己有些牵连,唯独九方山好像在避着什么,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他这‘天命之子’的名头就是出自玄元老人之口,那也是唯一一次跟这位九方山的宗主正面朝过相,在那之前跟之后,九方山好像就消失了一般。 如果说槐钟镇下躺着的那个人是他们最终的目的,那么不管儒释道三家还是九方山都绕不过自己,或者说这一切的开始就是为了某一天的结束? 想到这里,胡尘眼神一沉,任谁都不愿自己身为棋子还懵然不知,不过随即便笑了起来,这下越来越好玩了,他境界提升的如此飞速一定超过了某些人的预计,才会引来接二连三的刺杀,野猪林的事才过去没多久,雷家做了替死鬼,想必如今在孟家的眼中,他不止是眼中钉那么简单。 胡尘撇了撇嘴,他可不喜欢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虽说身上的宝贝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可老被人惦记着总归是件令人心情不爽的事。 若真是九方山在幕后布局,这一次与方孝圭的见面就更有趣了。 言出法随令乾坤,颠倒阴阳判生死?胡尘挠了挠头,他还真不信,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在他的印象里,槐钟镇下的那位可不怎么好说话。 (本章完) 一百七十九、赌局 一路相谈甚欢,胡尘有意,唐定安是无心,两人年岁相当,很快便称兄道弟起来。 胡尘一直对九方山有所怀疑,梳理过大陆上最近数百年发生的一些大事,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件事中丝毫有九方山的影子,这就叫他大起疑心,好歹九方山也是四大圣地之一,论起钱财来更是富得流油,实力又深不可测,可是这样一个宗门却低调的不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修行者都不知道有九方山这么个门派。 要知道修行界中的规矩说到底还不就是谁的拳头硬、术法高腰杆便挺的直一些。 儒释道三家不去说,信众多,自然强者如林,可九方山富甲大陆却不遭人觊觎,光凭借术法高真不一定镇得住人心,毕竟不怕死的大有人在,而且九方山低调的不像话,这完全不像一个超级大宗门的气度,一个乡下拳馆尚且想要几分名气,好收几个好徒弟,这个道理九方山不可能不懂。 唯有一个解释说的通,那就是九方山一直在背地里搞东搞西,闷声发大财,只不过做的隐秘,没落下把柄,如此看来,数百年前道家分裂,随后又有佛子被一位儒生辩论的要改换门庭的事,也许都有九方山的手笔在其中。 难怪董老夫子在他临行前极为隐晦的提醒过要他小心九方山的方士,想必老夫子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不过却一直没有挑明罢了。 在听闻方孝圭早就来了唐家,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后,结合起这些毫无证据的推断,方孝圭一定是在等他,至于其有何目的胡尘一时半会还揣测不出来。 不止如此,胡尘还怀疑云龙、巽国、镜轮这三国突然联合起来讨伐大庆,其中可能也有九方山在幕后捣鬼的结果,令胡尘有些想不通的是,就算九方山祖师堂位于三不管地界,挑起这样的大战于其有什么好处? 至于什么乱世好发财的这些说法,胡尘认为根本就不可取,九方山绝不会如此短视。 乱战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必然会导致整个大陆的灵气失衡,彼时就会滋生各种天魔厉鬼更会加剧世间灵气的污浊,长久下去,吃亏的还是修行者,就算擅修鬼道的鬼族、可用战场杀伐之气炼体的兵修都不愿看到这等局面的发生,更别说其他修行者了。 不过胡尘有了钦差大臣这个身份也知晓了很多原本他接触不到的隐秘档案,要说九方山是不满刘家继续执掌大庆倒是有这个可能,可要说作皇帝这方面,把大陆往上再数个五百年,胡尘都觉得没有比刘家做的更好的了,其实老夫子心里清楚,不过却没法说透,这个局只能靠胡尘自己来破。 胡尘又不傻,这么多事,再加上学宫两位夫子都有隐晦的提到些东西,他要再不能联想到些事情,只能说也太过反应迟钝了点,要是张三封在,说不定早就想到这一茬了。 前有清远郡李家自立,后有天长郡宋家打起清君侧的反叛旗号,大庆依旧能硬顶着三国的攻伐而不至分崩离析,除了本身的实力强劲外,江南唐家居功至伟,就算如今已然平乐郡在握,宋家都不敢轻易招惹唐家。 如此看来方孝圭久居唐家不去,一方面是为了他,另一方面说不定也是在布局唐家,如今的唐家,唐定安是九方山唯一可以突破的目标。 看着前方带路的唐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安,胡尘莫名一笑,恐怕唐定安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现今成了香饽饽,任谁都想啃上一口,若是唐定安足够聪明,说不得以后唐家家主的位置还真就能落到他的头上。 乘风楼,是唐家一位天工楼出身的老祖回归家族之后,以莫大法力驯化成千上万棵青竹打造而成,楼中器物用度都是以青竹天然而成,常用长新,不沾俗尘,所以整座乘风楼都可以说是一座活着的竹楼,若是有水木火三系的修行者在楼中炼气修行,往往事半功倍。 令唐定安有些不解的是,方孝圭明明主修的是土系一道,却点名要入住知竹轩,就算他境界高深不惧五行生克,可毕竟不如在属性相生的庭院来的自在,他又选在园中最为出名的乘风楼见胡尘,实在不知方孝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楼前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方孝圭双手虚放于小腹处,远远的见了唐定安跟胡尘两人的身影,喜笑颜开的迎上前来,犹如遇见故人,大袖飘飘,溪间几缕薄雾,更衬托的方孝圭有如神仙中人。 人未至,声已到。 “哈哈哈哈,可把胡兄给盼来了,久闻胡兄威名,终得今日一见,还请胡兄原谅我未扫榻相迎之罪。” 朝着唐定安略一点头,方孝圭微笑着朝着胡尘拱手一揖。 胡尘略一侧身避开了方孝圭这一揖,方孝圭面色微变,很快便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 “胡兄莫怪在下唐突,我在九方山修行时没少听见胡兄的一些事迹,对胡兄一直仰慕的紧,一听说胡兄也到了江南郡,便在这里等着,就想看看胡兄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三头六臂,如今见了面,反而自惭形秽,同样是修行之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唐兄,你说是不是?” 唐定安也不知心思放在了何处,冷不丁的听到方孝圭提及自己,一脸懵的笑着点头回应。 不得不说,胡尘出道以来,这战绩确实很吓人,甲子大比上力压剑宗晏秋夺冠一鸣惊人,更别说随后靖临城下威镇佛家但阙,沅吉官道上灭杀妖族池影,鹰愁涧上吓退秦王殿虞过,这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当世翘楚,称胡尘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倒也无可厚非。 胡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来熟的方孝圭,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互研。 “方公子太过客气了,早在武灵郡就听说过你孝顺敬贤的美名,今日一见,公子实在是人中龙凤,又有玄元前辈悉心指导,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胡尘笑着拱手恭维道,一些场面话而已,他也会说,不过心中却暗自腹诽,这家伙生的当真好看,若是换身女装的话,不知会迷倒多少风流浪荡子。 胡轻云与李钰都是属于容颜绝世的那种存在,从小就耳濡目染的,而且踏上修行路后,遇到的相貌出众的男女也不在少数。 按说胡尘不至于如此小气,可不知为何胡尘对那些生的唇红齿白的男性修行者一律没什么好感,不知是因为自身相貌并不出彩的缘故,还是被那位有着倾国倾城之资而内心邪恶无比的黄双恶心过后有了心理阴影。 两人表面上是言笑晏晏,其实心湖间的言语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方孝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跟你也不熟,不用套这些近乎,你想做什么,我懒得管,想要下局好棋,也得看棋子配合不配合,你师父做了什么,你我都清楚,就不用继续演戏了!” 方孝圭似乎早就料到了胡尘会这样说,胸有成竹,面不改色。 “胡兄,你是不是对我跟九方山有什么误会,再说我也是与胡兄仅是初见,抱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态度,是诚心想与胡兄交个朋友,没成想胡兄以来如此见外,实在让小弟有些心寒。” 胡尘陡然双手缚胸,笑看着谈笑风生的方孝圭。 “方兄好口才,你在唐家盘桓不去,不仅仅是等我这么简单吧,我这‘天命之子’的来头还是拜你师父所赐,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胡兄这样说,那方某也就不再多废唇舌,其实我有些时候还真羡慕胡兄你,‘天命之子’啊,好大一个名头,不论你承认与否,这个名头带给你的,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凭心而论,不羡慕你那是假话,不过人各有命,有些东西你争不到,逃避不了。” “你什么意思?我才懒得稀罕这什么‘天命之子’,你想要叫你师父收回去赐给你好了,另外再奉劝你一句,少打唐定安的主意!” 方孝圭闻言面色略微一冷,他从来都没有丝毫小瞧胡尘的意思,在唐定安身上下注也是他心血来潮的主意,连他师尊都不知道,胡尘又是怎么猜到这的。 “看来胡兄也是棋道高手,既如此,不然你我就以他对赌一局,看看最后他会站在哪一边,如何?我不会佛道跟鬼族那些魅惑人心的术法,想来胡兄也不宵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总有些人年纪大了,还一直占着位置不作为,这个世道,总得给年轻人多些机会不是?胡尘,这个世界的未来必然会是在你我这样的人掌控中,若是我们联合起来,这天将再也不是如今死气沉沉的模样!” 方孝圭语气有些激动,眼神炙热的看向胡尘,他的野心极大,未来九方山的宗主可满足不了他,他相信不远的将来他站在新月大陆修行世界的最顶端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隐约感觉到,当某一天他的实力真正位于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之时,也许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胡尘陡然冷笑了起来,语气有些漠然。 “你想动唐老爷子?呵呵,境界不高,胆子不小!至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恕不奉陪!” 胡尘朝着唐定安略一拱手后,顺着一泓小溪而去。 唐定安并不傻,观两人神色,应是心声互相交流过,也不知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看结果是不欢而散。 朝着胡尘离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盘棋早就已经开始了,又岂是由得胡尘想不赌就能不赌的? 不想成为被摆布的棋子,便要做那执棋之人,一朝踏上修行路,想要置身事外哪里有那么容易? 方孝圭突然感觉有些烦躁,屈指弹飞了树旁的一只秋蝉。 (本章完) 一百八十、天降大任 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滚滚东去,平静的水面反射着夕阳西下的绚烂,有几尾喜温的鱼儿追逐着最后的一抹亮光,不久整片大江都将陷入黑暗,只余涛涛之声。 曾大陆最为著名的词人苏逸轩一次酒后游历幽游江,醉醺醺的不知飘荡到了何处,在一处江心洲停船,小洲上有一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亭,唯余亭上两个古篆完好,幸好这位大词人醉是醉了,字还是认得的,小亭名‘晴落’。 小亭年成久远,三面是廊凳相连,一面影壁斑驳破败,更是露出灰一块的白一块,苏逸轩酒醉,踉踉跄跄的倚靠廊凳上醒酒,皓月当空,酒醒之时,听着涛涛江水声,一破烂小亭,一落魄之人,更显孤寂。 词人想起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都说学的一生好本事卖予帝王家,不懂阿谀的他纵有千言万语,唯赋酒中,想到这里,又拎了酒壶寄愁绪,借着酒劲,在那影壁之上留下了名传千古的《临江仙-晴落赋》,其中最为有名有一句词是‘问那千秋客,幽游长宽各几何?’ 这句词之所以广为流传,主要还是因为后来苏逸轩乘兴作词之后就此离去,数十年后又与好友路过幽游江,想起当年留下的词,一路找到小洲,而那句话后不知被谁添了几句由此得名。 “一江看尽沉浮,早闻沧澜朝霞起,夜游无涯月未落,北境风霜急,南岸花锦绣,情深和酒,醉后唯余笑哈哈,倚栏听江声,又劝褴褛寸心,人间最不能留!” 小亭中在苏逸轩词接续之人并未留名,但口气明显是一位修行者所留,不过这首临江仙词出名之后,后面接续的这一段被很多修行者嗤之以鼻,对那接续之人胡吹乱嚼很是不宵。 主要是中间那句‘早闻沧澜朝霞起,夜游无涯月未落’的缘故,别说普通修行者了,就是显圣武夫跟化虚炼气士也武夫在一天之内从沧澜海御风到无涯海,至于更上一阶的神仙,谁都没见过,吹牛也得有个谱才行。 修行者对于那接续之人大吹特吹很是反感,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横贯新月大陆的幽游江的绵延宽广。 新月升空,一艘小舟独自飘流大江之上,船上一位衣衫单薄的老渔夫蹲坐在船头,持杆垂钓,新月倒映在江水中,江水悠悠,静谧无声,好一幅大江月夜独钓的美景。 一只有半人高的野生鱼雁不知何时矗立在小船的另一头,颇有灵气的一对锐利双眼盯着老渔夫浮漂的位置,偶尔转动一下脑袋,看一眼一动不动的老渔夫,好似生怕有鱼儿上了勾老渔夫便要赶它走。 江风阴寒凌冽,还有江中不知有多少水中精怪通了灵智,启了修行路,嗜血的精怪虽少,可人族的精血灵气对于低阶的精怪来说都是大补,老渔夫独身夜钓,这么久连个骚扰都没碰见,可见实力非凡。 静止的浮漂微微一沉,一直像个石像般守着的老渔夫终于有了动静,只见老人轻轻一提钓竿,一条有成人大腿粗细浑身雪白的江鱼被拉扯出了江面,在独木舟内活蹦乱跳起来,平静的江面顿时泛起一阵阵涟漪。 船头的鱼雁脖子上的毛顿时一竖,看向江鱼的眼神霎时红了起来,不过好像对老人极为惧怕,美食近在咫尺,都不敢异动丝毫,双眼不停的在老人与江鱼之间徘徊,那模样滑稽可笑至极。 “哈哈哈,吃吧,等了这么久,这是你该得的,吃了就可以走了,贪多可不怎么好。”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响起,看都没看江鱼跟鱼雁一眼,继续闭目垂钓起来。 鱼雁好似听懂了老渔夫的话,老人话音刚落就猛地跳下船舷,一口便将偌大的江鱼吞进肚中,接着跳上船舷,歪着头打量着老渔夫,好像这条堪比人腿粗的江鱼对它来说刚刚开胃一般。 宽广的大江之上老渔夫垂钓无言,鱼雁也安静无比,唯有月夜下的江水的汩汩流动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突然,原本皎洁的月色略微一暗,若是此刻有人抬头,便能发现好像有一只大鸟从月中飞出,宽大的翅膀将月色都遮挡住了。 鱼雁察觉到了江面上的月色黯淡了些,警觉的抬眼打量了下空中的鸟影,随即便继续埋首看着浮漂,生怕有鱼儿上钩而老渔夫没有察觉。 ‘呱’的一声,鱼雁低沉的惊叫声中,小舟陡然往下一沉,一人已从天而降,落在小舟之上,来人看了眼一旁被吓的全身毛发直竖却并没有逃离的鱼雁,接着转头看向好像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迷于垂钓之中的老人,又看了眼在月色下有些泛白江面上的一支浮漂,眼神陡然凛冽了起来。 “哈哈哈,杨老儿你还真是好兴致,也学那传说的姜老神仙直勾钓鱼,不知是我这条大鱼主动上了钩,还是另有所指?” 哈哈大笑声中,来人一把摘掉帏帽,满头银发顿时在凌冽的江风中乱舞,一直在随波而行的小舟也陡然停住了,就连本来随风飞舞的银发都一根根僵在半空,气氛顿时一窒,好像那船头的老渔夫一个回答不好,便会惹来雷霆一击。 老渔夫缓缓起身,转过身看着冷着个脸,一言不合便要出手的任寰之笑了起来。 “任宗主是在宗主位置坐的久了,都忘了某些规矩了?师尊云游四海未归,你我多年未见,你便是这样对待师兄我的?你看看你,我要上钩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任寰之看着眼前那张笑眯眯的脸,终究是忍住没有出手,还后退了半步,颔首一揖,算是见了礼。 “这才像话嘛,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些不服气师尊将九方山掌门的位置最后交到了我的手上,不过这也怪不得师父,当初你我两人资质不相上下,大道不同而已,而且我相信师尊之所以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你要怪就怪我吧。” 任寰之一声冷哼,空气依旧阴冷的很,不过小舟却继续随波逐流起来。 “如果你是想找我来叙些师兄弟间的旧谊,还是罢了,就像你说的,你我大道不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选了这条路就没什么可后悔的,而且我从未怨过师尊!” 玄元看着不修边幅,雪白须发迎风狂舞的师弟任寰之,心中有了一丝不忍,很快便又将这一丝怜悯之心抛却,为了师尊口中的那个目标,便是自己都愿意为之牺牲,更别说只是让师弟去探一探胡尘的底。 “想必你早都猜到了,逐麓山与胡尘之间的矛盾确实因我而起,他的‘天命之身’是真的,让你们刺杀他也是真的,而且今日选在这里约你见面,便是还想逐麓山再度出手一次,从此之后,我会设法破解此局,绝不让师弟沾染丝毫因为刺杀胡尘的因果!” 闻言任寰之面色更冷,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师兄玄元老人,一声冷哼,直接转过头去,要不是心中还有些疑惑未解,他便要直接走人了。 其实来之前他便已猜到逐麓山与胡尘之间的恩怨必然是他这位师兄的手笔,当年甲子大比亢邛竟敢在青莲剑派眼皮底下刺杀胡尘他便该猜到此事并不简单,逐麓山做的便是这种买卖,他知道此事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这件事在胡尘夺得甲子大比头名后,他便觉得本来不起眼刺杀有些变了味道,这才在李十二找上海方集之前便留下了木匙,希望借此化解恩怨,只是后面又出现了野猪林的围杀,这才让任寰之生了气。 恼怒之余他便快便查到了那些逐麓山弟子其实都是他师兄玄元老人埋藏不知多久的暗线,其实埋几个弟子在自己门中也没什么,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向不问世事的九方山怎么就非得跟胡尘过不去了,还拿逐麓山当枪使,真当他任寰之好欺负? 李十二又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那李十二的太白仙剑是摆设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与李十二也是老对手了,倒是不怕他,可这事终究是自己理亏,逐麓山虽说一向是收钱办事不问缘由的,可那也得分人不是? “师弟想必也仔细查探过胡尘的过往,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胡尘会一路从大陆最东边清远郡出发,一路北行直接拜到了李十二门下? “以胡尘不过修道数年时间便能在甲子大比中打败剑宗晏秋的资质,这一路上就没被某些想收取个资质还不错的弟子想疯了的宗门给捡了漏去?别忘了,‘天命之子’的名号还是我给他的!” 任寰之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这些其实也是他想知道的。 玄元老人看了一眼任寰之,随即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轻捋胡须,道来一段任何修行者听后都会大惊失色的过往。 “师弟是否听说过那传说中可助修行者登天成仙为神的建木?如果我说胡尘便可能是那建木的一截转世,而他正是大陆修行者数千年来梦寐以求的关键,师弟以为如何?” 任寰之猛的转身,带动的小舟都转了个方向,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师兄玄元,想要从他的面色中看出其是否有作假的嫌疑。 玄元抚须微笑,丝毫不在意任寰之如刀般的眼神像要在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的感觉,那是因为他第一次听师尊这样说的时候,比起任寰之来还要失态的多。 看不出玄元有丝毫说假话的嫌疑,任寰之也找不到理由玄元说假话的目的,看来玄元说的必然是真的了。 喉头微动,任寰之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既然胡尘如此重要,保护他都还来不及,你还让逐麓山刺杀他?若他有个闪失,你真不怕.......” 玄元表情有些诡异的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跟你一样不信,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能直接出手,这会引起很多问题,所以才要借你们逐麓山的手,你也看见了,胡尘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他真要是死在你们手中,那便证明师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任寰之一脸可怖的看向玄元,半晌才缓缓道:“你真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你知不知道除大庆之外,巽国、镜轮以及云龙都发现了巫族活动的痕迹,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那可是想要陷整个大陆于水火,以万族作为炉鼎的巫族!就凭你我挡得住他们吗? “胡尘一天不觉醒,大陆便没有一丝希望,所以玄元在此恳请逐麓山为天下苍生考虑,继续鞭策胡尘,让他早日觉醒,待到彼时我们打破桎梏,与巫族才有一战之力。” 任寰之看着拜服在地的师兄,半天没有说话,玄元的话他不太相信,但好像又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任寰之缓缓开口。 “师兄请起,若此举是为天下苍生顾,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 抬头看向雪白须发迎风飞舞的任寰之,玄元再度一揖。 “师弟不必如此,胡尘还用不着你出手,我听说有位名唤高渐离的弟子,资质不错,师弟对其甚是喜爱,最近又拜入了天刀门下,若是有他出手锤炼胡尘想必已然足够了。” 陡闻此言,任寰之眯着眼打量了玄元半晌。 “我既然答应了师兄,便自会出手,至于什么时候,选何人出手都是我的事,就不劳师兄操心了!” 说话这话,任寰之便如一头大鸟腾空而起,临走之前瞥了眼呆立在船稍一动不动的鱼雁,冷哼一声,就此离去。 玄元眼神怜悯的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鱼雁,苦笑着摇了摇头,回过身去,缓缓洒下鱼钩,一阵江风拂过,鱼雁的身躯如同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本章完) 一百八十一、人心如春 一处林荫掩映的小楼中,林清越正在帮着胡尘打谱,胡尘捏着一枚入手温润的棋子,眉头微皱,对下一步有些举棋不定。 林清越刚想说些什么,胡尘略摇了摇头,心中默念,一道无形的护罩悄然升起,若是有人从外面观察的话,只会看到两人神色如常的对坐打谱,却不知因为狱法袋的缘故,只观其行,不能闻其声,就算有境界高深的大修行者用神识探查也无济于事。 随着胡尘炼气士一途踏入出神境,狱法袋又有很多妙用开启,这种只隔绝声音却并不遮掩施法之人身行的护罩便是其中一种,毕竟作为上古时候风神最为重要的法宝,就算早已破败,威势不及鼎盛时的千分之一,比起很多现今修行界玄阶上品的法宝依旧要金贵的多。 有些艳羡的看了一眼胡尘腰间一点都不起眼的狱法袋,林清越微笑开口:“师弟你究竟在犹豫些什么?是担忧唐家?说来听听,也许你只是当局者迷。” 胡尘把玩着据说出自沧澜海焰空山的火山石做的棋子,笑着点了点头。 “先不提我这边的事了,听说师姐将澪水河畔几个出名的仙家铺子都逛了个遍,可有淘到什么好东西让我开开眼界?这些铺子开在闹市,赚的便是眼力劲不够又人傻钱多的豪绅公子的钱,不过这些铺子也不乏有些好东西,偶尔碰上了,捡个漏也还是不错的。” 林清越听的胡尘如此说,显摆似的拿出几样品相不俗的法宝,首先是一柄白玉制成的团扇,扇面光滑如镜,有云纹若隐若现,辅助火系术法,能凭添其近一倍的威力,结丹境便可操控自如,倒算是个勉强可入玄品的宝物。 接着是一幅画卷,画卷之上有七名神态姿色各异的绝色仙女,衣袖飘摇,各自探头朝着一条云雾缭绕的大江看去,只可惜这画卷乃是赝品,以灵力灌注显形的仙女虚影也只有御物境,只能作扰敌之用。 还有一对螭龙镯,两条拇指大小的螭龙首尾相衔,仔细分辨竟然还是一雌一雄,不论是作为防御还是用之对敌,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品阶虽说刚入玄品初阶,不过几件宝物中就属这件最为值钱。 这对镯子说是螭龙,其实虚有其表,内里不过是两份有些年头的蛟蛇魂魄为器魂,好在炼制此物的人也算运气好,刚好得到雌雄一对的蛟蛇魂魄,炼化进这对镯子,恰到好处,毕竟真正的螭龙早已不显人世,就算出现也不是一般修行者能应付的来的。 胡尘看过几件宝贝后,向林清越问了价格,听后直摇头,这哪里是去捡漏,分明就是上赶着送钱去了,除了这对镯子溢价不高外,其他几件无不是被狠宰了一刀,胡尘一看师姐喜欢的模样,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师姐别的不敢说,钱这块是真的不缺。 一时无话,胡尘想事想的入了迷。 林清越心思玲珑剔透,将一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之上,棋子与棋盘略显清脆的碰撞声陡然惊醒了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入沉思的胡尘。 “经过这段时间的明察暗访,有唐老太爷坐镇的唐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幽游江也不是巽国一时半会能够突破的,倒是那位方公子一直在唐家逗留不去有些惹人厌烦。” 林清越与方孝圭有过一次碰面,起初对这位风度翩翩待人有礼的九方山弟子还颇有好感,不过在听胡尘说过两人之间的小插曲之后,林清越愈发觉得那一次看似巧合的碰面,恐怕是方孝圭的早有预谋。 “师姐,我们来唐家多久了?你说老太爷有没有可能不在永陵城,甚至不在江南郡,方孝圭说的没错,他等我是真,那么是不是也在等唐老太爷?如果老太爷不在唐家,会不会就是因为九方山的缘故?” 秀眉一挑,林清越突然觉得胡尘说的也有可能,算起来,他们到了唐家都快半月了,况且胡尘早就与唐世苍提过有学宫董老先生的一封信需要亲手交到唐老太爷手中。 胡尘与林清越的面子老太爷不卖无所谓,可学宫祭酒的亲笔信,想来唐老太爷不会置之不理。 “你说唐老太爷会不会真是被某些事情牵绊才离开了唐家,我觉得最大的嫌疑就是九方山,方孝圭好像想要暗中扶持唐定安为家主,如果唐老太爷出了事,于他们又有何好处?” 林清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胡尘:“师弟,你的意思是说九方山想要针对唐老太爷作文章?开什么玩笑,你也太敢想了吧,老太爷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怎会这点道理都不懂,想要针对一位世家之主,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就算对面是九方山也得掂量掂量。” 不怪林清越如此大惊小怪,能坐上世家之主的位置的,不提修为,至少在心智、计谋一道上绝对是万中无一的佼佼者,胡尘敢往这方面想就代表胡尘还是没有理解何为世家。 可林清越不同,她从小便在林家的庇护下长大,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还是唐家这种当世一流的世家,胡尘这样一说,林清越也是震惊无比,也亏得就在自己面前,要是大庭广众说出来非得被笑话孤陋寡闻,哪怕对方下手的极有可能是九方山。 胡尘又怎会听不出师姐口中的意思,能被称为世家,必定有它的强大之处,新月大陆历史上极少有世家被灭族的惨剧发生,因此不止是林清越这样的世家子弟骨子里觉得自身高人一等,便是一些修道有成的大修行者也不会主动招惹世家子弟,无它,怕麻烦。 可胡尘偏觉得这正是症结所在,几乎人人都会有这种世家无人愿意招惹的想法,九方山才最有机可乘,若是唐老太爷一出事,唐家不说分崩离析,至少江南郡是再守不住了,大庆危矣。 眼见林清越不信,其实唤做他自己,他也不信,唐老太爷是什么境界跟地位,哪里会那么容易遭人暗算,可是那种冥冥之中的直觉清晰无比,令胡尘不得不信。 思来想去,半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毫无头绪,就算他最终能说服师姐,两人也爱莫能助,九方山若是真的设下什么针对唐老太爷的阴谋,又岂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胡尘将心中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描述给师姐,林清越这才真正重视起来,普通人尚且能凭这些灵机一动的直觉规避很多危险,更别提修行者了。 两人商议之下,也觉得唐老太爷已经不在江南郡,还真就有可能中了九方山的计策,稳妥起见,便将这件事传与师尊李十二知晓由他定夺,同时胡尘还密信一封浚风卫所的驿呈司,驿呈自有办法快速将这讯息传自皇帝耳中。 忙完这些后,林清越看着有些如释重负的胡尘觉得有些奇怪,玄之又玄的出现的灵觉一般都是针对自己或是身旁最为亲近之人,唐家老太爷与胡尘素未谋面,胡尘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老太爷会身陷险境,也算奇怪的很,不过却并未多想,胡尘带给她的惊喜太多了,不差这一茬。 “师弟,我听下人们碎嘴,说是你与那方孝圭为了争夺与唐家孙少爷亲近,大吵了一架,差点出了手,这是为何,莫非师弟你转性了,对于唐家自己的家事也想插一手?我可事先奉劝师弟你,这种事千万少沾,操作不当便不止是人财尽失的地步,师弟心里应该有数。” 胡尘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林清越,对于插手唐家之事,他也是突然性起,当然也明白像唐家这样的一流世家的内部事远非他一个外人便能影响的,不管他是钦差还是‘天命之子。’ 他本以为师姐既然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会阻止他,没想到便是这么轻飘飘的两句忠告,一时间倒也猜不透林清越的心思。 林清越莞尔一笑,就此离开,留下胡尘一人胡思乱想去。 漫步在流水拍栏作回响,林荫深处沁余香的亭台楼阁间,林清越宛如一只蝴蝶,东瞧一瞧水,西赏一赏花,心情跃然。 难得师弟胡尘终于看开,要开始培育能帮助自己的势力了,就算唐家这潭水深不可测,林清越也愿意陪胡尘去探探底,若真如胡尘揣测,老太爷受了这恩,怎么都不可能再将胡尘当作个说话毫无威信的外人,若是再有林家推波助澜,林清越突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挥手打散一道刚刚收到不久的影像术,胡尘眉头轻舒,唐家这边已经没什么可逗留的了,至于那个方孝圭,由他去吧,山水有相逢,总有一天,他会亲自上九方山讨个说法,现在嘛,他得赶紧去见早就心神向往的师兄。 一艘小舟,顺水而下,其势快逾闪电,徐壁看着缓缓消散的影像术,他相信胡尘会赶上来,对于这位先生口中念念不忘的小学弟,很是期待。 曲珠娇羞的依偎着徐壁身旁,抬头望着掩藏不住一脸笑意的徐壁,那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分外可爱,一时间不由看的痴了。 尖叫声响起,徐壁哈哈大笑着将偷偷打量自己的曲珠搂进怀中,江风凌冽,人心如春。 (本章完) 一百八十二、解厄勿需观火 断壁残桓,烟灰四起,一位容颜略显俊俏的公子坐在一处还未倒塌的小圆石桌旁,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石桌,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时有房屋倒塌的声音响起,更有四溅的火星飞起,公子身旁好似有一道无形结界,雪白衣衫纤尘不染。 有低沉的呻吟声响起,正在四处搜寻的牛二与狗剩听见动静,纷纷一跃而起,朝着声音来源处扑去。 一块巨大断石下,是一名被压断了双腿牛头人身的妖族,可能是两人搜寻的动静过大,将这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妖给弄醒了,一看是牛二的同属,狗剩隐晦的瞥了一眼牛二,欲言又止。 牛妖是在战斗开始就被巨石砸的晕死过去,侥幸逃过一劫,此刻醒转过来,血红无神的双眼缓缓睁开,身体的剧痛刺激的他恢复了些灵智,入眼处是一片狼藉,风光一时的长寿庄短短一日之间便被覆灭,又见覆灭庄子的凶手就在眼前,心存死志,怒目圆瞪。 牛二看着眼前与他类属同族的小牛妖,心中略有不忍,眼角余光扫到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处的张三封,细看那那牛妖眼中的血色尽管在剧痛的刺激下消退大半,余下的丝丝血色仍是不停汹涌,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挥手将牛妖的头打的稀烂。 狗剩无言的拍了拍牛二的肩膀,他能理解牛二的心情,这是他们一路南行之后遇到的第三个被兽化的村子了,不止是牛二,他还有张三封,每一个都沾染了不少同族的血却又无可奈何。 张三封闭目沉思不已,在他的感知内,整个庄子再无任何活着的生灵了,那名牛妖与其说是在战斗一开始便侥幸活了下来,倒不如说是张三封留给牛二的一个考验,剩下的路很远还会很难走,狗剩过的了,他不希望牛二那些无谓的仁慈害了他自己,结果看来倒是他多心了。 如果说一开始遭遇那个被完全兽化的村庄是个意外的话,那么后面再遇到的这两个庄子便是张三封有意为之。 这些村庄在没有陌生人接近时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可是在村庄生活的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已完全迷失了本性,一旦遭遇外人便会疯狂攻击,不死不休。 第一次遭遇时,很是让抱着游山玩水的张三封一行大吃一惊,幸好这些被兽化的人与妖都境界低微,只是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便被他控制住局面。 张三封发现这些兽化的人好似沾染上了一种极为恶毒的诅咒,只要遇见不是一个村庄的人便会死命攻击,至死方休,而那些妖族也中了类似的诅咒,只不过他们是返祖而已,这些已经可以走在化形一途上的妖族通通回归了最为原始的兽性,嗜血残忍。 最让张三封不解的是,在一个村庄里生活着的不论是已经兽化的人类还是回归本性的妖族互相之间都相安无事,却对不明情形进入村庄的外来者拼死攻击,这就有点匪夷所思。 按理说两者既然已完全丧失了灵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智,早就互相杀的血流成河才对,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在任何一个村子发生过,张三封原以为是某个修炼魔道一途的炼气士的手段,而且就隐藏在村子里,可到最后他们不得已屠村都没发现有可疑的修行者,这就更让人感到奇怪。 张三封曾用被诅咒过的人类跟妖族分别做过试验,哪怕他以灵气暂时压制那诅咒,使得他们清醒片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失去灵气压制之后,很快便又迷失了本性。 试过很多种方法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那些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般印在了中咒者的灵魂中,他没有那个能力驱除,也许小尾巴在这里会有办法,或者是佛宗的某些大德说不定也有办法。 村子原本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在阻挡这些怪物离开村庄,张三封初时以为这是村子一种自保的手段,到后来才发现一旦有外来者闯入后,这些非人非妖的怪物也能主动离开村庄了,张三封并非残忍嗜杀之辈,可惜为了防止更多无辜者遭遇危害,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将它们完全屠灭。 牛二收敛了下心神,望向张三封,他的印象里,就算这些早已不能称之为同族的人与妖异化成怪物,张三封也不至于非得一个个的去找到这些村子,将他们毁灭,尽管他在心中有些不解,依旧与狗剩坚定不移的执行着张三封的命令。 张三封从沉思中抬起头,见牛二与狗剩就在身前不远,便明白这个村子再也没有任何活物了,内心暗叹,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火光眨眼间便弥漫了整个村庄。 “走吧,下一个村子,狗剩你不用出手了,让牛二去做。” 烟尘渐渐消散,整个村子成了一片焦土,有几处火苗还未熄灭,张三封略显疲惫的挥了挥手,撤去笼罩整个村庄的结界,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飘散而出,随着一阵阵轻风拂过,过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再也不会有人想起曾有个小村子存在过。 狗剩看了眼神色有些黯然的牛二,又看了看张三封,数次欲言又止。 张三封装作没有看到狗剩的神色,按说在镜轮国内发生这样的事,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不管不顾,更不用让牛二跟狗剩违背本心做些他们不愿做的事,但他想的更远,镜轮不是那个妖主虬侯的后院,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这件事长此下去,祸乱的可不只是仅仅是妖族。 妖主虬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张三封并不能猜测的很准确,但纵观虬侯的崛起以及近千年来,妖族一直都自诩为亲大道的存在,可是一直都被大庆甚至巽国压制,便可见虬侯这位名义上的妖主私心之重无以复加。 想到这里,张三封眼神阴霾至极,他早就知道大宗大派资源占据虽多,其中也猫腻不断,这才从镜轮众多宗门中挑选了白首山,没想到小尾巴还是在甲子大比中一鸣惊人,他更没想到虬侯竟会不顾身份面皮的强行抢夺小尾巴入悬镜山。 张三封与小尾巴也曾 (本章未完,请翻页) 私下试过无数种方法来试探小尾巴身体中是否被那奸猾的虬侯下了某种禁制,只是碍于境界限制,一直没有进展,连小尾巴自己都觉得无事了,可张三封不这样认为。 虬侯这个老狐狸做了妖主这么多年,一直大权在握,甚至不惜牺牲妖族气运也要压制妖族的天才,他虽然不知道虬侯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绝不会相信这个深藏不露的虬侯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尾巴威胁到他的权势与地位。 依照小尾巴修行的速度,那一天不会太远,他一定要找到能够克制虬侯的办法,就算找不到,能找到这老狐狸的破绽也是好的,不然他心底总觉得没底。 “大,大哥,我们朝哪个方向走?你看着天色也暗了不少,要不我们就找个歇处,明早再动身也不迟,牛二你说好不好?” 张三封笑着看了眼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狗剩,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牛二,点了点头。 一处背风的山坳处,张三封取下两条已经烤的香飘四溢的烤鱼,丢给一旁早就垂涎已久的狗剩,又随手丢给牛二一条烤鱼,牛二有些木讷的接住烤鱼,看着手中的烤鱼发呆。 也不知狗剩从哪里抓来一把枝叶茂盛的野草,塞在牛二手中,又一把抢过牛二手中的烤鱼,张开大嘴咬下一口,被烫的龇牙咧嘴。 “哎呀,大哥,你忘记了,牛二一直都吃素的,他呀,生来就是个吃草的命,这烤鱼啊,是没他的份了,咋的,还不服气啊?牛眼瞪那么大干嘛?给你吃你会吃鱼吗?小心这鱼刺噎死你呀!” 张三封拨了拨火头,没有在意狗剩的话里之意,丢给牛二一个早就埋在火堆下的白薯,牛二接着有些烫手的白薯,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张三封的心意。 “好了,狗剩你也别拿话来揣测我的心思了,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要问,有些事我也还没想明白,那些违心事,你们做的难受,我也一样,不过有一点,我绝对不会害你们。” 火光下,张三封神色如常,明明是在做出承诺,却又好像在说些再为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 “大哥,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对我们都是真心爱护的,牛二那家伙就是个榆木疙瘩,大哥你放心,从此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打上悬镜山,我都跟着大哥一起。” 牛二目瞪口呆的看着抱着张三封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忠心的狗剩,同时还不忘给牛二使眼色让他一起,牛二一脸恶寒的看着狗剩的小动作,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 张三封一脚踢的狗剩不见人影,抖了抖腿,污秽顿时消失不见,朝着牛二点了点头。 望向当空皓月,张三封思绪万千,不知道那些故人是否也会在此时仰天望月,一爿月照各样人,惟愿此情长澈,一世洞明。 (本章完) 一百八十三、身披彩霞追云去 一江幽游隔天冥,几许哀思寄东黎,都道仙凡不永隔,我以此志铭天地,不求永生不羡仙,只为瑶台玉露缘。 当年名震整个新月的大陆的诗圣杜煜在夫人走后落寞寡欢,纵情山水,以慰相思之苦,后来偶然得知沧澜海有一个名为东黎岛的地方可以与死去之人通灵再见,于是不顾辛劳危险,以凡人之躯独自走幽游江入沧澜海,想与死去的夫人再续前缘,一路上写下诗篇不在少数。 杜煜才情虽横溢大陆,本身却无修道之资,后来得知世间尚有修行一途可达天道时,早已年迈,后又孤身寻仙不得,郁郁而终,李十二也曾慕其才情,暗中为其护道一程,只是这种事终究无可奈何,斯人已逝,吾辈更应自强。 杜煜从未踏足过巽国的土地,人生的最后十年一直在幽游江上颠沛流离,倒也见闻了不少奇人异事,很多终其一生都只是在故地周围为了生机忙碌一辈子的普通人,正是通过杜煜的诗,了解到巽国的点点滴滴。 不过杜煜自己也没有料到,正是那些诗误导了很多以为巽国其实跟大庆没什么两样的年轻修行者。 抱着世界那么大,多游历一番没什么坏处的人不在少数,在巽国这个随时流着血与火的国度里,那是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很多人为了生存下去都不得已做了很多违心之事,久而久之也就真成了巽国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胡尘破境之后,并未在唐家久呆,很快便与唐世苍辞行,称要继续向东,唐世苍对于方孝圭与胡尘相继与侄儿唐定安相交甚厚心生不满,又不好表现在面上,听闻胡尘要去巽国,还装模做样的提出要不要派遣一队军中修士护卫一程,被胡尘婉言拒绝。 若不是要借道幽游江前往巽国,胡尘还真不愿来见这笑面虎一般的唐家家主,可想要途中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唐家的通关文牒可比境界更管用的多。 胡尘总感觉这面相不俗的唐世苍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难道真如师姐所说,自己对那些外貌不俗之人皆心有抵触,想想与自己有过节的那几位,还真是一个个生的都比自己好看,对此胡尘唯有一笑而过。 得知胡尘远行,唐定安送了一截,一路上两人互相谈些修行路上的感悟,胡尘也并没有就江南郡的局势以及唐家的情形再多说什么,胡尘相信唐定安是个聪明人,会作出正确的选择的。 以胡尘如今的境界,有了唐家通关文牒的相助,再要避过巽国的封锁已是轻而易举,两人一路潜踪匿行的朝着位于沧澜海边的东海城赶去,徐壁师兄会在那里等他。 胡尘以为,巽国也会如大庆一样,以州郡城镇划分,修行者与普通人各安其道,谁曾想一路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见所闻简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不过数千里路程,一路上胡尘便遇到了近十个自称为国的小国,这些小国有的互相征战,就算是表面平静的小国内里也是暗流汹涌,胡尘还至少目睹了不下三起倾覆与复国的戏码。 对此胡尘很是疑惑,巽国如此混乱,各个种族抱成团互相倾轧但是却并没有任何人就此逃避,只要不死总会找到机会扭转乾坤,要是真死了就转鬼道继续,真要被打的魂飞魄散就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胡尘在书上也都看到不少关于巽国的一些描述,但终究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来的真切,巽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大的联盟,而且五行宫也并不禁止各山上宗门家族扶持自己的实力,这也就造成了巽国境内到处都有自称某某国的存在。 五行宫名义上是巽国之主,却并不如刘氏皇族完全掌控大庆一样掌控了整个巽国,秦王殿这个超级大宗的存在五行宫使唤不动,更不用说还有硈琅山、丈鼓城、东黎仙岛、塚水观、葭光寺等这些听调不听宣的大宗。 胡尘还发现一点,巽国的子民都是修行者,就连刚出生的懵懂孩童都可凭借五行宫的秘法强行踏上修行路,不管是否具有修行资质,至于熬不得熬得过噬魂之痛,熬过后又能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多远,就看各人后天的造化了。 对于五行宫肆意将修行一道的隐秘公之于众,由古至今批评赞成者各半,不管怎么说,五行宫凭借这一手跻身世间一流大宗,巽国也名义上是归属五行宫的管辖。 巽国混乱的缘由是五行宫放任修行之法乱世的结果,用五行之法强行踏上修行路的弊端不停显现,也迫使五行宫对边境的封锁更显严厉,即便巽国如此混乱,大陆每年都还有无数没有资质却削尖了脑袋往这条不归路上闯的。 胡尘也明白了那些学宫以及流于市井的书籍之上甚少提及巽国这些内幕,就算偶有提及都是一笔带过,想来那些著书者,对此也是讳莫甚是,稍微一想胡尘便也明白了其中厉害之处,对于五行宫也额外高看一眼。 之所以胡尘知晓了这些外人很难知晓的密事,还是因为路途上顺手救过的一对姐弟。 胡尘与师姐林清越一路匿行,本不欲多事,赶巧那两姐弟不知何故被一队妖族衔尾追杀,从一开始上百人的护卫队伍,到最后仅剩姐弟二人。 及至临死前,早已没什么灵力形容枯槁的姐姐的一边张牙舞爪的扑向敌人,一边凄声让弟弟快逃,其实她心中清楚,真逃的了又怎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能是那临死仍不忘护弟的姐姐最后的凄绝神情让胡尘动了恻隐之心,也许一开始胡尘便做了救人的打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反正最后两姐弟是因祸得福,不止追杀他们的妖族死光,甚至连那个名字起的颇为霸道的宗门祖师堂都被林清越一剑给平了。 林清越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一路上躲躲藏藏早就郁闷坏了,在得到胡尘可以动手的示意后,也不管会不会因此暴露行踪,而那个那个名唤啸王山背后的宗门祖师不过是个出神初阶的普通妖族,直接就被林清越拿来当练手了。 要不是胡尘最后关头让林清越下手轻点,只怕啸王山此后百年不要说妖族了,有个还能活蹦乱跳的动物都算不错了。 有了胡尘的意外相助,那个自称白姿的女子随后的表现很得胡尘赞赏,在知晓国内反叛势力的幕后支持者啸王山覆灭后,很快便组织起了一只勤王军队夺回了属于她弟弟的王位。 平息了国内叛乱,白姿很快便恢复了执掌一国权柄的雍容气度,得知胡尘很快便将远行后,不惜拿出国库全部的珍奇异宝要换胡尘一个国师的承诺,可惜胡尘思虑再三,并没有应允。 离去之日,白姿屏退护卫与弟弟白央送了一路,到最后也没有再提国师一事,胡尘跟林清越冲天而起时,白央拉着姐姐白姿径直跪地,久久不起。 见胡尘嘴角含笑,大袖飘摇的样子,林清越微微抿嘴一笑。 “师弟看来心情不错呀,那白姿在你临走时秋水盈眸的可怜模样,我都见之犹怜,师弟就这么拂袖离去不管?那两姐弟资质都还好,最重要的心境坚韧,将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林清越絮絮叨叨的在说些什么,胡尘也没有完全听清,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抬手遮挡下有些碍眼的阳光,望向远方翻滚无休的云海,笑而不语。 胡尘并非真就只是随手做个好事,过后就忘的那种人,他既然出手救了白家姐弟,便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一切,不答应白姿的请求也是为了姐弟俩考虑,盛名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反而会成为催命锁。 白家姐弟资质在林清越看来都不错,肯定不会差,尤其是白央,算得上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若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出神境是跑不了的。 其实以胡尘的境界,完全可以开山收徒了,只是他自身还有许多事没有处理,师尊李十二的恩还没报,青莲剑派的荣光还需他继续,所以收徒这份心思便暂且放下,只是将随身的批转的一个小本子私下里交予了白央,那上面都是胡尘自己对修行路上的一些感悟,想来也能让白央少走些弯路。 彩云之上,胡尘与林清越身披金色霞衣,看似漫步实则快逾闪电飞驰而去。 泥泞道路尽头,一袭白衣的白家姐弟满目崇拜的仰着头,希翼的眼中弥漫着彩色的光。 (本章完) 一百八十四、剑问炼神 一条轻舟随波而行,快逾奔马的向着东海城而去,胡尘一边用灵力操舟,一边闭门养神,另一个房间中,林清越不知从哪里摘的一朵花瓣重重娇艳欲滴的大花,百无聊赖的一片片的摘着花瓣,嘴里也不知道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两道虚影在江边不紧不慢的缀着轻舟,距离把控的刚刚好,不让轻舟脱离视野,又不至于让胡尘偶然扫过的神识发现丝毫端倪,可见这两道虚影至少在追踪匿行一途上绝对算的上是顶尖高手。 “崖师兄,我们都追着轻舟跑了半个月了,再不过千里路程都到海边了,这要是胡尘一直不下船,咱不是白费功夫吗?” 一位身着暗黑色玄衫的修士在树梢略一停留,暗叹一口气,饶是以他出神中阶的修为都觉得缀着轻舟有些吃力,倒不是连续长时间的飞行会耗费他多少灵力,而是胡尘时不时以神识探查四周,为了避免被其发现,这才让他心神略感疲累。 “不着急,你只要确定那舟中的就是胡尘,将这个消息通知到宗门便算是大功一件。” “这些年胡尘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他好好的庆国不呆着,却不远万里跑来我们东海城,所图肯定不小,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拿下他,就算对我们两国的战局没什么影响,那也是值得名扬整个修行界的大事,鹊瑝,你说是不是?” 玄衫修士点了点头,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其实他也算是机缘巧合下才探得胡尘的行踪,初时他也不敢相信,不过就像崖余说的,胡尘的相貌早就刻在了心里,就算后来胡尘为了避嫌也换过装束,敷过假面这类的行为,却反而更坚定了鹊瑝的想法。 他一路追寻,也自知以自己的本事根本就留不下胡尘,只得留下记号以待宗门有人发现后前来支援。 鹊瑝没料到第一个发现印记并赶来支援的会是崖余,要知道在宗门内,崖余所在的五官殿与他所在的卞城殿一向不太对付,可这一次崖余问过情况后便与自己闷头追了半个月,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王殿下十殿,除了雷打不动的上五殿,其余下五殿排名并非一成不变,卞城殿排名第六,又一直觊觎上五殿的位置,所以鹊瑝在得知前来支援之人是崖余后,也多留了个心眼,并未再继续留下印记,这功劳大是大,也禁不住人心不齐。 对于鹊瑝的小心思,崖余看破也说破了,至于鹊瑝后面如何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想要登入上五殿,光靠这些小手段可上不得台面。 其实崖余同样野心不小,一直觉得自身的资质不输虞过,想要取而代之,最为主要的原因是那本据说可断生死改造化的生死薄。 而且他不知从何处得到小道消息,虞过与胡尘之间有过一场争斗,最后好像是以虞过退走为结束,若真是如此,那就有些说法了,不论缘由如何,最起码虞过在他师尊扶持下刚刚坐稳的转轮殿殿主的位置都有些晃荡。 巽国修士从来没有与大敌只是练个手的这种说法,分高下也分生死,更不用说虞过身为秦王殿的一殿之主。 在阴谋诡计血火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崖余,一身道法确实惊人,也难怪会说出他来拖住胡尘这样的话,巽国年轻一辈的修行者中除了虞过之外,崖余绝对算的上最为难缠的那类修道之士。 在蓝鸢国出手相助那对姐弟之后,胡尘一路驭舟而行,便是不想给有心人找到丝毫把柄以免那白家姐弟遭厄。 一去数千里路程之后,胡尘终于弃舟上岸,他一直隐约感觉到暗中有人窥视,却探查不出源头,也许便是那江中成精的水怪也未可知,再加上此去不过七八百里路程便到了东海城,他驾舟如果直奔城内,想到可能会给师兄带来麻烦,最终决定弃舟步行。 一路尾随的崖余在胡尘上岸后终于长吁了口气,这点追逐距离于他来说就像平素炼气一般没什么难的,怕就怕胡尘真如鹊瑝所说直奔东海城,到那时局势便不好掌控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东海城因为临近沧澜海的缘故,鱼龙混杂,周边光是大小宗门都不下数十家,五行宫、道家、佛家、儒家在东海城都有势力分布,秦王殿在东海城的事务又一向是由第七殿鸠山殿负责,离东海城越近,崖余一想到胡尘要是真进了东海城都是头疼。 “鹊瑝,发讯息给鸠山殿让其尽快前来支援,你且在旁为我掠阵,我去会会这‘天命之子’。” 鹊瑝不置可否,便是他自己都想会上胡尘一会,更不用说一向自视甚高的崖余了。 巽国的顶尖修行者是从血与火洗礼中闯出名堂来的,年轻一辈的虞过、崖余、崔昊、毕修无不是其中的佼佼者,胡尘自从甲子大比后的名声一飞冲天,隐约有成为年轻一辈第一人潜质,晏秋与但阙都与胡尘有过交手,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尘如今身在巽国。 胡尘不知与师姐说了什么,逗得林清越花枝乱颤,银铃般的娇笑声犹如空谷百灵余音不绝。 陡然间,笑声噶然而止,林清越抬头望向山道上方的两名不速之客,一脸不郁。 胡尘收起嘴角的笑意,眼神不善的看向挡路之人,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却不知对方是何来路,而且这一路他并未有所察觉,两人既然现了身,也就说明他跟师姐两人的情况不会很乐观。 “师姐小心,这两人来者不善,身法诡异,我一直没法锁定他们的位置,一会真要打不过你先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林清越一身冷哼打断了胡尘的心声之术,在她看来,以胡尘今日的境界以及法宝在身,除了那些老不死的不顾脸皮亲自出手,年轻一辈的她还真不觉得有谁能在她师弟手中讨得了好,那拦路两人的面容看着也不太老,她就还真不信那个邪,打就打,谁怕谁。 崖余居高临下的看着胡尘与林清越,嘴角微微弯起,邪魅一笑,整个人已消失不见。 胡尘心神一紧,一股巧劲将师姐送出数百丈远,所立之处已是一片血色泽国,放眼望去,无数尸鬼、白骨骷髅在血海中漂浮不定,好像闻到了胡尘所散发出的生灵气息,朝着胡尘所在的一爿浮舟蜂拥而来。 随手将数头扑至跟前的尸鬼跟白骨骷髅斩的四分五裂,胡尘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这些尸鬼之流的怪物的实力只不过相当于人族修行者第二、三境,可是在是架不住怪物太多,而且这些被他斩杀后的怪物尸体瞬间就会被潮涌而来的同类吞噬。 胡尘神识散开,才发觉这片血色泽国真是广袤,也不知是某件宝贝自带的空间还是那位不知名修行者的术法所造成的结果,还有一点令胡尘不得不防,那就是这片空间几乎没有丝毫灵气可控胡尘吸收利用的,长此下去,就算这些怪物实力再弱小,胡尘也耗不起。 危险临头,林清越被胡尘送了出去,数件法宝随心而动护住自己,又数次想要凭借飞剑之利破掉围困胡尘的那片血海,都是徒劳无功,眼见师弟为救自己被血海中的无数怪物围攻却无能为力,咬牙驭使着婵娟不停穿刺,根本顾不得飞剑有可能被污秽的后果。 鹊瑝抱着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林清越状若疯狂的自杀行为,若是崖余这历尽千辛万难才从血河地狱中炼化的一角异宝那么容易便被飞剑破去的话,那也就不配与拥有生死薄的虞过争雄了。 在一窟不停往外冒着阴寒气息的地底窍穴处,崖余双眼紧闭,双手掐诀不停,操控着血海之中的尸鬼、骷髅一波接着一波的扑向胡尘。 自从炼神棺被崖余祭炼成功后,在巽国一直没有机会试验,如今有身后这口阴泉支撑,又有胡尘这个好对手,他是真有心想要试试被他寄予厚望的这件异宝的威力。 炼神棺是遇强则强,在崖余的设想中,若真有人被困在棺中,又不停将那些尸鬼以及骷髅打碎重组,棺中最后会出现两尊远古神祀,彼时炼神棺倒是真有希望达到与生死薄一样的高度的。 胡尘盘腿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坐,飞火已经化成一圈剑影,将所有胆敢扑上前来的骷髅以及尸鬼搅的粉碎,很快那些已然碎成齑粉的骷髅跟化为一团浊气的尸鬼便会被同类吸收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面对这种情况,胡尘也试过直接用强大的灵力将将这些怪物碾压的飞灰湮灭,只是那样做不过徒废灵力,因为就算碾死个成百上千只怪物,对于整个血海来说也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胡尘也问过躲清闲的巽凉,同为空间宝物,它对于这个棺材盒子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找到幕后施法之人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至于胡尘要用却惆跟夜幽来强行突破空间壁障的提议,巽凉也予以否决了,只说胡尘境界不够。 巽凉之所以畏惧夜幽跟却惆,胡尘的境界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狱法袋残破没有恢复的原因,像炼神棺这种已经祭炼完成的空间宝物,就算威力不及狱法袋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也不是如今胡尘可以轻易突破的,就算强行破掉,付出的代价也不是胡尘所能承受的住的。 . 上一次巽凉躲着生死薄就是如此,最后胡尘脱险,最终情况也如它所料,生死薄这等宝物比它还要凄惨的多,而今连器灵都未凝聚成型,不然又岂会被那虞过所掌控。 经过鹰愁涧一役后,巽凉也再不复以前睥睨天下无物的样子,它跟着胡尘与孟晓可完全是天差之别,要再不有所收敛,保不齐某一天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器灵又被打的魂飞魄散,那种酸爽滋味它可不想再来一次。 血海炼狱中,胡尘一剑劈散一尊已经具有结丹初阶实力的白骨骷髅,那些碎骨粉末飘散在空中,被几个前扑的白骨骷髅所吸收,本来浑身雪白的白骨棒子,竟然隐隐泛起金色,气势也陡然不同。 两拳将近前的骷髅以及尸鬼轰的粉碎,然后一拂袖,将那些齑粉拂向更远处,齑粉所到之处,引起一片骚动,胡尘眼神一冷,这没完没了的,如何是个结束,也不知师姐在外情况如何。 胡尘并非对鬼道术法一窍不通,相反也还算研习过一阵子,在武道与修行都破境之后,其实也有些认为鬼道术法是旁门左道,现今看来,巽国能与大庆、镜轮争锋千年不堕,鬼道能在佛道儒三家的压制下依旧长盛不衰,必有其可取之处。 与虞过一战,胡尘赢的莫名其妙,他也清楚必定不是倚靠自身的原因,极大的可能便是槐钟地底深处那位的功劳,有得必有失,一想到将来要面对是那般恐怖的存在,胡尘的一颗心便如掉进万丈寒渊,鬼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 不再多想,胡尘迎风而立,衣衫猎猎,师尊李十二赠送的佩剑青莲不知何时已胡尘被唤了出来,吟唱声在血海中响起,一抹青色剑影见风就长,霎时间便矗立这片空间之中。 “斩!” 搭配其青莲九歌决的青莲剑,不是仙剑胜似仙剑,剑光过处,血海中的白骨骷髅以及尸鬼之流的怪物如同雪花遇见骄阳,一触即化,整个血海都被清出一道数百丈宽的剑道,绵延不知何处。 崖余被胡尘突如其来的一击吓的身体一颤,这些用剑的,杀力那是真不一般,至少他本人要硬接这一剑都得很是费一番手脚,不过如今嘛,他倒真希望胡尘别停下来,炼神棺能不能再更进一步,就看胡尘有多大本事了。 在崖余的阴笑声中,一尊高约数百丈的尸鬼在血海中缓缓升起,浑身霾气弥漫,不见其形,无数张凄厉的面孔在黑雾中不停的浮现又消散,只待胡尘稍不注意便要噬魂夺魄,令其永堕无间地狱。 离着尸鬼不远,一尊同样高大的金骨骷髅凝聚成型,巨大的骨架上面金光熠熠,双眼之中两团不停跃动的蓝色火焰,死死的盯住了胡尘,无声的张大了嘴,下一秒便要择人而噬。 (本章完) 一百八十五、相逢即是故人 一辆马车模样的法宝在空中风驰电掣,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昂首扬蹄,若是有人能看清楚那神骏无比的奔马模样,就会发现那奔马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一道流转不休的雪白气息幻化而成,只是那骏马眉眼间的神意比之真正的马儿还要来的活灵活现。 奔马如此不顾禁忌肆意飞行,早前有修士拔地而起,想要给那不知好歹的修士一个教训。 一群修士中有眼神好的老修士只是瞧了奔马一眼,掉头飞循的速度比那雪白骏马更快,一见境界最高手底最黑的人眨眼间跑个没影,其他人也纷纷作瞬间作鸟兽散,作为山泽野修,他们要这点眼力都没有,也就不配在巽国活着了。 欧沂福鼓动灵气不要命的飞循,一边还故布迷阵防止那书生模样的修士追循而来,逃了近一盏茶的功夫,欧沂福才暗嘘一口气,自嘲似的笑了起来,想来那位大人物是真有其他要紧事,就冲他刚才呼朋唤友阻拦对方车驾的行为,换个脾气火爆的,他哪有那个本事逃到这里。 欧沂福绕了一个大弯潜回原处,早已人去马走,犹剩空中几朵被奔马快速穿行分成两半的白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就是半步化虚境啊,欧沂福抛却面子、弟子,甚至连祖师堂都随时背在身上,为的便是哪怕能触碰到化虚境的一丝契机,可是近百年来毫无建树,今日也亏的他见机的早,想到这里,不由长叹一口气,看来又得搬山门了。 在巽国,专职做打劫修士这一行当的人不多,俗称打秋谷,但敢做这个行当的,境界不能低,手段更是千奇百怪,欧沂福纠集的这一群人境界不算低了,最低的都是出神初阶的练气士跟驭气境的武夫,而他本人更是早就出神高阶的大修行者。 即便这样,欧沂福跟那驾车书生打个照面便直接远循,连出手试探的勇气都生不起半点。 半步化虚,境界虽说还是与欧沂福同境,可是到了那种地步的修行者,已经不能单以人数来论输赢了,除非有人能扛的住那修士的雷霆一怒,否则说什么都是枉然。 徐壁看了一眼领头那位修士的逃循路线,微微一笑后记了下来,今日他着急去见师弟胡尘便算了,改日必定好好去拜访一番,早就听说这些打秋谷的人各怀绝技,手段繁杂,修行一道,除却修心外,印证道法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徐壁微微侧头轻点,示意曲珠不必担心,今日他突然心血来潮,只是略一推算,便猜测可能是师弟胡尘有事发生,便携曲珠一路找寻。 行了不远便隐约察觉西北方有巨大的灵气波动,这种事其实在巽国经常会遇到,修行者一般都会见怪不怪,也没谁爱瞅热闹,有些时候好奇心过剩可不止会害死自己,甚至拖累整个宗门。 炼神棺中,青色剑气弥漫,又是一道与这片小天地齐高的剑光落下,将扑上来的骷髅以及尸鬼扫成齑粉,剑光扫空的一大片空白之地外,有数个三四百丈高的金身骷髅跟尸鬼王不停游弋,眼见那些被斩杀的同类灵气四溢,都一个个眼泛凶光,想要靠近却又好像忌惮着什么,踌躇不前。 青色剑光渐渐散尽,有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巨大骷髅小心翼翼的朝前探出了一根手指,见没有丝毫反应,眼中精光一闪,猛的朝前一跃,张开大嘴疯狂的吸收起浓郁的好似雾气般的灵气来。 剩下几个骷髅跟尸鬼眼见那金光骷髅无事,纷纷躁动起来,也想要分一杯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却见那金光骷髅上下牙齿发出‘格格格’的声音,一般刀枪砍上骨头上都不会留下丝毫痕迹的金身突然满布裂纹,‘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把剩下几个骷髅跟尸鬼吓的够呛,有两个一只脚都踏进剑域的金光骷髅吓的忙不迭的往后退,就算如此,也都是各自留下了一条腿。 胡尘内心有些惋惜,自己还是有些着急了,才留下一个,这些家伙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学精了,再用这一招可就不灵了,又得想其他办法了,抬眼望向远处翻涌不休的血海以及海中无尽的普通尸鬼跟骷髅,有些苦恼的呲了呲牙,这何时才是个头。 炼神棺中的这些骷髅尸鬼互相吸收进化,境界是越来越高,想要灭杀也是越来越难,胡尘确实可以直接将那些在剑域外围缩头探脑的尸鬼骷髅之流一网打尽,不过却并未如此做,这些怪物留着反而比灭杀了更有效果。、 主要原因是这些怪物境界高了之后诞生了灵智,有了灵智之后反而变的怕死了这倒是有点出乎胡尘的意料,也正是这给了他喘息之机,不然这些怪物一直悍不畏死的冲击,换做谁都吃不消。 林清越试过无数方法想要解救胡尘,都未能成功,只要她不太过靠近炼神棺方圆五百丈的范围,鹊瑝都不会太过阻拦。 有过两次硬碰硬的交手后,林清越对那拦阻自己的修士有了个大概认知,她想要绕过鹊瑝出手相助师弟胡尘是不太可能了,除非她手段尽出,都还不能确定是否能与对方拼个两败俱伤,而且这是在巽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出此下策。 再说一路上她见过太多胡尘身上的不可思议,同样相信这一次师弟能转危为安,她不出手同样也不能让鹊瑝去胡尘那火上浇油,两人就这样耗着,炼神棺中胡尘与崖余的交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鹊瑝却悠闲自在的闭起了眼,就差手中捧杯清茗饮茶了。 鹊瑝微眯起眼看了看怒目圆瞪他的林清越一眼,微微一笑,其实心中警觉万分,他再如何托大,也不至于对一个出神境的剑修放松警惕,又有些艳羡的看了环绕那靓丽女子的飞剑一眼,心里略叹了口气,感慨万分。 据说那剑宗宗主有一剑破万法的本事,宗内有很多修习各种稀奇古怪术法的老修士,都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剑宗无非就是名气大些罢了,不过鹊瑝却对此坚信不移。 因为如今秦王殿的殿主大人同样是一位高如云端的剑修,他无意中闯入宗内禁地,有幸见识过一次殿主大人练剑。 当时他只觉得殿主一剑祭出,气象恢宏,日月失辉,天地都为之颤动,目之所及便是剑光所向,来去无影,动静随心,杀力之大,确实无可匹敌,而且驭剑而行的潇洒又岂是三言两语道的清说的明的。 任何宗门,对待门内弟子偷学道法等事都是极为严厉的处罚,鹊瑝当时初入结丹,只觉得目眩神迷,看了两眼便悄然离开,觉得练剑之人必是天上仙人临凡。 他也是后来才知晓,能进入那个禁地的只有殿主一人,如今境界高了,他仍是觉得殿主的风华举世无双,想来当初他误入禁地必定早已被殿主大人察觉,殿主却依然自顾出剑,未尝不是对他的另一种鼓励,虽然他后来机缘巧合并未踏入剑修一途,不过那份感念之情永世不敢相忘。 正想的入神,鹊瑝心中警觉乍现,猛然横移数百丈,同时又有护身甲衣出现,几枚血色甲丸一闪即逝,即便陡遭突袭,鹊瑝也不少一味退让防守之人,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即便鹊瑝反应奇快无比,也依旧逃不过被一只雪白马蹄踏中胸口,一路从数百丈的高空跌落下来,差一点便要结结实实的摔个大跟头,好在最后关头鹊瑝强提一口气,才免了这番羞辱。 咽下一口上涌的血气,鹊瑝猛的抬头望向上空,今日这折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徐壁一身雪白衣衫随风而动,大袖飘摇间,轻飘飘的踩在那幻化的白马头顶,凝神看向炼神棺中胡尘与崖余的争斗,好似突然察觉到了鹊瑝不善的眼神,俯下头朝着鹊瑝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随即继续关注师弟胡尘那边的战况。 鹊瑝身躯猛的一震,他眼神再不好使,也不至于还看不出白衣书生脚下那白马纯粹是灵气幻化而成,要说幻化个牛马之类的,便是结丹境的修士也可以完成,可要做到像白衣书生那样惟妙惟肖,只差点睛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笔便能真的破虚而出。 那书生竟是半步化虚境! 据他所知当今世上有此境界的寥寥无几,又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不显于世,那书生看着像是儒家子弟,又对崖余那边的战斗颇有兴趣,想到这里,鹊瑝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至于刚才生起的那点心思,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徐壁嘴角微微扬起,鹊瑝的开溜在他意料之中,倒不是他不想留下此人,光凭鹊瑝那一身邪恶至极的功法便是足够的理由,只是徐壁很清楚,像鹊瑝这样境界的修士,想要真正一举灭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师弟胡尘战局僵持不下,鹊瑝识趣退走也算是件好事。 朝着有些惊讶的林清越点头致意,徐壁笑意更盛,看来他这还未谋面的胡师弟,也是位多情之人,多情是好事,他如今也想开了,天道无情,如果他们这些追逐天道的修行者将来某一天也要像天道般无情,那修行也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胡尘一剑劈散一头被崖余驱使偷摸着想要从侧面偷袭的尸鬼,陡然一阵清越激昂的充斥了炼神棺内的整片天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日星,下则为河岳。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地维赖以立,天柱系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朝夕更衔尾,阴阳穷无极。 哲人日已远,悠悠沁丹心。浩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生死安足论,其可贯日月,莫论前路艰,古道照颜色......” 徐壁缓缓开口,好像整片天地都回荡着清朗高亢的吟诵声,炼神棺中的血海更是泛起滔天巨浪,不提那些境界低微的骷髅尸鬼了,便是已然浑身金色骨头刀剑不能伤的大骷髅,也是在吟诵声中,浑身骨头莫名出现丝丝裂缝,很快便波及整个金身。 高阶尸鬼身躯中一直翻涌不休的无数恐怖面容在听见吟诵声渐渐安静下来,而尸鬼身起伏不定的黑雾也逐渐淡化,以吸食怨气而生的尸骨境界剧烈波动起来,下一刻便直接连跌数境。 令崖余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受那吟诵声影响,早已被他血炼成功的炼神棺隐隐有脱离其掌控的迹象,这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情况,在血海再度翻起一波滔天巨浪,打灭一大片白骨骷髅跟尸鬼后,崖余当机立断的收回了炼神棺。 崖余看了眼不远处脚踏虚空,步步起涟漪,忘我吟诵着不知名诗篇白衣胜雪的书生,鹊瑝也早已不知去向,缺少了炼神棺的帮助,又有这半步化虚境的儒家子弟前来助胡尘,他所有谋划都宣告成空。 恶狠狠的一跺脚,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脱困而出的胡尘,崖余不再停留,瞬间消失无踪。 陡然感觉全身一轻,连带呼吸都感觉顺畅不少,再也不是那压抑刺鼻的血腥味道,胡尘刚一抬头便看见了抱着双臂,笑容和煦的白衣书生,凭空虚立半空,有阳光晕染白衣,微风拂动衣袖,恍如天人。 胡尘瞬间明了是师兄徐壁前来相助,不然他还不知道何时能出了那烦人至极的炼神棺,不由裂开嘴笑了起来。 “徐师兄!” 不见如何动作,徐壁已然伸手扶住了向其见礼的师弟胡尘,拍了拍胡尘有些脏乱的衣衫,笑着点了点头。 半空的马车中,曲珠轻挑珠帘,含笑望着下方那对极其相似的师兄弟。 林清越有些讶然的看了眼马车,便不再多看,她没想到马车中竟是一位貌如天仙的女子藏身其中。 在与徐壁见过礼后,林清越便安静的束手立于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甫一见面便如久别重逢的老友的胡尘与徐壁这对师兄弟。 “珠儿,你也该出来见见我这大名远扬的好师弟,还有清越姑娘了。” (本章完) 一百八十六、过来人要劝人莫等 一个依山傍水的小亭台中,胡尘与师兄徐壁正在品茗,汤色碧绿,几缕茶叶青翠欲滴,随茶汤缓缓旋转,氤氲渐起,来自山涧小溪的水最是清透,适宜烹茶,使得整个小亭都弥漫着茶香的味道。 “胡师弟,快来尝尝这牡丹青的味道如何?这出自暮蔼山的牡丹青还有一番极为有趣的典故,闲来无事,便讲与师弟一听。” “暮蔼山的山主喜茶道,经常会邀请些爱茶之人上山品茗,据说有一次邀请了一位叫做灵珏上人的老仙师品茗,此人声名在外,是被巽国皇室上下大为奉承的茶道高人,那山主便拿出极为珍视的上品茶叶款待这位灵珏上人。 “当时牡丹青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做沐蔼碧,在那次茶会之后改了名,还听说灵珏上人在茶会之后与暮霭山翻了脸,据说是那位暮霭山主在品茗结束之后好像说了句‘牛嚼牡丹’的话由此惹恼了灵珏上人。” “不过沐蔼碧改成牡丹青后,反而这茶名气是越来越大,千金难求一两,不止皇室贵族,便是修行者也多有喜好此物的,暮霭山也藉此由一个不入流的山上宗门一跃成为屈水国的护国大宗,说巧不巧,你顺手救的那对姐弟就是屈水国死去的老皇帝遗孤。” “啸王山本来与屈水国相距甚远,井水不犯河水,这数年才因为地界的事起了波澜,按理说也应该有暮霭山出头,不知为何却让屈水国莫名其妙遭了殃,师弟,你怎么看?” 胡尘轻啜一口香茗,茶水圆润,入喉余香,犹能感觉茶水沁入肺腑的滋润之感,虽然比不得一些仙家耗费心力培育的仙家胜品,对于凡俗来说已算是难得一见的绝品好茶。 听完师兄的话,胡尘面色凝重了些,轻轻点头。 “其实这些伎俩市井凡俗间用的可能比山上这些修行仙家更加不落痕迹些,不论那灵珏上人是无心而为,还是两方早就联手,从而造就了屈水国今日的局面,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肯定没有预料到会半路杀出个我来,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哈哈哈哈,白姿能刚好遇见我们,也算缘分。” 徐壁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师弟已经想到了,想必早有打算,我也就不再多提了。哦,林姑娘也算与你走了不少的路了,师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能让师兄喝上那杯喜酒?” 此言一出,胡尘尴尬的挠了挠头,连连喝茶压惊,也不管茶水烫嘴不烫嘴了。 离着小亭不远的一处小楼中,林清越与曲珠相谈甚欢,两人面前是一些碎嘴零食,聊着些姑娘家的体己话。 林清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曲珠聊着,此刻猛然听到徐壁提及她与胡尘的事,不由支棱其耳朵来,曲珠眉眼轻抬,瞧了林清越的一眼,微微一笑,将一颗翠绿的果子递到林清越嘴边,林清越则呆呆的张开嘴咬住果子,那傻愣愣的样子惹的曲珠暗自偷笑。 徐壁知道胡尘不想就这事继续谈下去,也就不再勉强,轻弹杯壁,又与胡尘说些他在巽国的一些见闻。 徐壁弹杯的动作轻柔无比,但听在林清越耳中却如天雷猛然炸响,被惊醒的林清越猛的一咬,嘴里一凉,绿色的果汁顺着嘴角蜿蜒而下,酸涩的滋味瞬间填满整个口腔,林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 越顿时知晓发生了什么,无奈的盯着已经笑的直不起腰的曲珠。 林清越看着宛如天上仙女临凡的曲珠,又遥遥的望了眼同样玉树临风的徐壁师兄,不由有些艳羡。 待曲珠稍停歇,林清越踩着小挪到曲珠身边,抱着曲珠的一截藕臂摇了起来。 “曲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快别取笑我了,你就跟我说说,你跟徐师兄的事吧,就当妹妹求你了,我也好从中取点经吧。” 曲珠笑着瞥了眼装着一脸可怜样的林清越,从林清越与她相熟后,已经就她与徐壁的事问了好多遍,都被曲珠敷衍过去,如今看她为情所困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情之一道,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回想起来,她与徐壁也是不知历经多少磨难才最终走到了一起。 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在她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徐壁也总是躲闪,要不是因为师命在身,可能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到最后确定关系后,她都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敢相信,也不知道徐壁究竟是因为何事转了性子。 曲珠最初只是想要押宝在大陆儒家身上,为人鱼一族谋一条出路,徐壁有一位儒家学宫的祭酒师傅后台,若是她能抓牢徐壁,到最后人鱼一族就算再不济也能在广袤的大陆上觅得一片修养之地。 后来接触的过程中,曲珠渐渐爱上徐壁,因为不论是人才还是品德徐壁都是她所见过的人里最为优秀的。 有担当、有魄力、聪明又不那么迂腐,待人处事温和而不失规矩,特别是对待像她这样的妖族,还能做到一视同仁,不以异类相视,便让曲珠觉得她的眼光是多么的正确,也才坚定了她想要成为一个人族道侣的心,哪怕前路千难万阻,她也会坚持下去。 要知道,大陆历史上不乏人妖相恋,但往往结局都不怎么好,人鱼一族祖上更是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才远循海外避世,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沧澜海中各族依旧视人鱼一族为异类,这才有了曲珠与徐壁的结缘。 徐壁抬眼望向曲珠所在的方向,见两位璧人就着些碎嘴零食窃窃私语,不由微微一笑。 “师弟,你且告诉师兄,是不是林姑娘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师弟心中另有其人?你可不要跟我谈什么为求天道,不嫁不娶之类的道理,大道尚分阴阳,何况你我求道之人?” 胡尘听了师兄徐壁的话,有些惊慌又有些内疚的朝着林清越所在的小阁楼看去,一路上林清越的心思昭然若揭,胡尘又不傻,却又不能贸然应下,说起来也有些心结。 看了胡尘的表情,徐壁已然心中有数,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也等不住,他以前也不懂,也是后来经过一些事才放开心扉的。 他这位师弟的天赋之高,千载难逢,若是在情之一事上留下心结,他日破境化虚之时必有大劫,他这个当师兄的不能坐视不管,正好那地方离这里不远,也许真能解开两人之中的心结,成就一对神仙眷侣,何乐而不为? “师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今日谈话唯有你我两人知晓,倘若信的过师兄我,不妨将你与林姑娘的事告诉与我,若是能化解你的心结,何曾不是一件好事?” 胡尘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向笑容如和煦春风的师兄徐壁,想来师兄肯定也不是个碎嘴之人,也许真能解决他与师姐之间的问题,那就太好不过了。 “师兄,曲姐姐应该是远在沧澜海中深处的人鱼一族吧,你与她......?” 徐壁满怀期待,却没料到胡尘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由笑了起来,望向那边阁楼中的曲珠,眼神柔和,笑意盎然。 都说人生得意事,莫过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后继有人,其实修道之人也是人,能觅得一良配一起登高,同样是最为值得庆幸的事。 徐壁随后以一幅过来人的姿态,悄然传声胡尘心湖,替其指点迷津,胡尘如闻天书,有时一脸迷茫不知所谓,有时又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觉得师兄不愧是师兄,至少在揣摩女子心思这一块他与师兄比起来,他就像个少不更事的懵懂孩童。 阁楼中,曲珠在为林清越传授如何拴住男人心思的经验,这边亭台里徐壁也在给胡尘讲解如何从一句话里来揣摩女子心思究竟如何,也不知这一幕要是被老夫子王守仁给瞧见了,会作何感想!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徐壁傲立一处江边峭石之上,顺着滚滚东去的幽游江水望去,凛冽江风吹拂起雪白衣袖,遗世独立,桀骜不群。 曲珠轻轻将一袭青裘套在徐壁身后,也随着徐壁目光的方向望去,眼中颇有几分担忧。 徐壁将青裘拢起护住曲珠,使其受寒风侵扰,摇摇头示意曲珠不必担心。 “珠儿,今番你我各自开解林姑娘与师弟,虽说收效甚好,不过感情这事,终究还是心里事,我想在去沧澜海之前,带师弟去个地方,也许便能彻底解决他的心结,你觉得如何?” 曲珠朝着徐壁的胸膛靠了靠,轻轻点了点头。 “徐郎想如何做,去做便是,珠儿永远支持你,只望徐郎念在林姑娘一往情深的份上,莫要太过强求,情之一道,最易伤人一生,幸而珠儿生的命好,此生得蒙夫君怜惜,死而无憾!” 徐壁轻捂曲珠绛唇,制止曲珠继续说下去,接着抬首望向浩渺天空,颇为感慨。 “珠儿万莫做如此念想,你我既已结为道侣,当同心协力,同登大道,再说世间缘法,又岂是三言两语道的清?你与我之兴,何尝不是我之幸!” 早年徐壁还在王老夫子门下求学之时,老夫子为其卜过一卦,卦象预示徐壁修行会一路顺风顺水,随后会经历一次情劫,若是能过的了这一关,大道有望。 徐壁回想起先生曾经给过的谶语,再看了看身旁小鸟依人的曲珠,不由将其搂的紧了些。 “珠儿,你不是心中一直想要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最终决定与你携手结为道侣?这次正好可以去看一看,不过你得答应我,看过之后,便在这里等我与师弟归来,到时我便与你去见我家先生,求他为我俩正名。” 曲珠有些欣喜的抬起头,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地君亲师,修道之人,君亲二字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们若能得到徐壁师尊的亲口祝福,想来以后她受万族所指,也是值得的! (本章完) 一百八十七、伤秦莫过绣花负 一架雪白的马车在半空中风驰电掣,须臾间便奔行千百里,一片好大的雪白云朵被马儿一穿而过,露出些空隙,朝阳沁染白云,煞是好看。 胡尘不知对面闭目养神的师兄一大清早的带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本想问的,又隐约察觉师兄心情有些沉重,便将到嘴边的话给缩了回去,凝神于奔驰的幻化白马之上,想要一窥端倪。 “呵呵,我看师弟好像对我那幻化的白马颇感兴趣,不过是灵气显化罢了,只要师弟勤勉修行,不出百年,必然会比师兄做的更好,只是如今你才刚入出神,过早接触这些反而于修行不利,师弟切要牢记,修行最忌好高骛远,锤炼好根基,方能走的更远。” 徐壁温润的声音在胡尘心湖间响起,胡尘便点了点头,收回神识。 胡尘倒也不是真想从白马身上便能窥探到化虚境的一丝皮毛,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其实他不知的是,也就是徐壁是他师兄,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人,胆敢用神识这样去抽丝剥茧的去剥离白马身上的灵气,那无疑是在挑衅一位化虚境大修士的底线。 白马奔行不久,便停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之上,恰逢朝阳正艳,霞光漫天,映的那为首白马一身金色,极具神秀。 大山顶处雪色皑皑,绵延不知多远,在山腰处凝成一汪碧翠的湖泊,湖泊成倒葫芦形状,于一处悬崖奔腾而下,光是远观便觉得气势雄伟不凡,水雾弥漫,被那朝霞映衬出七彩之色,真是好一处仙家胜景。 车驾后面还有个小厢,林清越跟曲珠并肩而坐,两位同样天资国色的丽人一边欣赏眼前胜景,一边接受大山浓密的灵气冲刷,赏景炼气两不误,心旷神怡。 胡尘透过帷幔朝外看去,也惊叹于此地景色的秀丽,天下胜景各不相同,此地山水相依,灵气又充沛异常,若是有修士在此地开宗立派,他们堂而皇之的位于山顶大肆吸纳灵气,早就有人上来阻止了,不过这都半个时辰了,没见丝毫人影,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徐壁一闪身出了马车,长身而立,神情复杂的看向一处山坳,想起曾经的经历,随即满面温柔的望向马车中的曲珠,有些庆幸自己及早醒悟,世人都说情关难过,看来不论凡俗还是修道之人并无什么区别,只望这一次他能如愿。 见师兄徐壁出了马车,胡尘也随后跟了出来,顺着师兄的目光看去,眼里升起一丝疑惑。 山坳灵气翻涌如同实质,是这片大山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即便这样都遮掩不住丝丝血腥暴虐气息肆虐,隔着老远,胡尘都觉得有些许压抑,可那血腥气息却又好像被什么束缚镇压一般,始终不得冲出山坳,为祸世间。 那道若隐若无的气息不但起到了镇压血腥气的作用,还屏蔽了那处山坳,若不是有师兄在前,胡尘不仔细勘察都不会察觉那处异常,更别说普通山野樵夫了,就算不小心走到那处山坳都会被阴差阳错的送出大山。 “珠儿,林姑娘,到地方了,我们都下去看看吧。” 徐壁转头与车厢内的曲珠跟林清越说道,随即收了道法,两片白云凝聚在二人脚下,轻轻托起二人,师兄这一手在胡尘眼中可不仅仅只是怜香惜玉这么简单,胡尘看的是两眼发光,那其中蕴含的玄妙让胡尘更加坚定了向道之心,化虚尚且如此,更何况之上的入籍仙人境。 到了山坳处,胡尘等人才发现林荫遮掩处竟有一栋倚一棵庞然大树树而成的老宅,那棵古树不知有多少年头,就算树干已被掏空做了宅子,树叶依旧郁郁葱葱。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未到宅子跟前,胡尘察觉到此地阴气更加深沉,简直如同人如水中,浑身黏糊糊的好不自在,也亏的他们都境界高深,换做是个普通人,被这阴气一冲,便要六神无主,任人宰割。 胡尘心头疑惑,此地明显是有境界高深的鬼物潜居修行,就算有那道清气镇压,天长日久下必定会酿出祸患,他不知师兄为何不直接取了宝物,灭了鬼物,也算功德一件,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徐壁缓步向前,扣响了那扇斑驳不堪的宅门,随即后退两步,束手而立,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这一幕,胡尘反而有些期待了,除了刚入宗门那段时日与鬼物之类的打过交道,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再也没有鬼物胆敢与他朝面,也不知这门后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随着‘吱呀’的一声门响,胡尘、林清越、曲珠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见开门之人仪表堂堂,一身雪白儒服纤尘不染,见了胡尘等人还微微一笑,点头致意,温文有礼。 胡尘瞪大了眼睛,怎么都不会相信眼前谦谦君子是那鬼物,就算那人身上鬼气缠绕至深,整张脸毫无血色,毕竟以他如今境界,是人是鬼还是能分的清的。 开门之人眼光一转,已经看见了立于一旁的徐壁,略微一愣,有温和嗓音响起。 “徐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从开门之人现身,徐壁目光便一直没有离开过,见师兄面容憔悴如犒素,身体机能显然大不如前,不由面带苦涩,黯然一叹:“秦师兄,您这又是何苦呢?” 听了徐壁师兄与开门之人的对话,胡尘更是一头浆糊,他可从没听老夫子王守仁说过在徐壁之上还有个师兄的。 一直以来胡尘都尊称徐壁为大师兄的,徐壁也从未矢口否认,那眼前这位被徐壁称作师兄之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说其境界如何,只是那身体嘛,连他都能感觉的到,这位徐壁口中的师兄就像风中冷烛,恐怕时日无多了。 秦仲弦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徐壁的话,只是侧过身子,请众人进屋。 胡尘见师兄一马当先的进了宅子,也没犹豫,前后脚进了大门,林清越跟曲珠互看一眼,这山谷阴气深深,一看就不是善地,又突然冒出个徐壁的师兄来,也不知是人是鬼,这师兄弟二人还就冒冒失失的进了门,万一打起来,在敌人老巢,不是太过吃亏了吗? 两女对视一眼,心中虽然都是疑惑不已,不过见胡尘跟徐壁都进去了,还能怎么办,跟着一起进呗。 进了门,内里别有洞天,胡尘放眼望去,一片绵延至少有数里的巨大湖泊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大部分,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离着他们并不远,整个空间感觉压抑至极,那感觉就像被雨水淋湿了衣服,一股凉意沁人心脾。 湖水清澈无比,可是别说游鱼之类的生灵了,就是岸边连棵草都没有,黝黑光秃秃的一片,一条用不知名白色石头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茅屋,只见师兄徐壁跟着那人后面,渐行渐远。 茅屋看着离他们不远,其实还是有些距离,胡尘招呼着林清越跟曲珠赶紧跟上,他虽然对阵法没什么接触,不过也看出来了,这条白石子路无形中可以抵消不少那来自湖泊深处的阴气,不能贸然出了这白石子路,以免遭遇不可预料的危机。 而且自从进了门,胡尘便感觉到一道阴冷至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好似一条欲择人而噬的毒蛇,在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徐壁跟他口中的秦师兄已经到了茅屋跟前,待胡尘他们也踏进茅屋的地界,秦仲弦伸手一挥,一道白色光幕升起,将众人跟茅屋护住,胡尘顿时觉得浑身一暖,如同在雨中赶路的人终于见着了阳光,浑身湿漉漉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不见。 突然,本来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好像煮开的水般沸腾起来,一道凄厉的声音从湖泊深处传来,一股股黑雾从湖中陡然升腾而起,凝聚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鬼。 女鬼披头散发,朝着光幕内的众人厉声狂笑,随后猛的扑向光幕,浑身的黑雾与光幕相撞,便势同水火相遇,‘吱吱吱’的刺耳声音不停响起。 “姓秦的,老娘还以为你想通了,终于舍得下脸皮要骗些修行者来给我进补,又把他们护进你那狗窝干什么?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咯咯咯咯......” 女鬼嚎叫着,整张脸都扑到光幕之上,只见那坑坑洼洼的脸与光幕一撞,脸上的血脓之水更甚,一双漆黑的双眼不停的流着血泪,血水流过之处竟然还有白花花的虫子在蠕动,那些长着尖利牙齿的虫子从血水中爬出,纷纷扑到光幕上,仅仅咬上一口,就被光幕炸成一股股黑烟散去。 看着那张恐怖邪恶的脸,秦仲弦的手有些轻微颤动,长叹一声,挺直了身躯,一脸平静的看着女鬼好像不要命的耗费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阴气。 其实秦仲弦身体内的灵气早已沸腾的跟那湖水一般模样,他早已与那女鬼不分彼此了,女鬼的阴气与他自身的灵气碰撞,说穿了就是一场自己跟自己对打的战斗,永远没有赢家。 徐壁将手搭上秦仲弦的肩膀,想要助在体内天人交战的师兄一臂之力,秦仲弦将徐壁的手拿下,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外人根本就没法插手,不过是徒耗灵气罢了。 战斗一起,胡尘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秦师兄怎么就跟那面相凶恶的女鬼是一体的呢? 道家确实有斩三尸成圣的说法,佛家是降心猿,儒家浩然证道,可眼前这情况跟谁都搭不上边,而且看那女鬼浑然不顾自身伤势的疯魔样子,就算是神仙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吧。 秦仲弦数次扬起了手又放下,惹的那女鬼更是戾气大增,席卷起已然变得漆黑的湖水铺天盖地的想要淹没茅草屋。 “这些人就是你请来的帮手吧,想要把我从你身体里剥离出去?想的美,就算我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纠缠你生生世世!” “姓秦的,说到底,你也个怕死之人,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我脱离血狱,这就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理由?让他们动手啊,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飞灰湮灭,桀桀桀桀......” 面对着女鬼歇斯底里的咆哮,秦仲弦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一掌狠狠的拍向自己胸口,整个人都被拍的向后飞退不止,连茅屋都被撞的粉碎。 光幕也维持不住,陡然消散,刚才还在咆哮不止的女鬼也被秦仲弦这自伤的一掌直接给打懵了,在凄厉刺耳的尖叫声中缩回了湖中。 没了女鬼的阴气支撑,漫天湖水迎头浇下,胡尘刚想有所动作,却见曲珠将手挥了挥,湖水便好像有了灵性般,乖乖的回到了湖里,连个响声都没。 “姓秦的,伤了我你也好过不了,你都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还装着那些规矩干什么,别忘了,我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你永远别想再撇下我!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一百八十八、老故事最益就酒 茅屋内,秦仲弦面色灰败的坐于地塌上,调息片刻,终于压制住了一直翻涌不停的灵气,朝着一旁面有忧色的徐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秦仲舒看了眼茅屋内的其他几人,尤其是在胡尘身上停留良久,温和拱拳笑道:“几位想必与一定与徐师弟极为相熟,都是自己人,就恕秦某不能起身相待了。” 林清越与曲珠微微颔首示意,胡尘执师弟之礼拜过秦仲舒后,疑惑道:“师兄为何久困于此,以致于灵气几近干涸,又被那鬼魅纠缠不得静心炼气,我虽技末气微,愿助师兄一臂之力脱困,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胡尘玲珑剔透,师兄徐壁带他们来此,肯定就是为了眼前这位秦师兄的事,让一位半步化虚大修行者都感到棘手的事肯定难办,不过师兄既然带他们来了,也许已然想到了解决办法,故而也顾不得再多寒暄,直奔主题。 徐壁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秦仲弦,秦仲弦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秦仲弦出身于书香世家,从小便聪颖异常,三岁能文,六岁能诗,可惜因为些变故,家道中落,后举家投奔亲戚,亲戚家小有薄产,有一女名唤幼微,小字画眉,同样喜诗好文,与秦仲弦志趣相投,青梅竹马。 后机缘巧合,秦仲弦拜学宫副祭酒王守仁为师,随师行走天下,因幼微已至出阁芳龄,有沉鱼落雁之美,于家的门槛被那上门提亲的都给踩低了三分,但都被于幼微一一拒绝。 渐渐的,便有流言蜚语传开来,说什么于家闺女早已与人私定了终生,更非完璧之身,只可惜那人早已辉煌腾达,怎么又会回来迎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这一切都指向了秦仲弦。 秦仲弦客居于家时与于幼微形影不离,诗唱相和,惺惺相惜,私下里两人也都互相爱慕,不过终未越雷池一步,后来秦仲弦拜入儒家踏上修行路,便也渐渐淡了这份心思,毕竟普通人不过短短几十年,与其最后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悲剧,不如早点斩断情丝。 于幼微早就一颗心挂在了秦仲弦身上,对于那些流言更是不宵一顾,她坚信秦仲弦不是无情之人,可能是功课繁忙,也许过一段时日便会回来找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幼微不在乎这些蜚短流长,可于家人还是要脸面的,老被人戳脊梁骨,就算再心疼于幼微,也不能继续放任不管,于是悄悄以于幼微的名义给秦仲弦去了一封信,大致便是让秦仲弦择吉日来迎娶于幼微的意思。 秦仲弦确实收到了那封信,思虑再三后还是回信拒绝了此事,更劝于幼微找个好人家嫁了,以免耽误大好年华,却不知就是这封回信后来被于幼微得见,才酿成今日之景。 彼时正值大庆立国不久,内忧外患,秦仲弦也要帮着先生处理很多事,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就算他们两人还有些情谊,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于幼微久等不到秦仲弦,又得见秦仲弦的回信,不愿家族为此蒙羞,心灰意冷之下便要寻死,被一好心道姑救下,也就顺势出家作了女冠。 出家之后,于幼微也算正式接触到修行这条路,不过那道姑境界稀松平常,年过古稀才勉强跨过御物境的门槛,更何谈帮助根本没有修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资质的于幼微踏入修行路? 道姑见于幼微可怜,便讲些修行界的轶事给于幼微听,也算让其开开眼界,得知巽国几乎人人都是修行者,五行宫竟有秘法助普通人踏入修行门槛,于幼微平静的心再起波澜,力劝老道姑远赴巽国,看是否能寻些机缘。 于幼微生就貌美,一路上麻烦不断,好在师徒二人自知本事不济,倒也并未生出什么大是非,只是五行宫作为在新月大陆都排的上号的大宗门,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的进得去的? 苦求无果后,于幼微犹不死心,在巽国又盘桓数年,及至老道姑感觉时日无多,师徒二人便准备北归大庆,可是归国途中的一次变故,彻底将于幼微打落万丈深渊,永不见天日。 “咳咳咳,徐师弟,有酒吗?我已经好久没碰过酒了,后面的事就由我来说吧。” 徐壁摇了摇头,他并非好酒之人,也未有随身携带佳酿的习惯,秦仲弦听闻难掩失望之色,遥想当年,他杯酒成诗,滴墨为文,好不风流潇洒,到如今困居一隅,更也许时日无多,不由唏嘘不已。 “秦师兄,我这有酒。” 胡尘将一壶出自龙虎山的醉仙酿抛于秦仲弦,秦仲弦朝着胡尘微一点头,仰头灌了一大口,低声赞道:“好酒!” 又接着灌了两口酒,秦仲弦缓缓将身子靠向墙壁,微眯起双眼,。 秦仲弦踏入修行后,境界一日千里,不过十数年时间便跨过了结丹境,意气风发,又与师傅王老夫子助大庆立国有功,加之生的俊雅,写的一手好赋,说其名满天下毫不为过。 听到这,曲珠这才悄然仔细打量秦仲弦,实在不愿相信眼前此人就是当年连远在海外的鲛人一族都如雷灌耳的‘书仙’,要知道鲛人一族如今宝库中还有一幅秦仲弦亲自题名的佳作,千精难求的那种。 曲珠有些没好气的盯了徐壁一眼,从徐壁带他们来到这座府邸,就没提过他口中的秦师兄是那位声名显赫的‘书仙’,虽说数百年再没听过秦仲弦的消息,不过对修行者来说,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有时为破境闭关个百年都是小意思。 林清越再不济也反应过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久困一地又被阴煞之气折磨的不成样子之人久是传闻中被后世誉为“平生未摹临海赋,破书万卷亦枉然”的书仙! 林清越拉扯了下胡尘的袖子,以心声传音道:“师弟,你知不知道眼前这位秦师兄是谁?说出来不怕吓着你,还记得你在学宫中爱不释手的那本《仲永集》吗?喏,就是这位秦师兄的,意不意外?” 胡尘惊讶的看向有些萎靡的秦仲弦,实在想象不到眼前之人会是在诗赋一道上堪比他师傅李十二的‘书仙’! 在京城学宫之时,他最喜其中那首被后世书家列为教条的《临海赋》,其赋意境深远,大气磅礴,更兼其字外柔内刚,笔致圆融冲和而有遒丽之气,观之犹如惊鸿游龙,为世人所惊叹。 “东临沧海,登高眺远,海天磨一线,疾风骤起,惊涛拍岸,卷起千秋雪。 日升月落,万古如昨,譬如朝露何?欲上青天,问个自在,覆手翻云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尘当年最喜《临海赋》中的这两句,还曾感叹是何等样的人物才能作出如此意气风发的词句,看向秦仲弦的眼神也不由多了几分惋惜。 其实秦仲弦在忙过手边事务后还专程去过于家一次,想要解释清楚,只是那时于幼薇与家族早就断了联系,秦仲弦心中有愧,觉得是自己害了于幼薇,并托关系找遍了几乎整个大庆,没有结果后只得罢休。 于幼薇本就没有修行资质,苦寻无果后只得随老道姑打道回庆,途中被一修欢喜禅的老和尚相中为炉鼎,将老道姑打杀了掳掠了于幼薇回山门供其淫乐。 可是于幼薇性格执拗不肯相从,数次之后老秃驴一怒之下将于幼薇也打杀了,为泄心头之怒,将于幼薇三魂抽出其二,又灭七魄中代表喜、哀、惧、爱的四魄,生生将于幼薇炼制成稍有灵智的伥鬼,让其永世不得超生,沉沦苦海。 生死不能自已,于幼薇怨天恨地,同样恨上了秦仲弦,只可惜她一朝沦为伥鬼,便终身受制于老秃驴,再无翻身之日。 认清形势后,于幼薇反而一改常态,主动助纣为虐,让老秃驴的山门在短短几十年间便扩展了不少地盘,终于招致祸端,被一名五行宫的长老打成重伤。 老秃驴逃回山门疗伤,却不料被于幼薇拼命反噬,他至死都不甘心,明明早已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于幼薇为何会铤而走险反噬他这个主人,两人同命相连,他死了于幼薇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鬼道中,炼制伥鬼的不在少数,如果主人身死,伥鬼就算不灰飞烟灭,可是没了主人的灵气支撑,也会逐渐变成丧失理智的孤魂野鬼,从而沦为成为那些下山历练修士的功勋薄上的一笔。 于幼薇照理说也难逃此下场,却不知为何并未彻底沉沦,反而境界不停攀升,终于成了一方大擎,境界大成后,于幼薇依靠老秃驴留下的山头,专门截杀路过这酒神山的书生士子,掀起滔天血雨。 后秦仲弦为护儒家子弟与于幼薇碰面,于幼薇深恨秦仲弦,任凭秦仲弦如何解释都是拼命厮杀,只是她又如何是秦仲弦的对手,只是秦仲弦心中有愧,只是将于幼薇打伤,并未伤其性命。 秦仲弦不忍于幼薇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想着凭借儒家浩然正气能否有解决其伥鬼之身的办法,却不料于幼薇被秦仲弦打伤后一心散功求死,她伥鬼之身本就无依无靠,没了灵气支撑,更是几度差点飞灰湮灭。 无可奈何之下,秦仲弦主动让于幼薇附身以保其性命,正好中计,被于幼薇困在眷龙潭附近不得出山。 其实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并不难,只要秦仲弦足够狠心,拼却半条命以及以后修行之路的断舍不要,再有佛道两家一些擅长驱鬼伏魔的大修士相助,就可以于幼薇彻底从他身体内驱逐出去。 徐壁境界大成后,得知秦仲弦的处境,一直想要助其脱困,只是秦仲弦一直不肯点头,以他的话说,这是儒家自身的家事,他身陷困境不要紧,却不能让儒家清誉受丝毫殆损, 话说到这里,徐壁将酒壶从秦仲弦手中拿过,递与了胡尘,接着低头朝着胡尘一拜,胡尘避之不及,目瞪口呆的盯着朝自己行了个大礼的师兄徐壁,有些不知所措。 (本章完) 一百八十九、鬼道晋升 不大的茅屋中,落针可闻,胡尘看了眼一旁期颐的望着自己的师兄徐壁,又飞快的瞥了眼面带惊讶神色的林清越,突然恍然。 “师,师兄,您都知道了?” 徐壁温和一笑,示意胡尘不用紧张。 “修行之法万千,大道殊途同归,我们儒家一向讲究海纳百川、兼容并蓄,所以师弟你暗中修习鬼道功法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在场的又都是自己人,想必林姑娘应该比我还早察觉胡师弟的事情,对吧?” 林清越微笑着点头,心中却嘀咕不已,胡尘这师兄当真厉害,他们自从遇见了徐壁后,就没出过手,就这样还是被徐壁发现胡尘修习鬼道术法的事,幸亏这位徐师兄亲口承认无甚大碍,想来应该也不是那种心口不一之人,那便还算好事。 倒也并非林清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儒家规矩繁杂,入世最深,众口铄金的事她也见过不少,否则眼前这位当年声名如日中天的‘书仙’秦仲弦有的是办法解决困局,又岂会被生生拖累百年,落得如今凄惨地步。 其实在徐壁向自己施礼后,胡尘便已明白师兄应该是看穿了自己身负鬼道功法的缘故,天下术法万千,若论对灵魂一道研究最深的,怕是儒释道三家加起来都比不过鬼道一脉,解铃还须系铃人,秦仲弦被恶鬼缠身反噬,胡尘身负的鬼道功法应该就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随即胡尘眉头微皱,那本《挟月决》他只是粗略看过便丢弃一旁,毕竟只是鬼道入门的功法,书中也记载了些术法,不过是些并入门级别的罢了,于胡尘来说可有可无,以秦师兄的境界尚且被那女鬼反噬,他这三脚猫的鬼道境界怕是未必能够压制的住的吧? 徐壁轻拍了下胡尘肩膀,笑道:“师弟不必担忧境界,你试着逆向运行下灵气便知,鬼道入门有些难度,不过只要入了门槛,修行起来便是一日千里,比起正常修行要快不少。” 胡尘有些讶异,他倒从未听过逆行灵气的,这不是走火入魔吗?不过看师兄的样子,应该不假,便试了一试。 一试后胡尘便惊讶的发现,身体内一处不知名的幽穴得到他灵气倒灌的滋润,瞬间壮大起来,连带着他的鬼道境界迅速攀升,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已至鬼道中的修罗境,相当于大陆通用的结丹境,只差半步便能踏入鬼道中上三境的轮回境。 待胡尘运功完毕,徐壁将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递与胡尘道:“远古传说有一位地藏菩萨曾是佛家大德,怜惜世间众生悲苦,发宏愿进入无尽地府,平怨灵,诛邪秽,立下无量功德。” “这本《地藏莲华经》据说便是出自其手,如今我便交予师弟,想来对你的修行应该会大有裨益,天下术法无分正恶,唯心而已,师弟若能谨记初心,则天下善莫大焉。” 胡尘伸手接过小册子,入手轻薄有如无物,册面之上是一位面容和善宝相庄严盘腿而坐的菩萨,左手持轮转印,接引轮回,右手轻抚一头面相凶恶的巨兽头顶,巨兽面容奇特,对菩萨却言听计从。 胡尘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发现册上那位原本闭目缄口的菩萨好像睁了眼又张开了嘴,待正要细看时,册子上的画依旧如原本的模样,胡尘很清楚应该没有谁能当着他与他师兄的面玩些把戏,也许真是自己眼花了吧? 想不明白,胡尘便不再多想,师兄徐壁既然给出这本册子,而且看样子这册子来头不小,对胡尘来说以后肯定用处极大,于是小心翼翼的将册子收了起来。 徐壁看了眼神色已经极度萎靡的秦仲弦,面露哀色,迟迟不肯下定决心,秦仲弦好像看出了徐壁的担忧,又仔细的打量了胡尘半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苦笑,朝着胡尘点了点头。 “胡师弟,我与秦师兄想请你帮一个忙,这件事情极为险峻,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绝对不会勉强你,那就再想其他办法,如果你一旦答应了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出丝毫差错,一旦出错,你与秦师兄都会有性命危险,师弟....” 胡尘见徐壁一脸严肃,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以他师兄徐壁半步化虚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必定困难重重,既然师兄开了口,想必自己一定是某些方面契合,就连林清越在一旁给他使眼色,他也装作没看见。 徐壁话都未说完,便见胡尘点头答应,不由也是有些意外,盯着胡尘看了半天,突然笑着使劲拍了拍胡尘的肩膀。 “好小子,就冲你今日之举,不论最终成败如何,我与秦师兄都欠你一个人情!” “林姑娘,你请放心,我会全程为师弟护法,保证他一丝毫毛都不会少,只是待会还请林姑娘与珠儿一同去往屋外等候,有了结果我自会通知你们进来。” 林清越见徐壁都如此说了,胡尘又并非莽撞之人,想来应该无碍,便与曲珠去了屋外,犹担心那女鬼再度袭扰,还放出了飞剑婵娟护阵。 计议已定,徐壁朝着秦仲弦微一点头,嘴唇微动,以心声之法告知胡尘具体要做什么。 原来为救于幼薇的性命,秦仲弦不但让其附身,甚至将修士最为隐秘的识海都开放了一部分给于幼微修养,雀占鸠巢,想要再驱逐又谈何容易了。 两人又经过近百年的争斗,秦仲弦的灵气与身体几经腐朽,二者又早已融为一体,秦仲弦其实也就看开了,只是徐壁实在不忍师兄受苦,屡次劝说,才让秦仲弦同意再找人试一试。 胡尘得知是要进入秦仲弦识海当面劝说于幼微放下执念,仍旧有些心中发毛,好在他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也算轻车熟路,就怕那姓于的不知好歹,动起手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这也是徐壁与秦仲弦一直担心的事。 这是胡尘第一次主动进入外人的识海,有些好奇,只见秦仲弦的识海广袤无边,最中央一栋藏书楼顶天立地,隔着老远胡尘都能感觉到书香袭人,细细听去,犹有郎朗读书声,想来那便是师兄心中的信念所化。 而与那高楼对立的便是一处不停旋转黝黑的黑洞,黑洞深不见底,不时都有阵阵漆黑之色的鬼气从洞中散出,而那高楼上的读书声就会更响亮些,缕缕青白之色的浩然正气出现,将鬼气驱散。 只是黑洞在鬼气逸出的同便会催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将正邪之气对撞散遗的灵气又全数吸收进去,如此往复,就是个死循环。 胡尘只是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高楼依然巍峨,可也顶不住黑洞每时每刻都在散发魔气想要摧毁高楼的根基,消耗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轰然倒塌。 “秦师兄,我该如何做?” “胡师弟,我听徐师弟说起你有两柄神器,可驱鬼神退邪魔,那黑洞乃是我心魔所化,幼微就藏在其中,如今我与她都身负重伤,若是能将其逼出,我便能彻底净化她的戾气,让她重新转世,幼微命苦,还望师弟留她性命。” 原来是这样,自己拥有夜幽跟却惆的事也不算秘密,也不知这两柄神器究竟为何物所制,坚不可摧,对于鬼魔妖邪之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用在这里倒是恰到好处。 依言唤出武器,夜幽跟却惆一出现,胡尘便听见秦仲弦一声闷哼,整个高楼也顿时流光华彩,郎朗读书声霎时响彻天地。 “秦师兄,你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我没事,接下来就有劳师弟了。” 秦仲弦被困在此地近百年不得出,胡尘有这等神兵利器也都是徐壁告诉他的,他估计胡尘就算进入他的识海中,就算召唤出神兵也是虚影,却怎么也没料到,夜幽与却惆是以完整的形体出现。 最为可怕的是,夜幽与却惆自然散发的道压,就连他身在自身识海这片可以说是完全主宰的地方,都差点心神失守,忍不住顶礼膜拜,这还是因为胡尘境界不算高,还未完全发挥这等神器的威力。 夜幽却惆一出现,藏书楼上的响亮书声也激发了黑洞的鬼气,一道道阴深深的鬼气从黑洞中翻涌而出,与书楼散发的浩然正气碰撞,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可是不论是青白色的浩然正气还是漆黑如墨的鬼气,一到胡尘身边便彻底化为虚无,没留下丝毫痕迹。 见看似凶恶的鬼气根本伤不了自己,胡尘让却惆与夜幽环绕自身,略做停留,便朝着黑洞飞奔而去,黑洞周边犹如一块黑布的鬼气碰到胡尘,就像白雪遇阳消融般直接消失不见,胡尘穿行过后就留下一道泾渭分明的大门。 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王座出现在眼前,王座通体呈现暗红之色,上面绘满了不知名的符纹,还镶嵌了各种难得一见珍奇宝石,地龙石、水琉璃、血翡翠,个个都是鬼道修炼的圣物。 于幼薇抵着额头,强忍住那股从心底里升起的颤栗,死死的盯着胡尘身侧的两柄奇怪的武器,夜幽与却惆与生俱来的道压,让本就伤重的她雪上加霜。 而且这片识海中的荒芜之地,在被她占据之后,便是秦仲弦自己都未必能亲抵,一个外人能毫发无损的来到这里,本身便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就是胡尘?我这个地方可从没有生人来过,你来了,不如也留下来陪我如何?嘻嘻......” 酥麻的女声传来,于幼薇风情万种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向胡尘,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笑意。 胡尘抬起头,面色平静的望向王座之上的女子。 这哪里是先前那面容可憎的女鬼,分明是一位绝世美人,一袭暗红色的华袍包裹着修长的身躯,曲线分明,还有宛如豆蔻年华的少女音线,清冷的面容,别是一番风味。 胡尘笑着向前一步:“这招对付我没用,我既然到了这里,前辈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很好奇此刻的我与先前湖边判如两人,你都走到了这里,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我二人今日之后再不会相遇。” “在我境界的攀升中,也早就恢复了绝大部分的神智,只是秦仲弦不知道罢了,或者他知道也无所谓,这个世道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世人,很公平,不是吗?” “于前辈,你.......” 其实胡尘与徐壁他们早就猜测于幼薇保留的神智不止表面上的那样,如今听她亲口说出,也算证实了猜测,便想开口再劝上一劝。 “住口!那些魔鬼欠的债秦仲弦这一辈子也还不完,天下盛传你这位‘天命之子’乃是天道所归,就让我看一看,天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于幼薇这一生从不认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战吧!别让我小瞧了你!” 胡尘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于幼薇已然长身而起,傲立半空,猩红色的法袍与满头微张的秀发在森森鬼气中凌乱飞舞。 (本章完) 一百九十、善恶存乎一心 漆黑的天地中,不时有一道道亮光一闪而逝,那是夜幽与却惆划破天幕产生的结果,胡尘盘腿而坐,用心神控制两柄武器找寻着于幼薇的踪迹。 一抹暗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乌黑的天幕中,于幼薇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地的胡尘,对这片完全由她主宰的天地来说,胡尘看上去是那么渺小不值一提,可是她连胡尘方圆百丈都不敢涉足,而那些以前无往不利的鬼道术法,最多就能起个干扰作用,没什么大用,让她愤恨不已。 胡尘闭目感受夜幽与却惆不停与鬼道术法碰撞带来的讯息,这片小天地被于幼薇完全掌控,连秦仲弦都不得进出,他能进的这里很大部分得益于自己身负鬼道,而夜幽与却惆又根本不惧鬼道术法的缘故,可是想要将于幼薇逼出去,没那么简单。 对于夜幽跟却惆的能力,胡尘现在是越发得心应手,随着他境界的提升,两柄武器更多不为人知的能力也被发掘出来,就像此刻,夜幽本身的速度比起飞剑要快,又不会产生任何声音,在夜幕有如一条灵活的游鱼,可以极度放大胡尘灵识探索的范围。 却惆愈发锋利,飞行中不论什么东西都可以一穿而过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而且胡尘敏锐的察觉到,依照这样下去,却惆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界律武器,那可是比神级的无价之宝。 胡尘还发现,即便他现在静坐不动,浓郁的鬼气也让他鬼道的境界缓步上升,当真是个修行鬼道的好地方,鬼道境界虽自有叫法,与大陆正统的修行境界的区别也并不大,胡尘刚开始接触也觉得不过是鬼道修士为了区分罢了。 不过在这浓郁的鬼气冲刷中胡尘还是察觉到了两者的不同,普通的灵气一般是来拓展识海的宽广,以便让其容纳更多的灵气,那么鬼道就是走的精炼一途,灵气经过鬼道功法的逆向运转后,对于灵魂裨益反而更大,这就让他愈加好奇,要不是因为还有要事,胡尘倒还真想在这个地方好好炼气一番。 还有一点让胡尘疑惑的是,这么浓郁大量的鬼气于幼薇一人是不可能转化出来的,就算她将秦仲弦的灵气能据为己用,毕竟灵气根鬼气还是有些区别的,那就代表着这里可能存在一个鬼道圣物,才有可能造成这样规模的鬼气,而且那黑洞也间接说明了一切。 可是想要在这漆黑的幻境中,找一个根本不知大小的鬼道圣物,难度太大,他本来以为这东西会在于幼薇身上,可是于幼薇除了刚开始还与他正面交锋,在被却惆的刀气伤到后,就再也不肯现身了。 突然,胡尘灵光一闪,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堪比一座小山的巨大王座,眼中所见,近在咫尺,只需动念便能抵达,但当他的灵识扫过这王座时,却空无一物。 越看越觉得奇怪,胡尘甚至能感到有些微的风在那王座四周飘动,想来这东西应该就是鬼道圣物了。 胡尘再不迟疑,一步跨出,已经触碰到了王座,王座摸起来并不坚硬,反而软绵绵的,还有一点轻微的颤动。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从王座中传来,这一下可把胡尘吓的不轻,把手一撒,瞬间后撤数百丈,夜幽与却惆也瞬间回到了身边。 胡尘盯着这小山般的王座看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发生,试探着催动却惆发出一抹黝黑的镰光,朝着王座切割而去。 “小子,你敢!” 尖叫声中,于幼薇现身,一袖将镰光打散,片片衣袖碎片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飞舞,露出一截雪白如莲藕的手臂。 于幼薇怨毒的盯着胡尘,眼中的恨与恐惧交织成滔天的怒火,她本身便有伤在身,只是想吓退胡尘,谁知胡尘随身的两柄来历古怪的武器很是克制她,让她对胡尘无计可施,只是王座不容有失,不仅是关系到她修行的根基,更关乎她的命。 “黄泉无归,九幽汇聚,生死无期,给我起!” 随着于幼薇的低喝,无数魔神的低唱浅吟中,一道恢宏无比的阵法逐渐升起。 “呀,九幽戮仙阵!小子,你惨了,快逃命吧,我可不想跟你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葬。” 胡尘的识海响起了巽凉刺耳的尖叫声,巽凉强忍着没有从胡尘身体内循出,却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不要慌!巽凉,你怎么进来了,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胡尘低声喝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从巽凉跟着他起,他还从未见过巽凉这个样子,以巽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会害怕成这个模样,这个阵法必定大有来头。 “我是灵体,想去哪就能去哪,可是老大,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霉,九幽戮仙阵这种在十大绝阵中排名靠前的都能被你遇到,你知不知道我第二任主人就是死在这上面,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可怜我这还没逍遥几天,又得从头再来,唉......” 说着说着,巽凉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听巽凉这么一说,胡尘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在学宫时,他曾在一本专门讲解阵法的古籍上见过这阵法的介绍,戮仙阵可驭使九幽之气,威力其大无比,可斩仙戮神,是妖魔鬼怪等族对抗上古仙神的利器。 一股股九幽之气从王座之上散发出来,这可比普通的鬼气厉害千百倍,一路上遇见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吹成虚无,呜咽的风声中,漆黑的鬼气眨眼间就被吹的无影无踪,巍峨的王座一下便在胡尘的眼前清晰了起来。 “等等,有些不对,这阵法是残缺不全吗,怎么对你好像没效果,难道你是无垢之躯?看着也不像啊。” 无坚不摧的九幽罡风好似无视胡尘的存在,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与远处的高楼相遇,一阵阵有如撕碎纸张的声音响起,伫立在秦仲舒识海中那栋顶天立地的高楼刹那间便有很多楼层消失不见,好在秦仲弦心智坚定,很快便稳定了下来,可是即便这样,整栋高楼摇摇欲坠,支撑不了多久了。 胡尘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自己的境界还远远达不到可以硬抗九幽罡风的地步,身上也并没有可以抵挡这来自地底深处罡风的无上神器,可是此刻他却好好的,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究竟是什么保护了他,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巽凉都甚至做好了再次以身殉职的打算了,面对此情此景,与胡尘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胡尘的手腕上,一个无形的手镯散发出一道道光圈,那些甚至能将仙人削的形销骨立的九幽罡风触碰到光圈便都绕道而行,这一幕不止巽凉没有注意到,就连胡尘自己都毫无察觉。 于幼薇在阵法开启的时候就已附身王座上了,见那无坚不摧的罡风竟然对胡尘一点用都没有,也是惊愤不已,恼怒的直跺脚,却又没有丝毫办法。 九幽戮仙阵本身就是王座自带的,她机缘巧合得到王座这么多年,也就是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微明白了点引导之法,至于如何操纵这座大阵,大阵威力具体又如何,她一概不知。 “咦,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你看那些罡风,是从那玩意中喷出来的,那玩意有呼吸,像是个活物,又感觉陷入极端的沉睡中无法醒来。” “这东西虽然巨大,可这么巨量的罡风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承受的住的,九幽罡风阴寒凌冽,非得万年阴沉之地才会滋生,老大,反正这罡风伤不到你,我们要不靠前看看去?” 见九幽罡风伤不到胡尘,巽凉脑子不由的活络了起来,撺掇着胡尘再度靠前看看那巨大的王座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胡尘也觉得刚才的触碰有些奇怪,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看似巨大的王座并非什么邪恶无比的怪物,怎么形容呢,更像是一坨软绵绵的肉。 既然巽凉也说了,胡尘也见那看似骇人的罡风对自己无效,一动念便再度来到王座跟前,抬头看着眼前堪比身后那栋秦仲弦心念所化高楼的巨大王座,沉默不语。 忽然,胡尘心有所动,朝着巨大的王座再度摸去。 这一次,胡尘进入了一个广袤的世界,天地中央有一尊光芒万丈的佛陀,佛陀面容慈祥,拈花闭目。 佛陀好似察觉到了胡尘的到来,睁开了眼,好像并不奇怪,随后朝着胡尘微微一笑,并向他摊开了手,于此同时,一声幽幽的叹息渐渐远去,胡尘只觉得手中一重,还没反应过来,便回到了现实。 九幽罡风突然停止了,弥漫这一片的黑雾也消失不见了,眼前巍峨的王座也消失不见了,唯有身后那栋高楼不停坍塌再修复的场景在提醒着胡尘,这一切并非虚幻。 “呀...,竟然是传说中的圣魔之心!原来如此。” 巽凉的惊叫声在胡尘心中响起,胡尘低头看向手中好像一块顽石般的东西,依稀能辨认出心脏的模样。 原来在远古时候,一位佛家大能历尽千辛万苦,结善缘无数,按说早能荣登九天极乐,却迟迟不能跨出最后一步,大能苦思不得其法,一直以为是自己缘法未到。 直到某一天,大能在一片广袤的沙海中遇到了一只干涸无比寻找猎物的母鹰,大能早已精疲力尽,口干舌燥,喝光了袋中水,见那母鹰数次盘旋头顶不去,大能忽然恍然大悟,毅然决然的当场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让那母鹰叼去哺育雏鹰。 当大能挖出心脏给予母鹰之后,漫天霞光溢彩,玄妙非凡,登时肉身成圣,登天而去,那颗被剜去的心脏也就遗留了下来。 后世有人得到大能心脏,说来也怪,这心脏坚不可摧不说,更有助人心想事成的奇异之处,只是因人而异,一念为圣,一念入魔,被人称之为“圣魔之心”,为了抢夺它,不知掀起过多少大风波,这些都是后话。 经过巽凉的讲解,胡尘这才明白手中这颗看似一块石头的心脏原来大有来头,而先前巍峨的王座想来也是心脏所化,不知怎的被于幼薇得到,又被带到了秦仲弦的识海之中,想来于幼薇能与秦仲弦抗衡,也是究于此。 想到这里,胡尘抬眼四处望去,天地之间一片清朗,再也没有丝毫于幼薇的踪影。 胡尘转过身,看向远处不停坍塌又修复的高楼,回想起在那幻境中的所见,面色忽然有些哀伤起来,朝着高楼深深一揖。 (本章完) 一百九十一、送君万里,终有一别 茅屋内,徐壁半跪在师兄秦仲弦跟前,聆听着师兄最后的教诲,脸上泛着淡金之色的秦仲舒已然是到了最后关头,胡尘在识海中驱逐了于幼薇,可是这么多年已然伤及他的根本根本,心念又被九幽罡风摧毁,再无逆天改命之法了。 半晌后,徐壁走出了茅屋,面色哀沉的拍了拍胡尘的肩膀,示意他进茅屋去见师兄最后一面,师兄有话对他说。 胡尘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秦仲弦看见胡尘,微笑着点头让胡尘靠近些。 “秦师兄,我......” 秦仲弦苦笑着摆了摆手:“师弟不必介意,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与徐壁师弟已经有了决断,结果如何,并不重要,求个心安罢了。” “幼,幼薇她怎么样了?” 秦仲弦略微坐直了身躯,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尘。 见师兄问起,胡尘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沉默不语。 秦仲弦见了胡尘神情,内心怅然若失,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胡师弟,这件事其实是你帮了我们大忙,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师弟天纵英才,心怀天下,世间有你,善莫大焉。” 秦仲弦说完这几句话后,好似陷入无尽的思绪中去,也许是想起了他曾经的过往,一滴清泪悄然挂上眼角。 胡尘后退几步,躬身深深一揖,便准备离去,最后的时光,师兄或许更愿意独处。 “修得千年共婵娟,蓦然回首歧路难,仙人呼我上琼楼,唯念人间几轮秋。各位,秦仲弦祝你们修行顺遂,早日登天!” 话语声中,胡尘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裹挟着出了山谷,一转头,师兄徐壁,林清越,以及曲珠姑娘都在身旁。 秦仲弦溘然而逝,以灵力构筑的茅屋化作雪花片片飞舞,让整个龙首山都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山头上,林清越伸手接住一片灵气化作的雪花,入手冰冷即化,这位秦师兄不过一面之缘,大义凛然、重情重义,凭他早已半步化虚的境界,就算根基尽毁,做个普通人也还能熬上几年。 林清越刚开始并不太理解秦仲弦的所作所为,此刻却有些明白了,于幼薇归虚,他亦不愿再受折磨,就此兵解。 她其实很想问问那位与秦师兄纠缠近百年的女子,这就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吗?只可惜伊人已去,再来谈什么对错也就毫无意义了。 秦仲弦最后的几句诗大有深意,她又如何听不出来?胡尘跟秦师兄一样是为这个世道而生的大人物,她不过是想追随他的脚步多看上一程,如果代价是眼前这样的结果,她是一定不愿的,想到这些,不由有些黯然神伤。 龙首山的事情已了,徐壁将讯息传回学宫,剩下的事便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胡尘经此之后,武夫境界再上一层,炼气一道境界稳固,徐壁便着手准备出海事宜。 云龙、镜轮以及巽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与大庆的的战争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可是有国内清远、天长两郡的自立,人心不稳,龙首山的事也算了却了,出海也就势在必行,巫山的事他已有些眉目,只差最为关键的证据了。 如果真坐实了大陆几国争战都是九方山的手笔,相信大庆的危局也就解决了,只是徐壁实在想不通九方山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不论权、钱、还是法宝与人才,九方山一样不缺。 海族与大陆各族的仇恨由来已久,各国都有重兵驻防海岸线,送星岛曾经便是防御海族的第一道防线,只是后来佛道两家理念不合,佛家远走云龙王朝,定居雪原,岛上的绽星观没落,海族又经常骚扰渔民,才最终让送星岛沦为荒芜。 就拿大庆来说,清远城便是一座雄关,胡尘曾与张三封在下城的一些洞口吹过海风,看过夕阳,他们也一直以为那些被官府命令禁止攀爬的洞口是海风侵蚀而成,却不知道,在最开始大庆立国的岁月里,那里的强弩阵是海族最为忌惮的杀伐利器。 还有天长郡的无涯城,林清越家族的巨冶城打造出的精兵利器一半是供应给了无涯城,防的便是无涯海族,同样,巽国、镜轮、云龙都有各自的重城,防的便是海族没有得到赐赦登上大陆。 天长宋家的倒戈,清远李家的自立,才是徐壁最担心的地方,其他几国倒是没那么担心,只要儒家一天还在永安皇城,大庆就还是大庆。 此后数日,徐壁与曲珠忙着采购些出海的用品,他此行并不会直接去往巫山,而是要去会一会蜚鱼一族的领袖妚祝,若是能取得她及其他一些小族的证词,巫山便再无法狡辩。 对于徐壁的决定,曲珠其实还有些担心,海族与人族的芥蒂并非徐壁想的那么简单,妚祝就算贪心以及有些手段,可是对于整个海族来说,实力最重要,蜚鱼一族的实力连他们鲛人一族都不如,就算徐壁承诺事成后巫山易主,妚祝这群人拿的住吗? 曲珠将自己的疑虑说与徐壁后,徐壁洒然一笑,让曲珠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徐壁究竟有何打算。 其实不论他此行成功与否,海族最起码千年时间再无染指大陆的机会了,海族内部本就仇怨不少,全靠仙滇左右拉拢才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只要仙滇倒台,巫山也就散了。 至于仙滇口中所说的克柔、赤鲨两族联合作乱的情况,在得到曲珠的确认后,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么仙滇所谋的肯定就是大陆内斗,他好趁机登上陆地。 若是仙滇藉大陆灵气充沛再登一境,相信天下能制住他的人就没几个了,彼时渊河之难救可能会再度重演,魔族比起这种乱因,就是小问题,那可是大陆种族自从巫族乱世之后发生的最大的灾难。 巽凉缠着胡尘数日,就是为了多研究下圣魔之心,对这东西,胡尘是心有余悸,没答应下来,他很清楚,这次危机的解除,跟他与巽凉没有半点关系,极有可能是槐钟镇下那位的手笔。 胡尘不明白,那位可比神灵的存在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都到了那种境界了,又是什么让他忌惮,一直窝在槐钟镇下不出来? 境界越高,胡尘越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算是他师尊李十二,比起那位,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的,每当想到这些,胡尘便像心底压着一座竹节峰,让他喘不过气来。 数日后,胡尘与徐壁决定出发时,林清越却直接提出辞行,她刚接到家族传讯,母亲病重,她必须赶回家中。 月明星稀,几缕清风徐来,树影斑驳成画,胡尘与林清越两人伫立山巅,半晌未动,有如画中人。 “师弟,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娘亲若是好些了,我,我再来寻你......” 林清越声音有些沙哑,娘亲一向好强,家族此次发急讯召她回去,情况肯定已经十分危急了,说这些不过是想让胡尘安心些。 夜间的风微凉,林清越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胡尘看着有些莫名心疼,他能理解师姐的心情,可是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好轻轻拍了拍林清越的肩膀,让她节哀。 “好了,师弟,我没事了,走上修行这条路,这些都是我们必定要经历的,倒是你,跟徐师兄出海一定要万分小心,若事不可为,就先放一放,千万别逞强。” 林清越故作无事般,反而叮嘱起胡尘来,言语之间颇为担忧,胡尘与徐壁所做之事,关系重大,而她却不能一道同行,实在遗憾,加之大海之上,灵气稀薄,海族行事与大陆种族不尽相同,只好让胡尘多加注意安危。 “师姐,你放心吧,有徐师兄在,我就是顺道去涨涨见识,绝对不会逞强的。” 见师姐担忧,胡尘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向林清越保证不会逾矩。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竟无言。 “师弟,你.....” “师姐,.....” “师姐,要不你先说吧。” “你先说!” 胡尘偏过头,认真的打量起月色下的林清越,皎洁的月光像是给本就如雪的肌肤蒙上了一层薄纱,扑闪着的大眼睛倒影着这片唯美的夜景,景里有他。 林清越被胡尘看的有些脸红,微低了头,嘟起了嘴,师弟也真是的,哪有这样看人的,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瞧胡尘究竟要做什么。 胡尘见师姐害羞,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朝着林清越一揖。 “师姐此去,请保重身体,待我随师兄出海归来,再去寻师姐,我们再携手游历这天下如何?” 林清越闻言,本有些抑郁的心霎时晴朗起来,有些不敢相信,欣喜的抬起头,见胡尘笑意盈盈的等着她的答复,不由莞尔一笑,让本就明媚的月色更添光彩。 婵娟出鞘,绕着这片山林呼啸而过,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好像也在为主人感到开心。 林清越唤出龙飞,一跃而上,随后转头深深的看了胡尘一眼。 “好,我等你!” (本章完) 一百九十二、引蛇出洞 漫天的火光中,倒影着张三封有些凝重的脸,牛二与狗剩远远的立于一旁,对此都有些麻木了,一道低沉的诵经声渐渐响起,一个被火光映的头皮澄亮的大和尚,手持木鱼在为这些已经逝去的生灵做法超度。 一个有着数百人与妖混居的小镇就此化为乌有,要说张三封一点都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从未见过这种让活生生的人与妖逐渐兽化,丧失灵智的诡异法术,就连跟前这位当世医术排在前五之列的目连头陀,也是束手无策,更别说他了。 也许是前世那些影像先入为主的理念,为了让这些已经没有丝毫灵智的怪物不能再出去祸害其他村子,张三封觉得也许只有如此,它们才算彻底解脱。 目连也是游历途中见到了这等惨烈景象,为此还与张三封狠狠打过一架,目连坚决不认同张三封的这种做法,可是在他试过无数种解救方法后,仍不见效,无奈之下,只能在张三封烧了村子后,做做法事罢了。 “张施主,我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村子存在,就算最后证明你是对的,贫僧还是要奉劝施主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多添杀戮对施主并无任何益处。” “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世道将多舛,可叹我自诩学究天人,连此灾厄都不能,实在无颜以对众生,我便就此离去,张施主好自为之!” 目连朝着张三封合十一揖后,转身大踏步的离去,不一会便踪迹全无。 “老大,他真就这样走了?喂,那大和尚,你不是还在我牛二面前吹牛,半年之内必定要找出破解此术的方法吗?这算什么,诶,跑那么快干什么?” 牛二一脸坏笑的凑到张三封跟前,朝着目连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大声吆喝起来。 “老大,这和尚莫不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吧?还说什么医术天下闻名,我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连这么个瘟疫都解决不了,怕也是觉得说了大话,无脸再待下去了,老大你看,这厮跑的飞快,一眨眼就没见了人影。” “一天到晚木鱼倒是敲的贼响,也不管我们受得了受不了,还不准我们干这干那的,走了更好,他当他是谁啊,我可就认老大你一个,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三封偏头瞪了牛二一眼,牛二悻悻然的闭了嘴。 “好了,目连大师并非不尽全力,此种恶疾极为罕见,驱除不已,并非你们想的那样简单,你们要是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瘟疫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也走吧,哦,对了,狗剩,前方百里内还有这样的村子吗?” 面对张三封所指的方向,狗剩鼻子用力的吸了吸,朝着张三封摇了摇头。 张三封与狗剩、牛二走了不久,还冒着青烟的废墟里有两道人影缓缓浮现,正是在天涯海角登陆的韩催与相繇,两人一路向北,与张三封于落乌神山不期而遇后便一直隐秘跟随着。 “韩催,这小子一路上捣毁了我们不少好事,就这黎民村都有十数个,为何你还拦着我,不如让我一口吞了他,看他那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灵气充沛,细皮嫩肉的样子,一定美味极了。” 相繇抹了一把脸,闷声闷气的道,新长出来的胡须有些扎手,他极为不习惯,实在不明白这东西有何用处,用术法去干净了,数日便又长了出来,实在是烦不甚烦,若不是身旁还有韩催,他早就不想受制于这具实在令他讨厌的躯壳。 青衣老人置若罔闻,眯着眼看向张三封几人离去的方向,也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喂,韩催,他们人都走远了,倒是怎么办,给句话!” 相繇见青衣老者对他的话依旧没有动静,不由急躁起来,便想迈步向前去追张三封一行。 刚刚踏出半步,无论相繇如何催动灵力,再难寸进半分,身后传来青衣老者冷冰冰的声音。 “不要以为入了半步化虚就翅膀硬起来了,这世上能轻易灭杀你的至少超过一手之数,我的姓名岂是你随便喊的,让你跟我,已算给了你天大的福分,年轻人,可要惜福!” 只听‘啵’的一声,相繇的头颅一下子炸成了碎末,可是整个身躯却屹立不倒,不过片刻,一颗崭新的头颅又生长出来,只不过气息有些萎靡罢了。 相繇艰难的转过头,朝着韩催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只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 “走吧,张三封那里自有九方山的人去管,你想要活动筋骨,有条小蛇一直在找我们,露点信息给他,能不能吞了他把你这颗头补回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相繇闻言,呲牙一笑,血盆大口好似一个无底深渊,一股若有若无的远古气息散发出来,这种气息只有带有远古洪荒血脉的遗种才有可繇能感觉的到,镜轮国刚好就有一位。 收了神通后,相繇偏过头,一脸好奇的问道:“韩爷爷,这九方山背后是什么人,信的过他们吗?他们怎么会跟我们合作?” 听了相繇的话,青衣老人轻蔑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各有所求罢了,只是想要达成那个目标,主人不复生,实在太过艰难,相繇,你永远都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韩催面色肃穆的朝着天空指了指,便不再多言。 相繇抬头望向有些晦暗的天空,几只以腐肉血食为生的渡鸦吱呀叫着掠过,天不还是这片天?相繇如是想着,却并不表露颜色,韩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微微眯起了眼。 涟庐大泽的灵眼处,入定的虬侯缓缓睁开了眼,他被困在这个境界太久了,只有吞噬同样具有远古洪荒血脉的遗种才有突破的可能,而整个大陆上可能早已没有这样的存在,即便有,早也深深的隐藏起来,也绝对不会在镜轮。 天涯海角的异常,让他心血来潮,可是当他亲往查看时,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到了他这种境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便一直查探,一直没见成效,没想到此刻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陡然出现,顿时让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虬侯长身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起,仰天大笑,大泽上空霎时雨雷交加,一个由雨水组成的旋涡渐渐在空中成型,长啸声中,虬侯的身影消失不见。 沉汤城,由一个渔业小镇发展起来的小城,其特产鬼面鱼颇具卖点,肉质鲜嫩,汤色翠绿,价钱又公道,是往来客商及当地人每餐必点的美食。 饭点时间,一间靠湖的食铺座无虚席,人族与各式妖族同处一铺,各品美食,又互不干扰,这也是在镜轮才会出现的一幕,也算是景象奇特了。 每当看到这类景象,张三封都有些走神,在他未到镜轮之前,从未想过人族能跟妖族和平共处,其他几国他不知道,至少在大庆是看不到这样的情况的。 狗剩抱着一条鬼面鱼啃的不亦乐乎,连鱼骨都被他嚼碎咽下肚,牛二狠狠的瞪了一眼吃的稀里哗啦的狗剩,又看了看自己身前大盘里蒲扇大小的紫蒿,突然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狗剩,还有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吗?不用抬头,正常点。” 张三封以心声问道,狗剩微微一愣,随即又旁若无人大口的啃起鱼来。 “老大,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也许是进了城,他把气息隐藏了,又或者是已经离开了,都不好说。” “小心点为好,那人跟了我们一路,必有所求,决不会就此罢休,连目连头陀在我们身边你都有那种感觉,可想盯梢的人境界极高,还擅长隐藏,只是他一定没想到,你那狗鼻子还有这功效,他不急,我们就慢慢耗着,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张三封转动着手中一杯青茶,轻啜一口,打量着食铺里的形形色色的食客。 食客们或埋头干饭,或三五成群聊天,没什么异常,不过其中一位身着亚麻色袍服,头上一支简单木簪的中年道人引起了张三封的注意,从他取食袖口偶然露出的淡紫色内衬来看,此人身份明显与那些食客不一般。 那道人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张三封的打量,自顾自的大快朵颐,不时还点点头,看的张三封眉头微皱。 道家派系众多,规矩也是各顾各的,在新月大陆上,紫色一直是皇亲贵族的专属,除了一流的山门外,其他的都要稍微避嫌,张三封也一时看不出深浅,只得转头悄声叮嘱牛二跟狗剩小心。 张三封刚转回头,道人也恰好吃完,毫不顾忌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嘴,看向盘中一副完整的鱼骨,一抹笑意逐渐浮上嘴角。 将几枚绿根钱丢给食铺有些不知所措的老板,道人大踏步的离去,离开时还不忘朝着张三封微笑点头致意。 “这天怕是要变了.....” 食铺外,道人自言自语的道,话音未落,天空已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道人撑起一把不知从何处取来的青竹伞,回头望了一眼食铺,踩踏着泥泞慢悠悠的朝前走去。 (本章完) 一百九十三、新月秘闻 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上,一艏巨大的楼船破浪而来,楼船有二十多丈高,船头一个似鹿又有几分像龙首的大型雕塑在阳光下显得雄俊无比,大船航行速度极快,呼吸间便是近百丈距离,比起一般的飞剑也不遑多让。 大船名唤敖渚,是巽国琅沧宫的镇宫之宝,据说是用上古异兽夫潴的的脊梁作为龙骨,又有宫内历代大修行者加诸阵法,航行大海之上如履平地,根本无惧狂风巨浪,也只有这样的海上巨无霸,才能抵御飓风巨浪以及海兽的袭击而安然无恙。 琅沧宫也算是巽国排的上号的大宗门,有敖渚在手,与海中各族做着生意,赚的是盆满钵满,早些年曾有秦王殿的某位殿主打过敖渚的主意,只是最后不了了之,因为琅沧宫与别的宗门不大一样,敖渚便是其宗门所在,整个门派都在敖渚之上,来去自如。 楼船最为顶楼的一间静室中,一位须发有些泛黄的老人在闭目养神,正是琅沧宫的现任宫主,卢乘黄。 敲门声响起,老人睁开了眼,眼内精光爆闪,看来这位老人并不像巽国人口中所说的只是一位出神高阶的大修行者,武道境界显然也不低。 “进来!” 得到允许入内的命令后,梁佢整理了下仪容,低头推门而入。 “师尊,那几个混上船的人已经基本查清楚了,除了那一直看不出境界为何的白衣公子,另外的一男一女都是出神境的修为,不知他们扮做普通客人混上船意欲何为,莫不是秦王殿那位贼心不死?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反正在这大海之上,灭杀了他们,就算那位苏殿主知道又能拿我们奈何?” 梁佢阴狠狠的道,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以他的性格,若真是卢乘黄同意,他第一个就出手,那两个男子杀了丢海里喂鱼,至于女子嘛,便归他梁佢了,反正除了师父,师兄弟们也没谁敢跟他抢,想到这里,一丝得意之色悄然爬上嘴角。 卢乘黄冷冷的盯着梁佢半天不语,梁佢也觉得有些不对,诺诺的低下了头。 之所以惹出秦王殿的事,其实跟他还是有些关系,梁佢在一次下船采购时,遇见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仗着自己身为琅沧宫的嫡传弟子身份,想要强掳女子上船,谁知女子背后竟是秦王殿唯一的女子殿主苏落,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梁佢境界被生生打落一境不说,还连累了宗门,要不是卢乘黄见机的快,不等修整完毕便直接入海,否则只怕敖渚真的便要改姓了。 卢乘黄暗叹了一口气,他这弟子什么都好,资质心性都数上乘,就是在男女一事上容易迷失本性,他原本觉得都是小问题,不过现在看来,若不能让他在这次事上涨涨记性,迟早会毁在这上面。 “我不管他们是谁,你只管派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不主动闹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城的事还没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面壁思过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出门,顺道去叫你师弟管殊过来,我有事问他。” 一间临近船舷的房间里,曲珠正为徐壁与胡尘沏茶,烟雾升腾间,有咸湿又略带腥气海风循窗而入,曲珠深吸一口气,满眼都是笑意,这是家的味道,离开这么多年,她终于回来了。 徐壁抿了一口沧浪宫的特产红藻茶,略咧了下嘴,尽管曲珠泡茶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茶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 “盯梢的人又换了?珠儿,这卢乘黄可不像你说的那样豪爽,莫不是这中间也些什么误会,要不你去打听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能帮上什么忙的我们也不推辞,回头说不得还要麻烦人家再送我们一程。” 曲珠点头应下,琅沧宫常年行船海上,与海中几个大族关系都算得上是融洽,曲珠与船上的一位姓魏的管事也算相熟,他们如今都未以真面目示人,又是混在游客中上的船,所以才让卢乘黄起了些戒心,解释清楚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被人监视了。 胡尘看了看神态略有些疲惫的徐壁,他知道师兄此去责任重大,到如今有些事他都还是似懂非懂,心中有些疑问不吐不快。 “徐师兄,我在学宫之时,老夫子允我烟海阁遍览群书,即便如此,也基本很少有记载海族跟魔族的书籍,就算偶有提及,都是寥寥几笔带过,师兄可否给我讲上一讲这两族的事。” 徐壁笑望了胡尘一眼,好似被胡尘的一番话打开了思绪,如今胡尘求知的模样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新月大陆的历史并不像那些史书记载的只有一千多年,据老夫子说大陆每过两千年就是一个轮回,具体轮回了多少次,老夫子不肯说。 人族崛起的年月最短,可是论成就却是大陆诸族中最高的,不论是有着悠长历史、性命长久的海族还是自诩人族道法根基都出自他们的妖族都难于人族相提并论。 这三个大族是新月大陆最为顶尖的力量,妖族与人族在长期的争斗中,渐渐和平共处起来,不过海族却是例外,人妖两族一致排外,阻止海族登上大陆。 海域辽阔,可是海上的灵气比起大陆来说就太过稀疏了,海族又族群众多,一旦登上陆地,联合起来,只怕是大陆所有种族的噩梦。 其实魔族也是一群可怜人,他们绝大部分都是人族转化而成的,魔族在被称为魔族之前,还有个称呼,唤做‘守灵一族’。 守灵一族,说白了就是一些大修行者犯了大错误,被驱逐出族群,派到无涯海外成为阻拦海族的死士,将功赎罪。 后来,守灵一族出了一位震惊整个大陆的修行者,他的名字就叫做‘魔’。 魔整合了人族的功法,再吸收了部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妖族的功法,甚至连海族的一些功法都被其容纳贯通,创出了一套冠绝古今的修行之法,也造就了魔族的存在。 这套修行之法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完全不受天地灵气的多寡为限,以自身天地运转来颠倒乾坤,从而获得无上的力量。 这与武者的修行之路有些类似,却又完全不同,毕竟武道修行最后还是要与天地契合,以力证道,称之为合道,可是魔族的功法却是另辟蹊径,欲以自身之道力压天道,凌驾天道之上,自然为世所不容。 这套功法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逆天改命,虽说修行都是在逆天改命,在这一点上与顺应天道的道家、儒家以及佛家等大陆诸多流派完全背道而驰,这也是守灵一族最终被称之为魔族的根本原因。 魔族的功法一旦修行,不可逆转,往往威力惊人,可是由于受大道排挤,很少有人能修至极高境界,一旦功法反噬,下场都凄惨至极,不用说投胎转世,甚至连转为鬼修都不可能。 至于投胎转世是怎么一回事,老夫子没有多说,直说等到徐壁境界够了,去一个名叫‘归墟’的地方看一看,自然也就明白了。 魔族世代镇压无涯海族,却被世人误解,新月大陆历史并不止于此,徐壁便问老夫子为何他们不将这些真相公诸于世,老夫子当时回答的意思是这样的。 ‘世人多痴愚,让他们多相信些眼前的美好,少知道些虚无缥缈的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魔族自傲也从来不宵证明,而有些你想知道的真相也是我们一直在探究的,至于它的背后是什么,对世人来说,没那么重要,好好活着才是最好的。” 徐壁意味深长的看了胡尘一眼,接着道。 “魔族性格多豪迈洒脱,师父曾说过,魔族功法最重心性,其次是根骨,然后才是资质,若是心性根骨过关,就算是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只要他熬得过融骨换血生肌的那一关,都可成为魔族。” 胡尘并没有注意到徐壁的眼神,疑惑的道:“无涯海族有魔族镇压,那沧澜海族是谁镇压的?” “巫山所在的送星岛在很久以前,是修行者的云集之地,儒、释、道甚至妖族都有在那里建宗立派,只是后来发生了些大的变故,才弃离了,如今被沧澜海族当做了圣地,我们此行最终的目的地也就是此处。” 虽说不论是谁都劝胡尘远离魔族,可胡尘总觉得魔族并不如人们口中说的那般可怕,难怪自称无涯海边打潮人的江潮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奇特,豪迈洒脱不羁,真是让人羡慕。 说完了,徐壁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藻茶一饮而尽,长身而立,风起沧澜,吹散云雾拨新月,英雄尽显,谁留清名在人间? 无他,唯无憾尔。 (本章完) 一百九十四、清风不渡无缘人 清风城的下城里,一个精神矍铄的黄袍老人背负着双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城里忙忙碌碌的人群,丝毫不介意道路的泥泞以及空气中混合着海鲜、各种动物粪便等令人作呕的气味,看见一些比较感兴趣的事还会驻足停留观看。 人群也会在老人路过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的打量老人,老人一身华服,看样子便是富贵人家,怎么会来下城这种地方来?又对下城脏乱的环境毫不介意,实在是让见惯了高高在上的下城人感到稀奇,在面对老人时都不由多给了几分善意。 突然,老人停下了脚步,笑望着前方出现的红衣女子。 “是什么风能将宋家主吹到我们清风城来?只是我爹近日闭关,不能与你相见,有什么事还请宋家主待我爹出关之后再谈吧。” 李钰一脸冷峻的盯着宋黎人,更是不断提升拳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拳赶人,清远郡本已是多事之秋,一团乱麻,这个时候宋黎人再找上门来,图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清远郡的自立从来都跟天长郡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像私下的传闻,两家已然结盟。 “贤侄女现在真是长大了,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无愧为雏凤之名,晋恒兄想必也会大为欣慰,我此行不过是来看看老朋友,毕竟人生如白驹过隙,不过百年时间,时过境迁,你我两家也该多走动走动。” “哈哈哈哈,宋家主莫非有些健忘?当年你与我爷爷平辈相交,如今又来与我爹称兄道弟,不知我又该如何称呼宋家主呢?” 李钰一脸讥诮的大笑起来,当年云龙入侵,李挽玄力战赵早就听闻这宋黎人不要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年云龙入侵,李挽玄力诛赵令生,又与独孤梵临一战,逼的云龙撤军,其他几位不说,就说这宋黎人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了起来,这才害得李挽玄伤重,只此一点,李家就永远不可能与宋家成为朋友。 “呃,修行路上,达者为先,晋恒兄身为出神高阶的大修行者,又是一家之主,与我平辈相交有何不可,便是贤侄你有朝一日,境界到了,我一样与你平辈相交。” 李钰的一番话令宋黎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很快便压下了心中一丝怒火,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依旧笑盈盈的望向李钰,满面真挚。 其实天长郡的日子并不好过,皇城那位虽说一直没有动用大军大肆进攻,可封锁的实在太厉害了,李家是如今唯一可以值得拉拢的盟友,这才有了宋黎人悄然远赴清风城。 “还是免了吧,李钰可高攀不起宋家主,家主还是请回吧,有我在,今日你是见不到我爹了。” 见李钰油盐不进,一丝愠色不由爬上了宋黎人的脸,随即又马上摆出一幅笑脸。 “贤侄女要如何才肯放行,不如说一说,我要是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宋家主请回吧,清风城不欢迎你!” 宋黎人一脸漠然看向满面寒霜的李钰,缓缓升空,负手笑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刚过易折,今日正好相遇,不如我就代李兄指点贤侄女几手如何,也好教侄女莫要小瞧了天下人。” 李钰心中本就有气,一直默默提升拳意,此刻听了宋黎人的话,直接就是迅猛的一拳,直击宋黎人面门。 自从境界攀升至驭气中阶以后,李钰便刻意打磨自身拳意,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再升一阶,此刻拳意似盈月映水,出拳便如水银泄地,一拳祭出,半爿天地都为之变色,拳势如同万马奔腾,又似海潮陡生,朝着宋黎人倾泻而去。 “来的好!” 低喝声中,只见宋黎人轻挥了一下衣袖,身前便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整个下城的灵气被迅速抽空集结在一起,旋即又化作一根根丝线纵横交错,眨眼功夫便织就了一张足够大的灵网,偶有几缕阳光耀在灵网之上,闪闪发光。 李钰气势恢宏的一拳如同万军冲阵,狠狠的砸在灵网之上,砸的灵网被拉扯成一个巨大的椭圆状,即便这样,灵网依旧兜住了李钰这一拳,没有丝毫破损,一阵微风拂过下城,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钰眉头微锁,宋黎人的境界高深是不争的事实,可她这一拳,精气神几近圆满,宋黎人却接的如此轻松,这老匹夫深藏不露啊,李钰倒更想看看宋黎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一念至此,低吟声中,李钰整个人飞旋升空,双臂展开,往下一压,一股莫大的威压锁定了宋黎人,紧接着左右脚一叠,从天而降。 “李家绝学踏浪腿?好个雏凤展翅,李挽玄,看来当初是我小瞧了你,也高估了云龙的决心。” 看着李钰从天而降,一丝杀机从宋黎人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宋黎人便恢复了笑容,仰头看天,对李钰这惊天动地的一脚熟视无睹,好似根本没有发觉它的厉害之处。 “够了!钰儿,你不是宋前辈的对手,退下吧。” 李晋恒恢宏的声音响起,一只无形的大手接住了李钰的凌空一脚,巨响声后,李钰傲立半空,无形大手也消散不见。 宋黎人笑望着半空中的那对父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负在身后的右手略一握拳,随即展开。 李钰确实很天才,不过短短一二十年光景便达到这个境界,只是在他眼里,仍是不够,唯有青衫文士模样的李晋恒,他看不太透,不过从李晋恒接下李钰一脚后,控制能力不够而隐约散发的灵气余纹来看,应该也是半只脚踏入了化虚境。 “晋恒兄,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值此多事之秋,兄台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在是可喜可贺,愚兄这儿有枚定风珠,对你如今境界稳固提升极有成效,权当我此次贸然来访的贺礼了,还请晋恒兄莫要嫌弃。”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枚有着拳头大小的青色明珠旋转着朝李晋恒飞去,看似飞行速度极缓,破空之声却如雷霆降临,这还是宋黎人根本没有施加半分灵气在上,全凭珠子自身灵力飞行的结果。 李晋恒眼神一热,随即归于平淡,宋黎人这礼不可谓不大,定风珠据说是上古风神的法宝,又有一说是开天辟地就诞生的混沌异宝,与五行中其他四珠合璧组成的五行大阵,诛神弑仙不在话下,逆转乾坤。 眼看定风珠靠近,李晋恒强压心中的渴望,一挥手将珠子原路送还了回去。 “宋兄太过客气了,如此贵重的礼物,晋恒受之有愧,既然瞒不过宋兄,晋恒便也直说了,我提升境界不久,根基不稳,需要闭关苦修,,李家只想自保,不想太过参与争斗,还请宋兄体谅我一片苦心,莫要让我为难。” 宋黎人在李晋恒拒收定风珠时便变了脸色,不管如何,李晋恒摆明了是不想趟这潭浑水。 “好,既然如此,就此别过,晋恒兄,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话语未完,宋黎人已然拔地而起,霎时便冲入云霄不见踪影。 李晋恒微微吁气,平复下因镇压宋黎人突然离去引起的巨大灵气波动,李钰侧头望向他,李晋恒示意自己无碍。 宋黎人早已远去,李晋恒依旧傲立半空,目视远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李钰也默默的站在一旁。 不过半个时辰,清风城便有诸多异常发生,有急匆匆打马出城的,有就此顺道出海的,更有几只青鹞飞上了天,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走吧,钰儿,没什么好看的了。” 李晋恒转身欲走,李钰却丝毫不动,欲言又止。 “爹,那定风珠......” 李晋恒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定风珠确实是一件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不可多得的神物,对于李家更是如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拿人的手软,宋黎人这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相予的,他隐藏的足够深,又于此时出山,一个俗世王朝的皇帝宝座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就算定风珠在我们的手上,你我的境界各自再提一境,就怕以后付出的代价只会比这更多。” 李钰皱起了秀眉,有些不太确定的道:“我有种感觉,爷爷的事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难道就算在清风城,我们都留不下他吗?” 李晋恒淡然的看了李钰一眼,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却转身指着远方的天空。 “天道有缺,是以有圣人以自身之道补天,古语有言,天道有轮回,大道不止,圣人不死,钰儿,你要走的路还很远,这天远比你想象的更远更阔。” (本章完) 一百九十五、自出洞来无敌手? 呼风唤雨卷舒云,明镜高悬照万心,自出洞来无敌手,万古不换殿前侯。 这首诗是有着‘锦绣王’之称的王文桦的代表作,他也因此一跃成为镜轮国的红人,后又拜入云来洞,成为虬侯座下,风光一时无两。 就如王文桦这几句诗中所说,不论镜轮国轮到谁家来作皇帝,虬侯永远都还是虬侯,悬镜山不倒,镜轮的天从来都不会变。 据一些了解虬侯崛起的妖族猜测,现如今悬镜山的云来洞,并不是虬侯真正的出生地,因为在镜轮久远的历史上,曾有敌视虬侯的大妖冒死潜入了云来洞最为深处的禁地,大肆破坏,虬侯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对妖族来说是完全不应该的事,此事之后,再无任何生灵能进入云来洞的深处。 作为如今新月大陆上唯一跟远古龙族带点血脉关系的虬侯,无疑是站在了大陆所有妖族的顶端,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同样也是压力,想当年虬侯出世,不止是镜轮,整个大陆都掀起了滔天血雨。 彼时大陆上的宗门加起来灭杀的妖族都比不过剑宗,可要跟虬侯的崛起之路来说,剑宗反倒更显得仁慈了些,毕竟剑宗还拿出一整座仙罚峰打造了一处剑笼,剑笼里不乏很多修行界都认为早已消亡的大妖,虽说被困,至少还活着。 在血与火的争斗中,虬侯站在了妖族的顶峰,确定了悬镜山在镜轮乃至大陆的地位,也铸就了镜轮如今的局面。 作为站在整个新月大陆修行界最为顶端的一批存在,虬侯深知想要更进一步有多困难,也知道只要进了那一步,天上天下何处不可去,极北雪原、无涯以及沧澜海的边界、幽影沼泽的地底、归墟的深处究竟有什么,还有就是那个挠心挠肺无数年月的真相! 在感觉到天涯海角的异相,就算沉稳如虬侯,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再三确认了那血脉间的互相吸引,哪怕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虬侯也愿冒险试上一试,只因他困在化虚境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他都不抱任何信心了。 池影的死他并不在意,可要是让这位天命之子将这仇记在自己身上,就是件麻烦事,胡尘的境界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面解释,至于这位天命之子最后会如何,一切就都交给天意吧。 无涯海的海族被魔族的那群疯子压制的近千年都不敢登上大陆半步,如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登陆,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冲着胡尘去的。 虬侯也没料到,无涯海族这次下的血本这么大,带有天龙血脉的遗族这世上可不好找,他们必定也是想趁着胡尘还未成长起来,用龙族遗运来分一分胡尘的气运。 那个小家伙登陆时无意间泄露了气息,之后便一直隐藏了起来,身边必定有绝顶高手护卫,虬侯的耐心极好,他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在乎再等一等,大陆不比海上,总会有机会的,镜轮有张三封跟柳琉璃在,他这次出手一举两得,也算给胡尘池影的事还个人情。 一朵白云之上,虬侯双手负后驾云而行,眼神淡然,天下修行者,能入他眼的,剑宗老瞎子算一个,还有儒释道几家有几个老不死的,其他人还压根没放在他眼里,至于海族,他都不太记得多久未交过手了,希望这次没让他失望才好。 报春山上,相繇百无聊赖的抛着石子玩,时不时抬起头看向西北方。 “韩爷爷,你说那泥鳅会不会被我们吓破了胆,不敢来了,我们都等了一天了,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在一旁闭目打坐的韩催根本没有在意的相繇的话,他算准了虬侯一定会来,至于他们之间的胜负,他并不在意,如果相繇这一劫都自己过不了,他不介意换相繇口中那条小泥鳅扶持。 突然,韩催睁开了双眼,眼中流光一闪即逝,同时,相繇也察觉到了,抬头咧嘴一笑。 风雷之声转瞬即到,虬侯傲立云端,看向山巅之上的一老一少,微眯起了眼,那位闭目打坐的老人连他都看不出虚实,倒是那个少年见了他毫无惧意,呲牙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眉,挑衅之味十足。 微微一笑,压制住澎湃不已的心潮,近距离的接触,他更加确定,只要吞了眼前这少年,即便他也许迈不出那最为关键的一步,至少增长个数百近千年修为不在话下。 缓缓朝前一步踏出,虬侯气势陡变,整个方圆近百里的报春山已完全笼罩在他神识之中,虬侯也好像从一个路旁闲适赏花的老人一下变成了举手投足皆可断生死的人间君主! “两位远道而来,我这做主人的不能招待不周,悬镜山风光秀丽,两位不如随我去盘桓几日可好?” “不用客套这些虚的,你与他之间打生打死的事老夫绝对不管,放心出手!” 韩催朝着虬侯一笑,见虬侯有些不相信,再笑着拍了下手,一道浑黄的光幕悄然升起,笼罩起自己来,看的虬侯心中一惊,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一老一少究竟是整的哪一出。 浑黄光幕虬侯并不陌生,他手里就有一张,名字有点土,厚土符,也不知道当初创造这符箓的大家究竟是什么心理,符箓没有别的,就一点,单论防御能力,跟仙器都有的一比,因为就算是他这样的化虚境高手全力以赴想要打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功的。 厚土符防御能力超强,可有一点被人大为诟病,那就是符箓一旦被祭出后,就连持符之人都没办法取消和停止符箓,如果没有外力来加剧消耗符箓灵气,就必须等待四十八个时辰,彼时符箓灵气消散一空才可以离开符箓影响的范围。 韩催的做法在他意料之中,不过如此也好,吞了眼前这条美味的小泥鳅,他的境界应该能摸到入籍境的门槛,到时也不用天天看他脸色行事了。 “给我下来!” 相繇侧头阴阴一笑,,主动出击,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着半空中的虬侯抓去,一旦被抓实,就算是仙人,相繇也有一万种方法,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虬侯云淡风轻的拍出一掌,一只同样大小的青色大手撞上了黑色大手,两只幻化而出的灵气大手相撞,并没有发出声势浩大的碰撞声,反而是互相不停消融,只有一些轻微的‘吱吱’声响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虬侯与相繇心中都是一凛,说是平生劲敌都不为过。 “昂......” 相繇最先显露真身,只见一条全身倒长逆鳞的巨大黑蛇盘旋而起,有九首,俱都是不同人面,瘴气四溢,相繇九头同时咧嘴大笑,腥臭之气恶心难闻至极,与此同时,相繇所在的坚实地面也化为泽国,漆黑的水中倒影着相繇如山般巍峨的身躯。 虬侯神色凝重的盯着相繇片刻,又瞥了厚土符中好似闭目养神的韩催一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相柳?传说有圣人斩你九首定鼎天下大河,以除水患,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前辈才是,你如今你境界大跌,新近应该还受了点伤,前辈就不怕这一战后,永无翻身之日?” 相繇脸色极为阴沉的望了一旁无动于衷的韩催一眼,他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这么棘手,虬侯的境界比他高上可不止一阶,这也是他为何率先亮出真身的缘由。 见了他真身还镇定自如的虬侯,想来血脉上就算不及它,也相差不远,更令相繇火冒三丈的是,在他眼中的小泥鳅还敢言语嘲讽它? “小泥鳅,我纵横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蛇窝里当蛋呢,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既然你找死,就让你见识见识!” 相繇阴恻恻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让人听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相繇脚下的泽国卷起滔天的洪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水巨人,朝着虬侯狠狠的一拳砸去。 相繇作为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凶神,虽说如今境界低,毕竟天生的血脉在那里,此刻凶性大发,虬侯也不敢怠慢,同样显露出真身来,一时间,风 (本章未完,请翻页) 雷声四起,竟有闪电凭空滋生。 原来虬侯的本体也是条巨蛇,通体青色,尤其是那蛇头,巨大无比不说,额上竟还有两个小小突起,就连胸腹处都有两只很小的爪子,看的相繇眉头紧皱,这个它口中的小泥鳅竟然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了,只差凝练出自身龙气就可真正化身为无数年都未现身过的天龙一族! 相繇又怒又喜,怒的是韩催竟然骗他,可以肯定的是,若他这一战输了,韩催可能真就把他当成口粮送给虬侯了,助他化龙成功,他相信以韩催的性格,绝对做的出来此事,若不是关乎自身性命,他倒真想看看韩催有什么手段收服一条龙族。 喜的是若他此战功成,他便可以再越一境,像他这种天生血脉强大的远古异种,一境带来的战斗力至少可比普通修行者的两到三境,而且血脉觉醒,也会产生很多不可描述的奇异效果。 青色巨蛇的头顶之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影,正是虬侯的阴神,只见他眼神冷漠的看向水巨人那堪比一座小山的拳头,缓缓的张开了嘴。 随着蛇头的张开,一张巨大的蛇口就如一个无比幽深的黑洞展现在世间,巨大的吸力好像要将整片天地都给吞吸进去,报春山上的花草树木乃至一条小河以及很多巨石都被吸纳进入了蛇口消失不见。 随着吸力的加大,报春山上的灵气都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好像四郎上这处的时空都扭曲了般,更别提相繇凝聚而出的水巨人了,在蛇口张开吸纳的时候已然分崩离析。 相繇九首齐啸,震天的吼声中,九颗脑袋齐齐喷吐出九颗璀璨夺目的内丹,内丹一出,映的天上地下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雪白,狠狠朝着虬侯所化的青蛇本体砸去! 以他们的境界,到了这一步,外界灵气的多寡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普通的术法以及技巧对他们这种身居远古血脉的异种来说无异于挠痒痒,这也是为何他与虬侯一交手便显露真身的缘由,以力相格,用命相博,胜了就一切好说,败了万事皆休。 “古蜀巴蛇的遗脉?又有点不太像,难道跟远古天蛇也有点关系?这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在虬侯显露真身时,韩催已然睁开了眼,掐着无名指,自言自语的道。 就在相繇内丹即将触碰到虬侯所化青蛇的巨口之时,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凭空诞生,一只手张开扣住了好像要吞噬了这片天地的青蛇巨口,随着手掌的合拢,巨大的蛇口也被迫闭了起来,没有了黑洞的吸纳,飞至半空中的山石、树木等顿时稀里哗啦的往下掉落起来。 法相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摊开,九颗几乎可以摧毁世间万物的内丹好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遇到了家长,挨了教训般,滴溜溜的排队站到了法相的手掌之上。 虬侯与相繇俱都同时身体一僵,面对各自的拼命一击,两人都完全没有信心究竟谁能留到最后,却被眼前这尊法相轻而易举的接下了,哪怕他们的本体依旧巨大无比,不比法相矮小,可是心底深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们的身体都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动,那是面对上位者,面对来自无可抗拒的力量最为真实的恐惧。 仙?抑或是神?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没有丝毫想要逃命的心思,唯有恐惧在悄无声息的蔓延,他们的心底都在无声的呐喊着问道,这个世界的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存在?这片天地又怎么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存在的力量,天道又岂会允许这样的存在的? “都起来吧,拜了天拜了地,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就是一瞬间,虬侯与相繇已是大汗淋漓的相对而跪,听见声音,两人愕然的抬起了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可思议以及那一抹掩藏不住的恐惧。 阳光正好,风和日丽,有流水叮咚作响,报春山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偶有几片花瓣从树上飘落在虬侯与相繇的头顶,二人有些呆呆的看着让他们起身的韩催,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 (本章完) 一百九十六、莲生沧澜 报春山上的风雨去的很快,待明白了如今的局面,虬侯也不管地面的泥泞,一屁股坐在地上,满面苦笑,他的境界放眼整个大陆都是最为顶尖的,距入籍境都不过半步,可就是这半步,更让他清楚的明白,跨过那道坎,就是神与人,仙跟凡的区别,他的境界再高,在韩催跟前依旧是个凡人。 相繇也有样学样,跟虬侯一样蹲坐在地面上,望向韩催的眼神除了惊羡之外,还有隐藏不住的恐惧。 他跟着韩催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直以为韩催的境界也就比他高上一境,没想到这位大佬藏的这么深,想起他这一路上没少跟韩催称兄道弟,回想起有时他不大听韩催的话,现在懂了些,不由得冷汗直流。 韩催的心思早已不在虬侯跟相繇身上了,抬首望天,眼神阴霾至极。 就在此时,原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白云,一道细小的紫色闪电好像一条小鱼游荡在其中,白云好像有意识般的停留在报春山上的天空,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渐渐飘向了远方消失不见。 韩催松开背后握的有些紧的手,眯眼望着飘远的那朵白云,晒然一笑,时机还不到,终有一日他要将那朵劫云踩在脚下,去问问那天道究竟是什么道! 与此同时,剑宗不知位于何处的一尊巨大闭眼的石像眼睛微动,好像要睁开双眼,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石像依旧伫立,亘古不变。 极北雪原的一处形似一口巨钟的雪山之下,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和尚拨动念珠的手有过短暂的停顿。 各种参天巨树林立的佤午山,一个蹬着双黑白鞋底的破烂布鞋,卷着裤腿埋头采摘草药的老道一不小心将草药连根拔起,老道笑着摇了摇头,将草药再小心翼翼的栽了回去。 董老夫子看着因为略微出神而出格的一笔,端详片刻,将毛笔在充满墨香的砚台中让其浸润到饱和,继续写下去,春秋不惧寒暑来,有瑕疵的完美才更真实,就同人生一般,有起伏反而算有趣些。 九方山顶,风光独好,可观云海日出,可赏落雪凝珠,一位富家翁模样的老人把玩着手里的一对明珠,有些期待的望向韩催所在的方向,既然都在路上了,他也不在乎多等等,手上这对明珠嘛,就当是送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琅沧宫已经安排的足够妥当了,不论是停靠一些没什么人迹的小岛,让船上游客下船去探个宝,还是在船上安排歌舞、酒宴,甚至还有极个别的修士隐秘的开起了赌坊,只要不做太过出格的事,琅沧宫都不会管,可大海上的行程总归还是有些无聊的。 胡尘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今日的修行便算告一段落,摒除最开始的新鲜感后,大海之上一成不变的景色确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而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海之上的灵气稀薄的很,对他们这种每日灵气吞吐量庞大的大修行者来说,炼化这点灵气都不够塞牙缝的。 胡尘打算去甲板之上走一走散散心,刚想去敲师兄的门又停了手,便独自出门了。 此去巫山,师兄与曲珠姑娘有诸多谋算,这其中的蜿蜒曲折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胡尘开始还想着能替师兄分忧,试过几次后,反而是师兄跟曲珠姑娘为了应付自己层出不穷的问题更忙碌了,胡尘索性便不再去打扰他们了。 胡尘喜静,便往偏北侧的甲板一路行去,北侧甲板因为风大,一般很少人来,不过今日是个例外,在胡尘到时,便有一位老人在凭栏观海,老人背影高大魁梧,雪白的须发被海风吹的胡乱飞舞,颇有几分英豪之感。 胡尘见有人在,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老人好像听见了动静,回头面带笑意的打量起胡尘来。 “小友不必在意老夫,你我相逢,也算是种缘法,我观小友也是修行中人,境界应该也到了瓶颈,相请不如偶遇,老夫想与小友互相切磋印证道法一番,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老人的话让胡尘悚然一惊,内心顿时警觉了起来,莫非到了大海之上还有人对他不利?可观老人和颜善目,并非大奸大恶之相,也许是真的在大海之上闲的实在无聊想要找人切磋道法不成? 胡尘的境界正如老人所说,到了瓶颈期,自从眷龙潭一战之后,他的境界便一直停滞不前,虽说因祸得福,鬼道直逼轮回境,可胡尘毕竟还是倾向于正统修行之法的,对于老人的提议倒有几分动心。 “此去向北十余里远近有几个小岛,不如去那小岛上,免得你我动手打坏这艘船,小兄弟意下如何?” 胡尘朝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视野所及,确实有几个若隐若现的小岛,没什么植被生长,要是起浪,小岛十有八九会被淹没。 见胡尘意动,老人再不多言,脚尖轻点船板,整个人如同海燕凌空而起,轻飘飘的朝着海岛而去。 胡尘微微一笑,总觉得老人好像似曾相识,观其眉目,应该不会加害他,正如老人所说,修行者彼此印证道法是最能打破修行壁垒的捷径。 反正旅途无聊,久未与人动手,确实有些手痒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落于荒岛之上,老人朝着胡尘点了点头,内心惊叹不已,两人御空而行,不借助任何外力,全凭一口灵气支撑横渡十余里的海面,对于修行者的武道修为以及灵力精粹都要求极为严苛,底子打的不好的修行者,必然会中途停顿换气,难以如他们这样。 老人自问在胡尘这样的年纪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一气十数里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而且胡尘踏入修行路不过短短十来年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间,便能达到如此地步,当真是骇人听闻,不愧为‘天命之子’。 老人抚须而笑,愈看胡尘愈是喜欢,那是对人族一个出色后辈的赞赏,不过那并不妨碍他的出手。 “好胆色!我与李十二多年未见,想不到他倒收了个好弟子,老夫任寰之,此次专程为你而来,能不能接的下就看你是不是真是‘天命之子’,李十二的青莲九歌乃绝世剑法,你身为他弟子,出手吧,让我瞧瞧得了他几分真传!” 感受到老人外放的气势,胡尘内心暗惊,老人自称任寰之,他听着有些耳熟,却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而且听语气与师尊又是旧识,老人还让他率先出手,胡尘一时半会也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海方集的事这么快便忘了?那你再看看现在的我,还有,别想着逃,有我在,你逃不了。” 在说话间,老人的面目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富家翁模样的任寰之,此刻一张脸却犹如斧刻,一对花白眉毛斜飞入鬓,冷峻至极。 胡尘更是一惊,海方集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忘? 第一次开了眼界就是在海方集,也是在那里得到至今他都不能完全掌控的至宝黑镰跟黑钳,也是第一次与真正的修行者正面相争相杀,胡尘怎么会忘的了? 自从得知被杀之人是逐麓山的刺客后,胡尘很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年,只是他一直呆在师门内,时间一久便也逐渐淡忘了。 后来再得知海方集上那‘矩右’铺子的店掌柜就是逐麓山的宗主任寰之,胡尘还曾仔细探查过一番,只是任凭他如何回忆,总是记不太清楚当时那位笑眯眯称呼师姐为‘小百灵’的老人面目究竟为何,这也是胡尘在船上总觉得老人面善,却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缘故。 随即他便想直接开溜,却被任寰之道破了心思,因为师尊李十二在他出门游历时,曾有过交代,让他要留意逐麓山,若是遇上,可直接动用青莲退敌。 胡尘一路与师姐游历,后来又有师兄徐壁在旁,远行海外,却没想到在竟然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上能遇到逐麓山的宗主,还碰巧随他来到这杳无人烟的荒岛之上,想到这里,胡尘也是被自己给气笑了起来。 任寰之渊停鹤立,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一把藏入鞘中的利剑,蓄势而发,他这一脉,向来讲究隐忍,出手便要一击必杀,不管对手境界高低如何,倾尽全力,凝万钧之力发于顷刻之间,一击不管中与不中便就此远循。 胡尘见任寰之不再说话,气势却扶摇直上,给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再不迟疑,直接祭出青莲,一片绿光盎然,有剑生莲,莲华朵朵连成片,若世道污浊,青莲可涤! (本章完) 一百九十七、运来天地皆同力 沧澜海上,第一缕阳光刚刚跃出水面,本来最是观赏壮阔海景的时候,不知为何却飘来一大朵乌云笼罩,很是让人扫兴。 任寰之看着胡尘的气势在祭出青莲后使用青莲九歌,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若不是胡尘就在眼前,任寰之都觉得这一定是某个修行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 眼中满含赞赏之意,任寰之依旧站在原处,任凭胡尘藉天地之力提升气势,天下剑修何其多?单论瞬时爆发,李十二的青莲九歌可能也就堪堪进入前十,但在战斗中对气势的提升以及对战局持续的影响,青莲九歌绝对能列入前三之列。 任寰之早年行走江湖,凭手中剑恣意纵横,与李十二相逢,正是各自意气风发的时候,二人道不同,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打的多了却并不妨碍两人成为朋友。 至于后来李十二与老瞎子闹翻,选择回青莲剑派继承了责任,他也逐渐收了心,回了逐麓山做了宗主,想来,两人竟是数百年都再未相见。 看着眼前的胡尘,任寰之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一般,而当年那些陈谷烂麻子的往事,想起来总是让人唏嘘不已。 其实在胡尘这个年纪,应该有酒有剑,红颜相伴,路遇不平,冲冠一怒,摧城拔寨,不知为何,他在胡尘身上还看到了一股暮霭沉沉的感觉,那应该是耄耋老人迟暮才有的,为何会出现在胡尘身上? 李十二将佩剑青莲都给了胡尘,那必然是将胡尘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可是有老瞎子那座大山挡在前面,胡尘又有‘天命之子’这层不知真假的身份在,李十二真就笃定了青莲剑派的未来就该在胡尘手里?这世上的天才不少,只有活得久的才能算的上真正的天才! 青莲九歌胡尘一直勤加修炼,在很多战斗中之所以都不以此对敌,除了给自己留一份底牌,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学艺不精不想要丢师父的脸。 随着境界的不断增长,胡尘更加清楚他师尊李十二究竟是多么的无敌的存在,剑修本来就是修行者中杀力最大的一类,而任寰之当年竟然与他师尊亦敌亦友,相争而不落下风,可想其实力。 胡尘犹记得当年李十二亲传他青莲九歌时语重心长的话:‘夫修行者,莫不以借天地之力涤炼自身,以此增长修为,各宗各派修行之法不同,殊途同归,我彼时遍游列国,与世间各大宗门高手交手者众多,博长去短,创青莲九歌于世,功成之时,天地为之震动!’ 人体的经脉就好像一条条水渠,大部分门派引入的灵气便如渠水,往往是要以最大最快的速度让渠水达到顶峰,以此来反哺浇灌自身,以求修为的快速增长,而李十二却另辟蹊径,故意让灵气在人体的细枝奇脉中停留,更是创造了九曲回环这样外人看来容易走火入魔的修炼方法。 短时间看来辛苦凝练的灵气确实被浪费了,修为的增长也会变得很缓慢,可是随着修行年份的增长,青莲剑派的弟子修行底子出众,对很多修行者来说破阶都如生死大劫,更不用说难如登天的破境了,可是青莲剑派的弟子只要修为到了,却可如履平地,这可让大陆之上众多的修行者起了别样的心思。 李十二传给胡尘青莲九歌时曾无意间说过他此生可能是无缘达到最顶层,胡尘当时还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师尊都为此消沉,后来渐渐了解了剑宗与青莲剑派的恩怨,才猜测出了个大概。 虽然师尊没说,但胡尘揣测那位剑宗宗主极有可能是看过青莲九歌的心法的。 因为他刚进宗门时就有晏秋来上门挑战,点名要看他师尊的青莲九歌,而他师尊彼时也名满天下,未尝一败,除了输了当今剑宗宗主朝天缺那一剑,也是从那之后朝天缺境界一日千里,成为剑道至尊,遍览天下无敌手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剑宗崛起,朝天缺几乎以一己之力横扫整个罗浮山脉,可是从那之后便一直闭关,极少见他出世走动,很多年轻一辈的修行者甚至只知剑宗,却不知曾经无敌于世的朝天缺。 而以胡尘现在的眼光看来,他的师尊、吕老神仙、董老夫子等等都刻意在压制自身的境界,好像在躲避什么,不会是朝天缺,胡尘相信以他师尊的傲气,也绝对不是惧怕天劫,肯定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青莲九歌,九转一停,胡尘现在勉强能到第六停,据他师父介绍,若是青莲九歌达到第九停,莲生漫天,生生不息,彼时就会有天女踏莲而显,持珈而歌。 青莲欢快的剑鸣声将胡尘从些许思绪中拉回现实,第六停已到,胡尘身周之地,莲池初现,一朵朵莲骨朵含苞待放,青莲剑游弋的纹路便是那些花骨朵的根茎,花开之时剑气激荡,整片空间都无时无刻处在剑气切割之中,这才是青莲九歌最为厉害的地方。 恍惚间好像还瞧见任寰之朝他点了一下头,胡尘再不客气,青莲欢鸣一声,消失不见。 只见莲池中的花骨朵猛然出现在任寰之周围,一张由青莲剑气织就的剑网朝着任寰之全身笼罩,络绎不绝的剑气忽左忽右,忽闪忽现的奔着任寰之刺去。 一柄通体漆黑的木剑突然出现,如同一条游荡在漫天青莲剑气之间的游鱼,不论胡尘的剑气如何刁钻,黑色木剑总是能挡住剑气,丝毫不能靠近任寰之十丈之内,更别提说伤到他分毫。 其实以胡尘如今的境界,任寰之是完全不必要祭出本命佩剑泱乌对敌的,本意是对李十二的尊重,不过再接过胡尘几剑后,任寰之倒还略微有些小庆幸,若是胡尘第六停的青莲九歌下还应对的手忙脚乱的话,这老脸怕是要丢完了。 胡尘可不管任寰之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一味的运气挥剑猛攻,越打越顺手,竟然隐隐有摸到第七停的趋势,不由心下暗喜,出剑速度更要快上几分。 任寰之是越打越心惊,他可是亲身领教过李十二的青莲九歌第七停巅峰的,也没有胡尘这么离谱,论剑气刁钻跟跟灵气运转粘滞,胡尘比起他师尊还是要差上半筹,可也架不住胡尘灵气雄厚,出剑迅猛,天下武学,唯快不破,更别提以快为极致追求的剑修了。 天下顶尖修行者,任寰之佩服之人,李十二绝对算的上其中一个,青莲九歌与其说是剑法,更不如说是剑阵来的更贴切些,天下也只有李十二独此一家,能以单剑成阵而不露丝毫破绽,更使得剑气威力倍增,不惧单打群攻,一人一剑便足以傲立天下剑修前三列。 第六停的青莲九歌,莲池中的花骨朵绽放之时,便是六瓣,六瓣剑气纵横,切割着眼前可以切割的一切,幸亏泱乌的品质并不比青莲差,不然挡了这么多剑,早就出问题了。 胡尘剑指运转不停,打的也是相当恼火,任寰之仅凭一剑便挡住了至少他半个时辰,他不是没想过要换招式,甚至一度想让巽凉给他来个偷袭,不过终究是忍住了,任寰之点名要看他的青莲九歌,他又岂能半途而废? “胡尘,若你只有这点本事,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望了,你看我这招青莲出水如何?” 任寰之轻屈一指,泱乌便快速旋转起来,整个空间便如同凭空出现一面黑色的湖泊,紧接着任寰之屈指一伸,湖泊霎时便收拢为一点,泱乌携带漫天萧杀之气朝着胡尘一跃而去。 胡尘眼神一凛,任寰之这一手确实是青莲九歌中的招式,又有些许不同,青莲出水这招本应满含朝气,在任寰之手中使来就如秋莲厌世,但又丝毫不影响剑招的威力,反而更有几分提升,可谓是给胡尘好好的上了一课。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别开生面的青莲出水让胡尘明白,在剑道上,他与任寰之的差距是有多么明显,至少他从未尝试过,胡尘眼神直直的盯着这一剑,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一招他不愿避,也不能避,要是硬接,他就得全力以赴。 眼看剑招就要临身,胡尘五指微张,一转手腕,莲池中的莲瓣齐齐绽放,六瓣剑莲不停旋转起来,剑气纵横,耀目生辉,破了任寰之的剑招,看似破的轻松,可是经脉中的灵气震荡之烈,半晌不能复原,这才一招,要是任寰之多来几招,他该怎么办?想到这,胡尘焦急之余不由有些懊恼。 任寰之看的微微点头,胡尘应变能力极强,他这一招本来还准备了诸多后手,没想到胡尘竟然如此果敢,一下激活全部剑莲,将他所有后手斩断,他也看出了胡尘就算扛下了这一招,灵气有些不稳,却并未继续抢攻,反而是在等待胡尘出手。 争斗之中,挣得先手反而停下来等对手恢复,就算是切磋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任寰之可是身负任务来的。 对待后辈天才起了爱才之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任寰之是谁,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哪个不是天才? 一念至此,任寰之眉头微皱,不顾胡尘,直接开始审视灵台识海以及各大窍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即晒然一笑,自己是不是有些疑神疑鬼了些,胡尘应该是没那个本事,这世上也没有谁能悄然无息影响到他心境而不被他发觉的。 任寰之单手负后,整个人缓缓凌空,无情的眼神漠然的盯着脚底下越来越小的一切,黑剑泱乌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变化,不再跟青莲剑纠缠,咻的一声回到任寰之跟前。 胡尘抬头望向越飞越高的任寰之,任寰之带给他的压力也随着其升高而减小,胡尘却没有丝毫心喜,他的气机可是一直都被泱乌锁定着。 突然,胡尘所在的小岛的剧烈的颤动起来,好像有一个庞大的怪物在海底想要把海岛要掀翻一般,不止如此,这片遍布数十个小岛的海域的海水都剧烈的沸腾起来。 胡尘不得已驭气凌空,惊讶的发现这片海域所有的小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那些碎石又并没有掉进海里,全都被吸附到半空中的黑剑泱乌之上,不过片刻时间,原来一尺左右的泱乌已经变成一把庞大到一座小山的石剑了。 心惊之余胡尘哪里还敢再迟疑,都到这地步了,再不拼命他可真就没了,不顾经脉的胀痛,七彩灵气如同下山的猛虎,又如掘开堤坝的洪水一泄千里,让胡尘驭剑的双手陡然青筋暴起,莲池中的六瓣剑莲开的更加灿烂,隐隐泛着些七彩的光。 “去!” 洪钟大吕的声音响起,声到剑随,庞大的石剑凌空落下,速度越来越快,破空尖啸之声刺耳至极,不要提剑身上的剑气了,光凭那石剑的重量,随便砸上一下,就算是座山都能给砸平了。 胡尘双目赤红,避无可避,只能拼尽全力,七彩灵气悉数灌注到青莲之中,只听‘啵’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般,胡尘的境界在这危急时刻竟然攀升到了出神高阶,霎时间,整个世界在胡尘眼中都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于此同时,六瓣剑莲也在胡尘境界提升的刺激下也多了一瓣,变成了七瓣,可别小瞧这一瓣剑莲所带来的战力,直接让青莲九歌的威力提升了数十倍不止。 胡尘双手一举,莲池中更多剑莲诞生,朵朵剑莲摇曳争辉,扶摇而上。 这一刻,风平浪静,天地都为之静止,只有缓缓升空的一池剑莲,与从天而落的石剑。 运来天地皆同力,命主扶沉不自由。 (本章完) 一百九十八、添柴 沧澜海上,雷霆般的呼啸声一闪而过,卷起的水浪好像一条迅捷游动的巨大白蟒,任寰之脸色阴沉的快速飞行着,海中偶有听到巨大动静冒头想看看稀奇的海族都被任寰之遥遥一剑直接打杀了,平添几分血色,不过很快就被巨浪打散。 一路飞循了不知多远,也不知灭杀了多少海族,任寰之眼都不眨一下,就算杀这些海族如同宰鸡屠猪,依旧不能驱散心中的那份阴霾。 “呔,尔那老头是哪家门派,为何无故......” 飞循前方数千丈远近突然冒出个有颗巨大鱼头的出神初境海族,任寰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手就是一剑,那出神境海族何曾见过这等厉害的飞剑,话说到一半,就不得不拼命防御,可哪里又防的住已经近身的飞剑? “你......” 也是那海族命大,皮糙肉厚又有境界傍身,勉强扛下了任寰之一剑,还想说话,见任寰之又是一剑,吓的尖叫声震天,拼命鼓荡起神通想要逃离,可也无济于事,瞬间就被泱乌透体而过,巨大的身体也随即崩碎,被海水一冲,化作一片污浊消失不见。 可怜这海族也算是这附近海域一霸,听下属报告有人族修行者大肆屠戮族人,便赶来理论,谁曾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任寰之两剑打杀了,也是悲催的很。 任寰之略一停顿,便继续飞循向前,他心神总有些不宁,这样长时间长距离的飞循,加之与胡尘最后一击受了点小伤,一路上又不停出剑灭杀海族,饶是任寰之再出了这两剑之后,都有些觉得压制不住伤势了,得尽快找个隐蔽地方修养。 遥远的天幕之上,一柄团扇模样的法宝迅捷无声的飞驰着,上面有一男一女站立,任凭高空中的狂风吹拂,都完全不能动摇他们身躯丝毫,看它的行进路线,应该是一直跟随着任寰之的。 “师兄,加上这一个,一路上这死老头杀了多少海族了?都快过百了吧,你真确定他与胡尘一战中受了伤,这可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站在团扇前方的魁梧青年轻摇了下头,同样以心声回复站在身后一身黑衣的蒙面女子。 “师妹放心,师兄什么时候看走眼过,这老头可不简单,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即便与胡尘一战受伤也一路不停,还随时出手灭杀胆敢觑觎他行进路线的海族,便是一种警告,不过你可瞧仔细了,他灭杀这空有境界的海族都用了两剑,还略有停顿,不是受伤又是什么?” 为首青年自信一笑,朝阳洒他刀削斧刻的脸上,狂乱的风吹乱他无羁的发梢,别是一番风采。 “师兄,你真的打的过这死老头?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逐麓山的宗主,你可千万小心些,别到时被钉上几剑,我可救不了你。” 江潮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回头正色看向涂舒,直到看的涂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胡兄都能将他打伤,更何况我?听师尊说逐麓山初创时,任老儿手里没少沾染我魔族儿郎的鲜血,你又正好想拿他出气,我新近悟得一拳,正手痒着,刚好碰见他,就拿他练手了,要怪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涂舒抬头看向咧着一张大嘴笑的开心的江潮,一口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雪白的光,虽然江潮表面上说的轻松,涂舒却知道并不像那样简单,任寰之就算有伤在身,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阿狗都能欺负得了的,这尊杀神可从来不是吃素的。 “既然师兄这么有信心,那咱就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到处欺负人,到时你在前方给他施压,我抽冷子给他来上一下,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省得他兴风作浪。” 江潮笑了笑,转过身没再说话,任寰之在与胡尘一战中是肯定是没有拿出全部实力的,就如同涂舒担忧的一样,他同样很清楚身为逐麓山宗主的任寰之究竟有多厉害,所以才一直缀着任寰之不着急动手,便是要多耗任寰之几分实力。 修行者一旦进入出神境,如果有与其境界相当的修行者追循其踪迹,肯定会心血示警,但如果察觉不到这示警来自何处,才是让修行者最为坐立难安。 任寰之一路上灭杀海族,便是要斩断海族间特有的联系,大海之上无所遁形,以他的飞循速度,就算胡尘那位师兄后知后觉想要拦他,也是来不及的,他又哪里能想到真正的危险是来自在高空一路隐匿跟随的魔族江潮。 涂舒抬头看了一眼肩宽背阔的师兄江潮,想到即将与任寰之这样的杀神要打上一架,不由多添几分愧疚,一时间思绪万千。 沅吉城与胡尘久别重逢,让涂舒倍感欣喜,本想相认,可是那刺痛眼帘的一幕让涂舒望而却步,胡尘身边那位与其颇为亲密的女子与胡尘是什么关系?难道胡尘已经忘了当初的承诺了吗? 在与胡尘相逢后,涂舒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胡尘还是从前的胡尘,她也还是从前那个她吗?这么多年过去,她经历了太多黑暗,每当濒临绝望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阿爷的大仇未报,还有一个最为美好的诺言等着她去实现。 本来她都决定跟随江潮回无涯海的,可是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内心,才央求着师兄一路跟着胡尘,野猪林的刺杀,鹰愁涧以及随后对阵秦王殿虞过,龙首山,这一路上她好多次都忍不住要出手相助胡尘,最终都被江潮拦了下来。 林清越的突然离开,让涂舒莫名多了几分欣喜,在得知胡尘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海族的大本营巫山,涂舒又求着师兄一路跟随,直到遇到了任寰之。 在亲眼见到胡尘被其一剑打入大海之中生死不知时,涂舒那是彻底怒了,即便从师兄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胡尘并无大碍,仍是余怒难消,这才有了两人一路尾随任寰之,想要揍其一顿出出气。 随手一剑打灭了又一个不知死活的海族,任寰之越发觉得他的行踪应该是被海族中某个老不死的给盯上了,他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法宝、肉身、功法都是海族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一点他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在何处露了行踪? 任寰之陡然浑身一震,莫非那条沧浪宫的船有问题,胡尘的行踪早已被海族了如指掌?想到这里,任寰之都被自己气的苦笑了起来,他这贸然的出手,不止让自己如今身陷险地,胡尘此行如果失败,他少不得要面对学宫以及大陆众多宗门的问难。 胡尘临战破境,最后他那一剑就算伤得了胡尘,也造成不了重伤,而传承千年的逐麓山却可能由此遭逢大难,越想越气,饶是任寰之修身养性,也不由气的浑身发抖。 “啊.....” 任寰之突然一停,泱乌出鞘,附近方圆近千丈的海面可遭了殃,不知多少海虾鱼蟹都翻起了白花花的肚皮,几乎铺满了整个海面,其中有不少踏上修行路的低等海族,还有一只个头特别巨大的出神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境的八爪鱼,八条巨腿断了六只,一双小眼睛浑浊不堪,已然断了生机。 眼神一冷,任寰之好像察觉到什么,泱乌唰的一声串入水中,数十里远的海面就像被突然投入一颗巨石般爆炸开来,一个与普通人身形大小无异的海族被泱乌逼出了海中,举着一面镜子模样的法宝怒吼连连的抵御了泱乌的又一剑刺杀,略显狼狈。 随着那被泱乌逼的手忙脚乱的海族的嘶吼,任寰之身周海域出现了至少数百海族,还有更多的海族不停的冒出头来,一个个俱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任寰之,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这些海族境界参差不齐,不过最低的都有结丹境的实力,聚集起来在整个沧澜海都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任寰之眼角余光一扫,这些海族除了极个别叫不出名字的鱼类,大部分都是八爪鱼的形态,看来应该就是居峭一族了,那被泱乌追的上蹿下跳的应该就是族长,冷冷一笑,他觉得这一路上是不是手段太过仁慈了些,就这种小族还敢打他的主意? 一道乌光闪过,靠的任寰之最近的两名出神境的海族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片片碎肉,被海水一冲,就此消散。 没了泱乌的追击,居峭族长终于缓过劲来,如今他的族人将这片海域围的水泄不通,便驭使着一只长着两柄大螯的巨形尖头蟹来到距任寰之千丈的距离。 “好你个白头佬,我居峭一族与你无冤无仇,你一路上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这么多族人,该当何罪?你今日不给我章坍一个交代,休想出得了沧海!” “凌迟、凌迟、凌迟!” 自称章坍的居峭族长话音刚落,一个个居峭族人便挥舞着手中各自的奇兵异器,异口同声的喊叫起来,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就将眼前那恶人千刀万剐。 任寰之冷冷的瞥了眼带头的章坍,只见这位居峭族长章坍几乎已经化形成功,唯有光秃秃的脑袋上那几根手臂粗细的触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冷冷一笑,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古人曾云,‘化骨画皮难化形’,不论是大陆的妖族还是海族都必须要经历化形一劫,任何种族都不例外,唯有化形完全成功才可让自身顺应天道,不至于沦落到悲惨的境地。 曾经傲绝古今的真龙一族不信此劫,凭借本身实力直逼仙人,即便上了天,可最终结果也是沦为天上那些大能神仙们的坐骑,其族群在新月大陆上也遭到清洗,以至于如今的大陆上再都难找到一个具有真龙血脉的妖族,更别龙族本身了,早已消散无踪。 任寰之心中猜测的事得到了证实,就算眼前是成千上万的海族也丝毫不惧,他手中有剑,心中有气,胆敢拦路者,皆可杀! 章坍又不傻,仙滇这些年动作不断,海族与人族一定会再起波澜,他便一直留心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往来,碰巧撞见了胡尘与任寰之大打出手,他虽不知具体原因,不过奔着落单了的好欺负些的道理一路跟随任寰之,想要捡个便宜,到时在仙滇面前也能说上几句硬气话。 任寰之下手极辣,章坍的几员大将也都相继殒命,眼见不过千里便是陆地了,再不现身博上一搏,前面的族人就都白死了。 未曾想他刚露了点动静便被任寰之发现了踪迹,泱乌追着他一顿招呼,好在章坍境界不低,又有古镜法宝护身,才不至于丢了脸面,见包围网已然完成,任寰之是插翅难飞,又恢复了点信心,前来邀战。 (本章完) 一百九十九、见龙在镯 广袤无垠的黑色虚空中,胡尘漫无目的的走着,除了一阵阵不知何处传来的冷冰冰的感觉,这片虚空什么都没有,胡尘可是有过多次漫游识海的经历,这一次与以往又完全不同,时间渐渐流逝,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倒是越来越严重了,搞的胡尘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胡尘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在不停的往海底深处沉去,身周一些不知名的小鱼正好奇的拉扯着他的衣衫,见胡尘清醒,刷的一声逃循开去,恍惚间,胡尘还瞧见了更深处的黑暗里几双闪着幽暗光芒的大眼悄然退去。 身躯一振,胡尘已然身处海面,眺目一望,敖渚大船就在前方不远处,相隔不过数里远近,想来他与任寰之的最后一击影响太过巨大,琅沧宫会驱船过来瞧瞧也是正常。 甲板上已聚集了很多人,看向他的目光除了好奇之外还夹杂着丝丝畏惧,出神高阶的修行者大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幸看到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在修行界可不在少数,见胡尘看过来,不少人默默退回了房间。 徐壁与曲珠同样站在人群中,有些担忧的看着临风傲立的胡尘,胡尘当然也瞧见了徐壁,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在一出水面便已经内视过了,除了受了那石剑的撞击一时间有些气闷之外,再无其他异样,他境界再上层楼,此刻精神比起打这一架之前反而更好了些。 卢乘黄排众而出,哈哈大笑着朝胡尘拱手相邀。 “鄙人乃琅沧宫的卢乘黄,在闭关冲境,未知胡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舟履劳顿,胡兄与朋友不如来上层的弦乐居做客,让我好一尽地主之谊,一偿手下招待不周之处。” 胡尘隐晦的看了眼师兄徐壁,有些不明白一向与他们没什么交集的卢乘黄此刻大张旗鼓的邀请他们上楼究竟是何用意,毕竟他才跟任寰之打了一场。 徐壁微微点了点头,卢乘黄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而且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查一查这艏敖渚大船,任寰之能混上船,海族说不定也早就隐匿其中了,这一去路遥难知人心,他可不愿意再突然哪里冒出第二个任寰之这样的来打他们的主意。 胡尘这一战是彻底让卢乘黄心服,任寰之是谁?他当然明白,在当初得知这位杀神也在船上时,他可是寝食难安,更不敢让梁佢这些人去暗中监视他,生怕惹恼了他。 任寰之对胡尘出手,随后就此远循,这可把卢乘黄吓的不轻,幸好胡尘福大命大没事发生,只是他这位宗主多多少少也是要为此负点责的,琅沧宫这些年诸事不顺,要是胡尘这茬事没处理好,他这么多年生意怕是真就白做了。 胡尘与师兄徐壁、曲珠被几个模样俊俏,唇红齿白的乖巧小童引领着进了敖渚最为上层的待客厅,一进门,便让胡尘大开眼界。 分列走廊两排的是一个个俊俏的童男童女,熟练的拨弄着乐器,还有几只被驯化的能口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言的鸥雁低头哈腰欢迎着胡尘一行的到来。 入户处以及墙上到处悬挂着珍奇字画,红珊玉雕的屏风隔绝出大小不一的区域,一颗颗鹅蛋大小的珍珠将整个厅堂映照的满壁生辉。 在厅堂正中央,有一处巨大而透明的池塘,塘中饲养着许多胡尘见都没见过的海洋鱼类,而在其中一个偏僻的礁石角落中,赫然还有一位容貌秀美的人鱼被一根纤细如发丝的绳子勒住了脖子,只要她稍微游动,便有深深的勒痕出现,逼迫她不能远离礁石处。 “啊”的一声惊叫中,丝竹声噶然而止,卢乘黄以及数位琅沧宫的几位长老回过头来,看向脸色有些煞白的曲珠。 曲珠的脸色极其难看,她怎么都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族人,紧紧的咬着一口银牙,让自己不至于立马出手伤人,眼眶有些微红的看向被困在水底的那位年幼的族人,她应该被困在这里有一段时日了,只因那修长雪白的脖颈处已然被丝线勒的结了厚厚的一层血痂。 “这位仙子,可是有什么不适?旁边有静室可供休养,若有需要,直接拉动墙上的风铃,便会有专人前来伺候。” 卢乘黄颇为关切的朝着曲珠问道,他虽没查清楚眼前这位女子是何人,但听属下汇报跟徐壁关系匪浅,想来身份也是不低的。 徐壁不用转头也知道曲珠是为何惊呼出声,朝后伸手握住了曲珠颤抖不已的双手,将其拉至身后,不让卢乘黄等人看出她的异样。 “内子胆小,从未见过这等富丽景象,烦请卢兄让人领路,容我带内子去静室休养,再来与卢兄一晤如何?” 曲珠的过激反应让卢乘黄陡生疑虑,不过徐壁一番话听的他面色微变,很快打消了这丝疑虑,修行界中结为道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卢乘黄看来,地位、境界、心性都要互相契合,曲珠是完全配不上徐壁的,也不知道这位儒家的后起之秀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徐壁与曲珠去了静室,胡尘被卢乘黄拉着继续前行,胡尘这样被个并不熟悉的人拉着,浑身都感觉别扭的很,卢乘黄却毫不在意,热情的让几位跟随的长老都以为胡尘是卢乘黄新收的最为亲近的弟子了。 胡尘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被困在水池中的人鱼,去掉那条鱼尾,人鱼族跟人族基本一模一样,一路走来,各种妖族胡尘见过不少,还从未见过如此像人类的种族。 面对卢乘黄的滔滔不绝,胡尘有些心不在焉,师兄跟曲姑娘的事胡尘了解的并不多,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师兄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见胡尘不怎么搭理自己,卢乘黄并不在意,年轻人嘛,有实力有后台,多些傲气是正常的,他要是在胡尘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高度,睥睨天下修真都是小事。 “胡兄怎么会莫名招惹到逐麓山那位杀神的?幸好胡兄如有神助,将其击退,否则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眼珠一转,卢乘黄赔着笑递给胡尘一个巴掌大小淡黄色的结晶,光晕流转,卢乘黄朝着结晶轻轻扇了扇,结晶竟然隐隐有龙吟之声发出。 装作看不见胡尘有些惊疑的神情,卢乘黄笑着向胡尘解释了此物的由来。 沧澜海中的海族数不胜数,可真正能踏上修行路的海族数量也就数万,其中有有些海族极其少见,最像人族的鲛人一族,有着‘海龙’之称的蜃独族,双翼展开可凌空飞翔的瑶族等等,其中最为神秘的当属蜃独族。 蜃独族据传乃是远古海龙一族的后裔,血脉之力若是觉醒,就是海族中那些蛰伏上万年的老怪物都要畏惧三分,也许是受上天嫉妒,蜃独族跟鲛人族的命运极其相似,修行之路都很缓慢不说,不止大陆种族发现其身影会大肆抓捕,就连海中的同族都不放过他们,实在可悲可叹。 卢乘黄手中这块黄色结晶便是一个蜃独族被炼化后的结果,若是有妖族得到这块结晶,参悟出其中蕴含的龙族血脉之力,一飞冲天是指日可待,人类修行者将其炼化成功后,不仅能强化体魄,更是能让术法携带龙威,天然压胜,战力的提升以数倍计。 这种宝物卢乘黄又怎么舍得拿出来送人,其实并非卢乘黄大方,而是他得到这宝物已经足够久了,任凭他试过成千上万种方法,都对此物毫无办法。 这块结晶中其中蕴含的巨大龙威让卢乘黄根本就不敢直接将其纳入窍穴之中,而他尝试炼化时无时无刻透彻整个灵魂的龙吟声,可是直接将他每次都震的差点三魂出窍,七魄难归位。 胡尘好奇的接过结晶,正想仔细端详下,黄色结晶突然消失不见,看的卢乘黄及一众长老目瞪口呆,这宝贝可是收不进储物空间的,他也是吃过不少亏才悟出的道理。 胡尘也不知道这东西去了哪里,身体没有异样,更不可能是进了储物空间,只觉的可能是此物与自己无缘,正想向卢乘黄表示歉意时,却见其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自己,胡尘尴尬的朝着卢乘黄抱拳。 “卢宫主,这,这东西我也不知去了何处,兴许是与我无缘,难为卢宫主一片好心了,胡尘心领了。” 卢乘黄双手虚指胡尘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想骂娘的话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好嘛,东西到手就不见了,还说没有得到,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此刻才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半晌,卢乘黄苦笑着摇头回应胡尘,示意其不必挂怀,不管结果如何,开口送出去的东西,又岂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在胡尘看不见地方,早已融入其血脉深处的手镯中,那块淡黄色的结晶已化作一条身躯细长的小泥鳅,额有双角滋生,兴奋地游来游去,好似龙归大海,突然小泥鳅张开了小嘴,阵阵咆哮声响彻四方。 (本章完) 二百、掌上风云座上冰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任寰之一人一剑傲立一处浪尖,海浪就好像一处山头,永不退散,周遭海水早已变成了血色,不起半分波澜。 章坍躲在已然断了一只大螯的巨蟹背后,死死的盯着任寰之,一双不大的眼都快滴出血来,心中的恨意如同滔天浪潮,这才一刻多钟,已然死了十多个出神境的海族,出神以下的海族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 眼见又一只他的同族被任寰之一剑打的灰飞烟灭,章坍的心在滴血,这可都是他居峭族掏家底的一次行动,也是最失败的一次,就算今日斩杀的了那人,居峭族没个几百年也难以回复元气。 章坍不是没尝试过聚众围殴,也是那一次,死的出神境居峭族最多,就连与他性命相栖的尖头蟹为了挡袭向自己的致命一剑而断了一只大螯,使得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任寰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犹不死心的章坍,轻蔑一笑,泱乌刺死一名海族后,剑尖掉转方向对准章坍,吓的章坍忙不迭的操纵巨蟹后退,更是有数名悍不畏死的居峭族人挡在章坍身前。 冷冷一笑,任寰之并未出剑,只有胆敢越过泱乌设下的那条无形的界线时,他才会出手,而且他隐隐觉得,章坍所率领的居峭族虽然难缠了些,却并不足以让他心血来潮,一定还有一名够分量的人隐藏在他他忽略的地方。 看着任寰之不屑的笑,章坍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死了这么多族人,就此退去又如何给那些留守的族人一个交代,咬了咬牙,章坍从口中缓缓吐出一根绣花针,随着他随手一挥,那绣花针模样的法宝迎风便涨,眨眼间便有一根水火棍粗细,这是他居峭一族的至宝,‘如意棒’! 沧澜海深处有一处龙宫秘境,据传乃是上古海龙一族的道场,每隔千年便会开启一次,龙宫之中有一座神奇的铁山,时隐时现,章坍手中的‘如意棒’就得自其中。 ‘如意棒’奇异非凡,大小自由如意,能驭水分海,没进入龙宫之前,章坍以为龙宫全部充满了水,实则不然,龙宫排除所有的海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使得很多进入其中的海族很不习惯,给章坍极大的震撼,这是何等的力量可以让这么一座庞大的龙宫摒除海水自成空间? 答案便在那座铁山之上,章坍历经千险终得铁山上的一块神铁,被他炼化,成了如今手中这根如意棒。 “白头佬,今日算我章坍瞎了眼来针对你,想必你也不想跟我们闹的鱼死网破的地步,只是你杀了我这么多族人,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你我各出一招定胜负,如何?” 任寰之闻言眼神冰冷的看着章坍半晌,随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章坍的提议。 紧握一拳,缓缓摊开,任寰之示意章坍先出手,随后转身,看都不再看章坍一眼。 章坍携居峭全族前来追杀在他的意料之中,摆在明处的危险算不上什么危险了,那么危险就来自其他地方,想他一代开宗立派的刺杀宗师,竟然被跟踪尾随还找不到究竟是谁,如何不气? 章坍的提议正合他意,他本以为胆敢追杀他的这位居峭族长有几分胆色,没想到被他那一剑吓破了胆,既然章坍不敢再出手,那就多让鲜血刺激刺激他,既然都追到这里了,杀不杀他由不得章坍说了算的。 被任寰之这样轻视,章坍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杀心更甚,他郑重其事的祭出族中至宝,任寰之却连个正眼都不带瞧的,就修行岁月来说,任寰之管他叫祖师爷爷都算抬高了辈分的,虽然修道之人以闻道先后论辈分,那也不是任寰之该如此嚣张的理由。 “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巨喝声中, 章坍激荡起全身的灵力,其手中的如意棒骤然暴涨,在章坍的一端依旧如手臂粗细,而如离弦之箭冲向任寰之的一端则是愈长愈大,待到任寰之跟前数十丈远近时,已然涨大得数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了。 风雷激荡之声这时才响起,任寰之与章坍之间所在沧澜海被如意棒犁出了一条深深的鸿沟,海水久久不能倒灌沟壑,而如意棒就如同一头出海的蛟龙,欲夺人而噬。 当如意棒及至身体半丈处,任寰之才缓缓转身,淡然的伸出一根手指,好像要凭此挡住章坍全力的一击。 “啵”的一声轻响,任寰之被逼退数千丈,而章坍再不能使分神铁前进一毫,在逼出一口鲜血后,任寰之屈指微弹棒尖。 “当”的一声,有如洪钟大吕,章坍浑身巨震,再也把持不住如意棒,正待念决收回法宝,不成想被任寰之大手一张,瞬间失去了与如意棒的精神联系,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喷吐而出。 如意棒被任寰之禁锢在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内,左冲右突,显得十分暴烈,任寰之看了一眼如意棒,竟然看不出是何种材质铸成,竟然会使得泱乌异样,这样的异宝一定还有其他的功效,绝对不只章坍那样轮着棒子以力压人这般简单,待解决了眼前局面,他再来降服。 在章坍祭出如意棒时,任寰之并未放在心上,海族资源匮乏,就算真有什么上古遗失的异宝也不会在居峭这种小族中,及至如意棒杀到眼前,任寰之才发现这外表平平无奇的棒子不简单。 如意棒飞速靠近之时,泱乌在任寰之的窍穴中低鸣不安,甚至略微有些抗拒任寰之的驱使,作为任寰之的本命飞剑,就算遇到级别比泱乌还要高的神器都不会这样,泱乌的这种反应太过罕见,章坍绝对没有这种实力,问题就出在这不起眼的棒子身上了。 与心神相连的如意棒瞬间被夺,章坍如何还不知道自己与任寰之的差距,哪怕眼瞅着任寰之都吐了血,他也不敢再冒丝毫风险,尖叫一声,驭使着巨蟹就要远循。 ‘咄’的一声,章坍小小的眼睛猛的睁大,随即黯淡无光,仰头便倒,巨大绝望的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尖头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眨眼间便炸的四分五裂,主人身死,与其血脉相连的它也难逃厄运。 响亮的昂叫声顿时响彻这片海域,族长身死,居峭族人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不要命的朝着任寰之扑去,黑压压的一片,只是任寰之身周十丈开外的剑气鸿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逾越的,残肢碎片就像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就算海浪汹涌,也冲不散此刻的尸山血海。 一声嘹亮的吼叫声响起,络绎不绝赴死的居峭一族霎时间停了手,顶着一颗巨大八爪脑袋的年轻居峭族人走出,密密麻麻的居峭族人纷纷为其让道,不顾其中几位境界高深的长辈阻拦,那个年轻族人走到了距离任寰之二十丈远近的地方,就这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任寰之,也不说话。 深深的看了任寰之最后一眼,那年轻的居峭族人缓缓转身。 “走!” 一个个的居峭族人再无任何声音发出,纷纷默不住声的盯着任寰之看最后一眼,转身没入海中消失不见。 任寰之双手环抱,平静的看着眼前一幕,若他愿意,动动手指,那个看起来威望不错的居峭族人便要就此殒命,不过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动手。 随着最后一个居峭族人没入海中,那位年轻的居峭族人才渐渐沉入海中,整个偌大的海面除了海浪的拍打声,就只剩下海风的呜咽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半晌后,任寰之微昂起头,看向半空。 一把团扇模样的法宝出现在半空中,走下两人,正是江潮跟涂舒,江潮朝着任寰之略一抱拳。 “任宗主,后辈江潮,代师尊特来向前辈讨教几招拳法!” 任寰之瞳孔一缩,魔族?半空中那个青年男子身上散发的气势神秘又强大,换做其他修行者可能一时半刻还不能确认其身份,不过他曾有数十年追杀魔族的经验,又怎会认错! 任寰之不惜以身犯险,甚至逼出一口心头血,就是要让隐匿者现身,他曾设想过无数个仇家,没想到却是魔族,难怪以他的境界都被跟踪。 也不怪任寰之想不到,这可是在沧澜海,与魔族所栖的无涯海中间可是隔着整整一个大陆,当年大战之后,魔族多年来一直在无涯海休养生息,极少踏足大陆,那么眼前两人作何解释? 等等,究竟是魔族勾结沧澜海族图谋不轨?还是胡尘暗中与魔族相通,欲要谋取更大的机会?亦或者这就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偶遇? 任寰之脸上阴晴不定,就算他智计高人一等,此刻也揣测不出半空中那对魔族男女究竟站在了哪一方。 看着任寰之微微抖动的脸,江潮微微一笑,让涂舒后退了些。 “前辈不用再揣测我的来意了,此刻挑战确实有些不妥,只是晚辈有要事在身,不能犯险,请前辈见谅。” 听得师兄如此说,涂舒抿了抿嘴,默默低下了头,同行了这么久,江潮师兄的脾性如何她又怎会不知晓,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哈哈哈哈哈,好说!难得他乡遇故人,魔族多年蛰伏,难得出了你这么一号人,你放心,老夫不会手下留情,今日且让我看看你的拳有多重!” 任寰之双手附后,大笑声震耳欲聋,仰面朝天看向江潮,白发挥舞。 “前辈小心了,这招是我新近悟得,取名叫做风云,请前辈一观!” 江潮将手平摊开来,一场风暴在其手掌之上产生,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一暗,瞬间便是风起云涌,电闪雷鸣间,其势好像要撕裂这片天地,待到风暴正烈之时,江潮将手一握,即将要肆虐天地的风暴便被其握在了掌心。 将手缓缓翻转,朝着神情有些凝重的任寰之略一点头,朝下一轻轻一按,风雷激荡,天地为之变色。 弦乐居中,丝竹袅袅,席间佳肴仙酿俱全,更一位位翩翩起舞的仙女如同蝴蝶穿插在人群中助兴,热闹非凡。 卢乘黄举杯相邀,胡尘浅尝辄止,随后放下酒樽,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一切,瞥了一眼对坐的师兄徐壁,见其一饮而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还大声叫道‘好酒’。 胡尘扯了扯嘴角,笑望向师兄徐壁,一下一下的轻叩桌面,就知道先前的事没完,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卢宫主,敖渚可当真是一处人间仙境,可要是这仙境中混进了几个别有用心的海族,就不知道卢宫主还能不能睡的安稳?” 卢乘黄闻言脸上的横肉为之一颤,故作轻松的一笑,眼角余光略带狠厉的扫了眼座下最末座一位头戴帏帽之人。 梁佢自然看见了师尊的眼神,低着头喝了口酒压压惊,本来喝的浑身有些燥热的他顿时觉得身下座位突然间变的有些冰冷起来,连带着身心也冷了起来。 (本章完) 二百零一、泪水从来都拯救不了苦难 落针可闻的静室里,檀香袅袅,徐壁挥手设置好一个结界,曲珠满眼都是心疼的将跪地不起的同族姐妹扶起,有些瘦弱的鲛人惊愕的抬起头,自从被抓后,浑身灵气都被禁锢,整日里担惊受怕,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术法伺候,一直被锁在礁石上动弹不得,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曲珠轻轻拨弄开挡住瘦弱鲛人脸庞的发丝,白皙瘦削的小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犹未愈合,一双满是水雾的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怯懦的看着曲珠,满是惶恐与不安。 “疼吗?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曲珠温柔的问到眼前的小鲛人,待看到伤口的深度时,语气从温柔到逐渐愤怒。 不经意的触碰到了伤口,小鲛人下意识的往后退,退了半步又停住了,她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仙子与以前所有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一颗湛蓝色的小水球出现在曲珠手中,随着曲珠手指的挥动,一条细小的水线覆盖住小鲛人伤痕之上,小鲛人只觉得一股麻痒的感觉后,便是透人心扉的沁凉,伸手一摸,脸上的伤竟然全好了,毫无痕迹。 屈指轻弹,那颗湛蓝色的水珠被曲珠整个弹到了小鲛人的身上,随后融入身体消失不见,小鲛人只觉得一阵舒爽,身体上所有被抓后带的伤全都好了,不仅如此,禁锢她灵力的封印也被一并破除了。 灵气运行全身,小鲛人全身打了一个机灵,一个后撤,离胡尘等人数十步远,略带皆备的望着众人。 “你是什么人,为何救我?你又为什么会我族的圣疗术?” 曲珠欣慰的笑看着恢复些生气的小鲛人,朝着小鲛人伸出了手心,手心中赫然出现一个雪白的圆形盾牌图案。 “圣使!你,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 小鲛人一看,眼中顿时泪光闪烁,立马跪了下来,语带更咽的问道。 “别担心,我没事,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又怎么会被抓到这里的?” “我叫锦晔,圣使,赤鲨族联合幽螣一族已经围困圣城一年之久,我就是偷偷出来想去青蛫族搬救兵,没成想被抓了起来,我们快回去救救圣城吧。” 小鲛人见曲珠并不避讳胡尘跟徐壁,便忙不迭的将鲛人一族被围困的事和盘托出,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想来她口中的鲛人一族必定危在旦夕。 “锦晔,你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圣城一向隐秘,又有圣盾相护,怎么会被赤鲨族跟幽螣族围困的?” 曲珠伸手扶起锦晔,示意其不要惊慌,让其将鲛人一族被围困的事详细道来。 鲛人一族作为海族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最像人类的一族,一直不受海中一些霸道种族的待见,所以她们口中的圣城弥雅城便是如同敖渚一样,是一座可以随时移动的城池。 一些海霸王的海族一直想要吞灭鲛人一族,可却因为找不到鲛人一族的聚集地,就算找到了也破不了城池的护盾而不了了之。 不过这一次赤鲨族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颗定海珠,禁锢住了弥雅城,一时半会虽然攻不破城池护盾,可时间一长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这才有了得了命令的锦晔等偷出城来去一些与鲛人族交好的族群求救。 “定海珠,这种神物不是早就遗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赤鲨族的手中?有这种神物相助,攻破圣城是迟早的事.......” 曲珠喃喃自语的道,越念叨脸色越是难看几分,她深知如果圣城一旦被攻破,鲛人一族将会面临万劫不复的境界,那么她为之付出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锦晔看着曲珠的表情,越想越怕,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戚至极,想来是联想到了族群的危机,还有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曲珠轻抚着锦晔的肩膀,小声安慰着她,神色闪过一丝哀伤,不过很快便坚毅起来,这件事愈发坚定了她的信心,而想要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光族群的强大远远不够。 待安慰好锦晔后,曲珠整理好仪容,郑重其事朝着徐壁跟胡尘一拜。 “夫君,胡师弟,珠儿恳请两位助我一解圣城之危。” 胡尘侧身避过曲珠的一拜,徐壁连忙上前扶起曲珠,看着曲珠忧愁满布却又坚强的眼,不由一阵心疼。 “圣使,你,你怎么.......” 锦晔听了曲珠的话,满是不可置信,想到就连她鲛人一族的圣使都逃不过被支配的命运,悲从中来,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锦晔越哭越伤心,族群被困,生死未知,她被抓住,饱受折磨,好不容易被救了,没想到连圣使都已成他人附庸,极度伤心下,哭的几近昏阙。 其实不怪锦晔误会,曲珠的身份特殊至极,身为鲛人一族的圣使,掌握着族中至宝穹籁盾,终其一生都不得有道侣的,否则就会被剥夺穹籁盾的继承资格,废除大部分修为后驱逐出族群,这样严酷的惩罚就算曲珠的娘亲身为族长都是无能为力的。 曲珠为锦晔渡过一道灵气,随后紧紧握住了锦晔的手,眼神坚毅的道。 “锦晔,不要哭了,更不要为我难过,我在做选择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结局了,我身为圣使,不能护族群安危,那这个身份又有什么意义?” “锦晔,族群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海族中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你还记得我们族中的那个传说吗?与其寄希望于那些海族网开一面,不如我们自己尝试一个可期的希翼。” 锦晔泪眼朦胧的看了看徐壁以及胡尘,那个传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眼前的两人会是圣使认为的她们鲛人一族的可靠的希望吗? “这是徐壁,我的夫君,他的老师是名传整个新月大陆的王守仁老夫子,这位是胡尘,也是王老夫子的弟子,他更是被誉为天命所归的‘天命之子’,我相信我的选择,也请你及族群相信他们!” 徐壁默默伸手牵过曲珠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曲珠略有些冰凉颤抖的手,曲珠感受到了徐壁的心意,回头深情的望了徐壁一眼,那一眼饱含爱意与愧疚,为了族群,而要徐壁去面对几乎整个海族,即便徐壁身后是儒家,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徐壁其实一直都知道曲珠的心思,不过并没有丝毫反感,若是他处在曲珠的位置,可能会谋求的更多,想起当年的巫山之行后,师尊仍要他留在沧澜海,而那滴清澈碧蓝的人鱼泪一直静静的躺在他的储物空间中,也许当日师尊便已算到了今天。 锦晔眼神奇怪的看着曲珠与徐壁这对玉人,不管族中的传说是真是假,起码现在这样的美好足矣。 胡尘笑望着师兄与曲珠,微摇了摇头,起身去另外个房间静修了,沧海之行一切自有师兄主张。 曲珠脸色有些羞红的抽出了手,示意徐壁去旁边的静室,她还有些话要跟锦晔说。 “锦晔,你出来有多少时日了,我娘亲她,她还好吗?” “族长她与赤鲨族的狂煞一战后,又被幽螣族的魅魇偷袭,身受重伤,幸好我们有穹籁盾的护佑,不然后果真的难料,族长受伤后,时常提起圣使你,还说如果你在族中,一定不会随意便让狂煞等将圣城困住,落得如今只能困守待援的地步。” 锦晔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能独自出外求援,就算被抓后饱受折磨也未曾落一滴泪,也是心智坚强之人,不知为何见了曲珠后,眼泪反而止不住了。 “别哭,锦晔,眼泪从来都拯救不了苦难,能救我们族群的,唯有我们自身的努力,就算最后不尽如意,至少我们努力的尝试过,剩下的就都交给天意吧。” 曲珠伸手轻轻拭去锦晔小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的劝道,她不仅仅是在劝锦晔,同样也是在劝自己,将整个族群的命运交给人族,她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是她相信徐壁,相信儒家,就算人族也曾给她们带来过无数的苦难,她仍旧选择相信。 略抬起臻首,曲珠望向族群所在的方向,那是她出生、成长、嬉戏的地方,是她愿意一生用性命去呵护的家! (本章完) 二百零二、愿为天下先 一轮圆月高悬于天,皎洁的月光照耀的永安皇城好似处于白昼之中,少了白日的热闹喧嚣,整个城市都已陷入了梦中,唯有偶尔几声夜莺的啼叫在宣告着这份静谧的美好。 一行人护着一顶小轿行色匆匆的穿过了麒麟大街,转入庆云学宫所在的朱雀街,再绕过大街,来到学宫的一处侧门,有人站立在门口,垂手相迎,从小轿中走出一人,抬首望了望学宫牌匾上的‘济学践行’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笑了笑,让一众随从留下,就带了两人缓缓步入学宫。 董老夫子捧着个小巧的暖炉,凝望着一幅儒家圣人的画像,画像中圣人背影萧瑟,衣袂飘飘,侧头遥望前方,眼神温和坚毅,嘴唇微张,好似要为天下苍生问一个出路,良久,董老夫子朝着画像深深一揖。 刘勉在个头已经长了不少的吕北舒的引领下,来到学宫的训诂堂,一路走来,墙壁上画像里的先贤或是手执戒尺,眼神严厉,或是单手握卷,眺望远方,看的刘勉心中敬畏不已。 回想起幼时的恩师李怀愈老先生,老先生可不会因为他皇子的身份便放松他的学业,有次他与皇兄实在顽劣了些,老先生可是真打了板子的,只可惜很多美好总要成为回忆时,才会觉得当时应该倍加珍惜。 听见脚步声,董老夫子从沉思中回过头来,见了刘勉,露出了一丝欣慰又复杂的笑容,示意小童北舒给刘勉一张凳子后,老夫子拢了拢手中的暖炉,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总觉得今年的夜漫长又寒冷了些。 “陛下深夜来访,定然已是做了决定了,不知还要我做些什么呢?” 刘勉侧头看了眼凳子,孙正远心领神会的将其搬远了些,只听‘咚’的一声,刘勉直接双膝跪地,朝着董老夫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孙正远眼角微微一跳,刘勉身后的另外一人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没瞧见当今天子的行为。 董老夫子安然的受了刘勉一拜,一阵凉风拂过,老夫子拢了拢手里的暖炉,站在一旁的吕北舒取来一件灰裘披风给老夫子披上,老夫子善意的拍了拍吕北舒,示意他不用担心。 刘勉并未站起身来,又重重的磕了三磕,才仰起头看向黯淡灯光下的老夫子,这些年他是看着老夫子在为大庆的操劳中逐渐老去,时光带来的影响在老人身上显得更让人哀伤。 “夫子,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您老人家为大庆操心费神,如今还要您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我......” 董老夫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由想起当年刘家先皇第一次带刘峥刘勉两兄弟来学宫,两个懵懂小童谨遵父命跪地叫自己先生,有些害怕却又好奇的想要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一瞧的情景。 “北舒,给我拿个垫子吧,安文,你也坐下,人老了,身子骨不如以前了。” 刘勉略微有些一愣,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的字了,父皇曾说他们兄弟两出生都是老夫子替取的字。 见刘勉依旧跪着未起,老夫子也不勉强。 “你们两兄弟我是看着长大的,把这样的重任就这么交到你们手里,是儒家亏欠你们刘家的。” “安文,你我是肯定看不到这个世道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了,天下不会姓刘,也许刘家延续都是个问题,你更会背负万载骂名,你确定想清楚了吗?值得吗?” 见老夫子发问,刘勉神色坚定的道:“夫子,值得!我决定好了,皇兄未能做完的事,我希望能够完成!” 刘勉双拳柱地紧握,直视夫子:“如果天下万民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那这个天下姓什么都无关紧要,夫子,我不怕身死,更无惧身后骂名,惟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请夫子彼时为我刘家留存一丝血脉!” “好,好,说的好,陛下!容我为后代万世子民替陛下道一声谢,为他们能可自由决定自身的去或留道一声谢!” 董老夫子缓缓起身,朝着刘勉深深一揖,吓的刘勉直接弹起身来,忙不迭的想要避开,老夫子是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受的起这一拜? 不过任凭他如何扭捏都躲不开老夫子这诚挚的一拜。 董老夫子轻轻的一挥手,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了整个房间,即便在世神仙,也休想窥探到这个房间。 “儒家没什么需要陛下担心的地方,释道两家我自会去与他们说,相信他们也会理解,只希望此后盛世如你我所愿,人间的归人间,天上的归天上!” 吕北舒起初并不明白老夫子与刘勉说的是什么,不过能跟被老夫子一直带在身边,到了这会又岂会想不明白?向前一步,丝毫不顾眼前站着的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君王,愤怒问道。 “夫子,这样做值得吗?皇族的誓言不可信,少了悬在他们头上的那把刀,天下乱起,生灵涂炭,又岂是我们想要看到的未来的模样?” “你个雏童,懂得什么?天下有灵者众多,修仙者几何?可你看看那些修行者,普通人就算习武几十年,在他们面前也如草芥,生死不过其一念之间,换做你是普通人,愿意头上悬着一把不知何时可能会降临的刀,还永远无法躲闪吗?” “亏你还在老夫子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潜修,也读圣贤书,没有黎民百姓,何来天下,何来千秋万代?” 一直站在刘勉背后默不住声儒衫男子此刻站了出来,指着小脸有些激动的通红的吕北舒,义正言辞的斥道。 董老夫子微笑着看了一眼就算在斥责中,眼中的愤怒都遮盖不住对美好未来憧憬的胡轻云。 “灭仙?除魔?卫道?这可不是提笔写几篇文章就能做到的事,胡轻云,你别忘了,你儿子胡尘还被誉为‘天命之子’,是数百年来修行进展最为快速的修行者,怎么,你要大义灭亲吗?” 吕北舒被胡轻云的话气的小脸通红,却毫不畏惧,直接指着胡轻云的鼻子骂道,楞是怼的胡轻云哑口无言。 “还有你,孙正远,我们的皇帝陛下金口玉言,如果现在就让你自废武道修为变成个普通人,你乐意吗?还是说你们孙家愿意为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陪葬?” 宦侯孙正远微笑看着眼前炸了毛口不择言见人就怼的吕北舒,数年不见,背书的小童如今也是有了脾气了呀。 “孙家选择永世伺候人族皇族,便是与皇族一道为人族选择更好的未来,陛下如果要我孙家以正身听,孙正远第一个照办!” “你,你,你们真的是疯了,夫子,夫子,你快劝劝他们。” 几人的神情不似作假,说又说不听,吕北舒气的手指发抖,怎么都想不到老夫子都会跟他们一起,不由转头带着哭腔拉着董老夫子的手要他们打消这疯狂至极的念头。 “北舒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不要怕,还记得你经常看的那本书中的一段话吗?‘堰流塞渠,不至通达,凡沉疴者,当破而后举,立始终,则可百川汇海。’有时候,我们缺的仅仅只是信心跟勇气罢了。” 吕北舒泪眼朦胧的看向老夫子,他跟老夫子朝夕相处,又怎么会不懂老夫子的心意,他只是不愿接受现实,才敢大着胆子说了些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说的话。 “轻云,胡尘的身份你大概猜出了几分,他的决定是我们成败的关键,不过一切都得看他的心意,尽人事听天命,你们都出去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安文说。” 吕北舒松开董老夫子的衣袖,一步一回首的朝着门口走去,好似少看一眼,就觉得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孙正远与胡轻云朝着老夫子深深一揖后,起身离开,他们今天的决定也许关乎着天下千秋后世的命运,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本章完) 二百零三、龙宫显世 沧海辽阔,海族众多,而有能力建立海中城池的海族屈指可数,鲛人一族的弥雅城是除却失落之地龙宫外最为宏伟秀美的海中城池,据传城池逐光而行,常有五彩斑斓的海鱼一同随行,就像沧海中一道移动的彩虹,所以弥雅城又被称作‘飞虹城’。 当胡尘、徐壁等人赶到时,便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的震惊了,一座看起来宏伟华美至极的宫殿漂浮在海洋上空,其宫殿下方数百米处则有一颗不停的旋转着的定海珠,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阻挡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海水。 永安皇宫应该算是这个大陆上最为庞大且奢华的建筑群落了,可如果要跟眼前的这座海中宫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座宫殿通体呈现银白之色,好像是用一整块白玉般的石头精心雕琢而成,宫殿前广场上各式高大且颜色艳丽的珊瑚树映照的宫殿别添几分色彩,广场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像才是真正让徐壁跟胡尘感到震惊的真正原因。 那是一头龙的雕像,胡尘从未见过真正的龙族,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古籍上再多的描写也不及眼前这座雕像来的震撼且直接,仅仅只是看着那雕像,胡尘便能感受到这个早已消失不见的种族的能量,那种古老、苍茫的气息是任何种族都比拟不了的。 “珠儿,这是你们的圣城弥雅?” 曲珠有些艰难的转过头看向提问的徐壁,面色极其难看的摇了摇头。 海族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每当天地间有大劫降临世间,龙宫就会现世,曲珠是鲛人一族的天才,龙宫却也是平生第一次见,面色难看一部分是因为龙族雕像散发出来的威压气息,更多的还是她所掌控的族中至宝穹籁盾的位置信息,就在龙宫下面。 曲珠看向一旁的小鲛人锦晔,锦晔也是一头雾水,她离开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个东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打量起眼前这座巨大的宫殿,霎时间便回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又拼命忍住不停的向曲珠摇头。 平复了下心情,曲珠揽过一旁的锦晔,在心湖中快速的向胡尘以及徐壁介绍了下这座被沧澜所有海族都视为禁地的龙宫。 据说在远古之前,龙族统辖着所有沧澜海的海族们,他们拥有着无上的权威跟力量,不知从何时开始,龙宫中的龙族就此不知所踪,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宫每隔个千年左右便会现世一次,有缘的海族若是能够进入其中,随便带出来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可以当做族中至宝流传的。 龙宫开启的时间太过短暂,在确定没有龙宫中完全没有龙族的存在后,沧澜海的几大海族打起了这座无主宫殿的主意,可即便龙宫是无主之物,也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在白白牺牲掉众多的各大海族高手后,在龙宫中取宝可以,但是想要拥有整座龙宫无疑是痴人说梦。 龙宫的每次现世都伴随有大劫数,而有幸进入龙宫的种族并不仅仅局限于海族,这也导致每次龙宫的开启都是一场盛大杀戮的开端,有命活着从龙宫带出宝物的,又能侥幸逃过追杀的,只要愿意,很快会成为修行界的其中翘楚。 现世后的龙宫会停留在某个地方一月之久,直至夺宝结束,就此隐匿不见,可偏偏这一次龙宫停留的地方就在飞虹城的上方,若不是那颗定海珠同样耀眼,徐壁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跟胡尘都会以为是这座宏伟龙宫抑制了飞虹城的移动。 龙宫现世的消息一传开,很多守株待兔想要入龙宫寻宝的老怪物们便会蜂拥而至,而飞虹城此刻困于此,不提赤鲨族跟幽螣族的联手攻城,还有觑俞鲛人族的其他种族,若不能尽快解决眼前危机,只怕以后将再无弥雅城。 就在胡尘徐壁了解情况的时候,一位大袖飘飘的老人从他们身旁不远处飞过,在路过几人身旁时,老人还略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继续朝着龙宫前进了,在那尊巨大的龙族雕像前,老人拢着双袖,侧头阴沉沉的看了胡尘几人一眼,沉默不语,一阵光闪过,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刚才那老头不是海族,在海族中却名气极大,唤做空桑老鬼,一对空灵袖据说可搬山捣海,就连仙滇都对他恭谨有加,其性格孤傲,睚眦必报,你们以后遇到他要小心些。” 曲珠小声的给胡尘与徐壁介绍刚才那位神色不善老人的来历,不一会功夫,便有或单独或结伴而行的修行者进入龙宫,看来龙宫现世的消息已经广为传播了。 中间有对境界堪堪达到出神境的海族姐妹花驻足半晌,可能是觉得胡尘一行人也是来龙宫夺宝的,又见几人境界高深,或许是想要共邀结伴同行,不过终究没有出口,自行进了龙宫。 “走吧,珠儿,龙宫的现世也许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减轻一部分弥雅城的压力,当然我们也得尽快解决问题,对于赤鲨跟幽螣族围攻你们,你有什么建议?” 徐壁带头朝着弥雅城方向飞去,胡尘紧随其后,越是朝下飞,胡尘越是觉得新奇不已,因为定海珠的缘故,海中的各种有着鲜艳颜色的游鱼乃至奇形怪状的海兽与胡尘间就像隔着一块透明帷幕般,能看却不可及,实在有趣至极。 曲珠欣慰的看着徐壁跟胡尘越飞越远的身影,龙宫的事就算她不说,相信以徐壁跟胡尘的饱读史书也应该猜到,龙宫千年一显,其中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可师兄弟俩连犹豫都没有,有夫有友如此,还有什么困难是她不能面对的呢? 拉了一把还有些迷糊的锦晔,曲珠也朝着家的方向飞去,她有些迫切的想要跟娘亲相见了,浑然忘记了她圣女的身份。 “砰、砰”两声,徐壁与胡尘各自挥手将一颗袭来的水弹击碎,停住了脚步,警惕的望向前方。 弥雅城就在眼前不远,却已被密密麻麻的赤鲨跟幽螣围的水泄不通,远远的见了胡尘跟徐壁,两发水弹便是警告不得靠近。 徐壁望向赶来的曲珠,这如何破局?难道他们要大开杀戒,从这一眼都望不到头的海族中杀开一条血路?就算他们能杀进去,又怎么可能带领整个鲛人族逃离这场围杀? 曲珠眉头紧皱的看着不大的空间内挤满着眼露血光,露出尖牙利齿的赤鲨,这些还未达到化形的赤鲨不时会分出一部分游弋到海中去进行换气,而在鲨群中还隐藏着一个个已然初步化形的族中高手,眼神冷冽的盯着徐壁等人,一言不合就要催动鲨群撕裂他们。 在弥雅城的另一边,则是幽螣一族,长长的身体,小小的嗜血眼睛见了靠近的胡尘等人,漫天飞舞的更快了,看着就像一团团的乱麻,胡尘光看着都觉得头大,这些幽螣族是如何不会互相搅缠到一起的? 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珠也被眼前的一幕吓的不轻,看样子赤鲨族跟幽螣族这是几乎把全族的战力都拉了过来,这是想要灭族的迹象啊,这就让曲珠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给了两族这么大的勇气。 赤鲨族跟幽螣族确实跟鲛人族恩怨纠葛久远,可两族也并非完全没有敌人,要知道鲛人一族也是海族中有数的大族,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就算两族倾全族之力灭了鲛人族,也是损兵折将,就不怕后脚连自己的地盘都被其他海族给端了吗? “相公,一定还有其他的海族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狂煞跟魅魇没有那个本事......” “我道是谁敢直呼老子跟魅兄的大名,原来是圣女回来了,这是搬了救兵来了,人族?” 整个赤鲨族群一阵动荡,一个赤裸着上身,下半身也仅仅用些海藻遮体的高大壮汉走了出来,身旁是一个略显阴柔,通体一件黑袍蔽体,看不出容貌之人,想来就是幽螣族的魅魇了。 粗壮大汉认出胡尘与徐壁的人族身份,顿时神色冰冷,语气也显得杀机腾腾起来。 “曲珠,这好歹是我们海族的家事,你搬人族来掺和,是明显要与整个海族作对了?兀那两个小子,我不管你们是哪派门下,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开杀戒,这里是沧澜海,容不得你们插手!滚!” 狂煞一脸凶煞的模样,怒吼出口,若不是仙滇嘱咐他还有别的重要任务,就眼前这两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小子,吞吃了一定特别美味。 魅魇缩在黑袍中,打量着曲珠身后的两人,总是觉得有些眼熟,但却很肯定,在沧海中讨生活又排的上号的人族高手绝对没有眼前两人,突然,他眼神一亮。 听了心湖中魅魇的话,狂煞雄躯一震,当真是这两人? “哈哈哈哈,曲珠啊,曲珠,看来你还是心向我们海族的嘛,这样,只要将你身后两人献出来,我就向仙滇族长求情,放你们鲛人族一条生路如何?哈哈哈哈哈......” 徐壁与曲珠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也只有四肢发达的狂煞能说的出口了。 “哈哈哈哈....你们人族有句古话说的是真不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寻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还真是应景,魅兄,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胡尘眯眼瞧着对面笑的很放肆的狂煞与魅魇,与师兄徐壁相视一眼,都各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其实他们心中早有预料,虽说清理了敖渚上的隐患,两人的信息应该早就传了出去,那么鲛人族被围这个局是不是就是专为他们而设?刚才狂煞的话也就说明了,巫山之主仙滇才是操纵这幕后的一切。 这样也好,迟早他们要上巫山与仙滇对峙,所以不论眼前的困局是他们碰巧遇上还是专为他们而设,都必须破了它。 “师弟,你不是一直不太明白何为浩然正气,浩然正气又因何而来,今日师兄便代师授业,你听好了。” “道先行而后法,身正气雅,心无所惧,方能羁猿谏马,以大自在,立千万重楼,涤天地戾气,只为浩然长存!” 徐壁一袭白衣扶摇而上,羽扇纶巾,飘然出尘,不似神仙胜似神仙。 (本章完) 二百零四、抉择 狂风巨浪立潮头,流云白袖安风流,谁道书生无是处,谈笑风声消千愁,轻身傲骨伴酒哉,神仙欲唤试灯球,犹道人间多不平,更怪王侯语不休! 胡尘看着半空中师兄徐壁的背影,那种虽千万人吾亦往也的气概估计自己是学不会了,同时也有些明白了为何学宫中修行者极少,大部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却依然能够名列四大宗门之一的真正原因,要知道很多二流的宗门其内的弟子都是数以万计的。 以诗书养心中意气,涤荡天地戾气,化为浩然气,这才是儒家立世之根本,若是世间多些书生意气,天下间又何来这么多是非曲直? “师弟,九方山修士呼风唤雨,言出法随,我儒家同样可以,先圣仓颉创二十八文字而破天机,是以天降神罚,妖鬼夜哭,我人族从此崛起,后世诸贤逐步增添已近万字,我以心中气借天地灵气,亦可言出法随!” “戊火、止雷!” 随着徐壁的喝声,一道巨大的火环凭空出现,火环形成一面大鼓,又有重重大火形成一个巨大的火槌,只见火槌敲在火环中心处,‘砰’的一声巨响,平地起惊雷,直震荡的好多境界定力不够的赤鲨跟幽螣纷纷掉落下去,就跟下了场怪雨似的。 “居风、芾剑!” 徐壁折扇轻摇,狂风顿起,一柄柄利剑由虚化实,布满整个高空,剑尖寒光簇簇,只待徐壁一声令下,便是万剑齐发。 狂煞跟魅魇看的头皮发麻,这怎么打?互相对看一眼,强忍住想要就此开溜的想法,不是不想跑,是真跑不掉,对面可是实打实的化虚境大修行者,就算他们各有压箱底的保命之法,也不知道在徐壁跟前奏不奏效,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试的好。 如此近距离的观摩化虚境修行者的出手,实在令胡尘受益匪浅,徐壁又特意提到九方山,更不惜以损耗心中意气来施展言出法随,让胡尘知其精髓,其用意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远来是客,小兄弟,好久不见,脾气见涨呀!” 随着大笑声到来的是一个髯虬大汉,只见其大笑着伸手一挥,手中黄光一闪,漫天狂风顿时止歇,只余半空中依旧闪着寒光的利剑。 “仙滇前辈,久违了。” 徐壁微笑着拱手,胡尘心中一凛,这位就是巫山共族仙滇?同样学着师兄拱手一揖,而曲珠跟锦晔则是直接侧身一旁横目冷对,丝毫不给仙滇面子。 “小兄弟,我这都来了,还不把这满空的利剑给撤了?不会是真想跟我动手吧?” 徐壁微微一笑,心念微动,满空的利剑就此消散不见,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哈哈哈哈哈,这才多少时日不见,小兄弟的境界进展当真是一日千里,这一手化虚为实、化实为虚,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王守仁有灵,一定会欣慰不已。” 徐壁与胡尘同时侧目,外人当弟子面直呼师尊名讳已是不敬,仙滇话中更是影射王老夫子已辞世,若眼前这人不是巫山共主,只怕胡尘跟徐壁就会直接动手,教一教其尊卑礼法了。 仙滇察觉到了二人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大手一挥,嘿嘿笑着道起歉来。 “两位小兄弟,对不住啦,我这人读书少,口无遮拦,而且我跟王兄相交甚笃,他肯定也不会怪我的,容我多嘴一问,两位小兄弟怎么会与鲛人族搅和到一块去的?莫不是中了媚术?两位请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徐壁伸手拦住听了仙滇的话气得忍不住就要上前理论的曲珠,突然笑着指了指远处的赤鲨族长狂煞。 “仙滇族长一早就知道此间情况,又何必来逞这些口舌之快?我本还不太确定这场围局就是前辈设计,还是那位狂煞提醒了我,想来族长应该是没有跟他说明白整个原委吧,否则就显得他太蠢笨了些,仙滇族长不会怪他吧?” 见那边徐壁指向自己,狂煞一脸懵的不知如何回应,又见到了徐壁脸上揶揄的神情,料想徐壁肯定是在仙滇跟前说自己坏话,仙滇本来隐藏幕后,此刻贸然出现,虽说破了那小子剑阵,狂煞就算再傻也知道是他坏了事,此刻是敢怒不敢言,那模样别提多憋屈了。 “哦?还是你们这些读书的心眼多,不过你逼我出来不会是只想跟我讲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吧?我比较实际,拿到手的东西比什么道理都实在,两位小兄弟,你们说是吗?” 仙滇一幅沧澜海就是我的地盘,我今天说什么都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把鲛人族整个活吞了,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 徐壁侧头看了一眼胡尘,胡尘轻点了下头。 “曾听先生说起仙滇族长乃是海族第一高手,晚辈不才,想与前辈试手,若是晚辈侥幸赢个一招半式,还请前辈能与鲛人一族尽释前嫌,同为海族,何必自相残杀,若是晚辈输了,一切全凭前辈发落,前辈以为如何?” 仙滇冷冷一笑:“看来你们人族是铁了心要插手我海族的事了?小兄弟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不管是什么给了你底气,我不答应!” “曲珠,你们鲛人一族还被人族伤的不够吗?抽筋扒皮、炼油滴烛,就这样你还是要死心塌地的选择他们?” 曲珠眼眶霎时通红,伸手仅仅握住了徐壁的手,像是要给自己更多的勇气来反驳仙滇。 “哈哈哈,仙滇,人族确实对我们犯下过很多错误,可是远远不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还自称海族是一家的恶心家伙,我的姐妹们每年失踪那么多,有多少是被你们掳掠的?你跟我说一说,那些被卖到大陆去受苦的姐妹们又有几个不是你们的手笔?” “仙滇啊仙滇,你到现在仍在装傻,是当我们这些被你们欺负惯了的海族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 仙滇被曲珠一顿抢白,气的是脸上红一阵的白一阵,却无可反驳,海族一直内斗不休,哪怕他如今大权在握,成了巫山共主,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仙滇需要那些强势海族的支持,类似鲛人族这种不听话的就只能作为弃子了,他唯有真正意义上的将沧澜海族拧成铁板一块,踏上陆地才有可能变为现实,否则海族永远都只配在灵气逐渐稀薄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徐壁捏紧了曲珠的手,这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他代表不了整个人族,以前两族之间的那些恩怨纠葛他没法弥补,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鲛人族从这个火坑带出来,他相信先生已经做好了安排,儒家会给鲛人族一个交代,一个没有牺牲没有斗争的栖息地。 仙滇看了看徐壁与曲珠紧握的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疯癫而放肆。 “人族一直有一句古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儒家能护得了你族群一时,又岂能护你们生生世世?曲珠,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向我臣服,否则你的族群必将万劫不复,只有我才能带领海族走向辉煌!” 曲珠冷冷的看着半空中疯狂的仙滇,其背后是一片朦胧虚影的龙宫,她与仙滇打过交道,不到万全把握,仙滇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龙宫? 虽说快到了龙宫现世的日子了,可具体到哪一年,哪一天出现在什么地方,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可是龙宫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曲珠突然想起一个血腥而古老的传说,霎时全身发麻,动弹不得,冷汗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徐壁察觉到了曲珠的异样,上前一步,曲珠瘫软的靠在徐壁怀里,有气无力的传声道:“相、相公,胡师弟,你们快走吧,曲珠连累你们了,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徐壁紧紧握住曲珠的手,渡出一道灵气让曲珠稳定心神,他不明白为什么曲珠刚才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仙滇,此刻却莫名其妙的瘫软在他怀中,而那道灵气也并没有察觉曲珠是中了什么邪术,完全就是她自己一时心血不稳而造成的结果。 “曲珠姐姐,请你放心,我与师兄受先生所托,绝不会坐视你们族群受仙滇威胁,我们此行不止是要彻查仙滇的野心与阴谋,更是要与所有海族重新缔结盟约,共赴和平。” 胡尘见状,也在一旁出声安慰曲珠,他也很疑惑,刚才还好好的曲珠,怎么会突然心神失守,有如大病一场,该不会是仙滇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可他又觉得不像,他与师兄徐壁就在曲珠身旁,要是有什么动静,不会没有察觉。 凄婉的摇了摇头,曲珠以极低的声音在胡尘跟徐壁二人心湖间道:“来不及了,我了解仙滇,他不是这样狂悖的性子,他一定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才会现身,所以会说出刚才那样狂妄的话,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我真怕大家都走不了了。” 曲珠顿了一顿,继续道:“海族中曾流传过一个传说,说龙宫并非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半生半死的活物,要是能够以数以万计的有灵海族之血祭祀,便能使得龙宫现身,从而为其所用,我想仙滇一定是找了这种祭祀方法,而他想要血祭的一定便是整个弥雅城。” 胡尘跟徐壁听的头皮发麻,几乎每个修行者都或多或少掌握着一些血祭之法,只是这种术法太过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恶,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不会使用,可像曲珠所说以一个种族来献祭的血祭之法,那已经不单单是邪恶来定论的了。 若真如曲珠所说,那么龙宫就一定要去探上一探。 三人快速的商议着,胡尘有过多次这方面的经验,曲珠也需要回族里主持护城大阵,有了她的加持,更能保证弥雅城的安危,而且他们的离开更能让徐壁放开手脚,到时是走是留,里应外合,说不定真能就凭他们几人之力便解了眼前这场困局。 计议已定,胡尘率先朝着头顶的龙宫飞去,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龙宫前的巨大广场,身影一闪,便已进入龙宫。 曲珠恋恋不舍的松开徐壁的手,召唤出手心的雪白小盾,轻念口诀,拉着锦晔也是传送到了弥雅城内。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直到场上只剩下徐壁一人后,仙滇才有些后知后觉般漠然的盯着徐壁看了半晌。 “狂煞、魅魇,时机到了,去吧。” 威严的声音从仙滇口中发出,远处的狂煞与魅魇听的双眼一红,领命而去。 徐壁冷眼看着高高在上,好似一切在握的仙滇,不由有些可怜他起来,不论仙滇的初衷为何,以牺牲如此多生灵性命来达成的结果,必然会被天道所弃,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砰”的一声巨响,震荡的好像空间都起了裂纹,冥冥中又好似响起了一声龙吟,使得半空中围困弥雅城的赤鲨族人与幽螣族人,就像秋天的树叶被狂风一吹,刷刷的往下掉,就连徐壁都被这声巨响震的身形不稳,足见其威力有多大。 徐壁低头看去,顿时惊怒的无以复加,仙滇真是好狠好大的手笔! 只见海底深处一条巨大的裂缝被震开了,里面翻滚着黑红的熔岩,从半空中掉落的海族滚落下去,顶多冒个气就消失不见了,连哼都来不及哼上一声,随着裂缝的逐渐扩大,弥雅城若是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撤离,也是难逃被吞没的命运。 “仙滇,你......你好狠!” 徐壁指着半空中的仙滇,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徐壁,你看这是什么?” 仙滇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明珠摊在手心,青色明珠光华流转,隐隐有风声传来,正是定风珠。 “定风珠?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刚才你能不动声色便将我以心气催动的居风驱散,原来是有此物相助,我早该想到才是。” 徐壁见多识广,当然认得定风珠,此珠曾是前朝国宝,于战乱中遗失,刘家得了天下后,遍寻不着,没想到竟然流落到了仙滇手里。 “哈哈,你只知它是定风珠,如果我告诉你,它还有个名字唤做‘青龙珠’,你会作何感想?” 仙滇望着手中的青色明珠,眼神炙热至极,包括定海珠、定风珠、以及刚刚被毁去的炔火珠,这些都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龙珠,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神物,为了那个梦想,他说毁就毁。 听了仙滇的话,徐壁顿时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仙滇应该没有说假话,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何龙宫会停在这里了。 不好,师弟有危险,徐壁紧接着就是一个转身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龙宫飞去,仙滇布局这么久,为的肯定不仅仅是鲛人族,胡尘可能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哈哈哈,徐壁,想去哪里?整个鲛人族都还在下面,你,不救了吗?” 一道人影居高临下的挡住了徐壁的去路,语气平淡的问道。 顺着仙滇的手指看去,随着地底裂缝的蔓延,弥雅城几乎有近一半都已然陷入了地焰之中,数不清的鲛人族人拼命的驱动着水系术法去浇灭火焰,可在这种天地之灾面前,又岂是人力可以解决的。 徐壁甚至看到了曲珠的身影,那道娇美的身姿一次次借助穹籁盾的力量将地底不停冒出的火焰打灭,不少族人为此获救,可她都来不及喘口气,火焰就又喷薄而出,炽烈的火焰烤的曲珠俏脸通红,都已流不出一滴汗水来。 地底不停翻涌的黑红焰火不止烤炙着整个弥雅城的鲛人族,更拷问着徐壁的内心,让他痛苦不已,踌躇不前。 一面是自己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爱人以及她的族人,而另一面则是他疼爱有加亲如手足的师弟,在这一刹那间,他一遍遍问自己,他能救谁,他又该救谁? (本章完) 二百零五、三封梦蝶 一艏小舟在牛二的操控下,慢悠悠的顺水前行,狗剩在船尾烤着几尾河鱼,已经有香味出来了,就只差些火候了。 “嘿嘿,老大,你看这鱼都快熟了,把您那些宝贝再给我拿些呗,这尾最大的是给您的,一会咱们馋死那头犟牛!” 狗剩腆着个脸笑嘻嘻的蹭到张三封跟前,向张三封讨要些调味料,自从上次张三封烤个山兔分了半块给狗剩后,狗剩现在是只要逮着机会就要烤东西吃,按他与牛二互怼时的说法,虽然他们早已脱离了人间烟火,不过谁叫他就就是好这个味呢。 张三封随手将几个透明小罐丢给狗剩,狗剩忙不迭的接住了小罐,一张长脸都快笑开了花,赶紧跑到烤鱼跟前,小心翼翼的撒了些调料上去,生怕洒出些来,盖上小罐盖子后还不忘找了块布料仔细擦拭了一遍,随着几缕青烟升起,狗剩咽了咽口水,老大的鱼都还没烤好,他再馋都得先忍着。 其实这几个小罐子都能算的上宝物了,还全都是狗剩的功劳,这些调味料太过稀松平常,在山间野林中,张三封只要随便花点心思便能得到很多,不过狗剩却不这样认为,对他来说,这几位调味料可比什么灵品之类的宝物更要宝贝的多。 张三封倚靠在小舟窗旁,伸手掬起一捧清澈透明的河水,水中他的倒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张三封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发呆。 随着他境界的不断提升,有些事情想起来便越发觉得可怕,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他自己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不知名的指引者让他相信了这个修仙的世界是真正有神仙的,可现实是这片大陆确实存在过不少神仙之类的种种传说,可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论是现今的四大圣地,还是各大宗门从创立的那天开始算起,都是没有出过神仙的,那些传说又是从何而来? 以张三封而今的境界,全力施为,打破空间壁垒有些难,可要撕开一条缝隙还是勉强能做到的,缝隙后的世界混沌一片,那种无形的宵风可让人刹那间便形销骨立,若不是他半步显圣的境界,绝对抵挡不住片刻。 他如今的境界即便不算站在了整个武道修行的巅峰了,也相差不远了,他都不敢在混沌界中多做停留,而那位指引者却能将他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带来这里,那得需要多么逆天的手段才能做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仙侠类的游戏当中,而身体还留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现实则是他会伤心会痛会流血也会死,张三封怕,他怕他死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张三封一度以为自己这个穿越者,将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随手一搜,大把大把的穿越文,而且其中主角到了异世都是无敌的存在。 直到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遇到了胡尘,还有那个冥冥中的声音,他才确定,他就是一个过客,胡尘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几乎已经确信那个所谓的神仙一定是用了某种特别的手段将他的灵魂从他熟悉的现代世界强行剥离,塞进了这个世界,难道就是为了多尝尝人间的苦,养个人鬼妖都不沾的侍女,陪胡尘走上一段路? 在陪胡尘一路走来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那个所谓的神仙究竟想要做什么?若胡尘只是需要个人来陪的话,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无数个比他更实用的灵魂可用,那位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找来自己? 所以在确定胡尘已然拜师青莲剑派李十二后,哪怕前路未卜,张三封依旧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就算是神仙都不愿意,到离开时还忍不住送了胡尘一句话,为此吐血都在所不惜。 后来与琉璃的分开,一部分是因为虬侯的逼迫,更多的是张三封想要与这些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做些割舍,他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就算要当胡尘的垫脚石,他都想要当个明明白白的垫脚石。 张三封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不然也不至于走武道这条路子了,可即便这些年他惫懒懈怠,武道的境界也是直线飙升,狗剩与牛二就是最好的见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着。 张三封很清楚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到后面说不得便要还回去,他一直在等,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就在前不久,那个久未响起的神秘声音再度作出了指示,要他带胡尘上九方山。 这一点既在张三封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一位还真与九方山有牵连,而九方山早就在他的怀疑中。 天下四大圣地,九方山最为神秘,张三封细查大陆历史,九方山入世最深,还有就是九方山的术法,说其为天道的代言人都不为过,可大陆上所有的重大事件九方山都好像游离在外,这本身就显得很古怪了,可整个修行界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才是最让张三封觉得奇怪的地方。 现在想来若是那位大人物在背后操控,倒是可以理解的,问题在于就这么一位隐藏这个大陆上,还是有其他的隐藏的更深的? 修行者中流传了有数千年的上天之路崩塌一说,那这一位又是什么时候成的神仙?上千年都一直隐秘不显于世,反而在他这里显露音容,还传了功法,所图的肯定就是胡尘,可胡尘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个举手投足就可断人生死的神仙如此大费周章? 张三封想起胡尘‘天命之子’的名头来,命数这种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便张三封如今已经算是走在修行路上最顶尖的一波人了,依旧是不太信的,若真是万般努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逃不过宿命的话,那也让人太过绝望了些。 九方山他肯定是要上的,不过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世间亿万生灵,有幸踏入修行路的,都是为了什么?张三封相信各有各的答案,他也有要守护的东西,那是他的底线。 恍惚间,张三封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跃然于万物之上的蝴蝶,看遍了人世万千,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 一个出生便没了爹娘的孩子,由一个瞎了双眼的奶奶抚养,不过几年时间老人也撒手人寰,孩子沦落成为孤儿,做了乞丐,当过小偷,为了半块被丢弃的饼被打的遍体鳞伤,冬日凛冽的寒风不会可怜任何人,小孤儿被冻的临死之际悄悄许下的愿望竟然是‘下辈子不愿投胎为人’。 一位刚到期颐之年的老人,身着大红缎袍,在满堂儿孙的祝福下高兴的合不拢嘴,回忆起那些年的辛苦,便觉得所有吃过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含笑而逝。 撑着一爿破旧雨伞的衣衫单薄女子,将捂在怀中不被瓢泼大雨侵染丝毫的包裹交给要远行的丈夫,千叮万嘱一路小心,人已走远,就连雨伞滑落都未察觉,犹自挥手作别。 星月无光,一片漆黑的村落中,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在为归家的人照亮方向,把一颗绣花针在头顶擦了又擦的老妇,打着补丁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护着油灯不被飞蛾扑灭,还不时的张望着村口的方向,直到见到那顶熟悉的斗笠后,绽放的笑容让张三封停留了好久。 有恶贯满盈的暴徒无法无天,最后也能寿终正寝,有一生战战兢兢做好事的老人,被寒了心落得个郁郁而终。 张三封都有些分不清,这些如同亲身经历的梦境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他就是那只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他。 感觉到身体有些摇晃,张三封抬起迷惘的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这是最肥的那条河鱼,你看尝尝看,我最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了些。” 狗剩捧着个木盘,轻轻推动着张三封,献宝似的催促着张三封尝他才烤好的鱼。 看了看一脸希翼的狗剩,张三封又看了看手心中那一捧清澈映人的河水,将手中河水轻轻贴在河面放开,水波荡漾开来,刚才手中的那捧水又是河中的哪一捧呢? 张三封突然轻笑出声,笑的狗剩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船首的牛二都诧异的转过头来,不知老大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是他们两最近表现的不错,让老大开心了些,牛二也不多想,摇橹都摇的更起劲了。 接过狗剩递上的烤鱼,笑着咬上一口,世间纷扰,不及眼前事大。 (本章完) 命主扶沉最新6章节 二百零五、三封梦蝶 一艏小舟在牛二的操控下,慢悠悠的顺水前行,狗剩在船尾烤着几尾河鱼,已经有香味出来了,就只差些火候了。 “嘿嘿,老大,你看这鱼都快熟了,把您那些宝贝再给我拿些呗,这尾最大的是给您的,一会咱们馋死那头犟牛!” 狗剩腆着个脸笑嘻嘻的蹭到张三封跟前,向张三封讨要些调味料,自从上次张三封烤个山兔分了半块给狗剩后,狗剩现在是只要逮着机会就要烤东西吃,按他与牛二互怼时的说法,虽然他们早已脱离了人间烟火,不过谁叫他就就是好这个味呢。 张三封随手将几个透明小罐丢给狗剩,狗剩忙不迭的接住了小罐,一张长脸都快笑开了花,赶紧跑到烤鱼跟前,小心翼翼的撒了些调料上去,生怕洒出些来,盖上小罐盖子后还不忘找了块布料仔细擦拭了一遍,随着几缕青烟升起,狗剩咽了咽口水,老大的鱼都还没烤好,他再馋都得先忍着。 其实这几个小罐子都能算的上宝物了,还全都是狗剩的功劳,这些调味料太过稀松平常,在山间野林中,张三封只要随便花点心思便能得到很多,不过狗剩却不这样认为,对他来说,这几位调味料可比什么灵品之类的宝物更要宝贝的多。 张三封倚靠在小舟窗旁,伸手掬起一捧清澈透明的河水,水中他的倒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张三封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发呆。 随着他境界的不断提升,有些事情想起来便越发觉得可怕,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他自己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不知名的指引者让他相信了这个修仙的世界是真正有神仙的,可现实是这片大陆确实存在过不少神仙之类的种种传说,可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论是现今的四大圣地,还是各大宗门从创立的那天开始算起,都是没有出过神仙的,那些传说又是从何而来? 以张三封而今的境界,全力施为,打破空间壁垒有些难,可要撕开一条缝隙还是勉强能做到的,缝隙后的世界混沌一片,那种无形的宵风可让人刹那间便形销骨立,若不是他半步显圣的境界,绝对抵挡不住片刻。 他如今的境界即便不算站在了整个武道修行的巅峰了,也相差不远了,他都不敢在混沌界中多做停留,而那位指引者却能将他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带来这里,那得需要多么逆天的手段才能做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仙侠类的游戏当中,而身体还留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现实则是他会伤心会痛会流血也会死,张三封怕,他怕他死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张三封一度以为自己这个穿越者,将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随手一搜,大把大把的穿越文,而且其中主角到了异世都是无敌的存在。 直到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遇到了胡尘,还有那个冥冥中的声音,他才确定,他就是一个过客,胡尘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几乎已经确信那个所谓的神仙一定是用了某种特别的手段将他的灵魂从他熟悉的现代世界强行剥离,塞进了这个世界,难道就是为了多尝尝人间的苦,养个人鬼妖都不沾的侍女,陪胡尘走上一段路? 在陪胡尘一路走来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那个所谓的神仙究竟想要做什么?若胡尘只是需要个人来陪的话,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无数个比他更实用的灵魂可用,那位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找来自己? 所以在确定胡尘已然拜师青莲剑派李十二后,哪怕前路未卜,张三封依旧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就算是神仙都不愿意,到离开时还忍不住送了胡尘一句话,为此吐血都在所不惜。 后来与琉璃的分开,一部分是因为虬侯的逼迫,更多的是张三封想要与这些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做些割舍,他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就算要当胡尘的垫脚石,他都想要当个明明白白的垫脚石。 张三封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不然也不至于走武道这条路子了,可即便这些年他惫懒懈怠,武道的境界也是直线飙升,狗剩与牛二就是最好的见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着。 张三封很清楚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到后面说不得便要还回去,他一直在等,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就在前不久,那个久未响起的神秘声音再度作出了指示,要他带胡尘上九方山。 这一点既在张三封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一位还真与九方山有牵连,而九方山早就在他的怀疑中。 天下四大圣地,九方山最为神秘,张三封细查大陆历史,九方山入世最深,还有就是九方山的术法,说其为天道的代言人都不为过,可大陆上所有的重大事件九方山都好像游离在外,这本身就显得很古怪了,可整个修行界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才是最让张三封觉得奇怪的地方。 现在想来若是那位大人物在背后操控,倒是可以理解的,问题在于就这么一位隐藏这个大陆上,还是有其他的隐藏的更深的? 修行者中流传了有数千年的上天之路崩塌一说,那这一位又是什么时候成的神仙?上千年都一直隐秘不显于世,反而在他这里显露音容,还传了功法,所图的肯定就是胡尘,可胡尘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个举手投足就可断人生死的神仙如此大费周章? 张三封想起胡尘‘天命之子’的名头来,命数这种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便张三封如今已经算是走在修行路上最顶尖的一波人了,依旧是不太信的,若真是万般努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逃不过宿命的话,那也让人太过绝望了些。 九方山他肯定是要上的,不过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世间亿万生灵,有幸踏入修行路的,都是为了什么?张三封相信各有各的答案,他也有要守护的东西,那是他的底线。 恍惚间,张三封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跃然于万物之上的蝴蝶,看遍了人世万千,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 一个出生便没了爹娘的孩子,由一个瞎了双眼的奶奶抚养,不过几年时间老人也撒手人寰,孩子沦落成为孤儿,做了乞丐,当过小偷,为了半块被丢弃的饼被打的遍体鳞伤,冬日凛冽的寒风不会可怜任何人,小孤儿被冻的临死之际悄悄许下的愿望竟然是‘下辈子不愿投胎为人’。 一位刚到期颐之年的老人,身着大红缎袍,在满堂儿孙的祝福下高兴的合不拢嘴,回忆起那些年的辛苦,便觉得所有吃过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含笑而逝。 撑着一爿破旧雨伞的衣衫单薄女子,将捂在怀中不被瓢泼大雨侵染丝毫的包裹交给要远行的丈夫,千叮万嘱一路小心,人已走远,就连雨伞滑落都未察觉,犹自挥手作别。 星月无光,一片漆黑的村落中,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在为归家的人照亮方向,把一颗绣花针在头顶擦了又擦的老妇,打着补丁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护着油灯不被飞蛾扑灭,还不时的张望着村口的方向,直到见到那顶熟悉的斗笠后,绽放的笑容让张三封停留了好久。 有恶贯满盈的暴徒无法无天,最后也能寿终正寝,有一生战战兢兢做好事的老人,被寒了心落得个郁郁而终。 张三封都有些分不清,这些如同亲身经历的梦境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他就是那只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他。 感觉到身体有些摇晃,张三封抬起迷惘的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这是最肥的那条河鱼,你看尝尝看,我最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了些。” 狗剩捧着个木盘,轻轻推动着张三封,献宝似的催促着张三封尝他才烤好的鱼。 看了看一脸希翼的狗剩,张三封又看了看手心中那一捧清澈映人的河水,将手中河水轻轻贴在河面放开,水波荡漾开来,刚才手中的那捧水又是河中的哪一捧呢? 张三封突然轻笑出声,笑的狗剩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船首的牛二都诧异的转过头来,不知老大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是他们两最近表现的不错,让老大开心了些,牛二也不多想,摇橹都摇的更起劲了。 接过狗剩递上的烤鱼,笑着咬上一口,世间纷扰,不及眼前事大。 (本章完) 《命主扶沉》正文卷 二百零六、时光向来最无情 一道来自半山腰的飞瀑拍打着深潭边的一块青绿色的石头,水花四溅,震耳欲聋。小潭清澈不见底,顺着山间蜿蜒而去,至一处四面都是大山的盆地中形成一面光可鉴人的巨大湖泊。 御风半空,胡尘眺目四望,近处的雪山、远处的湖泊与森林,一片祥和景象,哪里有曲珠说的龙宫处处充满危险的样子? 他被传送进入龙宫最初始位置离着这里可相隔着不下数百里,那地方可是一毛不拔的荒漠,仅仅一山之隔,青山绿水相依,美景在前,加之胡尘一路飞循而来,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危险。 胡尘并未掉以轻心,这种情况胡尘遇见过很多次,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这个世界山河树木都无恙,却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但能做到流水青山这一步已经是很多空间所不能达到的高度了。 夜幽悄然出鞘,随手一挥,一道朴实无华的镰光闪过,竟然隐隐有金属碰击声响起,胡尘略皱了皱眉,龙宫的空间牢固程度出乎意料的强,也在情理之中,前前后后进入龙宫的修行者不在少数,只是眼前四顾无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胡尘一时没了前进的方向。 就在此时,仙滇浑厚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胡尘有着几丝疑惑,仙滇怎么会有空出现在这里,难道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哈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胡尘,我终于等到你了。”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正是沧澜海巫山之主仙滇。 胡尘将却惆也祭出,负手看向天空上的仙滇,原来对方的目的一直都是自己。 “仙滇族长现身,想必是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了,族长这么大手笔不会就只为了我跟师兄二人?容我来猜一猜,大陆上应该还有人会跟族长呼应,又能力又有胆量做这件事的没几个,不知道那位一直蛰伏不出的宋家家主是不是其中一位呢?” 仙滇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凝滞,随即拍着手大笑了起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既然胡兄弟都猜出来了,我不妨再透露点消息给你,你那位名义上的师父王守仁也许有能力救你,不过他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有别的重要事要忙,以你目前的实力是绝无可能突破龙宫的空间壁垒的。” “我只要胡兄弟三滴心头之血,你与令师兄便可就此离去,而且曲珠的鲛人族我也可以放过,犯的错一概既往不咎,胡兄以为如何?” 胡尘微眯起眼睛,仙滇的要求大为出乎他的意料,心头血对修行者来说确实很重要,三滴心头血的丢失极可能会影响到修行根基,但却并非不能舍弃。 可胡尘与其他任何修行者都不一样,红、黑、紫色、甚至金色的心头血胡尘都听闻过,他身负七彩灵气,心头血可是最能反应灵气根底的,莫非仙滇猜到了他的鲜血不一般? 微微一笑,胡尘摇了摇头拒绝了仙滇这个看似十分划算的买卖,师尊李十二曾经对胡尘说过,胡尘身上的秘密除了他绝对不可向其他任何人透露,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彼时可不止天下大乱这么简单。 仙滇也不恼,胡尘若是这么好相与,也就不配得到天命之子的气运了,他有一道得自龙族的秘术,只需以他人心血为引,可逆转他人气运为自身所有。 这种术法术逆天而行,反噬来的极为凶猛,龙族以不坏之躯抗下反噬倒没什么大碍,仙滇所属的昆吾一族虽也是上古大族,可比起龙族来说相差甚远,若是成功,只怕其真身都极有可能被毁,不过仙滇向来能行非常人之事,宁愿真身被毁都要博上这一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对于胡尘天命之子的身份,很多修行者也就是看个热闹,没当回事,唯有仙滇也许比胡尘自己都要深信不疑,几经布局终于诱得胡尘进套,被困龙宫。 “可能胡兄弟还不了解我的决心,我能走到今天的高位,绝不仅仅是因为我出身的关系,胡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先死在我前面,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是如何一步步踏平整个大陆,一偿我海族无数年的夙愿!” 胡尘有些怜悯的看向半空中有些癫狂的仙滇,不论是沧澜海族还是无涯海族,历史上数次与大陆种族争锋相对,按理说海族实力不弱,却一次都没占到便宜,后来有儒释道三家镇守沧澜海,魔族在无涯海打潮,从此两大海族各自休养生息,再不起波澜。 胡尘是没想到如今还有像仙滇这样的海族依旧存在这么深的执念,不过这种执念在他看来就太过渺茫了,不是他瞧不起仙滇,曾经令无数种族威服的龙族足够强大吧,如今又身在何处?整片大陆除了能在一些古老的史书中找到关于龙族的只言片语的提及,再无其他。 而且有一点让胡尘实在费解,身为海族难道不就应该好好的呆在海中吗?可纵观大陆历史,只要海族稍微强大些,便会滋生事端,与大陆各族打的你死我活,然后继续修养生息,如此反复。 在胡尘的印象中,海族中大部分种族都生命悠长,有幸踏入修行路的海族并不算多,就算海中灵气稀薄些,只要慢慢修行终会有结果,总比动辄就跟大陆种族打生打死抢地盘来的划算,而且胡尘认为海族中的顶尖修行者肯定懂这个道理,老是如此就应该还有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在。 仙滇看着下面陷入沉思的胡尘,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多么年轻又美味的肉体啊,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便能达到现在这样的境界,天道何其不公?若不是还有所顾忌,他多想直接一口吞了胡尘,最起码能节约他数千年的修行。 仙滇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若他的猜测正确,只要胡尘抵不住压力,献出三滴心头血,所有努力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若胡尘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到时再吞了他也不迟,至少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一只巨大的海兽虚影出现,正是仙滇的真身投影,海兽看起来比一座城池都还要庞大,巨大的尾巴轻轻一扇,那片远处的湖泊便掀起滔天巨浪,肋生四翼,使得庞大的身躯也能轻易的转向飞动,及至近处,胡尘还隐约瞧见巨兽有一对极其小巧的双爪,正是世间所有水族化龙前的征兆。 胡尘有些疑惑,昆吾一族同样是上古大族,比起龙族虽说要差一些,但却有自己的进化之路,绝不会同普通水族一般走化龙一途,只因化龙一途不但艰辛不说,跃不过龙门一切成空。 不过很快胡尘便释然了,结合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位仙滇族长应该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远古龙族的一些血脉,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同寻常的进化之路。 巨兽的目光一直游离在胡尘身上,只见缓缓张开足可吞下一座大山的巨嘴的巨嘴朝着胡尘无声的吼叫起来,胡尘顿时心神略微一紧,他也算见过不少体型庞大的怪物了,但像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说其他,就这体型,十足的压迫感。 胡尘曾在一部《新月异志录》的书上读到过关于沧澜海昆吾族的介绍,‘东海有大鱼,其名昆吾,成年之日,比翼而飞,遮天蔽日,一跃不知几万里也......’,胡尘当时还觉得是那书的作者过于夸张了些,如今面对面看来,好像比起书里的描述还要更夸张些。 一阵无形的声波将胡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逼的后退好几步,胡尘手指微动,一道暗光一闪而过,径直朝着仙滇斩去,那是夜幽,胡尘很清楚,对付仙滇这样的顶尖高手,给敌人出手的机会,他怕是很难支撑的下去,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动,能不能出现转机就各凭手段了。 仙滇福至心灵,侧身避过,只听‘哗’的一声,夜幽一镰将仙滇身后的巨兽虚影割开一条肉眼可见的口子,心念一动,仙滇将真身虚影收起,盯着夜幽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知这是何等神器,竟然能隔空伤到他的真身,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自从得了龙族血脉的加持,仙滇的真身比起普通的昆吾族更强大数倍不止,胡尘竟然能隔空伤到他的真身,那就肯定是那把奇形怪状的武器的缘故,以胡尘如今的境界就算再提升一境都做不到这事。 几乎已经确定了胡尘的身份,仙滇并不想跟胡尘正面交手,有些因果他不愿承受,换个其他修行者仙滇可能直接就出手了,可胡尘不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将胡尘镇压。 “哈哈哈哈,不愧是天命之子,确实有些手段,我不会跟你交手,等你愿意献出三滴心头血的时候叫我,我自会出现。” 仙滇说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仙滇,你别走,仙滇......” 胡尘紧接着一个闪身出现在仙滇原来的位置上,右手持夜幽防止仙滇突然杀出来,左手拿着却惆在不停的画圈,大圈套着小圈,来探测仙滇的位置。 半晌后,确定仙滇是真的离开了,胡尘有些无力的垂下双臂,旋即又有些气恼不过,狠狠的一镰斩在虚空之中,这一次的金属撞击声更为明显,只是胡尘此刻已没了心思管这些,盘腿跌坐在半空中,苦笑起来。 有些唉声叹气的抛耍着着手中的夜幽,胡尘时不时的指挥着夜幽去探一探这片小天地的广袤程度,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夜幽每回来一次,胡尘的心情就更烦闷低落些。 胡尘并不惧怕战斗,以他的现今的境界,又有夜幽却惆这样的神器护体,就算仙滇境界比他高上一境,想要拿下他也不是件简单的事,胡尘最烦这种动不动把人困在小天地中的行为,暴力破除他的境界又不够,更主要的是他对破解禁制这方面真的了解不够,被困就只能干瞪眼。 百无聊赖的用心神翻捡着自己空间戒指里的东西,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灰的宝贝能给眼前的局面帮上忙,一阵微风拂过,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在胡尘的心湖间响起,胡尘急忙抬眼,整个空间依旧寂静无比,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尘正准备继续翻捡空间戒指中的破烂,猛的抬起头来,他好像错过了些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急的直挠头。 突然,胡尘直挺挺的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砸的七零八落,随后蹲在树干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断枝处看了半天。 “砰”的一声,胡尘从树干上掉落下来,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天地有问题,却怎么都没料到会是时间的问题,要不是他心灵预警,只怕再过个一月两月他都不会发现问题。 按照胡尘观察了半天的估计,这片小天地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足足快了上千倍,要是胡尘在这里被困个一年半载的,自身有没有问题胡尘不敢说,只怕外界都已成沧海桑田了。 想到这里,胡尘禁不住一阵恶寒,极为迫切的想要立马就离开这里,哪怕多待一刻钟都感觉有好多他想珍惜的东西悄然而逝了。 (本章完) 《命主扶沉》正文卷 二百零六、时光向来最无情 一道来自半山腰的飞瀑拍打着深潭边的一块青绿色的石头,水花四溅,震耳欲聋。小潭清澈不见底,顺着山间蜿蜒而去,至一处四面都是大山的盆地中形成一面光可鉴人的巨大湖泊。 御风半空,胡尘眺目四望,近处的雪山、远处的湖泊与森林,一片祥和景象,哪里有曲珠说的龙宫处处充满危险的样子? 他被传送进入龙宫最初始位置离着这里可相隔着不下数百里,那地方可是一毛不拔的荒漠,仅仅一山之隔,青山绿水相依,美景在前,加之胡尘一路飞循而来,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危险。 胡尘并未掉以轻心,这种情况胡尘遇见过很多次,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这个世界山河树木都无恙,却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但能做到流水青山这一步已经是很多空间所不能达到的高度了。 夜幽悄然出鞘,随手一挥,一道朴实无华的镰光闪过,竟然隐隐有金属碰击声响起,胡尘略皱了皱眉,龙宫的空间牢固程度出乎意料的强,也在情理之中,前前后后进入龙宫的修行者不在少数,只是眼前四顾无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胡尘一时没了前进的方向。 就在此时,仙滇浑厚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胡尘有着几丝疑惑,仙滇怎么会有空出现在这里,难道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哈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胡尘,我终于等到你了。”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正是沧澜海巫山之主仙滇。 胡尘将却惆也祭出,负手看向天空上的仙滇,原来对方的目的一直都是自己。 “仙滇族长现身,想必是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了,族长这么大手笔不会就只为了我跟师兄二人?容我来猜一猜,大陆上应该还有人会跟族长呼应,又能力又有胆量做这件事的没几个,不知道那位一直蛰伏不出的宋家家主是不是其中一位呢?” 仙滇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凝滞,随即拍着手大笑了起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既然胡兄弟都猜出来了,我不妨再透露点消息给你,你那位名义上的师父王守仁也许有能力救你,不过他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有别的重要事要忙,以你目前的实力是绝无可能突破龙宫的空间壁垒的。” “我只要胡兄弟三滴心头之血,你与令师兄便可就此离去,而且曲珠的鲛人族我也可以放过,犯的错一概既往不咎,胡兄以为如何?” 胡尘微眯起眼睛,仙滇的要求大为出乎他的意料,心头血对修行者来说确实很重要,三滴心头血的丢失极可能会影响到修行根基,但却并非不能舍弃。 可胡尘与其他任何修行者都不一样,红、黑、紫色、甚至金色的心头血胡尘都听闻过,他身负七彩灵气,心头血可是最能反应灵气根底的,莫非仙滇猜到了他的鲜血不一般? 微微一笑,胡尘摇了摇头拒绝了仙滇这个看似十分划算的买卖,师尊李十二曾经对胡尘说过,胡尘身上的秘密除了他绝对不可向其他任何人透露,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彼时可不止天下大乱这么简单。 仙滇也不恼,胡尘若是这么好相与,也就不配得到天命之子的气运了,他有一道得自龙族的秘术,只需以他人心血为引,可逆转他人气运为自身所有。 这种术法术逆天而行,反噬来的极为凶猛,龙族以不坏之躯抗下反噬倒没什么大碍,仙滇所属的昆吾一族虽也是上古大族,可比起龙族来说相差甚远,若是成功,只怕其真身都极有可能被毁,不过仙滇向来能行非常人之事,宁愿真身被毁都要博上这一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对于胡尘天命之子的身份,很多修行者也就是看个热闹,没当回事,唯有仙滇也许比胡尘自己都要深信不疑,几经布局终于诱得胡尘进套,被困龙宫。 “可能胡兄弟还不了解我的决心,我能走到今天的高位,绝不仅仅是因为我出身的关系,胡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先死在我前面,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是如何一步步踏平整个大陆,一偿我海族无数年的夙愿!” 胡尘有些怜悯的看向半空中有些癫狂的仙滇,不论是沧澜海族还是无涯海族,历史上数次与大陆种族争锋相对,按理说海族实力不弱,却一次都没占到便宜,后来有儒释道三家镇守沧澜海,魔族在无涯海打潮,从此两大海族各自休养生息,再不起波澜。 胡尘是没想到如今还有像仙滇这样的海族依旧存在这么深的执念,不过这种执念在他看来就太过渺茫了,不是他瞧不起仙滇,曾经令无数种族威服的龙族足够强大吧,如今又身在何处?整片大陆除了能在一些古老的史书中找到关于龙族的只言片语的提及,再无其他。 而且有一点让胡尘实在费解,身为海族难道不就应该好好的呆在海中吗?可纵观大陆历史,只要海族稍微强大些,便会滋生事端,与大陆各族打的你死我活,然后继续修养生息,如此反复。 在胡尘的印象中,海族中大部分种族都生命悠长,有幸踏入修行路的海族并不算多,就算海中灵气稀薄些,只要慢慢修行终会有结果,总比动辄就跟大陆种族打生打死抢地盘来的划算,而且胡尘认为海族中的顶尖修行者肯定懂这个道理,老是如此就应该还有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在。 仙滇看着下面陷入沉思的胡尘,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多么年轻又美味的肉体啊,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便能达到现在这样的境界,天道何其不公?若不是还有所顾忌,他多想直接一口吞了胡尘,最起码能节约他数千年的修行。 仙滇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若他的猜测正确,只要胡尘抵不住压力,献出三滴心头血,所有努力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若胡尘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到时再吞了他也不迟,至少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一只巨大的海兽虚影出现,正是仙滇的真身投影,海兽看起来比一座城池都还要庞大,巨大的尾巴轻轻一扇,那片远处的湖泊便掀起滔天巨浪,肋生四翼,使得庞大的身躯也能轻易的转向飞动,及至近处,胡尘还隐约瞧见巨兽有一对极其小巧的双爪,正是世间所有水族化龙前的征兆。 胡尘有些疑惑,昆吾一族同样是上古大族,比起龙族虽说要差一些,但却有自己的进化之路,绝不会同普通水族一般走化龙一途,只因化龙一途不但艰辛不说,跃不过龙门一切成空。 不过很快胡尘便释然了,结合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位仙滇族长应该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远古龙族的一些血脉,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同寻常的进化之路。 巨兽的目光一直游离在胡尘身上,只见缓缓张开足可吞下一座大山的巨嘴的巨嘴朝着胡尘无声的吼叫起来,胡尘顿时心神略微一紧,他也算见过不少体型庞大的怪物了,但像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说其他,就这体型,十足的压迫感。 胡尘曾在一部《新月异志录》的书上读到过关于沧澜海昆吾族的介绍,‘东海有大鱼,其名昆吾,成年之日,比翼而飞,遮天蔽日,一跃不知几万里也......’,胡尘当时还觉得是那书的作者过于夸张了些,如今面对面看来,好像比起书里的描述还要更夸张些。 一阵无形的声波将胡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逼的后退好几步,胡尘手指微动,一道暗光一闪而过,径直朝着仙滇斩去,那是夜幽,胡尘很清楚,对付仙滇这样的顶尖高手,给敌人出手的机会,他怕是很难支撑的下去,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动,能不能出现转机就各凭手段了。 仙滇福至心灵,侧身避过,只听‘哗’的一声,夜幽一镰将仙滇身后的巨兽虚影割开一条肉眼可见的口子,心念一动,仙滇将真身虚影收起,盯着夜幽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知这是何等神器,竟然能隔空伤到他的真身,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自从得了龙族血脉的加持,仙滇的真身比起普通的昆吾族更强大数倍不止,胡尘竟然能隔空伤到他的真身,那就肯定是那把奇形怪状的武器的缘故,以胡尘如今的境界就算再提升一境都做不到这事。 几乎已经确定了胡尘的身份,仙滇并不想跟胡尘正面交手,有些因果他不愿承受,换个其他修行者仙滇可能直接就出手了,可胡尘不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将胡尘镇压。 “哈哈哈哈,不愧是天命之子,确实有些手段,我不会跟你交手,等你愿意献出三滴心头血的时候叫我,我自会出现。” 仙滇说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仙滇,你别走,仙滇......” 胡尘紧接着一个闪身出现在仙滇原来的位置上,右手持夜幽防止仙滇突然杀出来,左手拿着却惆在不停的画圈,大圈套着小圈,来探测仙滇的位置。 半晌后,确定仙滇是真的离开了,胡尘有些无力的垂下双臂,旋即又有些气恼不过,狠狠的一镰斩在虚空之中,这一次的金属撞击声更为明显,只是胡尘此刻已没了心思管这些,盘腿跌坐在半空中,苦笑起来。 有些唉声叹气的抛耍着着手中的夜幽,胡尘时不时的指挥着夜幽去探一探这片小天地的广袤程度,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夜幽每回来一次,胡尘的心情就更烦闷低落些。 胡尘并不惧怕战斗,以他的现今的境界,又有夜幽却惆这样的神器护体,就算仙滇境界比他高上一境,想要拿下他也不是件简单的事,胡尘最烦这种动不动把人困在小天地中的行为,暴力破除他的境界又不够,更主要的是他对破解禁制这方面真的了解不够,被困就只能干瞪眼。 百无聊赖的用心神翻捡着自己空间戒指里的东西,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灰的宝贝能给眼前的局面帮上忙,一阵微风拂过,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在胡尘的心湖间响起,胡尘急忙抬眼,整个空间依旧寂静无比,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尘正准备继续翻捡空间戒指中的破烂,猛的抬起头来,他好像错过了些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急的直挠头。 突然,胡尘直挺挺的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砸的七零八落,随后蹲在树干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断枝处看了半天。 “砰”的一声,胡尘从树干上掉落下来,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天地有问题,却怎么都没料到会是时间的问题,要不是他心灵预警,只怕再过个一月两月他都不会发现问题。 按照胡尘观察了半天的估计,这片小天地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足足快了上千倍,要是胡尘在这里被困个一年半载的,自身有没有问题胡尘不敢说,只怕外界都已成沧海桑田了。 想到这里,胡尘禁不住一阵恶寒,极为迫切的想要立马就离开这里,哪怕多待一刻钟都感觉有好多他想珍惜的东西悄然而逝了。 (本章完)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七、炼心 流云遮天降太平,水幕蔽日罚不公,沧海横流赢有亏,浩然正气铸大同。 仙滇阳神归位,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出手与徐壁争锋的时候,形势又变。 一尊巨大的书生法相屹立在徐壁身后,手执一本看不清书名的大书,随意翻动,便是流云化剑,海水翻涌成墙碾压的局势,饶是狂煞跟魅魇已然呼和两族各自结成了大阵抵御,依旧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若是仙滇不出手,败是迟早的事。 没了赤鲨族跟幽螣族的围攻,虽然地火依旧凶猛,在曲珠持有的穹籁盾的加持下,弥雅城也渐渐稳住了局势,下陷的速度减缓了不少,只要困局打破,弥雅城还是有机会能够启动阵法逃循出地火裂缝的。 依照仙滇的性子,就算眼前的徐壁是当世神仙他都要斗上一斗,何况他不惧学宫,只是他在等待龙宫里困住胡尘的结果,那个最坏的结局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至少现在他是不愿意将学宫推到完全对立的面上。 仙滇不愿完全放开手脚对付徐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赤鲨族跟幽螣族当着他的面被打败,更不会允许弥雅城逃脱此劫。 都说修行者境界越高,越是寡情绝性,仙神之流看待世间种种都如过眼云烟,近道者而忘本性,逆天而行只为离天道愈近,世间修行,修了境界又该如何修心? 仙滇不经意间想起曾经得到的教诲,心生警觉,更不愿出手,都说儒家子弟最心怀天下,他想看看这位儒家最为风华绝代的年轻弟子徐壁,那些儒家书中的所诠释的仁义道法还能不能拯救人心。 仙滇同时祭出定海珠、定风珠,蔚为壮观的一幕发生了,成千上万柄的云气化作的利剑被定格在半空中,既不掉落也不能前进。 海面上,耸立如同一堵长城的巨大海墙同样被冰封,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海墙中竟然还有数条来不及逃离的海鱼困在其中。 光是定海、定风两珠便有如此的能力,而在海族的古老传说中,集齐七颗龙族是可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的,仙滇小心翼翼的收起两颗珠子,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徐壁,住手吧,我实在不愿与你为敌,再打下去只是徒劳,你我二人若非立场不同,未必不能成为朋友,你们儒家想为天下谋福祉,我也要为海族考虑未来,我信不过你们人族,借用你们的话就是‘人心难测,魑魅魍魉皆由心生’。” 徐壁望向半空的仙滇,心念微动,收了灵力,天上的利剑顿时变成一团团的流云,聚成更大的一块,飘向远方,如城墙般的海水解除了冰封,轰隆声中砸下,几尾困在其中的海鱼受了惊,眨眼的功夫便游的无影无踪。 微笑了笑,仙滇伸手虚画起来,随着其手指的移动,一道简易的传送阵法显现,渐渐的一道人影出现。 走出阵法之后,章椽略晃了晃脑袋,以此缓解长距离传送带来的不适,看见一旁的仙滇,恭谨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下方的徐壁时,眼眶有些泛红,不过掩饰的很好,后退几步,站在仙滇侧后等着。 徐壁抬眼打量下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海族,出神境?这传送阵看着简易,实则极为耗费灵力,也不知仙滇废这么大力气弄个出神境的海族过来是干什么。 各大宗门都有自己擅长的传送阵法,需要依仗山水形式来放置相对应的法器才能设置阵法,还是九方山化繁为简,从此之后,只需要符纸、路引便可设立简易的阵法,甚至还有境界高者能如仙滇般凭空设置阵法,九方山也藉此将生意做到了新月大陆任何一处角落。 “徐壁,都说你们儒家心怀天下,当初也是你儒家给了我们海族喘息之机,按理说我应当承你们的情,信守承诺永世不犯大陆,可如今世代变了,儒家代表不了人族,你们口口声声要和平共处,那你们可曾真正当我们平起同坐?” “章椽,给这位儒家子弟看看他们人族是如何屠戮你居峭一族的,几乎被灭族!徐壁呀,徐壁,非是我以德报怨,这般的深仇血海换做是你又该如何化解?” 在仙滇的大喝声中,章椽神色哀戚的踏前几步,随着其动作,一幅有如身临其境的影像术徐徐展开,正是任寰之以一己之力几乎屠灭整个居峭一族的情景。 画面中,任寰之一剑在手,有如杀神在世,纵然居峭一族勇气可嘉,也不过是赶着上前送人头罢了,徐壁也不知最后任寰之出于什么心理留了章椽一命,放任残余的居峭一族离开,不然还真就像仙滇所说,居峭一族可能就此除名。 画面最后,看不见残肢断臂,也看不见尸山血海,甚至被海水一冲,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但徐壁知道,那些活着离开的居峭族人,至死都会记得这一幕。 “徐壁,非是我仙滇出尔反尔,而是屠戮居峭一族的就是你们人族大修行者,你们儒家心怀天下,口口声声要天下各族和平共处,就是这么个与弱族共处的?” “我要求不高,将那人绑来当着天下人的面居峭族人谢罪,我仙滇还愿与你们继续和平共处!” 徐壁面有难色,迟迟开不了口。 任寰之作为整个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剑修,又是一宗之主,徐壁如何不认得,照理说任寰之刺杀徐壁一事已足够儒家登门拜访了,可要将其绑至海族面前让其亲口谢罪,那比杀了他还要难上一万倍。 先不提整个修行界有没有人能将一位境界至少化虚境天下剑修排名前五之列的任寰之给绑了,即便真的做成此事,儒家也会遭到整个修行界的耻笑,甚至会引起内乱,又何谈和平一说。 仙滇看着为难的徐壁,嘴角微微上扬。 “很难做这个决定?还是你们嘴上说的一套,做的是另一套?” 章椽恰逢适宜的跪地不起,大声道:“请仙盟主为我居峭一族做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以命偿命!” 在场的所有海族听了章椽的话,顿时群情激愤,共同附和喧哗了起来:“以命偿命!以命偿命!.......” “徐壁,你也看到这场面了,仇深如这沧澜海,解是不好解的了,我也知道你们人族是非多,不如我来做个恶人,他是居峭族唯一具有传承血脉的族人,杀了他,我再灭了居峭族,这一切便都解决了,你觉得我这主意如何?” 徐壁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云层之上的仙滇,突然觉得仙滇不像在说假话,他是真有这样的想法,一阵寒意遍袭全身,徐壁只觉得如在冰窖。 章椽有些错愕的看着仙滇,刚要有所动作,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被送至徐壁身前三丈左右,只要徐壁愿意,动动手指便能将此刻动弹不得的章椽打的飞灰湮灭。 一时间,惊呼声、劝阻声四起,仙滇冷冷的扫了眼在场的海族,刹那间,本来喧闹的场面鸦雀无声。 徐壁看向眼前的章椽,年轻海族的脸涨的有些紫红,一双不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不甘,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 徐壁摇了摇头,怨仇不是这种解法,踏上修行这条路,打打杀杀在所难免,有人不守规矩夺宝掠货,修行一路坦途,也有人恪守陈规,谨言慎行却诸事不遂,他一直坚信一点,人在做,天在看,天道有轮回! 轻轻的一挥手,一道亮光闪过,仙滇弹了弹衣袖,紧扼章椽的无形的手被斩断,却并不生气,望着徐壁冷笑起来。 章椽被徐壁救下后,略微一愣,也不道谢,隐晦的瞥了仙滇一眼,见其无动于衷,一振身躯,滑入海中消失不见。 对于章椽的离去,仙滇毫不在意,居峭一族不会因为这个便离了心,反而会更加谨慎小心,救命这个恩情是仙滇送给徐壁的,章椽很清楚,也绝不会对徐壁有感激之情,对人族同样也不会减轻丝毫怨恨。 突然,传来‘轰’、‘轰’的两声巨响,一声是来自弥雅城的方向,一声是来自龙宫的方向。 仙滇面色有些难看的望向龙宫的方向,像是朝圣般在虚空中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走去。 龙宫那边的事暂时应该不用操心,眼前最重要的是弥雅城,可仅凭徐壁一人,又岂能救的了这整整一城的人吗? 随着刚才的一声巨响,地火鸿沟陡然爆开,弥雅城瞬间就完全掉落在地火沟中,陷落只是迟早的事,唯有曲珠咬着牙跟一众族人还在苦苦支持穹籁盾,以便救出更多的鲛人。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七、炼心 流云遮天降太平,水幕蔽日罚不公,沧海横流赢有亏,浩然正气铸大同。 仙滇阳神归位,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出手与徐壁争锋的时候,形势又变。 一尊巨大的书生法相屹立在徐壁身后,手执一本看不清书名的大书,随意翻动,便是流云化剑,海水翻涌成墙碾压的局势,饶是狂煞跟魅魇已然呼和两族各自结成了大阵抵御,依旧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若是仙滇不出手,败是迟早的事。 没了赤鲨族跟幽螣族的围攻,虽然地火依旧凶猛,在曲珠持有的穹籁盾的加持下,弥雅城也渐渐稳住了局势,下陷的速度减缓了不少,只要困局打破,弥雅城还是有机会能够启动阵法逃循出地火裂缝的。 依照仙滇的性子,就算眼前的徐壁是当世神仙他都要斗上一斗,何况他不惧学宫,只是他在等待龙宫里困住胡尘的结果,那个最坏的结局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至少现在他是不愿意将学宫推到完全对立的面上。 仙滇不愿完全放开手脚对付徐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赤鲨族跟幽螣族当着他的面被打败,更不会允许弥雅城逃脱此劫。 都说修行者境界越高,越是寡情绝性,仙神之流看待世间种种都如过眼云烟,近道者而忘本性,逆天而行只为离天道愈近,世间修行,修了境界又该如何修心? 仙滇不经意间想起曾经得到的教诲,心生警觉,更不愿出手,都说儒家子弟最心怀天下,他想看看这位儒家最为风华绝代的年轻弟子徐壁,那些儒家书中的所诠释的仁义道法还能不能拯救人心。 仙滇同时祭出定海珠、定风珠,蔚为壮观的一幕发生了,成千上万柄的云气化作的利剑被定格在半空中,既不掉落也不能前进。 海面上,耸立如同一堵长城的巨大海墙同样被冰封,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海墙中竟然还有数条来不及逃离的海鱼困在其中。 光是定海、定风两珠便有如此的能力,而在海族的古老传说中,集齐七颗龙族是可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的,仙滇小心翼翼的收起两颗珠子,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徐壁,住手吧,我实在不愿与你为敌,再打下去只是徒劳,你我二人若非立场不同,未必不能成为朋友,你们儒家想为天下谋福祉,我也要为海族考虑未来,我信不过你们人族,借用你们的话就是‘人心难测,魑魅魍魉皆由心生’。” 徐壁望向半空的仙滇,心念微动,收了灵力,天上的利剑顿时变成一团团的流云,聚成更大的一块,飘向远方,如城墙般的海水解除了冰封,轰隆声中砸下,几尾困在其中的海鱼受了惊,眨眼的功夫便游的无影无踪。 微笑了笑,仙滇伸手虚画起来,随着其手指的移动,一道简易的传送阵法显现,渐渐的一道人影出现。 走出阵法之后,章椽略晃了晃脑袋,以此缓解长距离传送带来的不适,看见一旁的仙滇,恭谨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下方的徐壁时,眼眶有些泛红,不过掩饰的很好,后退几步,站在仙滇侧后等着。 徐壁抬眼打量下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海族,出神境?这传送阵看着简易,实则极为耗费灵力,也不知仙滇废这么大力气弄个出神境的海族过来是干什么。 各大宗门都有自己擅长的传送阵法,需要依仗山水形式来放置相对应的法器才能设置阵法,还是九方山化繁为简,从此之后,只需要符纸、路引便可设立简易的阵法,甚至还有境界高者能如仙滇般凭空设置阵法,九方山也藉此将生意做到了新月大陆任何一处角落。 “徐壁,都说你们儒家心怀天下,当初也是你儒家给了我们海族喘息之机,按理说我应当承你们的情,信守承诺永世不犯大陆,可如今世代变了,儒家代表不了人族,你们口口声声要和平共处,那你们可曾真正当我们平起同坐?” “章椽,给这位儒家子弟看看他们人族是如何屠戮你居峭一族的,几乎被灭族!徐壁呀,徐壁,非是我以德报怨,这般的深仇血海换做是你又该如何化解?” 在仙滇的大喝声中,章椽神色哀戚的踏前几步,随着其动作,一幅有如身临其境的影像术徐徐展开,正是任寰之以一己之力几乎屠灭整个居峭一族的情景。 画面中,任寰之一剑在手,有如杀神在世,纵然居峭一族勇气可嘉,也不过是赶着上前送人头罢了,徐壁也不知最后任寰之出于什么心理留了章椽一命,放任残余的居峭一族离开,不然还真就像仙滇所说,居峭一族可能就此除名。 画面最后,看不见残肢断臂,也看不见尸山血海,甚至被海水一冲,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但徐壁知道,那些活着离开的居峭族人,至死都会记得这一幕。 “徐壁,非是我仙滇出尔反尔,而是屠戮居峭一族的就是你们人族大修行者,你们儒家心怀天下,口口声声要天下各族和平共处,就是这么个与弱族共处的?” “我要求不高,将那人绑来当着天下人的面居峭族人谢罪,我仙滇还愿与你们继续和平共处!” 徐壁面有难色,迟迟开不了口。 任寰之作为整个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剑修,又是一宗之主,徐壁如何不认得,照理说任寰之刺杀徐壁一事已足够儒家登门拜访了,可要将其绑至海族面前让其亲口谢罪,那比杀了他还要难上一万倍。 先不提整个修行界有没有人能将一位境界至少化虚境天下剑修排名前五之列的任寰之给绑了,即便真的做成此事,儒家也会遭到整个修行界的耻笑,甚至会引起内乱,又何谈和平一说。 仙滇看着为难的徐壁,嘴角微微上扬。 “很难做这个决定?还是你们嘴上说的一套,做的是另一套?” 章椽恰逢适宜的跪地不起,大声道:“请仙盟主为我居峭一族做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以命偿命!” 在场的所有海族听了章椽的话,顿时群情激愤,共同附和喧哗了起来:“以命偿命!以命偿命!.......” “徐壁,你也看到这场面了,仇深如这沧澜海,解是不好解的了,我也知道你们人族是非多,不如我来做个恶人,他是居峭族唯一具有传承血脉的族人,杀了他,我再灭了居峭族,这一切便都解决了,你觉得我这主意如何?” 徐壁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云层之上的仙滇,突然觉得仙滇不像在说假话,他是真有这样的想法,一阵寒意遍袭全身,徐壁只觉得如在冰窖。 章椽有些错愕的看着仙滇,刚要有所动作,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被送至徐壁身前三丈左右,只要徐壁愿意,动动手指便能将此刻动弹不得的章椽打的飞灰湮灭。 一时间,惊呼声、劝阻声四起,仙滇冷冷的扫了眼在场的海族,刹那间,本来喧闹的场面鸦雀无声。 徐壁看向眼前的章椽,年轻海族的脸涨的有些紫红,一双不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不甘,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 徐壁摇了摇头,怨仇不是这种解法,踏上修行这条路,打打杀杀在所难免,有人不守规矩夺宝掠货,修行一路坦途,也有人恪守陈规,谨言慎行却诸事不遂,他一直坚信一点,人在做,天在看,天道有轮回! 轻轻的一挥手,一道亮光闪过,仙滇弹了弹衣袖,紧扼章椽的无形的手被斩断,却并不生气,望着徐壁冷笑起来。 章椽被徐壁救下后,略微一愣,也不道谢,隐晦的瞥了仙滇一眼,见其无动于衷,一振身躯,滑入海中消失不见。 对于章椽的离去,仙滇毫不在意,居峭一族不会因为这个便离了心,反而会更加谨慎小心,救命这个恩情是仙滇送给徐壁的,章椽很清楚,也绝不会对徐壁有感激之情,对人族同样也不会减轻丝毫怨恨。 突然,传来‘轰’、‘轰’的两声巨响,一声是来自弥雅城的方向,一声是来自龙宫的方向。 仙滇面色有些难看的望向龙宫的方向,像是朝圣般在虚空中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走去。 龙宫那边的事暂时应该不用操心,眼前最重要的是弥雅城,可仅凭徐壁一人,又岂能救的了这整整一城的人吗? 随着刚才的一声巨响,地火鸿沟陡然爆开,弥雅城瞬间就完全掉落在地火沟中,陷落只是迟早的事,唯有曲珠咬着牙跟一众族人还在苦苦支持穹籁盾,以便救出更多的鲛人。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八、命主 沧澜海外的天依旧是那么的湛蓝,海天相接处,几许落日的余晖洒落辉映,恍惚间有一栋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出现在空中,蜿蜒的阶梯从半空衔接至海面,而这一切只有仙滇才看的见,此刻的他正明白了,你就是要当孙子喊我爷爷,我不说的照样不会说,你能拿我怎么着?还跟我使上苦肉计了,我呸!” 一口痰吐到自己头顶,想他巫山之主又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可是眼前这位祖宗他是真得罪不起,也顾不得其他了,苦笑着继续解释。 “主人,你现在不在秘境中了,已经出了龙宫了,你要是不信,一试便知,我前面说的话也完全发自肺腑,恳请主人给我一个服侍左右的机会,纵有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听了仙滇的话,胡尘面露疑色,随即一个蹦跳,瞬间远离了仙滇数百丈远近,指着仙滇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娘的是人是鬼?之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竟然对天发誓说什么要为我挡刀挨剑的,你好歹也是巫山之主,能不能要点脸?” 仙滇一时也是语塞,这种情况,不怀疑的才是脑子有问题,又该如何取信胡尘呢? 就在这时,仙滇的阴神不受自己的控制直接漂浮到了胡尘跟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胡尘半晌,随后便回到了仙滇的身体中。 眼神奇怪的看了眼仙滇,胡尘已然相信了仙滇的话,同时也对自己身后那位自称‘命主’的大人物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他不知道仙滇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这样雄踞一方的霸主放下身段来为受自己差遣,那位大人物的能量不言而喻。 放眼望去,赤鲨族跟幽螣族早已撤离一空,不远处的弥雅城火光冲天,师兄徐壁应该正在那边忙着救灾,胡尘很想直接给仙滇来上几剑,即便这样也弥补不了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伤害。 仙滇起身,朝着胡尘一揖,极为有眼色的悄然离去了,胡尘也并未阻止。 看着仙滇离去的方向,胡尘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无力感,他以为修炼到自身这个境界,已经很少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控跟面对的了,可到这时才发现,即便如仙滇这样几乎站立在修行界顶端的大能,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刻。 那位高高在上的‘命主’究竟想要什么?以他这样的存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得到的吗?‘天命之子’这个称呼又代表着什么?难道真如那些谣言般,他的宿命便是开天辟地,为新月大陆的修行者开一条直抵仙界的通天大道? 胡尘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是从什么时候起,生活改变了原来的样子,是集市上的那一次回眸?还是从清风城李府爬墙而走,抑或是他跪在竹节峰的祖师堂上叫李十二师父的那一刻? 其实胡尘最开始愿意踏上修行路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抓野味的时候自己能出上力,只为能多分上半块肉来填饱肚子,刮风下雨的时候张三封说修行过后会变得更扛冻一些,还有张三封说过的修行是为了更努力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八、命主 沧澜海外的天依旧是那么的湛蓝,海天相接处,几许落日的余晖洒落辉映,恍惚间有一栋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出现在空中,蜿蜒的阶梯从半空衔接至海面,而这一切只有仙滇才看的见,此刻的他正顶着莫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仙宫而去。 仙滇双眼瞪的滚圆,不敢眨动一下,生怕一闭眼这一切都成了空,当龙宫中那声巨响传出,仙滇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踏上那道台阶,仙滇仍是差点忍不住当场下跪。 屏住心中的沸腾,哪怕每上一步台阶都好像多加万钧之力在身,仙滇也是咬牙坚持,这是他梦里盼了无数次的场景,更是他不惜自身性命赌来的,他要赌一个海族的未来。 人族崛起的大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可阻挡了,仙滇很清楚,继续发展下去,对所有的种族都是一种灾难,他不是不想相信儒家以心炼行那一套的做法,可人心太复杂了,他又怎么放心将整个族群的未来存亡羁于人心之上? 仙滇也猜不透胡尘的真身究竟是哪一位远古大圣,想来应该不会是人族这种后期之秀,他也没指望这就能打破大陆各种族之间的平衡,仙滇想要籍着曾经服侍过那位的渊源,讨一个不是最坏的结果。 终于走到了仙宫的门口,仙滇回首看向广袤无比的沧澜海,这是它拼命都要保护的家园,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纹满了各式古色花纹的大门。 恍惚间,仙滇已身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中,空间里光芒四溢,略闭了下眼,调整了下心中杂念,仙滇抬首望向整个空间中光芒的源头,那是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之上有一个看不太真切的人影,相比起王座来,人影并不显得如何宏伟,但那种从血脉深处蔓延至心底的惶恐做不了假。 “仙滇,你来了!” 好似记忆深处永世都难以忘记的声音响起,仙滇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时间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起来吧,你虽用计逼我现身,也未尝不是件坏事,时机也快到了。” 即便得了王座之上的人的赦令,仙滇仍是不敢起身,以头拄地,低声回道:“贱奴谢过主人开恩,轮回已至,我早就盼着主人回归,如今主人显圣,那胡尘......” “无妨,死不了,让他在秘境中多呆几天涨涨见识也好,省的我以后多废唇舌给他解释。” 王座上的主人说的倒是轻松,仙滇听的却是汗如雨下,那处龙神秘境可是历代龙宫之主龙神的修炼之所,据说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暴烈无比,修炼之时稍有杂念,便有各种比真实更真实的幻境迷人心境,还有最为恐怖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反正仙滇是自觉没那个本事在里面呆很长时间的。 最为主要的是仙滇如今还猜不透胡尘的真实身份,主人是显圣了,可胡尘究竟是他的手下还是弟子,甚至抑或是一缕分身?这可关系着胡尘出了秘境后,他该怎么面对的问题。 王座上的人好像看穿了仙滇的顾虑,仙滇眼前的迷惘好似被风吹散开了来,王座上的主人赫然就跟胡尘一模一样。 仙滇心头一颤,头埋的更低了,嗫嚅道:“主,主人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去做的吗?” 相貌与胡尘几乎一模一样的王座主人看了仙滇一眼,微微一笑:“倒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你的巫山之主怎么当上的,应该心里有数,胡尘代我行走人间,有诸多不顺,就以百年为期,你替他护道一程,百年之后,允你入仙籍!” 仙滇浑身颤抖不停,难以自控,仙籍啊,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而他仙滇仅仅只是为胡尘护道百年便可入仙籍,这种机遇,他想都不敢想过。 炼气七境___敛息,凝神,御物,结丹,出神,化虚,入籍,最后一境无数年来不知让多少天才止步,不入仙籍,纵有天纵之力也将化为黄土一碑,在这之前,仙滇可是要拿整个沧海的海族来做赌注,仅仅只是为了那么一丝可以站上赌桌的机会。 虽说千年以来,再无任何修行者成神为仙,可仙滇丝毫不会怀疑王座上那位大人的话语可靠性,想当年他昆吾一族不过是沧澜海族中极为弱小的一支,他不过是机缘巧合下遇见了王座之人,摇了摇尾巴,短短数百年时间他便坐上了巫山之主的位置,而昆吾一族更是成了沧海第一大族。 不经历过荒古时代的修行者根本无法想象彼时龙族的势力有多强悍,仙滇也并不知道当世几乎无敌的龙族为何无缘无故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消失,甚至最后一条真龙还被大修行者斩杀于大陆之上。 仙滇成为巫山之主后,龙宫不定时显世,到如今他都能借助异宝短暂的掌控龙宫部分地方,而且他怀疑龙族的消失极有可能便是王座上那位大人物的手笔。 王座主人看都不看仙滇激动万分的神情,轻轻一招手,一个小人虚影便出现在其手心,吓得瑟瑟发抖,而小人虚影正是仙滇的阴神,仙滇心神一紧,如堕万载冰窟,却不敢有丝毫念头跟动作。 只见王座主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小人眉心,好似传递了什么讯息,随着其挥手,仙滇的阴神回归,而他本人却丝毫察觉不到王座主人究竟对他的阴神做了什么事情。 “去吧,不用揣测我会给你的阴神下什么禁制,当胡尘遭遇生死大劫,也不需要你以命涉险,就算他熬不过,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哦,对了,我抹去了那条小龙在这座宫殿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能不能化为己用就看你自己的了。” 话音一落,仙滇已经被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转移至龙宫之外,而距他不过数丈远近的是一脸懵的胡尘。 胡尘本来已经被龙神秘境折磨的毫无反抗的心情了,最开始他还能对各种层出不穷的幻境有所反应,后来就直接开始摆烂,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尝试,做再多的努力不过是让过程更加曲折了些,幻境最开始预示的结局永远不会改变! 胡尘也尝试过联系巽凉,可是这家伙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无论怎样都不回应胡尘,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更奇怪的是偏偏胡尘能准确的感知到巽凉就在他的空间戒指里。 气的胡尘好多次都想直接将戒指打砸开揪出巽凉好一顿胖揍,好在最后都忍住了,倒不是因为胡尘脾气好,是他实在没那个能力砸的开空间戒指。 猛一见仙滇,胡尘眼皮都不抬,面无表情的道:“哦,是你呀,不要多废话,赶紧动手,来个痛快的,大爷我好抓紧赶下一场。” 仙滇揉了揉眼睛,没错,他确实出了龙宫,胡尘也在他眼前,面对胡尘一脸不耐烦的神情,一个箭步上前,跪倒在地。 “主人,仙滇拜上,吾将从此脱离巫山,追随在主人门下,忠心不二,先前种种,主人要打要罚,仙滇一并承担,绝不敢有丝毫忤逆。” 胡尘耷拉起半片眼睛,一脸揶揄的道:“哟,仙滇,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你就是要当孙子喊我爷爷,我不说的照样不会说,你能拿我怎么着?还跟我使上苦肉计了,我呸!” 一口痰吐到自己头顶,想他巫山之主又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可是眼前这位祖宗他是真得罪不起,也顾不得其他了,苦笑着继续解释。 “主人,你现在不在秘境中了,已经出了龙宫了,你要是不信,一试便知,我前面说的话也完全发自肺腑,恳请主人给我一个服侍左右的机会,纵有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听了仙滇的话,胡尘面露疑色,随即一个蹦跳,瞬间远离了仙滇数百丈远近,指着仙滇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娘的是人是鬼?之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竟然对天发誓说什么要为我挡刀挨剑的,你好歹也是巫山之主,能不能要点脸?” 仙滇一时也是语塞,这种情况,不怀疑的才是脑子有问题,又该如何取信胡尘呢? 就在这时,仙滇的阴神不受自己的控制直接漂浮到了胡尘跟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胡尘半晌,随后便回到了仙滇的身体中。 眼神奇怪的看了眼仙滇,胡尘已然相信了仙滇的话,同时也对自己身后那位自称‘命主’的大人物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他不知道仙滇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这样雄踞一方的霸主放下身段来为受自己差遣,那位大人物的能量不言而喻。 放眼望去,赤鲨族跟幽螣族早已撤离一空,不远处的弥雅城火光冲天,师兄徐壁应该正在那边忙着救灾,胡尘很想直接给仙滇来上几剑,即便这样也弥补不了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伤害。 仙滇起身,朝着胡尘一揖,极为有眼色的悄然离去了,胡尘也并未阻止。 看着仙滇离去的方向,胡尘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无力感,他以为修炼到自身这个境界,已经很少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控跟面对的了,可到这时才发现,即便如仙滇这样几乎站立在修行界顶端的大能,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刻。 那位高高在上的‘命主’究竟想要什么?以他这样的存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得到的吗?‘天命之子’这个称呼又代表着什么?难道真如那些谣言般,他的宿命便是开天辟地,为新月大陆的修行者开一条直抵仙界的通天大道? 胡尘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是从什么时候起,生活改变了原来的样子,是集市上的那一次回眸?还是从清风城李府爬墙而走,抑或是他跪在竹节峰的祖师堂上叫李十二师父的那一刻? 其实胡尘最开始愿意踏上修行路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抓野味的时候自己能出上力,只为能多分上半块肉来填饱肚子,刮风下雨的时候张三封说修行过后会变得更扛冻一些,还有张三封说过的修行是为了更努力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八、命主 沧澜海外的天依旧是那么的湛蓝,海天相接处,几许落日的余晖洒落辉映,恍惚间有一栋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出现在空中,蜿蜒的阶梯从半空衔接至海面,而这一切只有仙滇才看的见,此刻的他正顶着莫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仙宫而去。 仙滇双眼瞪的滚圆,不敢眨动一下,生怕一闭眼这一切都成了空,当龙宫中那声巨响传出,仙滇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踏上那道台阶,仙滇仍是差点忍不住当场下跪。 屏住心中的沸腾,哪怕每上一步台阶都好像多加万钧之力在身,仙滇也是咬牙坚持,这是他梦里盼了无数次的场景,更是他不惜自身性命赌来的,他要赌一个海族的未来。 人族崛起的大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可阻挡了,仙滇很清楚,继续发展下去,对所有的种族都是一种灾难,他不是不想相信儒家以心炼行那一套的做法,可人心太复杂了,他又怎么放心将整个族群的未来存亡羁于人心之上? 仙滇也猜不透胡尘的真身究竟是哪一位远古大圣,想来应该不会是人族这种后期之秀,他也没指望这就能打破大陆各种族之间的平衡,仙滇想要籍着曾经服侍过那位的渊源,讨一个不是最坏的结果。 终于走到了仙宫的门口,仙滇回首看向广袤无比的沧澜海,这是它拼命都要保护的家园,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纹满了各式古色花纹的大门。 恍惚间,仙滇已身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中,空间里光芒四溢,略闭了下眼,调整了下心中杂念,仙滇抬首望向整个空间中光芒的源头,那是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之上有一个看不太真切的人影,相比起王座来,人影并不显得如何宏伟,但那种从血脉深处蔓延至心底的惶恐做不了假。 “仙滇,你来了!” 好似记忆深处永世都难以忘记的声音响起,仙滇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时间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起来吧,你虽用计逼我现身,也未尝不是件坏事,时机也快到了。” 即便得了王座之上的人的赦令,仙滇仍是不敢起身,以头拄地,低声回道:“贱奴谢过主人开恩,轮回已至,我早就盼着主人回归,如今主人显圣,那胡尘......” “无妨,死不了,让他在秘境中多呆几天涨涨见识也好,省的我以后多废唇舌给他解释。” 王座上的主人说的倒是轻松,仙滇听的却是汗如雨下,那处龙神秘境可是历代龙宫之主龙神的修炼之所,据说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暴烈无比,修炼之时稍有杂念,便有各种比真实更真实的幻境迷人心境,还有最为恐怖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反正仙滇是自觉没那个本事在里面呆很长时间的。 最为主要的是仙滇如今还猜不透胡尘的真实身份,主人是显圣了,可胡尘究竟是他的手下还是弟子,甚至抑或是一缕分身?这可关系着胡尘出了秘境后,他该怎么面对的问题。 王座上的人好像看穿了仙滇的顾虑,仙滇眼前的迷惘好似被风吹散开了来,王座上的主人赫然就跟胡尘一模一样。 仙滇心头一颤,头埋的更低了,嗫嚅道:“主,主人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去做的吗?” 相貌与胡尘几乎一模一样的王座主人看了仙滇一眼,微微一笑:“倒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你的巫山之主怎么当上的,应该心里有数,胡尘代我行走人间,有诸多不顺,就以百年为期,你替他护道一程,百年之后,允你入仙籍!” 仙滇浑身颤抖不停,难以自控,仙籍啊,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而他仙滇仅仅只是为胡尘护道百年便可入仙籍,这种机遇,他想都不敢想过。 炼气七境___敛息,凝神,御物,结丹,出神,化虚,入籍,最后一境无数年来不知让多少天才止步,不入仙籍,纵有天纵之力也将化为黄土一碑,在这之前,仙滇可是要拿整个沧海的海族来做赌注,仅仅只是为了那么一丝可以站上赌桌的机会。 虽说千年以来,再无任何修行者成神为仙,可仙滇丝毫不会怀疑王座上那位大人的话语可靠性,想当年他昆吾一族不过是沧澜海族中极为弱小的一支,他不过是机缘巧合下遇见了王座之人,摇了摇尾巴,短短数百年时间他便坐上了巫山之主的位置,而昆吾一族更是成了沧海第一大族。 不经历过荒古时代的修行者根本无法想象彼时龙族的势力有多强悍,仙滇也并不知道当世几乎无敌的龙族为何无缘无故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消失,甚至最后一条真龙还被大修行者斩杀于大陆之上。 仙滇成为巫山之主后,龙宫不定时显世,到如今他都能借助异宝短暂的掌控龙宫部分地方,而且他怀疑龙族的消失极有可能便是王座上那位大人物的手笔。 王座主人看都不看仙滇激动万分的神情,轻轻一招手,一个小人虚影便出现在其手心,吓得瑟瑟发抖,而小人虚影正是仙滇的阴神,仙滇心神一紧,如堕万载冰窟,却不敢有丝毫念头跟动作。 只见王座主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小人眉心,好似传递了什么讯息,随着其挥手,仙滇的阴神回归,而他本人却丝毫察觉不到王座主人究竟对他的阴神做了什么事情。 “去吧,不用揣测我会给你的阴神下什么禁制,当胡尘遭遇生死大劫,也不需要你以命涉险,就算他熬不过,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哦,对了,我抹去了那条小龙在这座宫殿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能不能化为己用就看你自己的了。” 话音一落,仙滇已经被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转移至龙宫之外,而距他不过数丈远近的是一脸懵的胡尘。 胡尘本来已经被龙神秘境折磨的毫无反抗的心情了,最开始他还能对各种层出不穷的幻境有所反应,后来就直接开始摆烂,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尝试,做再多的努力不过是让过程更加曲折了些,幻境最开始预示的结局永远不会改变! 胡尘也尝试过联系巽凉,可是这家伙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无论怎样都不回应胡尘,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更奇怪的是偏偏胡尘能准确的感知到巽凉就在他的空间戒指里。 气的胡尘好多次都想直接将戒指打砸开揪出巽凉好一顿胖揍,好在最后都忍住了,倒不是因为胡尘脾气好,是他实在没那个能力砸的开空间戒指。 猛一见仙滇,胡尘眼皮都不抬,面无表情的道:“哦,是你呀,不要多废话,赶紧动手,来个痛快的,大爷我好抓紧赶下一场。” 仙滇揉了揉眼睛,没错,他确实出了龙宫,胡尘也在他眼前,面对胡尘一脸不耐烦的神情,一个箭步上前,跪倒在地。 “主人,仙滇拜上,吾将从此脱离巫山,追随在主人门下,忠心不二,先前种种,主人要打要罚,仙滇一并承担,绝不敢有丝毫忤逆。” 胡尘耷拉起半片眼睛,一脸揶揄的道:“哟,仙滇,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你就是要当孙子喊我爷爷,我不说的照样不会说,你能拿我怎么着?还跟我使上苦肉计了,我呸!” 一口痰吐到自己头顶,想他巫山之主又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可是眼前这位祖宗他是真得罪不起,也顾不得其他了,苦笑着继续解释。 “主人,你现在不在秘境中了,已经出了龙宫了,你要是不信,一试便知,我前面说的话也完全发自肺腑,恳请主人给我一个服侍左右的机会,纵有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听了仙滇的话,胡尘面露疑色,随即一个蹦跳,瞬间远离了仙滇数百丈远近,指着仙滇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娘的是人是鬼?之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竟然对天发誓说什么要为我挡刀挨剑的,你好歹也是巫山之主,能不能要点脸?” 仙滇一时也是语塞,这种情况,不怀疑的才是脑子有问题,又该如何取信胡尘呢? 就在这时,仙滇的阴神不受自己的控制直接漂浮到了胡尘跟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胡尘半晌,随后便回到了仙滇的身体中。 眼神奇怪的看了眼仙滇,胡尘已然相信了仙滇的话,同时也对自己身后那位自称‘命主’的大人物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他不知道仙滇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这样雄踞一方的霸主放下身段来为受自己差遣,那位大人物的能量不言而喻。 放眼望去,赤鲨族跟幽螣族早已撤离一空,不远处的弥雅城火光冲天,师兄徐壁应该正在那边忙着救灾,胡尘很想直接给仙滇来上几剑,即便这样也弥补不了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伤害。 仙滇起身,朝着胡尘一揖,极为有眼色的悄然离去了,胡尘也并未阻止。 看着仙滇离去的方向,胡尘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无力感,他以为修炼到自身这个境界,已经很少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控跟面对的了,可到这时才发现,即便如仙滇这样几乎站立在修行界顶端的大能,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刻。 那位高高在上的‘命主’究竟想要什么?以他这样的存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得到的吗?‘天命之子’这个称呼又代表着什么?难道真如那些谣言般,他的宿命便是开天辟地,为新月大陆的修行者开一条直抵仙界的通天大道? 胡尘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是从什么时候起,生活改变了原来的样子,是集市上的那一次回眸?还是从清风城李府爬墙而走,抑或是他跪在竹节峰的祖师堂上叫李十二师父的那一刻? 其实胡尘最开始愿意踏上修行路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抓野味的时候自己能出上力,只为能多分上半块肉来填饱肚子,刮风下雨的时候张三封说修行过后会变得更扛冻一些,还有张三封说过的修行是为了更努力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九、月明沧海 风平浪静的海上,有着数十个小岛星落棋布,时值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之上,阵阵清风拂过,粼粼波光荡漾,海水时而上涨淹没几个小岛,有几只羽翅宽阔的海鸟偏偏伫立岛上,任凭海水淹没岛屿依旧纹丝不动,若不是偶然眨动的锐利双眼,还会以为那便是小岛的一部分。 胡尘坐在一艘巨大海船的船首,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太过不真实了些。 沧澜海的事解决了,仙滇拜胡尘为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巫山群龙无首,在胡尘与徐壁现身之后,双方很快便签订了盟誓,继续维持以前的局面。 其实双方心中都清楚,这类盟誓无非就是做个样子,大陆种族与海族的恩怨又岂是区区一个誓言能消弭的?不过至少百年内,海族不会再挑起争端,巫山无主,早就盯上王座的几大海族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弥雅城终究没能逃过劫数,陷在了熔岩之中,鲛人一族死伤惨重,尤其是曲珠,最后关头靠着破碎穹籁盾的巨大力量,救出了不少族人,就此遭到反噬,重伤垂死,幸好鲛人族在医术方面建树高深,性命是保住了,可惜断了以后的修行路。 得知这场浩劫竟然几乎是胡尘一己之力解决,曲珠的母亲在见过胡尘之后数次欲言又止,不过终究是在道了谢之后便再无下文。 弥雅城陷落之后,这处岛屿就是鲛人一族最后的生息地,早在数百年前,鲛人族便寻到了此地,苦心经营,在最中间的岛屿上开辟了一个可容纳成千上万人生活的独立空间,这些都是曲珠后面说的。 胡尘与徐壁并没有被允许进入那处空间,想来即便是经过这次劫难后,鲛人族对他们仍旧有深深的戒心,好在胡尘与徐壁对此都没放在心上,沧澜海的事一了,大陆还有好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徐壁与曲珠沿着一条湿滑的路径散着步,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享受着这月色下带来的美好,曲珠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徐壁的背影,似要将徐壁的背影牢牢的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月色再美终有掩映的时刻,湿滑的路径再长再难走,终有尽头,当一片峭壁阻断了路径,便到了两人真正要说分离的时候了。 纵有千般不舍,徐壁也不能于此时便放下所有的事情不管,与曲珠双宿双飞,曲珠也清楚,鲛人一族经此磨难,想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数百年的光景,她也不能放下族人不顾,与徐壁同去。 徐壁望着身旁一脸哀伤的曲珠,雪白的月光温柔的覆在她的脸上,清凉的海风吹拂起她淡绿的裙摆,不知何时飞来几只草蝶,围绕着她上下翻飞,就算是天上宫阙里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曲珠紧紧抱着双臂,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朵海草,世界的冷暖她都亲身经历过,好不容易能寻得片刻倚靠,却始终都抓不牢。 曲珠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徐壁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回头,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倔强就会刹那间崩溃。 徐壁犹豫了半天,想要摸下曲珠的头给些安慰,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千言万语早已说完,离别在即,他相信不久还会再见。 沧海的夜很短,明月还高悬在天,已有红日的朝晖浮现,极目之处,海天一片金红之色,而眼前却是一片银白,真是人间胜景。 出发的海船已经等待半天了,朝阳升起时,会有东风起,扬帆便是一路顺风,又值满月刚过,得潮汐之助,若来时一月的路程,回程半旬都不用。 徐壁转过身,拉起曲珠有些冰凉的手,凝望着曲珠哀婉的眼睛,抚平曲珠皱起的眉。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已然挂在了曲珠脸上,徐壁刚想将其抹掉,那滴眼泪已然迅速凝固,化作一颗蓝色的珠子掉落在徐壁手心。 “珠儿,别太伤心了,我答应你,等这次回去处理完未尽事务,便向师父禀明情况,前来与你聚首,你安心养伤,到时我再带你去拜会师父与夫子,我要名正言顺的迎娶你。” 曲珠一张俏脸嫣红,就像喝醉了醇酒一般,没有任何女子能拒绝这样的承诺,光明正大的嫁进夫家的门,是一段感情最好的归属,哪怕他们早已脱离了普通人婚嫁丧娶之类的习俗,但能得到双方长辈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 徐壁还想再说什么,曲珠已将柔夷轻轻捂住了徐壁的口,温柔的摇了摇头,她相信徐壁,不愿他再做过多的承诺。 天下并未太平,仙滇的失踪遗留下了很多问题,平静的沧海底下波澜四起,形势依旧险峻,鲛人族若不能在这场暗流中保护好自身,可能真的就此消亡。 大陆内乱,大庆王朝与周边三国开战,身为儒家子弟的徐壁又岂能袖手旁观? “夫君,珠儿生是你的人,死亦会护持你左右,你且安心去吧,别让胡师弟等太久了。” 徐壁刚想说话,已被曲珠轻轻一掌推离了断崖,半空中徐壁含笑转身,握紧了手中的蓝色泪滴,今生得妻如此,夫以何求! 曲珠站在断崖之上,挥手示意,眼看着敖渚大船渐渐远去,便再也难以支持,捂住胸口,瘫软在地。 一道人影瞬息出现在曲珠身后,略微有些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怜,在渡出一道灵气助曲珠稳定心神后,很快便恢复平淡。 “珠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就是不肯不告诉徐壁真相?” 曲珠朝着远去已不见踪影的大船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凄婉的摇了摇头。 “娘亲不必再劝我了,就让徐君此去了无牵挂不是更好吗?我知他理想,他就算留在这里陪我一段时日,我又怎忍心让他弃天下人于不顾?我亦不愿随他同去,让他看见最后枯朽的样子,我要他永远都记得珠儿最美的时候。” 气度雍容华贵的南翠夫人听的曲珠这话,再冰冷坚硬的心也忍不住一痛,伸手将曲珠拉进自己的怀中。 “傻孩子呀,徐壁谦谦君子,你跟着他走,娘亲绝对不会怪你,你为我们已经付出的太多了,去吧,孩子,趁还有机会,多陪陪他。” 曲珠坚定的摇了摇头,又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娘亲怀里,她有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依偎着娘亲了,从生下来穹籁盾自认主与她血脉相连,便注定了曲珠不可能平凡。 自从曲珠懂事起,曲珠便从未见娘亲对她笑过了,一直以来都对她要求严苛,那是因为娘亲相信鲛人一族复兴的重任落在了曲珠的身上,她是鲛人一族的公主,是万千鲛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是守护鲛人一族的圣女,更是将带领族人走向光明未来的新任女王! 眼见曲珠不听劝,南翠夫人略有一丝恼怒之色,很快便又收敛起来,将曲珠推离开来,抚摸起曲珠的头来。 “唉,好了,好了,我不再劝了,这些时日你便好好休息,族中小辈在修行上要是有疑问的话,顺便提点他们一下。” 片刻的温暖早已随着娘亲的远去消散,但曲珠的心依旧炙热,余生的此后每一天,她都会来断崖这里等一等,哪怕等到风烛残年,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沧海桑田。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九、月明沧海 风平浪静的海上,有着数十个小岛星落棋布,时值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之上,阵阵清风拂过,粼粼波光荡漾,海水时而上涨淹没几个小岛,有几只羽翅宽阔的海鸟偏偏伫立岛上,任凭海水淹没岛屿依旧纹丝不动,若不是偶然眨动的锐利双眼,还会以为那便是小岛的一部分。 胡尘坐在一艘巨大海船的船首,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太过不真实了些。 沧澜海的事解决了,仙滇拜胡尘为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巫山群龙无首,在胡尘与徐壁现身之后,双方很快便签订了盟誓,继续维持以前的局面。 其实双方心中都清楚,这类盟誓无非就是做个样子,大陆种族与海族的恩怨又岂是区区一个誓言能消弭的?不过至少百年内,海族不会再挑起争端,巫山无主,早就盯上王座的几大海族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弥雅城终究没能逃过劫数,陷在了熔岩之中,鲛人一族死伤惨重,尤其是曲珠,最后关头靠着破碎穹籁盾的巨大力量,救出了不少族人,就此遭到反噬,重伤垂死,幸好鲛人族在医术方面建树高深,性命是保住了,可惜断了以后的修行路。 得知这场浩劫竟然几乎是胡尘一己之力解决,曲珠的母亲在见过胡尘之后数次欲言又止,不过终究是在道了谢之后便再无下文。 弥雅城陷落之后,这处岛屿就是鲛人一族最后的生息地,早在数百年前,鲛人族便寻到了此地,苦心经营,在最中间的岛屿上开辟了一个可容纳成千上万人生活的独立空间,这些都是曲珠后面说的。 胡尘与徐壁并没有被允许进入那处空间,想来即便是经过这次劫难后,鲛人族对他们仍旧有深深的戒心,好在胡尘与徐壁对此都没放在心上,沧澜海的事一了,大陆还有好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徐壁与曲珠沿着一条湿滑的路径散着步,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享受着这月色下带来的美好,曲珠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徐壁的背影,似要将徐壁的背影牢牢的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月色再美终有掩映的时刻,湿滑的路径再长再难走,终有尽头,当一片峭壁阻断了路径,便到了两人真正要说分离的时候了。 纵有千般不舍,徐壁也不能于此时便放下所有的事情不管,与曲珠双宿双飞,曲珠也清楚,鲛人一族经此磨难,想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数百年的光景,她也不能放下族人不顾,与徐壁同去。 徐壁望着身旁一脸哀伤的曲珠,雪白的月光温柔的覆在她的脸上,清凉的海风吹拂起她淡绿的裙摆,不知何时飞来几只草蝶,围绕着她上下翻飞,就算是天上宫阙里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曲珠紧紧抱着双臂,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朵海草,世界的冷暖她都亲身经历过,好不容易能寻得片刻倚靠,却始终都抓不牢。 曲珠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徐壁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回头,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倔强就会刹那间崩溃。 徐壁犹豫了半天,想要摸下曲珠的头给些安慰,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千言万语早已说完,离别在即,他相信不久还会再见。 沧海的夜很短,明月还高悬在天,已有红日的朝晖浮现,极目之处,海天一片金红之色,而眼前却是一片银白,真是人间胜景。 出发的海船已经等待半天了,朝阳升起时,会有东风起,扬帆便是一路顺风,又值满月刚过,得潮汐之助,若来时一月的路程,回程半旬都不用。 徐壁转过身,拉起曲珠有些冰凉的手,凝望着曲珠哀婉的眼睛,抚平曲珠皱起的眉。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已然挂在了曲珠脸上,徐壁刚想将其抹掉,那滴眼泪已然迅速凝固,化作一颗蓝色的珠子掉落在徐壁手心。 “珠儿,别太伤心了,我答应你,等这次回去处理完未尽事务,便向师父禀明情况,前来与你聚首,你安心养伤,到时我再带你去拜会师父与夫子,我要名正言顺的迎娶你。” 曲珠一张俏脸嫣红,就像喝醉了醇酒一般,没有任何女子能拒绝这样的承诺,光明正大的嫁进夫家的门,是一段感情最好的归属,哪怕他们早已脱离了普通人婚嫁丧娶之类的习俗,但能得到双方长辈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 徐壁还想再说什么,曲珠已将柔夷轻轻捂住了徐壁的口,温柔的摇了摇头,她相信徐壁,不愿他再做过多的承诺。 天下并未太平,仙滇的失踪遗留下了很多问题,平静的沧海底下波澜四起,形势依旧险峻,鲛人族若不能在这场暗流中保护好自身,可能真的就此消亡。 大陆内乱,大庆王朝与周边三国开战,身为儒家子弟的徐壁又岂能袖手旁观? “夫君,珠儿生是你的人,死亦会护持你左右,你且安心去吧,别让胡师弟等太久了。” 徐壁刚想说话,已被曲珠轻轻一掌推离了断崖,半空中徐壁含笑转身,握紧了手中的蓝色泪滴,今生得妻如此,夫以何求! 曲珠站在断崖之上,挥手示意,眼看着敖渚大船渐渐远去,便再也难以支持,捂住胸口,瘫软在地。 一道人影瞬息出现在曲珠身后,略微有些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怜,在渡出一道灵气助曲珠稳定心神后,很快便恢复平淡。 “珠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就是不肯不告诉徐壁真相?” 曲珠朝着远去已不见踪影的大船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凄婉的摇了摇头。 “娘亲不必再劝我了,就让徐君此去了无牵挂不是更好吗?我知他理想,他就算留在这里陪我一段时日,我又怎忍心让他弃天下人于不顾?我亦不愿随他同去,让他看见最后枯朽的样子,我要他永远都记得珠儿最美的时候。” 气度雍容华贵的南翠夫人听的曲珠这话,再冰冷坚硬的心也忍不住一痛,伸手将曲珠拉进自己的怀中。 “傻孩子呀,徐壁谦谦君子,你跟着他走,娘亲绝对不会怪你,你为我们已经付出的太多了,去吧,孩子,趁还有机会,多陪陪他。” 曲珠坚定的摇了摇头,又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娘亲怀里,她有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依偎着娘亲了,从生下来穹籁盾自认主与她血脉相连,便注定了曲珠不可能平凡。 自从曲珠懂事起,曲珠便从未见娘亲对她笑过了,一直以来都对她要求严苛,那是因为娘亲相信鲛人一族复兴的重任落在了曲珠的身上,她是鲛人一族的公主,是万千鲛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是守护鲛人一族的圣女,更是将带领族人走向光明未来的新任女王! 眼见曲珠不听劝,南翠夫人略有一丝恼怒之色,很快便又收敛起来,将曲珠推离开来,抚摸起曲珠的头来。 “唉,好了,好了,我不再劝了,这些时日你便好好休息,族中小辈在修行上要是有疑问的话,顺便提点他们一下。” 片刻的温暖早已随着娘亲的远去消散,但曲珠的心依旧炙热,余生的此后每一天,她都会来断崖这里等一等,哪怕等到风烛残年,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沧海桑田。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零九、月明沧海 风平浪静的海上,有着数十个小岛星落棋布,时值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之上,阵阵清风拂过,粼粼波光荡漾,海水时而上涨淹没几个小岛,有几只羽翅宽阔的海鸟偏偏伫立岛上,任凭海水淹没岛屿依旧纹丝不动,若不是偶然眨动的锐利双眼,还会以为那便是小岛的一部分。 胡尘坐在一艘巨大海船的船首,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太过不真实了些。 沧澜海的事解决了,仙滇拜胡尘为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巫山群龙无首,在胡尘与徐壁现身之后,双方很快便签订了盟誓,继续维持以前的局面。 其实双方心中都清楚,这类盟誓无非就是做个样子,大陆种族与海族的恩怨又岂是区区一个誓言能消弭的?不过至少百年内,海族不会再挑起争端,巫山无主,早就盯上王座的几大海族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弥雅城终究没能逃过劫数,陷在了熔岩之中,鲛人一族死伤惨重,尤其是曲珠,最后关头靠着破碎穹籁盾的巨大力量,救出了不少族人,就此遭到反噬,重伤垂死,幸好鲛人族在医术方面建树高深,性命是保住了,可惜断了以后的修行路。 得知这场浩劫竟然几乎是胡尘一己之力解决,曲珠的母亲在见过胡尘之后数次欲言又止,不过终究是在道了谢之后便再无下文。 弥雅城陷落之后,这处岛屿就是鲛人一族最后的生息地,早在数百年前,鲛人族便寻到了此地,苦心经营,在最中间的岛屿上开辟了一个可容纳成千上万人生活的独立空间,这些都是曲珠后面说的。 胡尘与徐壁并没有被允许进入那处空间,想来即便是经过这次劫难后,鲛人族对他们仍旧有深深的戒心,好在胡尘与徐壁对此都没放在心上,沧澜海的事一了,大陆还有好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徐壁与曲珠沿着一条湿滑的路径散着步,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享受着这月色下带来的美好,曲珠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徐壁的背影,似要将徐壁的背影牢牢的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月色再美终有掩映的时刻,湿滑的路径再长再难走,终有尽头,当一片峭壁阻断了路径,便到了两人真正要说分离的时候了。 纵有千般不舍,徐壁也不能于此时便放下所有的事情不管,与曲珠双宿双飞,曲珠也清楚,鲛人一族经此磨难,想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数百年的光景,她也不能放下族人不顾,与徐壁同去。 徐壁望着身旁一脸哀伤的曲珠,雪白的月光温柔的覆在她的脸上,清凉的海风吹拂起她淡绿的裙摆,不知何时飞来几只草蝶,围绕着她上下翻飞,就算是天上宫阙里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曲珠紧紧抱着双臂,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朵海草,世界的冷暖她都亲身经历过,好不容易能寻得片刻倚靠,却始终都抓不牢。 曲珠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徐壁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回头,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倔强就会刹那间崩溃。 徐壁犹豫了半天,想要摸下曲珠的头给些安慰,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千言万语早已说完,离别在即,他相信不久还会再见。 沧海的夜很短,明月还高悬在天,已有红日的朝晖浮现,极目之处,海天一片金红之色,而眼前却是一片银白,真是人间胜景。 出发的海船已经等待半天了,朝阳升起时,会有东风起,扬帆便是一路顺风,又值满月刚过,得潮汐之助,若来时一月的路程,回程半旬都不用。 徐壁转过身,拉起曲珠有些冰凉的手,凝望着曲珠哀婉的眼睛,抚平曲珠皱起的眉。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已然挂在了曲珠脸上,徐壁刚想将其抹掉,那滴眼泪已然迅速凝固,化作一颗蓝色的珠子掉落在徐壁手心。 “珠儿,别太伤心了,我答应你,等这次回去处理完未尽事务,便向师父禀明情况,前来与你聚首,你安心养伤,到时我再带你去拜会师父与夫子,我要名正言顺的迎娶你。” 曲珠一张俏脸嫣红,就像喝醉了醇酒一般,没有任何女子能拒绝这样的承诺,光明正大的嫁进夫家的门,是一段感情最好的归属,哪怕他们早已脱离了普通人婚嫁丧娶之类的习俗,但能得到双方长辈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 徐壁还想再说什么,曲珠已将柔夷轻轻捂住了徐壁的口,温柔的摇了摇头,她相信徐壁,不愿他再做过多的承诺。 天下并未太平,仙滇的失踪遗留下了很多问题,平静的沧海底下波澜四起,形势依旧险峻,鲛人族若不能在这场暗流中保护好自身,可能真的就此消亡。 大陆内乱,大庆王朝与周边三国开战,身为儒家子弟的徐壁又岂能袖手旁观? “夫君,珠儿生是你的人,死亦会护持你左右,你且安心去吧,别让胡师弟等太久了。” 徐壁刚想说话,已被曲珠轻轻一掌推离了断崖,半空中徐壁含笑转身,握紧了手中的蓝色泪滴,今生得妻如此,夫以何求! 曲珠站在断崖之上,挥手示意,眼看着敖渚大船渐渐远去,便再也难以支持,捂住胸口,瘫软在地。 一道人影瞬息出现在曲珠身后,略微有些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怜,在渡出一道灵气助曲珠稳定心神后,很快便恢复平淡。 “珠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就是不肯不告诉徐壁真相?” 曲珠朝着远去已不见踪影的大船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凄婉的摇了摇头。 “娘亲不必再劝我了,就让徐君此去了无牵挂不是更好吗?我知他理想,他就算留在这里陪我一段时日,我又怎忍心让他弃天下人于不顾?我亦不愿随他同去,让他看见最后枯朽的样子,我要他永远都记得珠儿最美的时候。” 气度雍容华贵的南翠夫人听的曲珠这话,再冰冷坚硬的心也忍不住一痛,伸手将曲珠拉进自己的怀中。 “傻孩子呀,徐壁谦谦君子,你跟着他走,娘亲绝对不会怪你,你为我们已经付出的太多了,去吧,孩子,趁还有机会,多陪陪他。” 曲珠坚定的摇了摇头,又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娘亲怀里,她有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依偎着娘亲了,从生下来穹籁盾自认主与她血脉相连,便注定了曲珠不可能平凡。 自从曲珠懂事起,曲珠便从未见娘亲对她笑过了,一直以来都对她要求严苛,那是因为娘亲相信鲛人一族复兴的重任落在了曲珠的身上,她是鲛人一族的公主,是万千鲛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是守护鲛人一族的圣女,更是将带领族人走向光明未来的新任女王! 眼见曲珠不听劝,南翠夫人略有一丝恼怒之色,很快便又收敛起来,将曲珠推离开来,抚摸起曲珠的头来。 “唉,好了,好了,我不再劝了,这些时日你便好好休息,族中小辈在修行上要是有疑问的话,顺便提点他们一下。” 片刻的温暖早已随着娘亲的远去消散,但曲珠的心依旧炙热,余生的此后每一天,她都会来断崖这里等一等,哪怕等到风烛残年,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沧海桑田。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一十、借个头颅当拜帖 九曲回廊天下秀,一山遍览春跟秋,灵台高筑观方寸,琼楼砌玉定乾坤。 天下胜景,无非奇、险、秀、怪、灵几类,新月大陆辽阔,钟灵神秀之地当然不少,镜轮的天涯海角、大庆的平湖映日月,巽国的血海,云龙的万里雪枞林,还有甲天下的九曲回廊。 九座大山占地辽阔,风景各有千秋,整条徊泗江两岸有许多幽深溶洞,被很多慕名九方山前来拜师却不被接纳的修士占据成了洞府,只要不是恶名昭彰的,九方山也不赶人,甚至其中一些修行勤勉的人还会得到赏赐,有机会入主某座山峰成为外围弟子。 九座大雪山互成犄角之势,每逢暖春三四月,几座靠北一点的高山雪水大量融化,冲进徊泗江,江水激荡回环,互相推攘,若是正值满月,江水更是汹涌,成九曲回环之势,潮头并驱,蔼霞共舞,更有江水冲击两岸溶洞,呜咽成曲,好奏一支波澜壮阔,令人叹为观止,有诗人作诗赞其为天下第一胜景毫不为过! 九方山连九座大山的跟脚都不介意修士入主洞府,那么自然而然的这些大山周围但凡能修建居所的地方也被非富即贵的人们占的一个不落,不说能否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逢上灾年,九方山脚几百公里内绝没有打家劫舍、进宅抢粮的情况发生。 黄家大院便是九方山脚数千栋宅邸中最为有名的一处,家主黄放佛是个老好人,做得一手好绸缎生意,本来也是大庆子民,只是数百年间大庆战乱刚止,又逢外敌入侵,黄放佛便弃了大庆籍,选了九方山脚,说是做个闲散的买卖人。 这日天晴气好,黄放佛端着极北雪域都产量极少的鹿见笑,逗弄着挂在树枝上的几只金丝雀,两名模样娇俏可人的奴婢束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恍如泥塑,却见此时两名俏婢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动,一只贸然闯入的红色丑蜒飞着飞着摔在地下,躯体已成两半。 黄放佛根本没在意远处两个俏婢的行为,品了一口手中的北国极品茗茶,微笑着点头,继续含笑逗弄着鸟雀,鹿见笑这茶名字粗鄙,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也难得双儿这孩子有这份心思,要是那件事他也能这样尽心尽力就好了。 在极北雪域,连续数个月的大风雪,不要说植被了,便是大树都被掩埋在雪中,而这鹿见笑唯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雪鹿才能在一片皑皑的白雪底下找到用来救命的宝贝,只需一朵便可助雪鹿熬过数月的严寒与食物短缺。 一阵凉风拂过,竟凭空吹落几片绿叶,黄放佛略微一愣,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的两个俏婢,笑意盈盈的看向来人。 “哈哈哈.....不知这位朋友到访寒舍是有什么要事呢?我这人最爱结交朋友,只要阁下开口,黄某但凡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黄放佛打了个哈哈,嘴上说着些客套话,脚下却往后退了半步,另一只脚却再也不敢退另外半步。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锁定了他,让黄放佛感觉只要他那只脚放下便会迎来雷霆万钧的一击,他自问境界不算低,却看不透眼前那位蒙面高手的底细,好歹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内心一悚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不再继续后退反倒上前一步。 黄放佛不知对面这个蒙面高手究竟是如何绕过黄家数位出神高阶的大修行者的耳目突然出现在自家宅院,锁定自己的举动也不知意欲何为,但却丝毫不惧,不说他本人兼具双修的大高手,光是身上保命的宝贝也足以支撑一时半刻,而且这可是九方山脚,可不说随便什么人就能来撒野的地方。 彩蝶跟妲酒儿如临大敌,一动都不敢动,唯有各自一对尖尖的漂亮耳朵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们的身手不算差了,一个出神中阶,一个驭气高阶,作为时刻跟在黄放佛身边的死士,她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才发觉以前所作的努力都是白费。 妲酒儿眼神恍如死灰的瞥了眼一紧张起来连耳朵都红起来的彩蝶,一会真要动起手来也不知她们姐妹两个谁能侥幸活下去。 而最让妲酒儿忌惮的是那个蒙着面的不知名高人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们,仅仅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便压制的她们喘不过气来,所以在黄放佛伸手阻止她们时,妲酒儿在内心深处是松了一口气的。 “黄兄,老朋友好久不见,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蒙面人缓缓摘下面罩,朝着黄放佛笑了起来,又瞥了眼听了他的话略微放松了下精神却又不忘职责上前了几步挡在黄放佛跟前的两名婢女,似有似无的扯了下嘴角。 黄放佛看着除了面罩的来人,嘴角不由露出苦笑,要说这个世上他最不愿见的几人当中,仙滇绝对算是排名最靠前的其中的一位。 黄家的奴隶生意遍布整个大陆,海族绝对是出了大力气的,每年总有那么几名堪称绝世佳人的鲛人送到几个可左右大陆局势的老怪物府中,仙滇功不可没,可越是这样,他更是不能轻易与仙滇见面,更何况是在九方山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风能把山主吹上岸来?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这颗项上头颅可是无数人惦记着呢,你还敢来此地,莫不是真以为这天下之大你哪里都能去了罢?” 黄放佛抖着手指向一脸满不在乎表情的仙滇,而仙滇根本没听黄放佛的话,一手接过黄放佛手中精致的茶杯,一口饮尽后高兴的点了点头,接着意犹未尽的看向黄放佛,好像在问还有没有。 黄放佛略显愠怒的摇了摇头,别说他没有,就算是有再多的好东西给到仙滇这类匹夫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留着他慢慢品赏。 仙滇突然毫无征兆的朝着两个婢女笑了一笑,笑的彩蝶跟妲酒儿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但不得不说,摒弃其他的,仙滇是不折不扣的一个美男子。 “黄兄,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不远万里上了大陆第一时间便来找你?准确来说,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合作说的那句谶言?” “二人同助,方成共主,超凡脱俗,得偿所愿!”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句谶言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再次遇到给了我这个谶言的人,才让我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紧接着仙滇后退半步,朝着黄放佛俯首一揖,一时间弄的黄放佛有些不知所措,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也不知道仙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黄放佛倒也不避,安然受了仙滇这一拜,倒也不是他自大,海族能有今日成就,他黄家绝对是帮了海族大忙的。 想当年海族战败,被压制的水陆不通,很多大陆独有的能帮助修行的东西一概不能进入海族,结果整个海族近百年时间实力都停滞不前,也唯有他敢下大决心跟海族做了买卖,才有仙滇带领的海族翻身的机会,就算海族每年按时供奉些些海族奴隶,可那又怎能跟他的帮助相提并论? 仙滇伏下的身躯微微一动,嘴角一翘,已经悍然出手,一股沛然无敌的气息瞬间笼罩黄家大宅,一头桀骜不逊的龙头虚影出现在半空,仰天无声怒吼一声,朝着黄放佛便是一口吞去。 黄放佛的境界不低,但整个人此刻都愣住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仙滇的杀机,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仙滇为什么要这样做,前一秒两人还在叙旧,下一刻仙滇就翻脸无情,竟对他下了死手。 唯有妲酒儿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猛的一下撞开黄放佛,但她本身就再也闪避不开仙滇的攻击了。 只见龙头虚影从妲酒儿身躯一穿而过,饶是妲酒儿已然步入武夫驭气高阶,被那龙头一撞,整个人便横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一座花池边,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染红几朵绚烂而开的茉莉,头颅一歪,整张俏红的脸瞬间变的再无血色,就此昏死过去。 “酒儿姐姐,你......,主人快走!彩蝶也挡不住他,但求能拖延片刻!” 黄彩蝶一声凄厉呼唤后,见妲酒儿毫无动静,便知今日她们在劫难逃,霎时便冷静下来,让反应还有些慢半拍的黄放佛赶紧逃,黄家供奉不在少数,据说还有化虚境的老怪物隐藏在此潜修,也不知真假,但只要她能抵挡哪怕一时半刻,凭借黄放佛的身手以及身上的宝贝,不至于立马授首。 语音未落,一道数百丈的灵蝶虚影已然出现在黄彩蝶身后,巨大的翅膀一扇,一道狂风朝着仙滇而去,风中夹带着些丝毫不引人注意的齑粉,凡人只要吸入一丝,便立即形销骨立。 于此同时黄彩蝶小嘴一张,一股无形的声波借助风势迅猛的朝着仙滇而去,想要藉此扰乱仙滇的锁定,给黄放佛争取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就这样黄彩蝶依然觉得不够,阴神、阳神同时出窍,一个驾驭本命法宝攻击,一个直接挡在黄放佛身前防止仙滇直接拿其开刀。 仙滇嗤然一笑,单掌伸出,朝着黄彩蝶轻轻一握,就见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出现,一把便将高达竟百丈的黄彩蝶的元神握在手中,稍一用力,黄彩蝶所有的攻击便都烟消云散,被提在半空,挣扎不休,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仙滇!你,你是不是疯了,入我私宅,竟敢在这里动手,真当我黄家没人?你如此恩将仇报,莫不是真以为翅膀硬了?少了我们的帮助,你们海族什么都不是!” 黄放佛见仙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将他贴身的两名死士打的连还手都不能,他自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在仙滇下一招出手前便逃出攻击范围,索性不逃了,指着仙滇的鼻子大骂起来了。 望了一眼九方山的方向,仙滇朝着黄放佛轻蔑一笑,摇了摇头,不宵再解释半句。 紧接着,龙头虚影再度出现,口中竟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正是妲酒儿的元婴真身,此刻已经虚弱的好似只要有风一吹,便要烟消云散。 被提在半空的黄彩蝶此刻也发现了龙头口中的酒儿姐姐,用力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她好似认命般的停止了挣扎,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那道正在渐渐消散的虚影,一行血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仙滇伸指一弹,龙口中的妲酒儿被仙滇这一指弹的几乎透明了,陨落只是迟早的事,好在这一指过后,她竟然脱离了龙口,能够回归本体,可是就算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估计也救不活了。 “同为妖族,却甘愿与人为奴,竟不惜以命相抵,究竟图什么呢?” 仙滇负手背后,抬首望天,轻声问道,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问即将消陨的彩蝶酒儿两姐妹,还是在问他自己!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一十、借个头颅当拜帖 九曲回廊天下秀,一山遍览春跟秋,灵台高筑观方寸,琼楼砌玉定乾坤。 天下胜景,无非奇、险、秀、怪、灵几类,新月大陆辽阔,钟灵神秀之地当然不少,镜轮的天涯海角、大庆的平湖映日月,巽国的血海,云龙的万里雪枞林,还有甲天下的九曲回廊。 九座大山占地辽阔,风景各有千秋,整条徊泗江两岸有许多幽深溶洞,被很多慕名九方山前来拜师却不被接纳的修士占据成了洞府,只要不是恶名昭彰的,九方山也不赶人,甚至其中一些修行勤勉的人还会得到赏赐,有机会入主某座山峰成为外围弟子。 九座大雪山互成犄角之势,每逢暖春三四月,几座靠北一点的高山雪水大量融化,冲进徊泗江,江水激荡回环,互相推攘,若是正值满月,江水更是汹涌,成九曲回环之势,潮头并驱,蔼霞共舞,更有江水冲击两岸溶洞,呜咽成曲,好奏一支波澜壮阔,令人叹为观止,有诗人作诗赞其为天下第一胜景毫不为过! 九方山连九座大山的跟脚都不介意修士入主洞府,那么自然而然的这些大山周围但凡能修建居所的地方也被非富即贵的人们占的一个不落,不说能否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逢上灾年,九方山脚几百公里内绝没有打家劫舍、进宅抢粮的情况发生。 黄家大院便是九方山脚数千栋宅邸中最为有名的一处,家主黄放佛是个老好人,做得一手好绸缎生意,本来也是大庆子民,只是数百年间大庆战乱刚止,又逢外敌入侵,黄放佛便弃了大庆籍,选了九方山脚,说是做个闲散的买卖人。 这日天晴气好,黄放佛端着极北雪域都产量极少的鹿见笑,逗弄着挂在树枝上的几只金丝雀,两名模样娇俏可人的奴婢束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恍如泥塑,却见此时两名俏婢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动,一只贸然闯入的红色丑蜒飞着飞着摔在地下,躯体已成两半。 黄放佛根本没在意远处两个俏婢的行为,品了一口手中的北国极品茗茶,微笑着点头,继续含笑逗弄着鸟雀,鹿见笑这茶名字粗鄙,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也难得双儿这孩子有这份心思,要是那件事他也能这样尽心尽力就好了。 在极北雪域,连续数个月的大风雪,不要说植被了,便是大树都被掩埋在雪中,而这鹿见笑唯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雪鹿才能在一片皑皑的白雪底下找到用来救命的宝贝,只需一朵便可助雪鹿熬过数月的严寒与食物短缺。 一阵凉风拂过,竟凭空吹落几片绿叶,黄放佛略微一愣,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的两个俏婢,笑意盈盈的看向来人。 “哈哈哈.....不知这位朋友到访寒舍是有什么要事呢?我这人最爱结交朋友,只要阁下开口,黄某但凡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黄放佛打了个哈哈,嘴上说着些客套话,脚下却往后退了半步,另一只脚却再也不敢退另外半步。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锁定了他,让黄放佛感觉只要他那只脚放下便会迎来雷霆万钧的一击,他自问境界不算低,却看不透眼前那位蒙面高手的底细,好歹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内心一悚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不再继续后退反倒上前一步。 黄放佛不知对面这个蒙面高手究竟是如何绕过黄家数位出神高阶的大修行者的耳目突然出现在自家宅院,锁定自己的举动也不知意欲何为,但却丝毫不惧,不说他本人兼具双修的大高手,光是身上保命的宝贝也足以支撑一时半刻,而且这可是九方山脚,可不说随便什么人就能来撒野的地方。 彩蝶跟妲酒儿如临大敌,一动都不敢动,唯有各自一对尖尖的漂亮耳朵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们的身手不算差了,一个出神中阶,一个驭气高阶,作为时刻跟在黄放佛身边的死士,她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才发觉以前所作的努力都是白费。 妲酒儿眼神恍如死灰的瞥了眼一紧张起来连耳朵都红起来的彩蝶,一会真要动起手来也不知她们姐妹两个谁能侥幸活下去。 而最让妲酒儿忌惮的是那个蒙着面的不知名高人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们,仅仅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便压制的她们喘不过气来,所以在黄放佛伸手阻止她们时,妲酒儿在内心深处是松了一口气的。 “黄兄,老朋友好久不见,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蒙面人缓缓摘下面罩,朝着黄放佛笑了起来,又瞥了眼听了他的话略微放松了下精神却又不忘职责上前了几步挡在黄放佛跟前的两名婢女,似有似无的扯了下嘴角。 黄放佛看着除了面罩的来人,嘴角不由露出苦笑,要说这个世上他最不愿见的几人当中,仙滇绝对算是排名最靠前的其中的一位。 黄家的奴隶生意遍布整个大陆,海族绝对是出了大力气的,每年总有那么几名堪称绝世佳人的鲛人送到几个可左右大陆局势的老怪物府中,仙滇功不可没,可越是这样,他更是不能轻易与仙滇见面,更何况是在九方山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风能把山主吹上岸来?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这颗项上头颅可是无数人惦记着呢,你还敢来此地,莫不是真以为这天下之大你哪里都能去了罢?” 黄放佛抖着手指向一脸满不在乎表情的仙滇,而仙滇根本没听黄放佛的话,一手接过黄放佛手中精致的茶杯,一口饮尽后高兴的点了点头,接着意犹未尽的看向黄放佛,好像在问还有没有。 黄放佛略显愠怒的摇了摇头,别说他没有,就算是有再多的好东西给到仙滇这类匹夫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留着他慢慢品赏。 仙滇突然毫无征兆的朝着两个婢女笑了一笑,笑的彩蝶跟妲酒儿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但不得不说,摒弃其他的,仙滇是不折不扣的一个美男子。 “黄兄,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不远万里上了大陆第一时间便来找你?准确来说,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合作说的那句谶言?” “二人同助,方成共主,超凡脱俗,得偿所愿!”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句谶言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再次遇到给了我这个谶言的人,才让我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紧接着仙滇后退半步,朝着黄放佛俯首一揖,一时间弄的黄放佛有些不知所措,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也不知道仙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黄放佛倒也不避,安然受了仙滇这一拜,倒也不是他自大,海族能有今日成就,他黄家绝对是帮了海族大忙的。 想当年海族战败,被压制的水陆不通,很多大陆独有的能帮助修行的东西一概不能进入海族,结果整个海族近百年时间实力都停滞不前,也唯有他敢下大决心跟海族做了买卖,才有仙滇带领的海族翻身的机会,就算海族每年按时供奉些些海族奴隶,可那又怎能跟他的帮助相提并论? 仙滇伏下的身躯微微一动,嘴角一翘,已经悍然出手,一股沛然无敌的气息瞬间笼罩黄家大宅,一头桀骜不逊的龙头虚影出现在半空,仰天无声怒吼一声,朝着黄放佛便是一口吞去。 黄放佛的境界不低,但整个人此刻都愣住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仙滇的杀机,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仙滇为什么要这样做,前一秒两人还在叙旧,下一刻仙滇就翻脸无情,竟对他下了死手。 唯有妲酒儿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猛的一下撞开黄放佛,但她本身就再也闪避不开仙滇的攻击了。 只见龙头虚影从妲酒儿身躯一穿而过,饶是妲酒儿已然步入武夫驭气高阶,被那龙头一撞,整个人便横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一座花池边,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染红几朵绚烂而开的茉莉,头颅一歪,整张俏红的脸瞬间变的再无血色,就此昏死过去。 “酒儿姐姐,你......,主人快走!彩蝶也挡不住他,但求能拖延片刻!” 黄彩蝶一声凄厉呼唤后,见妲酒儿毫无动静,便知今日她们在劫难逃,霎时便冷静下来,让反应还有些慢半拍的黄放佛赶紧逃,黄家供奉不在少数,据说还有化虚境的老怪物隐藏在此潜修,也不知真假,但只要她能抵挡哪怕一时半刻,凭借黄放佛的身手以及身上的宝贝,不至于立马授首。 语音未落,一道数百丈的灵蝶虚影已然出现在黄彩蝶身后,巨大的翅膀一扇,一道狂风朝着仙滇而去,风中夹带着些丝毫不引人注意的齑粉,凡人只要吸入一丝,便立即形销骨立。 于此同时黄彩蝶小嘴一张,一股无形的声波借助风势迅猛的朝着仙滇而去,想要藉此扰乱仙滇的锁定,给黄放佛争取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就这样黄彩蝶依然觉得不够,阴神、阳神同时出窍,一个驾驭本命法宝攻击,一个直接挡在黄放佛身前防止仙滇直接拿其开刀。 仙滇嗤然一笑,单掌伸出,朝着黄彩蝶轻轻一握,就见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出现,一把便将高达竟百丈的黄彩蝶的元神握在手中,稍一用力,黄彩蝶所有的攻击便都烟消云散,被提在半空,挣扎不休,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仙滇!你,你是不是疯了,入我私宅,竟敢在这里动手,真当我黄家没人?你如此恩将仇报,莫不是真以为翅膀硬了?少了我们的帮助,你们海族什么都不是!” 黄放佛见仙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将他贴身的两名死士打的连还手都不能,他自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在仙滇下一招出手前便逃出攻击范围,索性不逃了,指着仙滇的鼻子大骂起来了。 望了一眼九方山的方向,仙滇朝着黄放佛轻蔑一笑,摇了摇头,不宵再解释半句。 紧接着,龙头虚影再度出现,口中竟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正是妲酒儿的元婴真身,此刻已经虚弱的好似只要有风一吹,便要烟消云散。 被提在半空的黄彩蝶此刻也发现了龙头口中的酒儿姐姐,用力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她好似认命般的停止了挣扎,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那道正在渐渐消散的虚影,一行血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仙滇伸指一弹,龙口中的妲酒儿被仙滇这一指弹的几乎透明了,陨落只是迟早的事,好在这一指过后,她竟然脱离了龙口,能够回归本体,可是就算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估计也救不活了。 “同为妖族,却甘愿与人为奴,竟不惜以命相抵,究竟图什么呢?” 仙滇负手背后,抬首望天,轻声问道,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问即将消陨的彩蝶酒儿两姐妹,还是在问他自己!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一十一、刨根问底 距离五行宫所在的无双城不过一百多里路程的秦山镇,扼守无双城东边的要道,因此比一般的城池都要大一些,商贾走卒、修士武夫,三教九流汇聚,白昼黑夜都很是热闹喧嚣。 胡尘戴着个斗笠在一个再为普通不过的茶摊饮茶,茶是两文钱一壶的便宜货色,不过胡尘却饮的津津有味。这不,他刚坐下没多久,两帮江湖人士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眼看就要斗殴起来,一个个横眉竖眼,刀剑出鞘,吵的最大声的几位唾沫星子都飞了过来,胡尘眉头微皱,赶紧挪了挪茶杯。 奉茶的店小二见怪不怪,瞟了一眼那两帮人,便转头为需要沏茶的客人继续奉上热水,茶馆每天都有那么几拨不开眼的人闹事,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要是有人打坏了桌椅茶具,自然会有老板找他们赔钱,要是敢崩出半个不字,一顿打少不了不说,旁边赤水河里的鲳虎可是嚼着人骨头长大的。 东海事了,仙滇不知所踪,几大海族为争夺巫山的位置闹的不可开交,从此沧澜海估计再无平静日子了,在辞别曲珠后,胡尘随师兄徐壁便要回学宫交差了。 在这之前,徐壁要带着师兄秦仲弦的遗愿去办点事,前面有任务在身,徐壁实在是抽不出精力来,东海之行结束的速度之快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事了,徐壁便想着去秦仲弦的家乡走上一趟。 秦仲弦修行之后与本家基本便断了联系,如今这世上估计再也没什么跟他亲近之人在世了,他跟于幼微的事也早就在家乡传开了,经过那些说书人的口,各种版本的都有,悠悠之口徐壁是堵不了的,可他也不愿师兄与于姑娘的事就这样乱七八糟的传下去,总得做点什么。 如此一来,胡尘便需自行前去学宫,而且师兄徐壁临走之前与胡尘交代,他此去最多十天半旬便会赶来与他汇合,虽说他们身在巽国,可只要胡尘不是自己找死去惹上巽国为数不多的那几个老不死的,以胡尘如今境界,巽国之大,何处都可去得。 胡尘倒也不着急,为了低调,甚至还乔装打扮了一番,便一路晃荡着朝大庆赶去,五行宫所在的无双城恰好是他的必经之路。 胡尘品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怡然自得,而距离茶摊不过两三里路程的一栋高楼上,同样有两个人在饶有兴致的看着胡尘。 一位白衣飘飘,面容富态如同富家翁的老人轻轻用手在眼前挥了挥,好似要拨开些云雾般,只为将胡尘的一举一动看的更清楚些。 富态老人旁边是一位身着短靠,绑着半截裤腿,模样有些凶狠的老者,好像是感觉到有些凉意,老者将披在身上出自拢月府的上好狐裘紧了紧,若是富家公子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嘲笑老者的扮相实在太过滑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山主今日约我来此,不会是为了多看那小子几眼吧?山主若是有意收其为弟子,不管他是哪家子弟,我愿出马让其改换门庭,投了山主门下岂不是更为光宗耀祖,这样的好事谁敢不答应?” 面上隐约有一道横贯刀疤的老者沙着嗓子道。 老人是庖,名桀,是庖族的族长,他其实也就这么一说,因为在他眼里,不管对方是谁,还有眼前这位老人办不好的事,那可真是开了天大的笑话了。 而富态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九方山如今的山主,玄元老人。 玄元老人看向一旁的庖桀,笑了起来。 “改换门庭?族长莫不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不知眼前之人是谁?” 庖桀再度看了胡尘一眼,面露不宵的摇了摇头。 “是看着有些面熟,不过我管他是谁,在巽国,就算他是其他三家的弟子也得给我卧着,要是山主真看上了这小子,只要山主一句话,我现在就去将他绑来跪在你的面前。” 玄元老人认真的看了眼庖桀,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今日我约你来倒还真还有件事需要麻烦族长,听说贵族有一位少年天赋异禀,已经学会了令祖所传的全部刀法,当真是可喜可贺,未来庖族必定再上层楼。” 庖桀面色有些难看起来,很快便又收敛起来,庖甲已经掌握庖家刀法解字诀的事,庖家人都知之甚少,九方山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呐。 “蒙山主夸赞,族中确有一晚辈,名叫庖甲,刚掌握解字诀,算是勉强入了刀道门槛,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哈哈哈哈哈。” 玄元老人摸了摸稀疏花白的胡须,渐渐笑了起来。 “庖甲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吧,年纪轻轻便掌握了庖家刀法的解字诀,属实难得,但想要更进一步便难啰,就算他达到你家老祖的境界又能如何,再来一次以身徇道吗?” 庖桀听了玄元的话神色略微一黯,玄元的话是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当年庖家老祖自创刀法,以之入道,天下无人不为之侧目,庖家也一跃成为世间的准呢?有一点你倒是说的不错,他以后必定名传万古,所有踏上修行这条路的人都得承他的情,圣人也莫过于此!” 庖桀好像有点明白了,却好像什么也没明白,还想再问,却见玄元老人挥了挥衣袖,人已飘然远去,徒留一句话,震的庖桀久久不能自已。 “它日开天辟地,庖家当记首功!”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一十二、知己是打出来的 因为靠近无双城的缘故,秦山镇的繁华热闹非同寻常,一时没收到师兄的传信,胡尘倒也不着急,就在秦山镇闲逛了起来。 如果说北境的风光是雪卧月眠挂银线,南国则是夏花秋实共飘香,相比于巽国的其他地方,秦山镇更像大庆的城池一些,虽说城墙也就是个高低不一的土胚,好在这里的人们都正常的多,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也有,毕竟靠着无双城,除非有解不开的仇怨,往往都没什么大的风波发生。 镇子上坊间做买卖的几乎要挤的水泄不通,各种吃食、字画、刀剑,甚至修行的丹药秘籍都有的卖,胡尘大致的逛了一圈,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少,看的胡尘眼花缭乱,不过有巽凉这么个眼高于顶的存在,没少泼胡尘的冷水。 一整天逛下来,一个绿根钱都没花出去,唯一的几十个方圆还是胡尘一时兴起,买的一个巴掌大小类似于摇篮的物件,是为了给一直休眠的林清越送的灵蚕准备的。 据那位卖给胡尘提蓝的热络小贩介绍,秦山镇外约莫四五里路程,有座大金山,只要去的人运气好,遍地都是宝贝,就算用不着的东西,过来通云坊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胡尘笑着摇了摇头,多给了小贩几枚绿根钱,转身便想离开,小贩见胡尘要走,连忙伸手想要拉住胡尘细说,却被胡尘身躯一震,衣袖滑不溜手,哪里是他一个刚迈入修内境的武夫能承受的住的,好在最后胡尘收了几分力,不然他便有苦头吃了。 小贩明显被胡尘的这一手给震住了,没想到胡尘如此年轻身手却不凡,不由嗫嚅道:“大人,大人莫怪,小的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大人出手大方,应是世家子弟,去那大金山得了好处,要是能想起小的好,多赏几个,也好过我辛苦摆摊数月也捞不着一个灵精。” 胡尘听了这话,瞧那面相黝黑的汉子应该没说假话,以这汉子的身手,只能凑合搞些类似他手中提篮这样的小物件,确实赚不了几个钱,不过胡尘还是有些不信,真有大金山这么个遍地宝贝的地方,在巽国,不应该早就被某个大宗门视为禁脔了,怎会还允许外人进去寻宝? 见胡尘神色不信,有些萎靡的汉子倒是一下来了精神,原来确实有大宗想要将大金山这个地划为自己的后花园,而且不止一个宗门掺和其中,就连五行宫都不例外。 就这样,反而没有任何一家宗门占据上风,到最后只好大开方便之门,任何人都可入其中寻宝,只是进门费可不便宜,凡是经人介绍过来的,都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若是寻的好宝贝,通云坊收购后,还会再得一笔提成,这才是黝黑汉子的目的。 听汉子这么一说,胡尘倒是来了些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去逛一逛。 胡尘大手一挥,一枚晶莹剔透的方圆落在眼巴巴看着胡尘走了老远的黝黑汉子手中。 黝黑汉子忙不迭的将方圆揣入怀中,看着胡尘远去的身影,面色复杂至极,随后朝着胡尘的背影一揖到底。 这大金山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层出不穷,好似有一个生产宝贝的机器般藏在山中,一个灵精钱的入门费在胡尘看来确实贵了些,但听说运气稍微好点的寻宝客,都能赚个不少,便也随着去了。 胡尘兴致勃勃刚进大金山不久,便察觉到有些不对,进来的人不少,走着走着就都散了,最主要的是,胡尘隐隐约约感觉一直有一道极为隐晦的目光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走到一个两边全是万仞峭壁的峡谷中时,这种感觉更为明显了。 胡尘抬头望了望仅有一线之隔的灰蒙蒙的天空,微微一笑,负手身后吗,朗声道:“是何方朋友,到地方了,跟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面了吧?” “哈哈哈,不愧是天命之子,不着急,等你接了我这一刀,再说见面的话不迟!” 话音一落,一道匹练般的雪白刀光从峡谷入口处涌现,如同山洪爆发,又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在这狭窄的峭谷中,避无可避,唯有硬接这一刀。 胡尘眼睛微眯,弓步后撤,随后大踏一步向前,双袖迎风而鼓,有风雷之声在袖中响起,随着胡尘双手前推,那些隐藏在如同暴洪中的刀罡与拳风相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在寂静的山林中,尤显热闹。 “咦,用拳法?听说你是剑仙李十二的得意门生,那就让我看看青莲九歌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随着话音落下,这一次,胡尘明显变了脸色,青莲的出鞘声震山谷,好似也在为遇到对手而欢呼。 若是刚才的刀光是山洪的话,那现在这三刀轻飘飘的就像天上云絮,不着半分人间烟火,但杀伐气之重,比之胡尘遇到手执生死薄的虞过都要更胜一筹。 第一刀,削三花聚顶,破五谷辟尘,凡人触及,立即形销骨立,便是金铁也要消融。 第二刀,凝血煞之气,堕三魂七魄,一旦中刀,生死难料,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如同游魂孤鬼,居无定所。 第三刀,抽丝剥茧,斩前缘,断来世,中了此招,就算大罗金仙转世,也要就此饮恨,魂归九幽。 “青莲涤乱世,灼灼其华,上可达天听,下则荡九幽,碧水轻卷洗诗篇,高山扬志酒中仙,驾鹤西去寻旧志,梦醒归来赋新颜,一曲高歌惊鸿过,侠客有剑问天阔.....” 随着胡尘的吟诵声,一道道青色剑光弥漫开来,就像在这狭隘的幽谷中盛开了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驱散满布山谷的血腥与杀伐。 连绵不绝的青色剑光与刀光交相辉映,就像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绚烂无比的彩虹。 剑光与刀光同时散去,胡尘一跺脚,整个人拔地而起,右手负后,隐约有霞光在拳上汇聚,朝着山谷上方的一处峭壁而去,那里便是袭击他的人的所在。 “哎,哎,不打了,不打了,三招已过,该咱们好好聊上一聊了。” 听到这声音,胡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打就打,不打就不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也不管其他,抡起拳头继续朝着那处峭壁砸去。 “咦,胡尘且慢,这家伙有些意思,不如听他说些什么再动手不迟,反正他也打不过你。” 巽凉的声音在胡尘心间响起,这家伙一般不轻易出声,想来必是有事,胡尘一声冷哼,收起了劲道,纵身跃上峭壁,冷眼盯向来人。 庖甲笑嘻嘻的盯着冷着脸的胡尘,丝毫没有怕的意思,一边看还一边点头,要不是有巽凉提醒在先,胡尘已经忍不住要让那张欠揍的脸开了花。 “哎,我说你这人也普通的很,也没个三头六臂呀,怎么就得了个什么天命之子这种牛气轰轰的名号?诶,这名号傍身,怕是让你莫名其妙挨了很多毒打吧?咦,可怜可怜呀......” 庖甲好像看不见胡尘拳头捏的鼓鼓作响,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叫庖甲,本来想跟你吹牛的,一想还是算了,咱两也不熟,过了这坎也许就见不着了,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聊。” 说着就准备开溜了,胡尘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站住!” 庖甲也就真站住了,缓缓转过身,抬头看了看天,笑道:“你要是没有动手揍我的想法的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合计合计,老被人给当枪使的感觉不是太好。” 一处不太宽敞的山洞中,胡尘拨弄着篝火,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在胡尘的脸上,看不出胡尘的表情。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庖甲佝偻着站起身来,缓缓朝着洞口走去。 “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该让你听的故事你也都听完了,我要走了,希望以后再见不是敌人就好喽。” 胡尘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苗,看着将要离去的庖甲,突然问道:“为什么?” 庖甲忽的转过身来,捂着有些吃痛的头含糊不清的道:“我虽然是个屠夫,可又不傻,打不过你,只能尝试跟你做朋友了,不然还能怎样,跟你打生打死的?你要是气不过,不如顺道捅我两剑,让我也好在那老小子跟前讨点彩头?” 胡尘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丢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庖甲原来站立的位置,而庖甲早在胡尘摸石头的时候,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你丢我这一石头,就算还了我砍你三刀的账了,咱两清了,以后没大的事,别惦记着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哟。” 庖甲的声音在胡尘心湖间响起,人也就此远去,胡尘摇了摇头,今天这一架打的莫名其妙,不过好处倒也得了不少,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 结合庖甲的话,很多以前胡尘的揣测也都被验证的八九不离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跟九方山都有莫大的关系,看来是有必要亲自去问问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方山主了,只是以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巽凉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推断,庖甲应该是与胡尘的大哥张三封是一个世界的人,来世之人来管现世之事,就连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巽凉都煞有其事的摸起了根本就没有胡须的下巴。 《命主扶沉》正文卷 非命之罪 二百一十三、送家主上路 邢邺城是天长郡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城外汤山曾是宋家龙起之地,就算后来王权易主,风光不再,宋家依旧还是当世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只是汤山上曾供奉的一件至宝下落不明,成为无数宋家人心头过不去的一道坎。 饶是如今修为通天,天下几乎没几样东西能打动的宋黎人听到那个消息,也是忍不住来到祖师堂,朝着宋家历代祖师的匾像上了一炷香,那件至宝终究要回到宋家的手上了,也就意味着刘家气数已定,他宋黎人将再现宋家风光。 至于那人约他夜半单独于距汤山不远的小汤山见面的事,宋黎人有些嗤之以鼻,背主就是背主,得了便宜还要修口德,看来那位宦侯倒是很重视清誉的嘛。 宋家一直对孙正远待之有礼,即便当初封侯时万家反对,他宋家也是保持着中立的,如今看来,孙正远并非不念旧情。至于消息的真假,他倒不担心,孙正远若是拿这个事诓骗于他,相信他知道是什么后果,小汤山又不远,以他的境界,又在自家地盘上,何惧之有? 远远的宋黎人便瞧见了那一袭白袍蟒服,不由心头一热。 “宦侯,好久不见!当年长庆宫一别,以为你我二人再无相见之期,未曾料还有今日!” 宋黎人落在孙正远身旁不远处,朝着孙正远一拱手后,眺目望向永安皇城的方向。 孙正远何尝听不出宋黎人话中的深意,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掏出一物,径直递与宋黎人,就算宋黎人表情再波兰无惊,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依旧出卖了他。 宋黎人将那物件举至齐眉,细细打量,只见那宝贝通体晶莹剔透,雕琢浑然天成,月光映洒下,玉璧上的龙形塑像竟好像活了般,缓缓游动。 “哈哈哈,还得是宦侯你才有能力将这宝贝带出宫来,翌日事成,孙家可为百家之首,仅在我宋家之下,不知宦侯对这答案可满意否?” 孙正远嘴角微微一扯,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宋黎人,那眼神既不是迎合,也不是感激,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般漠然。 见了这眼神,宋黎人顿时从巨大的喜悦中惊醒过来,庞大的神识扫了一遍小汤山,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可越是这样,越代表着他已入局,等待他的必是雷霆手段。 讪笑一声,宋黎人将玉龙装入袖中,桀骜负手而立,睥睨四野,夜风吹起衣衫,一代枭雄之姿尽显。 “这计策是宦侯你的主意吧?刘家有你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刘勉舍得将传世玉玺来做为这盘赌注的,当真就有如此信心拿下我?宦侯久居宫闱,莫不是忘了这是哪里?” 孙正远笑着摇了摇头,莫名的竟还有些同情起宋黎人来,宋黎人确实也有狂傲的资本,毕竟这天下可没几个化虚境,只是有些生不逢时罢了,过了今晚,将再无宋家。 随着宋黎人的话音落下,四个方位距离小汤山各有千丈的距离同时有人影闪现,居东的是翠屏观张元慢,与宋黎人算是老熟人了,朝着宋黎人略一颔首,以示尊重,诛邪仙剑已悄然游离在张元慢周围,仿佛在告诉宋黎人,此路不通! 居北的是红石谷有着‘石佛’之称的吴名台,名声不显于世,确实实打实的迈入驭气高阶多年的大修行者,一身横练外功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一对铁拳更是拦住了云龙王朝无数天才武修出罗浮南下砥砺武道的意图,照他的话说,连他的拳头都接不住,就别去南边丢人现眼了。 居南的是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身前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极为打眼,只瞧了一眼,宋黎人便微眯起眼来,唤云楼的标志他最为熟悉不过,机关循术、阵法傀儡、甚至在毒方面,唤云楼的造诣都高的吓人。 宋黎人微皱眉头,也不知这老人是唤云楼内第几层的管事,就算先前张元慢跟吴名台现身都没有这位老人给的压力大,今日之局不好接,实在不行大不了一走了之,只要他活着离开,汤山才能安然无恙,可这位老人的出现平添了极多变数,宋黎人也觉得有些棘手起来。 居西的是个蒙头盖脸的家伙,宋黎人也瞧不出对方是个什么路数,看身形总感觉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眼神略一闪烁,便主意已定,不管对方是谁,人挡杀人,佛挡屠佛,因为只有西去突围进入无涯海才是唯一的出路。 还有身旁到现在都无动声色的宦侯孙正远,四面埋伏,看来京城那位是铁了心要将宋家彻底铲除了,想到这里,宋黎人眼神一寒,今夜他若是能逃过此劫,刘勉这一辈子就一定会活的战战兢兢,夜不能寐! 就在这时,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饶是宋黎人这样修身养性有成的大修行者,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老师,你倒是快点呀,一会要是打完了,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全白忙活了!” “哎,我说陛下,好好的在京城享福不好吗?非得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你真不怕给我弄散架啰?” 话音落地,从小汤山西南方向的小路上冒出来两个人,正是皇帝刘勉以及学宫夫子王守仁。 见了当前的局面,刘勉略微一愣,负手朝前几步,直视宋黎人。 “家主应该一直想找我,玉玺你已经拿到了,我也就在这里,今日你我两家便做个了断,输赢各安天命!” 宋黎人眼神阴霾的瞧着几乎近在咫尺的刘勉,强行忍住了没有立即动手格杀刘勉,斜眼瞧了今晚前来的几人,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好胆色,不愧是老刘家的种,前有刘峥以身犯险诱独孤梵临,今日你也要学他?可惜他雄才大略,却妄想逆天改命,才落得个如此下场,难道你就不怕步他后尘?” 听闻此话,刘勉眼神一沉,皇兄是他心中不愿触碰的痛,他也是在后来才明白皇兄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绝不像那些闲碎人说的为了自己长生不老,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当他的面污蔑皇兄! 刘宋两家的恩怨牵扯的太远了,太祖已经给了宋家后路,但也许就像很多史书中描绘的那样,领略过最顶端权利的人又怎会轻易俯首为臣呢?他皇兄没时间做的事,他愿意来做。 刘勉后退一步,面色平静的道:“请家主上路!” 宋黎人可是化虚境的大修行者,就算是当前困局难解,真要发起狠来,眼前围困的几人又有谁敢说能全身而退?何况一个连气动境都没有的刘勉 ? 可刘勉就是来了,胡轻云献策,孙正远以传世玉玺为饵,儒释道三家随行,还有那位没见过世面,却连董老夫子都盛赞其气魄滔天的海族共主,他更是亲身犯险,要教宋黎人生不出逃离之心,因为这样的大修行者一心要逃的话,没几个与他同境的人,还真不一定拦的住他。 仙滇将帏帽拂下,露出一张有些发白的脸,几缕白发随风飘摇,微笑的看着宋黎人有些惊愕的脸,颔首一揖。 “宋家主,别来无恙?这件宝物我用着甚是顺手,就不再还你了,你若还有什么遗言,我会恳请皇帝陛下的。” 仙滇将定风珠祭出,青色的珠子在仙滇手中滴溜溜的旋转着,伴随有阵阵的呜咽色,定风珠本就灵性非凡,如今遇见了前主人,想要挣脱束缚,却被仙滇牢牢的控在掌心。 宋黎人见了仙滇,那真是心头热血直冲天灵盖,火冒到家了。 “仙滇?你疯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家主,你也算是个体面人,都现在了还看不清局面吗?束手就擒,我或许也可以向陛下求情,宋家不会在今天覆灭。” 孙正远转身冷漠的看向宋黎人,宋家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罔顾国法、豢养私兵、私铸钱币、联同南郡黄家贩卖奴隶、煽动天长、平乐两郡自立,还想染指清远郡,勾结三国发动战争,甚至勾连海族,妄想借助海族的力量覆灭大庆,换做其他人,犯任何一条,都足够抄家灭族了。 宋黎人缓缓的看了在场的每个人一眼,最后停留在刘勉身上,接着双手凭空虚握,一把锦绣云纹的长枪骤然凝聚在手中,枪头寒光在云雾缭绕中忽隐忽现,将枪往地下狠狠一扎,整个小汤山都抖上了一抖。 仙滇不慌不忙的丢出个黄色布袋,滚落在宋黎人脚下,布袋之上斑驳血迹未干,宋黎人心中略微一颤,强忍悲痛,一挥手将布条吹的七零八落,里面赫然是黄放佛死不瞑目的人头。 “仙滇,你当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没有黄宋两家,你海族还不知道窝在哪个海底深处舔伤口,别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刘勉小儿给你许了什么好处,竟然吃里扒外对付我们?莫不是忘了狡兔死、走狗烹?” 宋黎人红着眼睛,指着仙滇大声骂道,他怎么都不会料到他们一直资助的盟友会来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仙滇笑着摇头:“宋兄,你我的追求不同,你不会理解的,你们佛家有句谒语说的好‘万法缘生,一念缘灭’,缘分已尽,多说无益。” 宋黎人再度缓缓的瞧了前来的几人一眼,蓦然提枪直指仙滇。 “好!仙滇,一直听闻你海族共主的身份,就是不知身手如何?各位,允我最后提个要求,我宋黎人一生傲气凌云,一直视天下英雄为无物,今日且让我试一试海族第一的水分,此生无憾!” 王守仁自从上山后,便一直默不作声,双手拢在袖中,听了宋黎人最后的请求,微微转头看向刘勉,刘勉直视着穷途末路依旧傲气不减的宋黎人,以及看到自己目光后满不在乎的仙滇,缓缓点了点头。 见刘勉点头,吴名台、张元慢,还有那位唤云楼的老人都撤回了刘勉身前,以示对两位的尊重,王守仁隐晦的看了仙滇一眼,接着便带头朝着山下走去,边走边缓慢摇头,好似在嘟囔着什么,也没人能听清。 刘勉也紧跟着老夫子下了山,强忍着想要回头看上一眼的冲动,宋家没了,大庆也还有更远的路要走,前方老夫子的身形颤颤巍巍的,好似一阵风吹来,都能将老人家吹倒,刘勉赶紧几步上前,扶住了王守仁的胳膊。 王守仁略微停顿了下,拍了拍刘勉的手,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人间太平事,未来老不休!如今的对与错,自然会留到足够远的后世来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