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第1章 玉米地里发生的故事 “王阳,你这个登徒子,给我站住!” “秦淮茹,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去你家玉米地,不过是找个地方解手罢了。” “你少花言巧语!你自家也有玉米地,真要解手在自家地里就行,何苦特意跑到我家来?” “我这不是瞧着你家玉米长得蔫蔫的,看着就缺养分,想着给你家玉米地施点农家肥嘛。” 伴着这娇斥与辩解交织的声响,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身形高大挺拔,眼眸明亮有神,瞧着就和旁人不一样。 而这少年,也确实有旁人比不上的出众之处。 单说那身上的本钱,若是脱下裤子,怕是能比得上九十九点九的男人。 跟在身后追赶的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十分俊俏。 一双桃花眼漾着娇俏,鼻梁秀气挺拔,嘴唇饱满还微微上翘,烈日下,脸蛋白净无瑕,艳丽动人。 只是此刻她满脸涨红,又羞又气,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这姑娘正是秦淮茹,前头的少年便是王阳。 十几分钟前,王阳吃过午饭,扛着锄头去自家玉米地锄草, 刚走到地头,突然闹起了肚子,便意来得又急又猛。 庄稼人在地里干活,遇上内急就地解决是常事, 既省事,排泄物还能给田地当肥料, 而且一般都会选在自家田里,这便是老话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眼下是盛夏,天气热得厉害,若是在自家地里解手,臭味散不出去,后续锄草也让人心里膈应。 王阳琢磨了一下,便朝隔壁的玉米地走去。 这块地正是秦淮茹家的,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这时候也在地里, 还正蹲在那儿解手,他一眼就撞见了那一片雪白。 王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愣了一下便回过神,转身撒腿就跑。 可他没料到,秦淮茹竟然会追上来。 姑娘家的脚力终究比不过小伙子,王阳撒开腿跑起来,快得像只兔子, 没一会儿,就把秦淮茹甩在了身后。 甩开秦淮茹后,那股强烈的便意却半点没消减,反倒越来越浓, 再不解决,怕是就要拉在裤子里了。 王阳一只手捂着肚子,左右张望,此刻也顾不上挑地方了, 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玉米地,抬脚就冲了过去。 这时候他哪还管是谁家的地,钻进去就蹲了下来。 五分钟后,他一身轻松地提上裤子,刚要走出玉米地,却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 看清女人的脸,王阳不由得愣住了——这是隔壁的罗菊香嫂子,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片玉米地正是她家的。 罗菊香看到是王阳,也愣了一下,满脸吃惊地问: “王阳,你怎么跑到俺家地里来了?” 王阳看着罗菊香肩上扛着的锄头,便知道她也是来玉米地锄草的,心里暗道这也太巧了。 刚在秦淮茹家玉米地解手,撞见人家蹲坑,看到了不该看的,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没想到这泡屎拉到邻居家地里,又被抓了个正着。 这时候,他是实话实说,还是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刚拉的排泄物还在那儿,冒着热气呢,想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 “嫂子,我,我来这……” 王阳支支吾吾的,脸皱得跟憋了半天没拉出来似的。 罗菊香却像是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再追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看把你吓的,俺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这个女人生得貌美,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鼻梁俏丽挺拔,皮肤白皙,唇色艳红, 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温柔的一笑,勾得人心神荡漾。 盯着她的笑容,王阳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怦怦加快,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 “嫂子,你也是来地里锄草的?” “是啊。” 罗菊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家里的田地,不都是我一个人打理嘛,孩子他爹,根本指望不上,唉。” 话音落下,罗菊香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心酸和委屈。 王阳知道她口中的人是她男人刘蛮子。 刘蛮子这人,人如其名,性子蛮横,还懒到了极点, 平日里啥活都不干,每晚还动手打老婆,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给她吃。 而罗菊香呢,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家里的家务、地里的农活,样样都得她扛着, 妥妥的受气包,就像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一样,默默忍受。 只是比起别的女人,罗菊香实在太软弱了,说好听点是温顺,说难听点就是窝囊。 说实话,每晚听到她被丈夫打骂,王阳都看不过去。 这时,王阳注意到,罗菊香脖颈下方,白皙的胸口上,竟有一道长长的红印,看着触目惊心。 看到这道伤,王阳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心疼,这么好看的女人,这么好看的胸脯,竟然被弄成这样。 他伸手指了指那道红印,问道: “嫂子,你这儿怎么受伤了?是刘蛮子打的吧?” 罗菊香听见这话,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的伤,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她摇了摇头: “不小心划到的,没啥大事。” 王阳皱起眉头:“菊香嫂子,你别瞒着我了。说实话,我都看不下去了。 刘蛮子天天晚上这么打你,你还替他遮掩,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怕他什么? 不就是没给他生个孩子嘛,不能生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错, 你们都不去医院检查检查,谁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刘蛮子和罗菊香结婚三年,俩人看着都健健康康的,却愣是没生下一儿半女。 这让罗菊香在村里抬不起头,也让刘蛮子觉得丢面子, 在人前直不起腰,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就全撒在媳妇身上, 骂她是不会下蛋的鸡,晚上喝了酒更是变本加厉地打她。 可罗菊香,却从来都不反抗。 王阳心里又气愤又纳闷,只觉得她实在是让人同情又不争气,这会儿便忍不住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第2章 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让我怀上一个孩子吧。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她扔下锄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压抑,全都借着泪水发泄了出来。 哭了好一阵子,她才突然停住,放下捂着脸的手,抬起头看向王阳,满脸的委屈和悲愤,开口道: “阳子兄弟,俺不瞒你了,俺身子没啥毛病,是刘蛮子不行,他根本就不是个真男人!” 说到这儿,罗菊香脸上满是嫌弃,又接着说: “那夫妻间的事,他一次都没成过,俺又怎么能给他生孩子。” 王阳听了,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刘蛮子看着四肢健全,虽说不算多壮实,但也健健康康的, 从小到大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要说不能生育还有可能,可怎么会连那方面都不行呢? 但罗菊香向来实在,从不会说谎,尤其是这种关乎名声的事,更不可能拿来胡说八道。 王阳打从心底里信了她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女人活得实在太憋屈,他用力咬了咬牙关,满是气愤地咒骂道: “那挨千刀的刘蛮子,自己没半点能耐,反倒把所有火气都撒到你身上! 嫂子,这日子要是再这么过下去,你早晚得被他糟践没了性命啊……” 罗菊香听完王阳的话,猛地站起身来。 她万万没想到,王阳会对自己的话全然相信,更没料到他竟是这般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一股温热的暖意,悄然在她心底漾开,一个大胆的念头,也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朝着王阳的方向挪了几步,轻轻抿了抿涂着艳红唇膏的唇,放低声音对他说: “阳子,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 再跟他这么过下去,早晚得丢了性命,我必须得有个孩子……” 女人的话音刚落,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便紧紧锁在王阳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阳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半天都没缓过神。 罗菊香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哀求: “阳子兄弟,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让我怀上一个孩子吧。” 王阳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回过神,胳膊就被女人一把攥住。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径直走向旁边的玉米地。 紧接着,罗菊香抬手利落地解开了粗布上衣的斜襟盘扣。 白皙纤细的脖颈,精致分明的锁骨,还有线条优美的胸脯,一点点袒露在空气中,清晰地映在王阳眼前。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阳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日里,这个女人总穿着宽松的旧衣裳,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旁人只能隐约看出她底子不错。 可此刻没了衣衫遮掩,露出原本模样的罗菊香,让王阳瞬间被惊艳到。 这容貌,简直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那眉眼身段,那细腻肌肤,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乡下女人,半分都不像。 望着眼前这勾人心魄的模样,王阳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王阳是个穿越而来的人,他清楚这个年代有“借种”的老旧习俗, 可这事真真切切落到自己头上,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本就是这地方的本地人,从前和村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生在这个食不果腹的穷苦年代。 从小到大,他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父母早早离世后,他便成了孤家寡人,没了长辈照料,也没有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村里和他同龄的人早已娶妻生子、安了家,唯有他依旧孤身一人。 说到底,还是家里太穷了。别说媒婆不肯上门说亲,就算是老鼠进了他家门,恐怕都要含泪转身离开。 可就在一周前,王阳一觉醒来,突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才惊觉自己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原来,前世一次宿醉之后,他竟意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来到1958年的京郊,一个名叫王家村的地方。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过去。 可仔细琢磨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隔壁秦家村有个叫秦淮茹的姑娘,长相竟和他前世看过的年代剧《情满四合院》里的女主角秦淮茹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比剧里的角色年轻不少,还未嫁人,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 所以,王阳到现在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真实的历史中,还是误入了某个影视世界。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起点实在太低了。 这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尤其是这几年,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吃不饱饭丢了性命。 王阳家里虽说穷,好歹还有两亩薄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种的粮食勉强够维持生计。 可那些家里人口多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就像眼前这个女人,生得貌美如花,最后却只能嫁给又丑又凶、人人都厌恶的刘蛮子,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里贫穷。 罗家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本想着招个上门女婿撑持家里的门户。 可罗父一场大病后,不仅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就连田里的重活都干不了了。 在这个年代,家里没有壮劳力,根本没法过日子。 为了少一张嘴吃饭,也为了换些吃的,罗父罗母就用两袋子玉米面,把女儿嫁给了刘蛮子。 谁也没想到,刘蛮子娶了罗菊香这样的漂亮媳妇,却有命娶,没命享, 那方面竟然不行。 说实话,罗菊香的相貌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不少男人都在暗地里惦记着她,做梦都想得到她, 可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主动送上门,要把这份好处留给自己。 王阳怎么可能不心动?就算心里嘴上不说,身体也诚实地有了反应。 只是,作为两世为人的穿越者,王阳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第3章 谢谢你,让我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 罗菊香这个忙,他不能帮。 这事要是传出去,罗菊香轻则会被沉塘浸猪笼,重则会被刘蛮子活活打死, 而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在这个年代,男女私通,那可是堪比杀头的大罪。 所以,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悸动,开口劝道: “罗嫂子,你别一时冲动,这事万万做不得。 刘蛮子那身子本就不行,你要是怀了孕,他肯定会怀疑你和别的男人有牵扯,到时候还不得把你往死里打。” 罗菊香听了这话,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刘蛮子那人特别迷信,每天晚上都烧香拜佛,求菩萨赐给他一个儿子。” “他还跟我说,等空了就带我去庙里烧香,说马家沟有个女人嫁人十年都没怀上孩子, 去庙里烧香求子后,才半个月就怀上了……”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一动,原来这刘蛮子竟迷信到了这个地步! 可他心里依旧有着诸多顾虑。 就算刘蛮子没什么脑子,容易糊弄,可刘家的族人,一个个却精明得很。 刘蛮子虽说父母早亡,可他的叔伯兄弟,都是心思缜密的人。 他们要是知道刘蛮子身体有问题,必定会怀疑罗菊香不守妇道,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 到时候,罗菊香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见王阳依旧犹豫不决,罗菊香索性干脆地将衣服褪了下来,看着他说: “阳子兄弟,你不会嫌弃我吧?我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不吃亏的。” 王阳抬眼一瞥,瞬间气血翻涌,脑袋里一片混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助人为乐系统找到匹配宿主,开始绑定……” 王阳猛地回过神,紧接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系统……终于来了! 助人为乐系统,这个名字,他一点都不陌生。 前世的王阳没少翻阅各类网络小说,不少作品里都曾提及过系统这种设定, 谁曾想,如今这样的系统,竟真的与他完成了绑定。 片刻后,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系统为你配备了专属的储物背包,既能帮你收纳各式各样的物品,也方便系统为你发放各类奖励。” 本系统是助人为乐系统,最核心的宗旨就是帮扶他人,在为他人付出的过程中,实现自身的成长与提升。 宿主为他人提供帮助后,系统会依据任务完成情况和实际表现,发放相应奖励。 奖励的类型十分丰富,不仅有金钱、各类物资,还有不同领域的专业技能,甚至能解锁特殊异能。 听到这些话,王阳心里满是狂喜,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系统真的会发放实实在在的奖励。 而且奖励的种类这么多,自己能把握的机会也变得格外多。 就在王阳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系统上时,罗菊香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 一双温润纤细的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带着恳求的语气,柔声对王阳说: “阳子,你放心,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嫂子一个人担下所有后果,绝对不会连累你。” 罗菊香说话时,气息带着淡淡的芬芳,飘进王阳的鼻尖。 被这股香气萦绕着,他只觉得全身血液疯狂奔涌,仿佛身体里潜藏的能量即将彻底爆发。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揽进怀里,顺势将她扶倒在地上,身旁的玉米秆被压折了一大片。 微凉的晚风掠过田间,玉米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这声响夹杂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在田野里慢慢散开。 半个时辰后,那阵激烈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王阳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心满意足的舒爽。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啊嫂子,你竟然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 此时的罗菊香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这下,你该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嫂子,我信你。” 王阳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身姿上,忍不住连声夸赞,“嫂子,你长得可真好看,皮肤也细嫩得很。” 罗菊香的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阳子,谢谢你。” 王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哎,嫂子,你谢我做什么?” 罗菊香的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也让我有了怀上孩子的希望。” 王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回应: “这事儿可不好说,毕竟就这一次,哪能这么凑巧。” “那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就好。” 罗菊香说着,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王阳的手。 她抬眼望向王阳,眼中满是浓情蜜意,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心思就是这般朴实纯粹。 一旦把自己的身心全然交付,尤其是第一次,便会彻底认定这个男人,将他当作生命里可以托付一生的依靠。 此刻的罗菊香,已然把王阳完完全全当作了自己可以安心依靠的归宿。 望着罗菊香眼中那满是依赖与深情的目光,听着她发自内心的道谢,王阳的心底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为宿主发放奖励。” 奖励内容为:力量属性增加2点,肾功能属性增加2点。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王阳立刻感觉到两股浑厚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其中一股瞬间流遍全身, 让他整个人暖融融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之前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让他又惊又喜。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胳膊,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心里暗自琢磨: 这力量加2,可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起码让自己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两成。 打个比方,他原本的力量值是10点,系统这一下便直接额外加了2点。 第4章 “嫂子,你回家好好歇着,明天还来这儿,我在这等你。” 他本就天生力大无穷,如今实力再提升两成,在村里的壮劳力中,更是没人能比得上。 在那个年代的乡下,干农活最看重的就是力气大小。 有一身好力气,就等同于拥有了在村里立足的根本,拥有了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股能量缓缓流到他的后腰处,一分为二钻进双肾,让腰腹的位置也暖烘烘的。 虽说他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力消耗,但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瞬间便感觉精力充沛, 仿佛后腰处装了两台八缸涡轮增压器,整个人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身旁罗菊香的注意。 看着王阳一番折腾后,不仅没有半分疲惫虚弱,反而越发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罗菊香的脸上满是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欣慰。 她抿着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哟,阳子,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劲儿。” 王阳自信地笑了笑:“嫂子,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一会儿我去帮你家地里锄草,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别乱动。” “那可不行,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哪能再麻烦你。再说你自家也有不少农活要干呢。” 罗菊香连忙摆手拒绝,态度十分坚决。 “没事,这点农活根本累不着我。再说你现在这身子骨,哪有力气干活? 你要是干不完地里的活,刘蛮子又该动手打你了。” 王阳的话语里满是对罗菊香的心疼。 他是打心底里疼惜罗菊香,想到她刚经历了初次的疼痛,身体定然十分虚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就算她硬撑着要下地干活,身体也根本吃不消。 刚才他只顾着自己痛快,像头蛮牛似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完全没顾及到这是她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愧疚。 说着,王阳便起身穿好衣服,又拿起罗菊香放在一旁的锄头,径直走向她家的玉米地,低下头埋头锄草。 此刻王阳的力量,较之从前又提升了两成。 可千万别小看这两成的力量增幅。 这两成的提升,几乎让他的力气逼近了人类的极限。 至少现在,这点农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此刻他干起活来一点都不觉得累,锄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还多。 罗菊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又劝了他几句,可看到王阳根本不听劝,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干活, 她的心里既满是愧疚,又充满了感激。 看着他干活时那孔武有力、英气勃勃的模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刚才他在自己身边的勇猛,心底又羞涩又甜蜜,还带着一丝欣慰, 暗自想着: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和王阳比起来,那刘蛮子简直就像个没骨气的阉人,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刻的罗菊香心中满是酸楚和惋惜,暗自后悔: 当初自己要是嫁的人是王阳,而不是刘蛮子,现在的日子不知道会过得多幸福。 七分地的玉米田,王阳锄完所有杂草,耗时还不到半个小时。 一番劳作结束,他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呼吸也依旧平稳,扛着锄头转身走到了罗菊香跟前。 罗菊香已经歇了好一会儿,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她咬着牙,撑着又酸又软的身子站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轻轻帮王阳擦去额角的汗珠。 心底翻涌的感动,让她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忍不住滚落,她轻声对王阳道:“阳子,谢谢你。” 王阳咧嘴一笑,神情爽朗。 虽说这片玉米田是刘家的地,帮罗菊香忙活,到头来也是帮了刘蛮子, 可他心里半点儿不觉得亏,反倒甜滋滋的,满心都是欢喜。 他这份乐于帮衬旁人的心意,恰好契合了系统的核心规则。 就在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行为,现予以奖励。” “叮,奖励内容:力量属性+2,白面五十斤,猪后腿肉十斤。” “叮,所有奖励已发放完毕,实物奖励已存入宿主背包,请及时查收。” 此刻的王阳,压根没心思去看系统背包里的实物奖励。 只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缓缓往全身各处扩散, 那暖融融的滋味,就像大口灌了一杯高度老白干,热流淌遍四肢百骸,让他再次浑身充满了强劲的力气。 这一次,他的力量直接涨了两成。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力量总共提升了四成。 若是按原本的10点力量值计算,他此刻的力量值已然达到了14点。 他生来就身材高大魁梧,本就孔武有力,如今力量再获提升,朝着人类力量的极限,又迈进了一大步。 力量的增长,也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此刻的王阳,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做什么都谨小慎微的模样,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望着眼前容貌秀美的邻家嫂子罗菊香,心底不由得又泛起阵阵涟漪。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扭捏迟疑,直截了当地开口: “嫂子,你回家好好歇着,明天还来这儿,我在这等你。” 罗菊香听了,轻轻抿了抿唇,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今的她,心里早已不只是盼着能怀上孩子。 经历过这些事,她对王阳,已然生出了浓烈的依赖。 她心里清楚,王阳到了这个年纪,本就有生理需求,况且他家境贫寒,至今还没娶上媳妇。 而自己,刚好能帮上他,这般情况,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说定后,罗菊香硬撑着身子回了家,打算好好歇息一番。 王阳则转过身,回了自家的玉米田,准备开始锄草。 可谁也没想到,他刚一头扎进玉米地,就撞见了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场景。 只见一个姑娘正掰着他家的玉米,不是别人,正是秦淮茹。 那时的玉米,早已抽出了玉米穗,玉米粒虽说还没完全成熟,却也长得颗粒饱满, 用手一掐就冒汁水,掰回家煮着吃,味道格外香甜。 第5章 这要是被旁人撞见,那可就彻底完了! 王阳用脚想也能明白,秦淮茹这分明是在偷他家的玉米。 他早听说过秦淮茹手脚不太干净,可那些都只是影视剧里的情节。 眼下的秦淮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一个姑娘家,竟敢光天化日偷别人的东西,实在让人跌破眼镜。 在那个年代,粮食比金子还珍贵,那是能让人活命的根本。 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在村里一旦被抓个正着,就算被当场打死,也没人会觉得过分。 王阳虽说没想着打死这个小偷,却也绝不会轻易饶了她。 即便他之前无意间看过她的身子,可一码归一码,这事绝不能混为一谈。 他一言不发,猛地扑上去,一把将秦淮茹按倒在地,语气冰冷地呵斥: “好你个秦淮茹,可真有你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偷我家的玉米!” “嘤,王阳,别这样,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秦淮茹低低嘤咛一声,许是真被王阳压疼了,眉头紧紧皱着,眼眶里泛起点点泪光。 忽然,秦淮茹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蹭了过来,看着像是玉米杆,触感却全然不同。 她猛地回头,俏丽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抵在她身上的,竟是王阳身上的某个部位。 她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母亲也曾旁敲侧击提点过,心里多少是明白的。 “啊,流氓!快放开我!” 秦淮茹瞬间炸了毛,尖着嗓子叫嚷起来。 王阳也顿时慌了神。 这要是被旁人撞见,那可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更何况秦淮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心眼多,嘴巴又厉害,最擅长颠倒黑白。 真要是有人过来,她铁定反咬一口,说自己轻薄于她。 想到这儿,王阳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了,再敢叫,老子弄死你!”他恶狠狠地警告道。 秦淮茹立刻没了声响,倒不是真被王阳的狠话吓住,而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他的一根手指还滑进了她嘴里。 那根手指又粗又长,直抵咽喉,像根硬刺扎在那里,让她不敢有丝毫动弹,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弄伤了喉咙。 两人就这般僵持了片刻,秦淮茹用力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有话要说。 王阳看懂了她的意思,将捂在她嘴上的手松了松,见她没有再大喊大叫,便彻底松开,质问道: “秦淮茹,你偷我家的玉米,这事该怎么算?” “你偷看我的身子,那这事又该怎么算?” 秦淮茹刚缓过一口气,还在大口喘着气,她深吸了好几口,横眉竖目地瞪着王阳,脸上写满了羞愤。 王阳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都看了上百遍了,你以为我稀罕看? 再说了,现在和小时候,也没什么不一样嘛,嘿嘿。” “呸呸呸……少在这胡说八道!” 秦淮茹这会儿生气的,倒不是王阳看了自己的身子,而是他后面那句话,让她心里格外不痛快。 如今的自己,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的她,没胸没屁股,模样平平,可现在,该有的身段都有了。 况且她已是大姑娘,身子岂能随便让男人看? 母亲早就反复交代,让她平日里穿着要保守,哪怕酷暑炎炎的夏天,穿衣也绝不能露一点皮肤。 她的身子,只能给未来的丈夫看。 可以肯定的是,她这辈子绝不可能嫁给眼前这个穷光蛋。 所以,即便她性格向来爽朗奔放,可就这么被他看了身子,就像身上硬生生掉了块肉,心里总觉得吃了天大的亏。 偏偏对方占了便宜,自己不过是掰他几颗玉米,他还不乐意,反倒把自己当成小偷。 越想越气,她奋力挣扎,想要挣脱王阳的牵制,却发现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王阳虽说松开了捂嘴的手,可整个人的重量依旧压在她身上。 没人晓得他这身子是怎么长的,硬邦邦的宛若铁砣,沉得又像一座大山,压得她连呼吸都费劲, 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一肚子火气,扯开嗓子喊:“你赶紧松开我!” 王阳对着秦淮茹,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秦淮茹,你把我家田里的草全除干净,我就饶你这一回。” 秦淮茹又气又笑,当场回绝: “想都别想!你偷看我身子,现在还想支使我干活,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家锄草呢!” 王阳见状又道:“那我退一步,你先帮我家锄完草,之后我再去帮你家干。 我力气比你大,你半点儿都不吃亏。” 可秦淮茹的态度格外坚决:“不行!” 她甚至放了狠话:“你信不信我把你偷看我身子的事到处宣扬,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在那个年代,偷看未出嫁姑娘的身子,是板上钉钉的耍流氓,更是丢尽祖宗脸面的丑事。 这事一旦传出去,王阳定然没脸见人,姑娘们更不会愿意嫁给他,弄不好还可能惹上官司。 秦淮茹觉得,这番话的威慑力,足够让王阳服软,乖乖去帮她家锄草。 可万万没想到,王阳听后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淡淡笑了笑:“行啊,你尽管去说。这事要是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你也别想嫁出去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对了秦淮茹,我听说媒婆王婶给你提了门亲事,男方是城里人,叫贾东旭,是不是?” 秦淮茹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 这门亲事,王婶也就跟她家提过一句,没跟任何外人说过,眼下也就她和家人知道,王阳怎么会晓得? 她满脸诧异,忍不住失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王阳得意地笑了:“我不光知道这事,还知道贾家住在哪,家里是什么情况。 你就不怕哪天我进城,把我看过你身子的事告诉贾东旭?”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揪成了一团。 第6章 谁家愿意娶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媳妇? 她一心想嫁到城里,可自己就是个乡下姑娘,没读过书、没文化,进了城也找不着活计, 谁家愿意娶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媳妇? 更关键的是,以后生了孩子连城市户口都落不了,若非贾东旭不介意,哪还有这样的机会。 上次王婶来说亲时,贾东旭压根不在乎她的乡下出身,只说人长得好看就愿意娶, 这对她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缘。 论模样,她是绝对有资本的。 不说别的地方,单是附近十里八村,她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她对这门亲事格外看重,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也正因如此,王阳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扎中了她最在乎的地方。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格外保守,没出嫁的姑娘被男人看了身子,哪个男人还愿意要?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立马服软了。 她抿了抿嘴角,沉声道:“王阳,算你狠,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去给你家锄草。 从今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她是真的怕了王阳,要是他真的故意搅黄这门亲事,她想嫁到城里的心愿,怕是就彻底泡汤了。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面对这个光棍汉,她是真的没辙。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牵扯,最好他能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见秦淮茹露了怯,王阳顿时壮起了胆子,还得寸进尺,冷不丁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 “就这么定了。” 秦淮茹睁圆了眼睛,厉声呵斥:“你这人怎么耍流氓!你干什么?” 占了便宜的王阳挂着坏笑: “没干啥啊,咱们这不是说好了嘛,我怕你回头反悔,就给你盖个章作数。嘿嘿……” 秦淮茹拔高了嗓门,正要大喊:“你这个流……” 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 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心里清楚,要是真跟这家伙闹僵,最后定然两败俱伤。 跟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光棍汉死磕到底,实在是得不偿失的傻事。 王阳也没再继续占秦淮茹的便宜,说道: “秦淮茹,好好干活,我去外头烤玉米,你要是干得麻利,就赏你一个玉米棒。” 在他看来,秦淮茹是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跟罗菊香那个结了婚的小媳妇不一样,逗逗摸摸还行,真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可没那个胆量。 他弯下腰,捡起秦淮茹之前掰下来的两个玉米,转身走出玉米地,准备烤着吃。 也不知是刚才在罗菊香家的玉米地里折腾太久,还是系统奖励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好了, 刚吃完饭不到一个小时,他的肚子居然又饿了。 王阳一边烤着玉米,一边突然想看看系统奖励的东西, 刚生出这个念头,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片虚拟空间。 这片空间被分成了密密麻麻的储物格子, 其中一个格子里,安安静静放着一袋白面,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 看着这两样东西,王阳心里瞬间安稳了不少。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只有手里攥着粮食,心里才能真正踏实。 说实话,就算是他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平日里也总为吃饭犯愁,家里更是常常断粮。 如今有了系统撑腰,他坚信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至少再也不用忍受饿肚子的滋味了。 王阳仔细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好好放在系统背包的格子里。 这背包还自带保鲜功能,不管什么食物放多久都不会坏, 而且携带方便,能随时随地取出来用,还不用担心被人偷走。 玉米很快就烤好了,滋滋地冒着油,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王阳拿起玉米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不知不觉就把两个都吃完了,压根忘了要给秦淮茹留一个。 等他反应过来,也没了再去找她的心思,径直回了家。 另一边,秦淮茹还在王阳家的田地里卖力锄草。 她生怕王阳挑毛病,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干活时也不敢有半点儿偷懒,做得格外认真卖力。 除此之外,她还心心念念着王阳说要烤的玉米。 可谁知道,草都锄完了,也没见王阳的人影,更别说烤好的玉米了。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心里又沮丧又郁闷, 嘴里嘟囔着骂王阳是臭流氓,连回自己家锄草的力气都没了,最后没精打采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王阳在她心里的印象,算是跌到了谷底。 而王阳此刻已经回了家,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单身一人的日子自有惬意之处,想睡便能倒头就睡, 不用背负生活的琐碎压力,也能毫无顾虑地偷个懒、歇口气。 一觉醒来,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啃完两根玉米,肚子里半点底都没有,离晚饭还有挺长一段时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系统背包里的猪肉和白面,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当下便站起身走进厨房,打算蒸几个白面馒头,再炖上两斤肉解解馋。 他从背包里取出些面粉和猪肉,又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重新收好放回背包。 紧接着,他一口气蒸了十个馒头,炖了两斤肉,还搭配了些从山里采来的新鲜竹笋。 做法虽是简单的家常手艺,可那浓郁的香味,却悠悠地飘出了老远。 醇厚的肉香很快就飘进了隔壁刘蛮子家。 刘蛮子这会儿并不在家,他平日里大白天基本见不到人影,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辈, 村里人都打趣他是“白天闲逛混日子,晚上回家补裤裆”,每天总要熬到深夜才肯回来。 倒是他媳妇罗菊香守在家里。 从玉米地干完活回来后,她就一直躺着歇息,实在是累到了极致,直到这会儿才稍稍缓过劲来。 家里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刘蛮子不在家,她连生火做饭都不敢,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就在这时,隔壁王阳家飘来的肉香,勾得她忍不住直咽口水。 第7章 我想着,多来几次,早点怀上孩子,蛮子就不会打我了。 她心里满是好奇,不明白王阳家怎会有肉吃, 可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压根没指望能分到一口。 万万没想到,她刚走出屋门,就见王阳趴在两家院墙中间的墙头上,探着头朝这边喊: “嫂子,就你一个人在家啊?” “嗯,蛮子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罗菊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一想起刘蛮子,她的眼神里便满是厌恶,还夹杂着一丝怯意。 只因刘蛮子每晚回来,总会对她拳打脚踢。 若是他在外头办事不顺,不仅不会反省自己,反倒会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拿点吃的。”王阳说着,就从墙头上递过来一个饭盒, 里面装着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肉。 罗菊香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伸手去接。 她早就闻着肉香了,此刻脸上写满诧异,结结巴巴地问: “阳子,你……你这肉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你别问那么多,只管吃就好。”王阳说道。 罗菊香这才伸手接过饭盒。 她实在抵不住大白馒头和肉的诱惑,更何况下午在玉米地里,她被王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虽说之后一直躺着没动,却比干了一整天农活还要累,体力耗得一干二净,此刻饿得头晕眼花。 她还想再追问几句,王阳却先开了口:“嫂子,你只管吃就行,别问东问西的,这事也千万别跟旁人提起。” 罗菊香性子柔弱,心里却一点不傻,瞬间就明白了王阳的意思,当下便不再多问。 她点了点头,端着饭盒进了屋。 打开饭盒,两个暄软的大白馒头和一大块香喷喷的肉映入眼帘,她微微怔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抵住那诱人的香味,拿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她吃得狼吞虎咽,眼泪却忍不住哗哗往下掉,那是满含幸福的泪水。 她心里想着,能吃上这么一顿好饭,就算是死,也值了。 再说另一边的王阳,把吃食送出去后,一想到能和自己心仪的女人分享美食,心里就甜滋滋的。 他刚回到屋里,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 “叮!奖励物品为一百个大白馒头,十只烧鸡。” “叮咚!奖励已成功发放至系统背包,宿主请尽快领取。” 王阳听到提示,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 这系统的奖励,还真是每次都不一样,各有各的花样。 第一次,他帮罗菊香生孩子,系统赏了他一身力气,还提升了他的肾功能。 第二次,他去罗菊香家搭手干农活,系统又奖励了他力量,还外加了不少粮食和肉。 而这一次,他给饿肚子的罗菊香送了饭,系统直接把大白馒头、烧鸡这类现成的吃食当作奖励发了下来。 王阳在心里细细捋了一遍,发现系统的奖励似乎和自己帮人时付出的精力消耗息息相关。 不过整体看来,奖励的东西和他帮别人做的事之间,好像藏着某种规律。 他也懒得费脑子深究缘由,此刻满心都是想尝尝系统奖励的现成吃食, 当即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一个大白馒头。 不尝还好,这一尝,才知道味道有多惊艳。 这烧鸡的滋味,比他自己炖的肉美味太多。 那个大白馒头,也比他自己蒸的更加筋道、更香。 果然是系统给的东西,味道堪比顶级大厨的手艺,王阳对此心服口服。 他孤身一人过日子,平日里既不擅长做饭,也懒得动手张罗吃食, 系统奖励的这些现成吃食,倒是能让他省不少功夫。 关键是,自己煮肉烧菜的时候,香味难免会飘出去,很容易被邻居发现。 要是天天吃肉,肯定会引来旁人的怀疑。 这荒年里,村里人都是吃了上顿愁下顿,谁舍得吃肉啊。 就算家里养着鸡和鸭,也都是留着让它们下蛋,拿鸡蛋鸭蛋换些生活必需品; 就算是公鸡,也会拿去换钱,哪怕是过年过节,村里人都舍不得杀来吃。 所以,吃肉这事,在村里格外扎眼,很容易让人多看几眼,心生猜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罗菊香的声音,她是来还饭盒的。 乡里乡亲的,互相走动本就方便,两家中间的院墙也就到成年人胸口那么高,隔着墙就能说话,递个东西也格外省事。 罗菊香隔着院墙把饭盒递了过来,没再提之前肉的事情,只是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下午从地里回来,听说蛮子去马家村打牌了,他打牌一般要打到半夜才回来。” “呃……”王阳抬眼看向她,只见她俏丽的脸蛋泛着淡淡的微红,带着水润的光泽。 不知是吃了东西恢复了气色,还是下午在玉米地里被自己温存过后的模样, 那娇美的脸庞上仿佛晕开了一抹霞光,娇艳动人,好看极了。 “我睡了一下午,这会儿一点都不困,等会儿洗个澡,你……你过来吧。” 说到这儿,她连忙低下了头,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本就是个内敛害羞的女人,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说完,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又解释道: “我想着,多来几次,早点怀上孩子,蛮子就不会打我了。” 听到这话,王阳的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位貌美女子,他根本不忍心拒绝。 下午在玉米地里,他只是浅尝辄止,当时火急火燎的,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温存。 玉米地的环境本就恶劣,两人身上都沾着浓重的汗味,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可到了屋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忍不住开始遐想,罗菊香洗完澡之后,会是怎样娇柔美丽的样子。 第8章 你实在太美了,让我好好看一看。 他连忙应声:“嫂子,你赶紧洗,我也去冲个澡,马上就过来。” 罗菊香轻轻应了一声,那模样像只受了惊扰的小鹿,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屋里。 王阳也立刻走到井边,打了些凉水匆匆冲了个澡,接着便轻手轻脚地翻进了刘家的院子。 这时,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想来罗菊香还在洗澡。 他径直推开门走进去,一眼便望见那抹雪白的身影,身段凹凸有致,姿态撩人至极。 即便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光景,依旧被眼前的画面惊艳到了。 “阳子,你来得可真快。” 见王阳推门而入,罗菊香的脸颊瞬间漫上羞红,下意识抬手遮掩身体,声音细若蚊蚋: “我还没收拾好呢……” “嫂子,得抓紧点,不然蛮子那家伙回来了,咱们可就露馅了。” 王阳说着,便迈步朝她走去。 “嗯,你说得对,是得快点。” 罗菊香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用毛巾拭去身上的水珠。 可当她放下毛巾抬眼时,却发现王阳竟站在原地没动, 唯有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像台扫描的雷达,将她的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罗菊香的俏脸瞬间红透,狠狠白了他一眼: “不是说要快吗?你怎么反倒磨磨蹭蹭的?” 王阳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不急,嫂子。你实在太美了,让我好好看一看。” “哎呀,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的吧!” 罗菊香只觉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遮掩,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里又羞又窘。 “好吧。”王阳话音落,便伸手将她横抱起来,转身朝里间的卧房走去。 “阳子,别在这屋,小心被蛮子撞见。” 罗菊香连忙低声提醒,又朝西边的卧房抬了抬下巴,“去西屋,我都收拾好了。” 王阳瞬间会意,转身便朝西屋走去。 刘家的西屋摆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凉席,屋里的摆设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想来都是她提前打理好的。 王阳在心里暗暗感慨,罗嫂子真是个细心人,随即便迈步走向那张凉席。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阳依旧磨磨蹭蹭,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罗菊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知道刘蛮子多半要后半夜才回来, 可万一他提前折返,那可就糟了。 满心的焦急与惶恐之下,她忍不住再次催促: “哎呀,冤家,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 再这么拖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嫂子,这种事,哪能急呢?”王阳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参透了男女相处的门道。 罗菊香愣了一下,她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清楚这种事急不得。 其实她心底里,反倒希望王阳慢些,只是心中的惶恐太过强烈,才显得这般急躁。 王阳见她确实慌了神,便柔声安慰:“嫂子,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你就不用怕那个刘蛮子,大不了咱们一起面对。 况且这事也没到那般严重的地步,要是真被发现了,我就带你走,咱们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里。” 这番话让罗菊香心头猛地一颤,心底里没有丝毫反对的念头。 若是王阳真愿意带她走,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归宿。 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家,逃离刘蛮子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 可她只是个弱女子,孤身一人,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往何处? 这荒年里,就算出去讨饭,恐怕也难讨到一口吃的,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但如果有王阳陪着,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怔怔地愣了许久,随后用力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阳子,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全依你。” “这就对了。”王阳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嘴里还念叨着, “做事就得慢工出细活,等会儿你就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了。” 果然,没过多久,罗菊香便彻彻底底明白了王阳口中“慢工出细活”的真正含义。 她想起先前在玉米地里的那一次,只因太过急切,整个过程潦草又仓促, 她半点别样的滋味都没尝到,唯有身体的酸痛和满心的疲惫。 可这一次慢下来,感受竟天差地别。 虽说身体依旧觉得乏累,但心底的滋味,却和之前的难受全然不同。 一个小时过后,罗菊香的脸上满是泪水。 “嫂子,你怎么还哭了?这不对啊。”王阳连忙问道。 罗菊香只是呜呜地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嫂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她依旧止不住地啜泣。 “都怪我,嫂子,是我太莽撞了。” 谁知话音刚落,罗菊香的哭声突然停了,她轻声开口: “没有,阳子,你做得很好,我不怪你。” 王阳满脸疑惑:“那你这是为啥哭啊?” 罗菊香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那到底是为啥?”王阳追着问。 罗菊香抬眼,娇俏地瞥了他一眼,柔媚道: “嫂子这不是伤心难过的泪,是开心的、觉得幸福的泪,这下你懂了吧?” 王阳当即笑了:“嫂子,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你都知道了还故意问我!”罗菊香用手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阳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打趣,又问:“嫂子,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事还真急不得。” 罗菊香深有感触,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现在我总算明白你说的话了。” 王阳又问:“那你心里觉得满足吗?” 罗菊香认真道:“阳子,能有这一回,我就算死也值了。” 说完,她反过来问王阳:“阳子,那你呢?” 王阳答道:“嗯,嫂子,我的感受和你一模一样。” 罗菊香忽然生出一股子豪气,扬声说道:“阳子,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刘蛮子了! 他今晚要是敢回来再打我,我就跟他拼了!” 王阳一脸诧异:“不至于吧嫂子,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忍气吞声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有底气了?这勇气是谁给你的?” 第9章 就是你,给了我直面一切的勇气。 “梁静茹吗?” “梁静茹是谁?”罗菊香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顿时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呃……”王阳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释清楚,只好含糊地问:“是不是因为我?” 罗菊香的语气无比笃定,望着王阳道:“没错,阳子,就是你,给了我直面一切的勇气。” 王阳听了这话,心底涌满了暖意与欣慰,赞许地看着罗菊香:“嫂子,这就对了。 往后再也不用怕刘蛮子那家伙,有我在,绝不让他碰你一根汗毛。” “阳子,谢谢你。”罗菊香轻声说着,缓缓将头靠在王阳的胸膛上,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依赖。 时光在无声中悄然流逝,转眼夜色便沉到了半夜。 王阳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守在屋里,等的是刘蛮子归来, 更确切地说,是在等一个能将罗菊香彻底护在羽翼下的时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蛮子每晚回家,总会对罗菊香非打即骂、拳脚相加, 而他,要为罗菊香这无尽的折磨,彻底画上句号。 罗菊香早已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他绝不能容忍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遭半分半厘的伤害。 夜色越来越沉,周遭的一切都被浓稠的寂静裹住,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深夜十一点,喝得酩酊大醉的刘蛮子,终于脚步踉跄地往家挪。 他今儿个心情糟透了,只因白天打牌输了个底朝天,兜里空空如也,半分银子都没剩下。 攒下的积蓄全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点填补亏空的法子。 心底的焦躁和烦闷缠在一起,让他急火火地想找个宣泄口,把心里的火气全都撒出来。 一踏进家门,他径直冲进卧室,想拿老婆撒气—— 即便他清楚自己身子有缺陷,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想再试一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妻子罗菊香竟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执意反抗。 见刘蛮子推开门闯进来,罗菊香猛地从床上弹起身,飞快缩到床角,半点不敢松懈。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锋利的刀尖直对着刘蛮子,大声呵斥:“刘蛮子,我受够你了! 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同归于尽!” 看着罗菊香这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刘蛮子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媳妇,今儿个竟敢公然和他作对?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婆娘,能耐了是吧?竟敢跟老子对着干! 行,你有本事,就真的杀了老子试试!” 刘蛮子压根不信,这个平日里懦弱胆小的女人,真敢对自己下手,只当她是装模作样,想吓唬他。 他气得牙根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脸凶神恶煞,一步步朝罗菊香逼近,同时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 可他的手刚伸到罗菊香面前,就被她拿着剪刀狠狠扎了一下, 右手掌心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慌忙缩回手,眼睛瞪得通红,那眼神像饿极了的野狼,凶狠地盯着罗菊香,怒吼道: “行啊罗菊香,你竟敢对老子动刀子! 你有种,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让你尝尝厉害!” 这下,刘蛮子是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今晚赌博输光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本想回家拿老婆撒气,没想到反倒被她用剪刀刺了手,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此时的刘蛮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转身猛地冲出卧室,直奔院子角落,想去抄那把锄头,好好教训罗菊香。 他心里打着算盘,一锄头下去,结果了这个敢对自己动刀子的女人, 顺便甩掉这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他口中所谓的“不下蛋的鸡”。 可他刚一把抓起锄头,就见一道身影从院墙上纵身跃下,稳稳挡在了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他瞬间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他定了定神,眯着眼睛仔细看去,皎洁的月光下,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邻居王阳。 王阳的突然出现,让刘蛮子心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他色厉内荏地朝王阳大吼: “王阳,你,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想多管闲事不成?” 平日里他在家打老婆,村里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敢站出来管闲事。 王阳这小子,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阳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开口道:“你说我来干什么? 大半夜的在家里又吵又闹、大喊大叫,还让不让街坊邻居睡觉了?” 王阳自然不能直接上前劝架,若是那样,不仅会让刘蛮子起疑心, 传出去还会被村里人说他和罗菊香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指责的方式出面阻拦。 王阳这话一出,刘蛮子心里那点仅有的怀疑,果然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脸上依旧难看到了极点,怒火半分都没消减。 他这会儿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谁的面子都不想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更何况,他向来就没把年纪轻轻的王阳放在眼里。 他瞪着眼睛,对王阳厉声呵斥:“小子,你在这逞什么能? 睡不着觉你不会薅两把猪毛把耳朵堵上?少在我家门口多管闲事,赶紧滚!” 说着,他双手提着锄头,蛮横地朝王阳走过去,那架势再明显不过—— 只要王阳敢继续拦着,他就敢一锄头砸在王阳的脑袋上。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一时冲动做出杀人的事,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更何况,一个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赌鬼,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做不出来? 然而,面对凶神恶煞的刘蛮子,王阳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迎着他的方向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把他拦了下来,没有丝毫退让。 第10章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刘蛮子见此情景,勃然大怒,猛地高高举起锄头, 朝着王阳的脑袋狠狠砸下去,恨不得一下子置王阳于死地。 可王阳怎会给他逞凶的机会? 不等他的锄头落下,王阳便猛地往前一冲,双手死死攥住他握着锄头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拧,刘蛮子就像被电击了一般,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重重掉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王阳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刘蛮子的裆部。 刘蛮子闷哼一声,身体立刻像没了力气的提线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裆部本就是人体的致命要害,这一下的剧痛,旁人根本难以想象。 好在王阳手下留了情,否则刘蛮子此刻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刘蛮子的状况依旧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和脸颊不断滚落,滴在地上。 整个人像只蜷缩起来的虾米,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裆部,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见此情景,王阳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下手太狠了。 若是真的把刘蛮子闹出人命,自己也难逃牢狱之灾,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他忽然想起,刘蛮子本就有不能人道的毛病,想来裆部的旧伤一直没痊愈,比普通人要脆弱得多。 这一下,若是真的出了人命,自己可就彻底闯下大祸了。 于是王阳也不敢贸然离开,心里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万一刘蛮子真的撑不住丢了性命, 他就得立刻带着罗菊香逃走,要么躲进深山老林,要么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日子。 总之,只能过上亡命天涯、东躲西藏的日子,再也没有安宁之日。 说实话,这种居无定所、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从来都不是他所期盼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静静吸着,视线直直落在地面上不停抽搐的刘蛮子身上,内心百感交集。 望着刘蛮子这副狼狈至极、痛苦难耐的样子,王阳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畅快的感觉。 从前这个无赖,没少欺辱罗菊香,动辄对她拳打脚踢, 如今见他落得这样凄惨的结局,王阳只觉得大仇得报,心里满是痛快。 就在这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进行奖励。” “奖励内容:力量属性增加2点,速度属性增加2点。” 话音刚落,两股温热的气流猛地钻进王阳的身体。 一股气流缓缓淌过他全身的经脉,让他浑身上下都涌着使不完的力气; 另一股则一分为二,径直钻入他的双腿,惊得他的腿脚像过电一般,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紧接着,他腿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鼓胀又收缩,仿佛千百次的高强度训练,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到最后,他的双腿练出了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摸上去犹如铁块般坚硬。 王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变得格外有劲, 走起路来也轻快了不少,身体里既憋着一股蛮力,又透着一股子灵活。 而速度本就与敏捷息息相关,这一刻,他不光力气大幅提升,速度和敏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蛮子浑身抽搐了许久,总算是缓过一口气, 可状态依旧萎靡,有气无力地喘着喊:“烟……给我根烟……” 王阳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塞进他嘴里,又帮他点上火, 那模样,活脱脱像警察对待审讯室里的犯人。 刘蛮子跟犯了烟瘾似的,狠狠抽了两大口,精神头明显好了些。 可一根烟抽完,他又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王阳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连忙凑上前查看,探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疼过之后,身体熬不住疲惫,直接昏睡了过去。 王阳也懒得再理会他,抬眼朝屋子望去, 只见罗菊香正扒着堂屋的门框,满脸紧张和惶恐,一个劲地朝这边张望。 他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过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声安慰:“别害怕,没事了。” 为了防止刘蛮子醒过来再欺负罗菊香,王阳索性决定留下来守着。 罗菊香也懒得搭理地上的刘蛮子,由着他在地上昏睡,她拉着王阳往屋里走,柔声说: “看你也累了,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盯着,他要是醒了,我马上喊你。” 王阳看着她,问道:“嫂子,那你呢?你不困吗?” 罗菊香摇了摇头:“我下午已经睡过一觉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会儿睡不着。” 罗菊香又柔声安慰:“你别胡思乱想,蛮子睡觉睡得沉得很,再说还有我在这儿看着呢,他一醒我就喊你。 只要你别待在我们卧房里,就什么事都没有。” 王阳点了点头,嘴上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行,那我去睡一会儿,不过嫂子,你得哄我睡。” 罗菊香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嫂子,正因为长大了,心思多了,才睡不着啊。” 王阳说着,伸手就把罗菊香揽进了怀里。 罗菊香顺势紧紧抱着他,随即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开始躁动, 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慨,王阳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条件也确实好得没话说。 她嘴上却带着点嗔怪问:“蛮子还就在家里呢,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就是因为他在这儿,我才更有兴致。”王阳嘿嘿一笑,一把将罗菊香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你这么折腾,身体会扛不住的。”罗菊香的声音柔柔软软,语气里满是心疼。 在她心里,王阳早就是她的男人了,自然打心底里疼惜他。 第11章 你终究是要娶个媳妇成家的,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嫂子,我可不是刘蛮子那窝囊废,一会儿你就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 王阳嘴上说得得意洋洋,心里却暗自盘算,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 这提升的可不光是走路的两条腿,还有那另一条“腿”。 现在,他就要在罗菊香身上好好试一试,让她亲身体会一下自己这堪比“打桩机”的威力。 夜色里,女人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阳子,你可把我折腾坏了。 我看我明天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了,要是蛮子醒过来,见我这副模样,那可不就露馅了?” 罗菊香心里七上八下,满是担忧。 刘蛮子这些年的蛮横霸道,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虽说今晚她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他,可反抗归反抗,心底的恐惧却半分都没减少。 更何况这种男女之间的私事,若是真被人抓住把柄、坐实了名声,那她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此刻让她更加惶恐的,还有那道看不见的、束缚着女人的封建礼教的枷锁。 “没事儿嫂子,一会儿我把蛮子弄去我家,明天好好做一桌好酒好菜招待他, 再找个借口把他支走,你就在家里好好歇上一天。” 王阳这个主意听着十分稳妥,罗菊香听完觉得可行,便柔声说: “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就是又要让你破费了。” 王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嫂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现在我是你男人,你是我的女人,咱们俩之间,分什么你我。” 罗菊香一听这话,心里又甜又暖,连身上方才的酸痛都消了大半,她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嗯,阳子,你对我真好,嫂子谢谢你。” “不至于吧嫂子,我刚才对你那么粗鲁,你还谢我?” 王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那般粗暴, 把这个柔弱的女人折腾得够呛,跟对待牲口似的, 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畜生,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力量、速度还有肾功能都得到加持后, 他整个人就像一头失控的疯牛,又像一辆刹不住车的汽车,彻底没了分寸。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罗菊香性子本就善解人意,这时候不但不怪他,反而还十分心疼。 她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阳子,你总这么打光棍也不是个事儿,身体早晚得憋坏。 你要是愿意,嫂子帮你留意留意,给你说个媒怎么样?” 王阳摆了摆手:“嫂子,如今我身边有你,哪里还会惦记其他人。” 他本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对成家立业本就没什么执念,一心只想过得自在快活。 罗菊香的神情却格外认真,她看着他说: “我终究是嫁过人的,况且只要刘蛮子还活着,我们俩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这太耽误你的前程了。 你终究是要娶个媳妇成家的,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不然到了清明节,你都没脸去给爹娘上坟烧纸。 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罗菊香的这番话,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合情合理。 王阳并非是魂穿而来,而是从娘胎里就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了这里, 小时候父母对他百般呵护、疼爱有加,他也对二老怀着深厚的感情。 父母离世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他能早日成家立业,日后能带着妻儿到坟前烧上一叠纸钱, 让他们走得安心,了无牵挂。 就为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王阳也必须踏上结婚生子的路。 更何况在那个年代,那样的生活环境里,一个人若是不婚不育,定会被身边人看不起。 哪怕你混得风生水起,在乡里有地位、有脸面,也会被视作异类,遭旁人排挤,根本没法踏踏实实过日子。 想通这些后,王阳便不再推辞,只是对罗菊香说: “嫂子,这事不急,等先把你和刘蛮子的事捋清楚,我再慢慢琢磨娶媳妇的事。” 见王阳松口应下,罗菊香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忽然笑着打趣: “阳子,我真替你将来的媳妇捏把汗。” 王阳愣了愣,满脸疑惑地问:“啊?捏把汗?这是为啥?” 罗菊香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 “你这性子,力气大得吓人,做事又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听了罗菊香的话,王阳心里暗自得意。 他一直把穆寿当作榜样,只是自己夸自己总归没滋味,能得到旁人的认可,才是真的有本事。 他笑着接话:“嫂子,怕什么,反正不管我结不结婚,都不会和你断了联系,咱们就做一对地下夫妻……” “嗯,只是千万别耽误了你的婚事才好。” 罗菊香收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 两人聊着,阵阵困意朝罗菊香涌来,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到了极致,从未有过这般疲惫,就算从前在田地里忙活一整天,也从没这么累过。 看着罗菊香沉沉睡去,王阳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像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昏睡的刘蛮子,径直带回了自己家。 他把刘蛮子放在卧房的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用身子挡在刘蛮子身前,这才放下心,舒舒服服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阳比刘蛮子醒得早。 睁开眼看到刘蛮子睡得正香,他便拿起搪瓷缸子舀了水,对着刘蛮子的脸喷了一口, 刘蛮子猛地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躺在王阳的床上,刘蛮子满脸茫然,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紧张地问:“我、我怎么会在这?” 王阳故意装作满脸疑惑:“我还正纳闷呢,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昨晚不过踢了你一脚,怎么着?想讹我?” 昨晚的事,刘蛮子记得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他使劲回忆了一番,才记起些零碎的片段。 第12章 你小子安分点,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插手管闲。 自己确实和王阳起了争执,还被他踢了一脚,可至于为什么躺在他家床上,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撇撇嘴,瞪着眼睛说: “你少胡说,我讹你?你家穷得底朝天,有什么值得我讹的?” “不过以后,你小子安分点,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插手管闲。” 王阳嗤笑一声:“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只是以后你们夫妻俩吵架,最好去村外吵,别吵到老子睡觉。” 听了这话,刘蛮子一时语塞。他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免不了又要动手, 想起昨晚王阳那股蛮力,下手又狠,他心里还是发怵。 他本就不是王阳的对手,真要再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虽说他本家兄弟多,家族势力也大,可事情没闹大,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手帮忙。 更何况王阳家里也有亲戚族人,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 想到这些,刘蛮子便不再争辩,跳下床说:“懒得跟你废话,老子还有正事要忙。” 王阳打趣道:“蛮子,你除了赌钱,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被王阳戳中要害,刘蛮子愣了一下,却也没恼羞成怒。 他眼珠一转,心里忽然打起了小算盘。 嘴上说要去忙正事,其实不过是无话可说,他心里早就被别的事占满了。 说到底,是昨晚赌钱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他心里清楚,债主今天肯定会找上门催债,可他如今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钱还债。 在他看来,这道坎就像一道天堑,根本跨不过去。 他可不想让这事闹得全村皆知,既丢尽脸面,还得被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思来想去,他觉得不如索性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他如今一分钱都没有,又能躲到哪去? 更何况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欠的这笔债,终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都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下定决心进山一趟,盼着能碰碰运气,多少有点收获,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早些年,刘蛮子曾跟着猎户叔叔进过几次山。 可他生性又懒又笨,一点打猎的真本事都没学到,也就只学了点皮毛。 后来,他叔叔在山里被野猪拱下悬崖,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从那以后,刘蛮子便彻底断了打猎的念头,再也不敢踏进山里一步。 可现在为了凑钱还债,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冒险—— 在他看来,想要快点弄到钱、弄到大笔钱,进山打猎是唯一的办法。 可一想起叔叔那惨不忍睹的下场,刘蛮子心里就忍不住害怕,腿都有些发软。 他心里暗自琢磨,要是能找个人搭伴一起进山,或许还能壮壮胆。 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了凶猛的野兽,也好有个人替自己挡一挡,做个垫背的。 而此时此刻,邻居王阳,就成了刘蛮子心中最合适的垫背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替死鬼。 凭着前几次跟着叔叔进山的经历,刘蛮子多少攒了点打猎的经验。 他能比旁人更敏锐地察觉到猛兽留下的痕迹和气息,从而提前判断,及时逃跑。 在他看来,猛兽袭击人类,说到底也是为了填饱肚子,找口吃的。 所以它们大概率会选择离得近的目标追赶,放弃那些距离远的猎物。 只要他刘蛮子能比王阳更早发现猛兽,更早撒腿逃跑,那他就有很大可能逃过一劫。 这么说来,拉着王阳一起进山,好处可就多了。 既能壮胆,打猎时多一个帮手,真要是遇上危险,还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儿,刘蛮子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立马堆起满脸笑容凑到王阳身边,开口道: “阳子,我的好兄弟!哥这儿有桩大事,还有个能挣大钱的好买卖,想不想跟哥一起干?” 王阳和他做了十几年邻居,对刘蛮子的人品性子再了解不过。 单看他这副模样,王阳心里就门儿清——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没憋着什么好主意。 不过王阳并没有当场戳穿他。 因为他今天有件最要紧的事要办,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把刘蛮子支开,绝不能让他回自己家。 毕竟昨晚罗菊香被刘蛮子害得惨极了,到现在别说走路,就连从床上下来都做不到。 要是让刘蛮子瞧见罗菊香这副样子,心里肯定会起疑心。 于是王阳装作一脸疑惑地问:“哦?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买卖?” “这你就别多问了。”刘蛮子特意卖着关子,神神秘秘道,“跟哥走一趟,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生怕王阳一听是进山打猎,当场就打退堂鼓,不肯跟他一起去。 王阳紧接着追问:“那我们要往哪儿去?” 刘蛮子抬手指了指村外大青山的方向,笃定地答道:“就去那儿。” 见刘蛮子说的地方不是自己家,王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接着问:“那要去多久?” 刘蛮子伸手拿起桌上王阳放着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说: “差不多要一整天。你也别担心,天黑之前,咱们肯定能回村。” 王阳在心里暗暗盘算,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等陪刘蛮子进山折腾一天,罗菊香的身子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自然就不会露馅。 于是王阳装作十分爽快的样子问:“行,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刘蛮子立刻应声:“对,你在村口等我,我去婶子家拿两块饼带上,路上也好垫垫肚子。” 王阳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分开,各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王阳确认刘蛮子没往自家方向走,而是去了他婶子家,这才彻底放下心,径直朝村口走去。 没过多久,刘蛮子就赶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高粱饼,正大口大口地啃着,肩膀上挎着一把猎枪,后背还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 看到这一身行头,王阳瞬间就猜到了刘蛮子的心思。 第13章 这刘蛮子肯定没安好心 等刘蛮子走近,他皱着眉说:“我当是什么好买卖,原来竟是进山打猎啊……” 在王阳看来,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刘蛮子的叔叔刘大炮,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猎手,打猎的经验丰富得很, 最后不还是被野猪拱下悬崖,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新手,贸然进山,跟主动送上门给野兽当食物没什么两样。 他也知道,山里的猎物并不少,随便打到一只,就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 可即便如此,村里也没人愿意进山——一来是实在太过危险,二来是太耗费粮食。 进山打猎要耗费极大的体力,要是肚子里没点吃食,恐怕还没走到打猎的地方,人就先累垮了。 所以按村里的规矩,进山之前,必须先吃饱饭,再备好足够的干粮, 毕竟一整天的体力消耗,比得上平常一个星期。 可眼下这光景,村里家家户户都填不饱肚子,人人都在挨饿,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这么浪费? 运气好能打到猎物倒还好,要是空手而归,那可就亏大了,不仅白忙活一场,还搭进去不少干粮。 刘蛮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眼就看出王阳有了拒绝的意思,连忙伸手往随身的背包里掏东西,嘴上还劝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哥先让你把肚子填饱,咱们再慢慢说这事。”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先把王阳的肚子哄住。 他清楚王阳家的日子过得也十分艰难,常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平时连杂粮都难得吃上一口。 所以他觉得,只要拿出点好吃的,王阳肯定就不会再拒绝了。 而王阳这边,以为刘蛮子要拿出来的还是高粱饼,当即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不等刘蛮子把东西掏出来,他就皱着眉摆了摆手,嫌弃地说:“那东西,狗都不爱吃。” 可当刘蛮子从背包里掏出来的,不是高粱饼,而是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时,王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鸡蛋,急切地说:“狗不吃,我吃!” 刘蛮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真是又气又笑。 眼看王阳把两个鸡蛋都抢了过去,他连忙伸手去要,说道:“哎,一人一个,你可别全吃了!” 王阳才不管这些,一边往后退,和刘蛮子拉开距离,一边飞快地剥开一个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紧接着,另一个鸡蛋也很快被他塞进了嘴里。 等刘蛮子快步追上来时,王阳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鸡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对刘蛮子说:“没了。” 刘蛮子没吃到鸡蛋,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他一点也不敢生气。 他生怕自己惹得王阳不高兴,王阳就不肯跟他进山,那他可就找不到搭伴的人了。 他笑着骂道:“你这小子也太嘴馋了! 那两个鸡蛋,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婶子软磨硬泡,还答应打到猎物分她一半,她才肯给我的。 你倒好,一口全给吃光了。 今儿个要是不陪我进山打猎,哥可饶不了你!” 王阳压根没搭理他这话,心里暗自嘀咕:这刘蛮子肯定没安好心,想拉着自己上山打猎。 他那点打猎的本事本就半吊子,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可能保证我的安全? 搞不好是想让我去当替死鬼吧。 王阳两世为人,看人看心的本事远超同龄人,瞬间就把这其中的门道琢磨透了。 但他看破不说破,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还是跟着刘蛮子朝大青山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两人就遇上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烟枪爷爷。 老烟枪瞅见刘蛮子扛着猎枪,带着王阳往村外走,先是愣了一下,眨眼间就把前因后果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用说,刘蛮子肯定是哄着王阳跟他一起进山打猎,心里绝对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宇间凝起一丝担忧。 刘蛮子平日里本就惹人厌烦,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王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好的一个后生,绝不能在这深山里出什么意外。 思忖片刻,他心生一计,没有当场戳破,只是朝王阳摆了摆手,高声喊:“阳子,过来一下。” 王阳立刻快步跑过来,问道:“烟枪爷爷,您找我有事?” 老烟枪慢悠悠开口:“我的烟枪落家里了,没烟抽,爷爷我连路都走不动,你能不能帮我回去取一趟?” 其实打心底里,王阳就不愿跟着刘蛮子上山,可又怕他折返纠缠,只能假意应付。 如今老烟枪有事儿托付,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拖延时间,他自然满口答应:“行,我这就去,您在这儿等我。” 眼看王阳要回村取烟枪,平白耽误打猎的功夫,自己还没法阻拦,刘蛮子皱着眉骂道: “哎,你这傻小子!”又压低声音嘟囔:“笨头笨脑的,活着也是白吃粮食,死了都没人可惜。” 王阳一走,老烟枪便凑到刘蛮子身边,缓缓道:“蛮子,你听说了吗? 崔家庄有个猎户上山打猎,被狼群围了,尸体都没找着,就剩一堆白骨,还好身上的衣服还在,才认出是他。” 这话并非随口编造,确有其事,就在上个月刚发生。 刘蛮子听了,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可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要是不上山打些猎物,往后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他强撑着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硬道:“切,怕什么! 人死鸟朝天,不死就享一辈子福。拼一把说不定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拼就只能饿肚子……” 老烟枪本是想旁敲侧击劝劝他,说到底,还是不想让王阳一时糊涂跟着进山冒险。 可看刘蛮子这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丢下一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便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打算在半路上拦住王阳,劝他赶紧回村,万万不能跟着刘蛮子进山。 第14章 这简直就是躺赢! 没过多久,一老一少便在村口相遇了。 王阳把取来的烟枪递到老烟枪手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恰巧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发放奖励。” “叮,奖励为速度属性+2,大前门香烟十包。” 随着声音落下,王阳的速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了两成,加上之前提升的部分,如今总共提升了四成。 力量与速度的双重提升,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原本答应跟刘蛮子进山,他心里满是顾虑,可如今有了这两项属性加持,便不再那么担心了—— 打得过就正面周旋,打不过转身跑就是。 真要是遇上大型猛兽,直接撒腿逃命便是。 这深山里没有猎豹这类以速度见长的野兽,他根本不愁跑不掉; 即便真遇上猎豹,以他现在的速度,也未必不能脱身,更何况还有力量作为后盾。 所以,没等老烟枪开口劝阻,他便迈开脚步,朝山口走去。 刘蛮子被老烟枪那番话吓得心里发慌,本都打算放弃进山了,若是王阳不去,他也懒得独自进山。 可没想到王阳竟真的赶来了,他瞬间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两人一同走到山口,王阳突然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太累了,歇会儿再走。” 刘蛮子心里暗暗皱眉,连忙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阳子,歇会儿没问题,但别歇太久,耽误了打猎的好时机。” 王阳接过烟,点着后慢悠悠地抽着,一点也不着急,这一歇就歇了一刻钟。 刘蛮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一遍遍地催促。 王阳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去了,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免得拖你后腿。” 刘蛮子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连忙放低姿态央求: “阳子,阳哥,阳爷……你都吃了我的鸡蛋了,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最近哥手头实在太紧,急着弄点钱用,你就当帮哥一个忙。 你放心,这次打到的猎物,肯定有你一份。” 王阳听了,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行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刘蛮子低头求他,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这次帮他办成了,说不定系统还会再给奖励。 就这样,两人抬脚走进了深山。 山脉的边缘地带,虽说不如深山里猎物多,却也并非毫无收获,野兔、野鸡、野猪的踪迹,时不时便能看到。 没一会儿,刘蛮子便发现草丛里藏着两只野兔,正低着头啃食草籽。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进入射击范围后,果断扣动扳机, 一枪便命中了其中一只,那只野兔当场就没了气息。 刚进山就有收获,刘蛮子喜出望外,跑过去提起野兔,激动地大喊: “好样的,今儿的运气真是绝了!” 而就在这时,王阳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 “奖励为野兔两只,顶级狩猎技艺。” 王阳愣了一下,系统竟然真的把这事判定成了他在帮刘蛮子,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这简直就是躺赢! 顶级狩猎技艺! 王阳心里满是期待,就在他满心憧憬时,一大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深深刻进了记忆里。 海量的文字描述,一帧帧的实操画面,全是讲解狩猎的技巧与实战经验。 到最后,所有内容都牢牢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这辈子都不会忘。 此刻的他,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世上最顶尖的猎人, 不仅掌握了丰富的狩猎技巧和实战经验,更练就了一手精湛的枪法。 王阳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当即唤出了系统背包。 在旁人看来,就比如身旁的刘蛮子,这背包不过是道虚幻的影子,根本触不到半分实在。 可对王阳来说,这背包却是实打实能触碰的,只要抬手,便能摸到它的轮廓。 念头刚起,一个宛若游戏背包的巨大界面便出现在他眼前,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格子,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背包并非用来存放游戏里的各类装备,而是货真价实的储物空间。 此前系统奖励的所有物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格子里,半点杂乱都没有。 就连刚抓到的两只野兔,也安安稳稳待在同一个格子中,依旧活蹦乱跳,这让王阳的心底,瞬间涌上一丝喜悦。 虽说系统背包自带保鲜功能,但死物终究比不上活物有价值。 野兔若是死了,顶多只能卖掉兔肉换些钱财; 可要是活着,便能圈养起来繁殖后再售卖,这两种情况的价值,有着云泥之别。 “喂,傻小子,发什么愣呢,走了!” 见王阳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怔怔出神,刘蛮子满脸不快,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嫌弃。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出师顺利,刚进山林就猎到一只野兔,这般“亮眼的成绩”,足够他好好炫耀一番了。 可王阳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只顾着对着空气发呆。 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连句捧场的话都不会说,半分情绪上的满足感都给不了他。 好歹也夸自己几句啊! 真是没眼力见! 就是个闷葫芦! 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刘蛮子将那只彻底没了气息的野兔扔给王阳,粗声粗气地喝道:“拿着。” 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哎,阳子,我带你上山来,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发呆的,是教你打猎的。” “你给我好好学着点,等学会了,打到猎物卖了钱,攒下彩礼,也好娶个媳妇, 别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到了冬天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刘蛮子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好心肠。 他看似摆着一副长辈的模样,嘴里满口都是“为你好”,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王阳这小子有一身蛮力气,跟着上山打猎,绝对是个能出力的好手。 而且还是个“两用的主儿”:遇上危险时,能拿他当个替死鬼; 没危险时,就是个不用花钱的苦力。 第15章 一个男人在那方面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打到的猎物,也不会分给他一份,管他几顿饱饭,就能把人打发了。 他去城里做学徒,不也照样没有工资拿吗? 不分他猎物,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另外,哥看你那身子骨也长开了,这事也能办了,没个媳妇可不行,老是憋着,早晚得憋出毛病来,呵呵……” 刘蛮子嬉皮笑脸地拿王阳打趣。 王阳非但没被惹恼,反而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试探着说: “蛮子,你以前是不是也总憋着,最后就憋坏了?” “呸呸呸……你才憋坏了呢,哥好得很!” “你是没听见吧,每天晚上你嫂子都被哥弄得神魂颠倒的,呵呵。” 刘蛮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无能,硬撑着场面罢了。 他以为王阳什么都不知道,便摆着一副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的样子。 王阳忍不住笑了,心里暗自嘀咕: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菊香嫂子也不至于守着活寡到现在,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 自己没本事,还在我面前装大爷,真是可笑至极! 此刻在王阳眼里,刘蛮子既滑稽又可怜。 一个男人在那方面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这事他不能戳破,不然他和罗菊香的事,就彻底暴露了。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看来你很快就要抱大胖小子了,恭喜啊。” 王阳这话,其实是给刘蛮子设了个圈套。 只要他一口承认,回村之后,自己就大肆宣扬这件事。 等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就算罗菊香真的怀了孩子,刘蛮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孩子。 刘蛮子听了这话,越发得意,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牛气冲冲地说: “那是自然,你就等着吧,过不了两个月,你就能喝上哥的喜酒了,嘿嘿……” 说到这儿,刘蛮子脸上满是期待,自信心爆棚。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进山多打些猎物,多换些钱, 回头就带着媳妇去庙里烧香祈福,争取今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于是他赶紧打断这个话题:“为了让你能娶上媳妇,也为了哥能抱上儿子,咱得加把劲,抓紧点,继续往前走!” 刘蛮子说着,挎上猎枪,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也不知这天是刘蛮子的运气好,还是王阳给他沾了光,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蛮子又打到了一只猪獾,高兴得跟吃了蜜似的, 那激动的样子,仿佛已经抱上了大胖小子。 他把猪獾扔给王阳,让他提着,继续朝着深山里走去。 或许是前面的收获太过顺利,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胆子也大了起来。 再加上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急着把债窟窿补上, 刘蛮子彻底把危险抛到了脑后,带着王阳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深山里的草木长得愈发繁密,猎物也比外头多了不少,刘蛮子显得格外兴奋。 这情形,其实就跟赌桌上赌钱一样,既有风险,也有机会, 让人越陷越激动,越玩越上瘾,一旦迷上了,就再也停不下来。 看到猎物越来越多,刘蛮子就像坐上赌桌的赌徒, 那些猎物在他眼里,都成了随手就能拿到的筹码,早就把深山里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他追着一群狍子,一边跑一边扣动扳机射击。 这次能打中,倒不是因为他枪法准,也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实在是因为狍子的数量太多,随便开一枪,都有打中的可能。 他接连开了三枪,就有一只狍子被打中脑袋,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蛮子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那只倒地的狍子。 小的猎物卖不上什么价钱,狍子的个头相对大些, 而且肉质鲜嫩美味,带到城里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刘蛮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转眼瞥见王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色瞬间由喜转怒,沉了下来,瞪着眼睛呵斥道:“傻小子,过来!” 等王阳走近,他把那只彻底断了气的狍子提起来,说:“来,扛上。” 这时候,王阳总算是派上大用场了,累死这小子才好, 那两颗鸡蛋可不是白吃的,想到这儿,刘蛮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王阳也没有推辞,接过狍子,一把扛到了肩膀上。 “嗬,把你小子带来还真是选对了,一身的好力气啊。” 刘蛮子提狍子的时候,两只手都费劲得很, 见王阳一只手就轻松拎了起来,跟拎只小鸡崽似的, 还能高高扛在肩膀上,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王阳这时开口说:“差不多行了,咱回去吧。” 刘蛮子摆了摆手:“回什么回,这才刚开始呢, 这么好的机会,今天不打上十只八只的,都对不起咱这趟翻山越岭的辛苦。” 王阳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我怕你是有命打,没命享。” 凭借顶尖猎人的老道经验,王阳此刻已然察觉,周遭的空气里,正暗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刘蛮子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压根没听进王阳的提醒,反倒把眼睛瞪得溜圆,朝地上啐了几口唾沫: “呸呸呸……你小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这种晦气话也敢乱讲,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王阳的语气透着寒意,听不出半分温度,只淡淡道: “等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哼,你懂什么。”刘蛮子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觉得真要有危险,定然是自己先察觉,在他眼里,王阳不过就是个用来挡灾的替死鬼罢了。 嘴上更是满是嘲讽,他对着王阳嗤道:“我看你小子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哼!” 话音刚落,他便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接着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走,继续往山里进。” 王阳没有拒绝,以他如今的身手本事,就算真遇上危险,也有十足的把握安然脱身。 第16章 逃,拼尽全力地逃!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踏入了前方的山林。 眼前先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五十米开外,又是连绵不绝的山林。 这片林子里的树木长得格外繁茂,浓密的枝叶一层叠着一层,将天上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树林里阴沉沉的,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压抑感。 王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可刘蛮子却越走越快,丝毫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不过没走多久,刘蛮子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鼻子还一个劲地使劲嗅着周围的空气。 就在上一秒,一股浓烈的腥气钻进口鼻,直冲天灵盖。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响起,响彻整座山林,震得人耳膜发麻。 就连脚下的土地,都仿佛在这声虎啸中微微晃动,周围的小野兽吓得惊叫着四处逃窜,转眼便没了踪影。 刘蛮子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几乎眨眼间,他便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虎啸传来的反方向拼命狂奔。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提醒王阳一句,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一旦遇上危险,就把王阳推出去当挡箭牌。 王阳的反应越是慢,他就能为自己多争取几分宝贵的逃生时间。 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刘蛮子跑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速度快得惊人。 但王阳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半拍。 就在刘蛮子转身逃跑的那一刻,王阳也立刻掉头,紧紧跟在他身后拼命逃命。 此刻的刘蛮子根本顾不上留意王阳的动向,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尽全力地逃! 老虎是山林里当之无愧的霸主,远比狼群和野猪可怕得多。 它不仅速度极快、攻击力极强,还擅长爬树和游泳,一旦被它盯上,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王阳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就算他有着顶尖的狩猎技巧,手里却没有猎枪。 更何况,即便手里有猎枪,面对老虎这样的猛兽,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失误,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此刻的他,和刘蛮子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唯一的不同是,他在转身逃跑前,眼疾手快地将刘蛮子打到的那些猎物,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那些猎物里,有狍子,还有猪獾。 至于那只野兔,王阳并没有收走,而是特意留在了原地。 他心里清楚,老虎不过是想找口吃的填饱肚子,若是肚子不饿,根本犯不着和人类死拼。 王阳这一招,正是典型的舍兔保命。 如果一只野兔还不够拖住老虎,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猪獾和狍子也一并丢下。 他是有系统傍身的人,绝不会为了这点猎物,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境。 跑出几百米远后,王阳意外发现,身后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凭借多年的狩猎经验,他判断老虎并没有追过来,至少没有朝着他这个方向追来。 慌乱之中,他根本没注意到刘蛮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总之,两人在这场混乱的逃命过程中,彻底走散了。 王阳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心里丝毫不敢放松,脚下依旧快步疾行,继续拼尽全力向前跑。 自从获得系统的速度加成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全力奔跑过。 此刻将速度彻底放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变得模糊不清,两只耳朵也嗡嗡作响,这是身体在极限速度下才会出现的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直觉告诉他,就算那只老虎真的追过来,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与此同时,王家村里。 王阳和刘蛮子结伴上山打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偏僻闭塞的村子,平日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一丁点小事都会被当成新鲜事,被村民们津津乐道。 更何况是上山打猎这种极度危险的事,而且还是两个压根不懂打猎的年轻小子去做。 所以这事一传出来,立刻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家几乎都一致认为,是刘蛮子把王阳哄骗着上了山,两人这一趟进山,必定是凶多吉少。 凑巧的是,这两人都是单身汉,家里没什么牵挂,所以也没人真的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而罗菊香,昨晚被王阳折腾得浑身酸软,此刻还在家中熟睡,直到下午才慢慢醒转。 当她听到王阳和刘蛮子上山打猎的消息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瞬间揪紧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刘蛮子,甚至巴不得他死在山里,永远都别回来。 她真正担心的,是王阳。 她心想,王阳一定是被刘蛮子哄骗着上了山,这件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王阳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眼看都下午三点多了,两人还是没有回来,罗菊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立刻动身去找刘蛮子同族的叔伯兄弟,恳求他们上山去救刘蛮子。 罗菊香心思活络,她绝口不提自己担心王阳, 只说自己心里挂念着蛮子,没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 刘蛮子在村里的人缘差到了极点,就连同族的亲人也都不喜欢他。 但毕竟人命关天,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们又联系上了王阳的族人,从两族里挑出了六个腿脚利索的年轻后生,凑齐了两把猎枪, 还带上了一条猎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里出发,去寻找那两个进山的年轻人。 另一边,王阳一口气跑到了山口的位置,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的体力虽然远超普通人,但也架不住天气炎热, 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走,哪怕走的是近路,也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这一路狂奔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17章 刘蛮子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后,他坐在山口的一块大石头上,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系统奖励的烧鸡, 撕开来,大口大口地啃着。 这烧鸡在村里哪好意思拿出来吃,倒不如在这荒郊野外,吃得自在舒坦。 只可惜身边没酒,不然边吃边饮,这日子可就再圆满不过了。 自身体练得愈发结实后,他的饭量也跟着猛涨,饥饿感总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从一大早到现在,他就随便吃了两个鸡蛋垫肚子,此刻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空落落的格外难受。 他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两只烧鸡,总算是把饿得发慌的肚子填了个饱。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系统奖励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用力吸了一大口。 那醇厚浓郁的烟味,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香烟都要好上好几倍。 这般绝佳的口感让他彻底折服,忍不住低声念叨:“系统给的东西,果然件件都是精品。” 念叨完,他点开系统背包,查看里面的物品。 今日的收获,实在称得上是硕果累累。 背包里躺着一只猪獾、一只狍子,还有系统奖励的两只野兔。 猪獾和狍子本是刘蛮子打猎的收获,如今全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系统背包,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算之后刘蛮子追问起来,他也有的是说辞,只说逃跑时慌了手脚,辨不清方向,把打到的猎物全弄丢了。 他可不会傻到背着上百斤的猎物,去躲避老虎的追捕。 更何况,刘蛮子到底有没有成功逃出来,如今还是个谜。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他也没留意那只老虎有没有去追刘蛮子。 一想到刘蛮子逃跑时,连一句提醒的话都没跟自己说,王阳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此刻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盼着,刘蛮子最好真的葬身在深山里, 这样罗菊香就能彻底摆脱他,往后两人在一起,也不用再偷偷摸摸、有所顾忌了。 王阳歇了片刻,便抬脚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迎面遇上了一群同族人,里头既有刘家的人,也有王家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定是担心他和刘蛮子的安全,特意上山来接应他们的。 那六个人看到王阳,眼前都猛地一亮,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在他们看来,王阳都能活着回来,刘蛮子肯定也没事,毕竟刘蛮子进山打猎的经验,可比王阳丰富多了。 即便心里这般想,众人还是想亲口确认情况,纷纷走上前围过来询问。 王阳添油加醋地把山里遇虎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蛮子跑起来比我快多了,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我才反应过来要逃跑。 我把打到的猎物全扔了,后来发现那老虎压根就没追过来。” “阳子,你这事做得太对了,保命才是最要紧的。”有人连声夸赞。 “没错,那老虎估计是看到有现成的猎物,就懒得追你们了。”还有人跟着分析。 “阳子,那蛮子他人在哪呢?”有人急切地追问。 “我俩跑散了。”王阳如实答道,“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村子了呢。” “没回来。”刘蛮子的一个堂兄摇了摇头说。 这时,王阳的一个族兄开口道:“阳子,你赶紧回村歇着,我们进山去找蛮子。” 王阳点了点头应下,看着一行人朝深山里走去,才转身往村里赶。 到了村口,他看到不少村民聚在一起,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和刘蛮子进山打猎的事。 众人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立刻有人走上前问:“王阳,你今天没进山啊?” 王阳淡淡地答道:“进了。” “那你命可真是太大了啊!” “那刘蛮子呢?” “我们在山里遇上老虎了,跑散了。”王阳依旧如实说道。 “啥?遇上老虎了?” “我的天,阳子你这命也太硬了!” “照这么看,刘蛮子怕是回不来了。” “可不是嘛,肯定是老虎追上蛮子了,光顾着吃他,没功夫追王阳。” 王阳懒得听这些闲言碎语,一边说着自己累了,一边抬脚往家里走。 刚走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了罗菊香。 罗菊香见王阳安然无恙地回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泪忍不住滚落,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当她得知刘蛮子还没回来时,心底又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刻,心里百感交集的,不只是罗菊香,王阳也一样。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若是刘蛮子就这么没了,那罗菊香就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他还记得,罗菊香当初和他在一起时,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家干净, 就算日后真的娶她进门,自己也一点不吃亏。 两人心里的那点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关于刘蛮子的死活,半个字都没提。 可偏偏事与愿违,两人的这点期盼,最终还是落了空,不过是白欢喜了一场。 当天晚上九点,进山寻找刘蛮子的六个年轻汉子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刘蛮子。 只是不同的是,那六个汉子是自己走回来的,而刘蛮子,是被人背着回来的。 他的腿彻底废了,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实话,刘蛮子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村民们见了这副模样,都忍不住连连叹气,心里满是感慨。 众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缘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怎么从老虎嘴里逃出来的,又是怎么伤得这么重,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刘蛮子被人抬进了自家堂屋,放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空洞无神,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他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这次约着上山打猎,他本就没安好心,是故意把王阳骗上山的。 遇上老虎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逃命,压根就没想起提醒王阳,心里藏着坏心思。 第18章 你别碰她!她是我媳妇! 若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清楚,很容易就露馅了,毕竟王阳就在一旁看着,他不敢随口乱说。 可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追问, 看这架势,若是他不把事情讲清楚,今晚别想安生,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讲述。 他把之前打猎的种种细节全都略过,直接从自己转身逃跑的那一刻说起。 其实,那只老虎从头到尾都没追他。 刘蛮子纯粹是自己吓破了胆,是内心的恐惧,最终害了自己。 当然,也只能说他运气太差了。 他拼了命地狂奔,慌不择路,竟然直接从一处悬崖上摔了下去。 好在那处悬崖不算太高,也就三十多米的样子。 可他的运气实在糟糕透顶,摔下去的时候,腰腹部位正好撞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脊椎骨当场摔断,导致下半身彻底瘫痪,人也瞬间昏死了过去。 不过,他这倒霉劲儿里,也透着一丝万幸。 族里的六个年轻汉子进山后发现了他,而且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遭到野兽的袭击, 好歹捡回了一条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众人听完他的讲述,又是一阵唏嘘感慨。 大家都一致认为,是王阳头脑机灵,在危急关头抛下猎物,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老虎才没对他们两人紧追不舍,这才让两人都捡回了一条命。 只可惜,刘蛮子的运气实在太差,往后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刘蛮子絮絮叨叨讲完了自己受伤的前因后果,拍着两条毫无知觉的腿失声痛哭,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懊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这般下场,全是自己铤而走险换来的,说到底和赌博没什么两样。 赌博让他败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而这次进山打猎,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打猎和赌博本是两码事,可经了刘蛮子这一出,村里人再提起上山打猎,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村里的几个猎户,更是彻底打消了上山碰运气的念头。 就算日子过得再难,他们也打算守着家里勉强过活——毕竟再苦的日子,也比丢了性命强。 有人走上前劝他:“蛮子,别钻牛角尖了,活着总比什么都强。” 刘蛮子满脸悲戚地叹道:“唉,可我往后什么活都干不了了,这个家可怎么撑下去啊?” 一旁有人低声感慨:“蛮子干不了活,往后还得有人贴身照顾,菊香这姑娘,往后的日子怕是看不到头了。” 又有人跟着叹气附和:“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刘蛮子的族人们看着眼前这凄惨的场面,一边假意说着安慰的话,一边下意识地往后挪步,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按道理说,刘蛮子落到这般田地,身为族人,本该伸出援手帮衬一把。 就算不愿出力,好歹也该凑些钱接济一下。 可刘蛮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从没和村里人好好相处过,在村里本就是人人嫌弃的主,谁又愿意真心实意帮他呢? 更何况,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若是帮了他,自家本就拮据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这是谁都不愿面对的。 所以,这帮刘家的族人一个个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心里还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踏进刘家大门半步。 其他不相干的村民,随口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感慨后,也纷纷离开了。 刘蛮子变成这副样子,这个家,是真的撑不起来了。 罗菊香只是个柔弱的女人,根本扛不起这个家的千斤重担。 这时候,谁都不想沾惹上刘家这个烂摊子。 所有人都想着赶紧走,生怕被刘蛮子一家缠上,开口向自己借钱。 到最后,屋子里的人全都走光了。 刘家堂屋里,只剩下一个外乡人——王阳。 可王阳却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堂屋正中间,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刘蛮子。 说实话,刘蛮子能活着回来,王阳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而罗菊香的心里,也满是失望。 若是蛮子就这么没了,倒也一了百了,省了后续诸多麻烦。 可他偏偏没死成,还落了个终身残疾,往后罗菊香的苦日子,怕是一眼望不到头了。 罗菊香心里又气又委屈,一时乱了方寸,还好有王阳陪在身边。 王阳这时候不肯走,就说明他不会丢下她,还想和她继续好下去,还想帮她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这一点,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给王阳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做完这些,才给刘蛮子也倒了一杯。 刘蛮子看着自家媳妇倒水,竟然先递给王阳,才轮到自己, 显然是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反倒对王阳恭恭敬敬的。这简直是反了天了,太不像话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他一把夺过水碗,狠狠朝罗菊香脸上泼了过去。 罗菊香好心好意倒水伺候,反倒被刘蛮子泼了一脸水,瞬间怒火直往上涌。 以前刘蛮子欺负她,她也就忍了,可现在他都成了个废人,还这般作践自己,分明是没把她当人看。 自己在这个家里,活得就跟个下人一般低贱。 她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发作。 王阳伸手拦住了她,轻轻拍了拍罗菊香的肩膀:“别生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刘蛮子自己身有残疾,却把罗菊香看得比什么都重。 眼见王阳和罗菊香有肢体接触,姿态还这般亲密,他又惊又怒,厉声喝止:“喂,你,你别碰她!她是我媳妇!” 王阳冷冷道:“你媳妇没错,她确实是你的合法妻子,但她不是你的私人物件,由不得你随意拿捏。” 这时,王阳掏出系统奖励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转头问罗菊香:“嫂子,有火吗?” 罗菊香连忙应道:“有。”说着便转身去拿火柴,走到王阳跟前递过去时,王阳却没接,只道: “嫂子,帮我点上。” 第19章 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 罗菊香立刻乖巧地划燃火柴,给王阳把烟点着了。 刘蛮子看在眼里,瞬间怔住,紧接着双眼瞪得通红,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你,你们……” 王阳猛吸一口烟,烟雾在嘴里攒了满满一口,然后直接朝刘蛮子脸上喷去,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蛮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没什么事。” 刘蛮子闻到烟味,心底的烟瘾瞬间被勾了起来,这会也想抽上一支。 可他身上没烟,行动又不方便,便对着罗菊香厉声呵斥:“去,给老子拿烟,老子要抽烟!” 罗菊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看向了王阳。 王阳开口道:“蛮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抽什么烟。 不行,你必须戒烟,不管是为了身体,还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你都得把烟戒了。” 刘蛮子见自己使唤不动媳妇,还被王阳当众数落,心里憋屈得厉害,也越发觉得, 这王阳根本不是自己平时想的那般木讷愚笨。 而且,这小子和自己媳妇之间,肯定有事,不然罗菊香不会这么听他的话。 他伸手指着两人,气得反倒笑了出来:“好啊,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私情了?” 王阳这时也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这个问题问得挺有意思,不过我偏不回答,你自己猜吧。 除非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告诉你。” 刘蛮子一心想知道答案,当即道:“行,小子,你问,我答!” 王阳看着他,问道:“蛮子,今天你带我上山打猎,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是不是想拿我当替死鬼,让我去挡灾?” 刘蛮子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敢小瞧王阳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算盘,竟然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小子得有多精明啊! 可他万万不能承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有的事!你这小子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是想教你打猎的本事,让你学一门手艺,往后也能混口饭吃,娶上媳妇。” 王阳又问:“那我问你,你发现山里有老虎,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句,反倒跑得比兔子还快,压根不管我的死活?” 刘蛮子闻言,心里一阵发虚,却还是强撑着找借口: “你小子自己笨啊,听到老虎的叫声还不知道跑?” 王阳追问道:“你明知道我老实,反应慢,为什么还不提醒我?” 刘蛮子张了张嘴,瘪了瘪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王阳面无表情,冷冷回了句:“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半分牵扯都没有。” 刘蛮子猛地抬高了嗓门,厉声质问道:“你这就是狡辩! 往日里我和媳妇拌嘴吵架,你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半点不在意,可昨晚却突然站出来多管闲事。 现在回头想想,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王阳听了这话,当即闭了嘴,任凭刘蛮子反复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你倒是说话啊!”刘蛮子瞪圆了双眼,满腔怒火在胸口翻涌, 此刻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王阳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这事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都讲给你听。” 刘蛮子一心想要个结果,他绝不能容忍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是他做人的底线,更是碰不得的原则。 若是连这样的奇耻大辱都能忍气吞声,那他和那些畏畏缩缩的缩头乌龟,又有什么两样? 虽说他身体有缺憾,尽不了一个男人该尽的本分,可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大男子主义,半分这样的难堪都忍不了。 他沉吟片刻,把头扭到一边,粗声粗气地说: “行,你小子想知道根由,那老子就实话实说。把你拉上山,就是为了遇上危险时,有个替死鬼替我挡灾。” 听到这话,罗菊香瞬间惊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刘蛮子的心肠竟如此歹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她猛地朝刘蛮子啐了一口,厉声咒骂:“好你个刘蛮子,安的什么狼心狗肺! 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样的人,就该遭天打雷劈!” 见妻子这般对自己,刘蛮子也怒火攻心,但此刻他满心都是要知道真相,根本顾不上其他。 于是他干脆无视了罗菊香的怒骂,目光死死盯着王阳,沉声说: “答案我已经给你了,希望你守信用,把实话都讲出来。” 这时的王阳脸上,却挂着一抹神秘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蛮子,别急着要答案,安安静静等着看好戏就好,要不了多久,你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满脸急切的刘蛮子。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罗菊香柔声说:“嫂子,我肚子饿了,去做口饭吃吧。” “哎,好。”罗菊香乖巧应了一声,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看着两人这般一唱一和、配合得无比默契的样子,活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刘蛮子反倒不再追问了——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可怕的答案已经渐渐清晰。 罗菊香转身往灶房走去,准备做饭,王阳则走到院子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从空间里拿出八个白面馒头和两只烧鸡,悄悄送到了灶房。 他对着罗菊香说:“嫂子,天也不早了,就别费心做饭了,我这有现成的吃食,咱们凑活吃一口就好。” 看着王阳拿出来的东西,罗菊香心里满是诧异,却也没有立刻追问缘由,只是轻声说:“火都已经点着了。” 王阳道:“那不如就烧点热水吧,等会儿咱们都洗个澡,今晚再好好努努力,争取让你早点怀上孩子。” 罗菊香连连点头应道:“嗯,好。” 第20章 你竟敢把老子藏的酒拿出来,招待外面的野男人! 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落寞,低声呢喃: “唉,蛮子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往后的日子,我可该怎么过啊?” 王阳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说着,王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罗菊香听完,脸色猛地一变,急忙说: “蛮子虽说瘫了,但眼睛不瞎、耳朵不聋,说话也跟平常一样,咱们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要是他把咱俩的事捅出去,那咱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王阳安抚道:“你放一百个心,以后这货别想出这个家门半步。 至于说有外人上门来……”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明天一早,你就去蛮子的叔伯、兄弟家里借钱,就说要凑钱给蛮子治伤。” “就连平时和蛮子一起鬼混的那些酒肉朋友,也挨个去借一遍,多借点也没关系。 他们愿不愿意借倒在其次,主要是敲山震虎,吓唬吓唬他们,往后他们定然不敢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罗菊香点了点头,说:“嗯,其实今天我也看出来了,刘家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想着躲得远远的。 蛮子他婶子连屋都不敢进,就在门口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生怕被咱们拖累。” 王阳道:“可不是嘛,像蛮子这样的人,没人愿意真心帮他。 往后啊,咱们就把他当条狗对待,心情好了,就扔给他点残汤剩饭,心情不好,就让他饿上几天,他撑不了多久的……” 罗菊香依旧连连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迟疑着说: “那咱们往后做那事,真的不用避着他吗?” 王阳斩钉截铁:“不用避。他不是一心想看真相吗? 等会儿咱们就演给他看,就在他面前做,把煤油灯拨得亮亮的,让他看个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啊,这怎么行,阳子,在他面前做这种事……” 罗菊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越发觉得难为情。 虽说心里也想过不用避着刘蛮子,可真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抿了抿娇艳的红唇,小声说:“我怕我实在适应不了。” “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往后咱们就天天当着他的面做。” 王阳说着,发出一声坏笑。 他打心底里厌恶刘蛮子这个人。 自从刘蛮子亲口承认,把他拉上山就是为了找个替死鬼,王阳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对他的怜悯,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整个村庄。 刘家的堂屋里,此刻却亮得有些刺眼。 煤油灯的灯芯被挑得老高,跳动的火苗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就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阳心安理得地坐在饭桌前,罗菊香则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他吃饭。 桌上摆着香气四溢的烧鸡和暄软的白面馒头,王阳吃得毫无顾忌,大快朵颐。 罗菊香甚至翻出了刘蛮子藏了许久、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两瓶好酒。 任凭刘蛮子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王阳依旧旁若无人地吃着喝着,好不惬意。 这也是罗菊香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烧鸡,就着暄软的白面馒头, 她吃得格外香甜,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随着这美食一并咽进肚子里。 “贱人!你竟敢把老子藏的酒拿出来,招待外面的野男人!” 刘蛮子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嘴里的口水直流,忍不住破口大骂。 罗菊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他, 只顾着给王阳夹菜、倒酒,那模样,仿佛王阳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细心地伺候着。 “贱人!我才是你男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刘蛮子此刻嘴馋得厉害,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难受至极。 他白天打了一整天猎,还受了伤,一整天就啃了两个硬邦邦的高粱饼,哪里能不饿。 腹中空空如也,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他脑袋昏沉,眼前阵阵发黑,连稳稳坐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阳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扔到一旁,骨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刘蛮子面前,话语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你这种人,也就配啃这些剩东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老子吃你的剩骨头!你这个挨千刀的!早知道在山里,老子直接一枪打死你!” 刘蛮子气得腮帮子紧咬,牙齿咯咯作响,双眼涨得通红,那模样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王阳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语气平淡道: “爱吃不吃,没人逼你。 从今往后,你就只能捡我和菊香嫂子的剩饭剩菜吃,想尝一口新鲜的,门都没有。 你要是有骨气,现在就咬舌自尽,我绝不拦着。” 罗菊香也跟着朝刘蛮子啐了一口,在一旁帮腔: “就是,蛮子,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受这份罪,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现在你瘫了,别指望我还好好伺候你。” 听到这话,刘蛮子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王阳和罗菊香这对奸夫淫妇,恐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甚至联手设下圈套把他控制住,目的就是让王阳霸占他的家,做这屋子的新主人。 而他自己,只能被这两人攥在手心,忍气吞声地苟活。 嘴上依旧硬气,骨子里却是贪生怕死,半分真正反抗的胆量都没有。 更何况,他心里满是不甘。 他不过是双腿不能走,又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绝症,早晚总有一天能治好。 只要活着,就总有翻身报仇的机会。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随即,他伸手抓起那根被王阳啃得一干二净的鸡骨头,塞进嘴里用力啃咬, 舌尖上只尝到一丝淡淡的咸味,还有零星几点少得可怜的肉丝。 “哈哈……蛮子,你就偷着乐吧!这年头,多少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能啃上肉骨头,已经比别人强太多了。” 第21章 娶媳妇快两年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丢不丢人? “对了,你多吃点,攒点力气,一会儿还有好戏看,比那些歪门邪道的片子还刺激,嘿嘿……” 王阳一边用戏谑的语气挖苦刘蛮子,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以前刘蛮子对罗菊香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今天全都要让他加倍尝一遍,让这个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没过多久,王阳便酒足饭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掏出烟卷叼在嘴上。 罗菊香立刻快步凑上前,动作娴熟地帮他点着了烟。 王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快去把洗澡水打过来,我要洗澡。” 这时候刘蛮子还没吃够,见王阳半块肉都不肯再分给他,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怨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当他听到王阳要在自己家里洗澡,还要自己的媳妇伺候时,顿时头皮发麻, 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般,死死缠上了他的心头。 “哎,我这就去。” 罗菊香温顺地应了一声,活脱脱一副乖巧媳妇的模样,转身便去忙活了。 没一会儿,洗澡水就准备妥当了,罗菊香在里屋喊了一声。 王阳怕刘蛮子大喊大叫坏了自己的事,便找来一根粗麻绳, 将刘蛮子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结结实实地捆了个严严实实。 接着,他又揪了一大团棉花,狠狠塞进刘蛮子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含糊声响。 刘蛮子怒火中烧,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浑身上下使不上半点力气,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圆睁着眼睛,脸上写满狰狞的怒意。 紧接着,他就听到里屋传来哗哗的水声,自己的媳妇罗菊香,竟然真的进去伺候王阳洗澡,还在帮他搓背! 到了这一刻,他才彻底确定,这两人早就有奸情了。 他气得整张脸铁青,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嫂子,你也进来洗吧。” 就在这时,王阳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竟直接把罗菊香也叫进了浴桶里。 本就是大热天,根本用不着烧热水洗澡,可热水洗得更彻底,还能缓解疲惫,罗菊香便也走进了浴桶。 两人就这般同处一个浴桶,洗起了鸳鸯浴。 之后,两人都换上了清凉的衣衫,不紧不慢地走回堂屋。 王阳走上前,把煤油灯的灯芯拨高了些,屋子里瞬间亮得如同白昼。 罗菊香则走到门边,从里面把房门闩了起来。 刘蛮子眼睁睁看着王阳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自己的媳妇却穿了一件自制布裙,里面只裹着个简单的布兜, 大片肌肤露在外面,瞬间便猜到了这对奸夫淫妇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脸上写满怨毒与不甘,可这一切,根本拦不住即将发生的事。 王阳走到刘蛮子面前,又把他嘴里的棉花往深处塞了塞,让他彻底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蛮子,以前打猎的时候,你总跟我吹嘘,把嫂子折磨得死去活来。 没错,嫂子确实被你折磨得苦不堪言。” “但你那不过是打她、虐待她,根本没让她尝过真正的快乐。” “你那点床上功夫,一次都没成过。” “娶媳妇快两年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丢不丢人?” “你还敢跟我吹牛说自己多厉害,还嘲笑我碰不到女人。” “行,蛮子,今晚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疼女人的,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王阳说着,张开双臂,对着一旁略显羞涩忸怩的罗菊香,柔声唤道:“嫂子,快到我怀里来。” 罗菊香没有半分犹豫,主动扑进王阳的怀抱,一双雪白的手臂,紧紧勾住了他的脖颈。 刘蛮子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到极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嘴里发出“唔唔”的闷响,因为太过用力,声音都变得嘶哑,整个人看上去痛苦到了极点。 王阳却畅快地大笑起来,说道:“蛮子,实话告诉你,昨天在玉米地里,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还得谢谢你呢,把这么貌美如花的老婆一直留着,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哈……” “哎,别光耍嘴皮子了。” 罗菊香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俏脸白里透红,带着几分娇羞,模样千娇百媚,动人极了。 刘蛮子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媳妇这般妩媚的样子,可这份娇媚,却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他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瘫在那里,心中满是万般无奈。 而接下来,刘蛮子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的一幕…… 王阳和罗菊香,竟就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行那苟且之事…… 刘蛮子看得一清二楚,听得真真切切。 那声音,那画面,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憋闷感翻涌,几乎让他窒息。 他目眦欲裂,想张嘴大喊,把村里人都引来。 可刚一用力,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将嘴里塞着的白棉花染得通红。 刘蛮子只觉得,眼下的日子,就是一场漫无边际的煎熬。 他狠狠闭上眼,只想把眼前这刺目又难堪的画面彻底隔绝, 可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轻佻声响,却一个劲往耳朵里钻,躲无可躲。 他能捂住眼睛,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后,就连捂耳朵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就在这一刻,他听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妻子罗菊香,正一声声喊着王阳“老公”。 “好老公,你真厉害,把人家弄得这么舒服……” 在刘蛮子听来,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直白地嘲讽他的懦弱与无用。 紧接着,更让他如遭雷击的话语,接连飘进耳朵。 “好老公,再用点力,赶紧让我怀上吧。我真的好想有个咱们俩的孩子。” 第22章 “他……他是不是死了?” 刘蛮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想给王阳生儿育女。 更让他满心震骇、妒火中烧的是,王阳在那方面的能力,强悍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嫉妒得几乎落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于他而言,比死亡还要难熬。 最后,他猛地吐出两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而他昏死之后,那对男女依旧紧紧相拥,沉浸在极致的欢愉里。 罗菊香还不让王阳立刻起身,说这样能提高怀孕的概率。 王阳听了,低笑一声问:“菊香嫂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罗菊香没有回答,反倒娇嗔道: “阳子,你怎么还叫我嫂子……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你得喊我的名字。” 王阳坏笑着回应:“就叫你嫂子,我才觉得更有滋味。嘿嘿……” 罗菊香哪里懂男人的这些心思,她娇俏地白了他一眼:“随你便吧。” 这时,王阳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罗菊香立刻拿起火柴,帮他点着了。 随后,两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刘蛮子,见他一动不动,仿佛睡熟了一般,嘴里的棉花团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看到这一幕,罗菊香心里发慌,声音带着颤抖问: “他……他是不是死了?” “别怕,”王阳一脸不在意,“就算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杀的, 是他自己心胸狭隘、度量太小,被气死也是活该。”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才暗暗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去里屋歇着吧。” 王阳此刻也懒得回自己家,便跟着罗菊香走进了原本属于刘蛮子的卧室,活脱脱一副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模样。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都疲惫不已,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蛮子缓缓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心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满是难以言说的悲凉。 庆幸的是,自己命大,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悲凉的是,即便活着,也不过是在这人世间的炼狱里继续承受折磨。 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不甘心被这对奸夫淫妇随意摆布,又在心底暗暗发誓: 倘若有一天能翻身,定要将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就在他内心翻江倒海之际,一个声音再次将他拖入痛不欲生的深渊—— 那声音,正是从他曾经的卧室,那张他曾经睡过的床上传来的。 天刚蒙蒙亮,他们竟然又厮混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短暂的愤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心头忽然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趁两人不注意,挣脱身上的束缚逃出去。 他的双腿虽然残废了,但两只胳膊还能活动,就算是用爬的,也要爬出这个家门。 只要能逃出去,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告诉所有人,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拼命挣扎。可拼尽全身力气,挣扎也只是白费功夫—— 昨晚他只啃了几根鸡骨头,从昨晚饿到现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力气。 他停下挣扎,这时才发现,嘴里的棉花团吸了血,已经缩了不少。 于是他猛地用力一吐,将棉花团吐了出来,紧接着便急不可耐地大声呼喊,希望能引来外面的人。 可没想到,他的声音刚喊出来,王阳就立刻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提进卧室。 王阳从桌上抓起一根筷子,对着他的喉咙狠狠戳了下去,直到刘蛮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 然后,王阳像扔一条死狗似的,把他塞进了床底。 此刻的刘蛮子,身上伤痕累累,疼得钻心,难受得无以复加。 床底的空间十分狭小,他连翻身都做不到,而且这里又脏又臭,弥漫着死老鼠的腥腐味。 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他备受煎熬的是,他离那对狗男女更近了—— 他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块薄薄的床板。 他们就在床板之上翻云覆雨,把那张破旧的木床弄得咯吱咯吱响, 每一声响动,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头皮发麻。 清晨的这场温存,让两人都心满意足,心情格外畅快。 王阳丝毫不在意床底的刘蛮子,直接吩咐罗菊香去刘家族亲那里挨家挨户借钱,还事无巨细地叮嘱: “嫂子,你要装得可怜一点,就说蛮子伤得很重,昨晚半夜还吐了血,肯定是摔成了内伤,急需要钱医治。 然后把要借的数额说大一点,吓吓他们。” 这么一来,那些亲戚不但不敢借钱,以后恐怕连面都不敢露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为刘蛮子“意外身亡”的后续计划,提前铺好了路。 床底下的刘蛮子听到这些话,终于彻底看清了王阳歹毒的心思, 他在心里把王阳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罗菊香这时却有些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来了要当面问起,可怎么办?” 王阳胸有成竹:“蛮子现在跟个哑巴似的,说不了话,他又不会写字,他们来了也是白来,根本问不出什么。” 罗菊香这才想起,王阳刚才戳伤了刘蛮子的喉咙,他现在就算没变成哑巴,一时半会儿也绝对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嗯,等会儿我给你做好饭再去,你该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嘿嘿。”王阳一脸坏笑。 “啊,你怎么就没个够呀,”罗菊香又羞又嗔,王阳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冤家,你就不累吗?” “嫂子,你看我像是累的样子吗?”王阳得意地反问道,声音里满是嚣张与蛮横。 “你就是头倔驴!”罗菊香笑骂一句,眼神里却满是柔情,又爱又恨,眸光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听着床板那头的两人,不是在算计自己,就是耳鬓厮磨打情骂俏,刘蛮子心里又气又悲。 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被活活气死,到头来也定会被这对狗男女折磨致死。 第23章 酸儿辣女,你这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王阳的手段,阴狠到了骨子里。 罗菊香挨家挨户去刘家的族人家里借钱,可到最后,竟是一分钱都没借到。 在这粮食紧缺、饥荒横行的艰难日子里,就算是自家亲戚受了这般重伤,旁人尚且未必肯拿出钱财帮忙, 更何况是刘蛮子这样人人避之不及、打心底里瞧不起的人。 所以,根本没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远远地躲开他们母子俩,就连一句随口的安慰,也没一个人愿意说。 刘蛮子的婶婶,因为前一天被他哄走了两块高粱饼和两个鸡蛋,心里一直记着仇,嘴里不停咒骂着他。 起初,刘蛮子还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将他的所有幻想碾得粉碎。 接下来的十天里,王阳只给刘蛮子喂些吃剩下的残汤剩饭, 别说吃饱,刘蛮子就连半分饱腹的感觉都没有过。 再加上王阳和罗菊香日日在他眼前表现得十分亲密,让他身心都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满心绝望之下,不过十天,刘蛮子就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头。 又过了两天,他已是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撑着。 “地里的玉米该收了,要是蛮子还不死,地里的农活全要被耽误了。” 因为要时时刻刻盯着刘蛮子,王阳和罗菊香只能守在家里,眼看地里的农活要荒废,罗菊香脸上写满了焦急。 “别急,他撑不过这两天了。”王阳的声音透着阴冷, “从现在起,一口吃的都别给他留。” “好,当家的,我都听你的。”如今的罗菊香,早已把王阳当成家里的主心骨,对他言听计从。 “对了,今晚还得在他面前演一出戏,再好好刺激刺激他,嘿嘿。”王阳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他发现,和罗菊香亲近时,有刘蛮子在一旁看着,反倒让他觉得更有滋味,也更兴奋—— 或许,这就是刘蛮子此刻唯一的用处了。 罗菊香也半分扭捏都没有,点了点头应道:“嗯。” 于是,这天夜里,两人洗漱过后,便有了接下来的举动。 他们连衣服都没穿,毫无顾忌地在刘蛮子面前做着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这一次,他们离刘蛮子更近,彼此间不过一尺的距离。 此刻的王阳,连绳子都懒得用来绑刘蛮子了。 因为刘蛮子此刻只剩眨眼睛和微弱呼吸的力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得像蚊子叫, 不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根本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 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挣脱束缚,或是发出声音引来旁人。 不知为何,这一次刘蛮子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的眼中翻涌着怨毒的恨意,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奈与绝望。 他的身体像触了电一般不停颤抖,这是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心底的情绪,终究是无法被彻底压制的。 王阳和罗菊香的荒唐行径结束后,罗菊香突然一阵干呕。 她捂着嘴对王阳说:“当家的,我感觉自己怀上了,这两天总想吐,还总想吃点酸的。” “酸儿辣女,你这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哈哈,我王阳要有儿子了,我要抱大胖小子了,哈哈哈哈……”王阳喜出望外,放声大笑起来。 罗菊香笑着打趣:“看把你乐的,哎,你问问蛮子,他高不高兴?” 王阳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刘蛮子,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 “蛮子,我要有儿子了,你高兴不?” 刘蛮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王阳见刘蛮子一动不动,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吐出一句:“终于死了。” 看着刘蛮子真的没了气息,罗菊香心里泛起一丝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王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稳住心神。” 随后,他细细跟罗菊香交代了处理后事的诸多细节。 两人立刻把刘家上上下下仔细收拾了一遍,将王阳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收拾妥当后,王阳先回了自己家,暂且避避风头。 罗菊香则动身去通知刘家的族人,告诉他们刘蛮子的死讯。 罗菊香去报丧时,哭得泪流满面,还趁机把自己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 刘家的人听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怀疑—— 他们结婚两年,罗菊香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怎么刘蛮子刚死,她就说自己有了,这也太凑巧了。 但眼下众人也没心思深究,先把刘蛮子的后事操办了再说。 等刘家的族人都赶到刘家后,王阳才再次出现。 他装作一副热心邻居的样子,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只是默默帮忙打理后事,只当是邻里间的情分。 以刘蛮子的为人和如今的处境,他的丧事自然不可能大操大办, 别说摆一桌酒席,就连寿衣和棺材,都直接省了。 众人甚至没等到天亮,连夜就在刘家祖坟旁边挖了一个土坑,把刘蛮子的尸体草草埋了进去。 出殡下葬的过程中,只有罗菊香象征性地哭了几声, 一边哭一边哭诉自己命苦,说蛮子走了,自己却怀上了他的孩子,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刘家的族人都用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罗菊香,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她肚子里的孩子。 刘蛮子已经死了,这件事本就无从查起, 再说,怀孩子的是罗菊香,以后孩子生下来,也是由她自己抚养, 跟刘家的族人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没人真的放在心上。 刘蛮子的事,没过多久就平息了,不过两天,村里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他了。 他的死,轻如鸿毛,就像一条野狗死在路边,半点分量都没有。 刘蛮子死了,罗菊香也确实怀孕了,这并不是她故意演的戏,而是真真切切怀上了。 第24章 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比得上你? 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是王阳的。 如果王阳能娶罗菊香为妻,那这件事也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王阳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是娶一个寡妇,更何况这寡妇还怀着身孕,那妥妥的就是给别人当接盘侠。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行为,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也绝对不能接受的。 本来刘家人就对罗菊香肚子里的孩子心存疑虑, 要是王阳这时候娶了她,那所有人的怀疑,自然都会落到王阳头上。 乡里的百姓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一个个心里都门儿清,十分精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为了这件事,王阳和罗菊香接连商量了好几个晚上,最终还是采纳了罗菊香的主意: 往后,他们就做一对地下夫妻。 王阳还是要明媒正娶一个妻子,为老王家传宗接代,也好告慰王家父母的在天之灵。 “阳子,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要是有就跟嫂子说,嫂子替你上门提亲去。”罗菊香先开了口。 王阳嘴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笑意:“嫂子,不急,眼下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罗菊香带着娇嗔轻轻埋怨:“我都怀了孩子,往后身子肯定越来越不灵活,你还是早点找个媳妇,别委屈了自己。” “再说了,你这身子骨壮得跟头结实的毛驴似的,我一个人哪招架得住。” “说实话,好多时候我都是硬撑过来的。” 听着罗菊香的话,王阳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身为男人的自豪,另一半却是难以言说的烦恼。 天底下的男人,谁不觉得身强体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这份资本太过充沛,一个女人哪里能满足? 更何况,罗菊香本就不是能明媒正娶娶回家的人, 就算能娶,他往后身边也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说到底,王阳生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本身体魄就强健,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超强肾功能,更是如虎添翼,精力旺盛得超乎想象。 塞北的田野,又迎来了一年里硕果累累的丰收季。 田埂间,玉米、芝麻、大豆还有高粱,都结满了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就等庄稼人来收割。 秦淮茹家里的田地不少,她是家中大姐,两个弟弟年纪尚小,根本干不了农活,自然只能由她扛起帮父母下地干活的担子。 可每次一脚踩进田埂,她心里就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农活又苦又累,还满是尘土,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没几天功夫,她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就被晒得黝黑粗糙。 双手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这让爱美的她实在难以接受。 也正因为如此,她想嫁进城里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 在她看来,只要能踏进城里的大门,就再也不用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这天,她又要去田里收玉米,刚走出家门,就遇上了邻居张秀芳。 张秀芳也是要去田里的,两家的玉米地离得不远,两人便结伴往田里走。 秦淮茹和张秀芳同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可偏偏又总爱在暗地里较劲,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输赢,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闺蜜。 秦淮茹看着张秀芳依旧白皙的皮肤,心里满是羡慕,忍不住问道: “秀芳,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怎么下地干活啊?” 张秀芳笑着摇头:“怎么会没下,淮茹,我干的活可比你多不少。” “你爸妈身子骨硬朗,田里的活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可我爹腿有毛病,干不了重活,家里大半的农活,都得我来做。” 张秀芳说的都是实话。 三年前,她父亲张明德上山打猪草时摔断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往后也只能做些轻松的活计。 那个年代生产力本就低下,秋收的活计更是格外繁重,收下来的粮食,得用板车一趟趟往家里拉。 可村里的路,不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就是泥泞不堪的土路, 晴天走一趟满身尘土,雨天走一趟浑身是泥,板车推起来格外费力。 家里少了干重活的劳力,地里的所有活计就全压在了张秀芳和她母亲的肩上,所以她说的这番话,半分都不夸张。 秦淮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发现张秀芳就连草帽都没戴,心里的嫉妒更浓了。 她干的活明明比张秀芳少,也没特意做什么防晒, 可自己都快晒成黑炭了,张秀芳却依旧白得耀眼,仿佛刚从面缸里钻出来似的。 “秀芳,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一点都没晒黑。你再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和沮丧。 张秀芳本就是天生晒不黑的体质,不管怎么在太阳底下暴晒,皮肤依旧白皙,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被好友这般羡慕,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借着这事炫耀,反倒柔声安慰: “晒黑了都是暂时的,等秋收忙完了不用下地,慢慢就白回来了,别担心。” 秦淮茹一听这话,瞬间又找回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自负: “嗯,秀芳,你说得对。我这皮肤恢复得快,就算晒黑了,也能很快白回来。” 张秀芳打趣道:“那是自然,咱们淮茹可不能晒得太黑,不然将来嫁进城里,被城里人笑话,那多不好啊。” 秦淮茹的脸颊微微泛红。 王婶前些日子给她提了城里贾家的亲事,这事她没瞒着张秀芳,心里多少还藏着点想炫耀的心思, 可被好友这般打趣,她还是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别瞎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张秀芳笑着说:“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就算你皮肤晒黑了,就凭你的模样、你的身段,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比得上你? 不然城里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呢?” 第25章 我跟你不一样,没你那个福气。 被张秀芳这么一夸,秦淮茹顿时飘飘然,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得意: “哼,那是,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哎,秀芳,你要不要也琢磨琢磨嫁进城里? 往后咱们还能做伴,不然我一个人进了城,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心思格外复杂,既希望这个好闺蜜能陪在自己身边,又怕张秀芳嫁得比自己好,反倒把自己比下去。 可张秀芳却摇了摇头:“淮茹,我跟你不一样,没你那个福气。” “你看我家这情况,我爹干不了重活,家里大小事全靠我撑着。 我要是嫁进城里,家里这一摊子事,可怎么办啊?”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的优越感瞬间涌了上来。 单论家庭条件,张秀芳确实比不上她。 既然张秀芳没有嫁进城里的条件,她也就不再多劝,只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八卦,小声问: “哎,秀芳,你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张秀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摆着手摇头: “没有没有,我现在压根没考虑过这事。”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 路上,不少村民都拉着板车、提着镰刀,往田里赶去,其中一人,正是王阳。 王阳也拉着一辆板车,准备去田里收玉米。 今天他的活计格外重,不仅要收自家的玉米,还要帮怀孕的罗菊香家里收—— 自从罗菊香怀了孕,王阳就再也不让她碰一点田里的活了。 王阳是王家村的人,秦淮茹和张秀芳则是秦家村的。 两个村子挨得极近,中间只隔了一条小河,平日里鸡犬相闻,村民之间来往密切,几乎就跟一个村子没什么区别。 王阳拉着板车,刚好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下意识地抬眼打量着前面的两个姑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张秀芳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他对女人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尤其是体会过男女情爱之后,再加上罗菊香总催着他找个正经的媳妇,他心里便也有了物色妻子的念头。 直到这一刻,王阳才发觉,平日里没怎么关注过的张秀芳,竟有着这般出众的容貌。 她的个头比秦淮茹足足高出半个脑袋,身姿窈窕,臀线紧致上翘,纤细的脖颈挺拔修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树一帜的气质。 她的皮肤更是出众,白皙嫩滑,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是常年在乡下操持农活的姑娘该有的肤质。 王阳还从村里人嘴里听说,自从张秀芳的父亲摔断腿落下病根, 原本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极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她,便毅然放弃了学业, 一个人扛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是个既勤快又孝顺的好姑娘。 也正因要留家照顾家人,她一直没考虑过谈婚论嫁。 这般好的人品心性,在村里向来被大家交口称赞。 从外貌到品性,王阳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心里激动不已,当下就把张秀芳列入了自己的择偶名单。 看完张秀芳的背影,他自然想看看她的正面。 女大十八变,更何况张秀芳正处在最好的年纪,模样几乎日日有新变化,他得好好看个真切。 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提高声音喊:“哎,前面两位姑娘,麻烦让一下,借个路。” 听到喊声,两个姑娘一同转过了头。 王阳抬眼望去,果然没看错。 张秀芳天生貌美,一张俏丽的脸蛋白里透红,娇艳动人,阳光映照下,肌肤细腻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秦淮茹本也是个美人,可往张秀芳身边一站,容貌和气质竟瞬间逊色了不少。 见此情景,王阳心里更加笃定,张秀芳就是自己这辈子想要携手相伴的人。 秦淮茹一看到王阳,就想起上次被他强行亲了,还白白帮他干了活, 最后连一根烤玉米都没吃到,心里顿时火气直冒。 她不仅没挪步让路,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驳:“王阳,这路这么宽,你偏要从我们这边过?” 一旁的张秀芳却十分明事理,拉着秦淮茹往路边退了退,笑着说: “这时候路上来往的人多,我们俩并肩走确实占了不少路,是该让一让的。” 说完,还满脸歉意地朝王阳笑了笑。 王阳也回了个笑容,特意当着她的面说: “你看秀芳多懂事,可比你秦淮茹明事理多了。” 紧接着,他又趁机对张秀芳献殷勤:“秀芳,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不累啊? 来,坐上我的板车,我拉着你走,省点力气。” 秦淮茹听了这话,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王阳不仅当众说她不懂事,还把她和张秀芳对比,明显是抬举一个贬低一个,最后还在张秀方面前大献殷勤。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换做以前,以秦淮茹的火爆脾气,肯定要把王阳狠狠数落一顿,可今天她却反常地忍了下来。 她还记着上次在玉米地里,王阳对她的警告, 生怕自己想嫁进城里的心愿,被这小子从中搅和破坏,所以不敢把两人的关系闹得太僵。 她只能悄悄拉了拉张秀芳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秀芳,别坐他的车,别搭理他。” 其实就算秦淮茹不提醒,张秀芳也不会坐王阳的板车。 一来,从村子到自家玉米地本就不算远,这点路对常年干活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走得动; 二来,王阳也是要下地干活的人,同样要辛苦忙活,她可不想为了省几步路,让别人替自己受累,她向来就不是爱占小便宜的性子。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让一个小伙子拉着坐车, 要是被旁人看到,指不定要传出多少闲话。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本就十分传统,就算是定了亲的男女,平日里相处也不敢这般亲近。 于是她客客气气地拒绝:“太谢谢你了王阳,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让人拉着走,再说也没几步路了,很快就能到地里。” 第26章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见张秀芳说话大方得体,又如此善解人意,王阳心里越发认定自己没看错人,笑着说:“行,那咱们回头见。” 王阳本来提出拉她坐车就有些唐突,如今人家已经委婉拒绝, 他自然不好再强求,不然反倒显得太过刻意。 若是惹得张秀芳心里反感,那以后再想接近她可就难了。 说完,他也没等张秀芳回应,拉着板车就快步往前走了。 “回头见。”张秀芳十分有礼貌地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多望了一眼王阳的背影,这小伙子不光人高马大,长相也十分周正,浓眉大眼,高鼻梁,方脸阔嘴, 在那个年代,绝对是标准的俊朗模样。 更难得的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他,言行举止都变得沉稳大方, 褪去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常有的浮躁莽撞,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可靠。 这样的男人,本就容易让姑娘们心生好感。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张秀芳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这般俊朗又沉稳的男子,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尤其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王阳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对自己表达好感,只是说得不算直白罢了。 这时秦淮茹又拉了拉身旁的好闺蜜,打趣道:“哎,秀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秀芳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俏丽的脸蛋微微泛红,嘴硬道:“没看什么啊,就是随便看看。” “没看什么?我都看见了,你盯着人家的背影都看呆了。”秦淮茹的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不快。 张秀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娇嗔着跺了跺脚: “哎呀淮茹,你瞎说什么呢,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 秦淮茹见此情形,连忙说:“好好好,秀芳,是我多嘴了,误会你了,我认错。” 说完,还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可没一会儿,又语重心长地提醒: “唉,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得看骨子里的品性才行。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的心思坏得很。” 张秀芳听了这话,抬眼看向秦淮茹,皱着眉头问: “淮茹,你这话里有话,到底是在说谁呢?” 秦淮茹看着她,认真道:“秀芳,我指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你可得记着我的话,别被人表面的样子骗了,最后栽了跟头。” “行了,我到自家地里了,该干活了,不跟你说了。” 张秀芳觉得自己这个好姐妹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多,说话总是拐弯抹角,跟她聊这些话实在费脑子。 眼看已经到了自家的玉米地,她便转身走了进去,开始忙活掰玉米的活计。 秦淮茹也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家的玉米地走去。 刚走到地头,就看见王阳正蹲在地里掰玉米,动作十分麻利。 两家的玉米地挨得特别近,干起活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躲着这小子都难。 这时她忽然发现,王阳掰玉米的速度快得惊人,手速快到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可动作却一点都不乱,条理十分清晰。 这让她心里满是疑惑:这小子以前干活总是磨磨蹭蹭的,从来没见他这么利索过,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秦淮茹本就不想搭理王阳,便压下了心中的好奇,走进自家的玉米田,低头忙活起掰玉米的活。 没一会儿,秦淮茹的父母也赶到了田里,跟着一起掰玉米。 夫妻俩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隔壁田垄的王阳身上,见他掰玉米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在他们的印象里,王阳从前干活从没这么勤快利索过。 秦家的玉米田和王阳家的面积差不多,秦家一家三口齐动手掰玉米,王阳却是孤身一人忙活。 可到最后,秦家的玉米才掰完一大半,王阳这边却已经把地里的玉米全收完了,正忙着装袋、往板车上搬。 看着王阳一只手各拎着一袋百十来斤的玉米,轻得就像提着两只小鸡崽,随手便搁在了板车上, 秦茹的父亲秦富贵眼中满是惊讶,还掺着几分赞赏,转头对妻子说: “这王阳,真看不出来,干农活竟是把好手!” 秦母心里也满是疑惑,接话道:“可不是嘛,以前他干活从没这么麻利有力气, 今天这是咋了,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行,我得过去问问咋回事。” 说着,她快步走到王阳身后,大着嗓门喊:“哟,阳子,可真厉害! 才几天没见,变化这么大,知道卖力干活了,重活也能扛了。 不过啊,你也该好好干,不然咋讨媳妇呢。” 王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妇人没安好心。 之前就有单身汉被她哄着白干活,最后啥好处都没捞着,照样孤身一人。 所以他压根不理会秦母的话,只顾低着头闷头忙活。 “阳子,你家玉米都收完了,过来帮婶子家收收呗。 巧了,婶子这儿有个相亲的门路,姑娘长得可俊了,婶子帮你牵牵线,咋样?” 秦母又换了副诱哄的语气说道。 王阳直截了当地回怼:“拉倒吧,您还是省省力气。 真有好姑娘,您也不会想着我,不过是想哄我给你家白干活罢了。” “嘿,你这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好心好意给你做媒,你还不领情,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秦母见王阳不光不肯帮忙,还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心思,瞬间翻了脸,阴阳怪气地骂道。 王阳摇了摇头,不愿跟她正面争执,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唉,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刚出门就被疯狗咬了一口,现在腿还疼着呢。” 说完,他看向秦母,一本正经地问:“婶子,您说那疯狗咬了我,我总不能咬回去吧?哪能跟畜生一般见识呢?” 秦母立马听出王阳是拐着弯骂自己,可这话骂得太过隐晦, 她就算想回骂都没辙,不然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那只疯狗了。 第27章 能在这种急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的,定然是好人。 一时间,秦母气得火冒三丈,脸拉得老长,难看到了极点, 却偏偏拿王阳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回自家玉米田,嘴里小声嘀咕: “这小子,真是不好惹!” 一整个上午,王阳就把自家几块玉米田的庄稼全收完了,原本计划下午去帮罗菊香家收玉米。 可天有不测风云,午后的天气突然大变,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沉闷压抑,乌黑的云层像被墨汁染过一般,黑压压地铺了下来, 没一会儿,瓢泼大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 雨一下,地里的庄稼就没法收了,乡间的小路也变得泥泞不堪,难走得很。 粮食要是被雨水泡透淋湿,很容易发霉变质,到时候根本卖不上价钱,那可就亏大了。 没办法,王阳只能停下活计,拉着空板车往家赶。 半路上,他碰到了张秀芳。 张秀芳今天也格外倒霉,眼看天要下雨, 她急着把刚掰下来的玉米装袋拉回家,心里一慌,没留意路上的坑洼。 那时候的路可不像后来那么平整,到处都是坑洞, 还有不少大土坑,板车一旦陷进去,麻烦就大了。 偏巧张秀芳的板车就陷进了一个土坑里,更倒霉的是,瓢泼大雨偏偏就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大雨模糊了视线,路面又泥泞又湿滑,就算板车没陷进去,拉着几百斤重的粮食也根本走不动,更何况车轮还死死卡在土坑里。 张秀芳性子再要强,终究只是个柔弱女子,根本没力气把板车推出来, 只能失落地抹着眼泪,一时没了办法。 这时候,村里人都忙着把自家的粮食往家里运,生怕被雨水淋湿发霉,谁也顾不上伸手帮别人一把。 而张秀芳又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想麻烦旁人,更不愿开口求人。 王阳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搭把手。 就算陷在坑里的不是张秀芳,他也会出手相助,毕竟他的板车是空的,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放下自己的空板车,走到张秀芳身边帮她推车。 张秀芳正陷入绝望,突然有人过来帮忙, 先是愣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清来人是王阳后,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能在这种急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的,定然是心地善良、热心肠的好人。 她没多说什么,把板车的车把让给王阳,自己则在车后帮忙推。 张秀芳本以为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车推出来, 可她还没怎么用力,车轮就被王阳轻轻松松地拉出了土坑,这让她大为吃惊。 要知道,那时候的板车又大又沉,光车子本身就有两百多斤, 再加上几袋玉米,总重量快上千斤了,没三四个壮实的汉子根本别想拉出来, 可王阳一个人就轻松办到了,这让她既惊讶,又打心底里佩服。 王阳把板车拉出来后,对张秀芳说:“我帮你拉这车玉米,你拉我的空板车,咱们一起往家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空板车,张秀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觉得过意不去,但自己是真的拉不动这一车玉米, 只好听从他的安排,拉上王阳的空板车,两人一前一后,在大雨里快步往家赶。 路上,张秀芳更是吃惊不已,她拉着空板车,竟被拉着满满一车玉米的王阳远远甩在了后面。 没一会儿功夫,王阳就把玉米拉到了张家门口,还顺手把车上的玉米卸了下来。 这时候,张秀芳的母亲不在家,去另一块田收芝麻了,父亲张明德在家。 王阳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张明德心里十分感动, 一边不停道谢,一边热情地招呼王阳进屋坐,还忙着递烟、倒热水。 王阳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实在不方便坐下, 但能帮到张家,他心里也挺开心的, 尤其是张明德诚恳的态度,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力量属性+2,奖励五百斤玉米。” 一股暖流般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王阳感觉自己的体力又提升了不少。 与此同时,系统背包的一个格子里也多了五百斤玉米,只是他现在没功夫查看。 这时候,张秀芳也赶了回来。 她全身都湿透了,夏天的短袖薄衫和粗布裤子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肌肤。 王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的身材是真的好。 流畅的曲线仿佛挣脱了重力的牵绊,身姿高挑丰腴,纤细的腰肢娇柔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身后的臀线圆润上翘,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他慌忙挪开视线,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失了分寸。 张秀芳顾不上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衫,递过一块毛巾,让王阳擦去脸上的雨水。 王阳也不客气,接过毛巾擦着脸,鼻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张秀芳平日里自己用的毛巾。 那香味清新雅致,闻着格外舒心,让人心头漾起阵阵暖意。 张秀芳的容貌、身材、气质,样样都合他的心意, 就连身上的味道也恰好戳中他的喜好,王阳心里想娶她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他转头对张明德说:“叔,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了,对庄稼太不利。 要是一直这么下,地里的粮食怕是要泡坏了。 我家的庄稼都收完了,你家要是还有没收的,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搭把手。” “哎,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你。” 张明德和张秀芳父女俩连忙摆手拒绝,今天已经麻烦王阳不少事了,再让他过来帮忙,实在过意不去。 他们本就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和王阳非亲非故,哪里好意思一直支使人家。 虽说两家是邻居,可为人处世的方式、性格品性,却是天差地别。 张秀芳怕王阳再执意帮忙,赶忙说道:“俺家的庄稼差不多都收完了,就不麻烦你了。” 第28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王阳心里清楚,她家其实还有没收完的庄稼,却也不再坚持。 再坚持,反倒显得刻意,容易让人觉得他的帮忙另有目的,弄巧成拙。 更何况,罗菊香家还有一块田的庄稼没来得及收。 他应了一声:“行,那我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阳,吃了饭再走吧。”父女俩热情地留他吃饭,可王阳根本没法留下来。 自从有了系统,他早就吃不惯农家的粗茶淡饭,系统背包里还有没吃完的烧鸡、鲜肉和白面馒头。 王阳刚走出张秀芳家的院门,就碰到了秦家的母女俩。 这母女俩刚从田里回来,浑身被雨淋得透湿,加之刚收的大豆也遭了雨,心情本就糟糕透顶。 一看到王阳,母女俩的脸色更是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瞧见王阳从张秀芳家出来,母女俩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满是怀疑。 王阳懒得跟她们计较,拉着板车就往王家村的方向走。 眼看快要走出秦家村,他遇上了秦寡妇。 秦寡妇正拉着一车玉米往家赶,雨天路滑,她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 王阳看在眼里,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不上前帮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可他也清楚,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时候上前帮忙,很容易招来旁人的闲话。 尤其是这秦寡妇,和罗菊香还不一样。 罗菊香是他的邻居,两家住得近,平日里互相帮衬,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秦雪莲是秦家村的人,他若是和她走得太近,难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落下闲话。 可看着秦寡妇在泥地里挣扎着想站起来,王阳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快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接着,他接过秦寡妇手里的板车扶手,说道:“秦姐,我帮你把车拉回去吧。” 秦寡妇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王阳拉着板车,把秦寡妇送回了家。 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知道,这是秦寡妇那个还没满周岁的女儿,心里对这对母女,又多了几分怜惜。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更何况是秦雪莲这样的孤儿寡母,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秦雪莲为了撑起这个家,硬生生活成了男人的模样,下地干重活, 还不得不把未满周岁的女儿独自留在家中,任由孩子在襁褓里哭闹。 王阳看了这情形,便决定帮秦寡妇把车上的玉米卸下来。 这时,他见秦寡妇也凑过来想帮忙,便开口劝道:“孩子还在哭呢,你进屋哄哄孩子吧。” 秦寡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王阳刚把一车玉米卸完,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进行奖励,奖励力量值加2,玉米五百斤。” 原来助人为乐还能获得系统奖励,这系统倒是挺靠谱的。 王阳觉得在秦寡妇家待久了,难免惹人闲话,正准备告辞离开,屋里就传来了秦寡妇的声音: “王阳,进来歇会儿吧,喝口水再走。” 王阳连忙回道:“不了秦姐,我该回去了。” “也不急这一会儿。”秦寡妇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王阳从前和秦寡妇没什么来往,也猜不透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可心里,却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秦寡妇本名秦雪莲,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人,比王阳大了三四岁。 因为年龄相差几岁,又分属不同的村子,他们小时候从没一起玩过,顶多算是认识,并不算熟悉。 后来,秦雪莲去了城里读书,再后来,村里人就听说她嫁了个军人,还生了个女儿。 可就在半年前,秦雪莲突然回村了。 听说她的丈夫不幸离世,她便独自带着女儿,回到了秦家村。 秦雪莲的父母心疼这个苦命的女儿,可她的哥嫂却觉得她晦气,不肯让她回娘家住。 最后秦家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只好让她住进了村里老宅的两间破房子里, 又分给她几分薄田,让她娘俩勉强维持生计。 总而言之,秦雪莲虽说年纪轻轻,人生经历却格外坎坷。 她进过城、见过世面,在村里的乡亲眼里,也算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 王阳也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气息。 秦雪莲虽是农村出身,可十四五岁就去了城里读书,之后便很少回村。 如今即便在乡下种地、带孩子,也和村里其他的妇人完全不同。 她平日里爱干净,极其注重体面,一举一动都像城里人那般整洁讲究, 不仅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就连穿着打扮,也总是整整齐齐的。 就比如,村里不少妇人夏天嫌闷热,都不穿胸衣,连束胸带和肚兜都懒得戴,可秦雪莲却一直保持着穿胸衣的习惯。 再比如,村里很多妇人给孩子喂奶,从来都不避着人, 哪怕在大街上、当着一众男人的面,也能坦然袒胸露怀,可秦雪莲却从来不会这样做。 王阳对此倒不觉得奇怪。 她虽说生在农村,可毕竟读过书,十几岁就进了城, 嫁人后也一直在城里生活,早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养成了城里人的生活习惯。 王阳满心疑惑地走进屋,刚一抬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顶冲,脑袋里嗡嗡作响。 秦雪莲竟然正坐在屋里给孩子喂奶,对他的进来,丝毫没有避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丰腴饱满的轮廓,白皙的肌肤晃得人睁不开眼,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也骤然加快。 秦雪莲生得一副惊世容颜,五官线条舒展大气,明艳夺目。 即便身处偏僻清贫的乡村,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杏眼眸光清冷,眉宇间总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高挺的鼻梁,更是将她身上的御姐气场烘托得淋漓尽致。 第29章 “哎哟秦姐,你平日里喂奶,不都是躲着旁人的吗?” 尤其是那脖颈,宛若天鹅般纤细修长,即便此刻正给孩子哺乳, 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单是这份气质,便足以看出她绝非寻常的乡下妇人。 “哎哟秦姐,你平日里喂奶,不都是躲着旁人的吗?” 王阳慌忙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 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身上的独特气韵,让他打心底里生出只敢远观的敬重,半分轻佻的念头都不敢萌生。 秦雪莲是秦家村本地人,并非他的妻子,所以王阳一直唤她一声姐。 秦雪莲忍不住笑了:“王阳,姐没把你当外人。” 她话锋陡然一转,反问道:“你瞧见别的女人喂奶,也这般扭捏吗?” 见秦雪莲这般大方坦荡,王阳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再忸怩不安,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于是索性转过了头。 等他再看过去时,秦雪莲还在给孩子喂奶,没有丝毫遮掩。 他便也不再拘谨,大大方方地细细打量起来。 眼前的女人身姿丰腴,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肌肤上,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和张秀芳一样,都有着姣好的身段,此刻也都是浑身湿透的模样, 但秦雪莲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张秀芳所没有的妖娆与成熟韵味。 这一刻,王阳忽然懂了,为何三国枭雄曹操偏爱成熟女子。 历经岁月沉淀的女人,远比青涩少女更有韵味,而眼前的秦雪莲,正是这般熟透了的模样。 他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 “阳子,姐长得好看不?嘻嘻……” 秦雪莲平日里极少主动和男人搭话,今日却一改往日的清冷,对着王阳说出这般娇俏撩人的话语。 若是这时候还领会不到她的心意,那王阳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目光灼热地凝望着她,咽了口唾沫,沉声答道:“好看。” “那你喜欢姐吗?”秦雪莲又笑了,俏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王阳虽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却也不是凡事只凭欲望行事的人,心底还留着一丝理智,开口道: “姐,我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你又带着孩子,咱俩在一起不合适。” “噗,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 秦雪莲狠狠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想娶姐,姐也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心底却又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他干咳两声,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姐,你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对啊,我这不是正说着嘛。” 秦雪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道, “王阳,姐能看出来你是个实诚人,不然刚才也不会出手帮我。既然你有勇气帮姐这一回,那就再帮姐一个忙吧。” 王阳当即应下:“这有啥问题,我不怕外头人说闲话。” “嗯。”秦雪莲赞许地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才说, “姐的奶水太多了,我家小樱子根本吃不完,连一半都喝不了,积在身上涨得难受。你就帮帮忙……” 听到秦雪莲的话,王阳心头猛地一颤,却没敢贸然行动,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院外。 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秦雪莲轻声道:“看这天色,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王阳也看出来了,天空黑得像泼了墨汁,细密的雨丝不停落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秦雪莲和村里其他的寡妇不一样,她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人,娘家亲戚都在村里,没人敢轻易打她的主意。 再加上她平日里性子清冷,除了父母,几乎没人会来她家串门。 更何况此刻雨下得这么大,她的父母定然不会过来,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个相对安全的时机。 “把你的板车拉进院里,把院门关上。”秦雪莲又轻声叮嘱了一句。 她的细心和周到,让王阳心里安定了不少。 虽说一个未婚,一个丧夫,但在那个年代,两人若是有了私情,终究不合礼数, 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做什么事都要加倍小心。 王阳立刻起身,把板车拉进院里,关上大门,还仔细拴好了门栓。 等他回到屋里,两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彼此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苗。 只是此刻的王阳,却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一向清冷孤傲、甚至带着几分傲气的女人,怎么会和自己有这样的牵扯。 况且秦家村也有不少条件出众的男人,她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自己帮了她一个忙? 可平日里,也有不少男人挖空心思地对她献殷勤啊! 只不过此刻的王阳,早已被心底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细想这些。 “呆子,发什么愣呢,快把屋门关上。” 秦雪莲又提醒了一句,随后将已经吃饱睡熟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回襁褓中。 王阳关好屋门转过身,就见秦雪莲拿了一条毛巾走过来,抬手便帮他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王阳愣了一下,顺从地低下了头,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悄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秦雪莲踮起脚尖,用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狂风裹着雨点肆意拍打着门窗。 但屋内的那份暧昧与悸动,却渐渐平复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助人为乐行为,现发放奖励:肾功能+2,力量+2,速度+2,十斤牛奶。” 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秦雪莲缓缓转过了身。 王阳试探着开口:“姐,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 秦雪莲笑着答道:“姐怎么会生气,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姐感激还来不及呢。” 王阳又问道: “姐,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你看着根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怎么会和我……而且你为什么偏偏找我呢?” 第30章 你是怎么想的?就打算这么来一次,还是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听到这话,秦雪莲的俏脸微微一红,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王阳,姐也是个女人,也有自己的需求。至于为什么找你,就是觉得你各方面都合心意。 姐唯一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这么厉害。” 被秦雪莲这么一夸,王阳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得意地笑了: “姐,其实我还没尽全力呢,怕你受不住,嘿嘿。” “啊,不会吧,你……”秦雪莲是真的被惊到了。 想起自己过世的丈夫,看着五大三粗,实则中看不中用,和王阳比起来,简直就是花架子。 她由衷地感慨道:“你这身子骨,跟头壮实的驴子似的。” 被这么形容,王阳听着反倒格外受用,咧嘴坏笑起来: “姐,咱俩这事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打算这么来一次,还是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王阳打从一开始,对眼前这个女人就没半分真心, 不过是被她的容貌身段吸引,才想先探探她的心思,弄清楚她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阳子,你只管放一百个心,姐绝对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往后要是遇上喜欢的姑娘,该提亲就提亲,该结婚就结婚,不用管我。” “姐这边,你只要偶尔过来看看我,就够了。” 秦雪莲的话音刚落,就从床底摸出一叠钞票,直接塞到了王阳手里。 王阳看着掌心的钱,一时有些发愣,心里暗自琢磨:这是把自己当成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容易吃到的软饭? 可嘴上,他却装出一脸不悦:“姐,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秦雪莲赶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这钱不是直接给你的,是想让你帮姐跑趟腿,买点东西。” “你也看到姐家里的情况,拖着个孩子,连远门都出不去,想买点东西都格外不方便,你就帮姐这个忙,行不行?” 王阳顺着她的话问:“姐,你娘家那边不是还有亲戚吗?怎么不托他们帮忙?” 秦雪莲轻轻叹了口气:“我爹娘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 “我哥嫂又是见钱眼开的性子,我怕他们借着办事的名头占我便宜。” “所以只能找个信得过的人,阳子,你不会让姐失望的,对吧?” 王阳此刻总算彻底想明白了,这个女人愿意和自己亲近,心里原来藏着好几层心思, 而自己偏偏就是那个最合她心意的人。 一来自己长相周正,和他来往不会招来旁人闲话; 二来两人从前没什么交情,私下相处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王阳当即应下:“姐,你放心,除了不能娶你回家,其他的事,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替你办到。” “嗯,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姐手里有钱,也不怕你花。” “以后你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姐说就好。” 秦雪莲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大方。 “姐,我一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家里有田地,吃喝不愁,唯独就缺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罢了。” 王阳说着,又低下头凑了过去。 秦雪莲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心头一颤,娇声唤道:“啊,还要来?” 时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秦雪莲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还是硬撑着精神叮嘱: “阳子,你不能在这儿过夜,赶紧回去吧。” “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别人撞见了。” “以后你要是想姐了,就晚上过来,最好等十点以后,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王阳点了点头,把秦雪莲给的钱放进系统背包,又问: “对了姐,你家里都缺些什么?等我有空了,一起帮你买回来。” 秦雪莲细细数着,报出了一串要买的东西: “牙刷、牙粉各买两份,肥皂一块,白面三十斤,玉米面五十斤,鸡蛋十斤,红糖两斤……” 王阳应道:“嗯,我都记下来了。” 秦雪莲又反复叮嘱:“记住,这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王阳回道:“我懂,要是能让人知道,你也不会特意托付我去办了。” 秦雪莲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不忘又交代一句: “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先敲两下门,隔一会儿再敲三下,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这女人的心思竟如此细腻缜密,让王阳都忍不住暗自吃惊,心里嘀咕: 这女人做事,怎么跟地下党接头一个样! “记下了。” 他应了一声,看着女人已然睡熟,俏丽的脸颊泛着红晕, 娇艳的模样胜过枝头盛开的繁花,便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推开门离开。 屋外,雨还在下,只是势头比之前小了不少。 王阳先悄悄溜出大门,探出头往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把板车拉了出来。 万幸的是,一路上都没碰到其他人。 等他回到家时,雨已经停了。 罗菊香站在院墙那边喊他:“阳子兄弟。” 王阳翻院墙过去,只见罗菊香早就做好了饭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和往常一样,雪白的馒头、炖得软烂的肉,还有一只烧鸡, 配着浓稠的稀饭,这样的伙食,就算是城里的人家,也未必能比得上。 方才在秦雪莲那里一番折腾,不仅消耗了不少体力,反倒让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提升,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饭量跟着大增,此刻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罗菊香小口吃着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脸心疼: “下着雨还在外头奔波,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这么淋着雨,身体哪能吃得消。” 这个女人,还以为王阳是冒着大雨在田地里忙活,哪里知道他真实的去处。 王阳自然不敢说自己压根没去田里干活,反倒在寡妇秦雪莲的炕上温存了许久,干脆就由着她这么误会下去。 他咧嘴笑着对罗菊香说: “嫂子,你看我这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再说这大夏天的,淋点雨算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第31章 “秀芳,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婆家了。” “再说了,我要是不累点,晚上反倒睡不着觉。” 罗菊香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愧疚的神情,她咬了咬唇角,轻声道: “阳子,其实……你要是真的想,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慢些来,别太急了。” 王阳连忙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你现在还在关键时期,万一动了胎气,那可就麻烦大了。” 罗菊香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低声道:“阳子,委屈你了。” 王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在为我怀孩子,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罗菊香轻轻叹了口气:“阳子,你还是赶紧娶个媳妇吧。” “我这一怀上,短则半年,长则一年,都没法好好伺候你了。” 王阳点了点头,应道:“嗯,嫂子,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有个中意的姑娘。” 罗菊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是谁?哪家的姑娘?” 王阳答道:“秦家村的,张秀芳。” 罗菊香眼前一亮,连声夸赞:“阳子,你这眼光可真不错! 那姑娘不管是模样长相,还是人品性情,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就是她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担子重了些。” “她爹张明德腿受了伤之后,就再也干不了重活了,她娘个子瘦小,也没什么力气,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至少在她两个弟弟长大成人、能撑起家之前,这个家都得靠她扛着。” “你要是娶了她,就得跟她一起扛起这个家的担子。” 王阳语气无比坚定:“嫂子,这些情况我早就考虑过了,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吃亏。” 罗菊香还是满心担忧: “可是阳子,你想过没有,你要是娶了张秀芳,往后就得扛起三个家的担子—— 你自己的家,我的家,还有秀芳她娘家……” 王阳却笑着摆了摆手:“嫂子,没事的,我这身体你也清楚,再累也扛得住。” “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没跟你说,我猜你平日里也总琢磨着,今天索性就把话挑明了。 前些日子我捡着个稀罕物件,拿到城里卖了个好价钱,如今手里也攒下了些积蓄。” 罗菊香听完这番话,心里积攒许久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可不是嘛,这事此前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头。 自打和王阳搭伙过日子,家里餐桌上顿顿都有白面和肉菜,偶尔还能吃上烧鸡。 这些东西,别说平日里,就算是过年,家里都舍不得尝一口,可王阳总有法子把这些弄回家。 之前她也旁敲侧击问过几回,可王阳都让她别多问, 她便没再深究,只是心里总揪着,生怕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此刻听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她才彻底放下心,长长舒了口气,柔声说: “这下我总算踏实了。不过阳子,这终究是意外得来的钱财,总不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阳点了点头:“嫂子说得对,你放心,往后我肯定想办法踏踏实实挣钱,好好过日子。 总之你记住,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我就守着你一辈子,护着你平平安安。” 罗菊香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着:“阳子,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她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接着说:“等秋收的活忙完,我就去张家帮你提亲,把咱俩的婚事定下来。” 王阳轻轻点头,随即夹起一块带肉的骨头放进她碗里: “你现在正该补身体,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多吃点好的。” 罗菊香早把王阳当成了自己的丈夫,每次吃饭,总把大部分肉夹给王阳,自己只捡一点点素菜吃。 她就像那个年代千千万万贤惠的女子,把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自己的男人。 但每次王阳都会催着她多吃点,这份细致的体贴,总让她心里满是感动。 因为她这一辈子,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细心疼人的男人,也从来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珍惜过。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女人的命就像路边的野草,卑微又不值钱。 在娘家时,她从来没被重视过,好吃好喝的轮不到她,脏活累活却总少不了她。 嫁了人后,更是每天围着灶台、孩子打转,还要下地干农活,起得比鸡早,累得比牛苦。 就算有了稀罕吃食,也都是先让男人和孩子吃,自己从来没被人真正用心关爱过、好好对待过。 所以哪怕只是王阳一句简单的“多吃点”,都能让罗菊香受宠若惊,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更何况,王阳还对她有救命之恩,甚至可以说,是王阳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如果当初没有王阳,她恐怕早就被刘蛮子一锄头打死了。 所以在她心里,王阳就是上天派来救她的贵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另一边,张秀芳家刚吃完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秋收收庄稼的琐事。 张明德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王阳,嘴里满是夸赞。 秀芳的母亲马翠花听了,眼睛突然一亮,转头看向女儿:“秀芳,你觉得王阳这小伙子怎么样?” 张秀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轻轻点着头: “王阳人挺好的,不然今天也不会主动来咱家帮忙了。” 马翠花笑着说:“妈不是问这个,妈是想知道,你对这小伙子有没有好感?” 张秀芳一听这话,俏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妈,你说什么呢。” 马翠花笑着劝道:“秀芳,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婆家了。” 一旁的张明德满脸愧疚,叹了口气:“唉,秀芳,都是这个家拖累了你。 要是家里条件好点,你肯定能继续上学,考上大学, 在城里找份好工作,嫁个城里人家,这辈子就能做城里人了。是爸妈对不住你啊。” 第32章 你这么做,很容易坏了大事的。 “现在上学这条路走不通了,但婚姻大事可不能耽误,该嫁人就嫁人。 家里的这些活,不能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马翠花这时接过话头,笑着说:“妈觉得王阳这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虽说没了爹娘照料,家里也没什么家底,但他身强力壮,有的是力气。 咱们庄稼人,有副好身板,比什么都强,你好好考虑考虑。” 张秀芳羞得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她虽说念过几年书,可从没和男同学有过什么亲近的往来, 长这么大,在男女感情这事上,就是一张白纸。 现在突然被母亲提起嫁人,心里难免有些扭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事也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跟妈说就行。” 马翠花倒是通情达理,给了女儿足够的时间和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淮茹径直走进了张家的院门。 她进了屋,笑着说:“叔,婶子,秀芳,还没睡呢? 我看你家灯还亮着,就进来坐一会儿。” 张秀芳连忙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随口问:“淮茹,你家的庄稼收得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几百斤豆子被雨淋了,看这天气,肯定要发霉了,真是让人烦心。”秦淮茹一脸愁容地说。 她又反过来问:“那你家的收完了吗?应该快弄完了吧?” 张秀芳答道:“还没呢,家里还有一亩大豆没来得及收。” 秦淮茹又问:“那你家的玉米总该收完了吧?” 张秀芳点了点头:“玉米是收完了,不过也多亏了王阳,不然那些玉米恐怕都得泡在水里烂掉了。” 秦淮茹这次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打听这事。 今天她和她妈都看到王阳从张家出来,心里觉得不对劲,想来探探口风,没想到还真听到了关键的消息。 “哎?王阳怎么还帮着你家收玉米呢?”秦淮茹故意摆出一脸惊讶的模样问道。 其实王阳也不是直接下地收玉米,只是帮着把收完的玉米运回家罢了。 紧接着,张秀芳就把王阳帮忙拉玉米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秦淮茹听。 秦淮茹听完,心里顿时堵得慌,满肚子的不痛快。 今天她娘特意去请王阳帮忙收庄稼,结果被他直接回绝了, 可他反倒主动去帮张秀芳,这般明显的差别对待,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淮茹越想心里越不平衡,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王阳这么做肯定另有心思,便直截了当地对张秀芳说: “秀芳,我看王阳这小子,怕是对你有意思。” 张秀芳听了这话,又羞又窘,赶紧低下头说道: “淮茹,你别乱说,王阳就是单纯好心搭把手而已。” 可秦淮茹却是一脸认真,一本正经地说:“秀芳,你就是太实在了,压根不了解王阳,他可不像你想的那样老实本分。” 这话一出,张秀芳不由得皱起眉头,抬眼看向自己的好闺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淮茹,可不能随便乱说话,王阳明明是个挺好的人。” 就在这时,张明德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秦淮茹问道: “淮茹,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王阳什么闲话,还是你亲眼见他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秦淮茹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地答道: “我就是听旁人说起过他,说的都是些不好的话。” 张明德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耳朵听到的不作数,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道听途说的话可不能当真。” 马翠花也跟着开口问道:“我平日里从没听过有人说王阳的不是,淮茹,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 此刻理智归位,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说了王阳的坏话, 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连忙改口:“哎呀,我也是听旁人随口一说,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的。” 马翠花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面露愠色地说: “淮茹,你随便听来的闲话,也敢跟我家秀芳乱说? 你这么做,很容易坏了大事的。” 她心里暗自琢磨:我这边刚想着要把闺女许给王阳,你转头就背后说他坏话, 这些道听途说的话没一句靠谱的,你这明显就是故意搅局。 被马翠花当众数落了一句,秦淮茹站在原地,只觉得又尴尬又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一心想诋毁王阳,可又不敢把实情说出来,最后落了个自讨没趣的下场,反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子,王阳躺在床上,等身边的人彻底睡熟、没了动静后,悄悄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背包。 背包里的东西不算少,只不过大多是粮食、吃食,还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只是那些日用品的数量实在太少,就连每天刷牙这种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没法满足。 换做以前,他基本不怎么刷牙,倒不是他不爱干净、不讲卫生, 实在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根本买不起牙刷牙粉这些东西。 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了,他不仅要把自己讲究卫生的好习惯捡回来,还打算带着罗菊香一起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等下次帮秦雪莲置办东西时,他也顺便给自己和罗菊香各置办一份。 现在的他,粮食方面一点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现钱。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难事,之前帮张秀秀和秦雪莲运送粮食时,他意外得到了一千斤玉米的奖励。 这些玉米并不是带玉米棒的整根玉米,而是已经脱好粒的玉米粒。 1952年,玉米的市场价格虽说比不上小麦金贵,但两者的价格也相差不多。 市面上玉米面的价格,是每斤五分钱。 玉米粒的价格会比玉米面稍低一点,但也低不了多少。 就算按每斤三分钱来算,这一千斤玉米粒也能卖出三十块钱。 第33章 不能让自己白白错过这段缘分。 有了这三十块钱,不仅能把家里缺的日常用品全都置办齐全, 就连提亲的彩礼钱,也都有了着落。 王阳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谈婚论嫁, 可他实在担心张秀芳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抢先一步追走,自己白白错过这段缘分, 于是便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了罗菊香,让她帮忙去张家提亲。 在这地方,娶媳妇自然是要给彩礼的, 只不过彩礼的数额并不算多,一般人家都是十块钱, 家境稍差些的,五块钱也能成, 要是家里实在困难,半袋子玉米面,也能定下一门亲事。 不过提亲的时候倒不用带着彩礼去,等定亲的时候再给也来得及。 当地的规矩,提亲大多都是空着手登门的。 当然,要是男方想显得有诚意,也可以拎上一点礼品过去。 在王阳心里,张秀芳值得他用心对待, 于是便盘算着,扯一块好看的布料,再买上一斤果品,让罗菊香提亲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秋收的农活忙完后,他把家里收上来的粮食、玉米、大豆之类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系统背包,然后动身进了城。 四九城他之前来过几次,不算特别陌生。 进城之后,他先去农贸市场打听了一下玉米粒的市场价格,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每斤三分钱。 不过他系统奖励的这些玉米粒,品质比普通的玉米好上太多, 有个收粮的摊主看了之后,直接把价格开到了每斤四分钱。 王阳不想在价格上过多计较,当即决定把玉米粒卖掉。 他从农贸市场出来,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玉米粒,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再提着麻袋返回市场卖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系统奖励的一千斤玉米粒, 最后总共卖了四十块钱。他自家收的那二百多斤玉米,也卖了七块多。 攥着手里的钱,王阳立刻动身去采购。 千万别小看这四十多块钱,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秦雪莲托他置办的东西全都买齐。 秦雪莲想要的白面和玉米面,他的系统背包里本就有,根本用不着额外花钱, 但该算的费用,他一分都不会少。 他既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占秦雪莲的便宜,也不会平白无故把东西送她—— 他心里清楚,这么做不仅会让秦雪莲起疑,还可能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帮秦雪莲买牙刷、牙粉、肥皂、红糖这些东西时,王阳也顺手给自己和罗菊香各置办了一份。 买完这些,他便朝着布店走去,打算扯几尺布。 为了选到好布料,他特意绕路到前门楼子附近,还真找到了一家陈家绸缎铺。 走进店里,柜台后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着一张娇媚的狐狸脸。 这种长相在那个年代并不讨喜,那时候的人偏爱圆润的大圆脸,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国泰民安脸”。 这般娇媚的模样,在思想观念格外保守的年代,很容易让人觉得不稳重,往往会被归到轻浮风流的一类。 偏巧这姑娘一双媚眼流转间,还带着几分强势,更让人心里添了几分不舒服。 可王阳偏就喜欢这样的长相。 活了两辈子,他的审美和这个年代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女人才最是迷人有味道,能征服这样的女人,才更有成就感。 而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陈雪茹。 只不过眼前的陈雪茹,和《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角色还有些不同, 她看着更年轻稚嫩,少了剧里的强势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温柔温婉。 陈雪茹见有人进店,立刻热情地上前招呼。 王阳此时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陈雪茹,便装作普通的买布顾客,说要扯两块布,随口问道: “老板,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陈。”陈雪茹看王阳穿着普通,看着像乡下人,出手却十分大方,态度愈发热情, “我叫陈雪茹,这店是我父亲开的,我只是在店里搭把手帮忙。” 王阳笑着说:“这么说,你也算个小老板了。” 这话正说到陈雪茹心坎里,她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一双媚眼眯成了月牙,接着便热心地帮王阳挑选布料。 王阳选了两块浅红色的布料,丝毫不在意布料的档次。 登门提亲本就是喜庆事,扯布做新衣服,自然要选喜庆的红色, 况且他本就爱看女人穿红衣服,觉得鲜亮讨喜,还格外衬肤色。 只是他没选大红色,大红色太过艳丽,反倒显得有些俗气。 陈雪茹按着王阳的要求挑好布料,利落地扯下来包好,王阳付了钱,便转身走出了绸缎铺。 他心里盘算着,这陈雪茹看着应该还没结婚,多半也没找对象, 反正日子还长,这事急不得,不能操之过急。 陈雪茹见王阳出手这般大方,两块品质上好的布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买了, 知道自己遇上了大客户,见他要走,连忙跟着送出门外,客气道: “同志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王阳抬手摆了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离开陈家绸缎铺,王阳小声嘀咕着:看来这并不是单纯的《情满四合院》世界,还混进了其他年代剧里的人物。 虽说局势变得有些复杂,却也多了不少趣味, 他对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心里满是好奇,也满怀期待。 这天,王阳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采购来的大部分东西都藏进了系统背包,进村时,手上只提着提前准备好的布料和一盒水果。 路上碰到村里人问起,他也只是神秘地笑一笑,不多说什么。 这些本就是提亲要用的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反倒让大家看到更好,也算是提前透个信。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拮据,但谁家都会留些应急的私房钱。 王阳家虽说家境贫寒,但新收的粮食就放在家里,随时能换成现钱, 况且他要买的这些东西,价钱本就不贵。 第34章 不是吧姐,你这是把我当老驴使唤呢? 回到住处,他从系统背包里把给自己和罗菊香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罗菊香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如今事事都靠着他,可系统的秘密,他必须对她守口如瓶。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但凡泄露一点点,他定然会被拉去批斗,落得凄惨下场。 那时候的世道,就连说动物成精都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系统这种超乎常理的怪事。 他没有从正门进屋,而是翻过高高的院墙,走到罗菊香住的屋子,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罗菊香看到桌上的东西,满脸惊讶,皱着眉问: “阳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王阳解释道:“嫂子,这两块布是给你和张秀芳扯的,这果子是给秀芳的,提亲的时候带上。 这两斤红糖是专门给你买的,自从怀了孩子,你脸色就一直蜡黄,肯定是气血不足,红糖能补补血。” 听了这番话,罗菊香一把抱住王阳,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嘴里念叨着: “阳子,你何苦为我花这些钱,你有钱也该留着,将来好娶媳妇啊。” 王阳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低声道:“嫂子,我的婚事你就别费心了,我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好了,快去做饭吧,我跑了一整天,早就饿得不行了。”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心里一下子就通透了, 他定是舍不得花钱去饭馆,进城奔波了一整天,怕是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心头顿时涌上一阵心疼,她连忙擦干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过后,王阳让罗菊香先去歇息,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办。 罗菊香乖巧点头,半句也没问他要去做什么。 这年代,和往后的日子大不一样。 后来的年月里,男人在外奔波,女人总会事事追问、处处管束。 可在这时候,家里的男人就是顶梁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女人从不会管,也不敢管。 更何况,罗菊香本就不是王阳明媒正娶的妻子。 等罗菊香睡熟,王阳便动身往秦家村走去,他要把帮秦雪莲代购的东西送过去。 走到秦雪莲家门口,他先轻轻敲了两下门,接着又敲了三下—— 这是两人提前约好的暗号,分毫不差。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却只留了一道细细的门缝。 王阳顺势侧着身子钻了进去,门又被迅速关上,恢复了紧闭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情意缱绻。 王阳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指尖触到一片温润。 “快点吧,我都快撑不住了。”秦雪莲眼眸迷蒙,声音娇柔,像呢喃的梦话。 她芙蓉般娇美的脸庞,恰似黑夜里悄然绽放的玫瑰,忽然轻轻颤动,晶莹的泪珠如清晨的露珠,从脸颊缓缓滑落。 王阳见此,生怕辜负了这份柔情,立刻低下头,张口接住了泪珠。 秦雪莲心中满是满足,眼角又不自觉地沁出了泪水。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神情温柔,带着几分妻子般的细致体贴,又有几分母亲般的包容宠溺, 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短短的板寸头,柔声呢喃:“阳子,以后你一定要常来,最好每天晚上都过来。” 王阳喘着粗气,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抱怨: “不是吧姐,你这是把我当老驴使唤呢?天天晚上来,是想把我累垮啊?” 秦雪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就你这身子骨,跟铁铸的似的,哪那么容易累坏?” “怕是姐先累着了,你也未必觉得累。”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乐开了花,不由得有些得意。 天底下的男人,大抵都爱听这样的夸赞,王阳本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可唯独在这方面,格外吃这一套。 他忽然开口:“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男人当初是怎么过世的?” 王阳一直对秦雪莲进城后的经历满心好奇,尤其想不通, 她明明手里有钱,为何偏要回农村吃苦,便想多打听些她的过往。 没想到秦雪莲对这个话题十分反感,当即皱起眉头: “阳子,人都走这么久了,还提他做什么?” 王阳见她面露不悦,连忙道歉:“姐,对不起,是我说话没分寸,不该提这事的。” 秦雪莲看了他一眼,脸上又漾开温柔的笑意:“没事,关于我男人,我只跟你说一件事—— 他在那方面,远远比不上你。” 说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阳,那神情,满是认可。 王阳故意装作不懂,明知故问:“哪方面啊?” 秦雪莲俏脸涨得通红,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就是刚才那事儿。” 王阳嘿嘿一笑:“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之前好像从没经历过这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个没出嫁的姑娘似的。” 秦雪莲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阳子,你说得没错。 姐这婚,算是白结了,要说有什么收获,或许就是生下了女儿小樱子吧。” 王阳又追问:“姐,你男人不是当兵的吗? 按理说身子骨该很硬朗,怎么会不行呢?” 秦雪莲迟疑着开口:“他也不是真的不行,只是他……” 话说到这儿,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似有难以启齿的隐情,咬着粉嫩的红唇,转过了脸。 王阳嘿嘿一笑,替她把话说完:“他是……根本不会。” 秦雪莲也不避讳,轻轻点头,随即看向王阳,问道: “阳子,你跟我说实话,在我之前,你是不是还和别的女人好过?” 秦雪莲虽说没什么感情经历,可为人一点也不笨, 王阳的一举一动,一看就是情场里的老手, 和她那死去的丈夫比起来,她丈夫简直就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王阳觉得,在秦雪莲面前撒谎既没意义,也没必要,索性直言承认:“没错,姐。 我以前被一个女人用一颗鸡蛋骗到她家,没想到她竟然对我做了那种事。” 第35章 “一颗鸡蛋就把你哄住了,嘻嘻,你也太好骗了吧。” 秦雪莲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一颗鸡蛋就把你哄住了,嘻嘻,你也太好骗了吧。” 王阳一本正经道:“姐,说实话,鸡蛋一点也不好吃,我还是喜欢吃‘奶’。”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瞟向了她的胸前。 秦雪莲白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我可没骗你,我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 而且我说的是真的,我这奶水确实多,小樱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王阳笑着说:“姐,我没说你骗我呀,我只是说说自己的喜好而已,嘿嘿……” 秦雪莲向他抛了个媚眼:“你喜欢,那就多吃点。” 王阳也不客气,立刻又凑了上去。 一番温存缠绵后,王阳才想起买东西的事,从床底下把给秦雪莲代购的东西提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王阳就把各色各样的东西都收拾进麻袋, 此刻一股脑全拿出来让秦雪莲查验,还将余下的钱款、采购物品的清单,一桩一桩、一件一件交代得明明白白。 秦雪莲的目光落在这些置办的物件上,耳边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述说,不住点头, 脸上满是认可,随即开口问道:“没被其他人察觉吧?” “姐,你也太不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了,我可是你挑中的人,本事能差吗?” 王阳撇撇嘴,还翻了个白眼。 “嗯,姐果然没看错你,你这王阳的名字真没白叫,方方面面都做得格外出色。” 秦雪莲满眼欣慰地看着他,话音刚落,神色便凝重起来,又追问, “之前骗了你的那个女人,你们后来再没来往了吧?” “没有。”王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在王阳心里,秦雪莲实在太过谨小慎微,行事的模样,跟做地下工作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关于秦雪莲离开村子后的那些经历,他也没多问,况且从一开始, 他就没想着和这个女人有什么感情纠葛,两人之间,不过是互相各取所需罢了。 他抬眼瞧了瞧时间,已然不早,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开口道:“姐,你往那边挪挪,趴着吧。” “你轻一点,别再像上次那样,弄得我连路都走不了。” 秦雪莲脸上又羞又臊,心底却藏着几分欢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按他说的做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王阳突然想起了打猎的事。 他得了系统的奖励,成了世上顶尖的猎人,守着漫山遍野的猎物,却迟迟不去打猎,心里实在手痒得厉害。 更何况他正筹备着娶媳妇,彩礼、办喜酒,都是不小的花销,想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定然要花不少钱。 可在村里人眼里,他家向来是出了名的穷,若是这般大操大办办喜事,难免会引来旁人的猜疑。 说到底,系统带来的这些好处和收入,根本没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他必须给自己的这些资产,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来源。 而打猎这件事,恰好能帮他把系统奖励的财物,合理地“变现”,以此掩人耳目。 罗菊香也一直为王阳的婚事操心,她盼着王阳能早点娶个媳妇,这样不光王阳能有个伴,她自己也能轻松些。 不然就算她以后生了孩子,身体养好了,以王阳的性子,她也根本管不住,总得有个女人替她分担才行。 赶巧这天天气格外好,得到王阳的应允后,她便提着那匹布料和那盒果品,朝秦家村走去。 路上碰到村里人,她也丝毫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把提亲的事说了出来。 这本就是天大的喜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这事,本就瞒不住。 她一路说着这桩喜事,跨过两村之间的小河,到了秦家村后,径直往张家走去。 而此时的张家,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一家人和平日里一样,家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隔壁的秦家,此刻却是一片热闹。 秦家的院门口围了不少村民,熙熙攘攘的。 只因为这天,秦淮茹要进城去相亲。 媒婆王婶正站在秦家门口,跟大伙吹嘘着城里的各种好处,还有那准女婿有多优秀,准婆家的家境有多殷实。 “哟,淮茹这是要嫁去城里了,真是好福气啊!” “淮茹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时的秦淮茹,也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脸上喜气洋洋的。 她本就不是腼腆的性子,此刻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更是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头抬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张秀芳走了过来。 秦家和张家是邻居,两家的大门紧紧挨在一起。 罗菊香受王阳所托来张家提亲,自然免不了被旁人看见。 看到罗菊香手里提着礼品,在张家院门口停下脚步,众人都愣了一下,心里纷纷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菊香,你手里提着东西,这是来干啥呀?”有人率先开口问道。 “来提亲的。”罗菊香大大方方地答道,脸上满是欢喜。 “提亲?”一旁不明缘由的秦母,还以为罗菊香是来给自家女儿秦淮茹提亲的, 毕竟秦家就秦淮茹这一个姑娘,便自作多情地想着。 她的目光扫过罗菊香手中的东西,瞧见那盒精致的果盒,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还有那匹布料,看着质地也极好,便笑着说道:“菊香啊,可真不凑巧,今儿俺家里有事儿……” 说着,她便上前两步,走到罗菊香跟前,想把她手里的礼品接过来,好好瞧一瞧,嘴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不,王婶给淮茹说了门亲事,男方是城里的,让淮茹今儿进城相亲呢。” “不过也没事儿,一家姑娘百家求,谁让我家淮茹这么招人喜欢呢,你说是不是? 提亲这事儿,我不拦着……嘿嘿……” 秦母得意地笑着,伸出手去接礼品,罗菊香却往后一缩手,开口道:“秦家婶子,你误会了。” 秦母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院子里的众人也都懵了。 第36章 正式开始了提亲的流程。 毕竟就在片刻之前,所有人都认定,罗菊香提着这么丰厚的礼品,十有八九是来秦家提亲的。 可看她此刻的神情和举动,显然不是为秦家而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罗菊香身上, 每个人都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菊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错,我今天是来帮王阳提亲的……” 话还没说完,秦母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了不少, 暗自庆幸幸好罗菊香不是冲自家来的,不然这场面得多尴尬。 她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格外通情达理:“原来是替人提亲啊,那这就对了! 你别多想,婶子刚也说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事儿俺家绝对不拦着……” 这一回,秦母倒是识趣,没再伸手去接那些礼品。 罗菊香接着把话说完:“我是受王阳所托,来张家提亲的。”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隔壁张家的大门,解释道: “王阳看中了张秀芳,这不,特意把秋收的粮食卖了,置办了这些礼品,还专门给秀秀扯了一匹上好的布料……” 听到这话,秦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那股子尴尬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合着罗菊香还真是来提亲的,只不过提亲的对象不是她的女儿,而是隔壁的张秀芳。 很明显,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想起方才自己火急火燎去接礼品的模样,秦母只觉得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就算秦母向来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此刻也羞得浑身不自在,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光是秦母,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上也挂不住,满是窘迫。 她一边为母亲方才失了体面的举动感到羞赧,心底却又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别扭。 倘若王阳登门提亲的对象是她,是秦家的姑娘,那她定然觉得脸上增光。 可到头来,王阳看中的竟是张秀芳,这让她心里有种被冷落的滋味,更像是被张秀芳比了下去,格外不是滋味。 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张秀芳笑着拿起那块布料,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大声道: “大家快瞧瞧这料子,多好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哦,闹了半天,人家不是为淮茹来的,是为秀秀来的啊!” “可不是嘛,要说王阳和秀秀这两个孩子,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哟,这布料的颜色,咋这么鲜艳亮眼,看着就喜人!” “摸起来滑溜溜的,啧啧,这肯定是城里人才穿得起的好东西!” “一看这料子就价值不低,王阳这孩子真是大方,这么好的布料都舍得拿来当聘礼!” “看来王阳是真心实意喜欢秀秀,这提亲的诚意可太足了,不然也不会备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啧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话里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认可和称赞。 原本大家伙都是跑到秦家来看热闹的,可这会儿话题全围着王阳和张秀芳转, 秦淮茹相亲的事儿,早就被众人抛到了脑后,再没人提半个字。 这也难怪,在大伙看来,秦淮茹就算嫁得再好,也是要去城里过日子的,往后和乡里乡亲怕是没什么来往了 ,这般一门心思攀高枝的做法,本就不招人喜欢。 更何况秦淮茹向来心高气傲,打心底里瞧不上乡下的小伙子,不然也不会急着要嫁进城里。 这么一对比,众人自然更乐意看到王阳和张秀芳的这门亲事, 他们二人走到一起,显然更值得大家送上真心的祝福。 刚才还一脸得意、傲气十足的秦淮茹,此刻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到罗菊香手里提着的果盒和那块布料, 她也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这两样礼物件件都不普通,定然价值不菲,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别提多难受了。 虽说她从来没把王阳放在眼里,可心底却还是隐隐盼着王阳能喜欢自己、主动追求自己。 她心里暗自盘算,要是今天王阳提亲的对象是她,那该多风光啊! 哪怕最后她会干脆地拒绝王阳,两人走不到一起,也能借着这事挣足脸面,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还没正式露脸的张秀芳抢光了,这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而秦母刚才的种种举动,也让媒婆王婶心里格外不痛快。她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能这么做事? 什么“一家有女百家求”,分明就是不想痛痛快快地拒绝人家,难不成还想一女嫁多夫不成? 说得好像她家闺女有多抢手似的,真是可笑。 哼,也就贾家那户破败人家,也就贾东旭那种在城里讨不到媳妇的人,才愿意娶她女儿! 不过这些心里话,王婶可不会当众说出来。 她只是满脸不悦地对秦母摆了摆手,道: “行了,茹她娘,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让茹她爹套上车,送我们过去吧……” 另一边,罗菊香已经到了张家,正式开始了提亲的流程。 张秀芳的父母,其实早就有意把女儿许配给王阳。 王阳身强力壮,干农活样样精通,而且两家知根知底,住得又近, 女儿嫁过去,跟还在一个村子里过日子没两样,互相来往方便,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但张秀芳自己还没拿定主意,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擅自替女儿做主。 关键是,按照乡里的老规矩,女方在婚事上万万不能主动,只能等着男方先开口。 而偏偏在这事上,是王阳先主动的。 所以当听到罗菊香说,是替王阳来提亲的, 张家人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热情地把她请进屋里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态度十分恭敬周到。 罗菊香把带来的礼品放在张家堂屋的方桌上,笑着道:“这两样礼,是王阳的一点心意。 这盒果子,是特意孝敬二老的;这块布料,是专门给秀秀扯的……” 第37章 “这,这多不合适啊,提亲哪有带这么贵重东西的。” “这,这多不合适啊,提亲哪有带这么贵重东西的。” 张明德见王阳主动来提亲,越发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王阳是真心喜欢自家秀秀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伸手帮衬张家。 这份带着厚礼登门的诚意,让他心里格外高兴, 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这些礼品,毕竟婚事还没最终定下来,这时候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总归不太合适。 罗菊香仿佛一眼看透了张明德的心思,当即笑着宽慰道: “张叔,这礼您尽管放心收下。阳子说了,就算秀秀不答应这门亲事,这礼他也绝不会往回要。 这是他的一片心意,心意送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他也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见罗菊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明德便不好再执意推辞。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张秀芳身上。 王阳既然主动托人来提亲,显然是打心底里看中秀秀了, 现在,就看秀秀自己的想法了,只要她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张秀芳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神情带着几分娇羞腼腆,手指相互绞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明德看着女儿,轻声问:“秀秀,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张秀芳抿了抿嘴唇,眼眸里藏着藏不住的甜蜜笑意,却还是羞于开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马翠花早已看穿了女儿的心思,笑着对丈夫说: “孩子他爹,秀秀肯定是愿意的,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这会儿怕是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哪还会站在这。” 知女莫若母,张秀芳的心思,确实被母亲猜了个正着。 那天母亲跟她提起王阳的心意后,她连着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阳的样子。 左思右想了许久,她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王阳了,只是一直羞于说出口。 如今王阳主动托人来提亲,她又怎么会不答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对着罗菊香点了点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俺愿意!” 而在罗菊香动身去张家、替王阳登门提亲的那一刻, 王阳也踏上了前往崔家庄的路,脚步径直朝着崔猎户的家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从崔猎户家借一把猎枪。 他打算进山打猎,猎枪是这件事里必不可少的工具。 就算他的狩猎本领远胜常人,也绝不可能空着手,去和山里的凶猛野兽正面抗衡。 两个月前,崔猎户进山打猎时遭遇意外,被一群野狼团团围住。 等村里人最终找到他时,只看到一堆被啃得精光的白骨。 王阳心里暗自盘算,崔猎户虽已离世,可他的猎枪多半还放在家里,况且猎户家中,向来不会只备一把猎枪。 他正是想借崔猎户的猎枪一用。 其实王家村和隔壁的秦家村都有猎户,不用出村,他本就有地方能借到猎枪。 可他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己要进山打猎的事,尤其是不想让罗菊香知晓。 在村里人眼里,打猎从来都是拿性命去赌的危险营生, 再说村子本就不大,但凡有一点小事,根本藏不住半点风声。 要是他在本村借猎枪,不出半天,消息就会传遍村子的各个角落。 王阳心里担心,罗菊香知道后,定然会为他的安危牵肠挂肚,万一因这份担忧动了胎气,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特意绕了远路,跑到外村来借猎枪。 来给他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裤子上还破了个大窟窿,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 小姑娘穿着虽说寒酸,脸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生着一张鹅蛋脸,模样清秀, 神情还带着几分娇憨,正是后世所说的天然呆模样。 她显然不认识王阳,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你找哪位?” “呃,这里是崔猎户的家吧?”王阳并不知道崔猎户的大名,村里人平日里都只喊他崔猎户,便这般问道。 “是这儿。”小姑娘点了点头,“进来吧。” 王阳走进院子,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大丫。”小姑娘答道,话音刚落,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娘,有人来家里了。” 听到喊声,一个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吃奶的小婴儿。 瞧见王阳,她丝毫没有避讳,目光径直迎上来,问道:“是谁啊?” 王阳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妇人应该就是崔猎户的遗孀赛金花。 此前他便听村里人说起过,这位妇人生得十分俊俏,可今日亲眼见到,还是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 自从崔猎户离世后,村里大半的闲言碎语都围着他家转, 一边惋惜崔猎户命薄,一边又津津乐道地说,他留下了个貌美媳妇守寡。 那时候王阳还没放在心上,觉得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眼光本就高, 只当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见个模样周正的女人就夸漂亮。 如今亲眼见过才发现,村里人看人的眼光倒是格外准,这位妇人是真的好看。 她生着一张标准的大圆脸,正是人们常说的有“国泰民安”福相的脸, 身材也十分丰腴,胸丰臀翘,是那种既干得了重活,又十分好生养的模样, 完全契合那个年代人们对美妇人的所有审美标准。 不过这妇人虽说脸盘大,却半分都不显粗糙俗气,身形虽富态,也只是恰到好处的微胖。 若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如杨玉环一般体态丰腴,所谓环肥燕瘦,她便是那玉润珠圆的模样。 这让王阳不由得感慨造物的神奇,单论相貌,老天爷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格外偏爱。 赛金花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大女儿都十五岁了, 她自己也三十五岁,却半分老态都不见,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当真是天生的好容貌。 第38章 再说你如今都要娶媳妇了,何苦还要冒着风险上山打猎? 王阳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答道:“呃,我是王家村的,名叫王阳。” 妇人听了,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见这小伙子不光人高马大,精气神还格外足,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大丫,问道:“呃,王阳,你跑到俺家来,是有什么事吧?” 王阳直言道:“我是来跟你借把猎枪的。” 妇人听罢,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也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半开玩笑地说道: “呃,俺还以为你是相中了俺家大丫,特意上门来提亲的呢?唉……” 寡妇门前是非多,自打崔猎户走后,崔家平日里就很少有陌生人登门。 王阳这一次突然来访,让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来给大丫提亲的。 当然,这份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源于她心底的期盼。 她家大丫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也盼着大女儿能早点嫁出去, 这样一来,家里既能省下一口人的口粮,女婿家也能帮衬着补贴些家用, 农忙的时候,还能有个男人搭把手干活。 不然,这一大家子的日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王阳心里能理解崔家的难处,孤儿寡母的日子,本就过得格外艰难。 更何况这个女人,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四个还都是女儿, 家里连个能顶事的壮劳力都没有,这般光景,日子根本没法过。 可即便心里清楚崔家的不易,他也没料到,初次见面,这妇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只当对方是随口开的玩笑,笑着回道:“婶子您可真会说笑!” “进屋坐吧。”妇人瞥了王阳一眼,扭身便回了屋里。 王阳进屋坐下后,离那妇人更近了,不仅能看清她那比秦雪莲还要丰满的胸脯,还能闻到一缕淡淡的奶香。 坐下之后,妇人并没有立刻提借猎枪的事, 反倒先问起了王阳家里的情况,王阳都一一如实回答了。 妇人听了之后,顿时眉开眼笑,说道:“王阳,你现在家里,可不就缺个媳妇嘛。 你看看俺家大丫怎么样?要是看得上,就把她领回家去,回头给俺送半袋子玉米面就行。” 说着,妇人抬手指了指倚着门框站着的大丫。 此时的大丫正咬着手指,粉嫩的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盯着王阳看, 许是从没见过这般俊朗的大哥哥,她的目光都有些发直。 可听到母亲的话后,她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王阳上下打量了大丫一番,只因她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身形轮廓。 这小姑娘身子骨十分单薄,正处在青涩的青春发育期,明显还没长开。 王阳哪会看不穿这妇人的心思,这般容貌出众的姑娘,换在现代,定是众人追捧的俏佳人, 可在这妇人眼里,却成了能用来交换的筹码,只想用半袋玉米面就把人送出去,这背后,定然藏着缘由。 这姑娘名叫大丫,生得一副好模样,不难想象,等她再长大些,容貌定和她母亲一般,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可真要把人领回家,哪是半袋玉米面就能了结的事。 若是真娶了这姑娘,往后便要担起照顾她们一家人的责任。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填不饱肚子,更何况还要养活她们母女四人。 任谁遇上这样的情况,都是心里想帮,却没那个能力。 那时候娶媳妇,从不在意长相美丑,也不看重品性贤淑,说到底,娶的不过是个能干活的劳动力。 换句话说,娶媳妇的首要要求,就是能下田劳作、打理家中杂事。 可这大丫明显还没长大,身子骨看着十分瘦弱,脸色也透着营养不良的枯黄,一眼就能看出没什么力气。 这般家境,再加上这么个还顶不上用的姑娘,又有谁愿意娶呢? “婶子,大丫这姑娘确实不错,可惜您说得晚了,我今儿已经托人去说亲了。” 王阳开口道,“我也不瞒您,说亲的姑娘是秦家村的张秀芳。” “哦,原来是她啊,怪不得。” 妇人见王阳连对方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便知他没有说谎,脸上当即露出惋惜的神情,还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眼光倒是挺准。” 说完这话,她才说起借枪的事:“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一身力气,日子按理说该过得不错, 再说你如今都要娶媳妇了,何苦还要冒着风险上山打猎?” 王阳答道:“婶子,我这也是为了凑够彩礼,能给秀芳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王阳,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婶子还是得劝你一句,打猎这事儿风险太大,上山可得千万小心。” “我那死鬼丈夫就不说了,就说这几年,咱们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死在山上的猎户,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再说你也根本不会打猎啊。” “婶子,我借枪也不白借,要是打到了猎物,我分你一半; 要是啥都没打着,我也送您半袋玉米面。” 王阳的话说得格外诚恳,妇人听后,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这话是真的?” 她家如今都快断粮了,这几天一家人都是一天只吃一顿饭,三个姑娘饿得直舔手指头, 这半袋玉米面,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您要是不信,我这就回家去拿玉米面。”王阳说。 妇人摆了摆手:“不用了,婶子信你。” “可你要是真在山上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还得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婶子,我肯定出不了事。”王阳语气笃定。 他知道妇人是真心担心自己,不想让她丈夫的悲剧重演, 也打心底里不信他的本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担上这层责任。 所以此刻,他必须露一手,让妇人看看自己的能耐。 他没再多说,下意识扫了眼院子,只见角落放着一个碾麦子用的大石磙,瞧那样子,怕是有上千斤重。 第39章 难不成是看自己年轻俊朗,想老牛吃嫩草?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弯腰就将那石磙搬了起来。 这一幕,让妇人和大丫瞬间看呆了。 母女俩像见到了稀罕事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王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石磙到底有多重? 就拿她们母女来说,就算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推着它挪上几步。 至于把它搬起来,这妇人连想都不敢想。 平日里,至少得四五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起动手,才能把这石磙抬起来,即便如此,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可此刻的王阳,搬着这千斤重的石磙,却一脸轻松,仿佛那只是个轻飘飘的小物件。 王阳这时转过头,笑着问:“婶子,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赛金花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王阳见她这模样,干脆一弯腰,将那石磙高高举过了头顶。 这一下,可把大丫吓得够呛,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懵了。 赛金花也吓得手一抖,怀里抱着的四丫差点摔出去,她一边稳住孩子,一边一个劲地点头:“信,我信了!” 王阳轻轻将石磙放回地上,他心里清楚,若是直接撒手,地面非得被砸出个大坑,整个院子恐怕都要跟着震上一震。 “你跟我来。”赛金花将四丫递给大丫,让她抱回屋里裹进小被子,自己则扭着腰肢,先走进了储物房。 王阳连忙跟了上去,一进房门便发现,这屋子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黑往里走,冷不丁撞在了前面的赛金花身上,一阵酥麻的触感从后背传来, 他这才发觉,这妇人的身段竟这般丰满。 赛金花被撞得身子一颤,娇嗔道:“哎呀,你撞着我了。” 王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想和她拉开距离。 没想到赛金花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两人又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王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实在搞不懂这妇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婶子,枪……枪在哪儿呢?” 赛金花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这不一就在这儿嘛。” 王阳万万没想到这妇人竟如此大胆,说她性子大大咧咧都算委婉,这简直是奔放得没边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男女之间的风流事,怕是能传上万里。 可他只听村里人说过这妇人长得俊俏,却从没听过她有什么风流事。 不管是守寡之前还是守寡之后,她在村里的名声一向规规矩矩,怎么今日的举动如此反常? 难不成是看自己年轻俊朗,想老牛吃嫩草? 王阳只能在心里这般胡乱猜测。 “婶子,你、你怎么能这样?” 王阳的心怦怦直跳,嘴上说着指责的话,语气却虚得很,一点底气都没有。 “王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瞧瞧你自己这模样。” 妇人抿着嘴笑,“你要是没别的心思,我能一把就抓住你?” 王阳被她这话臊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子。 刚才那不经意的一撞,确实让他心神动摇,连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 “婶子,快把猎枪给我吧,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上山。” 王阳有些急了,倒不是真怕赶不上时间,主要是被她这般撩拨,实在有些扛不住。 “那你得答应我,我把枪借你,晚上你也把你的‘枪’借我用用。”赛金花说着,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王阳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对他举止轻佻,还敢说出这般大胆直白的话。 他此刻半点不觉得这是玩笑,哪有人会把玩笑开得如此露骨。 他强装轻松,半开玩笑地回了句:“行,随便用,只要你不嫌麻烦,怎么用都坏不了。” 女人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一声笑打破了屋里的暧昧氛围: “看你这模样,哪能这么容易就坏了,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松开吧。”王阳伸手拨开她的手,这时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屋内的昏暗, 无意间瞥见墙上挂着一把猎枪,旁边还有个皮质匣子,想来该是装子弹用的。 他走上前取下猎枪,伸手往枪匣里一摸,摸出十几发子弹, 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欢喜,抬脚快步走出房门,丢下一句:“婶子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晚上等着吃顿好的。”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女人一听就懂,她抬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眼里漾着柔情:“婶子晚上给你留着门。” 王阳走出储物房,就见大丫正拼尽全力推着石磙。 她年纪小、力气弱,院子的地面又坑坑洼洼,石磙纹丝不动。 王阳走上前问道:“大丫,你推这石磙做什么?” “王大哥,这东西我怎么使劲都推不动呢?” 大丫睁着天真烂漫的眼睛看着他,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把它举起来的呀?” 看着她这般娇憨可爱的模样,王阳觉得十分有趣,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 姑娘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竟是晓得害羞了。 就在这时,两个小丫头从大门外跑了进来,一个约莫十来岁,一个才五六岁。 虽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眉眼却生得十分俊俏,和赛金花有几分相像。 她们跑到大丫身边喊了声“大姐”,便躲在大丫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陌生的王阳。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大丫的两个妹妹二丫和三丫。 再加上还在吃奶的四丫,正好凑成了村里人嘴里的“四朵金花”。 这个名号在外头传得很广,有人是真心夸赞,也有人是带着打趣的语气调侃。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在人们眼里,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女儿却被视作赔钱货。 生了儿子,家里会摆上好几桌酒席庆贺; 生了女儿,一家人却会愁眉苦脸好几天,待遇天差地别。 偏巧赛金花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把猎户崔大叔气得成天只想往山里跑,将满心怨气都撒在了猎物身上。 第40章 秦淮茹想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他甚至懒得花心思给四个女儿取正式的名字,只是随口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 这般敷衍,大丫都长这么大了,也只有这么一个乳名。 崔家接连生了四个女儿,也成了外人的笑柄。 “四朵金花”这个称呼,里头既有对几个姑娘容貌的称赞,也藏着对崔家没有儿子的嘲讽。 王阳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思想本就开放得多。 他半点不在意她们都是女孩子,本想抬手摸摸她们的头, 可瞧着她们怯生生的模样,便也没贸然行动。 他提着猎枪,转身走出了崔家的院子。 王阳前脚刚踏出储物房的门,赛金花却还留在屋里,迟迟没有出来。 她慵懒地斜靠在刚收回来的玉米堆上,双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不知不觉间,眼神便变得迷离起来。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王阳举起石磙时那健硕有力的身影, 还有那结实的身板,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泥沼,心神荡漾。 王阳一头扎进大青山时,体内的那股燥热还未散去, 方才被赛金花撩拨起来的心思,此刻还在心头火辣辣地烧着。 他忍不住想起那位俏寡妇凹凸有致的身段,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虽说这个女人年纪稍长些,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十足。 两世为人的王阳,最是懂得这个年纪的女人所独有的千种风情、万般韵味。 进山之前,王阳远远看到山门口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只因相隔了几百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本是偷偷进山打猎的,最怕碰到熟人,尤其是村里的乡亲。 若是被人发现,消息定然会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个村子。 那样的话,罗菊香一定会为他担惊受怕,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所以他特意绕了远路,从另一条小路钻进了山里。 大青山是当地最有名的一座大山,因常年被浓密的绿植覆盖, 整座山都透着蓬勃的生机,满眼皆是青翠,故而得了这个名字。 大青山连绵上百里,不仅草木长得十分繁茂,还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珍稀鸟兽。 松鼠、野牛、老虎、猴子、狼、野猪……各类猎物随处可见,在山林间肆意奔跑穿梭。 眼下还没到禁猎的时节,只要有本事,整座大青山都是打猎的好地方。 王阳有着顶尖的狩猎技巧,还拥有常人远不可及的力量,以及堪比猎豹的速度。 所以上山打猎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拿性命去冒险的难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除非倒霉到被毒蛇咬上一口,那才是真的倒霉。 所以他进山之后,一直秉持着胆大心细的原则,尽量避开茂密的丛林,尤其是水草丰美的地方。 因为这些地方最容易滋生毒虫和毒蛇。 他也不往深山里走,只在山脉的边缘地带活动,毕竟他本就不是靠打猎谋生的人。 他进山打猎,不过是为了给系统奖励的物品找一个合理的由来,让自己的钱财有个说得通的出处。 山脉边缘的地带,小猎物有不少,偶尔也会遇上体型大的。 他先是活捉了一只野兔,接着又猎杀了一头傻狍子。 就在他经过一片山坳时,又遇上了一群野猪。 走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重,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露在外面,样子凶神恶煞,看着格外吓人。 与此同时,秦淮茹跟着媒婆王婶,一路辗转来到了城里。 这是秦淮茹第一次进城,在她眼里,这座看起来略显陈旧的四九城,处处都透着新鲜。 高楼房屋一座挨着一座,街道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 就连路边一个卖麻花的小摊子,都让她觉得新奇不已。 随后,她跟着王婶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第一次见到这座曾经是王爷府邸的大院。 院子格外大,院墙高高耸立,四处皆是错落有致的房屋, 像一座迷宫一般,透着一股神秘的古典韵味。 她看得入了迷,心里的激动渐渐化作满心的欣喜,欣喜又翻涌成难以抑制的亢奋。 她忍不住想,只要能住进这里,就算只住一天,这辈子也值了。直 到跟着王婶走进贾家的屋子,她才如梦初醒,被拉回了现实。 只因贾家的住处,完全不是她心中设想的那般阔气。 贾家看着宅子不算小,屋里却只隔出一间房,客厅和卧室之间,就只挂着一道布帘。 就是这样逼仄的一方小天地,眼下还住着三口人,若是她嫁过来,就成了四个人挤在这方寸之间。 看过贾家的卧房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猛地重重撞进了秦淮茹的脑海。 倘若自己真嫁进贾家,夜里小两口和公婆,岂不是要同处这一间屋子? 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可她却没勇气把这话问出口。 头一回进城的拘谨与不安,让她满心自卑,就连开口说话,都没了半分底气。 经王婶牵线搭桥,她见了贾家的母子二人。 未来的婆婆是位中年妇人,瞧那脸色神态,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还带着说一不二的强势,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妇人生得白白胖胖,一副福相,想来家境定然不差, 这让秦淮茹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期待的火苗。 未来的丈夫贾东旭,长相还算周正,只是个子偏矮,站在一起,比她也高不了多少, 和王阳比起来,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他看着身子就不结实,不光瘦弱,精神头也差,双眼黯淡无光,整个人蔫蔫的,还有点驼背,脸色蜡黄,瞧着一副病弱模样。 不知怎的,秦淮茹竟下意识地将贾东旭和王阳放在一起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贾东旭和王阳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秦淮茹想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贾家这个家,或者说,是城里的户口。 事实上,她连真正的城市户口都落不了。 第41章 俺家淮茹的亲事定下来了,她要嫁进城里了! 说到底,她是受够了乡下的贫苦日子,天真地觉得城里的日子会舒坦太多。 当然,更多的还是虚荣心在驱使着她。 她只是单纯想在城里生活,而贾家,恰好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事情本就是这么简单。 而要实现这个心愿,就不得不拿婚姻当作交换。 况且,贾家也并非那般糟糕,贾东旭也不算特别差劲。 她心里想着,自己嫁过去,总不至于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贾东旭就算身子骨弱,也没听说他得了什么重病。 于是,她点了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贾东旭的父亲外出上班了,家里的大小事都由贾张氏做主,他根本插不上话。 贾东旭见秦淮茹生得貌美,心里别提多满意了,巴不得立刻去领结婚证,夜里就能和她相守。 可贾张氏对秦淮茹却百般挑剔。 她嫌弃秦淮茹穿的衣服土里土气,皮肤也不够白净,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天生带着一股柔媚的气质,她怕儿子那单薄的身子,婚后扛不住秦淮茹。 但架不住儿子满心欢喜,最后她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只不过她也是敷衍了事,中午就随便做了顿饭招待秦淮茹。 秦淮茹头一回吃到城里的饭菜,虽说味道并不怎么样,甚至还比不上家里的饭菜合胃口,但她却觉得新鲜极了。 等她这天回到村里,见人就开始夸耀,说着城里的高楼大厦、热闹繁华的景象, 可这些东西,其实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本在贾家吃的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到了她嘴里,竟成了山珍海味。 听得乡亲们一个劲地咽口水,纷纷感慨,对秦淮茹满是羡慕。 秦淮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回到家后,又把贾家的条件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番。 秦富贵夫妻俩听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秦富贵平日里总是弯着的腰,此刻也挺直了。 女儿嫁得好,他脸上也有光啊! 秦母更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跑到外面跟人炫耀去了。 见人就报喜:“成了成了,俺家淮茹的亲事定下来了,她要嫁进城里了! 贾家可有钱了,中午还招待她吃了饭,全是山珍海味,都是见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啧啧……” “哎,淮茹她娘,姑娘大老远跑去城里,贾家就没给包个红包吗?”这时有人开口问道。 秦母听了这话,当即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嘴上却敷衍道:“红包?那不合规矩,这毕竟只是相亲,又不是定亲。” “既然都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不给红包,那至少也得买份礼物让淮茹带回来,也算表表心意嘛。” “就是就是,人家王阳向张秀芳提亲,又是送礼盒又是扯布做新衣服的,出手多大方啊!怎么城里人反倒不如咱乡下人阔气?” 这时,有人把秦淮茹的亲事和张秀芳的放在一起比较。 这么一对比,秦淮茹这边的境遇,就显得格外寒酸。 王阳出手阔绰,贾家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秦母听了这些话,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本来是出来炫耀的,想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结果这群人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竟把淮茹的亲事和张秀芳的比,让她颜面尽失。 不过仔细想想,贾家确实没什么诚意,或者说,实在是太小气了。 姑娘大老远跑一趟,好歹也该包个红包,或者买份礼物才是。 结果什么都没有。 城里的贾家,竟然被王阳这个乡下汉子比了下去。 近来的秦淮茹,成了村里有名的“有福之人”,从村头到村尾,人人都围着她,把贾家夸得天花乱坠。 听着众人的夸赞,日子久了,她自己也被这些话影响了, 竟真的觉得自己能嫁进城里,是天大的喜事。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的那股虚荣心,却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 究其原因,是她最在意的闺蜜张秀芳,还没听到这个能让她扬眉吐气的消息。 在她看来,自己相亲成功、即将成为城里人的这件大事, 必须第一时间跟张秀芳分享,不然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同时,她也迫切地想知道,张秀芳到底有没有答应王阳的求婚。 从心底里来说,她一万个不愿意闺蜜嫁给王阳, 只是这份抵触的情绪,连她自己也说不出缘由。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喜悦,抬脚便朝张家走去。 她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把张秀芳约了出来。 两人并肩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悠悠地往村外走。 见秦淮茹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张秀芳先开了口: “淮茹,看你这喜形于色的样子,今天的相亲,肯定成了吧?”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秦淮茹咧开嘴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 “还是你最懂我,一猜就中!” “那可得好好恭喜你了!”张秀芳笑着送上祝福。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炫耀: “唉,秀芳,要是你也能嫁进城里就好了。 等我到了城里,身边也能有个说心里话的姐妹。”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淮茹,这是不可能的了。 我已经答应王阳的求婚了,这件事,想来你也听说了。” 话刚说完,秦淮茹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满脸惊色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秀芳,你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吧? 你真答应他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再好好想想?” 张秀芳反问道:“这事有什么好想的?” “再说了,当初你要嫁到城里,不也没多考虑吗?” “我……”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秦淮茹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秀芳说的全是实话。 当初自己答应嫁给贾东旭,确实没经过什么仔细思量。 可她不愿往深处想,越想心里越没底,反倒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第42章 从来都没打过猎,这一进山,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最后,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急切劝道: “秀芳,你怎么把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王阳那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张秀芳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不是,淮茹,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王阳不是好人?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秦淮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王阳偷偷盯着她看,甚至还想强行亲她的画面。 她差点就把这事脱口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王阳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她秦淮茹的脸面,也别想再留了。 更何况,要是让贾东旭知道了,这门亲事恐怕也就黄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苦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秀芳,婚姻是你自己的事,终究得你自己拿主意。 只是以后,你可别后悔,也别怪我这个好朋友没提前提醒过你……”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从大青山那边吹过来的凉风,裹着山野间独有的清爽气息。 秦淮茹开始跟张秀芳描绘城里的热闹繁华,又添油加醋地说着贾家有多殷实,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仿佛贾家真的富贵无比,半分穷酸模样都没有。 就在这时,村口渐渐聚来了不少村民, 所有人都朝着大青山的方向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气氛慢慢变得既热闹又紧张。 “哎,你们听说了吗?王阳那小子竟进山打猎去了!” “二赖子,你可别瞎说!”有人立刻反驳, “王阳哪有那个胆子?上次要不是被刘蛮子哄着,他根本不敢上山。”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墩子也能给我作证!” 一个矮壮的汉子凑上前来,不停点头: “对!今天我和赖子在山口玩,远远就看见王阳扛着猎枪往山里走。 他看见我们,还特意绕开了,钻进深山里去了。” “真的假的?”有人满脸怀疑, “他那把猎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说不定是借的呢!反正我们俩看得清清楚楚。”那汉子十分肯定, “为了确认,我还特意爬到山岗上看了,绝对是他没错!” “那这事应该是真的了。”和王阳家离得近的村民柱子开口证实,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他在家,就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他平时可是很少出村的。” “这王阳莫不是脑子糊涂了?”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他从来都没打过猎,这一进山,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嘛!刘蛮子才没了没多久,他就忘了那血淋淋的教训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阳……偏偏在她答应求婚的这一天进山打猎!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让她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满是不敢相信,可嘴上却带着几分笃定,拉着张秀芳的手说: “秀芳,你都听见了吧?王阳他居然敢进山打猎?谁给他的胆子,这不是瞎胡闹嘛!” “他要是真想去送死,那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可他不能一边跑去送死,一边还托人去你家提亲啊! 这也太不地道了,明摆着是耍你玩呢!” 面对这个消息,张秀芳心里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满心都是对王阳的担忧,却还是强撑着反驳: “淮茹,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他是耍我。” “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婚后能过上好日子,才冒着风险进山的。 他是太莽撞了,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秀芳,你怎么这么傻啊!”秦淮茹又急又气, “你还真相信他是为了你?” 她差点又把王阳占她便宜的事说出来,关键时刻总算恢复了理智,话锋一转: “就算他真的是为了你,你觉得他能打到猎物吗? 不被山里的野兽叼走,就算是他烧高香了……” 就在这时,围在村口的一群汉子注意到了她们二人。 这些人大多是秦、王两个村子里的单身汉,见到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凑上来, 虽不敢动手动脚,却总喜欢调笑几句过过瘾。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看着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调侃: “哟,这不是秦淮茹吗? 听说你相亲成了,要嫁到城里当阔太太了? 这是多瞧不上咱们乡下的汉子,典型的嫌贫爱富啊!” 又有人把目光转向张秀芳,语气轻佻地说:“秀芳,你对象王阳进山打猎了,你知道不?” “我看你还是别等了,依我看,他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可不是嘛!上次他跟刘蛮子一起上山,那是侥幸捡回一条命,这次肯定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秀芳,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可比王阳踏实多了!”一个汉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就在这乱糟糟的调侃声中,眼尖的二赖子突然指着大青山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哎!快看!那边有个人过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果然有一道身影,正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走来。 那道身影走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靠近了十几米。 这时,大家才看清,那是一个男人,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看那轮廓,像是一只猎到的野兽。 我的天,难不成这个人就是王阳? 看这架势,他怕是猎到了什么大猎物!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都来了兴致。 紧接着,众人纷纷抬手遮在额前,朝着远处的身影望过去。 只是彼此相隔数百米,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肯定是王阳没错。”这时,眼神最好的二赖子转头对墩子说, “墩子,你蹲下来,让我骑到你脖子上看看。” 墩子十分配合地弯下腰,二赖子立刻跨坐到他的脖颈处。 第43章 哎哟,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墩子慢慢直起身,二赖子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看得比刚才更远、也更真切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扯开嗓子大喊: “嘿,这指定是王阳,半点儿错都没有!” 突然,二赖子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哎,王阳咋突然不动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脸色也跟着微微一沉。 大家伙儿心里都将信将疑,实在是离得远看不清楚,众人向来更信自己亲眼所见, 而非旁人的描述,眼见为实才最靠谱。 可不知怎的,秦淮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凝着几分阴翳。 张秀芳心里激动得按捺不住,神情却又紧张又迟疑。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仿佛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猛地朝着那道酷似王阳的身影跑了过去。 秦淮茹见了,连忙喊出声:“哎,秀芳,你去哪?” 她本想跟上去,可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张秀芳的心思,望着她奔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人打趣道:“哎,秦淮茹,张秀芳这是去追心上人咯,你这是打算干啥啊?” 秦家村的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低声嘟囔,脸上写满了懊恼: “真看不出来,秀芳对王阳是动了真心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担心他,啧啧!” 他蹲下身,狠狠吸了一口烟,又道:“我今天抽了一包烟都想不明白,我和王阳比,到底差在哪儿了?” 这时二赖子已经看清前头那人就是王阳,还见他肩膀上扛着一只狍子,当即答道: “你差的就是那股胆量,还不会打猎!”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站起身,再次朝着前方望过去。 没过多久,那道身影慢慢走近, 跑上前的张秀芳和他并肩转过身来,确认是王阳后,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人群里有人惊叹:“真有本事,还能猎到野味,太厉害了!” 有人高声喊着:“真的是王阳,王阳打到野味了!” 还有人感慨:“哎哟,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二赖子抹了把脸,脸上满是羡慕。 说实话,二赖子今天和墩子去山口,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逮只野兔解解馋, 至于进山打猎,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谁也没料到,王阳不光敢进山打猎,还真的猎到了东西。 在二赖子看来,这全都是因为运气好,毕竟王阳压根就不懂打猎的门道。 不光是二赖子,此刻村里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而秦淮茹在确认王阳平安回来,还猎到了猎物后,心里满是震惊,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按道理说,王阳本该被山里的野兽伤到才对,怎么反倒满载而归了? 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透顶,只觉得一阵郁闷,心里堵得慌。 尤其是看到他和张秀芳并肩走来的样子,心底更是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沮丧,难受得几乎快要哭出来。 可眼下,她还不得不强装镇定。 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可又不好就这么走了,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再说说王阳这边,他压根没料到张秀芳会来接自己。 毕竟今天他只是托罗菊香去张家提了亲,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他心里还没个底。 可当看到张秀芳朝自己跑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更没想到,平日里一向腼腆害羞的张秀芳,此刻竟会这般大胆热情。 她跑过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扑进自己怀里,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王阳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直到和她并肩往回走, 看着她那芙蓉般娇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娇羞,宛若洁白的花瓣上洒了几缕暖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秀芳,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哈哈……” 偏巧这一幕被一众单身汉看了个正着,众人顿时觉得心里像扎了根刺,羡慕得想哭。 张秀芳一直是他们偷偷喜欢的姑娘,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结果心上人却被王阳抢走了, 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王阳亲了他们的梦中情人,这换做是谁,心里都受不了! 只是心里再难受,众人也没表现出来。 王阳和张秀芳走到近前时,他们还装作一脸惊喜的样子,对王阳连连称赞、百般讨好。 有人笑着说:“阳子,这是猎到野味了,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啧啧!” 立刻有人反驳:“别瞎说,这哪叫运气,这是实打实的真本事,阳子这是真有能耐!” 这时二赖子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巴结着,还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还叫啥阳子,以后得叫阳哥!” 他又道:“阳哥,等你下次再上山打猎,也带上兄弟呗,我想跟着你混!” 王阳一只手拎着猎枪,另一只手提着狍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腾不出手接烟。 他本也不想抽二赖子的烟,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带人上山。 随后,王阳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在秦淮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秦淮茹只觉得一阵尴尬,说不清这尴尬从何而来,只觉得无地自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刚才还一口否定、百般贬低王阳,可王阳转眼就用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尴尬。 然而王阳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头对张秀芳说:“秀芳,咱们回家吧,晚上炖狍子肉吃。” 张秀芳刚被王阳夺走初吻,心里半点气都生不起来, 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羞涩,此刻听他这么说,脸瞬间红透了。 偏巧这时有人打趣道:“我看这挺好,小两口双双把家还呐!” 有人跟着起哄:“小两口一起炖肉吃,这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还有人感慨:“可不是嘛,秀芳真是有福气,刚提了亲就有肉吃,啧啧!” 第44章 人凑在一起,难免会生出攀比的心思。 有人接话道:“没错没错,依我看呐,秀芳这婚结得比秦淮茹还强。 秦淮茹虽说要嫁进城里,可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的。” 有人畅想道:“要是王阳天天上山打猎的话,那秀芳岂不是天天都能有肉吃?啧啧,那日子也太幸福了吧!” 有人赞叹:“啧啧,秀芳这眼光是真独到啊!” 还有人附和:“这话没毛病,秀芳这一点是真让人佩服。 以前谁能想到王阳还会打猎?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可秀芳偏偏就看中了他,单是这份眼光,就远非一般人能比。” 看到王阳猎到了狍子,大伙心里都清楚,自己大概率喝不上一口肉汤,可还是一个劲地捧着王阳夸——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慕强心理,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厉害的人靠拢。 村里不少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盼着往后能跟着王阳上山打猎, 哪怕只是沾沾他的好运气,便挖空心思,明着暗着一个劲地夸赞他。 为了抬举王阳,大伙还顺带把张秀芳也夸了一番,甚至忍不住将她和秦淮茹放在一起比较。 这般刻意抬高一方、贬低一方,根本没人顾及秦淮茹心里的感受。 秦淮茹平白无故成了对比的对象,满心的委屈和失落瞬间翻涌,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人凑在一起,难免会生出攀比的心思。 男人之间,比的是谁的日子过得红火、谁的本事更硬; 女人之间,比的则是谁嫁的丈夫更稳重、更有能耐。 其实当初秦淮茹喊张秀芳出来,心里本就藏着和她一较高下的念头。 打儿时起,她就一直和张秀芳较劲。 上学时,张秀芳的学习成绩总能压过她,让她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论相貌,她向来对自己的长相颇有自信, 可在外人眼里,她还是比张秀芳稍逊一筹。 这些事倒也还好,最关键的是,原本成绩优异、大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张秀芳,因父亲受伤只能辍学回家,两人的学业总算扯平了。 她本以为在嫁人这件事上,自己能把张秀芳远远甩在身后。 张秀芳嫁的是乡下汉子王阳,而她嫁的是城里的贾东旭,单看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稳赢。 她原想着,靠着婆家的条件,张秀芳这辈子都赶不上自己, 可谁能想到,刚定下亲事,两人的命运就开始反转。 因为王阳,张秀芳的婚事一下子变得金贵,身价也一路水涨船高,彻底把她比了下去。 张秀芳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在那个年代,就算和男方定了亲,没嫁过去之前,男女双方也极少往来。 那时候的女人大多脸皮薄,可不像后来这般开放直接。 没结婚就和男朋友同居的事,在后来虽说稀松平常,在当时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连处对象的男女之间,也不允许有任何肢体接触。 王阳偷偷吻了张秀芳,放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出格的行为。 好在新社会风气相对开放,两人又是正经的恋爱关系,倒也不至于被人揪着这一点不放。 王阳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进山一趟,不仅打到了一只狍子,还遇上了一群野猪。 那群野猪的战斗力不容小觑,锁定王阳这个目标后, 那头三百多斤的领头野猪,带着家族里的七头野猪,一齐朝着他猛冲过来。 眼看一群像推土机般横冲直撞的野猪逼近,王阳没有选择正面硬拼, 而是敏捷地爬到树上躲避,接着凭借精准的枪法,将围在树下的七头野猪尽数射杀。 这时候,系统背包的优势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王阳把处理好的野猪,一个个放进了背包的格子里。 系统背包自带保鲜功能,这些野猪放多久都不会变质,取出来时,还和刚宰杀时一样新鲜。 王阳向来秉持着不贪心的原则,解决完野猪后便收起了枪。 中午,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两个馒头垫肚子,在山里慢悠悠逛到傍晚,才动身往回走。 回到村子时,他没有把野猪取出来。 野猪肉的口感本就一般,他打算留着,日后找机会拿到城里卖掉换钱。 狍子肉鲜嫩美味,他舍不得卖,打算留着自己吃。 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在村民的印象里,他以前从没打过猎,说不定连枪的扳机都不会扣, 要是突然带回一群野猪,难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可如果只是打到一只狍子,大家只会觉得他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会太过惊讶。 王阳不想被大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待,毕竟他做的这些事,实在太过反常。 他提着狍子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罗菊香站在院墙对面,扒着墙头往这边张望。 见他平安回来,罗菊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红了。 罗菊香见他一整天没回家,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便猜到他去了远地方, 打听后才知道,他可能是上山打猎了,吓得差点动了胎气。 可她又不确定消息的真假,再加上和王阳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不敢表露自己的担忧, 只能回到家,跪在菩萨像前默默祈祷。 直到看到他平安进门,心里积压的不安和恐惧,才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晚上炖狍子肉吃。”隔着院墙,王阳没有过多解释,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冲她笑了笑,便开始着手处理这只狍子。 他早就练就了顶级猎人的本领,不光擅长打猎,处理猎物的手法也格外熟练。 他把狍子吊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上,拿起刀,动作麻利地剥起了狍子皮。 狍子浑身上下都是宝,不光肉能吃,皮毛也很值钱,一张完整的狍子皮,甚至能换个媳妇。 不过十多分钟,整张狍子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除了枪打中的地方有个破洞,其他部位都完好无损,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一张完整的狍子皮能卖到十块甚至二十块钱, 他这张虽有破损,卖十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第45章 “这小子,真的惹不得!” 随后,他把狍子皮拎回屋里,心里一动,便将狍子皮收进了系统背包。 这么值钱的东西,明晃晃放在家里实在不安全,还是放在背包里最稳妥。 接着,他开始分割狍子肉,其实在下山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狍子的两条后腿,一条送到张家去,一条留给罗菊香,也算是留给自己的。 如今他和罗菊香搭伙过日子,虽然没有领结婚证,感情却胜过夫妻。 剩下的狍子肉,他打算切下一半送给崔家。 崔猎户去世后,赛金花母女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想搭把手,帮衬她们一把。 再者,他这次打猎用了崔家的猎枪,还消耗了不少弹药,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补偿。 想到这里,他先切下一条狍子腿,送到了罗菊香的灶房,让她先炖上。 随后,他提着另一条狍子腿,往秦家村的张家走去。 一路上,身后跟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人小孩叽叽喳喳地起哄,都猜这狍子肉是送给张秀芳的,场面热热闹闹的。 说来也巧,秦家母女正好站在自家门口。 今天秦淮茹相亲成功,村里不少有姑娘的人家都羡慕不已, 纷纷围到秦家来打听情况,想看看城里还有没有愿意娶乡下姑娘的男人。 秦家母女向来被乡里人羡慕又倚仗,心底便生出了一股子强烈的优越感。 母女俩眉飞色舞地夸赞着城里的种种好,还不住地炫耀贾家家境殷实,家底丰厚。 就在这时,王阳拎着肥嫩的狍子腿,在一众乡邻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和那只狍子腿的突然出现,让正洋洋得意的秦家母女瞬间没了兴致,只觉得心口发闷,满心的欢喜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会儿,王阳上山猎到狍子的消息,早已在秦村和王村传得沸沸扬扬,村里没人不知道。 “阳子这孩子真有本事,一上山就打了只狍子!”一位乡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哎,阳子,这狍子腿你打算送给谁啊?”又有乡邻凑上前来,满心好奇地问道。 “嗨,这还用问,肯定是送给张秀芳家的呗!”有人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啧啧,阳子也太大方了!”旁边的人跟着感慨。 “老张家这下可有口福了,狍子肉那可是香得很呐!” 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新鲜的狍子腿上,忍不住直咽口水。 在这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年代,大半年都见不着一点荤腥,就算是生肉,也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阳子,你看看俺家大闺女咋样?你能不能考虑考虑?” 这时,一位刚从秦家母女那儿讨了些城里待人接物法子的中年妇人, 竟当众跟王阳提起了自家女儿,想把他从张家那边拉过来。 在她看来,城里的亲家远在外地,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找个实在的乡下女婿。 更何况王阳还能猎到这香喷喷的狍子肉,这样的年轻后生,实在难得。 见了这一幕,秦母心里烦躁极了。 她既嫉妒王阳有本事、出手又大方,又羡慕张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吃到野味, 更让她忍无可忍的是,王阳的风头盖过了女儿相亲成功的事, 让她在城里亲家面前失了脸面,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于是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切,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是,不过一块肉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今天贾家摆的宴席,我都吃腻了。” 秦淮茹也跟着母亲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秦家母女性子如出一辙,对王阳的偏见也早已根深蒂固。 俩人的话半点没遮掩,明显就是说给王阳听的。 王阳自然听得明明白白,他转过头,笑着问秦淮茹:“淮茹,你是真不馋肉啊?” 秦淮茹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 “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今天宴席上的东西都吃撑了,现在看见肉就想吐。” “行,那我可记着你这话了!” 王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提着狍子腿,抬脚走进了张家的大门。 他刚才那番问话可不是多此一举,而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秦淮茹尝上一丁点狍子肉。 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张秀芳为人向来大方, 她和秦淮茹的关系又格外要好,平时谁家做了肉,都会互相送点尝尝,这也是乡里的人情往来。 王阳这一问,相当于替秦淮茹拒绝了张秀芳的馈赠, 就算张秀芳心里想送,秦淮茹也没脸再接了。 半个时辰后,张家炖狍子肉的香味飘了出来,直往秦家的方向钻。 秦家母女被这浓郁的香味勾得口水直流,只觉得手里的粗茶淡饭瞬间没了半点滋味, 就连刚贴好的、金黄诱人的玉米饼子,也难以下咽。 秦母想让女儿去张家讨块肉回来,却又拉不下脸,只能撇着嘴抱怨: “唉,贾家也太小气了,要是今天能回礼一块肉,咱们今晚也能沾点荤腥。” 秦淮茹听出了母亲的心思,可实在没脸去张家讨肉。 平日里,她总爱去张家蹭口饭吃, 可今天不一样,她刚才不仅当众说王阳的坏话,还一口一个说自己不馋肉。 这事肯定会通过王阳传到张秀芳耳朵里,要是再厚着脸皮去讨肉,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王阳刚才那句看似多余的问话,根本就是给她挖的坑,而她还傻乎乎地跳了进去。 真是倒霉透了! 于是她和母亲不约而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小子,真的惹不得!” 王阳把狍子后腿送到张家后,便拎起剩下的半扇狍子肉,趁着夜色,往崔家村走去。 到了崔家村的村口,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半袋玉米面,答应过别人的事,他从来不会食言。 赶到崔家时,只见大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近一看,原来是大丫。 王阳看清来人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大丫,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第46章 你看我像是胆子小的人吗? “王大哥,我在等你呢。”大丫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羞涩。 “大丫,你是在等我给你家送狍子肉吧?” 王阳看着她呆萌又腼腆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丫没有接话,只是垂着脑袋,轻声说:“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打到猎物。” 王阳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向大丫,发现她的目光压根没往自己手里的狍子肉瞟上一眼, 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等的,根本不只是一口肉吃。 趁着天黑,四周又没有旁人,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大丫粉嫩却略显清瘦的脸蛋,笑着打趣道: “你可得多吃点肉补补身子,瞧这小脸瘦的。 要是能再胖一点,肯定能迷住不少小伙子,嘿嘿。” 大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轻声说: “快进院子吧,我娘也正担心你呢,一整天都在念叨着你。” “好。”王阳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崔家的院门。 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崔家妇人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见来人是王阳,赛金花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她走到王阳跟前,开口道:“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好。” 说着,她绕着王阳转了一圈,目光仔仔细细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他身上没有半点伤后,眼角泛起了泪光,声音也有些哽咽:“快进屋,喝口水歇歇。” 妇人想起前些天,丈夫进山打猎,她整整担心了一天, 直到深夜,丈夫都没回来,她便知道出事了。 第二天,她求了好多乡里乡亲,大家一起上山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堆白骨。 从那一刻起,她心里便留下了阴影,见不得有人进山打猎。 所以王阳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哪怕王阳,并不是她的丈夫。 进了屋,王阳把半扇狍子肉和半袋玉米面放在堂屋的方桌上,开口道: “今儿运气还算不错,打了一只狍子,给你家送半扇过来。 狍子的后腿就没留,一条给我对象家送过去了,另一条也送给别人了……” 赛金花对此毫不在意,她瞥了眼桌上的狍子肉,对王阳说道: “阳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实诚,还特意送这么多肉过来。”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半袋玉米面身上,满脸疑惑地开口问:“这是什么?” 王阳脸上挂着笑,应声答道:“玉米面,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自然说到做到。” 赛金花愣了愣,跟着问道:“哎,你还真打算把这东西留下啊? 咱们之前都说好了,只有打不着猎物的时候才给这个,现在都猎到狍子了,哪还用得着送这个?” 王阳咧着嘴打趣:“婶,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赛金花一下子就懂了他的心思,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阳子,你这人可真够仗义的!” 话音刚落,她便把怀里抱着的四丫递给二丫,又嘱咐三丫去给王阳倒杯水解渴,让大丫去灶房准备晚饭。 忙完这些,她便坐在一旁,陪着王阳唠起了家常。 王阳先开了口:“婶,这狍子肉和玉米面你们别省着吃,吃完了我再偷偷给你们送些来。” 赛金花听后愣了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阳子,你这不是正要娶媳妇吗?怎么不多攒点彩礼钱?” 稍顿了顿,她又追问道:“难不成是提亲没成?想娶俺家大丫?” 王阳赶忙摆手解释:“婶,提亲的事儿稳得很,我可不能让别人说闲话,亲事肯定能成,大丫我是万万不会娶的。 说实话,我就是心疼这几个丫头,我能上山打到猎物,也不差这点东西,你们尽管吃,你看大丫她们一个个瘦的……” 赛金花听完这番话,感动得眼眶泛红,却还是摇着头说: “那可不行,阳子,为了俺们娘几个,让你冒着风险上山打猎,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接济我们了。” 王阳的目光扫过妇人熟悉的身影,笑着打趣:“婶,你家该不会是真揭不开锅了吧?还是说家里藏着存粮? 就看你这身子,一点都不瘦,难不成是把好东西都自己偷吃了,嘿嘿……” 赛金花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白了王阳一眼,咬了咬嘴角反问:“你是嫌俺胖了?” 王阳连忙道:“婶,你是有点肉,但那叫胖得刚刚好, 要是再瘦几分,反倒没这股好看的劲儿了,嘿嘿……” 赛金花听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三丫说: “三丫,这儿没你的事了,去灶房帮你大姐搭把手。” 接着又对站在门口抱着四丫的二丫吩咐:“二丫,你抱着妹妹去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身子消消食,等会儿好腾出肚子吃肉。” 二丫听了愣了愣,小声嘟囔了一句:“消食?” 她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肚子里哪有什么东西能消食的?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只啃了半块高粱饼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前胸快贴后背了, 可这话她哪敢说出来,只能乖巧地点点头,硬撑着力气抱着妹妹,慢慢在院子里踱着步。 一想到等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狍子肉,她瞬间浑身都有了力气。 屋里,支开两个懂事的女儿后,赛金花也放得开了些, 她眼中带着几分柔媚,细细打量着王阳结实的身板, 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啧啧称赞:“阳子,你这身子是怎么长的,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还有你那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 妇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嘴里说的这个“大”, 也说不清到底是夸王阳的力气大,还是夸他别的地方。 王阳笑着答道:“婶,我天生就这么壮实。” 妇人突然话锋一转:“阳子,你胆子大不大?” 王阳反问:“婶,你看我像是胆子小的人吗?” 第47章 这世上的事儿,变数可大了。 妇人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那你今晚就别走了。” 王阳却摇了摇头:“婶,我胆子是大,但可不傻, 我今晚要是留下,明天咱俩的事儿就得被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咱俩都得栽跟头,就连大丫她们几个,往后还怎么做人、怎么过日子?” 赛金花微微一怔,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好。 王阳又开口:“婶,我先回去,三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赛金花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道:“俺给你留着门。” 王阳赶忙叮嘱:“别留门,你们娘几个孤儿寡母的,留门不安全。 我来了会敲门,先敲两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你听着这暗号开门就成。” 赛金花点了点头:“俺吃完饭就守在大门后头,专门等你过来。” 王阳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妇人:“这里面有肥皂、牙刷还有牙粉,你留着用,我喜欢干净。” 赛金花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些东西,在她眼里,这都是稀罕的好东西, 可听到王阳说喜欢干净,便点点头接过布包:“这也太破费了。” “咱不差这点钱。”王阳压低声音提醒, “你偷偷用,别让孩子们知道,大丫她们都大了,懂事了,在外人面前万一嘴快说漏了嘴,就麻烦了。” 赛金花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看着王阳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心思倒这么细。” 王阳却神色凝重:“婶,这么大的事儿,可半点都不能大意, 万一被人抓了现行,咱俩都得完蛋,还有大丫她们几个,以后可咋活?” 妇人听了,脸上也收起笑意,露出凝重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阳子你说得对,俺都听你的。” “行了,我该走了。”王阳说着,伸手在妇人的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赛金花眼中瞬间漾起柔媚的笑意,一把抓住他的手挽留:“不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吗?” “不了。”王阳摇了摇头。 赛金花把王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凑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目光却始终黏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直到王阳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回过神来。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正处在精力旺盛的年纪,哪怕日子过得再苦,心底的那份心思也从未淡去。 丈夫去世后,她本打算守着几个女儿寡居一辈子, 可遇到王阳后,她的心思,悄悄发生了变化。 从前也不是没有男人想打她的主意,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些男人不过是贪图她的身子,根本不愿付出半点东西, 哪怕是几片红薯干都舍不得,只想空手套白狼。 她又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 更何况,她也怕坏了名声,往后几个女儿连婆家都找不着。 可王阳不一样,他年轻俊朗,身强体健,那出众的模样更是让她无法抗拒。 偏巧他是真心实意的,对她们母女几人掏心掏肺地付出,做事又如此稳妥周全,她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反倒在她心里,总觉得是自己占了王阳的便宜,还生出了几分过意不去的滋味。 大丫的性子向来大方,特意炖了一大块肉, 这一晚,崔家老小都吃得满心欢喜,十分满足。 二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忍不住掉眼泪,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只隐约能听到几句: “娘,阳子哥太厉害了,本事又大,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赛金花听了女儿这话,忍不住笑了,还打趣二丫: “你想嫁给他,恐怕没什么机会咯。” 一旁的大丫听到母亲这话,眼神忽然一动,脸上掠过一丝落寞,轻声问赛金花: “娘,王大哥他,真的要娶媳妇了吗?” 赛金花看了看自家大女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大丫向来性子沉静,不爱多言,这般儿女情长的事,她从来不会主动过问, 如今既然开了口,心里定然是对王大哥动了情意。 望着大丫一脸认真的模样,赛金花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不忍,便含糊地回应: “嗨,只是有人来提了亲,还没正式定下来呢。 真要娶进门,那还早得很,这世上的事儿,变数可大了。” “嗯。”大丫轻轻应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心思单纯,向来对母亲言听计从,母亲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半分怀疑都没有。 可看着大女儿这副模样,赛金花心里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三丫奶声奶气地开了口:“阳子哥还是别结婚了,他要是结了婚,肯定就不会给咱们送肉吃了。” “行了,往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事,我再听到谁说,就别想吃饭了。” 赛金花突然沉下脸,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接着,她又郑重地叮嘱几个女儿:“吃完了饭就赶紧去睡觉,别到处瞎跑,平白浪费力气。” 赛金花是家里的主心骨,她一发脾气,几个女儿都乖乖低下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吃完饭便听话地回屋睡觉了。 赛金花把四丫抱起来,递给大丫,轻声说:“大丫,今晚带着妹妹睡,锅我来刷。” 大丫接过妹妹,转身就回屋歇息了。 等几个女儿都睡熟后,赛金花烧了热水准备洗澡。 她用温水把自己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还用上了王阳送的肥皂,洗完澡,又学着刷起了牙。 虽说她从没刷过牙,但这事对她来说并不算难,更何况她本就聪慧机灵。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后, 赛金花便守在了院门口,一心等着王阳过来。 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王阳那高大壮实的身影,想起他举起石磙时的威武模样,心里便越发盼着他能早点出现。 正想着,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先是敲了两下,稍顿片刻,又敲了三下。 暗号对上了,赛金花连忙拔开院门的门栓,拉开大门。 第48章 我今天才明白,我前三十年的日子,算是白活了。 门还没完全打开,王阳就侧身挤了进来,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把大门关上了。 赛金花确认来人是王阳后,又重新栓好了大门。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紧紧缠在一起。 “去储物间吧,我都收拾好了。” 赛金花柔声提醒,声音软乎乎的,像一声轻柔的梦呓。 她生怕自己再不说,待会儿就彻底失了神,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夜色,渐渐浓了。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音缥缈又遥远,像一场虚幻的梦。 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天上只剩下寥寥几颗星星,像人的眼眸,一眨一眨的, 仿佛大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让它们都不敢睁眼去看。 储物间内,崔家刚收的玉米粒从破了的麻袋里漏出来, 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般,不断洒落、蔓延,把整个储物间弄得一片狼藉。 金黄的玉米粒堆上,两道身影交叠,疯狂地相拥纠缠,仿佛不知疲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亮升到天空正中,这场纠缠才渐渐平息。 王阳翻身坐起,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细细回味着方才的温存。 赛金花仰面躺着,睁着眼睛,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王阳瞥见她眼角的泪水,不由得疑惑地问。 “阳子,我今天才明白,我前三十年的日子,算是白活了。” “婶,怎么能说是白活了呢?” “应该说,我之前跟那死鬼男人过的十几年,才算是白过了。” 赛金花擦了擦眼泪,用双手捂住脸,低声喃喃, “阳子,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王阳嘿嘿一笑,开口问道:“婶子,我听说你男人以前打猎可厉害了?” 赛金花幽幽应道:“他也就只剩手快了。” 王阳来了兴致,追问道:“能有多快?” 赛金花挪开捂着脸的手,转头看向他:“说出来你怕是都不信。” 王阳道:“你说,我信。” 赛金花道:“他就跟个送东西的似的,东西一放下,抬脚就走了。” 王阳哈哈大笑起来:“那这送东西的还挺勤快,愣是给你送来了四个闺女。” 赛金花忍不住笑出了声,娇嗔道:“你这小坏蛋,形容得还挺形象。” 王阳又问:“婶,那你以前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赛金花道:“刚有点苗头,他人就没影了,不上不下的,心里难受得很。” 王阳坏笑着打趣:“婶,你家不是种着黄瓜嘛。” 赛金花没料到他竟懂这些,俏生生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黄瓜再好,终究只是根黄瓜,哪能跟真人比。” 说着,她用带着好奇又欣赏的目光看向王阳,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由衷地低声呢喃:“真是个难得的人。” 王阳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嘿嘿直笑,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赛金花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轻声说:“阳子,我也想尝尝滋味。” 王阳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你想怎样都成。” 赛金花听了,心里激动不已。 而后,月色仿佛晃了一下,天上的星星也不再闪烁,像是都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王阳突然推开她,伸手扯住了她的一缕青丝。 赛金花预感到接下来的汹涌,乖乖地跪伏下来。 “呀,扯得我头皮疼。”她娇柔地喊了一声。 “婶,不这样我不得劲。” 王阳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笑着说,“骑马还得有根缰绳呢。” 在最后的极致冲击下,赛金花翻了个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深夜的村道上,王阳像个影子似的走着, 他刚从崔家出来,自然不能在崔家过夜。 确认赛金花只是昏睡过去,并非真的昏迷后,他才放心地离开。 今晚,真是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助人为乐行为,现发放奖励。” “奖励宿主力量+2,速度+2,肾功能+2。” 刹那间,三股强劲的力量从头顶涌入体内, 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窜,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让他难以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在不停颤动、重塑,仿佛千锤百炼的成果,在这一瞬间尽数凝结成型。 胸肌线条利落流畅,六块腹肌轮廓棱角分明,胳膊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清晰毕现,每一处肌理都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忽然,肌肉处传来一阵淡淡的酸痛,他心里暗自嘀咕,生怕是身体出了什么异样。 毕竟这份力量是凭空暴涨而来的,难免会对身体造成些许反噬。 可那股酸痛感只停留了一瞬,便彻底消散无踪。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衬衫,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肌肉线条上,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肌肉的骤然成型并非偶然,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应激反应,亦或是系统的应急调节机制在发挥作用。 强悍的力量本就需要坚实的躯体作为承载,在那股狂暴的力量涌入身体的瞬间,系统便已对他的身体完成了彻底的改造。 他还察觉到,此前酸胀难忍的腰腹部位,此刻已然恢复如常,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腰际缓缓蔓延开来,全身上下仿佛积蓄了用之不竭的力气。 这正是双肾功能带来的奇妙效用,让他不由得满心欢喜。 回想方才的经历,他对赛寡妇的手段确实够狠,全然没将她当作普通人看待。 尤其是最后那个举动,简直是把她当成牲畜一般对待。 不仅将人弄晕,自己也累得腰酸腿软, 可在双肾功能的加持下,竟瞬间恢复了精神,变得神采奕奕、浑身有劲。 满心欢喜之余,他竟沉浸在这份快意里,连回家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路过秦家村时,他干脆拐了个弯,朝着秦寡妇的家中走去。 第49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其实他心里本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早已过了子时,都到后半夜了,想来秦雪莲早就歇息了。 谁料他抬手敲了敲门,刚说出事先约定的暗号,院门便应声打开。 王阳身形一晃走进院子,秦雪莲立刻迎上来抱住他,娇声抱怨: “你这个坏东西,这么晚才来,又去招惹哪个女人了?” “姐,我上山打猎累坏了,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再来好好陪你。”王阳找了个借口随口敷衍。 秦雪莲也并非真的生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打了狍子,也不知道给姐送点肉过来尝尝。” “姐,我这不是亲自过来给你送肉了嘛。” 王阳说着,便将自己的“大块肉”凑到了她面前。 秦雪莲没料到他竟这般厚脸皮,翻了个白眼娇嗔:“你……你这就是所谓的诚意?” “姐,我这诚意还不够大吗?”王阳坏笑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不行,在这儿怎么能行?” 秦雪莲面露顾虑,“去里屋。” “好嘞。”王阳说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脚下迈步朝着里屋走去。 秦雪莲整个人被他抱在半空中,彻底被这个举动惊到了。 这行为,实在太过张扬! 关键是,这个动作的难度极大,幅度也夸张得很,王阳竟然真的做到了,由不得她不心服口服。 “阳子,你也太厉害了,姐这算是捡到宝了。”秦雪莲低声呢喃,整个人已然彻底沉沦。 “姐,看你这模样,怕是刚尝够甜头了吧?嘿嘿!” 王阳翻身从她身上下来,瞥见身旁的人还在微微颤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低笑了几声。 秦雪莲先前还娇喘连连、软声埋怨,此刻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开口:“阳子,你这股子力气,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人中吕布,当世的猛将啊。” 王阳嘿嘿一笑,接话道:“姐,我倒觉得自己更像嫪毐和曹操的结合体,嘿嘿……” 秦雪莲读过不少书,见识也广,王阳料定她定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果然,她瞬间便明白了,轻啐一口道:“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王阳又低低坏笑起来,高声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顿了顿,他又说道:“姐,你要是真想吃狍子肉,明儿晚上我给你送过来。” 秦雪莲连忙摆手推辞:“可别,阳子,我是真吃不惯这野味。 再说这肉一做,香味能飘满整个村子,万一被人撞见了,我根本没法解释。” 王阳见她这般理智谨慎,心里反倒觉得踏实,当即应道: “行,姐,你要是想吃肉,回头我去城里给你买现成的熟肉,省得你麻烦。” 秦雪莲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又要进城了?” 王阳答道:“嗯,进城把狍子的肉和皮子处理掉,这不马上要定亲了嘛,手头正紧呢。” 秦雪莲道:“阳子,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要是缺钱用,先拿去应急。” 王阳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姐,你的钱留着你和小樱子过日子吧,我现在能自己挣钱,不用你操心。” 秦雪莲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你可别为了挣钱不要命,上山打猎太危险了。” 王阳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跟前:“姐,你是不是怕我出什么意外回不来,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啊?嘿嘿……” “去你的,没个正形,把你姐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真心疼你。”秦雪莲娇声数落。 王阳倒不在意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笃定一件事: 自己的本事,还有那方面的能力,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凡尝过他滋味的女人,都会对他欲罢不能。 秦雪莲又问道:“你进城处理狍子的肉和皮,有靠谱的门路吗?” 王阳摇了摇头:“姐,我还真没有。” 秦雪莲细细叮嘱道:“那可别被人坑了,我给你说几个靠谱的路子。” 她把自己知道的几个门路,都仔仔细细讲给了王阳。 王阳默默记在心里,心底不由得暗暗佩服,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广博的见识, 就连四九城的鬼市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好奇问道:“姐,你以前去逛过鬼市?” 秦雪莲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王阳的好奇心更浓了,又追着问:“姐,你以前在城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听到这话,秦雪莲的身子猛地僵住,却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 “阳子,姐的过去,你别打听。那些旧事,我不想再提。” 王阳听了,乖乖点头,心里纵使满是好奇,也不再多问,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她的脸庞, 将那副容颜衬得格外娇媚温柔,还隐隐透着一抹圣洁的韵味。 这时已是深夜,村子里静悄悄的,四下一片沉寂, 只有山间的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缥缈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王阳看时间不早,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秦雪莲一把拉住手: “再陪我聊一会儿吧,平日里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孤单。”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闲话,扯了会儿家常,王阳这才再次起身道别, 转过身,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隔天,王阳就在家里歇着,还跟村里人说,打算进城去卖狍子肉。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早早收拾妥当动身,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去。 从王家村到四九城,虽说有十几里路,可对如今的王阳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的距离。 他脚下稍稍用上力气,仅仅十分钟,就走到了城门口。 到城里时,天依旧灰蒙蒙的,还没完全亮透,他径直朝着东直门的鬼市走去。 鬼市其实分三种不同的类型。 第一种名叫晓市,也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早市, 一般在黎明到来前,约莫凌晨三四点钟开市,天一亮,摊贩们就收摊走人。 第50章 物以稀为贵。 晓市卖的东西,大多是早点、米面粮油,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和其他市集比起来,算得上是最守规矩、最正统的一种。 王阳走进市集,先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从系统背包里搬出一麻袋野猪肉,直接扛到了肩上。 这些野猪肉,他早就提前处理好了,都分割成两斤装和五斤装的肉块,就是为了方便顾客挑选。 他先在东直门的晓市里逛了一圈,发现市集里卖粮食、蔬菜水果的摊贩不少, 可卖肉的摊贩,几乎一个都见不到。 就算是那些卖粮果蔬果的,摊位也摆得极小,根本没有大批量供货的。 那个年代本就物资紧缺,这般景象,也在情理之中。 王阳找了个空摊位,把肩上的麻袋往身前一放, 刚打开麻袋口,一股浓郁的肉腥味便四散开来,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过来打听价钱。 王阳立刻应声:“一斤一块钱,这些猪肉都切好块了,有两斤装的,也有五斤装的,保证够秤,绝不缺斤少两。” “一斤要一块钱?你这猪肉卖得也太贵了!”立刻有人皱着眉大声说道。 “我这卖的是野猪肉,价格稍贵点,也是合情合理。”王阳神情平静地解释。 那个年代猪肉的市场价是七毛五一斤,王阳定的价格确实偏高, 可他看这市集里就自己一家卖肉的,心里便有了底。 毕竟物以稀为贵,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换句话说,眼下他的野猪肉在这晓市里,就是独一份,根本找不着第二家。 这些想买肉的人,若是能在别处买到猪肉,也不会凑到这里来了。 “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野猪肉的味道也就那样,和家养的猪肉没什么两样,说不定还不如家猪肉香。”一位老者开口反驳。 王阳当即回怼:“大叔,这野猪是我豁出性命上山打的,全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卖得贵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老者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闭了嘴,没人再敢反驳。 虽说野猪肉卖得贵了些,可市面上根本没其他猪肉可买,众人也只能认了这个价。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给我来一块,我也尝尝野猪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块是两斤装的,您给两块钱就行。” 王阳挑了一块品相好的野猪肉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觉得确实够数,便掏出钱付了账。 那个年代的日子虽说清贫拮据,可再苦的日子里,也总有家境宽裕的人家。 这里可是四九城,有钱的人多的是,为了尝一口新鲜,愿意花大价钱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吃一顿肉,也花不了几个钱。 “给我也来一块,就要那块大的!”一个中年妇人伸手指着一块大肉高声喊。 “这块是五斤装的,分量只会多,不会少。”王阳拿起那块五斤装的肉递了过去。 这些肉他早就提前在家称好重量、处理干净了,就是为了摆摊售卖时能省些时间,求个便利。 妇人心里有些不信,便从旁边摊位借了一杆秤来称, 结果称出来是五斤一两,她顿时心服口服,痛痛快快付了钱。 众人见这摊主实在,做生意不缺斤短两,便纷纷抢着购买, 没一会儿的功夫,半扇野猪肉就卖了个精光。 还有没买到的人追在王阳身后想要买,还不识趣地打听他的住处。 王阳懒得跟这些人废话,卷着空麻袋转身就走。 他的系统背包里还剩六扇半野猪肉,本想一次性全卖掉,可眼下的条件根本不允许。 他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贸然把所有肉都拿出来卖,定然会引来旁人的猜忌。 这一天,王阳没回村子,反倒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随意闲逛。 他心里想着把狍子皮卖了,又怕卖不上好价钱, 便打算等入夜后去鬼市先打听下市价,再做打算。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念头——置办一把猎枪。 崔猎户那把猎枪实在太过老旧,毛病百出,关键是弹药也早就用光了, 想继续上山打猎,换把新猎枪是必然的选择。 而想买猎枪,也唯有去鬼市这一条路。 这里的鬼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市, 也就是后人口中的夜市,一般晚上七八点开市,一直到凌晨才收摊。 四九城的这处鬼市,最早叫“小市”, 原本是专门买卖各类零碎小物件的地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却也混杂着各式各样的假货,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甚至违禁的东西。 这地方龙蛇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聚在这里, 甚至还有江洋大盗、小偷小摸之流,这些情况王阳早有耳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晚,竟遇上了一件彻底颠覆他认知的事。 他刚走到鬼市入口,就撞见了一位少妇。 少妇穿得十分艳丽,衣着还稍显暴露,胸前的肌肤大半都露在外面。 昏暗的月光下,她倚在墙根站着,王阳从她身旁经过时,她突然上前一步,娇声问道:“爷,要不要玩玩?” 王阳瞬间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看她的穿着打扮,和八大胡同里的风尘女子极为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 “你既然出来做这营生,怎么还带着孩子?”王阳惊得合不拢嘴。 这鬼市本就不是没有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可背着孩子出来招揽客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简直闻所未闻。 女人听到这话,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怕泪水弄花脸上的妆容,赶忙拿手绢擦去眼角的泪,带着哭腔说: “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出来做这个的,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王阳一听便知,这女人家里定然是遇上了难处,才舍不得丢下孩子。 他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风尘味,长相和身材还都十分出众。 第51章 他从来不去那种风月场所,自认是个清清白白的人。 若是和秦雪莲相比,两人都是带着孩子的少妇, 这个女人少了秦寡妇身上的那股大气强势,反倒显得温柔柔弱,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 尤其是她哭起来的时候,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格外能让人生出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见王阳还在犹豫,女人又往前凑了凑,放柔了声音恳求:“大爷,就一块钱,真的不多……” 王阳在心里默默盘算,一块钱的价格,确实算不上贵。 解放前去八大胡同一趟,花的钱远不止这个数,不过如今的市场行情他并不清楚—— 他从来不去那种风月场所,自认是个清清白白的人。 可在王阳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别说一块钱,就算花十块钱,也值得。 只是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 他向来偏爱良家妇女,而非混迹风月场所的娼妓。 如果她真是头一回做这个,那她多半是失去丈夫的寡妇、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母亲, 或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妻。 可要是她早就做惯了这营生,那就是个实打实的娼妓了。 王阳看似对女色来者不拒,实则在这方面,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讲究。 对于那些周旋过无数男人的女人,他打心底里抵触,觉得这样的女子太过污浊, 别说让他为其花一分钱,就算对方主动贴钱,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见王阳始终不肯答应,女人只当他是嫌开价太高,抿了抿哭红的眼角,又把价格往低压了压,低声说: “那……五毛也可以。” 王阳没有应声,反倒将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沉声问:“你当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问这话时,视线死死凝在女人的眼眸中,不愿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女人咬了咬下唇,松开时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 “真的是第一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男人没了,家里一分收入都没有,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和孩子快饿死了。 孩子天天饿得哭个不停,我这心就跟被刀子剜着一样疼……” 话音刚落,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模样瞧着格外惹人心疼。 她一边抬手擦着眼泪,一边苦苦哀求:“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娘俩,搭把手帮衬我们一把吧。” 看着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王阳心里当即有了决定。 他本就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结识女人,可若是把这件事当成帮扶旁人的善举,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向来就有乐于助人的性子,说到底,他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望着女人落泪时楚楚可怜的模样,王阳心底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抚的冲动,当即开口应道: “行,我给你一块钱。” 见王阳一口答应,甚至都没讨价还价,女人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连忙拿手绢擦干净眼泪,指了指身后说:“这边有条死胡同,您跟我来。” 见女人没提先给钱的事,王阳对她又多了几分信任。 他心里暗自盘算,就算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他也全然不怕。 且不说他一身力气过人、身手又极为利落,系统背包里还藏着剔骨尖刀和猎枪, 真要是遇上故意找茬的硬茬,直接动手便是。 想罢,他抬脚跟在了女人身后。 胡同里又黑又深,一眼望不到头。 女人对这片街巷的路格外熟悉,脚步迈得急促,一路领着王阳走到胡同尽头,抬手便要解身上的衣扣。 可偏偏就在这时,她背上的孩子醒了,扯开嗓子放声哭嚎。 女人只好停下手头的动作,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柔声哄着。 为了让孩子止住哭声重新入睡,她解开衣襟,给孩子喂起了奶。 王阳也不着急,掏出烟点上一支,慢悠悠地抽着,目光落在女人的胸前。 夜色里,那片莹白的肌肤,宛若两朵肆意绽放的白牡丹。 他心头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你男人是怎么没的?” “病死的。”女人低声回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落寞。 “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王阳又接着问。 “就我们娘俩,再没旁人了……” “我娘家嫌我们娘俩是累赘,连家门都不肯让我们进……” 在那个年代,寡妇带着孩子本就最招人嫌,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没人愿意平白多养两张嘴,娘家人不肯收留,也是常有的事。 “唉,这地方实在太不方便,要不咱们去你家吧?”王阳思索片刻,开口提议。 女人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王阳,神情里满是迟疑和不安。 王阳掏出两块钱递到她面前,温和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女人看着手里的两块钱,眼睛瞬间亮了,迟疑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行,但你可得小心点,别让街坊邻居看见了。” 王阳听了,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人都已经出来做这样的营生了,还这般顾惜脸面,真是既想保住名声,又不得不做这样的事。 不过他也能理解她的难处,只觉得她这副自相矛盾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笑。 他点了点头应道:“放心,我都听你的。” 女人应了一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衣兜,对王阳说:“您跟我来。” 说完,便领着王阳走出这条死胡同,拐进了旁边另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弯弯曲曲、拐来拐去,尤其是到了晚上,不熟悉路的人进来,简直跟走进迷宫没两样。 好在有女人在前面带路,王阳倒也不至于在这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迷路。 没走多久,他便跟着女人到了她家。 女人的家是典型的老宅院,看着平平无奇,小院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有三间屋子,里面的家具几乎空了,就像刚被人搬空一般。 王阳心里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想来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把家具都卖了换粮食了。 第52章 这个年代的女人,命苦得就像嚼了满口黄连,满是苦涩。 看这情形,这女人怕是连房子都快要保不住了。 女人倒是十分客气周到,找了一把破旧的椅子让王阳坐下。 这时孩子已经重新睡着了,女人把孩子抱进里屋,小心安置好。 等她再回到堂屋,给王阳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男人病了大半年,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 你也看见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 “嗯。”王阳点了点头,看向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抿了抿嘴唇,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些顾虑和犹豫。 王阳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勉强,主动开口道: “我叫王阳,是个猎户,今晚来鬼市,是想问问价钱,把今天打到的猎物卖掉。” 女人见他这般坦诚,也不好再藏着掖着,轻声道:“我叫董玉茹。” 她又抿了抿嘴,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低声说:“俺耽误你事了。” 说着,便又抬手去解身上的衣扣。 这女人的衣扣,解了解、扣了扣,来来回回已经折腾两回了。 王阳却摆了摆手道:“不急,你肯定饿坏了,我兜里还有半块烧饼。” 说着,他伸手往兜里摸去,实则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白天剩下的半块烧饼,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饿到了极点, 也没跟王阳客气,红着脸接过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口就把半块烧饼咽进了肚子里。 烧饼太过干硬,女人被噎得皱紧眉头,满脸都是难受的神情。 王阳赶紧把刚才她倒给自己的那杯水递了过去,女人接过喝了几口,才把卡在喉咙里的烧饼顺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几下,慢慢缓过劲来,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轻声道:“谢谢你,王大哥。” “别客气。”王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这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她低下头,再次抬手去解衣扣,嘴里还念叨着: “您别嫌弃,俺之前就俺丈夫一个男人,从没被旁人碰过……” 眼看着女人解开衣扣,露出晃眼的雪白肌肤,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了过来, 王阳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一个小时转眼即逝,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总算落下了帷幕。 王阳原本还盘算着,能借着这事多占点额外的便宜, 可结果却和他预料的一样,半分额外的好处都没捞到。 董玉茹的住处虽说还算宽敞,却连半滴水都找不到。 或许是秦雪莲和赛金花平日里总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又或许是日子久了养成了习惯,骤然没了那番滋味, 王阳只觉得嘴里淡得发慌,最后只得摸出一支烟点燃,权当聊以慰藉。 尼古丁那钻骨的辛辣,哪比得上一杯温水的温润柔和,半分能熨帖心底的暖意都带不来。 好在这一瞬,系统的提示声适时响起,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特发放奖励:肾功能提升2点,现金4元。” 王阳听见这道提示,不由得愣了神,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背淌至后腰,暖洋洋的触感肆意漫遍全身。 他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般收获奖励的时刻,心底的欢喜与一丝烦忧, 反倒像一对相互依存的双生花,交织缠绕在一起。 别的暂且不提,如今单单一个女人,早已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可这主动送上门的奖励,他也只能被动接受。 那4元现金奖励,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他之前花出去的钱财基础上翻了一倍。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奖励会翻倍,当初就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 昨天夜里卖掉野猪肉,足足赚了七十多块,若是能翻一倍,那可就是一百多块了。 不过王阳也没太往心里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有系统在旁助力,以后还愁赚不到钱吗? 他低下头瞥了眼系统背包里刚到账的4元钱,意识这才彻底拉回现实,目光缓缓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董玉茹已经饿了好些天,方才也只啃了半块烧饼,不然凭王阳这股生猛的劲头,早把人折腾得昏死过去了。 可即便如此,她此刻依旧面色憔悴,缓了许久才勉强喘过气, 却没有急着赶王阳走,甚至默许了他在自己身上轻轻抚摸的动作。 王阳从来都不是那种事后翻脸不认人的薄情之人,而眼前这个女人,也绝不是见钱眼开的轻浮女子。 见她这般态度,王阳心里满是欣慰,只觉得总算寻到了心意相投的人。 他低笑一声,目光热切地看着她:“玉茹,你可真是温柔动人。” 董玉茹慌忙扯过被单捂住脸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王大哥,您满意就好。” 王阳轻声道:“玉茹,你总过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实话,我虽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人,却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熬着。” 董玉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为了活下去,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王阳又问:“玉茹,你娘家就真的不管你了吗?” 董玉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娘家在乡下,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就算想帮衬我一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说了,就算能管一时,也管不了一辈子啊。” 王阳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过再嫁一次吗?” 董玉茹摇了摇头:“这年头,我还带着个孩子,想改嫁哪有那么容易。 好人家看不上我这样的,坏人家我又打心底里害怕。” 前阵子有人给我牵线,我见了那男人一面,打听清楚他的底细后,就直接回绝了。 那男人解放前是混江湖的,以前的老婆竟被他活活打死了。 从那之后,我就彻底断了改嫁的念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唉。”王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女人,命苦得就像嚼了满口黄连,满是苦涩。 第53章 我只是想养活你们娘俩,没说要娶你。 他望着董玉茹,神色认真地说:“玉茹,要不,你跟着我过吧。” 董玉茹猛地怔住,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单,满眼诧异的目光紧紧盯着王阳: “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阳语气坚定:“你别再做这营生了,从今往后,我来养你和孩子。” “你……你想娶我?可我,我配不上你。” 董玉茹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看得出来王阳是个好人,出手也大方, 嘴上说着配不上,心里却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你别误会。”王阳连忙解释, “我只是想养活你们娘俩,没说要娶你。” “呃……”董玉茹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无措。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你是想和我做暗地里的夫妻?” 王阳点了点头:“对,我们就做一对隐于市井的夫妻,不用对外声张。” 为了表诚意,王阳掏出十块钱递到她手里:“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当家用。”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她们母女俩顿顿吃上热乎饭了。 可董玉茹却犹豫着不肯接,轻声道:“这样的话,你太吃亏了。” 王阳笑着打趣:“我这相当于白捡了个媳妇,还顺带捡了个孩子,哪里会吃亏!” 董玉茹抬眼望着他:“你家里有媳妇了吗?” 王阳坦然道:“有对象,还没成亲。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身子壮实得很,需求也旺,实在等不及了,所以才会这样。” 董玉茹下意识瞟了他一眼,见他那处依旧昂扬,吓得心脏怦怦直跳——那尺寸,竟真的如此惊人! 她也暗自纳闷,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阳把钱硬塞进她手里,温声说:“你放心,我没别的坏心思。” 董玉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钱收下了,点着头说: “俺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在的好人。” 王阳见她答应了,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柔声道: “玉茹,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安心在家带孩子,吃的喝的,都不用你愁。” 董玉茹温顺地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王大哥,你打猎的手艺怎么样?打猎会不会有危险啊?” 王阳笑道:“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你放心,打猎我可是一把好手,经验足得很。 至于收获嘛,要是收成差,我也不敢说养你的大话,对吧。” “对了,还有个事。”董玉茹连忙追问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王阳顺势开口:“就是我家在乡下,在城里没个落脚的地方,打到的猎物,要运到城里来卖,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是他眼下的难题,其实也是他决定养董玉茹的重要原因。 两世为人,他从来都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莽夫, 若是只为了贪图一时的快活,就养着一对母女,那才是真的脑子糊涂了。 他这么做,本就是另有所图。 董玉茹听完,想都没想就说:“你可以把猎物放在我这,我们这儿……” 她抿了抿唇,接着道:“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吧。” 王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她这么说,便知这女人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于是笑着问: “你就不怕左邻右舍说闲话、嚼舌根吗?” 董玉茹闻言沉吟片刻,道:“我就对外说,你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哥。 我娘家人从来没来过我这儿,亲戚就更不用说了,邻居们根本不知道我娘家那边的情况。” 王阳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嗯,这么解释就合情合理了。 往后我尽量夜里过来,避开旁人的视线。 万一真被撞见问起,你就说我是打猎的,打到的野味先寄放在你家……” 董玉茹轻轻颔首,柔和的目光落在王阳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心底藏着的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一抹笑意里。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他们便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得熟络又亲近。 如今二人虽无夫妻名分,彼此间的情谊,却早已胜过寻常夫妻。 他们心意相通,更能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这份得来不易的默契,让两人心底都漾着满满的惊喜。 棘手的难题顺利解决,还意外结识了这样一位娇俏女子,王阳心里甜滋滋的。 他忍不住在董玉茹的脸颊上轻亲了一下,笑着说:“今儿我就不走了,在你这儿歇息。” “嗯,往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董玉茹将脸埋进王阳的怀抱,柔声说道, “我会像伺候自家夫君一样,好好伺候你。” 听了这话,王阳心情格外舒畅,心底又忽然生出几分好奇,随口问道: “对了,你那位过世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好不好?” 董玉茹轻声答道:“倒也还算过得去。 他性子清冷,不爱说话,我们是经媒人牵线相识的,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我生下孩子后,他就病倒了,彼此相处的日子本就十分短暂,算下来也就两年光景。” 王阳不禁心生感慨:“他真是没那个福气,娶到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媳妇,却早早走了。” 董玉茹听了,脸上漾开一抹羞涩的笑:“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王阳忽然想起了秦雪莲,随口接道:“你要是长得不好看,也嫁不到城里来不是。” 董玉茹也不辩解,轻轻点着头说:“是啊,他当初就是看中我模样周正,才答应娶我的。” 王阳沉默片刻,心里暗自琢磨,女人总想着攀高枝,到头来大多没什么好结果。 就像剧情里的秦淮茹,嫁进城里生了三个孩子,最后贾东旭还是走了,她也落得个守寡的下场。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 此刻他虽一点睡意都没有,却也不愿再折腾董玉茹, 怕她身子吃不消,只是轻轻搂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男人那身子骨肯定不怎么样吧?那方面的表现如何?” “哎呀,王大哥,你怎么问这种话!”董玉茹用手捂住脸颊,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54章 在这个年代,要是娶了寡妇,铁定要被旁人当成笑柄。 王阳嘿嘿笑了起来:“让我猜猜,你男人这方面肯定不行,起码比不上我。” 董玉茹细声细气地说:“王大哥,他自然是比不上你的,你拿他和你比,都是抬举他了。”说 完,她抿了抿艳红的唇瓣,又接着道, “我觉得,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病了,只是瞒着我没说罢了……” 王阳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董玉茹咬了咬唇,小声道:“他,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 王阳越发疑惑:“不行?那你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董玉茹压低了声音说:“也就结婚那晚有过一次,打那之后,他就再也不行了……” 王阳听了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蛮子的模样, 这董玉茹的丈夫和刘蛮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身子骨孱弱,最后反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有了董玉茹家这个落脚的地方,王阳反倒生出几分乐不思蜀的心思,压根就不急着回村子了。 在这儿,白天有温热的饭菜果腹,晚上有暖和的屋子歇息,再也不用花钱住那些条件简陋的小旅馆, 更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个贴心的女子相伴。 董玉茹先前精神萎靡,全是因为长时间忍饥挨饿、营养不良, 连着几天没吃没喝,身子哪还有半分力气。 第二天吃过饭后,尤其是王阳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递给她, 她吃完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奶水也变得充足, 就连女儿小朵都吃不完,剩下的最后全进了王阳的肚子。 董玉茹是个实打实的贤惠女子,既然答应了和王阳做地下夫妻,便真的把他当成自家丈夫那般悉心照料。 只要王阳在家,她一日三餐都会做好端到他面前,只差亲手喂到他嘴里。 每天晚上睡前,她还会打好热水给他洗脚,把王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活像个老太爷。 这对于向来不愿对女人动真情的王阳来说,无疑是个意外的惊喜。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竟让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好感的他,渐渐对这个女人生出了几分喜欢。 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他绝不可能娶一个寡妇进门,更何况他家里早就有了未过门的未婚妻。 逢场作戏的女人随处可寻,可正经八百娶媳妇,他还是想找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在这个年代,要是娶了寡妇,铁定要被旁人当成笑柄, 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辈子都没法在人前抬起头。 有了董玉茹家当落脚点,王阳处理系统背包里的猎物也方便了不少。 他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四九城的几个鬼市都逛了个遍, 摸清了野猪肉和各类野味的市场价格,就连各种猎物皮毛的价钱也打听清楚了, 唯独让他失望的是,压根没找到售卖猎枪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猎枪这东西肯定是有的,解放前市面上还能见到, 可解放后军管管制得格外严格,即便是在鱼龙混杂的鬼市,也没人敢冒着风险倒卖。 王阳倒也并不着急。 这天夜里,一番温存后,董玉茹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王阳趁机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六头半野猪的肉,仔细处理后, 像上次那样切割成两斤和五斤的块状,分别送到各大晓市和夜市去售卖。 虽说王阳处理野猪肉时会尽量避开董玉茹,却也没法做到完全隐瞒。 董玉茹瞧见王阳弄回来这么多野猪,心里又惊又喜,她猜不透他是怎么把这些猎物运回来的, 却也从不多问,当然,这些事她也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左邻右舍问起时,她就说乡下打猎的表哥最近收成好,带了不少野味来城里卖,暂时在她家落脚。 旁人听了虽有些疑心,却也不会深究, 反倒笑着说好话,让她帮忙从她表哥那买些肉,想趁机占点小便宜。 对此,王阳也会给点优惠,只是优惠的力度并不大。 两天过后,野猪肉就被一扫而空,卖来的钱全都被王阳收进了腰包。 七头野猪的总重量将近两千斤,最终却只卖了一千三百多元。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野猪肉里除了纯瘦肉,还有不少骨头。 放在后世,猪骨可是难得的滋补好物,不管是熬排骨汤还是做酱大骨,都十分受追捧,排骨的售价甚至比纯肉还要贵上一倍。 在那个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年代,人们最先考虑的从不是滋味好坏,而是能不能填饱肚子。 猪骨的香味再浓,也顶不了饥饿。 更何况,猪下水的售价本就比纯猪肉低上不少,最后到手的收入,自然和野猪的实际重量对不上数。 即便如此,在当年,一千多块钱也绝对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要知道,这可是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候的一千块,抵得上八十年代人人艳羡的万元户的全部家产。 想到这,王阳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看来打猎这事儿,果然是风险越高,背后藏着的机遇就越大。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想弄一把猎枪来用。 只是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筹划准备。 这天,王阳揣着个布包走到一家皮货行门口,包里装着一张狍子皮。 他打算把这张皮卖掉,换些钱周转。 这家陈记皮行,还是秦雪莲告诉他的皮革收购渠道。 来之前,王阳已经在各个鬼市和皮货行打听了狍子皮的市价,如今的价格刚好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这张狍子皮因为破了个洞,最多也就值十块钱。 王阳没选在鬼市出手,就是想先来问问陈记皮行的报价,只要这里能给到十块钱,他更愿意把皮子卖给这家店。 鬼市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尤其是往后他还会常上山打猎,收获各类猎物,难免要和皮货行打交道。 找一家靠谱的皮货行,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第55章 都到新社会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确实该改改了。 说到底,有正规渠道可走,又何必去碰那些歪门邪道? 陈记皮行开在前门楼子附近,离陈雪茹家的陈家绸缎铺不远。 可王阳怎么也没想到,这家皮货行,竟然也是陈家的产业。 直到走进店里,看见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陈雪茹此刻半点没有掌柜的样子,俏丽的脸蛋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都是气鼓鼓的模样。 这时候的她还没显露出日后那般强势的性子,这般气呼呼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这姑娘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天赋,见过的客人,十有八九都能记在心里。 尤其是上次王阳刚在她家绸缎铺扯了两块上好的布料,让她印象格外深刻。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王阳,见他走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 “咦?你不就是上次来我家布店扯布的王先生吗?” 王阳轻轻咳了两声,笑着纠正:“要叫同志。” “哦,对,王同志。”陈雪茹连忙笑着应道。 可王阳却觉得“王同志”这称呼听着别扭,反倒不如“王先生”顺耳,便开口说:“你直接叫我王阳就好。” “哦,王阳……”陈雪茹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招呼王阳到一旁的茶几前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王阳坐下后,笑着打趣:“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家皮行也是你家开的吧?” 陈雪茹点了点头:“对,是我爸开的。” 王阳笑道:“那这店说到底也算你的,你就是这儿的小老板啊。” 谁知听了这话,陈雪茹半点优越感都没有,反倒皱起眉头嘟起嘴,满是抱怨地说: “什么老板啊,我在家里就是个干活的,任人使唤,被家里人呼来喝去。 唉,都到新国家新社会了,女人的地位,还是没真正提起来……” 王阳一听就知道,陈家内部肯定有着不小的家庭矛盾,可他没打算当什么家庭矛盾的调解员。 他只是十分理解陈雪茹的话,也心生同情,点点头附和: “你说的没错,都到新社会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确实该改改了,而且得赶紧改…… 不然对女同志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话,陈雪茹看向王阳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人穿着普通,看着像是乡下过来的,可长相和气质却格外特别。 虽说性子看着爽朗,似乎有些大大咧咧,却自有一股别样的气度。 他身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沉稳,刚刚这番话,更是显得格局不小。 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见识和胸襟。 显然,普通男人根本没有这份见识和胸襟! 这一刻,陈雪茹彻底改变了对王阳的印象,心里满是欣赏。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常年经商练就的干练劲儿。 他手里捧着一把古雅精致的紫砂壶,目光落到王阳身上时顿了一下, 笑着朝陈雪茹问道:“雪茹,家里来客人了?” 陈雪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着,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 “嗯,这位是王阳,之前常来咱们家绸缎铺买东西,今天来咱们皮行看看。” 那中年男人一听是自家老主顾,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连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王阳:“哎呀,欢迎欢迎!” 王阳接过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地问:“这位是?” “这是我爸。” 陈雪茹抢先答道,又斜着看了父亲一眼,补充道,“他叫陈瑞年。” “陈老板,您好。”王阳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不是买东西的,是想卖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的一张完整狍子皮露了出来。 “我这儿有张狍子皮,想请您帮忙看看品相,给估个价钱。” 陈瑞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伸手接过狍子皮,铺在柜台上仔细端详。 他用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皮面,发现除了一处破洞外,整张皮子的品相都十分完好,随即开口: “这皮子品相不错,就是这儿有个洞,看着像是猎枪打出来的弹孔。” 他做皮货行生意快三十年了,经手的皮革数不胜数,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那破洞的来历。 王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没错,这狍子是我打的,您直接给报个价吧。” 可陈瑞年却没急着说价格,反倒放下皮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王阳身上,问道:“小兄弟,你是猎户?” 王阳应声答道:“是。” 陈瑞年又追问:“这张狍子皮,是你亲手剥的?” 王阳干脆利落地答:“对。” 陈瑞年接着问:“你平时上山打猎,是不是经常能有收获?” 王阳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以前不好说,但往后只要上山,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陈瑞年听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听你这话,倒像是个经验老道的老猎手,可看你这年纪,却一点都不像啊。” 王阳一眼就看出对方毫无诚意,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若是站在对面的人是陈雪茹,他或许还愿意多聊几句, 可面对陈瑞年这般老奸巨猾的角色,他半分时间都不愿浪费。 他反倒更乐意和年轻貌美的姑娘聊聊日常,至于陈瑞年这样的老人,实在勾不起他一丝兴趣。 于是他直截了当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办,陈老板直接报个实价就好。” 陈瑞年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王阳这话一出,他立马就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他不再看那张狍子皮,直接报出价格:“十六块,你看这个价钱如何?” 报完价,他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阳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偏偏定了十六块这个数?” 陈瑞年不紧不慢地解释:“王先生,你来找我之前,想必也去别的皮行问过价了。 我敢保证,这张狍子皮最多也就值十块,能给到十一块都算是高价了。 我出十六块,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第56章 我就乐意帮衬别人,助人为乐嘛。 王阳活了两辈子,怎会听不出对方的盘算—— 对方是想和他建立长期合作,日后能从他手里收更多皮子。 他便顺着对方的话头说:“算了,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就给个实实在在的价格,让我心里有个数就行。” 陈瑞年神色一正,郑重道:“这张皮子,我最多能给到十一块,再也没法更高了。 当然,要是你手里的货多,那咱们就另当别论。” 王阳笑着应道:“陈老板果然爽快,下次我再打到猎物,皮子还送到你这来。” “那可太好了,哈哈!”陈瑞年瞬间笑开了怀。 近来皮行的生意本就清淡,同行间的竞争又格外激烈,货源更是十分紧张, 他正愁收不到皮子,巴不得多认识几个猎户,让他们都把猎物卖给自己。 他转头吩咐女儿:“雪茹,把这张皮子收起来,给王先生结下账。” 说完,他还拉着王阳的手不肯放,热情相邀:“走,我请你吃顿饭去。” 王阳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表面的客套话,自然不会当真,客气地推辞了几句, 接过陈雪茹递来的十六块钱,便准备告辞离开。 “雪茹,送送王先生。”陈瑞年看出来女儿和王阳聊得来,便让她出门相送。 陈雪茹本就不想待在铺子里跟着父亲处理杂事,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她把王阳送到皮行门口,还跟着往前多走了几步,开口道: “我爸这人是死板了点,但做生意还算靠谱,以后你再有皮子,尽管往这送就好。” 她又满心好奇地问:“哎,我爸刚才请你吃饭,你怎么不答应啊?” 王阳苦笑着解释:“你爸也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罢了。” 陈雪茹撇了撇嘴,怂恿道:“怕什么,你不如趁机宰他一顿,正好我也能跟着沾点光。” 王阳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干脆道:“你想下馆子?巧了,我也饿了,这顿我请。” “你爸多给了我六块钱,这钱我不能平白拿了,就当是咱们俩的饭钱。” 陈雪茹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吧,你这人还真这么认死理?” “拿了别人的东西,做事就会放不开手脚; 吃了别人的东西,说话就会低声下气,我向来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王阳一脸严肃,“相反,我就乐意帮衬别人,助人为乐嘛。” “嗯,看得出来你是个大方人!”陈雪茹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你蹭一顿。” “行,地方你选。”王阳大手一挥,透着一股子豪爽。 陈雪茹也没敢选贵的地方,指了指皮行对面的面馆:“就吃碗面吧,简单又方便。” 王阳却摇了摇头:“别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只舍得花六块钱? 刚才我就是随口一说,挑个像样的地方,咱们喝两杯。” 他瞧着陈雪茹看着像是能喝点酒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喝得尽兴了,往后也好办事、好说话。 陈雪茹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你是真打算喝酒?” “真喝,今天高兴,不醉不归!”王阳语气十分坚定。 “哈哈,行,那我就陪你喝一场!”陈雪茹也正想借酒消愁—— 最近家里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哥嫂对她的态度更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借着酒劲好好发泄一番。 她选了一家不错的酒楼,名叫鸿宾楼,虽是开了多年的老字号,名气却比丰泽园稍逊一筹。 两人上了二楼的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打算好好吃一顿、喝一场。 酒过数巡,菜也吃了不少,王阳忽然开口问道: “哎,雪茹,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绸缎铺打理生意吗?怎么跑到皮行来帮忙招呼客人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陈雪茹的烦心事,这几天她正为这事闷闷不乐。 不过她也正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便把家里的情况和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原来陈家就只有一儿一女,陈雪茹有个哥哥叫陈明俊,刚结婚没多久。 婚前兄妹俩的关系还算和睦,可自打哥哥结婚后,两人之间的矛盾就接连不断,陈明俊那副样子,明显是想争抢家里的家产。 陈雪茹打心底里喜欢绸缎生意,一直守在绸缎铺里打理大小事务,也一心想着能接管那家铺子, 可嫂子进门之后,也想插手绸缎铺的生意。 最后,陈雪茹就被挤走了,被父亲叫到皮行来帮忙。 皮行的生意本就不适合女孩子做,陈雪茹也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份差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哥嫂联手排挤她,想把家里的生意全都揽到自己手里,一点都不想分给她。 偏偏陈瑞年还抱着老一辈的想法,觉得家里的家业就该传给儿子,女儿嫁出去之后就是外人了, 所以向来不重视陈雪茹,哪怕她明明很有经商的头脑。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绸缎铺的生意。”王阳轻声说道。 “说实话,我就是喜欢做买卖,做梦都想有一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绸缎铺。” 陈雪茹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格外认真—— 这可不是酒后胡言,而是她藏在心里许久的心愿。 王阳点了点头,鼓励道:“那你就自己开一家呗。” “我自己开一家店?”陈雪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着头, “你也太高看我的经济实力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可实情是,家里的钱财,她半分支配权都没有。 她带着几分窘迫,直言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就算出去吃顿饭,都得跟父亲要钱,他还满脸不乐意。” 话音刚落,委屈与埋怨的神色便爬满了她的脸庞。 王阳怎么也没想到,外表光鲜的陈雪茹,私下里的日子竟过得这般憋屈, 想来这事,多半和她的哥嫂脱不了干系。 第57章 你这脑子,该不会是喝酒喝糊涂了吧? 他沉默思索片刻,神色严肃地开口:“不然这样,我帮你开一家店吧。” 听到这话,陈雪茹瞬间怔住,直勾勾地看了王阳许久,忽然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你这脑子,该不会是喝酒喝糊涂了吧?” 见陈雪茹性子爽朗泼辣、不拘小节,王阳也不再拘束,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柔软细腻,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倔强,正和她的性子如出一辙。 见她没有丝毫抗拒,王阳甚至将这只手凑到鼻尖轻闻,一股清冽的馨香萦绕鼻尖,撩得人心头微动。 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说不清是酒后醉意上涌,还是心底的羞涩使然。 她轻轻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王阳也不勉强,识趣地松了手,还故意装出一脸委屈:“你这是瞧不上我?” 陈雪茹没有接话,反倒反问:“你知道开一家店,要花多少钱吗?” 王阳摇了摇头:“不清楚,你说说看。” 陈雪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没吓到你吧?” 王阳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在她白皙细嫩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你终究还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我。” 陈雪茹的脸瞬间红透,她万万没想到王阳会如此大胆, 即便只是亲了手背,这个举动也太过暧昧。 长这么大,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不过她也没太过计较,只是轻声说:“说实话,我要么就不开店,要开就开个比家里门面还大的,所以需要的钱会更多。” 王阳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丝毫没被她的话影响:“然后呢?” 陈雪茹接着说:“我能从父亲那里拿货,货款还能延后结算, 等店里有了收入再付,这样就能省下一半开销。 所以,你要是能拿出五百块,就能帮我把店开起来了。”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王阳攥着,下意识地想抽回。 可王阳却没有松手,缓缓开口:“五百块肯定不够,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开销你都没算进去, 你只懂经营的门道,开店的各种琐碎事,你还不太了解。” 陈雪茹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我确实不太懂这些。” 王阳干脆道:“那这样,我借你一千块。” “啊?你真的有这么多钱?” 陈雪茹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改口道,“您可真是太大方了!” 王阳没多说什么,抬手往衣兜里一摸,心中意念一动,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千块钱。 他掰开陈雪茹的小手,将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她掌心,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陈雪茹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王阳像变魔术一般,平白就拿出了这么一大笔钱。 在那个年代,一千块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他居然还随身带着,自己之前真是看走了眼,小瞧他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把钱仔细点清后,神色认真地说: “行,这钱算我跟你借的,等店开起来赚了钱,我马上就还你。” “不急。”王阳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就在刚才,系统的提示音已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发放奖励,奖励为两千块现金。” “叮,奖金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及时查收。” 看着王阳这般从容大气的模样,陈雪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亲眼见识到他的财力与胸襟后,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彻底改观,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迷离。 这一下,陈雪茹有了开店的启动资金,王阳也拿到了系统的奖励,手里的钱不仅没少,反倒还多了两千—— 毕竟陈雪茹借的钱,日后总归是要还的。 两人都遂了心愿,接下来这顿饭吃得越发尽兴,酒也喝得更加畅快。 喝到最后,陈雪茹彻底醉倒,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地说着胡话,舌头都打了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阳也有些微醺,却还没到陈雪茹那般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站起身走过去,想扶她起来:“走,我送你回去。” “回,回哪儿去?”陈雪茹迷迷糊糊地问,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 “回你家。”王阳耐着性子说。 “不,我不回家,不回家……我还要喝,来,咱们接着喝……” 她一边嘟囔,一边身子往下滑,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扶不起来。 挣扎间,她整个人一下子倒进了王阳的怀里。 王阳顺势将她搂紧,手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摸索着。 他发觉这个女人的身材着实不错,虽不像成熟妇人那般丰腴,却也发育得恰到好处,该有的曲线一点儿都不少。 摸遍了外衣,他的手又往衣服里面探去。 刚碰到内衣,陈雪茹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清醒了几分,伸手抓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问:“嗯,你干嘛呢?” “我看到有只苍蝇钻进你衬衫里了,帮你把它抓出来。”王阳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嗯,讨厌。”陈雪茹松开手,在他头上推了一下,随即又像软糖一般瘫倒在他怀里。 她醉得太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四肢软得毫无力气。 此刻的她醉眼惺忪,面色艳若桃花,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那副醉态,反倒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妩媚风情,让王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他的手继续往深处探去,他本就胆子大,如今借着酒劲,更是得寸进尺。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这是单独的包间,只要把房门反锁,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任何动静。 此时的王阳,早已被心底的欲望彻底掌控,一言一行全凭本能驱使,理智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终究还是要在现实里摔上一跤。 他本想把包间的门锁死,可试了才发现,这扇门根本没有锁芯,只能打消这个念头,随即喊来酒楼伙计准备结账。 第58章 “我这是天生的异禀。” 见走过来的是位女服务员,他多递了五文钱当小费,叮嘱道: “我朋友喝醉了,麻烦你帮忙送她回住处。” 王阳正琢磨着该把陈雪茹送到哪,那女服务员却突然开口:“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小姐嘛!” 王阳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她?” 女服务员笑着答道:“那可不认识嘛,陈大老板的千金,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她家开的绸缎铺和皮货行,就在前面的门楼那儿呢。” 王阳沉吟片刻,说:“那麻烦你把她送到皮货行去吧。” 直到这时,王阳才总算从冲动的情绪里清醒过来,重新找回了他一贯谨慎的性子。 陈雪茹醉得不省人事,必须有人搀扶才能走动, 可他一个大男人上前去扶,实在不合规矩。 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开放,往后男女在街上亲密相处无人过问, 可眼下正是军管阶段,规矩严苛得很,男女在街上搂搂抱抱,那可是实打实的耍流氓。 收了小费的女服务员自然满心乐意,立刻应下了送人的差事。 走下楼后,王阳叫了两辆人力车,一辆让女服务员和陈雪茹坐,另一辆自己坐。 手里有了钱,他连路都懒得走了。 虽说凭他的腿脚功夫,走路速度不比人力车慢,走再久也丝毫不觉得累, 可既然有了钱,他半分力气也不愿多花。 亲眼看着女服务员把陈雪茹送进皮货行,陈瑞年迎上来接住女儿,他才吩咐车夫掉转车头,往东直门的“家”走去—— 说到底,那不过是董玉茹的住处罢了。 董玉茹正在家里照看七个多月大的女儿小朵,孩子眉眼长得和董玉茹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像个精致的小娃娃。 每次见到王阳,都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他,接着咧开小嘴笑,模样惹人疼惜。 王阳每次来都会把小朵抱在怀里,这次也不例外。 他从董玉茹手中接过孩子,在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玉茹,小朵这模样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姑娘。” 董玉茹从没想过王阳会对小朵这般亲近,那神情模样,半点儿都不像是装的,她心里又疑惑,又觉欣慰。 她过世的丈夫,生前连抱小朵一次都不愿意,只嫌这是个闺女,没法给家里传宗接代。 这年月的女孩子本就不受重视,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这般疼惜闺女,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王阳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骨子里压根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旧观念,反倒格外偏爱女娃娃, 尤其是这般漂亮的小丫头,笑起来的模样,能把人的心都揉软。 说实话,若是这孩子是个男孩,他说不定还不会这般喜欢。 看着王阳和小朵温馨相处的模样,董玉茹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点头: “本以为这孩子生来就是苦命的,没想到也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王阳,谢谢你。” 王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道:“明天我要回乡下一趟,你带着小朵安心在家待着,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出门。” 董玉茹轻轻点头,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心里虽说十分信任王阳,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怕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王阳柔声安慰:“放心,半个月内肯定回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董玉茹应了一声:“我去做饭。” 王阳嗯了一声,说:“吃过饭,你烧些热水,咱们都好好洗一洗。” 董玉茹瞬间听懂了“洗一洗”背后的意思,脸颊倏地红了,心头也泛起一丝怯意。 想起王阳那异于常人的体力,她心里既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 “别怕,这次我会轻些的。”王阳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宽慰。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王阳在董玉茹的伺候下洗了澡, 等哄睡了小朵,董玉茹便轻轻挪到了他身边。 此时的王阳,反倒和小朵一样黏人,一边蹭着董玉茹,一边像个孩子似的哼哼唧唧,把董玉茹逗笑了: “你啊,站着的时候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躺下来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王阳听了这话,露出孩子般爽朗的笑容,接着指了指自己,打趣道:“哪有小孩子像我这般的?” 董玉茹瞥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佯装嗔怪: “哎呀,你怎么竟长这么大,看着都让人害怕。” 王阳笑着回道:“我这是天生的异禀。” 董玉茹的脸颊更红了,顺着他的话茬说:“你这副体格,若是搁在打仗的年代,指定是一员猛将。” “嗯,这形容我喜欢听。”王阳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董玉茹心里还是有些怕,轻声叮嘱:“这次你可得慢点儿,悠着些。” 王阳耐心解释:“玉茹,这事儿就跟两个人交手对打一样, 得懂得卸力,先卸掉对方的力道再动手,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太狼狈; 又好比行军打仗,总攻之前,也得先消耗敌人的兵力……” 董玉茹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地摇了摇头,半点都没听懂。 王阳只好换了个通俗的法子教她,董玉茹听明白后,红着脸起身去洗漱了。 王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等着看自己教出来的成果。 这一晚的月色格外清亮,可忽然飘来一朵云,将月亮完完全全遮住了。 半个时辰过后,王阳翻了个身,动作愈发急切,到最后,董玉茹浑身轻颤着昏睡了过去。 王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熟睡,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幸福的小烦恼: 看来还得继续添些身边人,不然凭自己这身子骨,怕是真的扛不住了…… 第59章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王阳揣着狍子往城里赶,想着把它卖了换些钱, 可这一走,竟接连数日没了音讯,村里的闲言碎语也跟着四处传开了。 他本就靠着一手精湛的打猎手艺,在村里格外拔尖, 再加上娶了村里人人称道的俏媳妇张秀芳,早就成了不少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如今没了消息,他更是成了周边两个村子里最热门的谈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家的一举一动。 进城这么久连个影都见不着,村里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议论, 甚至还有人揣着别的心思胡乱猜测、恶意诋毁。 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王阳定是见钱眼开, 拿着卖狍子的钱在城里吃香喝辣、寻欢作乐,早就把村子和家里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有人私下揣测,王阳怕是遇上了不测,多半是半路上碰到了拦路抢劫的歹人, 不仅卖狍子的钱被抢得一干二净,恐怕连人都遭遇了不幸。 毕竟了解王阳的人都清楚,他绝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 家里条件本就不好,又没长辈帮衬, 当初为了娶张秀芳,光是定亲就花了一大笔彩礼,他哪里舍得把这拿命换来的钱随便挥霍。 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说王阳脑子活络,定是在城里发现了好门路,拿着卖狍子的钱当本钱,忙着做生意发大财去了。 只是这种说法,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大家反倒更愿意相信前两种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的说法。 而秦淮茹,打从心底里认定了第一种说法。 她早就瞧着王阳看似风流的模样,便笃定他是躲在城里潇洒快活,把张秀芳抛在了脑后。 她甚至还当着张秀芳的面,毫无顾忌地散布这种说法。 只不过她向来不会直截了当地把话说透,最擅长用迂回的法子, 先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话题扯到王阳身上, 让自己看着不像是故意挑事,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这天,秦淮茹又来找张秀芳,一开口就先说起了自己的喜事: “秀芳,我要定亲了,下月初六,贾家会亲自来下聘礼。” 张秀芳笑着送上祝福:“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淮茹,贾家愿意亲自来下聘,说明是真的看重你。” 秦淮茹点了点头,一脸得意:“嗯,我也这么觉得。 你想啊,贾家是城里人,还大老远跑到乡下来下聘,这份诚意可是实打实的。” 她顿了顿,又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我听王婶说,城里人家娶乡下媳妇,一般都不肯亲自来下聘, 就算有这份心意,也只是托媒人把聘礼送过来, 他们城里人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咱们乡下人,也不愿意让乡下的亲戚踏进自家家门。” 张秀芳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嘛。” 秦淮茹连忙接过话头:“反正我觉得贾家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可算是嫁对人家了。”张秀芳应声附和。 秦淮茹立刻喜笑颜开,话锋突然一转,反问起了张秀芳: “对了秀芳,王阳有没有跟你提过你们俩定亲的具体事儿?” 张秀芳摇了摇头:“还没有呢,这不刚提了亲嘛,步子不能走得太急,总得给彼此留点余地。” 秦淮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不满:“秀芳,你忘了? 咱们俩可是同一天被提亲的,我看这节奏一点都不急。” “淮茹,你婆家是城里的大户人家,王阳哪能跟贾家比啊。”张秀芳无奈地解释道。 秦淮茹笑了笑,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秀芳,王阳不是进城卖狍子了吗? 那狍子的肉和皮要是能顺顺利利卖出去,挣个十块二十块的总该有吧。 按理说,这些钱也够凑彩礼了。对了秀芳,你家打算跟王阳要多少彩礼啊?” 张秀芳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爸说了,彩礼就不用要了,定亲那天拎些点心过来,走个形式就好。” 秦淮茹一听,当即沉下了脸:“不要彩礼?这是你爸的主意? 他王阳又不是拿不出钱,凭啥偏要给他省着?” “王阳过日子不容易,他的那些钱,全是拿命拼回来的。” 张秀芳耐心解释,“再说了,王阳就孤身一人,没兄弟姐妹跟他分家产, 给不给彩礼,将来他的钱还不都是咱们俩的,不过是肉烂在锅里罢了。” 秦淮茹摇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秀芳,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王阳,也看不透他这个人的心思。 你可别太早把话说死,你没听见外面现在都怎么议论他的吗?” 张秀芳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秦淮茹连忙追问:“那你觉得,王阳进城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在城里到底在做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张秀芳又摇了摇头。 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是吧秀芳,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担心又有什么用?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做什么由他自己。 再说我们还没结婚,连定亲都还没办,我要是天天盯着他的行踪,岂不是要被村里人笑话?”张秀芳语气淡然。 “哎,我可听人说了,王阳卖了狍子之后,揣着钱在城里花天酒地,还找别的女人呢。” 秦淮茹目光紧紧盯着张秀芳,“你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吗?” “听说了,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往心里去。”张秀芳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淮茹愣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秀芳,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绝不会相信这些闲话。”张秀芳神色平静地说。 “行吧,秀芳,我算是服了你了。”秦淮茹被张秀芳的态度气得不轻,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唉,你这样的性子,早晚要被人骗,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秀芳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这个邻居。 秦淮茹见好友不愿理自己,只觉得自讨没趣,便转身往家里走, 可她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居然不要彩礼!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那家伙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老天爷啊,为啥要让他俩凑成一对? 为啥要让老实人吃亏上当?为啥要让小人称心如意?” 第60章 刚要开始过好日子,难道就要把性命丢在这儿? 而王阳此刻还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的这段经历,还被大家脑补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他揣着卖狍子的钱,在城里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十分风流; 有人说他半路上遇上了劫匪,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还有人说他靠做生意发了大财,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励志榜样。 可偏偏这三个版本,没有一个是真的,却又偏偏都沾了点边。 他表面上整日在城里游手好闲、贪图享乐,可一举一动,实则都是为了能更顺利地赚钱。 到最后,他确实赚了不少钱,只是自始至终,从没正儿八经做过一笔正经生意。 说来也巧,这天深夜,他还真遇上了和传闻里第二个版本分毫不差的危险状况。 好不容易花了大半夜功夫把董玉茹哄睡着,他才轻手轻脚起身,慢慢穿好衣服。 他心里一直记着,自己还得弄一把猎枪。 明天就要回村子了,可猎枪的事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今晚说什么也得加把劲,去各处鬼市碰碰运气。 从董玉茹家出来时,夜色浓得像揉开的墨汁,巷子里连个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东直门附近的鬼市,早已热热闹闹开了好一阵子。 鬼市和普通夜市截然不同,里面鱼龙混杂,卖的物件稀奇古怪,还天天换着花样。 想在这儿淘到一件古董,说不定摸上半个月都碰不到,那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可要是真遇上盗墓贼在这儿变卖赃物,那些稀奇玩意儿,能看得人目不暇接。 以王阳如今的身份,还没到把玩这些稀罕物件的地步,他此刻满心都是赶紧弄到猎枪和配套的子弹。 他脚步匆匆往鬼市赶,身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拐来拐去。 刚转过一个急弯,一阵风声突然从耳边掠过,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脑袋被人用麻袋紧紧套住了。 紧接着,四只粗壮的大手从左右两侧狠狠扣住他的胳膊,一个沙哑的公鸭嗓恶狠狠地嚷道: “别乱动,不然直接一枪崩了你!”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硬东西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王阳精通高级狩猎技能,对各类枪械了如指掌, 尤其是猎枪的口径,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辨出来。 即便不用眼睛看,单靠指尖的触感,他也能确定,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正是猎枪的枪口。 他凭着手感判断,这是一把.45口径的滑膛枪管,看着像是用三八式短枪改装而成的。 五十年代初期,民间的枪支管理还十分宽松,就算是军用步枪改装的猎枪,也随处可见。 更何况这里是四九城,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猎枪,都算不上稀奇。 可这时候王阳根本没心思研究这些,确定顶在头上的是真枪实弹后,他的心里猛地一沉: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可是带着系统的穿越者,运气总不该差到这般地步。 刚要开始过好日子,难道就要把性命丢在这儿? 不过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想要他的命,他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眼前这架势,对方明显是冲着钱财来的。 要是劫不到钱,他们大概率不敢真的动手杀人。 想到这一点,王阳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开口道:“赶紧把枪拿开,小心走火。 杀了我倒没什么,枪声一旦响起来,引来军管会的人,你们可就麻烦大了。” “小子,还有点本事,胆子倒是不小,难怪能打到野猪。” 那公鸭嗓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王阳冷冷道:“看这情形,你们已经盯着我好些天了。” “没错,你卖了几头野猪、赚了多少钱,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近风声紧,哥几个本来没想动你,可你小子也太胆大,天天在这附近转悠,勾得我们心里直痒痒。 今天栽在我们手里,你也别怨天尤人,乖乖把钱交出来,留你一条小命……” 见对方果然是为了钱财而来,王阳的心里反倒越发安稳。 因为他的钱全都放在系统背包里,这伙劫匪就算本事再大,也碰不到分毫。 可问题是,要是一点钱都不拿出来,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王阳故意沉下声音说:“钱没带在身上,不信的话,你们尽管搜。” 一只大手立刻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别说钱了,王阳身上就连一包烟都没有。 他的所有东西确实都随身带着,只不过全被收进了系统背包里,既不怕丢,也不怕偷,更不怕抢。 见搜不到钱,那公鸭嗓明显急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凶狠:“快说,钱藏到哪儿去了?” 王阳假装喘着粗气说:“钱被我藏起来了,你们先放开我,我带你们去取。” “想耍花招是吧?”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腹部。 可他的身体早已被系统改造过,肌肉结实虬结, 就像裹了一层硬角质,韧性十足,本就能扛住不少外力攻击。 这一肘看着力道十足,可对王阳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装作痛苦难忍的样子,闷哼了一声, 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半天都停不下来。 “你小子搞什么?跟老子在这装模作样是吧?”公鸭嗓显得十分不耐烦。 “我……我有哮喘病……咳咳……我……我喘不上气了,快……快把麻袋拿掉……” 呼的一下,套在他头上的麻袋被猛地扯了下来。 王阳眼前重新恢复了光亮,他的眼力极好, 一眼就看清对方一共有三个人,两个人在左右两边架着他,正前方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第61章 老实把你们的底细全说出来,我就留你一条命。 不过刚才为了摘掉他头上的麻袋,那人暂时把枪挪开了。 可就在这时,王阳看见那人又要把猎枪重新顶回他的脑门上。 千钧一发之际,王阳根本来不及多想,必须立刻反击。 他绝不能再让那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否则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他猛地浑身发力,身体狠狠往右边一撞,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右边架着他的那个劫匪直接被他撞得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也顺势躲开了猎枪的枪口。 另外两个人顿时慌了神,乱了阵脚。 那个持枪的家伙明显有所顾忌,没敢贸然开枪,只是慌忙把枪重新对准王阳。 可王阳怎会给他这个机会,速度瞬间拉到极致,快如闪电般伸手攥住了枪管,猛地用力一扯。 在巨大的力量之下,他直接连人带枪把对方拽倒在了地上。 那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猎枪也脱手而出,落到了王阳的手里。 夺过猎枪后,王阳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左边的那个劫匪。 那劫匪刚要动手,动作猛地一顿,吓得赶紧双手抱头,像个犯了错的犯人似的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开枪……” “跪下!”王阳厉声喝道。 那人赶紧屈膝跪倒在地,可王阳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人踹得昏死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刚才被摔在地上的那个家伙这时竟爬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尖刀,猛地朝王阳刺来。 王阳发现时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躲闪,尖刀直直地扎向他的腰侧。 万幸的是,刀尖先撞在了他的皮带上。 皮带被刺穿后,刀身继续朝着他的身体扎去,可却再也没能往里深入半分。 也不知是皮带卸掉了大半力道,还是被系统改造后的身体本就皮糙肉厚,那锋利的刀刃竟连他的油皮都没划破分毫。 王阳没心思纠结这些琐事,转身攥紧拳头,狠狠朝那人胸口砸去,对方瞬间便被打飞出去。 这一拳,他使出了浑身力气,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轰然砸落。 那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像只断了线的纸鸢,重重撞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三名绑匪里,此刻只剩一人还保持着清醒,可方才被王阳撞了一下,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只觉得腹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惹到了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连逃跑的胆子都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大哥饶命,求您饶了我吧……” 王阳迈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冷冽如冰:“老实把你们的底细全说出来,我就留你一条命。” “是是是,大哥!我们仨本是一起赌钱的,最近输得底朝天,想捞笔钱翻本,才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 那人抖着身子把事情和盘托出,王阳心里半信半疑,却也没什么办法核实真假。 只不过这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关键是,他得让这人打心底里怕自己。 于是他恶狠狠地放话警告:“我留你一条命,但你给我记死了, 以后再让我碰到你们,就不会有这么轻松的下场了!” “是是!”那人一边连声应着,一边爬起来就想跑。 王阳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 接着又接连扇了两下,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直接被打晕了。 随后,王阳把三个绑匪浑身上下搜了个遍,翻出一个弹夹、十七块五毛六分零钱、两包大前门香烟、两盒火柴,还有一枚玉扳指。 王阳不敢在这地方多做停留,把这些东西连同那把猎枪一起塞进系统背包,快步离开了现场。 等王阳赶回住处时,董玉茹还在熟睡。 他坐在煤油灯旁,仔细打量着刚从劫匪手里夺来的猎枪—— 这是一把改装过的汉阳造,和他之前的判断分毫不差,45口径的滑膛枪管,专门用来发射霰弹。 这种霰弹猎枪确实不适合远距离精准射击,但对于猎人来说,这点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的杀伤范围极广,对付成群的猎物时效率极高, 尤其适合捕猎移动目标,还能弥补枪法的不足,算得上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说白了,这把枪在狙击手手里毫无用处,可到了猎人手中,绝对是个宝贝。 王阳的要求并不高,能用来打猎就够了。 他给猎枪装上弹药,随手放进系统背包的格子里。 刚和劫匪结下仇怨,不仅反手打伤对方,还拿走了他们的武器和财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摸不清这帮人的底细,也担心他们背后还有其他势力,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想来这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暴露了,要是对方带着家伙找上门来报仇,这把猎枪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把猎枪重新放回背包,又拿出那枚玉扳指慢慢摩挲, 心里想着这东西看着像是个宝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他现在并不缺钱,戴着这扳指也不方便,只能先收起来,等以后再做打算。 之后他走上楼,躺在董玉茹身边,揽着她睡了过去。 这一夜安安静静,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第二天,王阳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保护这对母女的安全。 他让董玉茹出门去打探消息,却半点关于那伙劫匪的风声都没听到。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当晚又多留了一晚,也没有任何人上门寻仇。 但王阳的心还是悬着,想着回村也没什么急事,干脆决定再多待几天。 这一耽搁,又是三天过去,算下来他进城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心里记挂着罗菊香,对方肯定早就急坏了,更怕她动了胎气,所以必须得回去了。 这时他才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只是为了卖一只狍子,出门这么久都不回去,实在不合情理,必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第62章 只要他的女人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不过是卖狍子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在城里待上整整一个星期, 他猜村里的人肯定已经议论纷纷,甚至对他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怀疑和猜测。 于是他想好一套说辞:就说卖了狍子有了本钱,在城里做了点小买卖,还赚了些钱。 既然说赚了钱,那自然要买点东西回去,不然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王阳特意去街上逛了一圈,置办了不少东西。 他给罗菊香买了两瓶麦乳精,让她补补身子—— 虽说她并不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在他心里,和自家媳妇没什么区别,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该疼惜的地方,自然要好好疼惜。 又给罗菊香和张秀芳各买了一枚发卡。 在这个穷得连衣服都穿不周全的年代,乡下的女人扎头发,不是用皮筋就是用头绳,发卡对她们来说,算得上是稀罕的奢侈品, 其实价格也不贵,女人们见了,大多都会喜欢。 接着,他又给张秀芳买了两斤红糖。 在这个年代,红糖也是难得的稀罕物, 乡下就算是坐月子的女人,也未必能吃上,可王阳还是特意给张秀芳准备了。 他看张秀芳气色不好,脸色苍白,想来是平日里吃得太差, 家里家外的活计又十分繁重,气色不好,直接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和气质。 王阳想着这是自己的未婚妻,希望她能展现出最好的样子,这样自己脸上也有光。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 女人只有身子骨好,才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这也算是他为下一代提前做的打算。 他还给自己买了两瓶酒。 现在他不愁没肉吃,就缺口酒喝,有肉有酒,才算是吃得痛快。 之后又添置了些日常用品,还买了一包糖果,都拎在手里。 这天,王阳回到村里,乡亲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进城这么久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子回来啦?” “阳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村了呢!” “阳子,那只狍子卖出去了吗?” “阳子,你在城里耽搁这么久,到底干啥去了?” 王阳一边给村里的男人们递烟,给孩子们分糖果, 一边把编好的故事慢慢讲出来,把自己在城里这几天的经历说得活灵活现。 乡亲们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大方地散烟发糖,自然就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要是他真的在城里花天酒地、寻花问柳,那点卖狍子的钱,早早就挥霍光了,哪还有多余的钱买这些东西。 至于他遭遇绑票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村里流传的第三个版本的传闻,也恰好和王阳自己说的对上了。 看着王阳衣着光鲜、荣归乡里的模样,乡里的男女老少越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王阳可太有本事了!不光打猎的手艺炉火纯青,做起买卖来居然也这么厉害! 这是要闯出一番大事业,真正扬眉吐气、出人头地了! 阳哥,下次进城带上我呗! 我给你跑腿打杂、端茶拎包,做啥都愿意!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恭维的话,再也没人提他打到狍子是撞大运, 也没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眼里满是敬佩,嘴里全是赞美的话。 见所有人都信了自己编的话,王阳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没在外面多停留,抬脚就往家里走。 他只想早点见到罗菊香,生怕她还在为自己牵肠挂肚、忧心不已。 这几天,罗菊香确实时时刻刻都挂念着王阳, 可碍于身份,她既不敢多向旁人打探消息,也根本打听不到半点王阳的音讯, 只能独自在家满心愁绪,茶不思饭不想,这几天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直到亲眼看见王阳平平安安回了家,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阳翻墙头进了自家院子,柔声细语地安慰了罗菊香许久,她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他将两瓶麦乳精递到罗菊香手里,罗菊香哪里见过这样稀罕的东西, 麦乳精于她而言,只存在于旁人的闲谈和传闻里。 如今这东西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她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她心里清楚,这是极为珍贵的稀罕货,就算是城里人家,也难得喝上一次。 想着想着,眼泪又落了下来:“阳子,这东西贵得很,你怎么能乱花钱呢?还能不能退回去啊?” “喝这个能补身体,你得把身子养得健健康康的,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要是孩子体重不到八斤,我可不饶你。” 王阳笑着打趣,伸手轻轻摸了摸罗菊香的肚子,那里面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打心底里珍视。 “嗯。”罗菊香依偎在王阳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却还是忍不住反复叮嘱, “以后可千万别再给我买这些东西了,太花钱。” 就在这时,王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卡,抬手帮罗菊香别在了头上。 罗菊香察觉到头上多了东西,轻声问:“这是什么呀?” “给你买的发卡。”王阳对女孩子的这些小饰品本就不懂挑选,便说, “你去镜子跟前好好整理下。” 罗菊香连忙走到镜子前,看清发卡的模样后,瞬间愣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又甜又涩。 她既心疼王阳为给自己买礼物花了钱,又打心底里喜欢这枚精致的发卡。 她小心翼翼取下头上的旧发卡,重新把新发卡戴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日里扎着头绳时,确实洋气了不少。 在王阳看来,这个年代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偏老气, 就算是女人们眼中时髦的发卡,在他眼里也显得陈旧落伍。 好在他喜欢的女人,个个都貌美如花、气质不凡,颜值和能力样样拔尖。 戴不戴发卡,于她们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只要他的女人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阳子,这发卡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第63章 你给我生孩子,我赚钱养你,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罗菊香还是心疼钱,皱着眉说:“一张狍子皮也卖不了几个钱,你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嘛!” 全村只有罗菊香知道实情,王阳其实只卖过一次狍子皮, 而且那张狍子皮最后根本没真卖掉,除了送人的部分,剩下的都被两人吃进了肚子里。 “嫂子,忘了跟你说,皮行的老板人特别实在,给狍子皮出了个好价钱,还帮我介绍了份好差事。 这几天我在城里忙着做生意,虽说累得够呛,但也赚了不少钱。 你别操心钱的事,咱们不差这点。”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没有丝毫怀疑,反倒红了眼眶,哽咽着说: “阳子,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在外奔波。” “傻话,你给我生孩子,我赚钱养你,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阳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知道她心软爱哭,便不再说这些让她难受的话。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也给张秀芳买了东西,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嗯,阳子,你做得对。”罗菊香擦去眼角的泪水,神色郑重起来, “你进城这么多天,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说闲话,说你进城是去寻欢作乐、找别的女人了。” “这些闲话想必也传到了张家,虽说张秀芳不是爱猜疑的人, 但架不住众人添油加醋地乱说,时间久了,心里难免会犯嘀咕、不踏实。” “你这时候过去一趟,把你在城里做生意的事跟她说清楚,也能让她安安心心的。” 听着罗菊香这般贴心的叮嘱,王阳打从心底里觉得欣慰,又十分佩服。 这个女人在这件事上,不仅半分醋意都没有,还像长辈一样处处为他考虑,这让王阳心里格外舒坦。 他又一把将罗菊香搂进怀里,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王阳提着两斤红糖朝着秦家村走去,刚出现在秦家村村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跟在他身后,没一会儿,他身后就围了一大群人,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也有闲来无事的大人。 虽说秦家村离四九城不过十几里路,但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乡亲们平日里很少进城。 所以在他们眼里,四九城是个格外神秘的地方,对于能进城的人,大家心里满是羡慕,也充满了好奇。 王阳在城里待了七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秦家村的各个角落。 他在城里见了不少新奇事物,也经历了许多从前从未遇过的新鲜事, 此刻满心想着回村和乡里乡亲唠唠,把这些城里的见闻分享给大家。 如今的王阳,活像后来网上人们调侃的“走到哪都是焦点”,不管往哪去,总能引来一大群村民的关注。 只不过他本就不是那种见人就递烟送糖的性子,何况手里的钱还没宽裕到能随意挥霍的地步。 他一路走到张家大门口,那儿正聚着一群村民拉家常,秦淮茹和张秀芳也在人群里。 王阳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闲谈的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在未婚妻家门口,王阳总想着撑撑场面,好好露个脸。 他当即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糖果,挨个分给在场的大人孩子,人人都能领到一份。 虽说这算不上什么铺张的场面,但在那个物资极度短缺的年代,这样的举动已然算得上出手大方了。 要知道,那时候香烟和糖果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吃到、用到的东西。 尤其是糖果,孩子们唯有到过年时,才能尝上一两颗。 眼下并非年节,孩子们却能吃到甜甜的糖果,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王阳这般大方的举动,自然让在场的大人们赞不绝口,连连叫好。 小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现场满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氛围。 张秀芳见王阳平平安安回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而秦淮茹的心里,却莫名憋闷,五味杂陈。 尤其是看到王阳出手这般阔绰,想来就如大家所说,他在城里做买卖,是真的赚了不少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胸口发闷,格外难受。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王阳这次进城能遇上些倒霉事,或是被人抢走钱财,甚至更糟,再也回不来才好。 退一步说,就算真如村里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把卖狍子皮的钱全花在了城里的吃喝玩乐上, 最后两手空空地狼狈回村,也比眼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景要好得多。 可事实证明,她所有的猜测,全都是错的。 瞧王阳这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定然是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否则花钱绝不会这般大手大脚。 就在这时,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拎着的红糖上,开口问道: “王阳,你手里这红糖,是打算送给谁的?”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阳手里的红糖上,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红糖可是坐月子的女人才有的专属补身好物, 平日里没人会特意去买,更不会把它当作礼物送人,难怪大家会觉得诧异。 虽说王阳此前说过要去张家走走,可没人会觉得这红糖是送给张秀芳的。 毕竟张秀芳还是个待嫁的姑娘,哪里用得上这种坐月子才吃的东西。 谁料王阳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答道:“给我对象的。 我看秀芳脸色一直不太好,估摸着是贫血了,红糖能补血,就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这话刚说完,张秀芳就羞得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脸。 红糖本是产妇补身体的东西,王阳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难免让现场的气氛多了几分尴尬。 虽说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面直说,实在让人觉得难为情。 第64章 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那感觉,就跟自己成了需要细心照料的坐月子的女人一般。 “哎哟,阳子是真疼自家对象啊,还没成亲呢,就把红糖给准备上了。” “这不明摆着嘛,想让秀芳把身子养得健健康康的,将来给他老王家生个大胖小子呗,哈哈哈……” “啧啧啧,秀芳这福气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生了三个孩子,连红糖是什么味道都没尝过,她这还没坐月子呢,倒先喝上了。” “可不是嘛,王阳不光有本事挣钱,还懂得疼人,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乡亲们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一边夸赞一边感慨, 还夹杂着几句玩笑话,现场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这时的张秀芳,羞得脸颊通红,连耳根都热乎乎的。 但她的心里,却满是激动、甜蜜与欢喜。 王阳本就是这般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的人,做事虽不拘小节,送红糖这事虽说看着不合时宜,可也没有哪条规矩规定不能送。 况且除了红糖,也实在找不着别的既滋补身体又实惠的东西了。 而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王阳对张秀芳这般体贴入微,要说她心里不嫉妒,那绝对是骗人的。 先不说她打心底里就不看好张秀芳和王阳在一起,打小的时候,她和张秀芳之间就暗暗较劲,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低、比个输赢。 原本她还觉得,张秀芳找的对象远不如自己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却渐渐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比不上张秀芳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阳丝毫没顾及张秀芳的羞涩与尴尬, 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发卡,走上前递到她面前,说道: “秀芳,我还给你买了个发卡,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瞧着可好看了。 你要是不戴这个,下次进城都不好意思跟人家站在一起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王阳转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 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说给秦淮茹听的。 秦淮茹都进过一次城了,居然连个发卡都没有,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她不是总在村里吹嘘,城里的婆家多有本事吗? 贾家的家境不是挺不错的吗? 贾东旭不是对她满心欢喜、百般疼惜吗? 怎么就连一枚小小的发卡,都舍不得给她买呢? 秦淮茹心思活络,瞬间听出了王阳话里的讥讽,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可王阳的挖苦藏得十分隐晦,既没点名字,也没指对象,她纵使心里憋了满腔怒火,也没法当场发作。 这一刻,秦淮茹只觉得心口又闷又酸,眼眶阵阵发热,生怕自己没忍住,眼泪就当着众人的面掉下来。 她索性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秦淮茹突然怒气冲冲地离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免不了又把她和张秀芳放在一起对比评说。 乡下人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毫无顾忌,背地里议论旁人时,嗓门更是大,生怕身边人听不真切。 “哎,淮茹怎么突然就回家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羡慕秀芳了呗。” “唉,换谁谁不羡慕啊,秀芳这待遇,也实在太好了。” “淮茹前些天去城里相亲,那城里的婆家连份回礼都没给, 别说新衣服、发卡了,就连一根红头绳都舍不得送,也太小气了。” “可不是嘛,也难怪淮茹心里不痛快,跟秀芳这么一对比,换谁心里都得不是滋味。” “说到底,城里人还是瞧不上咱们乡下人啊……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说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多人家都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甚至还有些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 “管他是城里还是乡下,有钱才是实实在在的,有钱才能吃饱饭,才能买好东西。” “说得太对了……依我看啊,秀芳就是天生有福气的人。” “要说秀芳,可比淮茹旺夫多了,王阳刚和她定亲,当天上山就打到了狍子,这才没几天进城做买卖,又赚了一大笔钱。” “可不是这个理嘛,阳子,赶紧把秀芳娶进门,这样你的财运肯定更旺,哈哈哈。” “对对对……我们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屋外闹闹哄哄的,全是夸赞王阳和张秀芳的话, 把王阳夸得天花乱坠,天上少有地下全无,连带张秀芳,也成了大家口中天生旺夫的好姑娘。 而这些话,仅仅隔着一道院墙,秦家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本以为躲回家里就能落个耳根清净,没想到外面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听到大家把自己和张秀芳对比,还数落贾家小气、没诚意, 她心里堵得厉害,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脚步踉跄地跑回自己的卧房,一头扑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母听到女儿的哭声,连忙推开门进来安慰她。 知女莫若母,她一眼就看出了女儿哭泣的缘由,开口宽慰道: “淮茹,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旁人拿你和张秀芳说几句闲话嘛。 你可别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张秀芳这一辈子,都比不上你。” 秦淮茹听到母亲的话,顿时止住了哭声,怔怔地抬起头看向母亲,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 “淮茹,你好好想想,你是要嫁进城里的,以后就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了。 张秀芳就算嫁得再好,也只是嫁在乡下,这辈子都得守着几亩薄田,做个乡下人。 乡下人的苦和累,你从小看到大,还能不清楚吗?” “你别觉得现在张秀芳得了点好处,那都只是眼前的小恩小惠,哪能跟一辈子的幸福比啊? 你就看着吧,就王阳那家境,家里连个能帮衬的老人都没有, 以后不管是田里的农活,还是家里的大小家务,还不都得张秀芳一个人扛着、操持着? 就算生了孩子,到头来也得她自己一手带大,往后有的是苦日子让她熬。” 第65章 我一心想嫁进城里,哪能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贾家可就不一样了,公公婆婆都还健在,你嫁过去,哪里会受半分委屈? 你就算想吃苦,人家贾家也未必肯让你吃呢。” 说到这里,秦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淮茹听完母亲的话,脸上的泪痕瞬间消了,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轻声说道: “是啊,我好好的,哪里用得着哭呢?我本就不比别人差分毫。 我一心想嫁到城里,可不是为了那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就是想往后能摆脱这份苦日子,不用一辈子扎根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我怎么反倒把这份初心给忘了。” “这就对了,淮茹,你可千万记着自己最初的心思。” 秦母见女儿终于想通了,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忽然又忍不住开口问: “对了,你说说那个王阳,在城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是真的赚了大钱,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特意在旁人面前装阔气呢?” 秦淮茹撇了撇嘴回答:“这我哪能知道,不过看他那模样,多半是硬撑着面子罢了。” 秦母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像,我听说今天他回来,不光给张秀芳带了红糖,还买了一大堆东西,看那样子,应该是真的赚了钱。” 本就满心烦闷的秦淮茹,听了母亲这话,心里顿时更憋闷了,皱着眉说道: “他顶多也就赚点小钱,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秦母叹了口气道:“这王阳要是真能在城里站稳脚跟,把生意做起来,那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唉,他怎么就看上秀芳了,偏偏没瞧上你呢?” 秦淮茹听了这话,又撇了撇嘴说:“妈,你说什么呢,就算他看上我,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秦母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妈也就是随口一说,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可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秦淮茹心里满是不服气,抬声问道:“妈,你还真觉得我比不上秀芳?” “实话跟你说,那个王阳,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秦母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着问:“哎呀?真的假的啊淮茹,这事儿是真的?” 秦淮茹扬着下巴,脸上满是得意:“那还有假?千真万确的事。” 秦母满脸疑惑,又问:“那他既对你有意思,怎么没来咱们家提亲?” “他之前跟我表白过,是我没答应。”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为了撑住脸面,秦淮茹对着母亲撒了个谎。 可在她心里,却一直认定王阳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那天在玉米地里,他不会偷偷盯着自己看,更不会突然强吻自己。 秦母听完,一拍大腿,满脸惋惜:“你怎么就不答应呢?这多好的机会啊!” 一想起王阳往张家送的那些上好布料、精致果盒、鲜美的狍子肉,还有红糖,秦母心里就满是遗憾。 她总觉得这些东西本该属于自家,结果就因为女儿的拒绝,全落到了张家手里。 一辈子守在乡下的她,从没拥有过这般好东西, 这些在旁人眼里算不上贵重的薄礼,在她看来却重如千斤。 秦淮茹被母亲的话噎了一下,开口道: “妈,我怎么能答应他?我一心想嫁进城里,哪能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对对对……” 秦母嘴上连声附和,心里却压根不是这么想的,只觉得五味杂陈。 城里的贾家看着体体面面,可自家看样子根本捞不到半点实际好处; 而王阳虽是乡下汉子,却能让自家占不少便宜,得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其实秦淮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脸上装得得意洋洋,心里却又纠结又失落。 看着王阳提着大包小包往张家去,她心里的嫉妒压都压不住,只觉得又遗憾又生气。 “行了淮茹,别愁眉苦脸的了。贾家不是马上要来下聘礼了吗? 城里的礼数向来周全,聘礼肯定不会寒酸,咱们安安心心等着就好。 就算为了脸面,贾家也绝不会拿不出手的,嘻嘻……” 秦母说着,脸上又露出笑容,咧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屋子。 而秦淮茹,此刻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贾家有多阔气,全都是她添油加醋吹出来的。 贾家虽在城里,实则就是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 况且她早就看出来,贾东旭在家里没什么主见,根本说不上话,家里大小事全由他那个未来婆婆说了算。 而那个胖婆婆,一眼看去就是个小气抠门的主,指望她拿出丰厚的聘礼,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沮丧地掉起了眼泪。 夜色渐浓,一轮皎皎明月高悬夜空,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王阳在张家吃完晚饭,刚走出大门,张秀芳就主动站起身,要送他一程。 他没有阻拦,她也没有推辞,两人就这般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走着走着,张秀芳忽然开口:“王阳,以后别再给我买东西了,太花钱,怪浪费的。” 王阳的目光落在张秀芳身上,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还有咱们定亲的事,你听我爹的就好,一分彩礼都不用出,随便走个过场就行。”张秀芳又接着补充。 王阳依旧上下打量着她,淡淡应道:“嗯。”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张秀芳带着几分娇嗔,又追着问了一句。 王阳这才笑着开口:“我听进去了,都记在心里呢。” 张秀芳微微一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秀芳,你长得真好看。”王阳的语气无比真挚。 张秀芳白了他一眼,故意装作生气:“再这么油嘴滑舌的,我就不送你了。” “别啊,咱们还是多相处相处,互相多了解了解。 不然结了婚还跟陌生人似的,日子也过不舒心。”王阳连忙劝道。 第66章 若是嫁给一个平庸的乡下男人,心里难免会觉得委屈不甘。 张秀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一路陪着他走到了村子外头。 两人走到那座横跨两个村子的小河桥上时,王阳忽然停下脚步,靠着桥栏望向远方,轻声感叹: “今晚的月色,真是太美了。” 张秀芳也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边的明月,由衷地点了点头。 “小芳,我为你写了一首歌,现在唱给你听。”王阳转过头,看着她说。 张秀芳愣了一下,满脸惊讶:“你还会写歌?” “怎么,不信我?”王阳挑了挑眉,反问道。 “我信,你唱吧,我听着。”张秀芳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期待。 “要是你觉得唱得好听,那你得亲我一下。”王阳趁机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张秀芳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那你换个奖励好不好?” “那要不……换我亲你一下?”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张秀芳在心里默默盘算,反正之前已经被他亲过一次了,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况且两人已经定了亲,这样的亲昵举动本就合情合理,还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倒也没什么不好。 她当即微微颔首,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应道: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唱得好听,让你亲一下又何妨。” 见张秀芳比平日里爽朗大方了许多,王阳心底霎时涌上一阵欢喜,当即张口唱了起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这首多年后火遍大江南北的流行歌,此刻从他口中唱出,竟与眼前的光景无比契合。 张秀芳的小名正巧就是小芳,王阳告诉她,这首歌是特意为她创作的。 词曲婉转优美,句句直戳人心,再加上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本就嗓音出众、唱功精湛, 即便没有任何乐器伴奏,歌声依旧悦耳动听,让张秀芳听得彻底入了迷。 她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怔怔地望着王阳,实在不敢相信这般动人的歌曲会是他所作。 这旋律根本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可她又从未听过这首歌,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她本就坚信王阳藏着一身过人的才华,便更愿意相信,这首动人的歌谣,真的是为她一人而作。 刹那间,张秀芳被感动得眼眶泛红,望向王阳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那柔意缱绻绵长,仿佛要化作缕缕丝线,将彼此紧紧缠绕。 王阳唱完歌,见心上人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秀芳没有推开他,只是带着几分娇羞轻轻推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王阳将她抱得更紧,望着她芙蓉般娇美的脸庞,天生樱粉的唇瓣, 还有那宛若天鹅般娇嫩的脖颈,一时情难自禁,想要再靠近些,却被张秀芳轻轻推开了。 张秀芳的脸颊涨得通红,鬓边的发丝微微散乱,娇美的小脸上漾着妩媚的风情,呼吸也变得急促,夹杂着几缕细碎的娇喘。 眼看王阳还要做出更亲昵的举动,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跑开了。 “哎,我不追你了,慢点跑,小心脚下摔着!”王阳急忙叮嘱。 他本就没真想对张秀芳做什么,只是一时情动,况且眼下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 在这桥上本就成不了事,他也怕惹得张秀芳不快。 张秀芳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摔不着的,你赶紧回自己家去!” 王阳看着她跑回村里,知道她并未生气,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张秀芳一路快步跑回自家门楼,进门后关好大门,背靠着门板,闭上双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眼眸里仿佛盛着漫天星光,带着几分沉醉。 她表面看着温婉含蓄,实则读过书,思想本就较为开明,也满心向往着浪漫的时光。 今夜王阳的这首歌,彻底敲开了她的心扉, 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王阳绝不是普通的乡下汉子,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更有着过人的才华。 说实话,念了这么多年书,最后却没能考上大学,她心里始终藏着几分遗憾。 若是真嫁给一个平庸的乡下男人,心里难免会觉得委屈不甘。 可王阳显然和旁人不同,他懂浪漫,也有本事,这让她既满心惊喜,又无比欣慰。 再看王阳这边,回到家后他翻墙进了院子, 却见罗菊香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等着他,她支着胳膊托着腮,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王阳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笑着说道: “嫂子,你看你眼皮都快打架了,怎么还不睡觉?” “自从怀上你侄子,我就总觉得犯困,跟个小孩子似的。”罗菊香自嘲地笑了笑说。 “那不是你犯困,是咱们儿子犯困了,你不睡,他怎么能睡得安稳?”王阳柔声哄着她, “所以你困了就得赶紧睡,不然儿子该熬坏了。” 罗菊香竟真的信了,笑着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那还能有假,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王阳十分笃定地答道。 “那我以后都早点睡。”罗菊香点了点头说。 “嗯,以后可别再等我了。”王阳扶着她躺下,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可罗菊香还是没睡,又开口问道:“张家留你吃饭了,看来你们谈得挺顺利?” “都谈妥了,下月初六就去下聘礼。”王阳答道。 “嗯,想来那定是个好日子。”罗菊香应道。 定亲和结婚一样,日子不能随便选,总要翻黄历挑一挑, 有些人家还会专门找人择吉日,其实一个月里也没几天好日子,初六倒算是个不错的日子。 只是当时定下这个日子时,谁也没留意到,这一天竟和贾家去秦家下聘礼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到时候两家一起办定亲喜宴,想来场面定会格外热闹。 罗菊香又问道:“张家有没有说,要多少彩礼?” 第67章 一个姑娘家,哪能主动去打听一个小伙子的私事? “张家说不要彩礼。”王阳答道。 罗菊香满脸欣慰地说:“看来张家是真心想把女儿嫁过来,不贪图你的彩礼。” “但彩礼我还是要给的。我是个大老爷们,这辈子就结一次婚,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张家不要彩礼,知道的人会说张家仁义厚道,可不知道的人,还得骂我小气抠门。”王阳一脸认真地说。 罗菊香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能让人看低了,但你也得量力而行。” “行了嫂子,赶紧睡吧。”王阳又劝道。 罗菊香这时候是真的困极了,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睡熟了。 王阳关好房门,转身又走出了家门,去找那位寡妇—— 方才被张秀芳撩拨得心头燥热,总得找个人平复一下心绪。 想着秦雪莲向来习惯晚睡,王阳便先绕路去找了赛金花。 说起赛金花,上次被王阳折腾得昏昏沉沉睡去,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可比起王阳带给她的那些欢愉,这点后怕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凡事都不爱往心里去,没什么可顾虑的。 只要一想起王阳那健硕的身形,还有那强大的气场,赛金花就觉得自己早已深爱这个男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甚至觉得,只要能和王阳相守在一起,就算是死在他的怀里,也心甘情愿。 可自那之后,王阳一走,竟然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露面。 赛金花想他想得厉害。 而且她还发现,家里惦记着王阳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的大女儿,竟然也在偷偷想着王阳。 大丫白天常常怔怔出神,有次做针线活,还不小心扎破了手, 夜里做梦,都在喊着“王大哥”,这让赛金花心里满是头疼。 大丫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王阳长得高大魁梧,浑身上下都透着十足的男人味, 任哪个姑娘见了都会动心,更何况是心思单纯的大丫。 可赛金花心里清楚,大丫和王阳,注定是有缘无分。 相较之下,她和王阳还能悄悄往来,只要不被旁人察觉,这份暧昧的情意便能一直维系着。 可大丫不行。 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终究要嫁人生子、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 这事让赛金花整日愁眉不展,就连吃饭睡觉,都心神不宁的。 这天,大丫从外面回了家,跟赛金花说王阳已经从城里回村了。 赛金花听了,心里瞬间百感交集,几分欢喜掺着几分慌乱。 从前的大丫,从来不会留意村里的年轻小伙,这回却偏偏把目光落在了王阳身上。 这背后的心思,但凡明事理的人,一眼就能看透。 可眼下,赛金花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 王阳既然回了村,肯定会来寻她, 她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等着他登门。 于是这天傍晚,她早早做好晚饭,喂饱了四丫,哄着小女儿躺下睡了。 接着,她又以“省点力气,也省些粮食”为由,硬是把另外三个女儿都催回床上躺着,不许她们再出来。 随后,她烧了一锅热水,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洗完澡,便和上次一样,守在自家屋门后,盼着能听到王阳敲门的声响。 谁曾想,她等了快半个钟头,正觉着王阳该到了,大丫却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赛金花一见这情形,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大丫不睡觉,她和王阳的事就没法顺顺利利的。 更何况大丫心里已经对王阳动了心思,他们俩就更该特意躲着她才是。 赛金花心里顿时不痛快,开口问道:“大丫,你不睡觉,起来做什么?” “娘,我睡不着。”大丫小声答道。 “大丫,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赛金花走上前,看着女儿问。 “娘,我听说阳子哥给他对象送了红糖,还有发卡。”大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赛金花心里猛地一沉,暗自琢磨这丫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不是跑到王家门口去打听了? 这死心眼的孩子,要是被旁人撞见,那脸可就丢尽了! 一个姑娘家,哪能主动去打听一个小伙子的私事? 更何况,王阳早就有对象了! 赛金花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问道:“大丫,你是去了王家村,还是秦家村?” 大丫支支吾吾地说:“娘,我去秦家村了。” 赛金花的心又是一跳,追问道:“大丫,你是不是去打听王阳和张秀芳的事了?” 大丫赶忙摇着头辩解:“没,没有。秦家村的人都在议论他俩的事,我又不是耳朵聋了,哪能听不到?” “那你跑去秦家村做什么?”赛金花又问。 “我……我想看看张秀芳长什么样子。”大丫说着,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涩。 “你见到她了?”赛金花紧追着问。 “见到了,长得可好看了,和阳子哥站在一起,特别般配。”大丫的声音轻轻的,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心里明白就好。”赛金花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柔声说, “大丫,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大丫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又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赛金花:“娘,我喜欢阳子哥。” “大丫,你喜欢王阳,可王阳未必喜欢你啊。”赛金花耐心劝道。 “阳子哥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大丫立刻反驳,语气十分笃定, “他还夸过我好看呢。” 赛金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这丫头的性子一点都不像自己,反倒像她爹,死心眼还倔脾气。 “大丫,人家随口夸你一句,你还真往心里去?” “娘,是真的!阳子哥还摸过我的头发,捏过我的脸,他说我只要再胖一点,肯定会更招人喜欢……” 大丫的话让赛金花又是一愣,接着苦笑着说: “大丫,你阳子哥只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你别钻牛角尖了。” “娘,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大丫突然红了眼眶,委屈地一转身,跑回了屋里。 第68章 万一被人撞见,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先敲了两下,停顿几秒,又敲了三下。 听到敲门声,赛金花心里又是激动,又犯起了愁。 这会大丫哭着回了屋,短时间内肯定睡不着。 要是他们还像上次那样,在储物房里毫无顾忌地亲近,难保不会被大丫发现。 大丫本就对王阳有情意,要是撞破了他们俩的私情,以她单纯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可他们之前说好的敲门暗号,就只管用这一次。 要是现在不开门,王阳肯定会觉得不方便,转身就走了…… 赛金花已经苦苦等了一个礼拜,此刻心里的期盼早就按捺不住,哪舍得就这么让他走掉。 于是她轻轻拉开屋门,不等王阳进来,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对王阳说:“家里不方便,咱们去外头说。” “外头?”王阳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对崔家村并不熟悉,要是没有安全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敢贸然行事。 万一被人撞见,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我早就找好地方了,你只管跟着我走,绝对安全。”赛金花没等他再多问,便开口说道。 说完,她拉了王阳一把,又很快松开手:“你跟在我后面走就行。” 王阳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往村外走去。 两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一前一后,朝着崔家村外走。 最后,赛金花把王阳带到了清水河的桥底下。 这个地方王阳来过,白天偶尔会有人路过,可一到晚上,就没人敢往这边来。 据说十几年前,有个年轻媳妇从这桥上跳河自尽,尸体在河里泡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所以一到晚上,这地方就成了村里人都躲着走的凶地。 那个年代的人,对鬼神的说法格外迷信,这样的凶地,自然成了大家的禁地。 至少到了晚上,没人敢靠近半步。 可王阳却不怕这些,他年轻气盛,浑身透着朝气,胆子也大。 就算真的有女鬼出来,他甚至还想凑上去看看究竟。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赛金花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这种地方。 “婶,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地,大晚上的你也敢来?”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桥底下反倒显得格外干净。 微凉的清风缓缓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王阳朝着赛金花走近了几步,发现她今晚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月光的映照下,皮肤看着更白更嫩,浑身都飘着淡淡的馨香。 赛金花却没有迎上去,反倒往后退了几步,最后靠在了冰冷的桥墩上。 眼看王阳越走越近,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抿了抿饱满的红唇,娇笑着轻声说: “我的胆子大不大,还得看你呢……嘻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一般,悄悄笼罩了四周的田野。 清冷的月光漫无边际地洒落,铺在斑驳破旧的石桥上,给冰冷的石面镀上了一层薄润的银辉。 桥洞下的河水悠悠流淌,揉碎了水面的细碎月光,慢悠悠地向远方漾去。 桥栏边,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伫立,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静静铺在青石板路上。 晚风轻拂桥面,搅得地上的月影微微晃动,仿佛也在悄悄窥探这场私下的相见。 一个时辰的光阴,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王阳松开攥紧的拳头,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一屁股坐在桥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摸出烟卷,指尖微微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点燃,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将他紧绷的脸庞掩在一片朦胧里。 赛金花侧过脸,把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开口:“阳子,婶跟你说句心里话。” 王阳吐出一个烟圈,嗓子干哑得厉害,应声道:“婶,您说,我听着。” “大丫那闺女,心里头全装着你。”赛金花性子直爽,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王阳猛地怔住,指间的烟卷险些掉在地上,连忙道: “婶,我跟大丫是不可能的,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定亲了。” 赛金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把话跟她挑明了,说你们俩终究是没缘分, 可那丫头认死理,偏要钻牛角尖,这事儿,真是让人闹心。” 王阳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既然这样,往后我尽量少去您家,免得让她见了,平白添些烦恼。” 他转头望向黑漆漆的河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婶,您胆子可真不小,竟敢跟我待在这地方。” 赛金花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劲:“婶的胆子算不上大,但敢跟你在这儿耗着。” 王阳伸手指了指泛着冷光的河水,挑了挑眉:“那您敢不敢跟我一起下水?” 赛金花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溺死在河里的女人 ,当年那凄惨的模样清晰浮现,让她心头一阵发慌。 可她还是硬着脖子应道:“你敢跳,婶就敢跟着跳。” 王阳忽然笑了,眼底翻涌着一股狂热:“我还从没在这河里游过泳,今儿正好试试。” 赛金花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试就试,谁怕谁。” 王阳随手把烟蒂扔进河里,一点火星在水面溅起微弱的光,转眼便消散无踪。 他站起身,伸手揽住妇人的腰,一步步朝着河水深处走去。 方才这一番拉扯,早已让他浑身被汗水浸湿,正好借着这河水,洗去一身的燥热和疲惫。 他纵身一跃扎进水里,清凉的河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把所有的燥热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赛金花本就会游泳,根本用不着王阳搀扶,自在地游了一会儿,便游到他身边,指着前方一片水域道: “你看那儿,长着一片水草丛,藏在里面正合适。” 王阳心领神会,两人并肩朝着那片水草游去。 月色透过水面,在水下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温柔又虚幻。 第69章 我给不了她名分,可不能耽误了她。 赛金花静静漂在水草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轻声喃喃着: “这儿可真好啊。水这东西,还真是能消掉所有愁绪。下次咱们还来这儿。” 稍顿,她又轻声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王阳便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轮廓不停往下淌,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秦雪莲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灯下等着自己。 王阳把赛金花送回村口,妇人却又拉住他的衣袖,再次提起了大丫: “阳子,大丫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万一她想不开,一门心思非要跟着你,那可就麻烦了。 你是不知道,那妮子的脾气随她爹,我是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王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跟她也就见了一面罢了,不至于到这地步吧?” “我养的姑娘,我心里最清楚。”赛金花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阳子,要是大丫真钻了牛角尖,你就顺着她点,跟她好好相处吧。” 王阳只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心里其实是疼惜大丫的,可那也只是兄长对妹妹的那种爱护,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意都没有。 他摇着头,语气十分坚决:“这怎么行? 大丫以后还要嫁人,我给不了她名分,可不能耽误了她。” 赛金花连忙补充:“我是说,就怕她真的想不开,寻了短见。” 王阳皱紧眉头,思索了片刻道:“不至于吧? 以大丫的性子,她不是那种会寻死觅活的人。” 赛金花又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担忧:“哭闹她是不会的,可上吊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王阳听了这话,眉头拧得更紧,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您多看着她点,要是她真有别的心思,您就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成。”见王阳松了口,赛金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临分别时,她又忍不住再三叮嘱:“阳子,你常过来走走,有事也好跟你商量。” 王阳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看着赛金花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崔家村的方向,他才转过身,朝着秦家村的方向走去。 赶到秦雪莲家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的人还没睡,秦雪莲听说他从城里回来了,便一直守在灯下等他, 哪怕他迟迟未归,终究还是没让她白白等一场。 秦家就只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倒也没什么可避嫌的。 小朵被放在床角,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像个被忘在一旁的小物件,看着格外惹人疼。 而床的大半位置,都被相拥的两个人占了去。 两人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把原本结实的木床晃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动静闹得大了,竟把熟睡的小朵给吵醒了。 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响亮的哭声刺破了屋里的暧昧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想继续,却被孩子的哭声打断,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秦雪莲终究是心疼女儿,回头嗔了他一眼:“还不停下来?” “姐,这事儿,哪能说停就停?”王阳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半点儿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秦雪莲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抱孩子, 可方才一番折腾,让她的胳膊软绵无力,指尖堪堪够到床边,却怎么也碰不到小朵。 王阳见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抱起小朵,递到她面前,笑着道: “你先歇会儿,姐喂她,我来哄。” 秦雪莲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却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她只能接过孩子,一边承受着身后的力道,一边艰难地哄着怀里的女儿,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在这般窘迫的境况下,硬生生完成了喂奶的动作。 转眼就到了定亲的日子,王阳决定再进一次山。 村里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下聘礼时不仅要把各式彩礼备得齐整,还得提着一块上好的猪肉登门。 王阳平日里以打猎为生,从不愿花冤枉钱买猪肉。 在他看来,家猪的肉纵然鲜香,也远比不上野味的醇厚滋味。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提着半扇狍子肉, 或是一只野山羊去女方家提亲,那才叫有脸面,定然能让乡里街坊对他另眼相看。 这一次进山,他心里藏着不小的盘算, 已然打定主意,非要猎回一头猛兽不可,好向所有人好好证明自己的狩猎本领。 松鼠、野兔这类小猎物,他根本瞧不上眼; 就算是狍子和山羊,在他看来也只是随手就能猎到的东西。 他真正的目标,是狼和野猪,若是能拿下一头野猪王,那才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 就算运气再好些,撞见老虎或是棕熊,他也想试着和它们过过招。 如今他的力气已练到普通人的极致,心里笃定,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和这些猛兽周旋片刻; 就算实在打不过,也能靠着远超常人的速度脱身,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猎枪,总归能保住性命。 猎一头猛兽回来立威扬名,对他而言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直到现在,乡里的邻居依旧觉得,他上次能打到狍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压根不认可他有什么狩猎本事。 而他想要证明自己,也不全是为了争那一口气,更多的是为了往后进山打猎,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毕竟现在,不光罗菊香极力反对他上山, 就连张秀芳也三番五次叮嘱劝阻,生怕他在山里出什么意外,甚至还说张家的彩礼一分都不用他出。 这些话对方虽没明说,王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把对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和上次进山时一样,王阳还是大清早便偷偷出了门。 第70章 我们要是真想对你动手,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天还没完全亮,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 系统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肉、酒、烟、水样样俱全,干粮也准备得十分充足。 出了村子进了山,他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上次从劫匪手里缴获的猎枪,紧紧握在手中,快步朝着深山走去。 想要找到猛兽,自然得往林子深处去。 正走着,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突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这时天已经大亮。 他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崖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把手指塞进嘴里,那声口哨显然是他吹的。 王阳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人顺着崖壁滑下来,径直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一紧,怕是遇上了仇家—— 对方两人身上都带着枪,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 等那两人走近,王阳下意识地端起猎枪,对准了他们。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开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和王阳年纪相仿的青年,长着一张格外扎眼的马脸,他接话道:“我们是猎户。” 他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忽然笑起来:“你该不会就是王阳吧?” 王阳愣了一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里的猎枪依旧稳稳端着,对准对方。 “我们要是真想对你动手,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那青年撇着嘴说,又朝身边的中年人竖起大拇指,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枪王!” “他要是真想杀你,犯得着特意走过来?远远的一枪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枪王?”王阳看向那个中年人。 看年纪也就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眼神锐利,脸膛黝黑,左脸颊还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疤痕。 凭他的经验,一眼就认出那道疤痕是弹痕留下的。 看清这些特征后,他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再无半分怀疑,说话的语气也恭敬起来: “您莫非就是战斗英雄张根生前辈?” “除了他还能有谁?”那马脸青年比张根生本人还要骄傲,下巴抬得老高,傲然笑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还有哪个猎户敢上山打猎?也就我师傅罢了。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是他的徒弟,名叫马坡。” 王阳没有理会马坡的炫耀,伸手从衣兜里摸出大前门香烟, 先给张根生递了一支,又抽出一支递给马坡,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说除了你师傅,就没人敢上山打猎了?我这不就来了吗。” 马坡愣了一下,盯着王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还真就是那个王阳!”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帮张根生把烟点上。 张根生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缓缓飘出,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 “王阳,要是在战争年代,你这个兵我收定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话让马坡笑得更欢了,只是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赞赏,反倒满是嘲弄。 笑够了,他才开口:“也对,现在敢上山打猎的,也就我师傅和你了。 我师傅是真有真本事,你嘛……纯粹是不怕死罢了,呵呵……” 王阳心里跟明镜似的,把马坡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定然是听说了前些日子他被刘蛮子忽悠上山,还独自一人打到了狍子的事,把他当成了走了狗屎运的愣头青。 不然的话,一个从没进过山的人,怎么可能一枪就打中狍子呢? 不光马坡这么想,恐怕就连张根生,心里也是这般认为,不然刚才也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过张根生明显更有涵养,至少没把鄙夷写在脸上,还瞪了马坡一眼,厉声呵斥:“笑什么笑,没个正形!” 马坡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样子实在失态,连忙收了脸上的笑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王阳感慨起来。 他说打心底里羡慕王阳的好运气,还说若是换作自己有这般运气, 别说只是一只狍子,就算是一群,也能轻轻松松拿下。 马坡虽说不再笑了,可这番话听着,反倒比方才的笑声更让人心里膈应, 每一个字都像根扎人的尖刺,裹着满满的嘲讽。 王阳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不悦,要不是念着对方是战斗英雄的徒弟,他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子。 “够了!”张根生一眼就看穿了王阳的不快,抬手在马坡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厉声呵斥。 他告诉马坡,不会说话就别乱张嘴, 王阳又不傻,人勤快胆子又大,上山打猎不过是为了讨生活、娶媳妇,没什么值得取笑的。 马坡被训得不敢再吭声,闷着头给自己点了支烟,大口大口地抽着。 张根生转过身看向王阳,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跟王阳说,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就是这臭脾气,是自己平时没好好管教。 “没事,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王阳看了张根生一眼,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关于他的那些传奇过往。 这可是在战场上仅凭一把狙击枪,就端掉了敌军一个连的厉害人物, 敌军军官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谁都怕一不小心栽在他的枪口下。 张根生仿佛天生就是玩枪的奇才,其他本事都平平无奇, 唯独枪法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顶尖的狙击手,被人称作“枪王”。 后来他靠着赫赫战功一路连升数级,谁曾想战争结束后, 竟主动申请退伍回了老家,这一点始终让王阳十分费解。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张根生,对方堂堂战斗英雄, 本该留在部队发展,就算不留在部队,上面也会给安排一份好差事,怎么偏偏回了乡下。 张根生的家就在附近的张家庄,离王家村没多远, 这一片但凡有一点动静,两个村子的人很快就能知道。 “上面确实给我安排了好工作,可我受不了那份条条框框的约束。” 张根生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洒脱。 他还说,没了敌人可以打,倒不如上山打打猎、练练枪,活得自在些。 第71章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过硬的心理素质,谁敢贸然开这一枪? “我懂,我太懂了……”王阳点了点头,跟张根生说,换作是自己,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王阳的这番话,让张根生不由得愣了一下。 当初他选择退伍,又推掉了上面安排的优渥工作, 所有人都表示无法理解,还骂他脑子不清醒、犯糊涂。 直到现在,家里的亲人还有亲戚朋友,都还为他感到惋惜, 觉得他白白糟蹋了大好前程,可惜了当年在战场上拼命换来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这个选择。 没想到王阳年纪轻轻,竟然能懂他的心思, 这让他不由得对这个小伙子另眼相看,仿佛终于遇到了知己。 他掏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支给王阳,喊着王阳的名字说, 看他脑子清楚,做事也沉稳,好奇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冒险。 王阳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跟张根生说,对方刚才不也说了,为了过日子。 “没错,为了过日子。”张根生点了点头, 又接着问王阳,他听说王阳在城里做生意已经赚了不少钱,好奇他怎么还非要上山冒这份险。 王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堂堂的战斗英雄,竟然会关注自己这样一个普通青年,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受宠若惊。 但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直言告诉张根生, 其实自己会打枪,而且还发现,自己的枪法还挺准的。 “哦?”马坡斜着眼睛看向王阳,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戏谑, 他反问王阳,照这么说,难道跟自己师傅一样,也是天生的神枪手。 张根生也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阳,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饶有兴致地让王阳开一枪看看,露一手本事。 王阳掂了掂手里的霰弹枪,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说这枪的精度实在太差了。 马坡的目光落在王阳的枪上,忍不住嗤笑起来,伸手指着那把枪说,用这东西,枪法好不好根本无所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要是碰到成群的猎物,闭着眼睛乱打都能打中, 现在总算明白王阳上次为什么能打到狍子了,肯定是撞见了一大群,冲上去一顿乱射,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听着马坡的话,王阳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觉得这马坡比刘蛮子还要惹人烦。 眼看马坡笑够了,把抽了一半的烟又重新叼回嘴里, 王阳的目光扫过张根生腰间别着的驳壳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拔了出来,对准马坡嘴上的烟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马坡嘴里的烟瞬间被打飞, 嘴唇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失声惊叫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王阳的动作,就连张根生也没反应过来。 等张根生回过神时,王阳已经把驳壳枪递了回来, 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枪握着还挺顺手。 王阳这一番操作,让张根生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更多的是被他的身手和枪法震撼到了,他没想到王阳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 虽说两人距离很近,这一枪算不得有多高超的枪法, 但那份果断和胆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但凡枪法偏上一点,马坡的嘴就废了; 再偏一点,恐怕连脑袋都要开花。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过硬的心理素质,谁敢贸然开这一枪?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 马坡还心有余悸,看着王阳,满脸都是怒气,质问对方想干什么。 王阳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耸了耸肩笑了笑,说他师傅想看自己的枪法,自己就露一手给他们看看。 “你竟然朝我开枪!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吗!”马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阳打断了。 王阳告诉马坡,自己打的是自己的东西,还提醒他别忘了,那支烟是自己给的。 “你……”马坡一时语塞,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仔细一想,王阳说的也没错,自己虽说被吓得半死, 但确实没受什么伤,被打飞的那支烟,也确实是王阳递过来的。 “枪法确实不错。”张根生生怕两人闹得太僵,连忙出来打圆场, 又对着马坡沉下脸呵斥,让他从现在开始闭嘴,把心思都放在学本事上。 张根生说的“学本事”,指的就是练枪法。 他自己本身就是神枪手,打猎靠的就是多年行军打仗练出来的准头,可跟王阳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经过这件事,马坡再也不敢小瞧王阳了。 他觉得这一枪虽说距离近,谈不上多精准,但出枪的速度快到根本没时间瞄准, 更别说开枪时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换做是自己,绝对不敢开这一枪,万一打偏出了人命,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阳,深山里处处是凶险,咱们一起走,多个人也能多份照应。”张根生朝着王阳发出了邀请。 此刻他已然彻底认可了王阳的实力,只觉得这小子不管是枪法还是胆识,都丝毫不逊于自己, 妥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之前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王阳抬手摆了摆,干脆利落地拒绝:“还是算了,我一直习惯一个人行动。” 毕竟这不是众人一同围猎的场面,根本没必要结伴同行。 更何况他自身的能力完全够用,身边多一个人,反倒只会成为拖累,平白平添麻烦。 张根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往前迈了一步劝道: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今天打到的所有猎物,咱们俩一人分一半,绝不会让你吃亏。” 王阳斜着瞥了马坡一眼,依旧摇了摇头。 即便之前教训过这小子一次,他还是看不惯对方那股没来由的优越感, 仿佛当年立下功劳的战斗英雄不是张根生,反倒成了他马坡一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人打骨子里就带着高人一等的架势,总爱踩着别人抬高自己,马坡就是这样的人。 他既不愿和这种人打交道,更别说联手做事了。 第72章 比起上次遇虎,他如今的底气足了太多 张根生见他的目光落在马坡身上,以为他是介意自己这个徒弟,赶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说的平分,是我和你各拿一半,马坡算在我这边,不占任何份额。” 抛开马坡不谈,单是这份愿意将猎物对半分的心意,就足够有诚意了,可王阳还是摇着头说:“前辈,我……” “我知道马坡让你心里不痛快,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保证让他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张根生的话让王阳没了拒绝的借口,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前辈,我并不是小气计较的人,是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行动。” “那你之前不还和刘蛮子一起上山打猎吗?”张根生追问道, “难不成,在打猎这件事上,我和你还比不上一个刘蛮子?” 张根生这话一出,王阳就更没法拒绝了。 再继续推三阻四,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人。 如今的张根生虽说没官没权,却是实打实的战斗英雄,浑身上下都笼罩着荣誉的光环。 这种人别说刻意去得罪,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点轻视的意思, 传出去之后,就别想在这地方待下去了,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更何况,这种顶着荣誉光环的人,手里还握着旁人没有的隐形权力—— 就像王阳一眼就认出的那把驳壳枪,明摆着是军用枪械, 按规矩本不允许私人持有,可张根生却大摇大摆地别在腰上, 这就是独一份的特殊待遇,由不得人不服气。 就在王阳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张根生又开口了: “自从听说你和刘蛮子在山里撞见了老虎,我就一直想会会那只猛兽,把它解决掉。 你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把我们领到上次遇到老虎的地方去?” 这话一出,王阳彻底没了拒绝的余地,只好应道:“行吧,我带你们过去。 不过到了地方,不管能不能找到老虎,我都得和你们分开,我是真的不习惯跟人搭伴。” “好。”张根生一口答应,干脆又利落。 就这样,王阳走在前面带路,领着师徒二人往他和刘蛮子上次遇到老虎的那个山坳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猎物,王阳都没有动手,全让张根生和马坡去施展身手。 张根生抬手开了一枪,精准打中了一只狍子。 马坡倒是频频举枪射击,可打中的都是些野山鸡、野兔之类的小东西,也就还猎到了一只猪獾。 他的枪法本就平平无奇,能打到东西,全靠手里的霰弹枪—— 这枪的适用范围本就很广,可他方才还嘲讽王阳用这枪就是瞎打, 如今自己反倒靠着这枪占便宜,实在是讽刺到了极点。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敢这么大胆地进山打猎,全是靠着身边有张根生这位“枪王”护着, 不用担惊受怕安全问题,活得比普通猎户舒坦多了。 马坡见师傅收获不小,可王阳却全程袖手旁观,一点力都没出,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师傅早就说过,今天的猎物要和王阳平分,自己被撇在一边, 就算最后师傅会分给他一些,甚至分给他一半,他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得慌。 在他看来,王阳这就是坐享其成, 和那些抢食的鬣狗没什么两样,反倒让自己成了埋头干活的“打工的”。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我打到的这些猎物,也算在要平分的里面吗?” 马坡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自己打的这些不算在内,那他还能接受。 可张根生却语气坚决地答道:“当然算。” 这话一出,马坡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不快。 “你……”他刚想开口抱怨几句,就被张根生厉声喝止: “闭嘴!从现在起,不许再说一个字!” 马坡只能乖乖闭上嘴,脸却拉得老长,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终于,王阳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 这个山坳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就是在这里,他和刘蛮子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虽说当时没见到老虎的真身,可那股充满威慑力的吼声, 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血脉压制”吧。 “上次我们就是在这片林子里遇上老虎的。”王阳伸手指着眼前的山林说道。 “老虎呢?”马坡心里早就慌作一团,嘴上却强装镇定, “怎么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虎啸,突然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 马坡瞬间吓得浑身发抖,目光死死锁着虎啸传来的方向, 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双脚已然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 就连张根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端起了手中的猎枪。 见师徒二人都没有退缩,王阳也稳稳站定了脚步。 比起上次遇虎,他如今的底气足了太多—— 这份底气,全来自于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里,他的力量、速度大幅提升,身体还经系统改造,攻击力和防御力都翻了一倍。 “吼!” 虎啸声越来越近,右侧前方一阵狂风卷过,浓重的腥膻之气扑面而来。 老虎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与猎豹比肩,眨眼间就冲到了三人跟前。 “师傅,跑不跑?”马坡本能地认怂,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可张根生压根没理他,只是举着猎枪,死死对准虎啸和腥风传来的方向。 “吼!” 又是一声震天巨吼,一只斑斓猛虎猛地从树林里扑出,直逼三人而来。 这只老虎体长两米有余,体型壮硕无比,扑来的瞬间,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如小山般压来,让人喘不过气。 马坡吓得面无血色,转头就往身后狂奔。 张根生却纹丝不动,端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击中老虎,却没打在要害,只是擦过它前腿上方,根本拦不住它前冲的势头。 第73章 你就是现世的武松……不,你比当年的武松还要厉害! 老虎怒吼一声,调转方向,朝着攻击自己的张根生猛扑过去。 王阳也立刻扣动扳机,霰弹四散开来,笼罩住老虎的身体,可同样没能命中要害。 他眼睁睁看着猛虎将张根生扑倒,庞大的虎身直接将人整个压住,连半颗脑袋都露不出来。 王阳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清楚得很, 此刻哪怕犹豫一秒,这位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恐怕就要命丧虎口。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下意识地猛冲上前,纵身一跃跳上猛虎的脊背,攥紧拳头狠狠朝虎头砸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在林间回荡。 鲜血瞬间四溅,猛虎的头骨被砸出一道裂痕,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王阳没有半分迟疑,紧接着又重重补上一拳,猛虎当即口鼻涌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不过两拳的功夫,这场惊心动魄的虎人对峙,便落下了帷幕。 王阳翻身从虎背上跳下,用尽全身力气去掀这具硕大的虎躯—— 这头猛虎身形极为壮硕,体重足足七百多斤,想要把它抬起来,比挪动千斤石磙还要费力。 就像同等重量的石头和活人,能举起石头的人,未必拎得起活人, 说到底还是受力点不同,浑身的力气根本没处使。 猛虎早已没了生息,被它压在身下的张根生, 虽说脸上被抓得血肉模糊,头部和肩膀也多处受伤流血,所幸并无性命之忧。 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尾搁浅在河滩的鱼,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王阳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又随手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张根生才慢慢缓过神,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猛虎,见它彻底没了动静,脸色猛地一变,又转头死死盯着王阳,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声音发颤地开口: “太厉害了,王阳!你就是现世的武松……不,你比当年的武松还要厉害!” 十分钟后,马坡才磨磨蹭蹭地折了回来。 方才他早就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直到听见猛虎那声凄厉的嘶吼,断定猛虎已被师傅解决,才敢壮着胆子往回走。 他不敢贸然靠近,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棵参天大树,朝着林子深处凝神眺望。 直到看见猛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师傅和王阳都安然无恙,他才撒开腿朝那边狂奔而去。 马坡心里七上八下,压根不确定猛虎是真死了,还是装死迷惑人,他蹑手蹑脚地绕开这头庞然大物,走到了两人身旁。 此刻王阳已经为张根生处理好伤口,两人正神态悠然地聊着天。 瞧见马坡回来,两人谁也没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马坡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为自己刚才临阵脱逃的行为羞得无地自容。 可他向来脸皮极厚,愣了片刻便凑上前来,对着张根生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地说:“师傅,您太牛了! 这么大的老虎都被您收拾了,您就是现世的武松,不,比武松还要厉害百倍!” “马坡,我不是你师傅,以后别再这么叫了。”张根生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冰冷的疏离。 对于这个徒弟,他心里又气又失望。 马坡本事平平,打猎的天赋更是普通到了极致,身上的毛病却一大堆,还总爱犯错。 这些事,张根生念及自己是长辈又是师傅,都一一包容了。 可今日马坡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寒透了心。 其他过错他都能容得下,唯独这临阵脱逃的行径,他万万不能纵容。 “师傅,我错了!” 见张根生是真的动了怒,马坡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他打心底里怕失去这位师傅,若是没了张根生的照拂,他连一口饱饭都混不上,更别说养活老婆了。 就算是眼下,他老婆也天天跟他闹着要离婚。 倘若张根生真的不肯再带他,他不光要忍饥挨饿,老婆也必定会离他而去,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像你这样的逃兵,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让人拉出去毙了!” 张根生怒声呵斥,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我懒得骂你,赶紧从我眼前滚蛋。” “师傅,我离了您根本活不下去啊!”马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着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离开张根生,自己丢了饭碗是小,老婆也肯定会跟他散伙。 况且山林里本就危机四伏,若是再遇上猛虎狼群,他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张根生没再赶他,却也懒得搭理,转头看向王阳,语气无比诚恳: “王阳,说实话,当年在战场上,我救过不少战友的命,却从没被人救过。” “因为我总觉得,只要手里握着枪,就绝不会丢命,日子久了,就养成了自负的性子。” “我在部队那会儿狂到什么地步?就连顶头上司,我都不放在眼里……”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服气的人!” “前辈,您言重了,这老虎是咱们俩合力打死的。 若是没有您那一枪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我也没法毫无顾忌地动手将它解决。” 王阳连忙谦虚回应,他心里清楚,若是当时猛虎先扑向自己,恐怕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张根生知道王阳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也没再反驳,只是满心好奇地问: “王阳,你这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我天生力气就大,再加上平日里一直坚持锻炼,才练出了这副模样……”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我开的那一枪,还有你打的那一枪,对这畜生来说都只是皮外伤,根本不足以致命。” 张根生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叹,“它真正的死因,是你那两拳。 我亲眼看到它的颅骨都被你打碎了,而且你的手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王阳不仅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皮肉更是坚硬如铁。 第74章 可别因为这事再丢了媳妇,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按常理来说,一拳打碎猛虎的颅骨,手定然会受重伤, 可他的手却连一点皮都没擦破,这让张根生满心疑惑。 王阳笑了笑解释:“呃,我平时锻炼不用沙袋,而是用一缸沙子练手,这样既能练出力气,也能把皮肉练得结实。” 张根生对此深信不疑,打趣道:“你该不会是练成了铁砂掌吧?” 王阳也不故作谦虚,笑着回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哈哈!”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马坡悄悄走到虎尸旁,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当他看到猛虎碎裂的颅骨,发现那伤口并非枪伤, 反倒更像是拳头砸出来的拳印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他一直以为,王阳不过是枪法出众,力气却平平,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惊人的力量。 再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他才恍然大悟,这头猛虎分明是王阳徒手打死的。 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王阳的这份实力,让他打心底里感到畏惧。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王阳百般瞧不起,还出言嘲讽挖苦,他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拉不下脸面,终究还是没对王阳说一句道歉的话。 “前辈,咱们今天的狩猎就到这吧。”王阳看了一眼张根生身上的伤,关切地说, “你这伤虽说不算严重,却怕会感染,还是早点回去擦点药膏,好好休养一番。” “好。”张根生当即应下。 他的枪法向来精湛,即便只是在山林外围打猎,靠收获的野味也能安稳度日。 这次进山,不过是手痒难耐——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枪了。 如今受了伤,自然没必要硬撑着留在山里。 张根生心里盘算着,老虎体型庞大、体重惊人,想要把它拖下山,不仅耗体力,还得费不少功夫。 可这点事,对王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凭他的力气,就算把整只老虎扛在肩头走下山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背包可用,只是不方便在张根生和马坡面前展露罢了。 于是王阳开口道:“那咱们把今天猎到的东西分一分吧。” 他打心底里想要这只老虎,毕竟是自己亲手打死的,本就该归他。 若是能把老虎带回村里,便能实实在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今日进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可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毕竟之前几人说好,这次打到的猎物要一人一半。 “嗯。”张根生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 “今天打回来的这些猎物,全归你,我一样都不要。” 一旁的马坡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拉得老长,满脸都是不悦。 所有猎物都给了王阳,他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回到家,媳妇的脸色恐怕比他还要难看,说不定又要闹着离婚。 可即便心里满是怨气,他也没胆量多说一个字。 这时,张根生瞥了马坡一眼,转头对王阳说: “马坡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他打到的那些猎物,我没资格替他做主,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王阳连忙接话:“前辈,这样吧,那只老虎我带走, 那只狍子我就不要了,其他的东西我也看不上,全都留给你们。” “不,王阳,你听我说。”张根生神情严肃, “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只狍子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往后咱们就是朋友,权当是我请你喝顿酒。” “等我的伤养好了,就去你们村找你,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 王阳还想推辞,张根生又说道:“你要是再拒绝,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别忘了,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也得请我喝酒的,哈哈。” “成,您一定要来,到时候咱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王阳笑着答应了。 见王阳不再推拒,张根生心里更高兴了。 他能看得出来,王阳是个爽快人,自己已然把他当成了知己。 王阳虽说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为人沉稳老练,一言一行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浮躁。 虽说两人年纪相差悬殊,看着就像两代人, 可相处交流起来却毫无隔阂,这让张根生既意外,又觉得欣喜。 像他这样的退伍老兵,平日里没什么能交心的人, 能遇到王阳这样聊得来、脾气又相投的,实在是难得,所以他是真心想和王阳交个朋友。 至于马坡,张根生对他已经彻底失望, 心里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原谅他,师徒关系就此一刀两断。 马坡听到自己打的猎物还归自己,能自己全权做主,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可同时也满是不安。 惊喜的是,这些猎物足够安抚媳妇,也能填自己的肚子; 忐忑的是,师傅这次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包容他的过错,自己恐怕是真的要被师傅放弃了。 于是他连忙开口:“不不,师傅,我今天打的这些猎物,全都孝敬您老人家,我一样都不要!” “行了吧。”张根生忍不住笑了笑, “马坡,你没了我这个师傅倒没什么,可别因为这事再丢了媳妇,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他们是同村人,马坡的家境和处境,张根生再清楚不过。 马坡家里条件本就一般,长相也平平无奇,按理说,想要娶媳妇本就不容易。 也是因为拜了张根生为师,身份才水涨船高,跟着师傅进了几次山,收获了不少野味。 “英雄徒弟”的名头,给他添了不少光彩,让村里人既羡慕又关注,这才有媒人上门给他说亲。 就这样,其貌不扬的马坡,娶到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媳妇,名叫蒋胜男。 单听这名字,就能猜到她的性格十分泼辣,事实也确实如此。 更何况蒋胜男的娘家家境不错,老丈人还是村里的干部。 可结婚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蒋胜男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心里总憋着一股火。 第75章 定亲是人生大事,我想亲自登门给你道声恭喜。 这情况倒是和村里的刘蛮子、罗菊香夫妇有些相似, 可蒋胜男却不像罗菊香那般柔弱,她有娘家人撑腰,马坡根本不敢惹她生气,反倒常常被蒋胜男呼来喝去。 张根生不想看着马坡离婚,所以才拒绝收下他的猎物。 可马坡也不傻,他心里清楚,若是把猎物送给师傅,往后或许还能跟着师傅进山打猎; 若是送不出去,那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又跪倒在张根生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师傅,我知道错了,您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您要是不再带我了,我媳妇肯定会跟我离婚,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马坡,你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我问你,你今天到底犯了几个错?” “你这态度,算真的认错了吗?” 张根生看着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马坡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不仅临阵脱逃, 还在言语上冒犯了王阳,而王阳可是师傅的救命恩人。 自己得罪了师傅的救命恩人,还不知悔改, 甚至都没去道歉,师傅心里肯定更生气。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立刻转过身对着王阳,态度诚恳地说: “王阳,呃,不,王大哥,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冒犯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马坡说完,偷偷抬眼瞥了王阳一眼,见王阳压根没搭理他,心里更是慌乱。 他又看向张根生,见师傅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朝他使了个眼色,便赶紧接着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今天打的猎物全送给您!” “算了吧。”王阳语气里满是鄙夷, “马坡,我根本不稀罕你这点东西,我想打的话,分分钟就能打到。 你还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你媳妇吧,别到时候离了婚,又怪到我头上。” 马坡还想再劝说,张根生却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马坡,别啰嗦了,去做个木拖,一会儿就由你把这只老虎拖下山去!” 马坡闻言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可嘴上也不敢反驳,只能赶紧去做木拖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木拖就做好了,三人准备下山。 马坡主动拖着老虎走在前面,王阳和张根生跟在后面,边走边聊着天。 张根生向王阳打听起家里的情况,王阳都据实回答了, 甚至把自己初六要定亲的消息,也一并说了出来。 马坡拽着老虎刚走几步,就累得浑身脱力,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粗气,那模样又狼狈又滑稽。 见他这副样子,王阳立刻上前接下拖拽老虎的活,拉着老虎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很。 马坡看在眼里,打心底里对王阳彻底服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把老虎拖到了山脚下,全程王阳连一口粗气都没喘。 这一幕被张根生看在眼里,他心里满是惊讶,也打心底里佩服王阳。 走到山口的岔路口,三人要各奔东西,张根生忽然想起王阳初六定亲的事,便开口问道: “王阳,你定亲那天,我能去凑个热闹吗? 定亲是人生大事,我想亲自登门给你道声恭喜。” 王阳立马连声应下:“前辈,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呢!” 张根生又有些顾虑:“会不会坏了你们当地的规矩?” “哪有什么规矩,我本就不信这些。”王阳笑着答道, “再说了,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兄弟没姐妹,日子过得本就冷清。 这种喜事,就盼着人多热闹,您那天过来,还能帮我搭把手操持操持。” 听王阳这么说,张根生一下子笑得像个孩子,咧着嘴开怀大笑,还用力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初六我一大早就过去!” 王阳心里也美滋滋的,战斗英雄能来参加自己的定亲宴,场面定然格外有排面,自己也倍儿有面子。 马坡凑到张根生身边,语气带着恳求:“师傅,我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 张根生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嫌弃:“你去凑什么热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去了净给我丢人。” 马坡顿时蔫头耷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师傅,我到了那儿一言不发总行了吧,就当自己是个哑巴。” 张根生摆了摆手:“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问王阳。” 马坡赶紧转头看向王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王大哥,我想去给你道喜,还备了份薄礼,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王阳笑着摆了摆手:“想来就来,提什么礼不礼的。 你要是真带礼过去,回头怕是得在你媳妇面前跪搓衣板了。”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的张根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马坡突然梗着脖子,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切,我才懒得跟女人计较。真把我惹火了,回去就休了她,大不了再娶一个!” 他早就看出来了,张根生并不是真的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一直跟在张根生身边,以后上山打猎就不愁没有收获; 只要能打到猎物,还愁娶不到媳妇吗?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师傅也不是万能的,遇上老虎照样没办法,最后还是得靠王阳。 这人不光枪法精准,力气还大,居然能亲手打死老虎。 要是能和王阳处好关系,以后一起上山打猎,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这么一想,他对王阳的态度越发恭敬,弓着腰说道: “阳哥,太谢谢你了,谢谢你肯给我这个面子。 初六那天,我跟着师傅一起去给你贺喜。” 其实王阳从前挺反感马坡这种人的,但见他如今总算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倒也不是不能原谅。 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提着贺礼上门道喜,实在没必要把人拒之门外。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三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76章 把一时的运气当成真本事,也太幼稚了! 临走前,马坡把自己打的一只野山鸡硬塞给了王阳, 说这东西最适合当定亲礼,王阳定亲的时候刚好能用得上。 当地本就有定亲送公鸡的讲究,巧的是这只山鸡正好是公的。 而且马坡枪法不行,没打中要害,只打伤了山鸡的翅膀, 并没把它打死,回去给它敷点药,说不定还能救活。 办喜事送活公鸡,本就是为了讨个吉利, 而这吉利的前提,正是公鸡得是活的。 看着张根生师徒二人的背影渐渐走远,王阳也没有急着回村。 他把所有的猎物都搬到木拖车上,老虎、狍子还有那只野山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接着,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一瓶白酒。 今天上山和师徒俩待了大半天,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系统背包里的干粮,他向来不敢随便拿出来,这也是他一直拒绝和别人组队打猎的原因——实在太不方便了。 自从体质变强之后,他的饭量也跟着大增,现在一顿饭的量,能抵得上两个成年壮汉。 像现在这么饿的状态,恐怕两只烧鸡都填不饱他的肚子。 就在王阳在山脚下补充体力的时候,村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的消息,说王阳又上山打猎去了。 起初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言,结果竟真的被说中了。 大家见王阳大半天都没露面,就连午饭都没回家吃,便笃定了这件事,纷纷聚在一起议论不停。 村里的人大多都没法理解王阳的这个举动。 “不会吧,王阳又上山了?他这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唉,把一时的运气当成真本事,也太幼稚了!” “这实在说不通啊,他不是进城发了财吗,还去山上冒这种险,到底图个啥?” “就是爱逞能,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哼,这次看他怎么回来!” 秦母站在人群里,扯着大嗓门,对着王阳的行为冷嘲热讽。 王阳日子过得好了,秦母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因为她半分好处都没捞到,只有看着王阳落难,她才觉得心里舒坦。 不光秦母,秦淮茹也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她见张秀芳没出门,便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于是一溜烟跑到张家,一把将张秀芳拉了出来: “秀芳,快过来听听,王阳又干傻事了!” 张秀芳还被蒙在鼓里,听了这话顿时吓了一跳。 等她听完大家的议论,知道王阳又去山上打猎了,心里又气又担心。 “不是吧秀芳,王阳上山打猎,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张秀芳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哪儿能知道啊……” 秦淮茹撇了撇嘴:“秀芳,再过三天你们就要定亲了,王阳去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清楚?” 张秀芳也来了火气,当即回怼回去:“淮茹,你跟贾东旭不也快定亲了吗? 贾东旭在城里做什么,你不也一样不知道?” 秦淮茹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道:“贾东旭他在城里,我哪能知道啊。 秀芳,不是我说你,王阳这心也太大了,马上就要定亲了还上山冒险,他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上次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了只狍子,就真把自己当成神枪手了?” “他也不看看,咱们这方圆几十里,多少猎户都改行了, 现在还敢上山的,也就‘枪王’张根生了,他哪能跟人家张根生比啊?” “张根生那可是沙场老手,枪法准得没话说,百发百中,在战场上杀的敌人都数不清……” 张根生的传奇过往在乡里被传得神乎其神,乡里人个个都对他心生敬仰,秦淮茹自然也听了不少他的事迹。 听的次数多了,没什么文化的她,随口都能说出几句夸赞的话。 一番吹捧完这位战斗英雄,她话锋陡然一转,开始数落起王阳:“那王阳算什么东西? 连一天枪法都没练过,也就上山两次罢了,真把自己当成打猎老手了? 还想着靠运气打到猎物,我看他早晚得把命丢在山里。” “秀芳,我可不是多管闲事,王阳这人这么不靠谱,你怎么就一点都看不透呢?” “还有,我都提醒你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是不肯听劝……” 其实这会儿谁也说不清王阳到底有没有上山打猎, 可秦淮茹却在张秀芳面前把这事说得无比严重,把王阳的坏话尽数数落了一遍。 张秀芳早就发觉,这位平日里总以“好朋友”相称的人, 不仅对王阳充满恶意,对自己也没安什么好心。 她实在想不通,秦淮茹为何对王阳印象这么差,总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更何况,秦淮茹这番当众指责,让她在乡亲们面前颜面尽失。 眼看周围的人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一扭头,便打算回家躲一躲。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孩子扯着嗓子大喊: “王阳回来啦!大家快来看,王阳打到猎物了,他打死了一只老虎……” 众人乍一听到这话,全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紧接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神情凝重。 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相信。 尤其是看清报信的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时,就更没人愿意相信这话了。 秦母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对着孩子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孩子,在这儿胡说八道骗人?别在这瞎闹腾了,赶紧回家哄你爹去!” 秦淮茹也跟着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王阳打死老虎? 这小屁孩可真敢说大话,老虎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他那点本事,顶多也就打得过一只狍子罢了。” “他要是真能打死老虎,我都能上山打猎了,咱们村还能有人饿肚子?” 原本张秀芳根本不想搭理秦淮茹,只想赶紧回家清静清静, 可听到孩子这话,她的心还是一下子揪紧了。 她满心都是对王阳安危的担忧,心里也清楚,凭王阳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打死老虎。 第77章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长这么大,她从没听过哪个猎户能独自打死老虎,只听过有人被老虎叼走的悲惨遭遇。 就算手里拿着枪,普通猎人也绝不是老虎的对手。 可转念一想,小孩子总不会平白无故编出这种谎话吧? 她越想心里越慌,恨不得立刻跑到村外去看个究竟。 于是她转身就往村外走。 谁知秦淮茹一把拉住了她,皱着眉头问:“秀芳,你要去哪?” 张秀芳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撒谎,如实道: “我去村口看看,瞧瞧王阳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嗓门:“不是吧秀芳,你还真信这鬼话?”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看看才行。”张秀芳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秀芳,你可不能这样,”秦淮茹撇着嘴说, “王阳上山打猎连跟你说一声都不肯,你还这么上心干什么? 上赶着去贴他,最后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这时秦母也开了口,拿腔拿调地劝道: “淮茹说得没错,秀芳啊,咱们女孩子家,可不能这么主动,得懂得矜持,要知道害羞。” 顿了顿,她又凑上一步,压低了声音:“秀芳,说实话,你这条件,比村里谁家姑娘都不差, 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有文化有见识,完全可以像淮茹一样,嫁个城里的人, 何必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乡下汉子呢?” 秦母说这些话,根本不是真心为张秀芳着想, 纯粹是见张家最近借着王阳的光,日子过得好了些,心里又嫉妒又怨恨。 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愿意让别人得到; 自家遇不上的好事,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圆满幸福。 所以她一边拼命诋毁王阳,一边还想趁机拆散张秀芳和王阳。 张秀芳听完秦母的话,猛地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身为长辈的秦母,竟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妇人眼界浅、自私自利还爱占小便宜,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可如今才彻底看清,她竟是这般尖酸刻薄,还敢明目张胆地挑拨自己和王阳的关系。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可这个邻居大娘,偏偏要想方设法毁掉她的婚事。 张秀芳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一眼就看穿了秦母的歹毒心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却还是顾全对方的脸面,没有当场发作。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懒得再跟她们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着村外走去。 刚才她心里还有些难为情,此刻却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人活一辈子,不能总被面子牵绊, 也不能太过循规蹈矩,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原本她还在为王阳没跟自己说一声就擅自上山打猎的事生气, 此刻却瞬间想通了,甚至原谅了他的做法。 仔细想想,王阳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更何况两人如今既没订婚,也没定亲,彼此都还是自由身。 就算王阳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要没定下婚约,男女双方就都有选择的自由,就算定了亲,没结婚也不作数。 可要是两人真的结了婚,王阳还这般一声不吭就冒冒失失地上山,那才是真的对她不负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她彻底理解了王阳,也更加看清了他的为人。 王阳从来都不是懦弱无能的人,他既有才华,又敢想敢做。 这样的人,不甘于过平庸的日子,不肯向命运低头,敢拼敢闯。 这份劲头,在年轻一辈里实在是难得一见。 想到这里,她又为刚才自己生王阳的气而感到自责。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外快步跑去。 刚赶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乡亲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场面十分热闹。 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赶紧挤了进去。 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王阳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往旁边一看,简易的木拖车上赫然躺着一只老虎,她惊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此刻正置身于梦中。 那头老虎的脑袋大得超乎想象,估摸着足有五百斤重。即便早已没了气息,浑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王者威严,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半步。 不只是张秀芳,现场所有见到这头巨虎的人,都像活在梦里一般,满心都是难以置信,谁也不愿接受这头猛虎是被王阳打死的事实。 大家伙全都围到王阳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不停。 “王阳,这老虎真的是你打死的?” “我没听错吧,这老虎真是你放倒的?” “难不成你是用拳头把它揍死的?” “我的天,这事儿听着也太离谱了,我压根不敢信!” “我也觉得跟听书看戏似的,太不真实了。” 这时有个猎户走上前查看虎尸,一眼就发现虎身上有好几处枪伤痕迹。可没一会儿,他看到老虎那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脑袋,瞬间惊得合不拢嘴:“哎,这脑袋上的伤根本不是枪打的,颅骨都碎了,这……这看着像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好家伙,还真有拳头印,致命伤就在这儿!” “没错,那几处枪伤都只是皮外伤,压根没伤到内脏,根本要不了它的命。” “这老虎还真的是被拳头打死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可依旧没人愿意相信这是王阳做的,毕竟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武松打虎还靠着哨棒相助,拼尽了全身力气,况且那本就是编造的故事,夸张成分占了大半,现实里哪会有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时,王阳听得心里有些烦躁。他已经解释了无数遍,这老虎是他杀的,而且是赤手空拳打死的,可不管他怎么说,就是没人肯信。 第78章 力气再大又能怎样,还不是个乡下汉子。 尤其是看到自己心仪的张秀芳也来了,正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和这头老虎,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证明自己。 光靠嘴说根本没用,总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于是他弯下腰,单手一把抓住这庞大的虎尸,紧接着猛地将虎尸高高举过了头顶。 下一秒,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现场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转眼之间,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在现场炸开,震耳欲聋。 掌声的余韵还未散去,人群中又涌起了潮水般的惊叹与震撼—— 王阳这份逆天的神力,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要知道,这头猛虎的体重看着至少也在五百斤以上, 更何况它本就是百兽之王,身形庞大得让人望而生畏。 这虎尸可不是死沉的石头,同样重量的人和石块, 人或许能轻易把石头举过头顶,却未必能扛得起一个活人。 同样的重量,质地和形状天差地别,发力的难度自然也云泥之别,说到底核心就四个字——无从借力。 更何况老虎的体型如此巨大,王阳哪怕只是把它举到头顶,虎身的重量也会像烂泥一般往下坠。 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王阳的力气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几个常年打猎的猎户看得更是明白,比其他人还要惊骇,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张秀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一股豪气从心底直冲云霄。 原来自己的未婚夫王阳,竟是个天生的大力士, 只是他从前太过低调,这份惊人的力量从来没被人发现。 强大却不张扬,此刻张秀芳又在他身上发现了新的闪光点,心里甜滋滋的,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配不上这般优秀的王阳。 就在这时,秦家母女也被好奇心勾了过来,挤到人群前面想看看究竟。 可她们看到的,却是最不愿面对的画面,是彻底击碎她们心思的现实: 王阳上山打猎,不仅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猎到了猎物, 甚至徒手斩杀了一头猛虎,还拥有着近乎变态的惊人蛮力。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愿相信,可亲眼看到王阳扛起那头猛虎的瞬间, 秦家母女还是被彻底震住了,心里堵得慌,五味杂陈。 别的暂且不说,单是这一身惊人力气,就足够让王阳在这世上站稳脚跟,往后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哼,不过就是个莽夫罢了,迟早有累垮的一天。” 秦母本就嘴硬,更不愿承认王阳的优秀,便凑在女儿耳边,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她只敢跟女儿说,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秦淮茹听了,也跟着附和:“力气再大又能怎样,还不是个乡下汉子。” 话音刚落,母女俩不约而同地转身往家走,这一幕她们实在不愿再多看一眼,心里堵得难受。 回到家后,母女俩一边做饭,一边不停数落着王阳的各种不好,互相安慰着对方, 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里那股憋闷得快要哭出来的滋味。 饭菜做好后,母女俩端着碗走到大街上吃,这是她们多年来的习惯。 当地的村民都喜欢在屋外吃饭,大家捧着碗蹲成一圈,一边拉家常一边扒拉着饭。 可今天,眼前的场景却让她们格外不痛快—— 全村人都在议论王阳,句句都是夸赞,夸完王阳又夸张秀芳,把两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 更让她们心里堵得慌的是,天快黑的时候,王阳提着一条狍子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不用问也知道,这狍子腿肯定是送给张秀芳的, 此起彼伏的羡慕声,再次涌向了张家。 “啧啧,阳子又给对象送肉来啦!” “老张家这是真有口福啊,上一条狍子腿还没吃完,这又续上了!” “阳子,这狍子腿是不是提前给的聘礼啊?” “那哪能啊,这点东西算什么,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啧啧,这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阳子,要不考虑考虑俺家大妮?” “俺家金花长得也不差,就是比王阳小五岁罢了……” 此刻众人的夸赞声里,还夹杂着几分唏嘘和遗憾, 恨不得嫁给王阳的是自家女儿,这样鲜美的狍子腿,就能端到自家的饭桌上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些议论,秦家母女心里难受极了, 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狍子腿,手里的玉米饼子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呢,张家就已经吃上两条狍子腿了,这日子过得简直跟神仙一样。 嘴上说着不羡慕,心里却早已嫉妒得发酸。 王阳把狍子腿送到张家,张家一家人连忙接了过去,没说太多客套话,执意要留王阳在家吃晚饭。 饭桌上,再也没人叮嘱王阳别上山冒险了—— 连老虎都能徒手斩杀,他上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酒桌旁,众人聚在一起,商议着王阳和张秀芳的定亲事宜。 王阳先开了口:“定亲那天,大概会有五六个人跟我一块儿过来,你们这边备一桌像样的饭菜就够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会给张家添负担,毕竟这狍子腿,本就是特意为定亲喜宴准备的。 按照当地的习俗,男方定亲时,得由父母带着亲戚朋友,提着聘礼登门女方家, 女方家则要置办好几桌酒席,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 王阳的父母早逝,算上届时会赶来的两三位本家亲戚,再加上张根生师徒二人,刚好五六个人。 他提前把人数定下来,也是为了让张家能早些着手准备饭菜。 张明德当即满口应下。 就在这时,王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轻轻放在桌上。 张明德愣了一下,连忙伸手阻拦:“阳子,你这是干啥?咱们早就说好了,不用给彩礼的。” 第79章 这可不是彩礼,这点钱哪能算聘礼啊。 “叔,这可不是彩礼,这点钱哪能算聘礼啊。” 王阳笑着解释,“就是给你们添点钱,置办些酒菜用。” “使不得,使不得,这不合规矩。”张明德一个劲地摆手, “秋收的粮食已经卖了,家里也攒了些钱,一顿酒席还是能张罗起来的。” “叔,您就收下吧,把饭菜弄得丰盛些就成。” 怕张明德再推辞,王阳没再多说,起身告辞,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张秀芳像往常一样送他出门,一直陪他走到三座桥中间的那座石桥边。 两人下意识地在桥上停下,扶着桥栏望向远方。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清辉如流水般洒在河面上,漾起细碎的银光,像散落的碎银子般耀眼,两人都看得有些出神。 “真美啊。”王阳低声感慨。 “什么美?”张秀芳歪着脑袋问。 “景色美,身边的人更美。” 王阳说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张秀芳轻轻挣了挣,娇俏地嗔道:“抱可以,可不许再像上次那样胡闹。” “我就亲一下,就一下。”王阳柔声哄着,低下头吻了上去。 见张秀芳没有抗拒,他便得寸进尺起来。 月光下的张秀芳,美得动人心弦,王阳再也按捺不住,手脚渐渐没了分寸。 结果和上次一样,未婚妻猛地挣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哎,你慢点走,小心摔着!”王阳满心担忧,连忙追了上去。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张秀芳回头喊了一声。 王阳一路追进村里,看着张秀芳走进家门,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回走。 路过秦雪莲家门口时,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秦雪莲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道缝隙。 王阳愣了愣,心里暗自琢磨:这秦寡妇怕是一直盯着我的动静,刚好看到我了,这是在给我递信号呢。 他站在原地没动,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接着迈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院子,大门又缓缓合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锁。 月色之下,两道人影紧紧相拥。 “哎呀,你这急脾气的蛮牛,怎么这么心急?” “再不急,可就火烧眉毛了。” “阳子,姐现在都有点怕你了,你连老虎都能打死呢。” 今日王阳打死老虎的事,早就传遍了秦王两个村子, 村里男女老少无人不知,消息还在往周边村子传扬。 秦雪莲平日里虽很少出门,却也早听说了这件事。 她早就领教过王阳的本事,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力气竟大到这般地步,心里除了吃惊,还多了几分怯意。 “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像对老虎那样对你,我会留着力气的,顶多就用上一头牛的劲儿,嘿嘿……”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几下便卸下了秦雪莲的防备,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秦雪莲整个人依偎在王阳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他那滚烫的体温,像烧红的铁棍一般,烫得她浑身发软。 与此同时,马家沟这边,马家沟并非真的是一条山沟,而是一个村落的名字。 村子里大多是马姓人家,马坡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村里也杂居着其他姓氏的人家, 比如张家,张根生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他和马坡不只是同村,还是挨得极近的邻居。 这天,马坡上山打猎有了收获,照例要好好做上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锅里炖着的肉早已煮得软烂,浓郁的肉香飘满整个村子,勾得村里人垂涎三尺,满心羡慕。 马坡的媳妇蒋胜男把肉捞出来,先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马坡: “喏,把这碗肉给师傅送过去。” 马坡却没接碗,推脱道:“还是你去吧,我去送的话,他未必肯收。” 蒋胜男点了点头,端着碗便往张根生家走去。 若是蒋胜男亲自送来,张根生定然会收下,只因为他心疼马坡,怕他在家里受媳妇的气。 倘若换成马坡亲自来送,他反倒会担心,这碗肉是不是马坡没经过蒋胜男同意,自作主张送来的。 可既然是蒋胜男亲自登门,那肯定是夫妻俩都答应的,所以他才敢收下这份心意。 张根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愿因为一碗肉,让这对本就感情不和、总闹着要离婚的小夫妻,矛盾变得更深。 蒋胜男把肉送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下来和张根生闲聊。 她满心好奇地问:“师傅,我听马坡说,你们今天进山遇上老虎了?” 张根本不愿提起这件事,这对他来说,是心底的一道隐痛,更是一份耻辱。 想想他堂堂战斗英雄、一代枪王,竟差点命丧虎口,最后还要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出手相救。 不过,他也不会刻意回避。 毕竟纸终究包不住火,越是刻意隐瞒,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落个不诚实的名声, 既没法认清自己的真实实力,也不肯承认别人的优秀。 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张根生确实桀骜不驯, 可如今人到中年,孩子都快要成家立业了, 他早已磨去了身上的锋芒,变得成熟沉稳,性子也温和谦逊了许多。 他缓缓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听到这话,蒋胜男看向张根生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师傅,您可太厉害了! 刚才马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吹牛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连老虎都能被您制服,难怪大伙都称您是枪王呢!” 提起张根生,蒋胜男的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崇拜。 和那个年代的许多女性一样,军人在她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对军人的崇敬,早已深深扎根在心底。 尤其是面对张根生这样的战斗英雄,她的痴迷程度,丝毫不亚于后来粉丝追崇顶流明星的模样。 当初听说战斗英雄张根生退伍回乡后,她还悄悄跑到村里,远远地望了他好多回。 第80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时候,她还没嫁给马坡。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张根生,蒋胜男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认识马坡,更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在她眼里,马坡长相粗陋、个子又矮,根本配不上读过书、气质出众,甚至比他还高出半头的自己。 马坡能娶到蒋胜男,并非有什么过人本事,只是因为他是张根生的邻居罢了。 蒋胜男偷偷见过张根生后,心里只剩下满心的失望与低落。 原来这位名声在外的战斗英雄,已是步入中年的长辈,且家庭和睦,她根本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她对张根生的爱慕,也丝毫没有消减。 她甚至私下里想过,要是张根生能和妻子分开,回头来娶她,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是世间的事,从来没有如果。 张根生为人正直坦荡,与妻子感情深厚,绝不可能做出离婚的事。 蒋胜男把这些情况打听清楚后,心里纵然满是失落,却也没有彻底放弃。 她心想,就算不能嫁给他,只要能每天见上一面,便也心满意足了。 偏偏就在这时,张根生的邻居马坡留意到了这个总来村里的俊俏姑娘,对她一见倾心。 他一路跟着蒋胜男回到她的村子,打听清楚她的名字后,立刻托媒人上门提亲。 蒋胜男听媒人说马坡是张根生的邻居,心里反复琢磨了许久,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 她自然是不喜欢马坡的,马坡也根本配不上她, 她答应嫁给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和张根生成邻居,能时常看到自己心中的英雄。 这个心愿,最后确实实现了,可成婚后的日子,却让她后悔到了骨子里。 虽然如愿成了张根生的邻居,可她的婚姻,却糟糕得一塌糊涂。 她越看马坡那张粗陋的脸,心里就越抵触, 甚至连一起吃饭都不情愿,只因看着他,连饭都咽不下去。 到了夜里同房时,她更是强压着心里的反感,每次都要把灯关掉, 在黑暗里草草结束,而且她从来都只褪下裤子,上衣始终穿得整整齐齐。 结婚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主动亲过马坡一下。 好在马坡本身没什么本事,每次都草草了事,她也不用受太多煎熬。 到了如今,她甚至生出了和马坡分床睡的念头。 让她暗自庆幸的是,结婚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 说真的,她对这段婚姻本就没有半点真心,绝不可能和马坡过一辈子。 当初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稀里糊涂就嫁给了一个自己一点都不爱的男人。 如今她才猛然醒悟,英雄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相处的时间久了,最初的新鲜感褪去,剩下的就只有平淡的日常。 尤其是张根生为人正直,从来不会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所以即便成了邻居,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张根生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连忙摆着手更正: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我们确实遇上了老虎,但老虎并不是我打死的。” “不是您打死的?那到底是谁打死的?” “您可别跟我说是马坡,他那点能耐,靠着您才有口饭吃,我还能不清楚?他也就只能跟着您打些小猎物罢了。” 蒋胜男说到这里,用热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张根生,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蒋胜男本就年轻貌美,这般眼神更是让他有些难以应对。 他本就不擅长和漂亮的女人说话,更何况对方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更怕因此闹出什么误会。 于是他干咳了两声,开口道:“老虎不是我打死的,是马坡那小子没跟你说实话。” 其实张根本就不想提这件事,更不想和蒋胜男多聊,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找了个出门散步的借口,匆匆离开了。 蒋胜男听得一头雾水,回到家后,便对着马坡冷言冷语,指责他满口谎话。 马坡知道自己撒了谎,心里虚得很。 他之前谎称老虎是张根生打死的,不过是想给师傅和自己留点脸面, 可如今眼看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了出来。 蒋胜男听后,满脸惊愕,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那老虎是王阳打死的?王阳是谁?” 说真的,马坡打心底里不想提起王阳。 在自己媳妇面前夸赞别人的厉害,只会显得自己懦弱没用。 可他又不得不说,不然晚上怕是连床都上不去,于是便简单地跟蒋胜男介绍了一下王阳。 他知道自己媳妇向来痴迷军人和英雄,最后还故意补充道: “那小子福气好,娶了个貌美媳妇,这个月初六定亲,到时候我和师傅也过去喝杯喜酒。” 蒋胜男听了这话,顿时对王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即说道:“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马坡连忙摆着手拒绝:“不行不行,你去不合适,这不是结婚,只是定亲, 定亲都是男方去女方家吃席,哪有女人跟着一起去的道理。” 蒋胜男听后,撇了撇嘴,满脸不悦地说:“哼,那你找个时间把王阳带到家里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打死老虎,怕不是个七尺高的壮汉子吧!” 马坡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王阳有没有七尺高他不清楚,但肯定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 而且人长得精神,自己媳妇见了,保准会动心。 到那时候,自己不就成了武大郎那样的人了吗? 于是他连忙找借口推脱:“我倒是想请人家来,可人家未必肯来啊。” 马坡摇了摇头,再也不提这件事,生怕媳妇真的看上了别人。 蒋胜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对王阳的好奇,变得更加强烈了。 能打死老虎的人,一定是像武松那样的盖世英雄,她一定要亲眼见一见。 马坡不肯给她见王阳的机会,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当初想见张根生,最后不也如愿见到了吗? 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看有没有用心去做。 第81章 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汉子,身手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蒋胜男暗自盘算着该怎么见到王阳时,王阳正准备从秦雪莲家离开。 秦雪莲此时困得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目送着这个男人离开。 直到他那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可脑海里,方才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漾开一抹满心欢喜的笑意。 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汉子,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她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王阳的心里始终记挂着赛金花,从来没有把她抛在脑后。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顺利碰面, 一同走到清水河的大桥底下,转眼就化作两条大鲤鱼,在河水里自在地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把河水搅得波涛翻涌,哗啦啦的水声许久都未曾停歇。 一番嬉闹过后,两人躺在河边的水草上歇息,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扯到了王阳定亲的事上。 赛金花忍不住露出惋惜的神情,开口道:“阳子,你要是没遇上张秀芳就好了, 要是能娶了大丫,那日子才叫舒心美满。” 王阳却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婶,我要是真娶了大丫,那咱们往后的关系,可就不好相处了。” 赛金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道:“你说的也是这个理。” 稍作停顿,她又接着说:“我看大丫最近心情糟透了,总一个人坐着发愣。” 王阳思索片刻,道:“那你就多给她找些活计干,人一忙起来,心里就不会空落落的,也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赛金花连连点头,又补充道:“阳子,要是实在不行,我去问问大丫,愿不愿意给你做妾。” 王阳答道:“行,只要你和大丫心里不觉得委屈就好。” 赛金花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这么接济我们娘几个,跟养着我和孩子没两样,我们伺候你本就是应该的。 大丫那边,只要她自己愿意,就没什么委屈的,我就是怕她那倔脾气,钻牛角尖想不开。” 王阳点了点头,道:“成,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再玩一会儿,赶紧回去吧, 万一四丫醒了见不到你,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赛金花听了这话,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干粮,诧异问道:“对了,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啊?” 王阳刚从秦雪莲那里吃了不少,这会儿压根没胃口,可又没法明说,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 “得给四丫留着点,万一她醒了,你拿什么哄她。” 赛金花笑着说:“没事,我带的干粮够多,四丫和你吃都够,你尽管放开了吃。” “那我边吃边做点别的事,你不介意吧,嘿嘿……”王阳一脸坏笑地打趣。 赛金花眼波流转,满是娇媚,笑着回他:“要是那样的话,婶反倒觉得更有滋味,嘻嘻……”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河面上,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河水缓缓流淌,仿佛没有尽头。 这天夜里,等他们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王阳把老虎和狍子的皮剥了下来,收进系统背包,随后便搂着罗菊香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阳跟罗菊香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外透点消息, 自己则天还没亮,就推着家里的板车,进城去卖虎皮和狍子皮。 他推着老虎和狍子出了村子,到了村外,便把猎物和板车全都收进系统背包, 接着加快脚步,不过十分钟,就一口气赶到了四九城。 进了城,他找了个早餐摊,吃了几根油条,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豆汁。 他打算先把皮子处理掉,小心翼翼地将虎皮和狍子皮卷好,放进一只麻袋里,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提在手上。 走出胡同,他拦下一辆人力车,报了地址便坐了上去。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拉车的车夫看着有些眼熟, 那人长着一张长脸,神情木讷,肿眼泡,眼睛像死鱼眼一般毫无神采。 这人不光看着呆头呆脑,长相也难看,活脱脱一张僵尸脸。 王阳下意识就想到了何大清,可转念一想,何大清是个厨子,从来没拉过人力车, 便猜测可能是蔡全无,于是开口问道:“师傅,您贵姓啊?” 前面拉车的正是干窝脖儿营生的蔡全无,突然被人搭话,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惊讶地回过头问: “这位先生,是在问我吗?” 王阳看清了他的脸,又听了他的声音,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却还是又确认了一句:“对,就是问您。” “免贵姓蔡,”蔡全无答道,“我叫蔡全无。” 王阳笑着夸赞道:“这名字好啊,全无,无欲无求,透着一股通透豁达的意味。” 蔡全无闻言,苦涩地笑了笑, 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时,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期许,可他自己却觉得这名字一点都不好。 全无,就是什么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一无所有。 如今的他,没老婆没孩子,每天夜里只能独自守着空床,孤枕难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消磨时光。 白天像牛马一样卖苦力挣钱,拉的人力车还不是自己的, 真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穷得也算“名副其实”。 王阳前世看过《正阳门下小女人》这部剧,清楚蔡全无的处境, 按时间线算,这时候的蔡全无还没遇到徐慧真,还是个地道的窝脖儿,日子过得十分困顿。 他也没再多聊,等车到了陈记皮行,便下了车付了车钱,还特意多给了一分。 蔡全无见他出手大方,顿时变得殷勤起来,问道:“先生,您一会儿还用车吗?” 王阳想了想,说:“我要好久才能出来。” 蔡全无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等您,反正我这生意也不好做。” 人力车这行当在那个年代竞争格外激烈,蔡全无的生意本就惨淡,每天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 王阳也没细想他的难处,只是点了点头笑道: “你愿意等就等吧,反正我今天要去好几个地方,肯定用得上车。” 第82章 这份胆识和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蔡全无听了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这并非是他心里苦,而是天生这副模样,打小就这样。 能遇上这么大方的主顾,他打心底里高兴,只盼着能把这位主顾伺候好,多赚点钱。 王阳提着麻袋走进陈记皮行,这会儿陈雪茹不在店里, 陈瑞年从王阳手里接过一千块钱后,就专心打理店里的生意, 生意人做事素来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把店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陈雪茹的新店就顺顺利利开起来了。 陈雪茹一心忙着经营自己的绸缎庄,根本抽不出时间照看皮行的生意,店里就只剩陈瑞年和一个小伙计打理。 看到王阳走进来,陈瑞年眼睛一下子亮了, 又见他手里提着个麻袋,便知道有生意上门,立刻乐呵呵地把他请到茶几旁坐下。 王阳扫了眼身旁的年轻学徒,转头冲陈瑞年问道:“这是新招的伙计吧?” 陈瑞年立刻领会了王阳的意思,连忙应声:“对,刚过来没几天。” 他转头朝年轻伙计摆了摆手,吩咐道:“小杜,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后院接着处理皮子吧。” 小杜闻言,乖乖地往后院走去。 这家临街的皮货铺子,后院还连着一个院落,那里既是存放货物的库房,也是加工皮革的手工作坊。 等店里没了外人,王阳直接将麻袋递给陈瑞年:“这里面有两张皮子,麻烦陈老板帮着掌掌眼。” 陈瑞年赶忙接过麻袋,放在柜台上打开,皮子还没完全铺开,他便猛地一惊,脱口喊道:“虎!是虎皮!” 王阳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没吓着陈老板吧?” 陈瑞年这般失态,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他做了几十年皮行生意,平日里难得见到一张虎皮,尤其是解放之后,更是一张都没收过。 不过他很快定了定神,仔细将虎皮检查了一遍,目光落在虎皮头部的窟窿上,满脸疑惑地说: “这才是致命伤,可看这伤口的样子,既不像是枪打的,也不像是锤子砸出来的……” “是拳头打出来的。”王阳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只老虎,是我一拳打死的。” 陈瑞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王阳竖起了大拇指,也不多问缘由,只开口道: “这两张皮子,王先生想卖多少钱?” 王阳淡淡一笑:“陈老板看着给就好。” 陈瑞年也不啰嗦,又看了看那张狍子皮,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皮子收好,转身走到柜台前取了钱,放在王阳面前。 王阳看着桌上的钱,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对方竟给了一千三百二十块。 见王阳愣在原地,陈瑞年连忙解释道: “王先生,我家那点烦心事让你见笑了,也多亏你出手大方帮了忙。 这一千块,是我替雪茹还你的借款。 中午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好好谢谢你。” 王阳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陈老板不必这么客气。” 说罢,他便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 他也没特意去问虎皮的价钱,不用想也知道,那张虎皮卖了三百块。 虎皮虽说十分稀罕,可毕竟不算完整,三百块已是能卖到的最高价。 那张狍子皮也有破损,陈瑞年却还是给了二十块,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想和自己交好。 陈瑞年的这份诚意摆在明面上,此刻他对王阳更是满心敬畏。 自打知道女儿开店的钱是王阳借的,他就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人了。 王阳不仅手头宽裕、出手阔绰,更何况两人前后也就见了两面,王阳就敢借这么大一笔钱, 这份胆识和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今又听说王阳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他就更不敢把王阳当成普通人看待了, 活了这么大年纪,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徒手打死老虎。 “中午就去丰泽园,略表我的一点谢意,还请王先生赏脸。” 此刻的陈瑞年,再也不敢喊王阳小兄弟或是同志,而是恭恭敬敬地称他为“先生”。 王阳却再次摆了摆手,婉言拒绝: “陈老板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办,改日吧,改日咱们再好好坐下来聊聊。” 说着,王阳把钱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陈瑞年说请客,不过是客套话,这次却是实打实的诚意。 见王阳执意拒绝,陈瑞年也没再强求,连忙起身送王阳出门。 店外,蔡全无看到陈记皮行的大老板陈瑞年亲自送王阳出来,态度还这般恭敬客气, 他原本就觉得王阳不是普通人,此刻更是认定了王阳身份不一般。 这人要是没点背景和真本事,陈老板怎会对他如此礼遇? 想到这儿,蔡全无赶紧把洋车拉到王阳跟前停好, 还特意把车扶手压得低低的,方便王阳抬脚上车,恭恭敬敬地说:“先生,请上车。” 王阳见蔡全无这般有眼力见,也没推辞,坐上车后,朝陈瑞年摆了摆手示意。 随后,他转头问蔡全无:“小蔡,你认识陈瑞年吗?” 蔡全无连忙应声:“认识,这条街上的老住户,没人不认识陈老板的。” 王阳又问:“他有个女儿叫陈雪茹,最近开了家新店,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蔡全无答道:“就在这条街上,店名叫雪茹绸缎庄。” 王阳说道:“行,那现在就去雪茹绸缎庄。” 蔡全无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得嘞,先生您坐好扶稳!” 说罢,他迈开步子,拉着洋车便往前走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雪茹绸缎庄。 王阳下车准备付车钱,蔡全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这么几步路,哪能收您的钱。” 王阳故意板起脸:“怎么,瞧不起我?” 说着,他递过去一毛钱,又补了一句:“不用找零了,拿着麻烦。” 第83章 上次我喝多了酒,你铁定借着机会占了我不少小便宜吧? 蔡全无赶紧接过钱,自然不敢提找零的事,心里乐开了花,又感动又激动,说道: “先生您尽管进去办事,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王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转身走进了绸缎庄。 店里,陈雪茹正忙着招呼前来买布的客人。 她的绸缎庄开张之后,生意一直十分红火, 每天来的客人络绎不绝,把她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办法,只好请个人来帮忙。 她不敢随便请外人,便把乡下的表妹梁招娣叫到了店里搭手。 看到王阳走进来,陈雪茹又惊讶又欢喜, 连忙让梁招娣先招呼着客人,自己则快步走上前迎接。 她本就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人,开的店果然气派,店里还特意隔出了一间休息间。 陈雪茹把王阳带进休息间,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王阳笑着说:“你别多想,我不是来催你还钱的。 再说,你借的那笔钱,你父亲已经替你还给我了。” 陈雪茹连忙说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招呼王阳在软榻上坐下,随后转身便去沏茶。 王阳环顾了一圈绸缎庄,笑着说:“你这店,生意挺不错的嘛。” 陈雪茹笑着回应:“托你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 王阳由衷地夸赞:“那是你自己有本事,会做生意。” 见她还在忙前忙后,王阳皱了皱眉,说道:“行了,我这会儿不渴,你别忙活了,过来坐,咱们聊会儿。” 陈雪茹听见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走到软榻的另一边坐下, 抬眼时对上王阳炽热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娇俏地瞪着他道: “你这个调皮鬼,上次我喝多了酒,你铁定借着机会占了我不少小便宜吧?” 王阳没有半分辩解,嘴角噙着笑看向她,开口说道: “雪茹,你的模样比荧幕上的那些女明星还要出彩,我哪能把持得住。” 王阳最懂女人的心思,他清楚陈雪茹爱听甜言蜜语,也带着几分爱慕虚荣的性子, 于是各式赞美的话脱口而出,仿佛毫不费力。 陈雪茹听了这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还打趣他: “这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倒也算你实诚,不会惺惺作态。”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向王阳。 王阳顺势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又郑重:“雪茹,说实话,我是真的喜欢你。” 陈雪茹的俏脸更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只会说这些花言巧语,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王阳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眸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雪茹,我是不是真心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陈雪茹抿着嘴笑了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甜蜜。 王阳轻轻一拉,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雪茹轻哼一声,娇声说道:“哎呀,不许亲我。” 王阳笑着应下:“行,不亲就不亲。”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陈雪茹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站起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回头给你做两套新衣服,你身上这一身太老气了,拉低了你的气质。”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王阳走到落地镜前,拿起软尺开始为他量衣码。 王阳也没闲着,手在她身上轻轻摩挲。 陈雪茹拍了他一下,娇嗔道:“你又瞎折腾什么?” “我也帮你量量尺寸呗……” 王阳说着,脸上漾开一抹坏笑,心里暗自盘算,看来今天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天快冷了,我给你做一身中山装,再做一套西服。”陈雪茹早早就盘算着给王阳做衣服的事, 在她眼里,王阳身形挺拔,天生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撑得起模样。 “嗯,雪茹,有心了。” 王阳应声着,手却慢悠悠地往她心口的位置探去,“而且人美心更善,嘿嘿……” “哎呀,你干嘛呢!”陈雪茹娇嗔着扭了扭身子,却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他。 这天陈雪茹穿了一身粉红旗袍,曼妙的身段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既带着妩媚的风情,又透着几分洋气。 王阳的手顺着她衣襟的扣子滑了进去,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 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指尖在那处流连,迟迟不肯挪开。 陈雪茹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想抬手推开他,却发觉浑身软绵无力,整个人像一滩化开的春泥,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好在王阳及时伸手稳稳托住她,才没让她跌坐在地上。 片刻后,陈雪茹的身子依旧绷得紧紧的, 随着王阳的动作,细碎的轻哼从她脖颈间飘出,身子也忍不住轻轻颤抖。 “啊,疼……” “疼就对了。” 此刻的王阳,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宝贝,怀里面的陈雪茹,可不就是他的掌上至宝。 一番温存过后,陈雪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间,香汗浸透了衣衫,双颊还留着未褪的红晕,眼角挂着淡淡的泪痕。 毕竟是第一次,她心里倒也没有太多别扭。 王阳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满是志得意满的满足。 “雪茹,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嘿嘿……”王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藏着几分炫耀。 陈雪茹抬眼瞪他,眼神里又羞又气:“便宜你这头蛮牛了。” 歇了许久,陈雪茹才缓过劲来,利落地整理好衣衫,抬头看向王阳:“我饿了,你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刚经历过一番温存,王阳也觉得腹中空空, 跟着起身收拾好衣服,“想去哪儿吃,你说了算。” “我想去丰泽园,就怕你舍不得花钱。”陈雪茹故意逗他。 “有什么舍不得的,就去丰泽园,还得点店里最好的菜。”王阳拍着胸脯爽快应下。 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这次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姑娘家都没提让他负责的事,请一顿饭而已,他半分犹豫都没有。 第84章 你要是敢对她胡来,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 两人从休息室走出来,陈雪茹瞬间恢复了老板娘的气场,对着表妹梁拉娣吩咐道: “拉娣,店里的生意你看好,我出去一趟。” “哎,姐你放心去吧,店里有我呢,准保不出差错。”梁拉娣脆生生地应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圆圆的脸蛋漾着浅浅的梨涡,模样清秀讨喜, 那笑容温暖得能化开人心,让人看着就舒心。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王阳,也忍不住盯着梁拉娣的笑容看呆了。 陈雪茹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王阳往外走,嘴上还不忘警告: “你可别打我表妹的主意,她跟我不一样,是从乡下出来的,性子特别保守, 你要是敢对她胡来,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 王阳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尴尬的笑,他向来不爱说违心的话,既然被陈雪茹看穿了心思,也不遮掩: “你们家的基因是真的好,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那是自然。”陈雪茹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眼看走到了店门口,才没再继续打趣。 蔡全无早就蹲在店外等着了,瞧见王阳和陈雪茹出来,赶紧拉着黄包车走上前,躬身道:“先生,您上车吧。” 王阳拉着陈雪茹坐上黄包车,她微微皱了下眉,扫了蔡全无一眼,问道:“这不会是你打算雇的专属车夫吧?”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以后雇个专属车夫,出门也不用愁没车坐了。”王阳点头答道。 坐在前面拉车的蔡全无听到这话,拉车的力气更足了。 要是真能成了这位先生的专属车夫,别的不说,就凭这位先生出手阔绰的性子,自己肯定能吃饱饭, 还不用天天在街上四处跑活儿,能省下不少力气。 没一会儿,黄包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丰泽园门口。 丰泽园在四九城是数一数二的大饭店,名气堪比魔都的和平饭店,古色古香的老式建筑,处处透着几分皇家的气派。 其实四九城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知名菜系,烤鸭、火烧这类吃食,都算不上正统菜系, 唯有谭家菜,能称得上是当地的招牌。 谭家菜的烹饪技法一脉承袭自宫廷菜,所选用的食材,皆是世间难得的珍稀品类。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就连谭家菜的食材供应,也常常陷入难以为继的困境。 两人抬脚走进饭店,选了一间单独的包间落座。 王阳拿起菜单,自顾自便开始点菜。 他偏不点店里的招牌菜,反倒专挑那些稀有的野味, 红烧狍子肉、清蒸虎鞭这类菜名接连从他口中报出,听得陈雪茹满脸诧异。 饭店的服务员听了他点的菜,只当他是随口开玩笑,笑着摆了摆手说: “同志,我们店里确实有野味,但也只是野山鸡、野兔这类常见的, 还不是每天都有货,能遇上是您的运气,遇不上也实在没办法。” 不巧的是,你今天想吃的这些野味,店里眼下都没有。 至于你说的狍子肉、虎鞭之类的,我们店从来就没进过这类食材。 王阳当即皱起眉头,瞪着眼睛大声嚷道:“这算怎么回事?” 堂堂丰泽园,号称是四九城数得上的大饭店,居然连些拿得出手的野味都没有? 这不是明着糊弄人吗? 还是说你们看不起我,担心我付不起饭钱? 不行,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必须问个明白! 他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故意耍无赖。 陈雪茹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紧皱起,她实在想不通,王阳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服务员见这人明显是存心来找麻烦,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转身去把老板请了过来。 这家饭店的老板姓郑,走进包间后,对着王阳微微欠身道: “这位同志,我是店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王阳抬着下巴,用傲慢的语气问道:“今儿我就是想吃口野味,你们这饭店到底有没有?” “最近野味管控得严,要不这样,您稍等片刻,我让人去外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郑老板倒没觉得对方是故意找茬,言谈举止间反倒颇有涵养。 王阳点了点头说:“那我先点几个招牌菜垫垫肚子。” 说着,他便把丰泽园的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还点了一瓶西凤酒。 丰泽园已经很久没遇上如此出手阔绰的食客了,见他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名贵菜品, 郑老板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生怕他是来吃霸王餐的。 王阳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饭钱先放这,你拿着。” 郑老板见他提前付了饭钱,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连连告退,转身去安排菜品。 没过多久,点的酒菜就全都端上了桌。 一桌精致的谭家菜,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身旁又有佳人斟酒相伴, 王阳吃得满心舒畅,再也不提吃野味的事了。 陈雪茹一边给王阳倒酒,一边满心好奇地问:“你刚才跟换了个人似的,怎么突然想着要吃野味了?” 王阳撇了撇嘴,轻嗤一声:“切,我守着大山过日子,平时经常能打到猎物,还能缺了野味吃?” “那你就是故意在这里胡搅蛮缠……” 话说到一半,陈雪茹突然顿住,目光盯着王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恍然大悟, “你这是别有用心,另有打算吧?” 王阳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我其实就是想打探一下这里的行情。” 陈雪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说:“那你还真找对地方了,丰泽园是正经的大饭店,要是连他们都不收,那你就只能去各大夜市碰碰运气了。” 王阳心里暗自盘算,他想要找的,是能长期稳定合作的供货伙伴。 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聚在那儿,总往那里跑,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85章 都这么大个人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更关键的是,跑黑市得摸黑早起、熬夜奔波, 又累又熬人,这和他想躺平享福的想法完全相悖。 就算丰泽园给出的收购价格稍微低一点,只要合作起来安全、省心又方便,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没过多久,郑老板就折返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歉意,一进包间就对着王阳拱手赔笑: “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让人出去找了,没寻到合适的野味,要不咱们改日再谈这事儿?” 王阳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座位: “郑老板,坐下来喝杯酒,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郑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一进门就指名要点野味,他原本以为是个难伺候的主,结果到头来也没闹什么脾气。 再加上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也算是照顾了店里的生意, 所以他凭直觉判断,对方这举动背后,肯定藏着别的目的。 想通这一层,郑老板便顺势坐了下来。 陈雪茹起身给众人的酒杯里添满了酒。 王阳率先开口问道:“郑老板,这么看来,这野味的货源,确实不太好找吧?” 郑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确实特别难办。” “说实话,别说是野味了,就算是猪肉这类普通的肉食,现在也紧缺得很。” 王阳又接着问:“那咱们丰泽园,对野味的需求量大吗?” 郑老板直言道:“跟你实话说吧,现在只要是肉类食材,我们都急着要。” 店里安排了三个采购员,每天跑断腿到处找货,可有时候食材还是供不上。 这个年代和后世天差地别,后世的饭店哪里需要自己费心跑采购, 每天都有大批食材供应商主动找上门,变着法子求着饭店用他们的货。 眼下物资极度匮乏,但凡有点好东西,人家都会留着自己吃, 说到底,各类物资都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 其实这种情况,王阳平日里也看在眼里。 但既然是要谈合作,有些事情就必须问清楚。 得到郑老板的答复后,他便开门见山道:“我叫王阳,是个猎户,平时能打到不少猎物。 你们店里要是需要野味,等我猎到了,直接给你们送过来就行。” “要要要,我们太需要了!” 郑老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都是急切的神情。 “那价格方面,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王阳接着问道。 “价格这事儿……我去把我们店里的大厨叫过来,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郑老板沉吟片刻后说道。 一般来说,饭店老板只管店里的经营和管理,采购的事情大多交给大厨负责, 说白了,后厨的大小事宜,都归大厨做主。 没过多久,郑老板就把大厨赵大鹏请了过来,几个人围坐在一桌,开始商议野味的收购价格。 赵大鹏长得膀大腰圆,个子比王阳还高出半头,身形更是壮硕得惊人,目测体重至少有一百八十多斤。 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能养出这样的体格,简直是个奇迹。 他的模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厨子,任谁见了,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赵大鹏本就是个莽撞粗豪的性子,见了眼前这光景,脸上没半分好脸色,神情冷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先前也不是没有猎户找上门谈合作,那些人个个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拍着胸脯保证能猎来多少猎物, 还让他去和老板沟通,定个合适的收购价, 可到最后,真能按时按量送来猎物的,没几个。 就算运气好些,也不过是猎几只野兔、山鸡罢了,这点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糟的是,有些猎户进山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再也没能从山里走出来。 这般事情,他见得多了,也早就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 在他眼里,这些猎户全都是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半分都靠不住。 毕竟打猎本就是件靠运气的事,要是山上的猎物真那么容易猎到,也不会有人忍饥挨饿了。 再看眼前的王阳,瞧着比之前那些爱吹牛的猎户,更不像是个正经猎户。 虽说他身材高挑、身形健硕,可看他的气质模样,怎么都和“猎户”这个身份扯不上关系。 若是王阳自己找上门,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会给。 也就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他才不情不愿地走这一趟,见上一面。 可郑老板却对这事格外重视,他拿出纸和笔,一笔一划,把谈好的收购价格仔细记了下来。 “野猪肉,一块五一斤。” “狍子肉,三块一斤。” “狼肉,八毛一斤……” “对了,还有老虎肉。”王阳忽然想起系统背包里还放着一整张虎皮,连忙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郑老板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老虎?你还能猎到老虎?” 郑老板的目光死死锁在王阳身上,一时间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赵大鹏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摆了摆手道: “行,等你真猎到老虎了,再来跟我谈价格。 我还有活要干,没闲工夫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 这话听着没什么攻击性,可那股轻蔑的意味,却让人心里格外不舒服。 王阳还没来得及生气,一旁的陈雪茹先忍不住了。 她伸手指着赵大鹏,语气尖锐地质问:“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都这么大个人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陈雪茹骨子里的强势和护短,在这一刻彻底显露。 以她的性子,就算王阳不是她的爱人,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会站出来为对方撑腰。 可赵大鹏偏偏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饭店的大厨向来心高气傲,有时候连老板的话都不愿听。 眼看一个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数落,赵大鹏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第86章 这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下场! 他瞪圆双眼,撸起袖子就要给陈雪茹点颜色看看,心里甚至已经盘算着,要狠狠扇她一个耳光。 可就在这时,王阳猛地站起身,挡在陈雪茹身前,伸手稳稳拦住了赵大鹏。 赵大鹏原本还顾忌着对方是个女人,不好直接动手, 可看到王阳冲上来,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憋足全身力气,狠狠朝王阳推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推,定然能把王阳和他身后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一起推倒,让这对男女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可结果却让他彻底懵了。 他用尽全力的一推,王阳却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大鹏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像是打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石墙上,半点作用都没有。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他,瞬间换上了一脸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王阳一把攥住了他那只想要动手的手,只是轻轻一捏。 下一秒,“咔嚓咔嚓”的声响清晰传来,那是骨头节碎裂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伴随着这刺耳的声响,赵大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王阳也没想把他逼得太狠,及时松开了手。 即便如此,赵大鹏也像是嘴里灌了辣椒水一般,一个劲地倒吸冷气,拼命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想要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王阳不动声色就制住了对方,陈雪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从王阳身后探出头,冷哼一声道:“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怎么不横了?” “这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下场!我男人连老虎都能打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你这只手早就废了!” 陈雪茹这会儿其实也拿不准王阳到底能不能打死老虎,她这话不过是顺着王阳之前的话随口说的, 又或是想在旁人面前显摆一番—— 自己的男人有本事,她脸上也有光。 王阳听了这话,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半分谦虚,转头冲赵大鹏挑了挑眉:“你是不信我能打死老虎?” 赵大鹏摇着头嗤笑:“你当自己是武松转世啊?” 王阳拍着胸脯应道:“行,今晚你下班别走,等天黑了,就让你开开眼界。” “切,少在这儿蒙人。”赵大鹏满脸不屑,显然半点儿都不信。 虽说王阳力气大得像个练家子,但力气大,可不代表就能和老虎硬碰硬。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真遇上老虎,也难免腿软, 甚至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天生就存在。 这时,一旁的郑老板开了口,他怕两人把矛盾闹大,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就这么定了,今儿我也不下班了,就在这儿等着,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老虎长什么样,也想长长见识。” 郑老板都发了话,赵大鹏总得给几分面子,便顺着台阶下了: “那我也在这儿等着,你要是真能弄来一整副虎架,我就尊你一声哥。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拿块买来的虎肉糊弄我,可就别怪我当众骂你。” “放心。”王阳拍着胸脯保证, “我拿来的,是一整副带着肉的虎骨架。” 赵大鹏见王阳说得有模有样,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干脆把话撂在了这儿。 双方说好之后,王阳结了账,先把陈雪茹送回了绸缎铺。 这会儿时间还早,他想起城里还有个亲戚,便让蔡全无拉着他去东直门。 如今的蔡全无,俨然成了王阳的专属车夫,王阳这个大主顾,整天都包着他的车。 王阳不仅从来不会欠他车钱,每次还会多给几文, 蔡全无既能落个轻松,又能多赚些钱,心里美滋滋的,拉车也格外卖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蔡全无就把王阳拉到了董玉茹家附近。 王阳结了车钱,让他不用在这儿等,随后便步行往董玉茹家走去。 王阳离开之后,董玉茹每天都揪着心,生怕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此刻见他平安归来,董玉茹心中狂喜,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恨不得和他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开。 下一秒,女人的脸上便淌满了泪水,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只觉心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份踏实的心安。 王阳扯着嘴角跟她打趣:“至于这么激动吗?我要是真不回来,你岂不是要哭得天翻地覆?” 董玉茹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你必须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和女儿可怎么撑下去啊。” 王阳弯下腰,将她横抱进怀里,笑着柔声安慰: “别瞎想,家里有你这么貌美又贤惠的媳妇,我又怎么舍得不回来。” 傍晚时分,董玉茹强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慢慢挪到厨房,给王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把菜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他吃。 王阳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筷子都懒得抬,心里满是优越感, 那副得意的样子,跟旧社会里娇生惯养的老爷别无二致。 其实董玉茹对王阳的感情,远没有对逝去的丈夫那般深厚,更谈不上生死相依。 她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不过是想留住王阳,让他别丢下自己和女儿罢了。 也正因这份心思,她对王阳的照顾,比那个年代里绝大多数贤惠的妻子还要细致周到、妥帖入微。 吃完饭,王阳擦了擦嘴角,随口吩咐:“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你们娘俩早点休息。” 董玉茹乖巧地点点头,见王阳往嘴里塞烟,连忙拿起火柴,贴心地帮他点着。 王阳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嬉皮笑脸道: “晚上好好洗干净等着我,等我回来,还有正经事要做。” 董玉茹听了这话,心里又怕又羞。 这个男人的精力实在太旺盛,她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可这种事,她一个女人家又怎好意思开口拒绝,只能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第87章 别怕,晚上就一次,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王阳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笑着安慰:“别怕,晚上就一次,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便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天彻底黑透后,王阳走到丰泽园附近, 找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从系统背包里拉出板车, 又把整副虎肉和那只狍子都搬上车,用提前准备好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接着推着板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丰泽园。 这时的丰泽园早已打烊关门,可老板郑和和大厨赵大鹏都还没走, 两人都在等王阳,想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打死老虎的本事。 就在这时,王阳推着板车走了进来。 两人一看到他,顿时激动起来。 王阳把板车推到后厨外的小院里,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郑和和赵大鹏当场就看呆了。 一副完整的带肉虎骨架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除了虎皮被剥掉之外,虎骨和虎肉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这副骨架不仅能证明这确实是一只老虎,更能看出剥虎皮的手艺格外精湛—— 但凡手艺差一点,都绝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两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半天都没动弹。 等回过神来,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赵大鹏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对着王阳抱拳行礼:“兄弟,不对,大哥,阳哥! 之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有这么大的本事,今天总算是开了眼界,我彻底服了,以后您就是我大哥!” “王先生,您可太厉害了!”郑老板也连连对着王阳拱手称赞,脸上写满了赞叹。 “叫我王阳就好。”王阳语气平淡地回应。 “好,王阳!你还没吃饭吧?”郑和关切地问。 “呃,吃过了。”王阳答道。 “那还能再吃点吗?” “吃肯定是能吃的。”王阳这时候其实饿得厉害,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我这就去炒几个菜,一会儿陪阳哥喝两杯!”赵大鹏一脸殷勤地凑上前,语气格外热情。 王阳摆了摆手:“行,把狍子肉炖上,再把虎鞭也做了。” 赵大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吃过虎鞭,早就听说这东西是大补的好东西。 最近他总觉得身子发沉,老婆也总在一旁抱怨,说不定这虎鞭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于是他立刻应下,拿起剔骨的尖刀,转身就准备去卸肉。 郑和却在一旁提醒:“大鹏,先把肉称一下,今天咱们吃的,都算在饭店的账上。” 王阳见郑和做事这般有分寸,也没跟他争辩。 趁赵大鹏去称肉的功夫,王阳便和郑和聊起了虎肉的价格。 虎肉的肉质偏酸,味道其实算不上好, 但架不住物以稀为贵,能吃得起虎肉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所以根本不愁卖。 更何况还有这一副完整的虎骨,那可是入药、炖汤的上等滋补品。 郑和给出的价格,是虎肉连骨一块钱一斤,狍子肉则按三块钱一斤算。 这一趟下来,王阳足足赚了一千多块钱。 没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 赵大鹏把菜端上桌,郑和还特意开了一瓶茅台酒,出手十分大方。 大块的狍子肉经大厨精心炖煮,味道比王阳自己在家做的香多了,他吃得满嘴是油,大快朵颐。 虎鞭他只尝了一口,不敢多吃,生怕补得太过头,没地方发泄多余的精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都喝得半醉,脑袋晕乎乎的。 郑和来了兴致,忍不住问起王阳猎杀老虎的经过。 王阳便把当时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两人听了之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怔怔地盯着王阳,满脸的不敢相信。 郑和瞪大了眼睛:“王阳,你,你没喝多吧?你说你两拳就把老虎打死了?” 赵大鹏也跟着表示不信,站起身说:“虎骨头还在那儿,我去瞧瞧,要是真被拳头打死的,骨头上肯定能留下痕迹。” “不用麻烦了。”王阳说着,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手上微微一用力,手里的酒盅“咔嚓”一声就碎成了粉末。 两人见此情景,酒意瞬间全消,彻底清醒了。 竟然能徒手捏碎酒盅! 单凭这一手功夫,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惊人力道,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丰泽园的老板郑和与大厨赵大鹏,此刻看向王阳的眼神早已彻底改变,对他的态度也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们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折服,还夹杂着对强者发自内心的仰慕,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 除此之外,两人看向王阳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刻意的巴结与讨好。 在他们看来,王阳能赤手空拳斩杀老虎,那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在他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随手就能抓到。 只要王阳愿意,想要多少野味都不在话下。 而丰泽园若是能得到王阳稳定的野味供应,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生意必定会越来越红火, 甚至能把同行彻底压下去,稳稳坐上四九城餐饮行业的第一把交椅。 酒足饭饱后,郑和立刻吩咐赵大鹏,将向王阳收购各类食材的单价,每种都再上调一毛钱。 王阳自然不会拒绝,他本就家境优渥,自身又颇有赚钱的本事,这世上本就没人会嫌手里的钱太多。 只是他身上扛着的责任太重,至今尚未成家,身边却已有几位女子相伴, 连同这些女子的家人,都需要他用心照料、妥善安置。 第二天一早,王阳便把定亲所需的各类物品悉数备齐。 他先去买了三十斤猪肉——在那个年代,无论城里还是乡下,下聘礼时拎上一块猪肉,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他从没想过用野味替代猪肉,觉得这般做法不合礼数。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扯两块布料, 虽说此前已给张秀芳送过一块,但这次布料的用途,与之前截然不同。 第88章 好家伙,你这是耍流氓啊! 这次要扯的布料,是专门为新娘制作成婚当日婚服的,颜色必须是纯正的大红色。 那个年代既没有西式婚纱,也没有量身定制的中式嫁衣,扯一块红布做成红衣裳,便是成婚的礼服了。 其实在老北京的传统婚俗里,家境殷实、讲求礼节的人家,定亲时要备齐“四大件”,甚至是“八大件”。 衣料会选绸缎、咔叽布这类材质,首饰会备银镯子、金戒指,糕点选经典的京八件,茶叶大多是清香的茉莉花茶,酒一般选二锅头。 肉类除了猪肉,还会备上火腿,以及鲜活的鸡和鱼。 喜果则是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每一样都寄托着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 不过这些东西,唯有经济条件宽裕的人家才能置办齐全, 比如城里的中产及以上家庭,或是像娄半城那样的大资本家。 以王阳当下的能力,并非凑不齐这些聘礼, 只是他不想行事太过张扬,生怕引来旁人的嫉妒,惹出闲言碎语。 乡下人家下聘礼,能拎上一块猪肉、两瓶酒、两包烟、两块布,就已是顶配规格了; 家境稍差的人家,半袋子玉米面,便能当作定亲的聘礼。 王阳若是把八大件悉数备齐,固然风光体面,却难免让人眼红, 因此只得精简聘礼规模,银镯子、金戒指这类首饰便直接不考虑了,活鸡活鱼倒是可以带上。 王阳还特意添置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这在当时可是实打实的大件,结实又耐用。 这辆车并非用来下聘,而是专门为自己买的。 他心里盘算着,没多久便要进入票证时代,这类紧俏的硬通货,都需要凭票购买, 还不是人人都有资格领票,不如提前买下,平日里出门使用也方便。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定亲那天骑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去乡下, 在当时的环境里,这排面不亚于后来开着豪华轿车上门提亲,足够撑场面、显体面。 布料是在雪茹绸缎铺扯的,陈雪茹见他选的是红色布料,不用想也知道是为女子做衣裳,顿时心生疑虑,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说王阳,你一个大老爷们,上次就扯了两块红布,这次又来扯红布,到底是给谁做衣服啊?” “给我妹妹,还有我嫂子。”王阳没打算藏着掖着,罗莉香总念叨着想要嫂子, 而张秀芳在他心里,本就和情妹妹一般。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怎么,这还不行吗?” “那当然行了。”陈雪茹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倒不是非要王阳对自己负责,一来家里也没催着她成家,二来她一心扑在生意上,想把绸缎铺做得更大更强,本就不想太早结婚。 于是她又接着问道:“看你这架势,今天是要回乡下了吧?” 王阳点了点头:“没错。” 陈雪茹这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阳瞥了她一眼,见她俏脸泛红,紧抿着嘴唇,便故意装作毫不知情:“拉我干嘛?” 陈雪茹抬眼白了他一下:“跟我来一趟。” 说着,她嘱咐表妹梁招娣看好铺子,领着王阳走进休息室,还顺手反锁了房门。 王阳故意装作吃惊:“哎,大白天的你锁门干什么?” 陈雪茹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明知故问,你哪儿都好,就是爱装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了?”王阳依旧摆出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 陈雪茹一把将他推坐在软榻上,眼波流转,媚态尽显,她咬着唇角,伸手去解旗袍斜襟上的盘扣。 王阳故意大声嚷嚷:“好家伙,你这是耍流氓啊!” “哼,你占了我的便宜,就得负责,而且要一直负责到底。”陈雪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王阳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换做旁人,被占了身子,定然会要求明媒正娶, 到了陈雪茹这儿,反倒成了这般模样。 他打心底里喜欢陈雪茹这直爽的性子。 再看眼前,陈雪茹已然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带着几分娇蛮的挑衅。 王阳嘿嘿一笑:“好家伙,就一次而已,你反应就这么大?” “还不都是你弄的,哼,坏透了。” 陈雪茹娇嗔着埋怨,直接便扑了上去,这一次,她要掌握主动权。 王阳也懒得和她争执,索性躺下来,好好享受这一刻。 从陈雪茹的绸缎铺出来时,已是中午饭点,王阳又去了董玉茹家。 董玉茹正在做饭,正弯着腰在厨房的案板上擀面条,随着擀面条的动作,她那挺翘的臀部也跟着一扭一扭的。 王阳看在眼里,走上前打趣:“这是专门做面给我吃啊?” “嗯,你不是最爱吃鸡蛋面嘛。” 董玉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致,活脱脱一副标准的贤妻模样。 王阳顺势贴了上去,伸手握住擀面杖:“我来帮你,咱们一起擀。” “哎呀,这都是女人家做的活,你一个大老爷们哪能干这个,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董玉茹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王阳的手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做出了让她羞赧不已的举动。 她瞬间乱了方寸,慌忙说道:“啊,在这儿可不行,这怎么能行?” “家里就咱们三个人,小朵都睡着了,就剩咱俩,有什么不行的?” 王阳不管不顾,直接动手褪去了她的衣物。 “等,等一下,先吃完饭啊……我还得给你做面条吃呢。” “你擀你的面条,我做我的事,这样还能给你搭把手,一点儿都不耽误,嘿嘿……”王阳说着,发出一阵坏笑。 这天夜里,王阳踏着夜色往家走,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 他推着一辆锃光瓦亮的新自行车,慢悠悠走到村口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虽说这时候的路上,基本碰不到什么行人,可他依旧行事格外谨慎。 他把第二天定亲要用到的所有物件都翻找出来,一部分堆在自行车后座,一部分挂在车把手两侧, 就这样慢悠悠推着车,一步步走进了村子。 第89章 你这小子是真混出出息了,居然骑上洋车子咯! 眼下正是村里各家各户摆桌吃晚饭的时辰,街巷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乡里乡亲都守在自家屋里,吃着亲手做的晚饭。 赶路途中,他只遇上了村里的老烟民。 老人正蹲在路边抽旱烟,无意间瞥见王阳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倏地瞪圆,扯开嗓门高声喊起来: “嚯,你这小子是真混出出息了,居然骑上洋车子咯!” 王阳笑着应了一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递给老烟民。 老人摆了摆手没接,他向来只抽自己卷的旱烟,从不碰这种洋烟,随即开口问道:“这车是专门给你对象买的?” “是给家里添的新物件,等以后秀芳嫁过来,她也能骑着出门。”王阳笑着答道。 老烟民心里暗自盘算,觉得王阳这么做实在有些浪费。 在他看来,买台缝纫机都比这自行车实用,平日里村里人出门都是走路,既能赶路又能活动身子骨。 只是这些话,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王阳也没多做解释,毕竟他和老烟民身份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想法,自然也天差地别。 两人简单唠了几句家常,王阳便和老烟民道别,径直往家里走去。 可王阳买自行车的消息,当晚就从老烟民嘴里传了出去。 天还没亮,村里差不多一半的村民,就都听说了这件新鲜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乡亲们便一窝蜂涌到王阳家门口,都想亲眼看看这自行车到底长什么样。 村里不少人别说骑过自行车,就连见都没见过,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村里就连女人们平日里用的缝纫机,都还没有一台。 这天是初六,本就是乡下人家定亲的好日子。 不光王阳和张秀芳要在这天定下婚约,秦淮茹和贾东旭,也选在了这一天举行定亲仪式。 这一天,秦家村和王家村这两个村子,注定会格外热闹。 一大早,王阳家的门口就被村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条缝都挤不进去。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肩挨着肩、脚碰着脚。 大家不光想看看王阳新买的那辆自行车,更想瞧瞧他为张家准备的聘礼,到底是何等场面。 那个年代的村子里,本就没什么新鲜事。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就连一台收音机都找不着。 晚上夫妻俩待在屋里,也只能寻些简单的乐子,白天更是半点能消遣的事儿都没有。 所以哪怕只是村里有人定亲,都算得上是天大的新闻。 没过多久,王阳同族的一位老爷爷最先来到他家,紧接着,一位堂叔和一位堂哥也登门了。 都是本家亲戚,平日里互相走动得并不多, 但遇上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总归是要过来搭把手、帮衬一把的。 这三个人过来,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引起众人太多注意, 可后面跟着来的两个人,却让王阳家门口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两个人,正是张根生和马坡。 马坡没什么名气,村里没人认识他,但张根生这位战斗英雄,在这一带却是家喻户晓。 当年他退伍回村时,好多人都特意跑去他所在的村子看热闹, 只要看到他那张像非洲人一般黝黑的脸,就能一眼认出来。 战斗英雄突然出现在王阳家,还赶在他定亲的日子上门道贺,这让所有人都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 毕竟以前从来没人听说过王阳和张根生有什么交情,也从没见过两人有过任何往来, 可如今王阳要定亲,张根生竟然提着贺礼亲自登门。 张根生给王阳带来了两瓶白酒,马坡则送了四包香烟。 王阳笑着接过两人的礼物,把他们请进屋里,十分热情地招待着。 这师徒俩这两天心情都格外舒畅,能来参加王阳的定亲仪式,他们都觉得是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 等王阳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便让人把聘礼都搬上车。 他那辆锃亮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活鸡、活鱼还有烟酒,车把手上还挂着一块新鲜的猪肉。 同族的三位亲戚,也过来帮忙提着果盒。 两块做工精巧的布料,被罗菊香紧紧攥在手里,她作为这门亲事的媒人,今天定然是要到场的。 随后,这一行人从王阳家大门走了出来,那场面,简直让整个村子都为之惊叹。 崭新的自行车上满满当当堆着各式各样的聘礼,看得围观的村民们惊得合不拢嘴, 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感叹,王阳这出手也太阔气了, 这份聘礼丰厚得让所有人都心生羡慕,不少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恨不得自家的姑娘也能和王阳定下亲事。 不过这些,其实也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王阳打死老虎的事,全村上下无人不知,一张虎皮卖出去,他可不就成了村里的暴发户。 这点聘礼,对别人来说是天价, 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稍微超出了大家原本的预料罢了。 比起这些丰厚的聘礼,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反倒更引人注目。 村里一半的人都没见过这稀罕东西,此刻都满脸好奇地盯着看; 还有一大半人,从没见过这么锃亮崭新的自行车,眼神里的渴望, 就像后世的人见到宝马豪车一般直冒光,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里面装了几百瓦的灯泡。 那股眼馋的劲儿,就像单身汉见到了貌美如花的姑娘,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自行车抢过来骑上一圈。 可却没人敢真的胡来,就算是村里最蛮横的泼皮无赖,也只敢偷偷伸手轻轻摸一下自行车。 因为王阳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他连老虎都能打死,村里的这些泼皮无赖,个个都怕他。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战斗英雄张根生,就更没人敢轻易招惹了。 大家伙儿的议论声,从丰厚的聘礼扯到崭新的自行车,最后又不由自主地聊到了张根生和王阳的关系上。 向来没什么往来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走得这么近了? 第90章 定亲的场面,比寻常人家嫁女儿还要风光体面。 村里不少人都特别敬佩张根生,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这时候,就有人趁机凑上去套近乎,想跟他握握手、聊上几句话。 张根生平日里本就待人亲切、脾气极好,不管是谁想跟他握手,他都不会摆半点架子, 哪怕是小孩子伸出小手,他也会笑着握住,还会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孩子。 没错,给众人分发喜烟和喜糖的事,也由他来负责。 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一般村里有人定亲,就连喜糖都未必能分到, 倒不是主家小气,实在是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招待不起这么多人, 也就只有王阳这种出手大方的暴发户,才舍得这么阔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起张根生和王阳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根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们两人是朋友。” 谁也没料到,一行人走到秦家村地界时,竟意外遇上了一位和张根生沾点亲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根生的远房表舅,论辈分,还是张根生的长辈,他名叫秦大坤。 秦大坤见张根生突然出现在这儿,还跟着掺和王阳定亲的事,心里满是诧异,当即走上前要问个究竟。 面对自家长辈,张根生半分不敢怠慢,见对方执意要问缘由, 便将实情和盘托出,说起自己在山里险些被老虎所伤, 多亏王阳及时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的经历。 这话一出,围在一旁的乡亲们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王阳竟是战斗英雄张根生的救命恩人。 起初众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王阳上次进山打猎,确实打死过一只老虎, 更何况,若不是对张根生有救命之恩,堂堂战斗英雄,又怎会特意在他定亲的日子赶来道贺送礼。 想通这一点,乡亲们纷纷感慨,不住地夸赞王阳本事出众。 王阳也迎来了人生里最风光的时刻,身边有战斗英雄相伴,风风光光地去女方家定亲,这样的待遇,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一时间,秦家村彻底热闹起来。 不光王家村的村民一路跟来凑趣,秦家村的男女老少也都走出家门,涌到街上看热闹,村里的主干道上瞬间挤满了人,险些造成道路堵塞。 另一边,张家一家人早已穿戴整齐,守在大门口等候,礼数做得十分周到。 无巧不成书,秦家那边因贾东旭今日定亲,也正要在门口迎亲,两家人就这般迎面碰上了王阳一行人带着聘礼走来的模样。 看着王阳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上满满当当堆着聘礼,秦家人的羡慕之情根本藏不住—— 王阳准备的聘礼实在太过丰厚,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就连不少锦上添花的东西也备得齐齐整整。 尤其是看到那辆新自行车,又听旁人说这是王阳刚买的,秦家人的嫉妒心更是翻涌上来, 秦淮茹更是羡慕得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能骑上自行车,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愿, 此刻她忍不住暗自琢磨,要是王阳是自己的对象,这个心愿马上就能实现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贾家能大方一回, 今天送来的聘礼千万别太过寒酸,最好能和王阳的一样丰厚, 若是能也骑着自行车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她才能挣回面子,不至于被王阳比下去,也不输张秀芳,不然可就真的颜面尽失了。 与秦家一家人满脸阴沉截然不同,张家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女儿定亲的场面,比寻常人家嫁女儿还要风光体面。 这个女婿不仅说话得体周到,出手还十分阔绰, 让张家一家人既觉得脸上有光,又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张明德此前一直因自己摔伤,耽误了女儿张秀芳的学业和前程而满心愧疚, 这份憋在心里的遗憾,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骨子里带着老一辈的传统想法,总觉得女人嫁得好,远比自己有本事更重要。 如今女儿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往后能过上安稳顺遂的日子,他心里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张秀芳的母亲马翠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将王阳一行人迎进堂屋,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议婚事的各项事宜。 不少乡亲挤在门口看热闹,乡下本就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节, 又是大喜的日子,主人家也不好将前来道喜的乡亲拒之门外。 这时,媒人罗菊香掏出一个红纸包好的红包,里面装着三十块钱, 这是当地定亲的彩礼,图的就是一份喜庆吉利。 她把红纸包推到张明德面前,笑着说:“张叔,这是孩子的彩礼钱,您收着。” 张明德看到后,立刻皱起眉头,连连摆手推辞: “王阳,叔之前就跟你说过,彩礼钱一分都不用给。 我嫁女儿,图的是秀芳往后能过得幸福,可不是为了贪图钱财。” 王阳连忙开口劝说:“叔,我懂您的心意,可这是乡里的规矩,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您收下,我脸上也有光。再说我现在手头也宽裕,这点钱根本算不得什么。” 张明德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这钱我先替你们小两口收着,等往后还是要还给你们的。” 就在他伸手准备拿桌上的红纸包时,一个婆子突然抬脚走进屋里,一把抢过红包拆开数了数,接着尖着嗓子大声喊: “哟,整整三十块!这手笔可真是太大了!” 说完,她又把钱塞回张明德手里,笑着打趣:“老张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张明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这个长舌妇。” 这个被张明德骂作长舌妇的女人,名叫刘大嘴,人如其名,嘴特别碎, 心里藏不住一点话,是秦家村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的人。 第91章 城里人来乡下下聘,就带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寒酸了! 她和其他看热闹的乡亲一样,本就是特意来打听王阳给张家送了多少彩礼的。 那个年代,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定亲的彩礼钱大多在十块到二十块之间,三十块钱已经算是相当高的数额了。 按照乡下的规矩,像王阳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定亲时能拿出十块钱的彩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如今的王阳早已今非昔比,十块钱的彩礼实在拿不出手,给得太多又怕太过张扬,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拿出三十块钱作为彩礼, 比平常人家稍高一些,便托媒人罗菊香送了过来。 经刘大嘴这么一闹,王阳给张家送了三十块彩礼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秦家村。 消息传到秦家,秦淮茹母女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秦淮茹更是暗自揪着心——要是贾家今天给的彩礼比不过这个数,那她和贾东旭可就被人比下去了。 贾东旭好歹是城里的女婿,难道还比不上王阳这个乡下汉子? 她秦淮茹都要嫁进城里了,难道连张秀芳都比不上? 看到女儿情绪低落,秦母连忙开口安慰:“淮茹,别泄气。 我听王婶说,城里的彩礼比乡下要丰厚得多,贾家今天肯定不会少给,绝对不会比王阳给的少。” 秦淮茹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那天相亲的时候,她就看出来贾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贾家当家的贾东旭母亲,更是出了名的刻薄小气, 这样的人,真的舍得拿出三十块钱的彩礼吗? 在她看来,这事怎么看都悬得很。 而另一边的张家,已经开始杀鸡宰鱼,忙着置办定亲的喜宴,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从小院里飘了出来,弥漫在整条巷子里。 秦家夫妇坐在自家小院里,隔壁飘来的浓郁香味钻鼻而入,两人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为了等贾家中午来下聘时,能好好吃顿丰盛的聘宴,他们一大早便特意没吃任何东西。 故意饿着肚子不吃早饭,一来是想省些家里的口粮,二来也是盼着把肚子空出来,好好尝尝贾家准备的那桌好酒好菜。 可太阳都升到头顶了,隔壁张家的喜宴都快布置妥当了,贾家来下聘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望着张家那边热热闹闹的模样,再看看自家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光景,秦家人心里又气又失落。 在乡下,定亲和结婚都是一样的讲究,向来是赶早不赶晚, 男方的聘礼队伍,万万没有过了中午十二点才到的道理。 秦淮茹的父亲秦富贵看着张家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心里满是羡慕, 一想到贾家磨磨蹭蹭迟迟不到,一股火气瞬间直往上涌。 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明摆着就是没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 但他转念一想,贾家是从城里往乡下赶,路上难免有意外耽搁行程, 便强压下心头火气,又在自家大门口站着等了半个钟头。 可这半个钟头过去,贾家的人依旧没露面,秦富贵又急又烦,没好气地转身回了屋。 秦母和秦淮茹在门口站了大半天,腿早就酸了, 再加上外面看热闹的村民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还聚在一起低声说些风凉话, 母女俩心里憋闷得厉害,也跟着进了屋。 一家人刚进屋坐下没多久,媒人王婶就领着贾家母子赶来了。 他们没骑脚踏车——贾家本就没有这物件,也舍不得花钱坐车, 还是贾张氏在车站碰到了娘家拉货的同乡,搭了人家的驴车才过来的。 为了省下车费,贾张氏特意让同乡把他们仨送到秦家村,钱倒是省了, 可路上却耽搁了大把时间,一路的颠簸晃得人浑身骨头像要散架一般。 这会儿,贾家母子和王婶三个人个个脸色难看,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王婶作为媒人,心里早就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暗自恨她是个抠门的小气鬼。 可贾张氏却只顾着抱怨乡下的路坑坑洼洼太难走,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从乡下嫁去城里的,和即将嫁过来的儿媳秦淮茹本是一样的出身。 贾东旭本就身子单薄,早上母亲没给他做早饭,他也想着中午跟着吃顿丰盛的, 结果一路颠簸不说,还饿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赶到秦家门前,没看到秦家有人出来迎接, 心里顿时不痛快,脸上的神色也越发难看。 这时,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见王婶领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小伙走过来, 立马猜到这就是秦淮茹的婆家来人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都想看看城里人家来下聘,都带了些什么好礼。 可众人一看,只见那年轻小伙手里就拎着一块肉,还是干巴巴、呈着灰黑色的,看着像是放了许久的腊肉。 老太太手里也只攥着一块布,除此之外,再也没见到其他的聘礼物件。 看到这一幕,围在一旁的村民都愣住了,一时间没人出声。 城里人来乡下下聘,就带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寒酸了! “哟,王婶,这就是淮茹的对象吧?” “王婶,这位大姐是谁啊?”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看热闹的村民还是纷纷凑上前追问,都想把事情问个明白, 毕竟村里人看热闹,从来都是不怕事大的。 “是,是……”王婶含糊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但好歹是媒人,她还是守着本分,耐着性子介绍:“这位是淮茹未来的婆婆。” “淮茹,你对象来啦,快出来迎迎啊,哈哈!” 有人得到准信后,立马扯着嗓子朝秦家院里喊了一声。 这话刚落,贾张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圆润的脸拉得老长,白净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灰一般。 她撇着嘴,没好气地抱怨:“我们都到家门口了,秦家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也太不懂礼数了!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半点儿规矩都没有,哼!” 第92章 来晚了也就罢了,这聘礼也实在是太寒酸了! 贾张氏气呼呼地小声嘟囔着,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悔婚回城里, 可架不住儿子一门心思喜欢秦淮茹,她也没别的办法。 贾东旭本就浑身疲惫、心里烦躁得很, 可一听见“秦淮茹”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眼神也亮了起来。 秦家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都迎了出来。 王婶忙着给两边互相介绍,可秦家人的目光却不住地在贾家母子身上打量,最后都落在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上。 当看清楚贾家母子手里拎着的聘礼时,秦家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失望,还有藏不住的愤怒。 来晚了也就罢了,这聘礼也实在是太寒酸了! 和隔壁王阳给张家下的聘礼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何况贾家还是城里人家,就拿这么点东西当聘礼,也好意思拿出来? 秦母脸上原本堆着的笑容瞬间僵住,秦富贵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秦淮茹的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失望。 心里纵然再不痛快,秦家人嘴上也还得客客气气的,把贾家母子和王婶往屋里让。 可贾张氏却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 这时,一群爱看热闹、又爱嚼舌根的村民, 在刘大嘴的带头下,毫无顾忌地涌进了秦家院里,都想亲眼看看,秦家到底收了一份多寒酸的聘礼。 贾家母子和媒人王婶被迎进堂屋坐下后,王婶便把贾家准备的彩礼钱拿了出来。 钱没有装在红包里,就那么干巴巴的十块钱,被她放在了桌上。 她对着秦富贵说:“淮茹她爹,这是贾家给的彩礼,你收着吧。” 秦富贵听到这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母和秦淮茹母女俩都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趴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个个面露错愕,一时间院里静悄悄的。 这一刻,除了媒婆王婶和贾家母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贾家给的彩礼,居然只有十块钱。 按理说,十块钱在乡下本不算少,勉强能算得上中等水平的彩礼。 可这钱出自城里的贾家,就显得格外寒酸,完全拿不出手。 尤其是大家刚听说,王阳给张家下的彩礼足足有三十块, 这么一对比,贾家这十块钱的彩礼就更显抠门,简直是小气到了骨子里。 更让人心里膈应的是,不光彩礼钱少得可怜,贾家带来的聘礼物件也寒酸得很。 除了一块姑娘出嫁必备的布料——毕竟闺女嫁人,总得有一身新衣服穿,剩下的就只有一块猪肉。 那猪肉看着也就十来斤重,分量本就少,关键是一点儿都不新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块风干的腊肉。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腊肉既不是贾家自己做的,也不是他们花钱买的, 是贾张氏厚着脸皮,从同院管事儿的易中海那里讨来的。 拿着讨来的腊肉来秦家下聘,贾张氏这人不光小气,半点儿诚意都没有。 乡下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贫,可心里门儿清,一点儿都不傻,看人看事,反倒比城里那些人更精明、更通透。 若是家境殷实的王阳给张家下这样的聘礼,村里人或许还不会多说什么。 可谁也没料到,从城里来的贾家,反倒办出这样不上台面的事,小气的模样一览无余,压根看不出丝毫诚意。 这般场景和王阳给张家送的丰厚聘礼一对比, 院子里的村民们心里都忍不住偷偷嘲笑,看向贾家母子的目光,也写满了鄙夷。 秦富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推开了那叠彩礼钱,嘴里的烟锅子被他抽得滋滋作响, 那股狠劲,仿佛跟烟锅子有不共戴天的仇。 王婶见这情形,又把钱递向秦母, 可秦母也是一脸冰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压根不想理会她。 这一下,王婶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心也跟着慌了起来,生怕这门谈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要是这门亲事吹了,她不仅拿不到该得的媒婆钱, 更会让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生涯,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更何况,她本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嫁到城里后,就靠着给人牵线做媒讨生活。 这次是给老家的姑娘说亲,对她而言,本就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谊, 若是亲事黄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家的父老乡亲。 所以即便她早就看出来,贾家就是个跳进去就难出来的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拼命撮合,一门心思就想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见秦母始终不肯接钱,王婶又把那叠钱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此刻的秦淮茹,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满心都是迟疑。 贾家今日的种种行为,实在让她大失所望,心里的落差大到让她难以承受。 尤其是看到父母摆明了不肯接彩礼钱,她更是没了主意,对这门亲事,也第一次生出了动摇的念头。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扒着院门口看热闹的李大嘴突然开了口: “贾家的女婿,听说你家攒了不少钱,怎么就没给自己买辆自行车呢? 你瞧瞧咱村的王阳,不过是上山打个猎,都骑着自行车晃悠,那样子,别提多神气了!” 李大嘴这张嘴,向来得理不饶人,最是惹人厌。 尤其是对眼下的贾家母子来说,恨不能找根针,把这个乡下婆子的嘴缝上才解气。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嘴一眼,懒得跟她计较,干脆直接无视了她。 倒是贾东旭脑子转得快,当即猛地撸起长袖,露出了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说: “切,自行车那玩意儿,我才看不上呢。 我们城里人,都流行戴手表,这东西又好看,用着还方便。” 贾东旭说着,特意把手腕上的手表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紧接着就赶紧藏到了桌子底下,不敢多显摆一秒,生怕露出马脚。 只因这块手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了,是他戴了快十年的老物件,还是临时从狐朋狗友那里借来的。 第93章 借来的破手表掉厕所里了! 借回来之后,他还小心翼翼地擦了整整半宿,才勉强遮住了些破旧的痕迹, 看着能拿得出手、够他炫耀一番,这才特意戴上,就等着在丈母娘一家人面前撑撑场面。 “嗬,这可真厉害啊!” “淮茹这女婿都戴上手表了,是真有本事!” 一块手表,竟瞬间把场面撑了起来,把一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贾家先前那股寒酸落魄的样子,也跟着淡了不少。 贾张氏也万万没想到,儿子借来的这块旧手表,竟在这关键时刻扭转了局面, 心里又惊又喜,不由得格外得意,扬着脖子说: “切,这算什么,我家老贾手腕上,也有一块呢!” “贾家嫂子,那你家有缝纫机不?”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高声问了一句。 “缝纫机眼下倒是没有,不过等淮茹嫁过来,我们马上就买一台,专门给她用!” 贾张氏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把大话放出去,稳住眼前的场面再说,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真的买了缝纫机,那也是贾家的东西。 有了这物件,家里的针线活便能全推给这个乡下儿媳妇,她自己就能落个清闲,当甩手掌柜享清福了。 秦淮茹见贾东旭戴着手表,好歹为贾家挽回了些脸面, 又听贾家说要专门给她置办缝纫机,心里顿时一亮,当即伸手接过了王婶递来的十块彩礼钱。 而她的父母,此刻也没有出声反对她的这个举动。 彩礼钱一接,便意味着男女双方都没了异议, 这门亲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随后,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却也没真的走远, 反倒一窝蜂地涌去了张家,想看看比起秦家,张家的宴席备了几道菜。 秦母拎着贾家送来的那块风干腊肉去厨房忙活,遇上这般寒酸的亲家, 秦家也只能自己贴补,勉强凑出了四道菜。 可这四道菜里,也就只有一道荤菜,跟张家的宴席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张家这边足足做了十道菜,取的是十全十美的好彩头。 关键是这十道菜里有鱼有肉、有鸡有蛋,一大半都是荤菜, 这般丰盛的模样,是这些乡下人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 说实话,这桌酒席,除了王阳和张根生,在场的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这般场面。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了,忍不住直咽口水。 接着,他们又一窝蜂地跑回秦家,想看看贾家准备的宴席有几道菜, 好和张家的做个对比、找找差距,凑在一起嚼舌根说闲话。 于是整个中午,这帮看热闹的村民就在秦、张两家之间来回跑, 忙前忙后的样子,活像后世追着新闻跑的狗仔队。 就在秦家的定亲喜宴快要散场时,茅厕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糟了!我的表,我的手表掉茅坑里了!啊啊啊……” 这声音正是贾东旭发出来的。 原来他今日喝了不少酒,醉得晕头转向,起身去茅厕时一个不慎,竟把手表掉进了茅坑里。 秦家的茅厕又脏又乱,屎尿堆积一地,手表掉进去,压根没法再捞出来。 贾东旭这一声哭喊,动静闹得极大, 瞬间像爆出了一条重磅消息,将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正埋着头大口吃饭的贾张氏,听见儿子的叫喊声,心里咯噔直跳,揪得慌, 可嘴里的咀嚼动作,却是半点都没停。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顿丰盛的酒席,况且今日下聘礼,自家也花了不少本钱, 她打定了主意,非要把本吃回来不可。 贾张氏这副不顾形象的吃相,就连媒婆王婶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这哪里有半分城里阔太太的模样,简直比沿街乞讨的叫花子还要难看,平白给贾家、给城里人丢尽了脸面。 秦家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气愤,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若是贾家真的家境富裕、家底厚实,这位准婆婆又怎会是这副吃相? 自家儿子那边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嘴里的吃食。 秦家人见状,纷纷放下碗筷离席,脚步匆匆地往茅厕赶,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外那些等着瞧热闹的村民,正愁没处找乐子, 听见贾东旭这声叫嚷,就像饿狗闻到了肉香一般,一个个兴奋不已,一窝蜂地涌进秦家大门,朝着茅厕边挤了过去。 到最后,几十号人挤在一处,把狭小的茅厕围得水泄不通。 贾东旭垮着一张脸,木木地站在茅厕门口,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打小在城里长大,被家里宠着护着,从没沾过半点脏活累活,掏大粪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让他亲手从又脏又臭的茅坑里把手表捞出来,他既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心思。 秦家的茅厕本就污秽难闻,让人难以忍受, 他才在旁边蹲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那股刺鼻的臭味熏得酒意散了大半。 他就像祥林嫂一般,对着围拢过来的乡里乡亲,一遍又一遍诉说着自己的手表是如何掉进茅厕的, 说完之后,又开始埋怨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 话里话外都带着指责,句句都在说秦家的茅厕太过简陋,秦家的人又懒得打扫收拾。 这一番埋怨,让秦家人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事实就明摆在眼前。 这时有人开口说道:“准姑爷啊,咱乡下的茅厕都挖得深,跟地窖似的,你这手表想捞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再说这天热得厉害,人在茅厕里待久了,光那股臭味就能把人熏晕。” 秦家人听了这话,也没有反驳,自家的茅厕确实又大又深, 真要把手表捞出来,简直跟把整坑粪水都清理干净一般难。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往常掏一次粪,最少都得忙活一上午,还得挑在天凉的时候干。 可今天的太阳晒得人燥热难耐,午后又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谁愿意去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更何况那股刺鼻的臭味,人在里面待久了,真的会头晕脑胀。 第94章 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只会哭,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所以不管是秦家人,还是在场的其他乡亲,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贾东旭捞手表。 见没人愿意帮自己,贾东旭又气又急,心里还满是委屈,竟然当场哭了起来。 这时贾张氏嘴里还嚼着腊肉,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立刻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哎哟,居然还有这种事!你们乡下的茅厕也太不象话了!” “亲家,这可是你们的责任! 东旭那手表可不便宜,必须赶紧捞上来,耽误久了泡坏了,那可就彻底没用了!” 秦富贵原本还打算帮这个不成器的女婿把手表捞上来, 可一听亲家母这盛气凌人的语气,心里顿时火气直冒,当即回怼:“他自己怎么不下去捞? 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只会哭,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气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她跳着脚高声喊:“秦富贵,你怎么说话呢!” 秦母见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赶紧上前打圆场: “亲家母消消气,依我看这手表就别捞了,看着也不是新的,估摸着是块旧表。 你家不是还有存款吗,再给东旭买一块就是了。” 一顿饭的功夫,秦母早就看明白了, 贾家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 真正的有钱人,哪会吃饭吃得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狼吞虎咽? 再说那贾东旭,一看就是没喝过好酒的样子,一顿饭喝了快一瓶,醉得昏昏沉沉。 若非喝得酩酊大醉,手表又怎会掉进茅厕里? 秦母这话,简直是直接将了贾张氏一军。 你家不是有钱吗?不是爱摆阔吗? 不过一块手表而已,再买一块又有什么难的? 贾张氏压根没料到秦母会说出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时贾东旭哭得更凶了,他虽说醉得厉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他心里明白,家里万万不可能给他买新手表, 父亲工作这么多年,想看个时间都得跟易中海借,母亲平日里更是连块表都舍不得买。 他自己连份工作都还没找着,母亲又怎会舍得花钱给他买手表? 其实这块手表,根本是他跟别人借来的! 偏偏秦母的话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一块手表而已,丢了就丢了,回头再买一块便是。” 这话听着像是帮贾家解围,实则是在试探贾家的底细。 自打贾家来下聘礼那天起,村里的人就看出来了, 这家人不光不富裕,还格外小气,偏生口气又大,总爱说些撑场面的大话。 如今贾家的家底是真是假,没人能摸准,大伙都想借着这事,探探贾家的虚实。 贾张氏心里有苦说不出,愣了片刻,又扯着嗓子喊起来:“嗬,你们乡下人就是不懂勤俭持家! 一块手表,说不要就不要了? 知道你们为啥一直穷吗?就是因为这个! 明明穷得叮当响,还偏要装大方! 钱财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哪能这么浪费……” 贾张氏这番话,全然站在城里人的角度,毫不掩饰地贬低乡下人, 等于是把在场的秦家人和所有村民都数落了一遍,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舒坦。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瞪着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好在王婶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手表掉茅厕里,捞上来不就完了? 这天太热,干活也不方便,等天凉快点,让秦家大哥把粪掏了, 顺手把手表捞出来还给东旭,这不就解决了?” 这大概是眼下最折中的办法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这主意好。 秦富贵也跟着点头:“行,等明天天凉了,我就去掏粪,把手表捞上来,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贾张氏闭了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办法。 可贾东旭却死活不答应,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声音更大,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东旭,还哭什么?”贾张氏上前想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 可贾东旭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拉一下纹丝不动, 再拉,他反倒往地上坠得更厉害。 他哭着大喊:“妈,不能等!这手表我今天必须带回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连忙劝道:“东旭,听妈的话,别怕,这是你丈人家,手表放这儿,谁也偷不走。” “不是的……”贾东旭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最后终究憋不住,说出了实话: “妈,那、那手表是我跟东子借的! 东子是趁他爸不在家,偷偷拿的他爸的表! 今天要是不还回去,他爸发现了,非打断他的手不可啊……” 贾东旭这话刚出口,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就算她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也羞得抬不起头来。 就连一旁的媒婆王婶,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只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之前还拿着那块手表到处炫耀,这下倒好,彻底露馅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嘲讽的议论声。 “不会吧,那手表原来是借的啊!之前还吹是自己的,城里人怎么这么爱撒谎?” “是啊,我们乡下的小孩都不骗人,他一个城里的大老爷们居然还说谎,我之前还真信了他的话。” “哎,我说准姑爷,你这就太不地道了,没钱就直说,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最后丢人的还不是你自己?” “哈哈哈,今儿可真是开眼了,秦淮茹怎么找了这么个姑爷哟……” 霎时间,质疑的话、指责的喊声、哄笑的声音搅和在一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贾家母子俩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贴到了胸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就连来劝和的王婶也缩在一旁,只盼着能立刻从众人眼前消失。 第95章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能坑自家人呢? 她刚想悄没声地溜开,就被秦富贵喊住了: “哎,他婶,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给淮茹介绍这么一户人家?” “家里穷点倒没啥,可这孩子的人品实在是太差了……” 秦母也跟着接话:“可不是嘛他婶,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能坑自家人呢?” 被秦家人当着一众乡邻的面数落,王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臊得通红,半点挂不住,猛地一甩胳膊: “行,你们这事儿我不管了,也管不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王婶本是过来劝和的,可眼下这局面,早就乱得没法收拾了。 当着这么多乡邻的面再去说好话,岂不是错上加错,把秦淮茹往火坑里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观念,远没有后来那么开放。 若是放在以后,贾东旭这般举动,顶多算是年轻人幼稚的攀比, 在对象和老丈人面前装装样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这思想传统又守旧的年代,年轻人处对象,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在众人眼里,贾东旭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简单的装腔作势,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这般做法,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往严重了说,甚至还能扯上法律。 王婶是做媒的,可不能因为这桩亲事毁了自己的名声, 在老乡面前颜面尽失、信誉扫地,更不能一错再错, 最后惹上官司,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半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 离开秦家时,她连饭都没吃完,一个人回了城里, 只留贾家母子俩杵在原地,窘迫到了极点。 这边的秦家人,又羞又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秦家的脸面,今儿算是彻底丢尽了,女儿找对象,竟找了这么个骗子。 秦淮茹满心的委屈和失望,蹲在地上捂着脸,“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直满心期待着嫁进城里,过上好日子,万万没想到,竟遇上贾家这样的人家, 还有贾东旭这个骗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秦富贵气得怒火中烧,指着贾家母子怒吼:“你们算什么东西?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瞪圆了双眼,用力挥着手,那模样,是半刻也不想再看见这母子俩了。 贾张氏本就不乐意儿子娶个乡下媳妇,只是拗不过儿子对秦淮茹的痴迷,才不情不愿地应下这门亲事。 如今见亲事黄了,秦家还主动悔婚,她反倒趁机撒起泼来:“嗬,姓秦的,你吼什么吼?” “别以为你们秦家有多了不起,实话告诉你,我压根就没看上你家闺女。 我们是城里人,城里有文化、有正式工作的姑娘,排着队想嫁我家东旭呢, 也就我儿子被迷了心窍,才看上你家闺女。 我们还不稀罕娶你这乡下媳妇呢,既然你们不乐意,正好一拍两散! 但你们得把我们送的彩礼和聘礼全都还回来……” 贾张氏的话还没说完,只因中午吃得太饱,又动了肝火,胃里的气一个劲往上涌,忍不住打了两个响亮的饱嗝。 这两声饱嗝一出,围观的乡邻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城里来的老婆子中午没少吃秦家的饭, 就提了一块腊肉上门,自己倒吃了大半,还好意思让人家还聘礼,实在是厚脸皮到了极致。 秦家遇上这样的人,也真是倒了大霉。 “嗬,你这老婆子,可真有你的!” 秦母见事情闹到这地步,也彻底撕破了脸皮,泼辣的性子瞬间爆发, 平日里和人吵架的架势全摆了出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提了一块腊肉过来,我还没说你们寒酸小气呢! 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那块肉一大半都进了你肚子,你吃干抹净了,还好意思要回去?” “行啊,我们还,我们秦家从来都不欠别人的。 你先把吃到肚子里的肉吐出来,我再凑钱还给你,保证一分一厘都不少!” 贾张氏撇了撇嘴,心里也清楚,那块腊肉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便改口道: “腊肉就算了,我认栽,但那十块钱和那块布料,必须还给我们! 还有东旭掉的那块手表,你们捞上来之后,也得送到城里给我们……” 贾张氏向来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偏偏这回遇上了同样不肯吃亏的秦母。 见对方彻底撕破脸,秦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指着贾张氏骂道: “好你个老虔婆,还敢命令我们? 你们骗了我家淮茹的感情,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还想让我们帮你们捞手表? 门儿都没有!你们要捞就自己去捞! 还有,你要是敢把我家的茅厕弄脏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平日里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 可到了秦家的地盘,面对比她还要泼辣的秦母,心里也不由得发怵。 眼看秦母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她心里就更虚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人家的地界,真要是闹起来,她们母子俩半点便宜都占不到,于是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那先把我们的彩礼钱和布料还回来。” 秦富贵是个极好面子的男人,眼看一桩好好的亲事,闹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他也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便转身回屋, 拿了那块布料,又取了十块钱,狠狠扔到贾张氏面前,挥着手怒吼: “滚,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贾张氏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和布料,伸手去拉儿子想走, 可贾东旭却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半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舍不得自己掉的那块手表,更舍不得秦淮茹。 他那执拗的脾气上来了,扯着嗓子大喊:“不,妈,我不走! 今天我一定要把手表拿回来,还有秦淮茹,我一定要娶她当媳妇!” 贾东旭的性子,一半随了过世的老贾,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另一半则随了贾张氏,就像现在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满口胡言不说,还撒泼耍赖。 第96章 城里那些人的品性,你心里就没数吗? 可这不是能纵容他的四合院,在这儿,没人会惯着他的臭脾气。 秦富贵见此情景,怒火直往上冒,几步冲到院子角落,抄起家里的铁锹,就朝着贾东旭冲了过去。 贾东旭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下一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拼命逃窜,速度比受了惊的野兔还要快几分。 贾张氏也慌里慌张地跟在身后,快步追了出去。 她身形臃肿,挪动起来动作笨拙,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 那模样滑稽得很,惹得围在一旁的街坊邻居哈哈大笑,乱作一团。 等这新鲜的热闹看够了,大家伙便三三两两地走出了秦家的院子。 另一边,秦富贵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碾,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秦母气得满脸通红,模样活像只被惹恼的癞蛤蟆, 秦淮茹则蹲在地上,止不住地低声啜泣。 整个秦家的院子,都被一层沉闷的愁绪裹着。 与秦家这份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隔壁的张家此刻一派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男人们围坐在酒桌旁划拳饮酒、开怀畅饮,喝得尽兴; 女人们带着孩子聚在一起拉家常,说说笑笑,这才是定亲宴该有的光景。 秦家的人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再瞧着自家院里的冷冷清清,心里更是堵得慌,别提多憋屈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秦富贵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大声呵斥, “别哭了!这一切还不都是怪你?偏要犟着嫁到城里去,城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城里那些人的品性,你心里就没数吗?” “乡下的小伙子哪里比不上城里人了?” “你看看人家王阳,这才多久就发家致富了,再瞧瞧张秀芳,嫁得多好……” 秦富贵的这番话,让秦淮茹的心里越发难受。 原本在嫁人这件事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比张秀芳强太多, 就算嫁得再不如意,好歹也是进了城,成了城里人。 在她眼里,张秀芳就算过得再好,终究还是嫁在乡下,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如今,她嫁进城里的美梦彻底碎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绝望? 就在这时,堂妹秦京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秦家院子。 她跑到秦淮茹面前,仰着小脑袋喊:“姐,姐……你怎么哭了呀?” 秦淮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瞥了小堂妹一眼,没搭理她。 这时候的秦京茹才十一岁,身上的衣服虽打着补丁,看着有些破旧, 脸蛋却比同龄孩子干净清爽,头上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皮肤白白嫩嫩的,模样娇俏可爱,活脱脱一个惹人疼的小姑娘。 她的腮帮子鼓溜溜的,嘴里还含着一颗水果糖,这颗糖是从张家讨来的,还是王阳亲手递给她的。 别的孩子都只拿到一颗,唯独她多得了三颗, 这额外的糖果让她对王阳多了不少好感,特意跑到堂姐面前来炫耀。 同样是走亲戚,在堂姐家半分好处都没捞着,反倒在非亲非故的张家得了这么大的甜头。 她才不管堂姐此刻心情有多糟,凑到秦淮茹跟前,得意洋洋地说: “姐,你看我吃的糖,是王阳哥给的,别人都只有一颗,他一下子给了我四颗呢!” 秦淮茹听到这话,猛地停住啜泣,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看向小堂妹,见她嘴里还嚼着糖,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愈发浓烈。 秦京茹见堂姐看过来,还以为她也想吃糖,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递过去: “姐,给你吃一颗,这糖可甜了,吃了就不伤心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掉,你尝尝嘛……” 秦京茹本是一番好心,却没想到这个举动,无异于在秦淮茹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秦淮茹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糖果,红着眼睛怒吼:“滚!一边去,我才不稀罕他这破糖!” 秦京茹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糖果, 一溜烟跑开了,边走还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秦京茹,也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故意来添堵的,没走多久,竟然又折了回来。 她对着已经勉强止住眼泪的秦淮茹大声喊:“姐,快过来看呀, 王阳哥正在教秀芳姐骑自行车呢,秀芳姐学得可快了,才学了两下,就能自己骑着往前走了!” 王阳的那辆自行车,就像一根深深扎在秦淮茹心上的刺,平日里连提都不能提,一提就钻心地疼。 所以听到这话,她的心又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那辆她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自行车,那她向往已久的城里生活,如今都离她遥不可及, 而张秀芳却已经能骑着自行车了,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想到这里,秦淮茹再也忍不住,又低声哭了起来。 “姐,你怎么又哭了呀?” 秦京茹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提议: “姐,你要是也想骑自行车,就去跟王阳哥说句好话,借他的车骑骑,学学就会了嘛……” “不骑!不学!滚!给我赶紧滚!再也别让我看到你!” 秦淮茹彻底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吓得秦京茹转身就往门外跑。 秦京茹从来没见过堂姐这副样子,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婆子,吓人极了。 另一边,王阳确实正在教张秀芳骑自行车,旁边还围了不少街坊邻居看热闹。 四周满是羡慕的目光和啧啧的赞叹声。 男人们都羡慕王阳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赚了大钱; 女人们则羡慕张秀芳,还没正式结婚,就坐上了自行车, 将来结了婚,恐怕连“三转一响”都能样样置办齐全。 傍晚的时候,王阳骑着自行车,载着张秀芳慢悠悠地回了家。 定亲之后,张秀芳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羞涩腼腆了, 她先把王阳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到盆里,端到井边仔仔细细洗干净,晾在了晾衣绳上。 接着又走进厨房,准备给王阳做晚饭。 第97章 您让我一个人进山,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她打心底里心疼王阳,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做饭,平日里吃饭多半都是凑活一口,对付一下。 其实以前的王阳,吃饭确实很随意,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 但自从和罗菊香走到一起后,就有人专门给他做饭了,最近的日子过得也滋润了不少。 只是这些事,别说张秀芳不知道,就连左右的邻居也大多不清楚, 所以张秀芳还一直觉得,王阳的日子过得十分潦草。 看着张秀芳弯腰在案板前擀面条的身影,勤劳又朴实,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王阳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轻轻贴上去,嘿嘿笑着说: “有媳妇可真好,以后吃饭再也不用自己动手了。” 张秀芳抿嘴笑了笑,答道:“嗯,以后只要我有空,就来给你做饭,你的衣服也都交给我来洗。” 王阳故意逗她,挑了挑眉说:“咱们还没正式结婚呢,你就这样上赶着伺候我,就不怕街坊邻居说闲话吗?” 张秀芳抬起头,眼里满是笑意:“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王阳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为啥突然就不怕了?” “因为你啊,是你让我改变了以前的想法,我以前总是循规蹈矩,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张秀芳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了半天,却也没说到关键处。 最后,王阳笑着对她总结道:“说到底,就是要笃定地走自己的路,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 张秀芳眼前霎时一亮,脸上满是欣喜,连声应和:“对极了对极了,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往后我也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王阳看着她,轻声道:“秀芳,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开始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轻轻摩挲,四处轻抚。 嘴里还不停赞叹:“我媳妇的身段可太好看了,这身材比例简直完美,嘿嘿。” 张秀芳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身子微微颤动,娇嗔道:“哼,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阳柔声说:“秀芳,咱俩一起揉面吧。” 说着,他的手掌便探进了她的衣衫里。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光就过去了。 这天,马坡再次走进了师父张根生的家。 他望着师父,眼神里满是祈求:“师父,算上今天,咱们都半个月没进山了。 这些天天气一直都挺好,不如咱们明天一早进山打猎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再不上山打猎,家里很快就要断粮了。 张根生还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晃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次上山遇上老虎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但凡牵扯到进山,他打心底里就十分抗拒。 更何况,上次遭遇猛虎时,马坡自顾自丢下他跑了,这让张根生寒透了心。 虽说嘴上从没提过解除师徒关系,可他打心底里,再也不愿带着马坡进山了。 说到底,此刻的张根生,对上山打猎这事,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慢悠悠开口:“马坡,这个月我不打算进山了。你要是真想去,就自己去吧。” 听到这话,马坡整个人僵在原地,缩着脖子苦笑道: “师父,您让我一个人进山,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张根生轻轻叹了口气:“马坡,师父能护着你到什么时候?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 要是真打算靠打猎过日子,平常就该好好练本事,多练练枪法,也得练就独自进山的胆量和勇气。” 马坡急忙道:“师父您说的话虽有道理,可我现在是真没这个本事,您就再带我这一次吧。” 张根生沉吟片刻,说:“马坡,要不你去找找王阳。” “王阳?” 马坡猛地一愣,紧接着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王阳肯带我一起去吗?” 张根生话里有话道:“你们年轻人之间,该多互相学习、多交流交流。师父老了,能帮你的地方不多了。” 马坡连忙点头,急忙讨好:“师父,您才不老呢,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行了。” 张根生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摆了摆手,“为师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 马坡心里闷闷不乐,也只能转身离开,径直往王阳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王阳,正待在家里,这天他也没进山打猎。 定下婚约后,张秀芳每天都会来给他洗衣做饭, 两人虽说还没成亲,相处却跟夫妻一般,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满是温馨。 这会儿,张秀芳又在帮王阳洗衣服,王阳坐在院子里抽烟,隔壁忽然传来罗菊香的声音: “哟,秀芳又来给你洗衣服啦?” 王阳走到院墙根下,压低声音打趣:“嫂子,你这是吃醋了?” 罗菊香笑着回应:“我哪能吃醋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现在怀了身孕,没法伺候你,如今有秀芳替我照顾你,我开心都来不及,再说了,秀芳这姑娘多好啊。” 王阳应了一声:“嗯,秀芳确实挺好的。” 这时,罗菊香忽然笑了笑,眼神暧昧地眨了眨眼,问道:“那你跟她,事儿成了没?” 王阳皱了皱眉:“别的事她都能顺着我,就这事,她非要等拜堂成亲之后才肯。” 罗菊香娇嗔道:“真是难为你了,你要是心里憋得慌,晚上就过来,我这边这阵子正安全呢。” 王阳点了点头,脸上神情错综复杂。 张秀芳虽说思想传统又保守,可他也并不着急,毕竟在村里,他还有别的女人可以相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阳便回屋躺在摇椅上休息了。 近来也没什么要紧事,王阳便整天和张秀芳黏在一起,顺便也歇一歇、缓口气。 白天被张秀芳撩起来的情意,到了晚上,他便在秦寡妇和赛寡妇那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王家村村外的山路上,马坡正朝着王阳家走来。 第98章 你就帮帮他吧。他天天念叨着,想跟着你学些真本事。 秋风缓缓吹过,山里的树叶已然开始泛黄。 马坡踩着满地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王阳家走。 他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那是他前几天在村外山林里蹲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猎到的。 到了王阳家门口,马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王阳低沉的嗓音:“谁啊?” 马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是我,马坡。”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褂,结实的胳膊和胸膛都露在外面。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了马坡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野兔上。 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马坡,有什么事吗?” 马坡堆着一脸笑容:“阳哥,这不是入秋了嘛,山里的猎物正长得膘肥体壮呢。 我想着约你一起进山打猎,也好有个互相照应的人。” 王阳皱了皱眉,转身朝屋里走去。 马坡见这情形,赶紧跟了进去。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打猎用具,角落里还堆着好几张兽皮。 王阳在炕沿边坐下,拿起烟袋,淡淡道:“最近没心思。” 马坡把野兔放在桌上,搓着手继续劝说:“阳哥,你打猎的手艺那么好,咱们一起去,肯定能猎到好东西。我听说北坡那边还有野猪群出没呢。” “我说了没心思。” 王阳打断他的话,划燃一根火柴点上烟,火光映照下,他侧脸的轮廓愈发硬朗分明。 马坡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怵。 他早就知道王阳脾气倔,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 他原本想着靠着王阳的好本事多猎些猎物,可眼下连开口相求都碰了壁,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马坡打猎的本事稀松平常, 就连打只兔子都瞄不准,这让马坡心里越发憋屈。 马坡还想再劝几句:“阳哥,你看……” 王阳吐出一口烟圈,道:“马坡,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确实有事,没空上山。” 马坡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满心郁闷地告辞离开。 走出王阳家,他站在秋风里愣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次日傍晚,马坡又一次出现在王阳家门口。 这一次,他手里没再提着打猎的收获,反倒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脸上堆着格外殷勤的笑,开口邀他: “阳哥,麻烦你移步到我家喝两杯,就算是我略表谢意。” 王阳本想委婉回绝,可看着马坡眼中满是期盼,又想起自己确实教过他几招打猎的技巧,便点了点头应下: “行吧,反正我今天也没别的事。” 马坡的家虽比王阳的小些,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各个角落都井井有条。 刚跨进院门,一股炖肉的醇厚香气就钻进了王阳的鼻子里。 饭桌之上,酒菜早已摆好,一锅炖得软烂的土鸡,一盘咸香入味的腊肉,几碟新鲜的时令小菜,还有一壶飘着浓香的酒。 “胜男,阳哥到了!”马坡朝里屋喊了一声。 布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姿纤细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阳不由得愣了愣,他早听村里人说马坡娶了个貌美的媳妇,却万万没想到,竟好看成这样。 这女子名叫蒋胜男,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细嫩,一双眼眸水润灵动,脑后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粗辫子。 她身上穿一件蓝布短褂,腰间系着素色围裙,瞧着温婉又秀气。 “阳哥好。”蒋胜男微微低头颔首,声音清亮悦耳,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清泉。 王阳轻轻点了点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局促。 他在村里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蒋胜男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连忙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来,快坐,都快坐。”马坡热情地招呼王阳落座,自己坐在一旁,又让蒋胜男坐在了王阳对面。 酒过三巡,马坡的脸涨得通红,他端起酒杯对着王阳说:“阳哥,我再敬你一杯。 村里谁不知道你是头号猎手,就算是猛虎,你都能单枪匹马拿下。” 王阳抿了一口酒,没多说什么,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蒋胜男,竟发现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蒋胜男立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模样格外动人。 “阳哥,其实我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个请求,想让你带我进山打猎。” 马坡借着酒劲,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我这打猎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眼看冬天要到了,家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蒋胜男忽然开了口,声音轻柔:“阳哥,你就帮帮他吧。他天天念叨着,想跟着你学些真本事。”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王阳,目光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王阳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王阳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下酒杯才开口:“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因为……” “阳哥是有什么心事吗?”蒋胜男轻声问,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化开寒冬的冰雪。 王阳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马坡又给王阳的酒杯斟满酒:“阳哥,再喝点。胜男,你也敬阳哥一杯。” 蒋胜男端起酒杯,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粗瓷杯壁上,更衬得肌肤温润如玉。“阳哥,我敬你。” 王阳只好抬手接杯,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指尖仿佛有电流划过,麻酥酥的。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只觉得喉咙里越发干渴燥热。 酒席一直喝到深夜,马坡早已酩酊大醉,趴在桌上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蒋胜男站起身:“我扶他进去歇息吧。” 王阳点了点头,看着马坡那副比蒋胜男高不了多少的身形,见她扶着十分费力,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同将马坡扶进里屋,安置在炕上。 第99章 我就喜欢有真本事的男人。 “谢谢你。”蒋胜男轻声道谢,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灯光下,她脖颈的线条柔美动人,锁骨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王阳忽然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稀薄,转身便想告辞。 蒋胜男却叫住了他:“阳哥,再坐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不知怎的,王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回到桌前坐下,听着里屋马坡震天的鼾声,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蒋胜男很快端来一杯热茶,坐在了他身边,两人离得极近,王阳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阳哥,我一直都特别佩服你。”蒋胜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村里人都说你勇敢,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王阳紧紧攥着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杯壁传到掌心:“没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蒋胜男抬眼望向他,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是运气。我就喜欢有真本事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王阳心上,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女人不仅貌美,性子竟还这般直接火辣,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欢喜。 可两人毕竟是初次相见,他摸不透她的心思,不敢贸然回应。 毕竟老话说得好,奸情出人命,这种事,实在风险太大。 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蒋胜男也跟着站起身,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有意为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王阳扑了过来。 王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温香软玉瞬间拥入怀中。 “阳哥……” 蒋胜男抬眸望着他,樱唇微抿,细声细气地说,“我喜欢你……” 屋内传来细碎的响动,里屋的马坡却鼾声如雷,睡得沉酣,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永远不会知道,竟是自己亲手,给王阳扣上了一顶不忠的帽子。 而他那容貌姣好的妻子蒋胜男,此刻正为他这份荒唐的“馈赠”,添上了更暧昧的色彩。 夜色越来越浓,王阳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吃了马坡家的酒菜,又占了蒋胜男的便宜, 自然要答应帮马坡进山打猎,这样才显得合情合理。 清晨的山林刚从晨雾中苏醒,空气里裹着淡淡的凉意与湿润的水汽。 王阳踩着草叶上的露珠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贴地游走的山猫。 马坡跟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枝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轻点。”王阳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山里的野物听觉都格外灵敏,一点动静都能被它们察觉。” 马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立刻放轻了手脚,也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他望着王阳挺拔的背影,心底翻涌着羡慕与嫉妒交织的复杂心绪。 王阳背着猎枪的模样,仿佛那杆枪本就与他融为一体,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利落。 可马坡自己,每次端起猎枪,都像是扛着根烧火棍,怎么摆弄都觉得别扭又生疏。 “阳哥,你说咱今儿个能打到些啥?”马坡凑上前,小声问道。 王阳没有应声,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眯起双眼,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马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二十步外的灌木丛里,一只圆滚滚的野兔支棱着耳朵,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清脆响起,野兔瞬间倒在地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好厉害的枪法!”马坡打心底里赞叹,快步跑上前去捡猎物。 野兔的脑门正中间,留着一个干净的弹孔,鲜红的血液将它灰褐色的皮毛染得通红。 王阳接过野兔,随手往腰边一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走,前面溪水边,常有野猪过来喝水。” 马坡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夜蒋胜男看向王阳的神情,那目光深处藏着的别样情意,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但他很快又自我安慰:王阳是什么人? 那可是顶尖的猎手,就连战斗英雄张根生,都对他另眼相看、格外器重。 自家媳妇崇拜英雄,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待到太阳升到头顶,两人已经猎到了两只野兔、三只山鸡,还有一只獾子。 王阳的猎袋被塞得满满当当,马坡的收获也不算少。 虽说大部分猎物都是王阳打中的,可他特意分了一半给马坡。 “阳哥,今儿个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马坡擦着额头的汗珠,脸上堆着憨厚的笑, “这些野味,够我们家吃小半个月了。” 王阳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搭在扳机上,眼前总忍不住闪过蒋胜男那张娇媚的脸庞。 昨夜那段荒唐的经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疼,可心底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欢喜。 “回去吧。”王阳突然开口。 马坡抬眼看看天色,满脸疑惑:“还早着呢,再往山里深处走走?听说北坡那边有鹿群活动。” “够了。”王阳打断他, “这些猎物,够吃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马坡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王阳却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块冷冰冰的顽石。 路过一片枫树林时,火红的枫叶簌簌飘落,有一片恰巧粘在了王阳的肩膀上。 马坡抬手想帮他拂掉,王阳却侧身躲开了。 “我自己来。”王阳的语气生硬,让马坡愣在了原地。 马坡干笑两声,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王阳今天怎么怪怪的? 往日里他虽说也不爱多说话,却从来没有这般冷淡过。 难不成是后悔带自己出来打猎了? 快走到村口时,王阳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马坡,昨晚我……” “阳哥!”一道清脆的喊声从马坡家的方向传来。 第100章 “为什么不能?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蒋胜男站在院门外,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粗布上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阳的喉咙轻轻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回来啦!” 蒋胜男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呀,打了这么多野味!” 她的目光在王阳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自己的丈夫,柔声问道: “累坏了吧?我炖了鸡汤,还炒了几个菜,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 马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喜悦:“辛苦媳妇了!今天可多亏了阳哥,那枪法,简直绝了……” 蒋胜男伸手想去接王阳肩上的猎袋,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轻声说:“阳哥,我帮你拿吧。” 王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沉声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蒋胜男也不生气,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在了前面。 她的腰肢轻轻摇曳,辫梢跟着脚步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讯息。 马坡的家里,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得酥烂入味的鸡汤、红焖野猪肉、清炒的山间野菜、爽口的腌萝卜干,还有一壶烫得温热的高粱酒。 王阳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就被马坡一把拉进了屋里。 “阳哥,快坐!今儿个咱兄弟俩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马坡一脸热情地招呼着,把王阳推到主位上,自己则坐在旁边作陪。 蒋胜男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让两人洗手。 弯腰的瞬间,衣领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王阳慌忙别过脸,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机械地搓着手,水花溅到衣襟上,也全然不觉。 “阳哥,擦擦手吧。”蒋胜男递过毛巾,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马坡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早已给自己和王阳斟满酒,举起酒杯道: “来,阳哥,这杯我敬你!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你这百发百中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 酒过数巡,菜也吃了大半,马坡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说话含糊不清,舌头都打了卷。 王阳其实没喝多少,却只觉得脑袋昏沉。 他也说不清,是酒劲上头,还是因为蒋胜男时不时投来的勾人目光。 “当家的,再喝一杯吧。”蒋胜男又给马坡添满酒,柔声说, “难得阳哥来家里吃饭,你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马坡哈哈大笑着接过酒杯,舌头大着说:“媳妇说得对!阳哥,咱……嗝……咱再干一杯!” 王阳看着蒋胜男娴熟地劝酒,心里忽然豁然开朗,瞬间懂了她的心思——她是想把马坡灌醉。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心头又激动又燥热,握着酒杯的手都微微发颤。 “阳哥,你也再喝点。”蒋胜男侧过身给他添酒,胸脯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上。 马坡突然拍着桌子大笑:“胜男,你……你是不是特别佩服阳哥? 我跟你说……阳哥那才是真男人!那年他一个人……” 他的舌头越来越不听使唤,眼皮也沉甸甸地耷拉着,眼看就要醉倒。 蒋胜男柔声劝道:“当家的,你喝多了,进屋躺会儿吧。” 说着,她便扶着马坡起身,马坡已然半睡半醒,嘴里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王阳站起身想上前搭把手,蒋胜男却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坐着就好,我扶他进去就行。” 里屋传来马坡重重摔倒的声响,还有蒋胜男轻柔的安抚声。 王阳站在餐桌旁,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胸口发慌。 他本该立刻离开,趁一切还没失控,趁一切尚且来得及挽回, 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 蒋胜男掀开门帘走出来时,王阳看见她双颊泛红,眼眸亮得动人,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她反手把布帘掖紧,轻声道:“他睡熟了。”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对视,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灶台上的水壶烧得滚开,发出尖锐的鸣笛声,可两人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你是故意的。”王阳看着她,沉声说。 蒋胜男缓缓走上前,直到两人相距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轻声反问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王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厨房里的烟火气,这奇特的味道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神荡漾。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呐喊,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可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理智。 “我,我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挣扎。 蒋胜男眼波流转,尽显娇媚:“为什么不能?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王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终究舍不得用力推开。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男子汉。” 蒋胜男仰头望着他,眼中水光闪动,情意绵绵, “马坡连枪都端不稳,可你……连老虎都能打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王阳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他突然用力将蒋胜男揽进怀里,而她,也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拥抱。 王阳正沉浸在缠绵的温柔乡中,耳畔突然传来里屋马坡戛然而止的鼾声,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可蒋胜男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喘着气轻声说:别停。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悄然流逝。 蒋胜男侧着身子靠在他怀里,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慢悠悠地画着圈。 “你下次上山打猎,是哪一天啊?”她柔声问。 王阳闭着眼睛,淡淡回了句:“说不准。” “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蒋胜男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我想看看你打猎时的样子。” 王阳睁开眼睛,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山上太危险了。”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蒋胜男俯身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只想跟着你,不管去哪里都好。” 第101章 “切,老爷们儿办大事,哪轮得到女人家指手画脚。” 王阳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条路走下去,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此刻,温软的身子依偎在怀,他竟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里屋突然传来马坡含糊的梦话:“虎骨酒……泡好了给阳哥送去……”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蒋胜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做梦都还想着你呢。” 王阳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 “胜男,你这般貌美水灵,身段又好,怎么就嫁给马坡这倔脾气的粗汉子了?” 蒋胜男听了这话,心底的伤心事被勾了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接着,她便把自己当初有多仰慕张根生,主动追求却始终无果, 最后为了心里那点念想,委屈自己嫁给马坡的前因后果,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王阳听。 王阳听完,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姑娘,也太傻了。” 蒋胜男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还好我跟他结婚两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我随时都能跟他离婚。 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和他过下去。” 王阳却又摇了摇头,耐着性子劝道: “胜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离了婚再嫁人,就成了二婚,旁人难免会看低你, 到时候想再找个靠谱的好男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蒋胜男听了这话,默默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一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我心里就堵得慌,只觉得无比绝望。” 王阳缓缓开口,接着劝道:“离婚这事,你真得好好掂量掂量,至少别这么急着做决定。 咱们才在一起两晚,万一你怀上了,再离了婚,到时候连娘家都回不去,那可怎么办?” 蒋胜男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王阳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 离过婚的女人本就遭人嫌弃,娘家人大多也不会待见,更何况是怀着孕的离婚女人,娘家定然不会让她进门的。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轻声道:“我和马坡在一起两年都没怀上孩子,跟你才不过两个晚上,哪能这么巧。” 王阳反问道:“那你就没想过,要么是马坡的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你的身体出了状况? 不然怎么可能两年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问题出在马坡身上,而你的身体好好的,那根本用不着两个晚上,哪怕就两次,也足够怀上孩子了。” 说到这儿,王阳咧着嘴露出一抹坏笑: “凭你对我的了解也该知道,我的本事可不一般,说不定一次就能让你怀上,嘿嘿……” 蒋胜男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你这确实比他强太多了,马坡那点能耐,就跟铅笔头似的,根本没法和你比。” 说着,她便伸手抚了过去。 王阳心里猛地一紧,压低声音道:“哎,马坡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怕什么?他要是醒了,就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男子汉。” 蒋胜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丝毫没有顾忌。 入秋之后,天空愈发高远辽阔。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静谧得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卷。 王阳站在自家破旧的土坯房前,手心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张纸是他花两毛钱,从四九城书店的《民居建筑图集》里撕下来的一页图纸。 他盯着图纸看得全神贯注,就连罗菊香走进院子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觉。 “阳子,你在这儿琢磨啥呢?”罗菊香手里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走上前来,眯着眼睛看向他手里的纸。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却依旧闲不住,不是织毛衣,就是纳鞋底。 这些针线活,全都是为王阳做的。 嘴上,她总让王阳喊自己“嫂子”,可实际上,她早就是王阳的女人了。 她不仅要为他生儿育女,还要把他的衣食起居照料得妥妥帖帖。 只是盖房子这样的大事,终究不是女人家能插手的。 但罗菊香也不在意,她的男人有本事,前不久刚置办了一辆自行车,出门既方便,又体面。 即便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心里,也藏着一份旁人没有的优越感。 王阳抬眼看向她,语气十分肯定:“嫂子,等和秀芳结婚之前,我把这老房子拆了,盖一座四合院。” “啥?”罗菊香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你、你要盖四合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王阳满脸不在意地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罗菊香白了他一眼,轻声道:“秀芳要是知道你这么折腾,肯定要怪你的。” “切,老爷们儿办大事,哪轮得到女人家指手画脚。” 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行行行,你想盖就盖吧。”罗菊香见他这副模样,立刻顺着他的话说,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还想着多盖几间房,你那屋子也旧得不成样子了,到时候你也搬过来,咱们一起住。” 王阳笑着说,这个想法,着实够大胆。 罗菊香的惊讶,比听到他要盖四合院时更甚,她撇了撇嘴道: “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心思吧,秀芳虽说懂事,可在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依着你的。” 王阳勾起嘴角,满脸自信:“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在那个年代的乡下,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一座四合院,总共也就三四百块钱的花销。 以王阳如今的家底,就算盖十座这样的院子,也绰绰有余。 王阳要盖四合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整个王家村,甚至连隔壁的秦家村,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傍晚时分,王阳家的院子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男人们摸着下巴,围着那张图纸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第102章 不瞒你说,我赵大头……根本就算不上个男人啊! “阳子这是真的发大财了啊!”有村民感慨道。 “四合院是啥样的房子?俺活了这么大年纪,都从没见过。” 一个妇女满脸好奇地问。 “那就是古代皇帝住的那种宅子,住进去,就跟当皇上一样舒坦,哈哈。” 村里的老烟枪半开玩笑半夸张地答道。 “阳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张秀芳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 “你这是要做什么?村里都传疯了,说你……” “秀芳!” 王阳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你看,我想着把老房子翻修重建,咱们结婚之后,也能住得舒服些。” 张秀芳的目光落在设计图纸上,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她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这么折腾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咱们普通老百姓,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够了,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可不行。” 王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只管放一百个心,钱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张秀芳本还想再劝几句,可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终究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多说,只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就是凡事都太爱争强好胜了。”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王阳就骑着新买没多久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往五里地外的赵家村赶去。 他早听村里人说过,赵家村的泥瓦匠赵大头,手艺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 经他亲手盖的房子,住上几十年都不会漏雨。 更何况赵大头还去城里打过工,帮城里人家盖过不少新式房子,见识比普通手艺人广博得多。 赵家村的日子比王家村宽裕些,路上随处能看到青砖砌墙、青瓦盖顶的房屋。 王阳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在村子西头找到了赵大头的家。 那是一座院落宽敞的宅子,院里堆着不少砖瓦木料,却静悄悄的,半点工匠干活的动静都没有。 “请问家里有人吗?”王阳站在院门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本该精神饱满,脸色却十分憔悴,眼窝也深深陷着。 “您就是赵大头赵师傅吧?” 王阳连忙快步上前,拱手作了个揖,“我是王家村的王阳,特意专程过来,请您出山帮我个忙……” “活计我不接了。”赵大头摆了摆手,嗓子沙哑得厉害,“今年的活我全不接,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王阳一下子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师傅,我是真心实意来请您的,工钱方面好商量,我想盖的房子是……” “我说不接就不接!” 赵大头突然拔高了嗓门,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你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耽误功夫!”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细腻,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眉眼清秀,杏眼灵动,身段窈窕纤细。 即便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清丽气质,还有一丝淡淡的傲气。 “当家的,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急躁上火。” 女子语气轻柔温和,随即转头看向王阳,脸上满是歉意, “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们家最近出了点事,当家的心情正不好。 你要是想盖房子,我们村里其他泥瓦匠的手艺也都不差的……” “香草!”赵大头厉声喝住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回屋里去!别在这儿多嘴!” 名叫香草的女子垂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转身退回了屋里。 王阳注意到,她转身的那一刻,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 王阳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可盖房子的事一刻也耽搁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赵大头说: “赵师傅,我早听说您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是顶尖的。 我打算盖一座小四合院,建房子的建材都已经提前备齐了,现在就缺您这样手艺精湛的工匠来掌勺主持。” “四合院?”赵大头终于抬眼,认真地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可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还是另找别人吧,我现在根本没心思干活。”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迟疑了片刻,放低声音问道:“赵师傅,恕我冒昧问一句,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要是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 赵大头抬眼看向王阳,见他身材高大挺拔、体格健硕,衣着也干净整洁,丝毫没有嫌弃自家院子简陋的意思。 他早听过王阳的名声——这是个徒手打死过老虎的好汉,还曾救下过战斗英雄张根生。 这样的人,不仅身手厉害,品行定然也差不了。 一瞬间,赵大头心里生出了倾诉的念头。 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沉默了许久,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你是真的愿意帮我?” “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绝无二话。” 王阳神色十分诚恳。 他本就生性热心,喜欢帮人解决困难,更何况帮人还能得到系统的奖励,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进屋说吧。”赵大头转身朝屋里走去,后背微微佝偻着,看着竟像一位年迈的老人。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朴素,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冯香草正坐在炕边,见两人走进来,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到桌边倒茶水。 赵大头示意王阳坐下,自己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兄弟,不瞒你说,我赵大头……根本就算不上个男人啊!” 王阳心里大为吃惊,连忙问道:“赵师傅,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第103章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成。 “整整三年了。”赵大头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冯香草嫁过来三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村里人总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不会生养的女人,可实情并非如此…… 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 “我们去城里的大医院查过,问题其实出在我身上……我赵家,怕是要断了香火了。” 冯香草在一旁默默垂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王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心里满是感慨。 在农村,家里没有孩子可是天大的事,是一家人最大的遗憾, 尤其是对男人而言,这更是难以启齿的奇耻大辱,哪怕百年之后离世,也会被人嘲笑是绝户。 “我明白你的难处。”王阳仔细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这件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大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你能帮我!王兄弟,你身强力壮,又是本事过硬的猎手,身体肯定……肯定特别好!” 王阳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赵师傅,你这是……想说什么?” “借种!”赵大头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交织着绝望与哀求, “只要你答应让香草怀上你的孩子,我就带着施工队,一分工钱都不要,把你的房子盖得妥妥帖帖的!”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阳震惊地看看赵大头,又转头望向羞得满脸通红的冯香草,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让你为难了。” 赵大头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香草是个好女人,不该跟着我受这份委屈。 只要能有个孩子,村里人就不会再背后乱说,我赵家也算是有后了……” 冯香草的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红苹果,她突然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做饭。”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厨房。 王阳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乱成一团麻,没了主意。 看着冯香草快步离去的背影,她那纤细的腰肢、紧致的臀线,都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暗自思忖,这女人看着就是个贤惠持家、宜室宜家的性子,只可惜赵大头身子骨不争气,不如就帮他这个忙吧。 只是他心里藏着一个疑问,始终想不通。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赵师傅,借种这种事,想来你也不是第一次盘算,可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 咱们往日里没结过怨,近来也没什么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回。” “兄弟,你可是咱们这一片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名声大着呢,谁能不认识你!” 这时的赵大头,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看着王阳,越看越觉得称心如意。 在他看来,王阳哪方面都格外出色,将来的孩子定然相貌周正、身强体健,长大了也能和他一样勇敢果决, 既能赤手空拳制服猛虎,也能打拼下丰厚家业,好好给家里长辈养老送终。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这种私密的事儿,我哪敢找关系太近的人?那万万不行。 万一他嘴不严实,把事情传出去,一切就都完了。 到时候就算我真有了儿子,也会被旁人说三道四、当作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王阳忍不住笑了笑,问道。 “我看你就不是那种到处搬弄是非的人。 再说了,你眼看就要成亲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婚事怕是也要泡汤了。” “呵。”王阳低笑一声,“看你是个直性子,没想到心思倒还挺缜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赵大头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欣喜。 “让我先好好想想,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王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迟疑的?”赵大头急了,“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成。 我发誓,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孩子生下来,就记在我赵家的名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至于你,盖四合院的所有工钱,我一分都不收!” 王阳沉默思索了一会儿,说:“赵师傅,这可不是小事。我……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赵大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生怕王阳会拒绝,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兄弟,就当哥求你了,帮哥这一回吧。家里要是没有个孩子,我干活都提不起劲,活着都觉得没个奔头……” 说到这里,赵大头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王阳见赵大头求子的心情这般迫切,也不好再推辞,便开口问道:“这事,嫂子她会同意吗?” 赵大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尽管放心,你嫂子性子温顺、贤良淑德,家里的大小事都听我的安排, 我说往东她绝不会往西,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王阳沉吟片刻,说:“这样吧,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办事,我晚上再过来。” “哎,兄弟,太谢谢你了……”赵大头激动得双手发抖,在他心里,王阳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偏偏王阳又因为盖房子的事找上自己,如今还答应了这件事,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机会。 傍晚的风卷着尘土掠过,王阳站在赵家村口的老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粗糙的树干。 夕阳早已沉下山头,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暗红色的霞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悬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去,还是不去?他在心里反复掂量,喉咙里不自觉地嘟囔着。这份犹豫的背后,是沉甸甸的顾虑—— 这事但凡有半分泄露,他、赵大头,还有冯香草,都会在这十里八乡抬不起头,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第104章 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既能让人挺直腰杆做人,也能轻易把人压得翻不了身。 他在得失之间反复权衡,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冯香草。 冯香草生得娇小玲珑,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眉眼间却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灵秀与温婉。 尤其是那双杏眼,眸光流转间,满是灵动的神采。 开心时,眼波像春日的湖水般漾着温柔,动人至极;难过时,又像带雨的梨花般娇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触动。 就连落泪的模样,都带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柔美,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护在怀中。 上午初见她时,王阳便暗自猜想,她的父母定有一方是南方迁来的,否则怎会养出这般气质的女子。 此刻,她那双噙着泪的眼眸,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和秀芳的端庄大方不同,香草身上总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柔弱,竟有几分像罗菊香。 尤其是那日她转身时,纤细的脖颈弯出的弧度,恰似山间低头饮水的小鹿,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生得这般好看,却是个苦命的女人……” 王阳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从树后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跨上车座,朝着赵家村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王阳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自己,好几次攥紧车把,险些掉头往回骑。 可四合院的模样,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是对秀芳的承诺,更是堵住那些看不起王家人闲言碎语的最好法子。 那个年代,手艺好的瓦匠本就难得,更别说精通四合院建造的匠人了。 他要盖的不是普通土房,而是讲究规制的四合院,乡下的工匠大多别说建,就连见都没见过。 唯有赵大头懂这门手艺,这也是他愿意冒这个险的缘由。 赵大头家的院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他留的。王阳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推开门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此起彼伏,东厢房的窗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赵师傅?”王阳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吓得王阳差点跳起来。 赵大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色在暮色里阴沉得像块铁。 “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却低垂着,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嗯。”王阳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得发紧,竟一时语塞。 两人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时,赵大头还拍着胸脯敲定了这事,为了借种的事,激动得坐立不安。 可等王阳走后,他跟妻子冯香草提起,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娇小的身段,才猛然回过神—— 自己这是要把貌美如花的妻子让给别人,这分明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啊。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先前的兴奋便瞬间烟消云散。 整整一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心里堵得慌,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可到最后,他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在他心里,比起这顶屈辱的绿帽子,家族的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 这事不光关乎脸面,更是赵家能否延续香火的关键。 父母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他能生个儿子,待到清明上坟,也好带到墓前让二老看上一眼。 念及此,他狠下心:借种,这事必须办成。 可晚饭过后,看着冯香草梳洗打扮的模样,他的心又像被细密的针扎着,阵阵刺痛。 自己的妻子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萦绕着皂角的清新气息,王阳见了,定然会心生好感。 这念头让他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拦下正在梳妆的妻子。 可他又怕惹得王阳不快,让借种的事彻底泡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阳向来爱体面、做事周全, 若是冯香草衣衫不整、面色萎靡,对方定然不会答应,反倒会让赵家落个不懂礼数的坏名声。 所以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任由妻子细细梳妆、用心打扮了一番。 此刻王阳就站在眼前,赵大头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半分欢喜也挤不出来。 王阳也体恤他的难处,清楚他心里又憋屈又难堪, 于是半句闲话也不多说,更不会用言语戳他的痛处,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开口吩咐。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王阳身子猛地一颤。 “别怕,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赵大头赶忙安抚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香草在东屋等你,我……我去外头守着。” 王阳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叮嘱:“要是有人过来……” “我会大声喊香草,问她‘兔子喂了没’,你们听见这话就赶紧停手。” 赵大头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我就在大门外蹲着,绝对不会往里走一步。” 王阳望着赵大头佝偻着脊背朝大门走去的背影,心头陡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这个平日里在工地上吆五喝六、身强体健的汉子,此刻竟显得这般苍老又颓弱。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一缕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迹。 王阳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门。 触景生情,他竟莫名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鬼怪故事—— 那些诱得书生迷失心智的精怪,不也是这般虚掩着房门,等着人自个儿往里钻吗? 他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逗笑了,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王大哥?”门内传来冯香草轻柔的呼唤,那声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王阳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冯香草正坐在炕沿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细嫩的脖颈。 第105章 嫂子,你这般好的人,怎么就嫁给赵大头这样的男人了? 油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朦胧的柔美感。 “坐吧。”冯香草指了指炕边的凳子,声音轻得几乎要飘在空气里。 王阳僵硬地坐下,双手局促地搁在膝盖上,竟不知往哪儿放才妥当。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他悄悄抬眼看向冯香草,却见她正凝望着自己的手,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蝴蝶。 “赵师傅都跟你说清楚了吧?”王阳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冯香草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王大哥,这件事……真是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 王阳脱口而出,随即发觉话说得不妥,连忙改口,“我是说,赵师傅曾帮过我大忙,比这事儿要紧多了……” 冯香草抬眼望他,眼眸里泛着水光:“王大哥,你是个好心人。我和大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村里人说的闲话太难听,大头他……自从查出身体不好,就整日借酒消愁,这大半年都没脸出门接活干。” 王阳点了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才留意到墙角堆着几双绣了一半的鞋垫和荷包, 想来是冯香草熬夜做针线活,换些零钱贴补家用。 想到这般容貌姣好的女子,明明身子好好的,却要扛着村里人的流言蜚语, 为护着丈夫的脸面替他守住秘密,把所有非议都揽在自己身上, 还被人骂作“不会生养”,王阳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怜惜。 “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对外人说半个字。”王阳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 “嗯。”冯香草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阳这才发现,她的个子并不矮,和张秀芳差不多,身形却更显丰满圆润。 她身上的皂角清香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气息,惹得王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大哥,”冯香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们开始吧。” 王阳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他望着冯香草微微张开的唇瓣,那唇瓣泛着温润的光泽,而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竟滚下两行泪珠。 他不由得一愣,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愿勉强别人,况且这样对赵师傅也太……” “不!”冯香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王大哥,求你……大头就在外面等着。 这件事要是成不了,他……他会狠狠打我的。” 王阳惊讶地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瞬间明白了几分:“他打你?” 冯香草慌忙松开手,连连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王大哥,求你了。” 王阳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屋外忽然传来赵大头的咳嗽声,听着像是在暗中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上冯香草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顺滑得像丝绸一般。 “把灯吹灭吧。”王阳的嗓音沙哑地说道。 冯香草转身吹灯时,王阳留意到她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淡淡的淤青。 黑暗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格外清晰。 当两人紧紧相拥时,王阳竟意外发现,这个已是别人妻子的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柔软。 “王大哥……”冯香草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你比大头……好看多了。”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的欲望。 他忘了自己身处的窘境,忘了世俗的道义,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在血脉里疯狂翻涌。 冯香草的回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她修长的手指深深扣在他的后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赵大头刻意抬高的声音:“香草,兔子喂了没?” 两人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分开。 王阳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他是真的怕这件事泄露出去,毁掉自己当下拥有的一切。 冯香草却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梦话一般:“是路过的李老汉,已经走远了。” 王阳这才松了口气,可方才那份浓烈的情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愧疚与不安。 他利落地穿好衣裳,抬眼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嫂子,你这般好的人,怎么就嫁给赵大头这样的男人了?” 这话一出,冯香草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大头比我大了近十岁,当初嫁给他,我打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 她声音哽咽,“可我爹走得早,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吃穿都没着落,就连房子漏雨,都没钱修缮。” “是大头帮我娘家盖了两间屋子,也肯为我娘家人花钱。”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才嫁的,全是被生活逼的啊。” 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旁人又怎能插手别人的喜怒哀乐、离合悲欢? 王阳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多管闲事,连忙站起身。 “我……我该走了。” 可冯香草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眼里满是恳求: “王大哥……你能不能再试一次?这样的话……成功率能更高些。” 月光透过窗纸,缓缓漫进屋里,落在冯香草露在外面的肩头,白得晃眼。 王阳想起还在门外等着的赵大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口堵得发慌,说不出的难受。 而冯香草的手指,已经轻轻解开了他的衣扣。 等王阳终于走出东厢房时,月亮早已升到夜空正中央,把整个院子照得一片惨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鸣叫,打破了这份死寂。 大门外,赵大头蹲在阴影里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双在暗中窥探的眼睛。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屈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第106章 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让人听不真切。 王阳点了点头,实在不忍心看他的眼睛,只说: “明天……明天我就让人把建房子的材料送过来,你带着人过来开工就行。” 赵大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行,后天我就带着人去你那边动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这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 “你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说完,王阳便快步转身,匆匆逃离了赵家的院子。 夜晚的凉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反倒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舒坦。 回想刚才的滋味,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滋润**! 这一刻,他竟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见,而且无比确定,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他又想起冯香草最后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软语: “王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月色下,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大姑娘俏呀,小媳妇娇,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小媳妇来上我的炕……” 转眼到了王阳家新建房子动工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的微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王家村,赵大头就带着施工队,在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天,一刻也不停歇。 王阳站在院子外头,看着自家老屋的土墙轰然倒塌,尘土漫天扬起。 工人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根根粗壮的房梁架起来,那阵仗,仿佛要盖起一座气派的大宅院。 “王兄弟!”赵大头从工地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王阳画的建房图纸, “你这图纸画得太规整了,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边再搭一间倒座房当厨房和储物间,妥妥的四合院格局啊。” 王阳伸手去接图纸,赵大头却刻意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自从那晚的事发生后,两人每次碰面,气氛总透着几分不自在。 可王阳却神色淡然,仿佛那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主动换了话题,打破这份尴尬:“赵师傅,照现在这个进度,年前能把房子盖好吗?” “加把劲的话,应该没问题。” 赵大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突然压低声音,“香草她……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怕是……” 王阳心里猛地一紧,急忙打断他:“赵师傅,咱们说好的,不提这事。” 赵大头讪讪地闭上嘴,转而指着图纸说: “哦对了,你这四合院盖起来,里面的家具也得配套才行。 老话说好马配好鞍,总不能让崭新的房子里,摆着些破旧的老家具吧?” 王阳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你说得太对了,我一门心思只顾着盖房,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家湾有个刘木匠,手艺在这方圆几十里都是顶尖的。” 赵大头提议,“你要是着急用家具,最好现在就去预定,好的木料得提前准备,做工也费不少时间。” 王阳点了点头,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离开工地,王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秋日的暖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艳,一片金灿灿的。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时光。 想起赵大头刚才的话,他心里五味杂陈,又喜又憾。 喜的是,香草怀上了孩子,他的第二个孩子很快就要来到世上; 憾的是,香草怀了孕,他们往后便再也没有亲近的机会了。 刘木匠的家在刘家湾村东头的一片榆树林旁,是个宽敞的农家院子, 院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木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清香。 王阳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想来是有人在做工。 “刘师傅在家吗?”王阳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屋里的敲击声瞬间停了下来。 片刻后,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来的却不是王阳预想中的老木匠,而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浅蓝色的棉布上衣、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围裙, 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衬得皮肤格外白皙透亮。 女子看到王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惊喜地喊出声:“王阳?是你吗?” 王阳也愣住了,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脑海:“刘……刘青青?” “真的是你啊!” 刘青青开心地跳了一下,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模样十分清秀, 只是眼角隐约带着些细小的纹路。 “都多少年没见了,快进屋坐!” 王阳跟着刘青青走进屋里,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的亲切感。 屋里摆着不少半成品的家具,地上散落着刨花和木屑, 靠窗的工作台上放着几个精致的木雕小摆件,一看便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我爹去镇上买木料了,得下午才能回来。” 刘青青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拉出一把木椅,“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王阳落座后,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缓缓开了口。 “你爹的手艺还是这么精湛。” “我还记得小时候来你家玩,他亲手给我雕过一只木鸟,那鸟的翅膀还能扇动呢。” 刘青青端着茶杯走过来,听见这话,笑着接道: “真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事。那只木雕小鸟,我爹足足花了三天才雕好。” 她把茶杯递到王阳面前,柔声叮嘱:“小心烫。” 王阳接茶杯的瞬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刘青青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却爬满细密的疤痕,结着厚厚的茧, 再也不是记忆里那个坐在教室里认真写字的小姑娘的手了。 “你……什么时候回村的?”王阳抿了口茶问道,他记得刘青青前些年就嫁到外村去了。 刘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过身假装收拾工作台上的木匠工具,低声回道:“回来好些天了。” 第107章 他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阳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试探着问:“你丈夫……没跟你一起回来?” 刘青青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几分。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闷压抑。 王阳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低下头,默默喝茶。 不过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此刻喝进嘴里,却满是苦涩。 “其实……”刘青青突然转过身,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我是逃回来的。” 王阳放下茶杯,急切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青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我男人张二虎,他……” 她解开衣领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他拿烧红的火钩子烫的。”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居然对你动手?” 刘青青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嗜酒如命,一喝醉就对我拳打脚踢。 上次,他差点把我打死,我趁他醉得不省人事,连夜从他家逃了回来。” 一股怒火猛地从王阳胸口涌上来。 他想起小时候的刘青青,是班里最文静的姑娘,总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画画的手艺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 他还记得有一次自己被老师罚站,还是刘青青偷偷塞给他一块水果糖,解了他的闷。 “这个混蛋!”王阳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在哪个村子?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刘青青连忙拉住王阳的胳膊,急切劝道: “他认识不少地痞无赖,你一个人去,肯定要吃亏的。” 王阳低头看着刘青青写满惊慌的脸庞,才发现即便历经这般苦难,她依旧生得十分好看。 那双杏眼噙满泪水,像雨后的湖水,澄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 “青青,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忍下去?”王阳的声音软了下来, “现在是新社会了,政府明确规定不准家暴妻子。 要不,我陪你去公社告他,讨个公道?” 刘青青摇了摇头,松开拉着王阳的手:“没用的。 之前妇联的同志也来过,他当面说得好好的,保证再也不打我,可等人一走,下手比以前更狠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来找我爹,是想打家具吧?” 王阳知道她不愿再提,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正盖新房,需要打一套家具。” “是准备结婚用的吧?”刘青青问,眼底闪过一丝王阳读不懂的情绪。 “嗯,打算春节办酒席。”王阳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记得你画画特别好,能不能帮我设计几款家具? 我想要新式的样式,别弄老一套的。” 刘青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惊喜: “真的吗?我……我其实画过一些家具的设计图样。” 她快步走进里屋,没多久就拿着一本旧账本走了出来,账本里夹着几张画得十分用心的家具设计图。 王阳翻看着图纸,满脸惊讶:“这些都是你画的?” 刘青青略带羞涩地点点头:“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瞎琢磨这些。 我爹总说女孩子家不该搞这些木匠活,我就只能偷偷画……” 图纸上的家具,既有着传统木工手艺的精巧细致, 又融入了简洁流畅的现代线条,比王阳在县城家具店里看到的样式还要新颖别致。 “就按这些图样做!”王阳满脸兴奋, “正房里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厢房里打两套桌椅,再做一个书柜……” 刘青青认真记下王阳的要求,时不时还提出一些专业的设计建议。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些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日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刘青青的侧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王阳留意到,她说话时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格外动人。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冯香草,她们都是被不幸婚姻折磨的女人,却各有各的美好。 “王阳?”刘青青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王阳慌忙收回思绪,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她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父亲这里吧? 刘青青的眼神黯淡下去,轻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爹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照顾。至于张二虎……”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 王阳紧紧攥起拳头,坚定地说:“他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刘青青抬头看向王阳,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王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讲义气。”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刘木匠洪亮的声音:“青青啊,爹回来啦!” 刘青青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凑到王阳耳边低声说: “别跟我爹提那些事,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王阳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刘木匠是个精瘦的老人,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他看到王阳,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位是……” “爹,这是王阳,王家村的,是我小学时的同学。”刘青青连忙介绍。 “哦!想起来了!”刘木匠拍了拍脑门,笑着说,“不就是那个总爱爬树掏鸟窝的皮小子嘛!” 三个人相视一笑,屋子里的沉闷阴霾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王阳说明自己的来意,刘木匠接过女儿设计的图纸看了看,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丫头这图画得真不错,比我这老木匠还懂行。” 几人谈妥了家具的样式、用料和工钱,王阳便起身告辞。 刘青青送王阳走到院子门口,秋日的晚风迎面吹来,撩起她的发丝,柔柔地擦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忽然喊住王阳,声音软乎乎的:“王阳,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糟心事。” 第108章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神情无比郑重: “青青,你记着,往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咱们这辈子,永远都是同班同学。” 刘青青终于笑了,那是从心底漾出来的真切笑意,眼角的浅浅细纹像舒展开的花瓣,温柔又动人。 她柔声催道:“快回去吧,你女朋友该等急了。” 王阳走在回王家村的路上,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情绪缠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脑海里先是闪过刘青青锁骨那道看着就让人揪心的疤痕, 又闪过冯香草手腕上的青紫瘀痕,还有秀芳温婉恬静的笑容,心头越发憋闷。 一个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不停晃悠,闷得他胸口发紧,喘不过气。 “张二虎……”王阳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不管刘青青心里怎么想,他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回到那个恶人身边。 远处,新房的梁柱框架已经搭好了,在夕阳的余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阳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把本就坑洼的山路浇得满是泥浆,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泥里。 王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刘木匠家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家具设计图纸。 他本想等天放晴了再来,可赵大头那边新房上梁的日子早就定好了,打造家具的活计半点耽误不得。 冰冷的雨水从斗笠边缘不断滑落,打湿了他的肩膀。 王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天遇见秀秀时,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从和冯香草的那点事闹得全村皆知,他每次见到秀秀,心里都忍不住发慌。 现在还要去见刘青青,胸口更是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转过一道山坳,刘木匠家的院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可透过敞开的院门,里面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还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王阳心里猛地一沉,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抬脚就往院子里冲。 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恶狠狠地吼着:“臭女人!赶紧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是刘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倔犟。 王阳一脚踹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死死揪着刘青青的头发,把她往院门外拖。 刘青青的半边衣服被扯得破烂,嘴角渗着血丝,脸上明晃晃印着几个红肿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住手!”王阳厉声大喝,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不用想,这个蛮横的男人,定然就是刘青青的丈夫张二虎。 张二虎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王阳,骂道:“你他妈是谁?少管老子的闲事!” 王阳一把攥住张二虎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刘青青头发的手。 他质问道:“我是她同学,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同学?”张二虎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脸色狰狞地嘲讽, “我看是相好的吧?难怪这贱人赖在娘家不肯走!” 刘青青瘫坐在泥地里,捂着火辣辣的脸,哽咽着说:“王阳…你别管了…你快走吧…” 张二虎猛地甩开王阳的手,攥紧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 王阳早有防备,侧身灵巧躲开,顺势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打在张二虎的肚子上。 这一拳他用足了全身力气,张二虎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堆着木料的墙根上。 “操你妈的!”张二虎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抄起一根木棍,发了疯似的朝王阳扑来。 如今的王阳,反应速度早已和以前不同,身手也变得格外敏捷利落。 他轻松躲开横扫过来的木棍,一个扫堂腿将张二虎绊倒在地, 紧接着翻身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般狠狠砸下去。 他本就手臂力气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满心怒火,结结实实落在张二虎的脸上、身上。 “这一拳,替青青脸上的伤讨回来!” “这一拳,为她锁骨上的疤报仇!” “这一拳,揍的是你欺负过的所有女人!” 张二虎一开始还拼命挣扎、满口脏话,可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他的鼻子被打得歪向一边,鲜血糊了满脸,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根本睁不开。 “王阳!别打了!”刘青青突然扑上来,死死拉住王阳的胳膊,哭着大喊,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喘着粗气停了手,这才发现张二虎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滚!”王阳狠狠踹了他一脚,厉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碰青青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二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门口退,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他放着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你…让你蹲大牢…” “尽管去!”王阳冷冷一笑, “看看上面是先抓你这个家暴的混蛋,还是先抓我这个打人的!” 张二虎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 院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王阳这才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刘青青。 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一片在秋风里瑟瑟颤动的落叶。 王阳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放柔了声音问:“伤得厉害吗?” 刘青青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王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刘木匠的身影。 “我爹去邻村给人修家具了…”刘青青有气无力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他不在…要是看见张二虎这副样子,他的心脏病肯定又要犯了…” 第109章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成为你的人…… 王阳打了一盆清水,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伤口和血迹。 她的皮肤细腻白皙,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和狰狞的伤痕落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王阳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心疼。 “疼吗?”他轻声问,指尖轻轻拂过她肿起来的颧骨。 刘青青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抓住王阳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她哽咽着:“王阳…谢谢你…要是没有你…” 她的眼泪滚烫,一滴滴落在王阳的手背上,仿佛要灼穿他的皮肤。 王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宽慰她,只能生硬地抬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间,刘青青猛地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那些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还有藏在深处的恐惧,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得淋漓尽致。 王阳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脚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刘青青的身子柔软温热,动人不已,身上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木质清香, 只是这清浅的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还有因痛哭而不停颤抖的肩膀。 迟疑了几秒,他才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心里只想着,能给她一点可以依靠的温暖。 “别害怕了……一切都过去了……”王阳低声安抚,却只觉得这些话语苍白又无力。 刘青青慢慢抬起头,眼眶噙满泪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中飘飞的柳絮: “王阳……你还记得吗……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王阳当场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不是的,青青……”他无奈地扯出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们都还那么小啊……” “不管年纪多大,我就是喜欢你,这辈子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还偷偷发过誓,以后一定要嫁给你……”刘青青哭着说, “放学之后我把这件事跟爹娘说了…… 可我娘嫌弃你家里条件不好,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王阳的心头猛地一颤,他万万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段他从未知晓的过往。 在他的记忆里,刘青青一直是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画画的女孩,话不多,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意。 有一次他生病,缺了三天课,返校后竟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几个用草纸包好的野果。 如今回想起来,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分明就是刘青青的。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王阳的嗓音变得沙哑,心里酸酸的,还夹杂着一丝涩意。 刘青青苦涩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王阳脸上刚蹭出来的擦伤: “你怎么会知道呢……我从来都不敢跟你说……” “后来听说你定了亲……我心里难受了好久好久……” 王阳想起了秀秀,浓烈的愧疚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此刻依偎在他怀里的刘青青,脆弱又真实,他实在狠不下心将她推开。 “青青……”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头就被刘青青打断了。 “王阳,”刘青青突然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王阳放柔了声音问。 刘青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天边烧红的晚霞,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让我做一次你的女人……就一次……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成为你的人…… 哪怕只有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王阳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理智拼命提醒他,绝对不能答应。 可他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刘青青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生涩的笨拙,却又无比炽热。 她的眼泪带着咸涩的味道,嘴唇却格外柔软,那温热的触感,让人难以抗拒。 王阳的脑海里闪过秀秀的模样,又闪过冯香草的身影, 可到最后,眼里只剩下怀中这个瑟瑟发抖的姑娘。 “青青……这样不行……”王阳艰难地偏过头,声音里满是挣扎与无奈。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刘青青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要名分……不要未来……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她抬手轻轻解开衣扣,锁骨处那道刺眼的旧疤露了出来,还有更多王阳从未见过的、新旧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彻底斩断了王阳最后一丝理智。 阳光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映出斑驳晃动的光影。 屋外的秋风呼啸不停,屋内却燥热得如同盛夏。 刘青青的喘息与低泣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古老的符咒,将两人紧紧缠绕。 一切归于平静后,王阳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缓过神。 刘青青蜷缩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疼吗?”王阳望着她身上那些依旧扎眼的伤痕,轻声问。 刘青青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掉: “不疼……从来没有这样疼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王阳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他想起小时候,刘青青悄悄放在他抽屉里的野果, 酸涩之中,还带着一丝清甜,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我该走了。”王阳坐起身,慢慢穿上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闪躲与愧疚。 刘青青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家具的事……我会跟我爹说,尽快给你做好。” 王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你。” 等他走出刘家院门时,天空已经彻底放晴,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地上,光影交错。 回想起刚才在刘青青房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第110章 难怪后来会有“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说法 看着这么好的姑娘,被张二虎那样的恶人欺辱,他心里又疼又恨。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之前揍张二虎的时候下手太轻了。 下次再碰到他,真想直接废了他那作恶的地方,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害人,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 可一想到如今是法治社会,这样偏激的念头,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王阳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人带走了。 来的不是村里的干部,而是从城里赶来的警察。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张二虎把他告了。 果然,他被带走的罪名,正是故意伤害。 王阳从张二虎的拳头下救下了遭受家暴的刘青青, 在他看来,自己的行为明明是见义勇为,唯一的不妥,大概就是动手时没控制好力道,把张二虎打伤了。 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初衷是好的。 王阳心想,警方一定是听信了张二虎的一面之词, 对方肯定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反倒把他抹黑成了施暴的恶人。 所以他一定要找机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可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警察冷冷地打断:“有话到派出所再说。” 那冰冷的态度让王阳清楚,此刻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新中国成立之初,法律体系尚在逐步完善,涉案嫌疑人几乎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保障, 民警处理涉案人员的方式本就简单直接,能做到不动手,已然算是格外宽容了。 王阳实在别无他法,只能规规矩矩配合调查,跟着民警离开了住处。 王阳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得飞快,很快便传遍了周边各村,没过多久,就飘进了秦家村。 秦家村的主街上,一群村民正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着王阳建四合院的事。 这事早已被大家翻来覆去讨论过无数次,可不管聊多少遍,众人依旧兴致盎然,成了村里最热门的话题, 每次谈起,总能引得大家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提起这事,村民们没有一个不连声称赞, 既觉得意外,又打心底里佩服王阳的能力、殷实的家底,还有他那份敢闯敢拼的胆识。 在村民们眼里,自己既没有王阳那样的本事,也没有他那样的家境, 就算手里攥着钱,也舍不得花大价钱建一座四合院, 这大抵就是他们和王阳之间的差距,也是他们终究比不上王阳有能力、家底丰厚的根本原因。 一群人就在秦家大门外高声议论,声音大到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家的人就算不想听这些闲话,也躲不开、拦不住。 自打王阳家的四合院动工,这事就成了秦家村和王村最火的话题, 大家只要聚在一起,无论有事没事,必定会聊上几句。 有人爱说,有人爱听,唯独秦家的人,打心底里抵触这些议论。 只要听到和王阳、四合院相关的字眼,秦家人的心里就五味杂陈,满是羡慕、嫉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他们眼红王阳的钱财,嫉妒张秀芳能有这样的好归宿,更抱怨老天不公, 凭什么发财的好事轮不到自家,就连找女婿,也只能找个没什么能耐的人。 这群人里,心里最难受、最憋屈的,当属秦淮茹。 自从和贾东旭的婚事告吹,秦淮茹就天天以泪洗面,深陷绝望之中走不出来。 她如今早已没那么执着于嫁去城里,可乡下的年轻小伙,她一个都看不上,唯独王阳,让她动了心思。 可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王阳,还早就有了对象,对方还是自己的闺蜜、邻居张秀芳。 就算心里再想插一脚,她也拉不下脸,更不好意思真做出挖闺蜜墙角的事。 其实秦淮茹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尤其是看着王阳家的四合院一天天建起来,这个想法就愈发强烈。 难怪后来会有“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说法,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这句话也同样适用。 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有心术不正的人,而往往伤自己最深的,偏偏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不过秦淮茹还算有自知之明,她清楚王阳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她而抛弃张秀芳, 因为不管从哪方面对比,她都比不上张秀芳。 更重要的是,当初在玉米地里,王阳强吻她时,她态度冷淡,明确拒绝了对方。 虽然王阳从来没说过喜欢她、要娶她的话,可她却早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当初对人家冷冰冰的,现在却又主动凑上去,秦淮茹实在做不出这种事, 她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王阳根本不可能答应她。 如今的她几乎整天闭门不出,就怕听见别人议论她的婚事,更怕听见大家聊起王阳和张秀芳的事。 这几天的日子尤其难熬,从早到晚,外面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全是说王阳建四合院的。 她不想听,却又堵不住耳朵,听得都快要烦死了, 不光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更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不想见到张秀芳。 只要一看见对方,她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根本没办法和张秀芳平起平坐。 这时候,秦淮茹正躺在床上,偷偷抹着眼泪。秦母心疼女儿哭坏身子,端着一杯水走进屋,柔声劝道: “淮茹,要不,咱就找个乡下的汉子嫁了吧。” 秦淮茹本就是个格外现实的人,她想了想,开口道: “也行,但对方必须是有钱人家,嫁过去之前,得先给我建一座四合院。” 很明显,秦淮茹这是在拿自己和张秀芳攀比。秦母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太难了,能有这般本事的人,别说咱们这方圆十里,就算放到全国,也很难找到啊。” “妈,你说什么呢!”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我要的不是力气大的人,是有钱的人,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苦一辈子。” 这其实只是她为了顾全脸面找的借口。 以前的王阳,她压根就看不上,那时候王阳家里穷,她一门心思只想嫁个城里人。 可现在,她对嫁去城里的执念早已淡了,反倒觉得嫁个乡下汉子也挺好, 可乡下的汉子里,除了王阳,还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一个都没有! 第111章 被抓的原因,说法五花八门,一时间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王阳有钱、有本事,长相周正,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俊朗小伙,身材还高大壮实,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可这些话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故意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撑着自己那点莫名的清高,还有那毫无依据的优越感。 知女莫若母,秦淮茹的那点小心思,秦母怎会看不明白。 她暗暗叹了口气,说道: “唉,你这运气也太差了,想嫁城里人,偏偏碰到贾家那个不成器的;转头想嫁乡下汉子,王阳又被别人抢先一步……” 秦淮茹听了,满脸不悦地反驳:“妈,我哪有说想嫁王阳了,你别乱说话!” “好了,淮茹,你的心思,妈还能不清楚吗?” 秦母一脸无奈,“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养好精神,再找个媒人,给你说个城里的男人。 实在不行,就找个乡下的,但也得是干部家的孩子……” 秦淮茹听了,没有再反驳。她心里还是想嫁进城里,总觉得城里的男人,不会个个都像贾东旭那样没出息。 实在不行,就退一步,嫁个乡下的,比如村支书的儿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呼喊:“哎哎,你们听说了吗?王阳出事了,被警察抓走了!” 听见这话,母女俩都愣了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女俩凝神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这才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错觉。 秦淮茹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拽着母亲就往门外走,一心要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听个清清楚楚。 当母女俩弄清是警方把王阳带走的消息后,心底竟莫名涌上一股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先前还因婚事告吹整日愁眉不展的二人,这一刻心里的烦闷尽数消散,心情畅快不已。 只是这份偷偷的喜悦,母女俩都藏得严严实实,脸上半分都没露出来。 秦淮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秀芳,她觉得这么大的事,一定要亲自去跟对方说。 此时的张秀芳正蹲在自家院里搓洗衣服,她只知道王阳家正热热闹闹盖着四合院,对他被抓走的事一无所知。 见许久不曾登门的秦淮茹突然过来,张秀芳瞬间愣在原地。 自从两人各自和王阳定下婚约,彼此的关系早就没了从前的亲密,再也回不到无话不谈的模样。 再加上两人对王阳的看法和态度截然不同,彼此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可秦淮茹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她本就是特意来报信的,这个消息对张秀芳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抬脚走进院门,开门见山便问:“秀芳,王阳被警察抓走的事,你听说了吗?” 张秀芳闻言猛地一惊,皱着眉连忙追问:“王阳被警察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是刚发生的,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外头都传翻了,你仔细听就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张秀芳当即闭了嘴,侧着耳朵仔细听,果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议论,说的正是王阳被警方带走的事。 确认消息属实后,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被警察带走,绝不是什么小事。 想到这,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问道:“淮茹,我听说你知道王阳被抓的原因?” 秦淮茹摆了摆手:“这我哪能知道啊,我也好几天没出门了,也是刚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消息。”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 “要不这样,你先放下手里的活,跟我去王家村打听打听情况,我猜王家村的人,肯定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秀芳此刻早已心慌意乱,哪里还有心思干活, 当即把手里的湿衣服扔在一旁,随便擦了擦手,就跟着秦淮茹往王家村赶去。 王家村的街上,早已聚了一群群村民, 所有人都围着王阳的事议论不休,尤其是王阳家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阳被带走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都是因为王阳在当地小有名气,他家那座正在修建的四合院格外惹眼, 每天都有不少人守在门口,对着工地啧啧称赞。 别说秦家村的人,就连王家村本村的村民,也没人知道王阳到底因何事被抓。 正因为一无所知,大家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也四处传开。 有人说,王阳是因捕猎老虎触犯了法律, 虽说国家并未完全禁止打猎,但老虎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一旦罪名成立,必定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也有人猜测,王阳是在城里做了不正当的生意,被人举报了。 还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说王阳肯定没干好事, 不是嫖娼就是赌博,说这些话的,大多是平日里嫉妒王阳或是和他有矛盾的人。 总之,关于王阳被抓的原因,说法五花八门,一时间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张秀芳和秦淮茹挤到王阳家门口打听消息,却什么靠谱的信息都没问到, 只听到些毫无根据的传言,根本不值一提。 张秀芳满脸担忧,心里全是王阳的安危,却又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而秦淮茹表面上皱着眉,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只是半分都没表现出来。 “秀芳啊,要是王阳真的回不来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唉,我都替你着急。” 秦淮茹开口,“你们俩都已经定亲了,这时候反悔,肯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可要是王阳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退亲就好。 王阳是有钱有本事,可要是人品不行,我劝你还是早点和他断了关系才好……” 第112章 你怎么总盼着我们分开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借着为朋友考虑的名头,在一旁不停劝说,她打心底里希望张秀芳能和王阳彻底分开。 这样一来,她就能重新和张秀芳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甚至如果张秀芳一时糊涂真的退了亲,等王阳从派出所出来,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管怎么算,这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太多。 没想到张秀芳听完后,直直地看着她,摇着头反问道: “淮茹,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总盼着我和王阳分开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被她带着怒气的眼神一瞪,顿时慌了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和她对视,只能支支吾吾地辩解: “唉,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可是秀芳,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虽然我这么说,对王阳可能不太公平,但我和他非亲非故,没必要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全都是为你着想,你就算说我小心眼,可在朋友这份情分上,我是真心实意的啊……” 张秀芳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不悦,甚至还带着几分反感。 她没有再接话,心里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和想法,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她也不想去劝说一个故意装糊涂的人。 退亲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就算王阳真的要坐牢,只要他不是因做坏事被抓,她就愿意等他。 而且现在根本不是谈退亲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事情的真相,想办法把王阳救出来。 于是她打算先回家,和父母商量应对的办法,可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一群人迎面走来。 五个行为轻佻的年轻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其余几人也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副游手好闲的混混模样。 他们径直走到王阳家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工地还在施工,便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年轻汉子拍着胸脯,扯开嗓门毫无顾忌地喊:“知道我是谁不?我叫张二虎!” 你们村的王阳,知道他为啥被抓进去吗? 这事我门儿清,就是我报的警,把他送进去的! 王阳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趁他媳妇回娘家的空档,跑到我丈人家勾搭我老婆,还对我老婆耍无赖! 这话刚说完,现场瞬间就乱了。这消息实在太出人意料,可不少听见的人都一个劲摇头,明显是不信。 “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哪能有假?” “没错,前阵子我亲眼撞见那臭流氓和二虎哥的媳妇在她娘家鬼混!” “我也看见了,太不知羞耻了,当时我都想上去揍那小子一顿!” 他身后四个跟班连忙帮腔,七嘴八舌地给张二虎作证。 “就上次,我去丈人家接我媳妇回家,她死活不肯走,结果王阳那小子突然冒出来,还把我打了一顿。 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我媳妇不肯跟我回家,反倒听他一个外人的话。 他俩要是没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谁能信?你们信吗?”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异样的神情,众人这才弄明白,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有一点是肯定的:王阳被抓,绝对和这个张二虎脱不了干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随便污蔑别人?” 张秀芳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压根不信王阳会是这样的人,当即站出来反驳。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二虎看向张秀芳,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暗自盘算:这姑娘长得比自家媳妇还好看,是哪家的? 不过他现在一门心思要把王阳的名声搞臭,勾搭姑娘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他瞪圆眼睛对着张秀芳,扯着嗓子大喊: “哎,我说姑娘,你好好想想,要是没这回事,我能主动承认吗?我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扣黑锅吗?” 众人听了这话,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此刻也不由得半信半疑。 张二虎一个大老爷们,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可能主动揽下这种丢人的事? 毕竟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有私情,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只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成缩头王八。 张秀芳一时间说不出话,竟不知道该怎么为王阳辩解。 就在这时,秦淮茹拉了她一把,低声说:“秀芳,走,我们先回去。” 张秀芳也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便跟着秦淮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张秀芳心里乱成一团,六神无主。 偏偏这时,秦淮茹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心:“秀芳,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王阳为了给新房子打家具,找了个姓刘的木匠,是刘家湾的。 这个刘木匠有个闺女叫刘青青,多半就是张二虎的老婆了。 我记得上学那时候,我们和王阳都在一个班,所以王阳和刘青青,应该是老同学。” 张秀芳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满肚子疑惑地问: “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们都是同一所学校读书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刘青青?” 秦淮茹不慌不忙地解释: “谁让你入学早,成绩又好,从来没留过级,一直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有时候还不在一个班,自然就不认识了。” 张秀芳没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秀芳,这事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王阳要是没做这种事,警察也不会平白无故抓他。 一般这种民事纠纷,村干部出面就能解决,肯定是事情性质太恶劣了,警察才会插手管。” 秦淮茹顿了顿,又接着劝,“所以啊,秀芳,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打人这事,倒算不上什么大罪,赔点医药费也就过去了。 可这通奸的罪名,那可就严重了,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更重要的是,名声彻底毁了,就算出狱了,也没脸见人。 秀芳,你会被他连累的,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第113章 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雨越下越大,乡间的土路被雨水泡得满是泥泞,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劲。 张秀芳脚上的布鞋早就被雨水泡透了,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她顾不上浑身的冰冷潮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张根生。 她还记得定亲那天,张根生是陪着王阳一起来的,吃饭的时候张根生还说过,王阳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张根生是远近闻名的战斗英雄,在当地肯定有几分威望和影响力, 要是他愿意出面为王阳说句公道话,王阳或许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马家沟离秦家村足足有十几里路,张秀芳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赶到。 当她敲响张根生老家的木门时,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模样十分狼狈。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不由得吓了一跳:“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奶,我找张根生。”张秀芳的牙齿不停打颤,声音都在发抖,“王阳……王阳他出事了!” 老太太连忙把她拉进屋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根生正好在家呢,我这就去叫他。”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便装的张根生走了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眉头微微皱起:“你是王阳的对象吧?” “对,我是王阳的未婚妻张秀芳,我们定亲那天见过一面。” 张秀芳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王阳被警察抓走了,他们说他勾搭别人的妻子、故意打人。 可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张根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坐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来这里之前,张秀芳已经去找过刘青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了, 此刻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连王阳为了保护刘青青动手打了张二虎的经过也说得明明白白。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大叔,你是王阳最好的朋友,求你救救他吧!” 张根生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简直是胡说八道!王阳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张秀芳: “秀芳同志,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王阳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虽说张根生早已脱下军装,也不再担任任何公职,可他在当地的威望极高。 只要他肯亲自出面,凭着自己的人品和影响力,想要保下王阳,并不是什么难事。 “娘,把我的军装找出来,再准备些吃的干粮,我这就进城去!” 张根生朝着里屋高声吩咐道。 张秀芳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不住地躬身行礼,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太谢谢张大哥了……” 张根生立刻伸手将她扶住,神情真挚地说:“快别做这些礼数。 王阳是我的兄弟,他遇上这样的难事,我怎么能冷眼旁观?” “你先回家里等着,我向你保证,肯定会把王阳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当天下午,张根生便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 他换上一身笔挺整齐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他此刻全然没心思欣赏沿途的景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营救王阳的法子。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了县公安局。 门卫见他身着军装、佩着亮眼的勋章,半分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他去见局长。 县公安局局长是位年过五十的老革命,听闻战斗英雄到访,亲自出门迎接。 但等张根生说明来意,局长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张同志,你说的这个王阳,今早刚被关进来。” 局长沉声说道,“这案子是李科长亲自督办的,听说所有证据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张根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证据?不过是他小舅子张二虎的一面之词罢了。 我了解王阳,他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局长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劝道:“张同志,实不相瞒,这位李科长背景不简单,就连我都要让他几分。 你还是别掺和这件事了,免得惹麻烦。” “局长同志!”张根生打断他的话,声音坚定有力,“现在已是新社会,哪能纵容这种徇私枉法的事发生?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就自己去找李科长谈。” 局长被他的气势镇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只能无奈松口: “那这样吧,我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但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局长的安排下,张根生在拘留室见到了被关押的王阳。 “王阳,你没事吧?”张根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刑讯逼供的伤痕。 王阳摇了摇头,神色坚毅:“我没事,这起案子,我是被冤枉的。” “别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清楚。” 张根生紧紧攥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王阳满脸疑惑地问。 张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对象冒雨跑到我家求我帮忙,浑身淋得透湿也毫不在意。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王阳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从来没想过,张秀芳会如此信任自己,甚至不顾狂风暴雨,为了他四处奔走求人。 张根生又仔细询问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王阳便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就连刘青青被丈夫张二虎家暴的细节,也没有丝毫隐瞒。 “这个张二虎,简直就是个混蛋!”张根生听得怒火中烧,重重捶了下旁边的墙,“你放心,我有办法治他。” 离开拘留室后,张根生径直走向李科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科长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有人贸然闯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赶紧出去!” 第114章 “你这是血口喷人!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起来?” 张根生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退伍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李科长,我是张根生,战斗英雄称号获得者。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王阳的案子。” 李科长扫了一眼退伍证,确认身份后,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 “王阳勾搭有夫之妇、故意伤人,证据确凿,没得辩。你一个当过兵的,少插手地方上的事。” “证据?” 张根生再次嗤笑,“就凭你小舅子张二虎的一面之词吗? 李科长,你滥用职权、包庇亲属,这可是性质严重的违纪行为。” 李科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这是血口喷人!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起来?” “好啊!”张根生也提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震慑力,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县公安局的权力大,还是中央军委的权力大。 我明天就动身去京城,直接向老首长禀报这件事。” 听到“中央军委”和“老首长”几个字,李科长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张根生胸前的勋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张……张同志,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件事或许……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根生步步紧逼,目光锐利,“那你现在就把王阳放了。” 李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 “这……这不合规矩啊。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重新调查一下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不行!”张根生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今天必须带他走。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县委书记评评理,看看这事到底是谁理亏。” 李科长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那些勾当根本见不得光, 这事要是真闹大了,他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服软:“好……好吧。我这就让人去办释放手续。 不过张同志,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你看怎么样?” 张根生冷哼一声:“那得看王阳愿不愿意追究责任,我说了不算。” 当天傍晚,王阳被无罪释放。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夕阳刚好穿透云层,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王阳眯起眼睛,远远就看到张根生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阳子!”张秀芳快步跑过来,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一头扑进了王阳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张根生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先回去再说。 阳子,你可得好好谢谢秀芳,要不是她冒雨去找我,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王阳满是感激地看着张根生:“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就直接叫我哥。”张根生笑了笑,摆了摆手,“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就见外了。 走,我请你们下馆子,好好冲冲晦气。” 三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几道家常小菜,简单填了填肚子。 饭桌上,张根生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震慑李科长的经过,听得王阳和张秀芳心里一阵紧张,又一阵庆幸。 “不过阳子,”张根生忽然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那张二虎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你和秀芳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凡事小心。” 另一边,县城的一家小酒馆里,酒气混着饭菜的烟火气在空气里弥漫。 张二虎猛地将空酒瓶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溅了一地,刺耳的声响吓了旁人一跳。 “他娘的!王阳那小子居然被放出来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脸上的伤疤因为暴怒扭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凶狠。 酒馆里的其他食客都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接这个醉汉的话,生怕惹祸上身。 自从被王阳打伤后,张二虎的性子就变得越发暴躁蛮横,平日里和他一起混的那些地痞无赖,如今都躲着他走。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虎哥,李科长说了,那王阳能被放出来,是因为背后有靠山,那人可是战斗英雄,咱们压根惹不起。” “你纯粹是满口胡言!” 张二虎一把揪住那瘦男人的衣领,眼底翻涌着凶狠的戾气,“这口气,我咽不下!王阳,必须死!” 酒馆的角落里,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交换了个眼神。为首的光头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张哥,我们听说……你愿意出钱找人办事?” 张二虎松开瘦子,眯起眼,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三人。 他认得这伙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平日里专干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 “怎么,你们想接这活?” 张二虎摇摇晃晃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狠狠拍在桌上,“五十块,取王阳的性命。” 光头摩挲着下巴,面露迟疑地问: “你说的这个王阳……是不是那个猎户?我听说他曾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老虎?” 张二虎不屑地嗤笑一声,满脸不在意: “乡野间的瞎话罢了,你也信?他不过就是个会点粗浅功夫的粗人。” 三个混混凑到一起,低着头小声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光头摇了摇头: “张哥,这活太冒险了。那王阳在山里跟鬼魅似的,神出鬼没,实在不好对付。” “一百块。”张二虎咬着牙抬了价,又补了一句,“另外再给两把猎枪。 那小子总去大青山打猎,他的行走路线,我摸得门儿清。” 一听加钱还配猎枪,三个混混瞬间眼前一亮。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即应下:“成交。” 另一边,王阳正坐在自家刚盖的四合院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猎枪。 这把枪是张根生送他的,和普通霰弹枪截然不同,是一把AK46,也是眼下王阳能用到的最好的枪。 说实话,用这样一把枪打猎,实在是大材小用,太过浪费。 第115章 “赶紧跪下来求饶,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房子的建造工程眼看就要收尾,赵大头的工程队,干活效率是真的高。 想到赵大头,王阳擦枪的动作顿了顿—— 自从那次借种的事之后,两人每次碰面,气氛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不过赵大头倒像是个守信用的人,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只是偶尔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很。 “阳子。”张秀芳端着一碗热汤走进院子,声音温柔地喊着,“明天不是要上山打猎吗?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王阳放下猎枪,伸手接过汤碗。自从上次被冤枉关进牢里,秀芳对他就越发体贴,凡事都替他考虑得面面俱到。 王阳点了点头,轻声说:“明天得多打些猎物回来。眼看要入冬了,得囤些肉,好熬过这个冬天。” 张秀芳轻轻靠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一定要小心点……我这心里总不踏实,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阳伸手搂住她,鼻尖轻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柔声安慰:“放心吧,山里就跟我的家一样,我熟得很。” 第二天黎明,天刚蒙蒙亮,王阳便背着猎枪、揣上干粮,出门上山了。 深秋的山林被晨雾笼罩,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晕开的泼墨山水画。 他熟悉这山里的每一寸土地,哪片灌木丛藏着野兔,哪块山坳有狐狸窝,他都一清二楚。 走到半山腰时,王阳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山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灌木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出来吧。”王阳的声音平静无波,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猎枪。 树丛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四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二虎,他手里端着一把猎枪,脸上挂着狰狞的笑,眼中满是歹意。 另外三个人也各持家伙,呈扇形散开,将王阳团团围住。 “王阳。”张二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阴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阳面不改色,目光冷冷扫过眼前四人,淡淡道:“张二虎,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点记性?” “少他妈废话!”张二虎猛地举起猎枪,对准王阳,“赶紧跪下来求饶,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那神情,仿佛面对一个不懂事、胡搅蛮缠的孩子:“现在走,还来得及。” 三个混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光头晃了晃手里的砍刀,一脸挑衅:“听说你能打死老虎?来啊,让爷们开开眼!” 王阳的眼神骤然一变,冰冷又凶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下一秒,他突然动了,身形快得惊人。 张二虎还没反应过来,王阳便一个箭步冲到最右侧那个混混面前,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喉咙。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圆睁着眼睛,双手死死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枪声紧接着骤然响起,可王阳早已迅速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子弹擦着树干飞过,溅起一片细碎的木屑。 “操!给老子弄死他!” 张二虎红着眼睛怒吼,手指疯狂扣动扳机,朝着大树的方向胡乱射击,到最后也只是白白浪费子弹。 王阳的身影像幽灵一般,在树林间快速穿梭,毫无规律。 他每一次现身,都会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又一个混混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匕首。 光头彻底慌了,转身就想往山林深处跑。王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胳膊抡圆,狠狠扔了出去。 石头不偏不倚,精准砸中光头的后脑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的四个人,就只剩下张二虎一个。 他手里的猎枪早已打空了子弹,双手抖得像筛糠,连枪都快要握不住了。 “别……别过来!”张二虎一边连连后退,一边脸色惨白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王阳迈着沉稳的步子,慢慢朝他走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像寒冬里的湖水: “你当初打秀芳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求你的,对吧?”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碰她了!我……我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张二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王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就在这时,张二虎突然从靴筒里掏出一把短刀,猛地朝着王阳的腹部刺去! “去死吧!”张二虎面露凶光,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 刀尖离王阳的肚子还有一寸距离时,一只像铁钳般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张二虎的手腕。 王阳微微用力,轻轻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在山林间回荡。 张二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已经给过你活下去的机会了。”王阳语气平淡无波,另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张二虎的脖颈。 张二虎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他像疯了似的抓挠王阳的胳膊,可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宛若一块坚实的顽石。 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无力,脸色从涨红憋紫,最终彻底成了一片青灰。 王阳缓缓松开手,张二虎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双眼依旧圆睁,满是惊恐,却早已没了生息。 山林里重归往日的静谧,唯有清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阳望着地上的四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神情。 他屈膝蹲下身,仔细翻遍每个人的衣兜,将搜出的证件和钱财尽数塞进自己口袋。 随后,他扛起尸体,一趟趟拖到远处的山沟里——那一带向来是狼群频繁出没的地方。 第116章 两人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起码她又有了和张秀芳攀比的资本 做完这些,王阳折返回打斗的地方,用树枝将地上的脚印和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太阳已然升到头顶,王阳坐在一块青石板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丝毫没有因杀了这些人而感到懊悔,倘若这些人不死,命丧于此的,就会是他,还有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可接下来的路,该往何处去?四个人凭空消失,警方必定会彻查到底。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王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摁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猎枪,继续进山打猎。 傍晚时分,王阳扛着一只狍子回到村里。几个村民见了他,热情地打着招呼:“阳子,今儿个收成不错啊!” 王阳笑着点头:“还行,今儿个运气挺好。” 没人留意到他裤脚那一点难以察觉的血迹,也没人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冰冷寒意。 回到家,秀芳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闻到饭菜的香气,王阳突然生出一股浓烈的疲惫感。 他放下猎枪和余下的猎物,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回来啦?”秀芳回头冲他笑了笑,“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王阳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怎么了这是?”秀芳轻声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王阳深吸一口气,“就是……特别庆幸,能活着回来见你。” 秀芳转过身,抬手捧着他的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阳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就是今儿个进山差点踩到捕兽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秀芳心里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再多问。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以后可一定要小心点。快去洗手吧。” 自从王阳上次被抓走后,秀芳变得比以前大胆主动了许多, 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贵,让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王阳,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这个大胆又温柔的吻,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的情绪。 他一把将秀芳横抱起来,抬脚便往屋里走。 “呀,阳子,你干嘛呀?”张秀芳瞬间慌了神,脸颊涨得通红。 “秀芳,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你……”王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好,我依你,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张秀芳又羞又急,小声说道。 王阳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你还是这么放不开?”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还没洗澡,身上有味道,等晚上烧了水,我洗干净了再说……” 张秀芳此刻俏脸通红,眉眼间温柔至极,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仿佛要漾出水来。 秦淮茹最近又被失眠缠上,每晚都睡不踏实。一开始她笃定王阳犯了事被抓,这一次定然逃不过牢狱之灾。 虽说这事对她本身没什么直接好处,可在村里人眼里,王阳本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小伙, 他这一倒台,秦家的脸面也就跟着丢尽了,张秀芳想嫁入富贵人家、享尽荣华富贵的美梦,也就彻底碎了。 这样一来,秦淮茹就不用再被自己这位好朋友压过一头, 两人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起码她又有了和张秀芳攀比的资本。 可事情的发展,偏不如她意,王阳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王阳一回来,那些凭空扣在他身上的罪名,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毕竟倘若他真的和李二虎的媳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如今这个年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随着王阳平安归来,“八五三”这个名号,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风光。 年纪轻轻就这般有出息,还多才多艺,这样的人,在村里本就格外惹人注目。 再看张秀芳,当初她不顾旁人劝说,执意和王阳退亲, 后来为了王阳的事,费尽心思、操碎了心,最后甚至冒着风险去给张根生报信。 如今王阳平安归来,两人的感情反倒比以前更加深厚,这正是秦淮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她就算想在中间挑拨离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可现实,偏就成了这样。 因为这事,秦淮茹整日郁郁寡欢,甚至常常偷偷落泪,总抱怨命运对自己太过不公。 这段时间,接连有媒人上门给秦淮茹说亲,可介绍的男方,全都是乡下的普通男人, 几番相亲下来,没有一桩能成的。 核心原因,还是秦淮茹自己看不上。 因为不管见了谁,她都会下意识地拿对方和王阳作比较。 那些男人,论相貌、论能力、论家境财力,方方面面,都远比不上王阳。 其实哪怕有一点能比得上王阳,甚至超过他,秦淮茹都会认真考虑, 可到最后,她发现只有一点,那些男人能胜过王阳——那就是男方家里有老人可以帮忙打理家事。 可说起家里的老人,这事也得从两方面看。有老人帮忙,自然有好处,可没有老人帮衬,也未必就是坏事。 家里有老人的话,结婚生了孩子,老人能搭把手照顾,能省不少心。 但要知道,现在的婆媳关系,早就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年代,儿媳妇在婆家向来被看重,婆婆甚至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一般对待。 可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婆婆才是家里真正的长辈,说一不二。 儿媳妇在婆家不仅要对公婆言听计从,做事还得乖巧懂事、小心翼翼,甚至在公婆面前,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如今的儿媳妇,在公婆面前受的委屈,实在太多了。 秦淮茹一点都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她看来,有没有公婆帮忙根本不重要, 只要丈夫有钱有本事,将来生了孩子,自己就能亲自在家带孩子, 不用下地干农活,还能省去婆媳之间的各种矛盾和麻烦。 所以说,若是想嫁给乡下的男人,王阳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人能比得上。 哪怕有王阳一半的优秀,秦淮茹都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可现实却是……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这让她既气愤,又无比失落。 后来再有媒人上门说亲,一听说对方是乡下的男人,秦淮茹直接就拒绝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 第117章 一个大男人,愣是活成了多愁善感的模样。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父亲秦富贵将家里的粪坑彻底清理干净,还挑着粪水出门换了些钱。 清理的途中,他竟从淤泥里意外捞出了贾东旭那块破旧的手表。 他仔细把表清洗干净,搁在太阳底下晾晒。 他本以为这表的指针早就停了,没想到给发条上满劲后,手表居然奇迹般地又走了起来。 秦淮茹见这块表这般耐用,心里满是惊讶,忍不住夸赞这手表的品质实在过硬。 要知道,这表本是西洋产的,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哪一款正宗的国产手表能比得上它。 秦富贵心里本就对贾东旭憋着一股气,觉得这小子把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但他为人向来守规矩、讲原则,即便妻子马翠花再三劝说,他的想法也丝毫没有动摇。 他打定主意要把手表还给原主,麻利地将表收拾妥当,准备给贾东旭送过去。 因不知道贾东旭具体住在哪,他便让女儿秦淮茹陪着一同前往。 父女俩进了城,第一站就去找了媒婆王婶。 在秦富贵看来,眼下这种情况,再和贾家打交道,借着王婶从中牵线,会显得妥当些。 当然,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拜托王婶为自家闺女留意合适的亲事。 毕竟秦淮茹的年纪摆在那,早就到了不能再挑拣的地步,再拖下去,想找个合心意的人家就难了。 而另一边的贾家,倒没因为丢了手表的事太过犯愁。 贾家老爷子是个有主见的人,直接拿出二十块钱,赔给了手表的主人贾东旭。 可钱财上的矛盾容易化解,儿子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自从和秦淮茹退了亲,贾东旭便对她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那状态,简直像得了心病一般,只要一想起秦淮茹,就忍不住掉眼泪。 那模样明摆着,若是娶不到秦淮茹,他就活不下去了。 这也难怪,贾家本就是家境贫寒的人家,城里的富家小姐自然看不上他,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嫌弃他家境不好,单是住房这一件事,就够让人犯愁的。 当然,也有对贾东旭有好感的姑娘,可那些姑娘的模样品性,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男人大多偏爱貌美女子,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指责的。 贾东旭也不例外,同样喜欢长相漂亮的姑娘。 只不过,贾东旭性子单纯,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用天真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他一门心思,就想娶个貌美如花的媳妇,而秦淮茹的容貌和身段,恰好契合了他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期待。 用后来的话来说,这就是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贾东旭整日对秦淮茹朝思暮想,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踏实,就连做梦,嘴里都总喊着她的名字。 醒来之后,又是止不住地落泪,一个大男人,愣是活成了多愁善感的模样。 贾家就贾东旭这一个独子,老两口往后的养老送终,全得靠他。 所以,对于贾东旭的心思,老两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格外上心。 贾老爷子也怕儿子这般折腾,把身体熬坏了,更怕他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让自己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左思右想后,他决定亲自出面,多给些媒婆钱,请王婶再跑一趟秦家,好好从中说和,挽回这门亲事。 可他也清楚,这事想要办成,绝非易事。 果然,当他找到王婶提起这事时,王婶的态度模棱两可,只是随口应付,说有机会就帮忙说说。 贾老爷子只能满心失望地回了家。 谁也没想到,几天之后,王婶竟带着秦富贵父女俩,主动登门来到了贾家。 贾东旭一眼看到秦淮茹,当即激动地冲了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她答应嫁给自己。 此时的贾东旭整个人都失了神,只当眼前的一切是一场美梦,生怕一睁眼,这场美梦就碎了,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一旁的贾老爷子赶忙上前,对着秦富贵连声道歉, 说上次定亲闹得很不愉快,全是贾家的错,都怪自己当时没有亲自到场,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同时,他也坦言,当初给的聘礼实在寒酸,彩礼钱也给少了。 说着,便当场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说这才是正经彩礼该有的样子。 秦富贵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一时没了主意。 在他看来,这位未来的亲家公,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出手也还算大方, 而且能一下子拿出三十块钱,说明贾家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穷,家里还是有些积蓄的。 就在这时,王婶又凭着一张巧嘴,在中间来回劝说,极力想促成这门亲事。 只不过,王婶这么做,并非真心为了男女双方的幸福, 她不过是见贾老爷子出手大方,想着把这门亲事说成,自己能多赚一笔丰厚的媒婆钱罢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没几家能真正舒心顺遂。 贾家在大院里的经济条件,本就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 按理说,贾家就贾东旭这一个儿子,日子本该比别家宽裕些才对, 就像刘海中和闫埠贵家,家里孩子一大堆,日子也没比贾家差多少。 贾家日子过得这般拮据,最根本的原因全出在贾张氏身上。 她不仅饭量极大,还专挑精细金贵的东西吃,偏巧贾家的财政大权全握在她手里, 手里但凡有点钱,就由着性子买吃的,从来不知道为家里的生计打算,更不懂节省。 长此以往,贾家的家底,几乎被她吃了个精光。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贾家的情况,可比电视剧里演的要好上不少。 这时候贾老爷子还在轧钢厂上班,每个月都能领到稳定的工资。 若是放在《情满四合院》的原剧情里,别说贾老爷子了, 就连贾东旭都早就不在人世了,只留下婆媳两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艰难讨生活,那日子,才叫真的难熬。 第118章 可光有一副漂亮脸蛋,终究填不饱肚子,不是吗? 秦富贵这人,极好面子,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绝不是王婶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他没有接下贾老爷子递来的三十块彩礼,只是抬手将手表重重拍在桌子上,开口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谈亲事的,是来送还手表的。如今物归原主,我的事也了了。” 说完,他朝女儿摆了摆手,道:“淮茹,我们走。” 秦富贵这是在端着架子,顾全自家的脸面,这时候,自然要表现得矜持些,不能轻易松口。 秦淮茹心里也明白父亲的心思,她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贾东旭,厉声呵斥道: “贾东旭,你放开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我今天会来,不过是因为我爹不认路,不然的话,你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贾东旭依旧死死攥着秦淮茹的脚踝,不肯松手,听完她的话,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不,淮茹,你别这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问题,所有过错都在我身上,求求你原谅我。是我太爱面子,才让你在娘家失了颜面……” 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琢磨,男人好面子本也无可厚非,就算是硬撑着撑场面,其实也能理解。 可他错就错在,做人做事实在太过糊涂。 定亲那天,旁人再三劝他别喝酒,他却偏不听劝,喝得酩酊大醉,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手表是借的,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秦富贵厉声呵斥,说着就要上前把女儿拉走。 没曾想王婶突然走上前拦住他,朝他摆了摆手道:“淮茹她爹,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秦富贵走到院子角落,放低了声音轻声说: “这话听着可能不怎么顺耳,但我这个做媒人的,今天也得说几句实在话。” 富贵,你换个角度,站在我的位置想想,或是从城里人的视角好好琢磨琢磨, 你觉得你家淮茹,到底凭什么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 难道就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长相出众的姑娘本就多得是,乡下有,城里也一样不少。 可光有一副漂亮脸蛋,终究填不饱肚子,不是吗? 所以你得好好想清楚,家境优渥的城里人,凭什么心甘情愿娶你家淮茹? 她没有城里户口,到了城里也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只能跟着落乡下户口。 刚才你让我再帮淮茹找个好人家,我心里也想搭把手帮衬,可实在是有心无力,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也就只有贾东旭,是真心实意喜欢淮茹的,换做别的人家,怕是连女方父母那一关都过不了。 秦富贵听完这番话,半天没吭声,默默摸出一支烟点着抽了起来。 王婶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说句实在的,淮茹这条件,嫁个乡下汉子确实委屈了她,可想要在城里找个条件好的人家,实在太难了。 要是一直这么高不成低不就,拖来拖去错过了出嫁的年纪,那可就成老姑娘了。” “所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依我看,你就应下这门亲事吧。 等会儿我让贾家摆上一桌酒席,权当是给你们赔不是、道个歉。” 秦富贵听了这话,终于开口:“那还得看淮茹她自己愿不愿意。” “淮茹那丫头你还不了解吗?她要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十头牛都拉不动,更何况一个贾东旭。 她现在还没走,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秦富贵把头扭到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随淮茹的意思吧。唉。” 当天,贾家就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席,招待秦家的一众亲友。 酒过三巡,贾老爷子多喝了几杯,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 说自己的工作待遇多好,是实打实的铁饭碗,等将来退休了,还能把岗位传给儿子。 在那个年代,铁饭碗比什么都珍贵,秦家父女听了这番话,心里自然美滋滋的。 可等他们回到村里,院子里却满是街坊邻里的议论和嘲讽声。 村民们听说秦贾两家原本黄了的亲事又续上了,一个个都十分惊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脸上挂着苦笑,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不管秦富贵父女怎么吹嘘贾家的家境多好,村里人都不愿相信,只觉得他们是为了顾全脸面,故意说些谎话罢了。 毕竟定亲那天,贾家那副寒酸模样,还有贾东旭硬撑着装阔气的荒唐举动,早就让大家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家人了。 更何况,村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各自都有一杆秤。 秦淮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哪有本事嫁到城里享清福? 贾家要是真的家境殷实,又怎么会低三下四地来求亲呢? 虽说和贾家的亲事重新定了下来,可秦淮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为她和贾东旭的这段婚事,不仅没得到旁人一句祝福和认可,反倒惹来了全村人的非议。 尤其是平日里,看到张秀芳和王阳形影不离、恩爱甜蜜的样子,她心里就堵得难受。 而且她渐渐发现,自己对贾东旭半分好感都没有,甚至上次贾东旭在她家失了分寸的模样, 让她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男人,甚至还有些反感。 别说如今两人难得见上一面,就算天天待在一起,也绝不可能像王阳和张秀芳那样亲密无间。 既然待在娘家心里也不痛快,她便打定主意,不如早点嫁进城里去。 与此同时,王阳和张秀芳也在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他们等着四合院彻底建好,计划着在过年前举办婚礼。 这天,王阳又去刘家查看定制家具的进度,恰巧刘木匠不在家,只有他的女儿刘青青一个人在。 上次王阳被抓的事,刘青青心里一直怀着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害得他差点进了监狱。 一见到王阳,她连忙迎上去说: “王阳,那天你对象来找我,我才知道你被张二虎告了。我当时急坏了,想着亲自去给你作证,把你保出来。” 第119章 “我先回去了,待久了,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可张秀芳不让我去,她说我这时候最好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 要是我站出来帮你澄清,反倒会让人起疑心,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你不会怪我吧?” 问完这话,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阳,生怕他会生气。 王阳却洒脱地笑了笑:“当然不怪你,秀芳说得没错。 你这时候站出来,在外人眼里只会是欲盖弥彰,这种事情本就越描越黑。” 说到这儿,王阳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何况,咱俩本来就有点事儿。” 刘青青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愧疚地低下头:“王阳,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那天是我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张秀芳。 以后,我们还是别再这样了,就做普通朋友吧。” 王阳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行。” 刘青青诧异的抬起头:“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阳说着,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啊,别,王阳,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青青,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王阳的手探进她的衣衫,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我怕张二虎再去告你,还怕破坏了你和张秀芳的婚事。”刘青青紧咬着红唇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这事谁会知道。” 此刻的王阳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至于张二虎那小子,早就被我打怕了,不敢再来找事,也不会再去骚扰你了。” 刘青青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他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接 着,她松了口气又说,“我听村里人说,他是犯了事,跑到外地去了。” “不过有一次,他姐夫来我家找他, 说他根本不可能犯什么大罪,顶多就是些小打小闹的毛病,根本够不上蹲监狱,犯不着跑路。” 王阳接过话头:“那估计是跑到外地继续干坏事去了,他那种游手好闲的人,本就离监狱不远。” 说着,王阳一把将刘青青打横抱起,嬉笑道: “我现在对张二虎跑哪儿去了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对你怀里的这两只小兔子感兴趣, 半个月没见,不知道有没有长些。” 王阳没再多说,弯腰将刘青青打横抱起,抬脚走进了卧室。 一番温存过后,王阳摸出一支烟点燃,不紧不慢地抽着,脸上神情淡然。 刘青青依旧靠在床头,双眼紧闭,慢慢平复着起伏的呼吸。 张二虎至今杳无音信,昔日的老同学,如今成了朝夕相伴的情人,王阳打心底里想和刘青青相守一生。 他掏出十块钱递到她面前:“青青,这钱你拿着用。 张二虎那男人靠不住,既不会跟你离婚,更不会给你一分钱,往后,你就跟着我过。” 可刘青青并没有接钱,反倒满脸忧虑地看着他:“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在一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真的特别怕,怕你再像上次那样被抓进去。” 话音刚落,两行泪水便从她泛红的脸颊滑落,像珍珠坠在温润的美玉上,模样惹人怜惜。 “放心,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王阳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你在娘家住着也挺好,以后没钱花了,跟我说一声就成。” 说着,他便把钱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 刘青青还是不肯收,又把钱掏出来,重新塞回他的衣兜: “我娘家也不缺我这一口吃的,你别为我操心。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怕自己怀上孩子。” 王阳笑了笑,语气轻松:“怕什么,你本就是有丈夫的人,真怀上了,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刘青青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可我都快半年没让张二虎碰过了。” 王阳低笑一声,耐心劝道: “夫妻之间的私事,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尤其是女人,你说张二虎跟你同房过,外人凭什么不信?” “再说了,你们俩的关系外人都看在眼里,你长得这么好看,张二虎又那般蛮横, 你们还是合法夫妻,就算你心里不愿意,他硬来的话,旁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听了这番话,刘青青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理倒是这个理,可要是张二虎真回来了,看到我怀了孩子,还不得把我打死啊。” 王阳连忙安慰:“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放心,张二虎没那么傻。 他身边的女人本就不少,绝不会为了你一个,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刘青青听后,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可脸上,还是难掩一丝不安。 张二虎多年的蛮横欺压,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对了,我还挺好奇的,你不肯顺着他的意,还能拦得住张二虎?”王阳这时故意转移了话题。 “他本身身体就不太好,我再不肯配合,他就更没办法了。” 刘青青本不想提这难堪的事,可又怕王阳不信自己,只好如实说道,“他,他的身体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王阳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里暗自想着,张二虎这小子八成是肾虚不行,而且虚得还挺厉害。 “快起来吧,我爹该回来了。”这时,刘青青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穿好了衣服。 王阳开口问道:“家具打得怎么样了?那是我年前结婚要用的。” 刘青青连忙答道:“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事。我现在也学着搭把手,能帮上不少忙,进度也快了很多。” “行,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王阳笑着说,“就是太辛苦了点。” “这算什么辛苦,比下地干农活轻松多了。”刘青青笑了笑,“而且我也喜欢做这活。” “那行,你就好好干,别累着自己。”王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先回去了,待久了,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嗯,你慢走。”刘青青见王阳领口有颗扣子扣歪了,伸手帮他仔细整理好。 王阳走后,刘青青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脸上的红晕,比上次王阳来过后还要明显。 第120章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通人性、这么听话的猎犬。” 这种心动的感觉,是张二虎从来没能带给她的,可这份感觉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算是一种甜蜜的小烦恼。 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动静,想来多半是父亲回来了, 她赶紧拿毛巾蘸了水,敷在脸上,想把这抹显眼的红晕消下去,生怕父亲看出什么不对劲。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进山狩猎的计划,也在一步步筹备着。 清晨的山间,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王阳踩着沾着露水的草地,走到了马坡的家门口。 刚走近,就听到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夹杂着狗叫声和马坡气急败坏的骂声。 “站住!你这没规矩的东西!” 王阳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就见马坡正追着一条棕黑色的猎犬,在院子里四处跑。 这条猎犬身形壮硕,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名贵的品种。 此刻它像脱缰的野马,在马坡的追赶下灵活地东躲西藏,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丝毫不怕主人。 “阳哥!快过来帮我一把!” 马坡看见王阳,气喘吁吁地大喊,额头上满是汗珠,“这破狗花了我五千块,结果连根绳子都拴不住它!” 猎犬看到有生人进来,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龇着牙,对着王阳低低嘶吼,满是敌意。 王阳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与猎犬对视。 这是一条正值壮年的公犬, 眼神锐利如刀,脖颈粗壮有力,前胸宽厚结实,后腿的肌肉也十分饱满,是难得一见的好猎犬。 “啥时候买的?”王阳一边问,一边慢慢蹲下身,缓缓朝着猎犬伸出手。 “前几天从张家庄牵回来的,卖家说都训练好了,结果……” 马坡的话还没说完,猎犬突然猛地朝着王阳扑来,来势汹汹。 “小心!”马坡惊呼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王阳依旧立在原地,半步未挪,神情沉稳自若。 就在猎犬纵身扑到眼前的刹那,他身形陡然一晃,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右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猎犬的项圈。 猎犬拼命挣扎,尖利的爪子在地面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可王阳的手臂却如同浇筑了精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助人为乐之举,即刻发放奖励!” “奖励宿主‘驯兽术’,请准备接收……”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气息便涌入王阳脑海,无数关于动物习性与驯养技巧的知识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凝练成一句简短的咒语。 这便是系统奖励的驯兽术,只需对着想要驯服的野兽念出,对方便会立刻被收服,简单至极。 王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张口念出了那句咒语。 一旁的马坡只听到一阵模糊的嘟囔声,还以为王阳在咒骂这条猎犬,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阳哥……”马坡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才还凶猛无比的猎犬,在王阳手下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挣扎。 王阳没有应声,缓缓松开项圈,抬手轻轻抚摸着猎犬的脑袋和耳后,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他的动作无比娴熟,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指尖轻落在猎犬身上几处特定的穴位,缓缓按压。 不过短短三分钟,原本凶戾嚣张的猎犬,竟慢悠悠地摇起了尾巴,吐出舌头,亲昵地舔舐着王阳的手掌, 最后干脆四脚朝天躺倒在地,袒露出柔软的肚皮,摆明了想亲近他,毫无半点防备。 “太神了!”马坡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阳哥,你有这本事,怎么早不说啊!” 王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道: “养狗狗和与人相处是一个道理,得琢磨透它的心思,懂它想要什么。” 他抬手挠了挠猎犬的下巴,猎犬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眼神温顺得就像养了十几年的家犬,半分戾气都消失无踪。 “黑子,过来!”马坡试着喊了一声猎犬的名字,想看看它如今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可猎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脑袋一扭,又凑到王阳手边蹭来蹭去,模样十分亲昵。 就在这时,蒋胜男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这副画面,眼睛瞬间亮了:“阳哥,你把它收服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布褂,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旁,平添了几分温柔韵味。 王阳抬眼,恰好与蒋胜男的目光相遇,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蒋胜男的脸颊猛地泛起一抹红晕,慌忙移开视线,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浅浅笑意,还是被王阳精准捕捉到了。 “有了这只猎犬,今天上山打猎,肯定能大获丰收。” 马坡长舒一口气,兴冲冲提议道,“阳哥,咱们这就出发吧!” 王阳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猎犬的脊背:“黑子,走。” 猎犬立刻站起身,精神抖擞地跟在王阳身后,任凭马坡怎么呼喊,都像是没听见一般。 马坡讪讪地笑了笑,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靠着驯兽的本领,王阳和黑子的配合十分默契,称得上天衣无缝。 在他的指挥下,黑子就像他伸展开的手臂一般灵活,追踪猎物、堵截去路、驱赶目标,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他们就猎到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甚至还发现了一窝野猪留下的踪迹。 “阳哥,你训狗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马坡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满眼羡慕地看着蹲在王阳脚边、乖巧听话的黑子,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通人性、这么听话的猎犬。” 王阳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猎犬的每一次呼吸,感受它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绷紧与放松,甚至能提前预料到它下一步的动作。 这种和动物心意相通的感觉,既奇妙又新鲜,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和蒋胜男肌肤相亲时,那份心有灵犀的默契。 第121章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夕阳渐渐西沉,染红了半边天际,他们终于遇上了一头半大的野猪。 黑子在王阳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绕到野猪身后,突然猛地狂吠起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受了惊的野猪发了疯似的,朝着王阳和马坡的方向猛冲过来,马坡慌忙举起猎枪,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别慌。”王阳声音沉稳,稳稳端起猎枪,在野猪距离他们还有二十步远时,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野猪应声倒在地上,子弹精准地穿过它的眼睛,径直射入脑部,一击毙命。 黑子立刻冲了上去,却只是围着倒在地上的野猪不停打转,没有王阳的命令,始终不敢擅自上前撕咬。 马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敬佩:“阳哥,你这打猎的本事,也太牛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马坡兴致勃勃地念叨着今天的收获,还不停盘算着这些猎物该怎么分配。 可王阳却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闪过早上蒋胜男那一眼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风情,让他难以忘怀。 黑子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时不时抬起脑袋看看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像人一样的理解。 “阳哥,今晚还在我家吃饭吧,我让胜男给你炖野猪肉吃,鲜得很。”马坡热情地发出邀请。 王阳本想开口拒绝,可一想到能再见到蒋胜男,鬼使神差地,还是点了点头。 马坡家的院落里,浓郁的炖肉香气早早地漫了出来,馋得人忍不住想立刻大快朵颐。 蒋胜男正守在灶台边忙活,听到院门口的响动抬眼望去,见他们回来了,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王阳身上。 黑子一踏进院子,就一溜烟跑到蒋胜男脚边,用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裤腿,瞧这模样,对这位女主人也是十分亲昵。 “这收获可真够丰厚的。” 蒋胜男伸手接过马坡手里的猎物,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王阳的手背,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王阳的心头猛地一颤。 “这可全靠阳哥和黑子的本事。” 马坡兴冲冲的,把王阳一枪撂倒野猪、指挥黑子围堵猎物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蒋胜男一边听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饭菜,时不时抬眼看向王阳, 眼神里满是崇拜,还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热烈情意。 饭桌上,马坡拿出珍藏许久的老白干,将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三杯酒下肚,马坡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阳哥,我敬你!”马坡端着酒杯的手晃个不停,语气却格外诚恳, “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马坡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王阳默默喝干杯中的酒,余光瞥见蒋胜男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融化。 桌下,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脚轻轻蹭过自己的小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胜男,你也敬阳哥一杯。” 马坡舌头打了结,说话含糊不清,“要不是阳哥,黑子那倔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蒋胜男端起面前的酒杯,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王阳,一字一句道:“阳哥,我敬你。” 话音落下,她仰头一饮而尽,些许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慢慢滑下,最后隐没在衣领里, 看得人心头一动。 王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也仰头喝干杯中的酒,只觉得喉咙里愈发干渴,心底也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坡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子东倒西歪,最后干脆趴在桌上,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蒋胜男缓缓站起身,走到王阳身边,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他每次喝酒,都是这副模样……” 温热的呼吸扑在王阳耳畔,混着淡淡的酒香和女人独有的馨香,撩拨得人心神荡漾。 王阳猛地转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蒋胜男的瞳孔里,正映着自己的身影。 “黑子……”王阳突然留意到,黑子正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俩。 蒋胜男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它可比马坡机灵多了。” “自从上次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蒋胜男的声音又轻又柔,飘进了王阳的耳朵里。 王阳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独有的眼神和动作,回应着她的心意。 黑子低低地叫了一声,缓缓转过身走到门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静静守在那里。 这一刻,王阳彻底抛开了所有思绪,任由心底的情意肆意翻涌。 而几步外的饭桌上,马坡鼾声如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一次,他们比上次更加大胆,也更加放纵。 “他就在那儿……”蒋胜男的眼神望向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夜空中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不忍看眼前的这一幕。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静谧,只有屋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音缥缈又模糊,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 腊月二十三,正是北方小年,王阳家那座气派的四合院,总算彻底竣工了。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斜斜地洒在崭新的青灰色瓦片上, 将大门门楣上那三个烫金的“福禄寿”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王阳站在宅院门口静静伫立,目光落在这座倾尽他心血、花光大半积蓄建起来的院子上, 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与满足,仿佛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最妥帖的归处。 隔壁的老王头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抬眼打量着气派的高大门楼,连连开口夸赞。 “阳子,你这院子也太有排场了!” 他接着说,咱王家村,就数你这宅子最出众,别说村里了,就算是周边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它比的。 第122章 村里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心生羡慕。 王阳笑着递过一支烟,邀请老王头进屋瞧瞧,还说赶得巧,今天家具刚送过来。 老王头连忙抬脚跨过高高的院门门槛,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脚步,忍不住接连发出赞叹。 这座宅子是规规矩矩的四合院样式,正屋有三间,东西两侧的厢房各有两间,南边还特意隔出了厨房和储物间。 院子中间,铺着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角落处留了一小块空地,瞧着是打算往后种些花草绿植。 老王头伸手摸着廊柱上精致的雕花,啧啧称赞,说这格局、这用料,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还说,就算是城里那些干部住的房子,恐怕也比不上这院子。 老王头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嘎吱声。 刘木匠赶着牛车过来了,牛车上堆着崭新的家具。 刘青青跟在牛车旁边,怀里抱着几个软乎乎的垫子,看到王阳,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王阳连忙走上前,对着刘木匠说:“辛苦您了。” 刘木匠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说一点都不辛苦。 他还介绍,这些家具都是闺女青青亲手设计的,就连油漆,都是她自己动手刷的。 王阳转头看向刘青青,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了太多,脸颊透着红润,眼神也不再怯生生地躲躲闪闪。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脸诚恳地向刘青青道谢,语气里的真挚溢于言表。 刘青青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得如同空中飘摇的羽毛,轻声说该道谢的人是她,是王阳救了她的性命。 村里的乡亲们听闻王阳家的新家具送来了,纷纷赶来,没片刻功夫,就把他家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围在那套红木家具旁,一边看一边不停称赞,满是艳羡。 正屋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还有一张和床配套的雕花衣柜, 厢房里则摆上了八仙桌与太师椅,所有家具皆是用上等红木打造,漆面打磨得光滑锃亮,清晰得能照出人的模样。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这样的好家具想必花了不少钱。 立刻有人接话,说王阳打猎打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攒下了不少积蓄,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旁人都满脸羡慕地感慨,说张秀芳真是好福气,刚嫁过来就能住进这么气派的院子,用上这么精致的家具。 乡亲们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场面热闹极了。 王阳在熙攘的人群里四下张望,一心找寻着张秀芳的身影, 终于瞧见她被几个姑娘围在中间,脸上漾着一抹羞涩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 一个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拉着张秀芳的手,连声感叹,说她的命也太好了,实在让人羡慕。 姑娘还说,这般气派的宅子、精巧的家具,村里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心生羡慕。 张秀芳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阳子为了置办这些东西,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另一个姑娘立刻接话,说哪里只是用心那么简单。 她又说,自己听说王阳为了砍到打造那张床的上好木料,特意跑到百里外的老林子里,途中还差点被熊伤了。 张秀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追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还说王阳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拍了拍张秀芳的手,柔声安慰, 说男人大多都是这样,遇事总爱自己扛着,不愿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她还举了自己的例子,说自家男人当初为了给她打造一副银镯子, 也曾偷偷去矿上干了三个月重活,半点都没跟她提过。 姑娘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没人留意到人群外围,秦淮茹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神色格外难看。 这群姑娘里,唯有秦淮茹是张秀芳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两人年纪相仿,长相也都十分俊俏,只是秦淮茹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尖利刻薄的劲儿。 她下个月就要嫁到城里了,未婚夫贾东旭马上就要子承父业,去轧钢厂当工人, 这在村里姑娘眼里,可是人人艳羡的城里好差事。 秦淮茹在一旁小声嘀咕,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罢了,根本不值当羡慕。 说完,她便转身挤开人群,快步往家里走去。 她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总觉得,原本该是村里最风光的那个人,理应是她才对。 嫁到城里,吃商品粮,这是多少村里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可如今,和张秀芳那座气派的四合院比起来,贾家答应给她的那一间小屋子,简直就跟个鸽子笼没两样。 秦淮茹越想越气,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快。 回到家,她一把推开房门,动静大得把正在屋里糊火柴盒的母亲吓了一大跳。 秦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忙问女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她不高兴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一屁股坐到炕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喊妈,说贾东旭实在是太没本事了。 秦母顿时慌了神,又急忙追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抽噎,说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法比。 她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去看了王阳家的新房子,那气派的样子,母亲根本没见过。 她说王阳家的正屋加厢房,足足有六七间,院子的大小,比自家两个院子加起来还要大。 可再看看贾家,只答应给她一间破旧的小屋子,结婚之后,还得和贾东旭的爹娘挤在一起住。 秦母听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柔声劝女儿,说城里和乡下不一样,城里的房子金贵得很,能有一间住的就不错了。 她还说,东旭以后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厂里以后总会分房子的,让女儿别急。 秦淮茹不耐烦地喊着“以后以后”,说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根本等不起。 第123章 “赵师傅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她满心委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张秀芳一嫁过去,就是四合院的女主人, 可自己却要和公婆挤在一个炕上,这样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秦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女儿,只能看着她哭。 就在秦母犯愁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他喊着淮茹,问她在家不在家。 秦淮茹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贾东旭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包点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规规矩矩地跟秦父秦母打了招呼,随后便看向秦淮茹,笑着说爸厂里发了年货,特意挑了些,给她送过来尝尝。 换作平时,秦淮茹见了这些东西,早就眉开眼笑了。 可今天,她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眼眶依旧红红的,半点笑意都没有。 贾东旭见状,一头雾水,连忙问秦淮茹怎么了,是谁惹她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贾东旭,认真地问他, 两人结婚之后,能不能单独要一间房子,她不想和他的爸妈挤在一起住。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搓着双手说,这事儿有点难办, 现在厂里的住房特别紧张,家里能分到一间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淮茹却不依不饶,又追问,那买一间房子行不行。 她还说,王阳不过是个打猎的,都能盖得起气派的四合院, 贾东旭的父亲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间房子都买不起吗。 贾东旭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也有些不悦, 说淮茹不能这么比,城里的房子价格昂贵,爸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点,根本买不起。 秦淮茹瞬间拔高了声音,说自己不管这些,她就是想要一间单独的房子。 她还放了狠话,说要是没有单独的房子,这婚她就不结了。 就在这时,秦富贵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女儿这般任性胡闹的样子,顿时来了火气。 他厉声呵斥女儿,说她简直是胡闹, 还说结婚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贾东旭平日里几乎从不登秦家的门,这次本是特意登门送新年礼的, 谁料一进院门就大吵大闹,搅散了所有人的兴致。 最后他满心郁闷地离开,只留秦淮茹趴在炕边失声痛哭。 秦母在一旁急得连连跺脚,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另一边,王阳家里的热闹气氛,却是半分未减。 刘木匠带着徒弟们把家具都摆放妥帖后,王阳特意搬出一坛珍藏许久的好酒,招待在场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支起了几张木桌,乡里的乡亲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场面热闹非凡。 张秀芳在酒席间来回穿梭,不停给客人们添酒夹菜,一举一动,活脱脱就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王阳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此前所有的奔波与辛苦,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阳子。”赵大头端着酒杯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来,我敬你一杯。这新盖的房子,是真气派。” 王阳赶忙站起身,拱手回礼:“赵师傅,该是我敬您才对。 要是没有您和工程队帮忙,这房子哪能这么快盖好?”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赵大头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香草去镇上做了检查,大夫说怀的是个男孩。” 王阳的手猛地一颤,酒杯险些脱手摔在地上。他强压着心底的惊讶,开口道: “真的?那可太恭喜赵师傅了!” 赵大头的目光紧紧盯着王阳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缓缓道: “已经三个月了……掐着日子算,差不多就是那会儿。” 王阳的心跳瞬间加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面鼓,咚咚直响,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道:“赵师傅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赵大头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王阳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我老赵家总算是有后了。这事……说到底,还得谢谢你。” 王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正陷入尴尬之际,张秀芳走了过来,柔声问道:“赵师傅,要不要再给您添点酒?” 赵大头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小两口忙你们的,我去那边和刘木匠喝两杯。” 看着赵大头渐渐走远的背影,张秀芳挽住王阳的胳膊,小声又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王阳揽过她的肩膀,轻描淡写地答道:“没什么,就是他媳妇怀了孩子,心里高兴,跟我念叨了几句。” “真的呀?那也太好了!”张秀芳脸上露出真切的喜悦,“香草姐人那么好,早就该有个孩子了。” 王阳望着她澄澈干净的笑容,心口猛地一揪,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秀芳,等咱们结了婚,你也给我生个胖小子,好不好?” 张秀芳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俏眼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谁要给你生孩子……真是不知羞!” 夕阳渐渐沉落西山,酒桌上的欢闹也慢慢平息,众人的酒意也渐渐醒了。 王阳和张秀芳并肩站在院门口送客人,看着乡亲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每个人临走前,都忍不住再夸赞一句这新房子的气派,眼神里满是羡慕。 “累坏了吧?”王阳低下头,柔声问身旁的张秀芳。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笑道:“不累。阳子,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王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小路上, 秦淮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正冷冷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满是怨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秦淮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单薄的背影里,透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怨气。 第124章 “这下好了,婚宴上总算有一道硬菜了。” “那不是淮茹吗?她怎么不过来坐会儿?”张秀芳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满脸疑惑。 王阳皱了皱眉,随口答道:“不知道……兴许是还有别的事吧。” 他没有告诉张秀芳,刚才秦淮茹看他的眼神,像极了山里那些受了伤的野兽, 带着孤注一掷的危险,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夜晚的凉风渐渐吹起,吹散了白日里所有的喧嚣与热闹。 王阳抬手关上厚重的院门,将门外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这座崭新的四合院,是他的避风港,是他对张秀芳许下的一生承诺,更是他们未来幸福生活的起点。 至于门外那些糟心的事,他再也懒得理会,也不想去管了。 天还未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王阳就背着猎枪出了门。 这是过年之前最后一次进山狩猎,他心里盘算着,多打些野味,好让自己婚宴上的乡亲们能吃得尽兴。 他和张秀芳早就定下了婚期,腊月二十八办婚礼,正式把她娶进门,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进山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张秀芳送他到村口,手指紧紧绞着脖子上的围巾,满脸担忧地叮嘱, “我听村里人说,最近山里有野猪群出没,性子野得很。” 王阳笑着抬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脸蛋,语气笃定道: “放心吧,就算真撞见野猪群,我也能稳稳拿下。后天这个时候,我保证扛回来的肉,够摆二十桌酒席的!” 张秀芳还想再多叮嘱几句,王阳却已经转过身,大步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野,他高大的身影渐渐在雾气中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山里的清晨格外寒冷刺骨,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般, 呼出的白气飘在半空,转眼就在胡须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王阳对山里的路熟门熟路,沿着野兽常走的小径快步前行,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丝声响。 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个时节的野兽,为了熬过寒冬,都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正是狩猎的好时候。 还没到晌午,王阳的收获就已经十分丰厚, 腰间挂着两只肥嘟嘟的狍子,背后的背包里还塞得满满当当,装着好几只野兔和山鸡。 但他并不满足,继续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他知道,那里藏着更大的猎物。 日头渐渐偏西,斜斜地照在山林间,王阳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狼脚印。 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着脚印的大小,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是头狼留下的踪迹,但凡有狼群出没的地方,山中的飞禽走兽都会避之不及, 想要再捕猎到猎物,难度无疑会陡增。 他正低头思索间,远处忽然传来树枝被撞断的脆响,咔嚓一声,在静谧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王阳当即提高警惕,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将身形彻底掩藏起来。 那声响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低沉的哼唧声。 王阳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向外望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野猪出现在视野里, 瞧那模样,体重怕是在五百斤以上,嘴角的獠牙宛若两把锋利的弯刀,在夕阳余晖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竟然是头野猪王……”王阳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这般体型的野猪,在深山里十分罕见,性子更是凶戾至极,带着致命的危险,普通猎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它的皮毛厚实得超乎想象,普通子弹打上去,都会被直接弹开, 脾气还格外暴躁易怒,一旦被惹恼,横冲直撞起来,能轻易撞断碗口粗的大树。 那头野猪王似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突然停下脚步, 粗长的鼻子在空中不停嗅探,脑袋还四下转动张望,想要找出动静的来源。 王阳心里清楚,对付这样的猛兽,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猎枪,目光死死锁定野猪的眼睛——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飘落。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鲜红的血液立刻从它的右眼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可它并未立刻倒下,反倒被这一枪彻底激怒,红着眼睛,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猛冲过来, 地面都被它的蹄子震得微微发颤。 王阳反应极快,迅速闪身躲到大树后,同时飞快地给猎枪重新装填子弹。 野猪王的獠牙狠狠扎进树干,巨大的力道震得整棵大树剧烈摇晃,树叶落了一地。 就是现在! 王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探出身躯,举枪对准野猪王的左眼,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野猪王再度发出痛苦的哀嚎,左眼也瞬间涌出鲜血。 这一次,它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只是四肢还在不停抽搐,显然还没断气。 王阳不敢有丝毫大意,抽出腰间锋利的猎刀,紧紧攥住刀柄, 小心翼翼地上前,找准位置,一刀狠狠刺进了野猪王的心脏。 直到野猪王彻底停止抽搐,连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殆尽, 王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下好了,婚宴上总算有一道硬菜了。” 王阳看着眼前这头硕大的野猪王,低声喃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王阳将野猪和其他猎物都处理妥当,夕阳早已沉落到西山的另一边。 冬日的白天本就格外短暂,天色眨眼间就要彻底黑透。 他在心里估摸了一番,若是此刻动身下山,少说也得走到半夜,更何况夜里走山路,处处皆是危险。 “看来今天只能在山上凑活一晚了。”王阳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动手生起了火堆。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第125章 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獠牙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他将野猪的内脏全部掏了出来,远远扔到营地之外—— 这些带着浓重腥味的东西会吸引其他食肉猛兽,反倒能让它们离自己的营地远些。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后,狼嚎声顺着风势由远及近,在山谷间不停回荡。 王阳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又将猎枪放在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狼群定然是被野猪内脏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只要火焰不熄灭,这些家伙就不敢轻易靠近。 黑暗中,远处闪烁着一片片绿莹莹的狼眼,宛若漂浮在夜色里的鬼火,让人心里发毛。 王阳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头狼。 其中有一头身形格外壮硕的,想来就是白天撞见的那头头狼。 “来吧,这帮畜生。”王阳低声自语,手指扣在了猎枪的扳机上, “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獠牙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狼群在火光外围不停徘徊,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虎视眈眈地盯着营地的方向。 王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太了解这些狡猾的猎手了,它们正等着火势慢慢减弱的时机。 与此同时,王家村里早已乱作一团。 天已经彻底黑了,王阳却还没有回来,这在以往是绝少发生的事。 村民们都聚在村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担忧。 “听说这山里最近来了狼群,昨天还把李庄的两只羊给拖走了呢!” “不光有狼,还有野猪!老赵头前天上山采药,撞见了一群野猪,领头的那一只,个头都赶上牛犊了!” “那王阳他该不会……” 张秀芳站在人群边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口揪得生疼。 王阳答应过她,最迟天亮前一定会回来,他向来言出必行,从来不会食言。 “秀芳啊。”秦淮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脸上挂着假意的关切, “你也别太担心了,王阳那么能干,身手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张秀芳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山路延伸的方向,不肯移开分毫。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却故意抬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冬天的,山里又有狼又有野猪的,能在山上平安过夜的,那不得是神仙吗?” 周围几个妇人听了这话,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语里满是不安。 张秀芳猛地转过头,眼中翻涌着怒火,厉声质问道:“淮茹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秦淮茹眨了眨眼,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就是真心替你担心罢了。王阳到这时候还没回来,那肯定是…… 唉,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早做打算才好。” “做什么打算?”张秀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了。 秦淮茹凑到她耳边,特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让身旁的人都能听清:“不如另嫁他人吧。 你年纪轻轻模样又俏,总不能守着这样的日子活寡。 跟你说,我婆家那院子里,好几个年轻小伙,模样周正,人也老实本分靠得住, 哪像王阳这般莽撞,非要往山里冲去拼命。要不,我帮你牵牵线搭搭桥?” 张秀芳气得浑身发抖,圆睁双眼怒瞪着秦淮茹,脸上满是又气又臊的神情。 就在这时,几个妇人连忙围上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淮茹也是一片好心,全都是为了你着想……” “是啊秀芳,要是王阳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是城里好,能吃上商品粮,哪用得着为了混口饭吃,往那凶险的大山里跑……” 众人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张秀芳的心底,疼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一把甩开旁人拉着她的手,转身就朝着山下的山路狂奔而去。 “秀芳!你要去哪啊?天早就黑透了,山里太危险了!”有人在她身后大声呼喊。 “我去找他!”张秀芳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年轻小伙见这情形,赶忙追上去拦住她,生怕她一时冲动出了意外。 拉扯间,张秀芳的棉袄被扯破了,头发也乱糟糟地散了下来, 可她依旧拼了命地挣扎,一心只想往山里去。 “够了!”村长大喝一声,浑厚的嗓音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王阳是咱们村最厉害的猎手,本事大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 男人们都带上火把和家伙,沿着山路去找找。 女人们都回家去,别在这瞎闹腾,净添乱!” 人群渐渐散开,只有张秀芳还站在原地,执拗地望着黑沉沉的山影,不肯挪动半步。 最后,还是她的父亲张明德狠下心,把她硬拉回了家。 夜色越来越浓,王阳家的新房本应满是喜庆,此刻却被一层厚重的愁云笼罩,死气沉沉。 张秀芳坐在门槛上,眼眶肿得像核桃一般,手里紧紧攥着王阳送她的定情信物——一枚狼牙打造的吊坠。 “闺女,进屋吧,外头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张母抹着眼泪,心疼地劝道。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再等一会儿……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张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蹲在一旁抽起了旱烟, 烟锅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就像此刻所有人心中那点微弱却又不肯熄灭的希望。 另一边的山上,王阳的处境也愈发凶险。 火堆里的干柴快要烧尽,火焰越来越微弱,狼群也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那头体型壮硕的头狼,甚至试探着往前迈了几步,龇着尖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满是威胁。 王阳心里清楚,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步枪对准那头头狼,厉声喝道:“滚开!” 枪声骤然在山谷中炸响,震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第126章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那头头狼动作十分敏捷,猛地向旁边跳开, 子弹只打中了它的后腿,溅出一抹鲜红的血花。 狼群瞬间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接连响起, 可让人意外的是,受了伤的头狼并没有带着狼群扑上来, 而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领着所有狼退到了更远处的黑暗里,却依旧不肯离去。 王阳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依旧紧握着步枪,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迅速收拾好身边的装备,把野猪和其他猎物用绳子仔细捆好,一股脑儿放进了系统背包, 又在原地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扎成一个简易拖架,方便后续拖运猎物。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夜色,洒落在山野间。 王阳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开始朝着山下挪动脚步。 每走一段路,王阳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狼群还跟在身后,只是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肯轻易放弃。 就这么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往前赶路,等太阳彻底跳出地平线,洒下万丈光芒时,王阳终于看到了山口的轮廓。 他这才把系统背包里的猎物取出来,放在简易拖架上,拖着沉甸甸的猎物,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村口,张秀芳还坐在那里, 一夜没合眼的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依旧执拗地望着山路的方向。 当王阳拖着满身沾着血迹的猎物,出现在清晨的薄雾中时, 张秀芳先是怔怔地看着,愣了好几秒,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阳子!” 王阳立刻丢下手里的拖架,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进怀里的张秀芳。 她埋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小拳头一下下轻轻捶着他的胸口,哽咽着说: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还以为……” 王阳紧紧抱着她,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歉意:“没事了,都没事了。 是我猎到的猎物太多,收拾起来耽误了时间,才没能按时下山……”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当看到王阳拖回来的猎物—— 尤其是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猪王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天呐!这头野猪怕不得有五百斤重吧?” “王阳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人啊!” “怪不得熬了一整晚都没回村,原来是打了这么多猎物……” 秦淮茹也挤在围观的人群里,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王阳那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慌忙躲到了旁人身后,不敢和他对视。 王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张秀芳,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是不是有人难为你了?”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把脸紧紧埋在他的胸膛,闷声说道: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王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目光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牢牢锁定在秦淮茹消失的方向。 他离开的这一夜,村里定然发生了什么事。 秦淮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早在少女时期,就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天边刚漾开一抹淡淡的晨光,王阳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躺在那张雕着精致纹路的新大床上,抬眼望见房梁上那抹艳红的喜字,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一天,正是他迎娶张秀芳的大喜之日。 院子里早已是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前来帮忙的乡里乡亲穿梭往来,井井有条地操办着喜宴最后的各项事宜。 王阳换上那件特意从四九城买回的藏青色中山装,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扣好每一颗纽扣。 镜子里的年轻小伙眉目俊秀,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抖擞,像一棵笔直挺拔的青松。 “阳子,接亲的队伍都准备妥当了!”赵大头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身为工程队工头,赵大头本就和王阳交情匪浅,自打借种那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亲近了几分。 说到底,在那个年代,家里人丁单薄是头等的糟心事, 赵大头一直盼着媳妇冯香草能多生几个孩子,往后免不了还得麻烦王阳,所以这份人情他必须好好维系。 今日他不仅随了十块钱的重礼,还主动揽下了迎亲总管的活计。 来给王阳道喜的,不止赵大头,刘木匠也来了。 这份贺礼是刘青青托父亲送来的,她和王阳之间有着难以明说的情愫,不方便亲自前来—— 一来怕惹来旁人的猜疑,二来也怕见了这喜庆场面心里难受,便让父亲代为送礼道贺。 战斗英雄张根生也特意赶来,和他一同来的,还有马坡和蒋胜男。 马坡先前总拿“零三零”当借口,处处防备着自家媳妇和王阳碰面, 到最后才发现,这样的防备根本毫无意义。 当然,他还不知道王阳早就登过他家的炕,替他尽过丈夫的本分, 还傻乎乎地觉得自己和王阳之间清清白白,全然不知自己早就被戴了绿帽子。 他能来给王阳贺喜,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只是没人把他放在心上,大家伙儿打心底里,还是更敬重战斗英雄张根生。 张根生的到来,让王阳这场婚礼多了几分热闹,也彻底撑足了场面。 王阳刚走出房门,院子里就响起一片称赞声。 小伙子们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姑娘们则红着脸,偷偷打量着这位英气逼人的新郎官。 “我的天,这一身打扮,跟城里的干部没啥两样!” “秀芳这丫头可真是有福气!” “你看这中山装,料子看着就特别好,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王阳笑着朝众人拱手道谢,接着迈步走向院子中央那辆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第127章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车把上系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这辆车,是他用三张上等的狐狸皮换来的,为的就是今日能风风光光把秀芳娶回家。 “吉时到,出发接新娘咯!” 赵大头一声高喊,迎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王阳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小伙,有人抬着花轿—— 虽说新式婚礼不讲究这老规矩,但为了讨个好彩头,还是特意备了,有人提着彩礼,还有人敲锣打鼓。 一路上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引得沿途的村民纷纷出门看热闹。 “王家这小子今天可太精神了!” “听说他准备的喜宴足足有十个菜呢!” “啧啧,秀芳这丫头真是好命啊……” 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飘进王阳耳朵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漾开一抹笑意。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 走过两座村子之间的那座小桥,秦家村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王阳就看到张秀芳家门口围满了人,都是赶来瞧新郎官的乡亲。 此时的张秀芳正坐在闺房里,由几个小姐妹帮忙做着最后的梳妆打扮。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 乌黑的秀发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脸上淡淡地化了点妆,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秀芳,你今天也太好看了!”一个小姑娘满眼羡慕地说道。 张秀芳抿着嘴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从窗户望出去,已经能看到迎亲队伍扬起的阵阵尘土,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仿佛有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啦!”门外的孩子们兴奋地大喊起来。 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红纸屑落了一地。 王阳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张秀芳被女伴们搀扶着走出来的那一刻,王阳的呼吸猛地一顿,瞬间停住了。 阳光下的新娘,宛如一朵尽情绽放的红牡丹,明艳动人,让人挪不开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张秀芳羞涩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王阳这小子太有福气了!” 赞叹的声音接连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按照新式婚礼的规矩,省去了磕头跪拜这些繁琐的礼节。 秦家村的村长站在院子中央,语气简洁而庄重地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王阳同志,张秀芳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革命伴侣了。 希望你们互敬互爱,携手前行,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王阳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牵住了张秀芳的手。 她的手心带着些许湿润,指尖微微发颤,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新郎新娘向张秀芳的父母躬身鞠躬,这场婚礼仪式便算圆满完成。 “接新娘回家咯!”赵大头又高声喊了一嗓子。 张秀芳侧着身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轻轻揽住王阳的腰, 另一只手朝娘家的亲人挥手,作着最后的告别。 她的嫁妆算不上丰厚,只有一口樟木箱子, 里面装着几身换洗衣裳,还有母亲亲手缝的一床崭新棉被。 在那个年代的乡村,这样的嫁妆,已然算得上体面又周全。 往王家去的路上,喜庆热闹的氛围,比从娘家出发时还要浓烈几分。 王阳特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就想让乡里乡亲好好看看他这位貌美出众的新娘。 起初,张秀芳还有些羞涩腼腆,脸颊飘着淡淡的红晕, 渐渐的,她便放松下来,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脸上写满了幸福。 王家村口早就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远远望见那辆自行车的影子, 孩子们立刻欢呼着迎上去,围在车子旁又蹦又跳,嘴里还哼着喜庆的歌谣。 王阳没办法,只好下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张秀芳红着脸跟在他身旁,迎接着四周投来的羡慕目光。 新房的院子里,喜宴早已布置妥当。 十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铺着大红纸,还规规矩矩摆着十副碗筷。 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阵诱人的菜香,几位帮忙的婶子大娘正忙着把一道道做好的菜肴端上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娘子来咯!”,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 王阳护着张秀芳拨开人群,走到主桌旁坐下。 这张主桌就摆在正房门口,是专门为新人与双方至亲准备的。 王阳的叔伯们笑得合不拢嘴,张秀芳的父母则不住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四合院,眼里满是放心与欣慰。 随着赵大头一声吆喝“开席!”,帮忙的妇女们便陆续上菜。 当第一道菜红烧野猪肉端上桌时,在场的村民都看直了眼。 一块块野猪肉切得方方正正,油光锃亮,浓郁的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垂涎三尺。 紧接着,清炖山鸡、爆炒野兔、糖醋鲤鱼、腊味拼盘等菜肴接连端上桌, 整整十道菜,荤菜占了一大半,把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我的天呐!这喜宴也太丰盛了吧!”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么排场的酒席!” “王阳这孩子真是大方,这些野味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东西!” 赞叹的话语接连不断,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一开始,村民们都不敢动筷子,生怕辜负了这般精致的菜肴。 直到王阳站起身,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大家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品尝桌上的美味。 “各位乡亲父老,多谢大家来参加我和秀芳的婚礼!”王阳举着酒杯,声音洪亮有力, “这些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我王阳才能有今天。 桌上的这些野味,都是我亲手上山打的,大家放开了吃,管够!”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张秀芳站在王阳身边,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眉眼间全是甜蜜。 她悄悄抬眼望着丈夫的侧脸,心里满是自豪与欢喜。 第128章 有媳妇在身边,可太幸福了! 喜宴的气氛热闹极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女人们一边吃菜,一边小声闲谈,夸赞着新娘子的美貌,羡慕着新房的气派; 孩子们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嘴巴吃得油光锃亮,在一张张桌子之间穿梭玩耍、追逐打闹。 可在这片欢声笑语里,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这人便是秦淮茹。 她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 早上她本就没吃东西,特意空着肚子想在喜宴上好好吃一顿, 可此刻看着满桌珍馐美味,她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你瞧瞧人家王阳,出手多阔气!”同桌的妇女一边吃一边感慨, “这一桌菜,够普通人家吃小半个月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女接话, “秀芳这姑娘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你看这四合院,还有院里的家具,啧啧,别提多好了!” 秦淮茹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望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张秀芳,那一身喜庆的红衣,刺得她眼睛生疼。 原本,她秦淮茹才是村里姑娘们羡慕的对象,毕竟她马上就要嫁到城里去了。 可如今和张秀芳一比,贾东旭家答应的那间破旧小屋子,简直就像个笑话。 “淮茹,你怎么不吃啊?这野猪肉可香了,快尝尝!”身旁有人见她不动筷,开口问道。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我……我胃有点不舒服,吃不下。” 她的目光偷偷落在王阳身上。 今日的新郎官,一身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肩宽腰窄的模样,比城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要有派头。 再想起贾东旭那瘦削单薄的样子,秦淮茹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格外不是滋味。 “听说王阳为了办这场喜宴,特意上山打了好几天的猎呢!” 一个年轻姑娘满眼羡慕地说,“还打到了一头五百多斤重的野猪王呢!” “秀芳真是有福气,找了这么能干的男人!” “不光能干,还疼媳妇呢,你看新房里的那些家具,听说都是按着秀芳的喜好打造的!” 每一句夸赞,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突然猛地站起身,把身旁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秦淮茹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宴席。 没人留意到她的离去,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新人身上。 走出王家的院门,秦淮茹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热闹的四合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压低声音,咬牙咒骂, “不过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罢了!” 而此时的王家院子里,喜宴正进行到最高潮。 王阳和张秀芳端着酒杯,挨桌向宾客敬酒。 每到一桌,村民们都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还有些爱打趣的乡亲,会说上几句玩笑话,逗得新娘子脸颊绯红,如同天边的晚霞。 敬完所有桌子,王阳已经有了几分微醺。 张秀芳扶着他回到主桌旁坐下,轻声带着点嗔怪说:“让你少喝点酒,你偏不听。” 王阳咧嘴一笑,借着酒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今晚……我保证清醒着。” 张秀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娇羞的模样,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喜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位宾客道别离开,王阳和张秀芳并肩站在院门口送客,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不曾松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一直延伸到新房的台阶前。 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门,正静静敞着,等待着这对新人。 夜色悄悄笼罩下来,给整个村庄蒙上了一层静谧的薄纱。 喧闹了整整一天的王家四合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院门被牢牢反锁,一群想要闹洞房的年轻小伙被拦在门外,任凭他们怎么拍门、叫喊,王阳都始终不肯开门。 在那个年代,乡下结婚的闹婚习俗本就不算出格, 可王阳打心底里反感这套,干脆把这些繁琐的规矩全给免了。 屋里,张秀芳早已端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稳稳搁在了床边。 见王阳转身进屋,她柔声唤道:“阳子,把鞋袜脱了,我给你洗洗脚。” 王阳微微一怔,这般贴心的照料他并非从未体会过, 但出自刚嫁进门的张秀芳,却是头一回。 这姑娘刚到王家,就主动想着为他洗脚,那份贤惠温柔尽显无遗,也让王阳心底生出了满满的优越感。 这般媳妇为丈夫端水洗脚的画面,也只有在这个年代能见到,若是到了以后,怕是再难有了。 往后的女人,就算成了家,也总把自己当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半点家务活都不愿沾手。 哪怕是最普通的乡下姑娘,也总把“小仙女”挂在嘴边,非要丈夫和公婆一家人都围着自己转、事事顺着自己才肯罢休。 王阳没有拒绝,走到床边坐下。 张秀芳温柔又细心地帮他脱下鞋袜,伸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确认温度刚好,才轻轻将他的脚放进水里。 她用柔软的小手细细揉搓着,触感细腻顺滑,舒服得让人浑身都松弛下来。 王阳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的照料,忍不住脱口道:“有媳妇在身边,可太幸福了!” 张秀芳抿嘴笑了笑,眉眼间满是甜蜜,轻声回道:“那我以后天天都给你洗。” 王阳笑着点头:“好,秀芳,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个贤惠的好媳妇。” 张秀芳连忙摆手:“哪有那么好,好多女人都会给自家男人洗脚的,我娘就总给我爹洗呢。” 王阳握住她的手,柔声说:“秀芳,往后你就安心照顾我、打理家里就行,地里的农活就别碰了。” “还有,你娘家那边的难处,我也会帮衬,你别再为钱的事操心。” 第129章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张秀芳听着这番话,鼻尖忽然一酸,带着哭腔道:“阳子,你真好!”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干,全靠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你年纪轻轻的,要是累坏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阳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秀芳,我这身子结实得像铁一样,哪能轻易累垮?” 说着,王阳伸手轻轻揽了她一下,坏笑着打趣: “哟,秀芳,你这模样,可比以前丰腴多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整天就知道瞎闹……” 张秀芳狠狠白了他一眼,脸颊瞬间红透,眼神柔得像一汪春水。 “说真的,秀芳,你男人我这身子,就算是打老虎都不在话下,你可得对我有信心,嘿嘿……” 张秀芳又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娇嗔:“再壮实的牛,也有累趴下的时候。” 王阳语气坚定:“秀芳,我是得努点力,早点让你怀上孩子,不然明年给爹娘上坟,我都觉得没脸见他们。” 张秀芳这时又斜睨了他一眼,娇滴滴道: “那也得悠着点,别又跟头蛮牛似的,弄得我明天都起不来床,到时候被邻居们笑话,多丢人。” “笑就笑呗,谁家过日子还没点这事啊,嘿嘿。” 王阳坏笑着,把脚在她胸前的棉袄上蹭了蹭,接着一把将她拉上炕,一心想着为王家添丁。 就在小两口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里时,秦淮茹却独自待在自己屋里,默默抹着眼泪。 这一整天,她心里都憋闷得慌,满是羡慕、惋惜,还有说不尽的后悔。 从前她总爱嘴硬,可亲眼看着王阳为张秀芳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如果不是一门心思要嫁进城里,如果不是在玉米地里拒绝了王阳, 此刻躺在四合院那张宽敞大床上的人,本应该是她。 虽说没能嫁去城里,可凭着王阳的家境,她往后根本用不着下地干农活,每天只管享福就够了。 平日里只需洗洗衣服、做做饭,把王阳照顾好就行, 王阳手里有的是钱,哪里用得着她去田地里风吹日晒地吃苦受累。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儿都没错,如今的张秀芳,正过着这样舒心的日子。 她心里清楚,自己彻底没机会了,这让她心底涌起一阵绝望。 转眼间,新年就过去了。 这天,秦淮茹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用力搓洗着一件旧衣服。 冰冷的河水冻得她手指通红,指甲缝里还嵌满了皂角的污渍,瞧着格外落魄。 不远处,几个村里的妇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又凑得更近,低声嘀咕着什么。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是在议论自己——无非是说她和贾东旭的婚事黄了。 就在王阳举办婚礼的第二天,贾家就托人带了话, 说既然她嫌弃贾家的房子小,那这门亲事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贾家送来的聘礼也被退了回来,从此两家互不相欠,再无往来。 “呸!”秦淮茹狠狠往水里啐了一口,把衣服摔进河中。 “净胡说八道,亲事根本就没黄,本姑娘早晚要嫁进城里去, 以后这些粗活累活,再也轮不到我做,我以后要吃商品粮,过城里人的日子……” 她此刻一肚子火气,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厌烦到了极点。 这些人实在太闲了,总爱胡乱编排她的婚事。 真是听风就是雨,明明没影的事儿,到了她们嘴里,愣是说得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王阳和张秀芳结婚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议论最多的就是她的婚事,这让她心里烦躁不已。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到王阳和张秀芳那边去! “淮茹,在洗衣服呢?”李 婶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石头上蹲下,刚要开口说,“听说贾家那边……” “李婶,”秦淮茹连忙打断她的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您知道王阳家最近怎么样了吗?” 李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忘了刚才要问的话,笑着答道:“哎哟,那家里可热闹了!” “他那新媳妇贤惠得很,把那大四合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王阳更是疼媳妇,昨天还专门去城里给她买了块花布,打算做新衣服呢。” 秦淮茹的手指在水里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掌心里。 她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道:“是吗?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以为什么啊?”李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身子往前凑了凑。 秦淮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婶,咱们俩关系好,我才跟你说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我听说王阳和那个刘木匠的女儿刘青青,关系好像不一般。” “刘青青?”李婶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吧?那姑娘不是已经嫁过人了吗?” “对了,这事之前还闹过一阵呢,王阳当时还被抓起来了,后来不又放出来了嘛,大家都说俩人是清白的,都是别人瞎传的……” “李婶,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俩人之间没半点不对劲,旁人又怎会平白无故嚼舌根?” 秦淮茹语气慢悠悠的,话里藏着话:“你好好琢磨琢磨,王阳怎会平白无故帮着刘青青对付张工? 我还听说,他总往刘木匠家里跑呢。” 李婶听了这话,眉头当即皱成了疙瘩:“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婚礼那天,刘木匠不光随了礼金,听说还送了份格外用心的贺礼。” “那可不!”秦淮茹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亲眼见着了,是两个木雕小人儿,那是刘青青托她爹送的。 得把对方的模样记多真切,才能雕得这般相像啊。 还有啊,我听说王阳上次上山打猎,一整晚都没回来,其实是……” “到底是啥事?”李婶满脸好奇,急切地追问。 第130章 让我听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咱们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可秦淮茹却突然住了嘴,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嘴,就是管不住!李婶,你就当啥都没听见,千万别往外说。” “现在王阳可是咱们秦、王两个村子的能人,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洗完衣服,秦淮茹拎着还在滴水的洗衣篮往家走,嘴角偷偷勾出一抹浅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出半天,这番话准会传遍两个村子的角角落落。 李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不管什么事,到了她嘴里,都会被添油加醋传得全村皆知。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赵家媳妇去井边挑水,正巧碰上李婶。 “你听说了吗?”李婶神神秘秘地拉住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阳和刘木匠家的闺女关系不清不楚的!” 赵家媳妇惊得差点把水桶摔在地上:“真的假的?王阳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啊!” “那还有假!”李婶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秦淮茹亲眼看到的,说王阳总趁半夜往刘家跑。 上次他在山上待了一整晚,其实是跟刘青青偷偷约会去了!” “我的天呐!”赵家媳妇捂住嘴,一脸震惊, “那张秀芳知道这事吗?” 李婶摇了摇头:“新娘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也难怪,刘青青虽说嫁过一次人,可模样俊俏,还会做木匠活,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动心?” 谣言就像春天里的柳絮,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飘得到处都是,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到了第三天,村里关于这事的说法,已然变出了至少三个版本: 有人说王阳和刘青青早就在一起了,娶张秀芳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人说亲眼见着刘青青从王阳家的后门偷偷溜出来; 更有甚者,说得有模有样,说刘青青的肚子里,已经怀了王阳的孩子。 这些闲言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张秀芳耳朵里。 那天她去村里的供销社买盐,迎面遇上几个妇女, 对方一看见她,立马就停了话头,还用异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碰到了赵家媳妇。 “秀芳啊,”赵家媳妇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敢说, “那个……你跟王阳过得还好吧?” 张秀芳愣了一下,答道:“挺好的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没什么,”赵家媳妇连忙摆手, “就是……唉,你别往心里去,村里总有些人喜欢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张秀芳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过河边时,她看到秦淮茹正在洗衣服,本想低着头绕过去,却被对方喊住了。 “秀芳!”秦淮茹热情地朝她招手,“过来聊会儿呗。” 张秀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说之前闹过些矛盾,但在她心里,依旧把秦淮茹当朋友。 “听说你跟王阳过得挺幸福?” 秦淮茹笑着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张秀芳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嗯,”张秀芳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地漾出笑意,“阳子对我特别好。” 秦淮茹拧干手里的衣服,看似随口地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会不舒服呢。” “什么闲话?”张秀芳的心一下子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不知道啊?”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 “算了算了,都是些没凭没据的事,别听了坏了心情。” 张秀芳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走:“淮茹,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 秦淮茹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在河边的大青石板上: “村里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王阳跟刘青青,他俩……关系不一般。”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当然了,我是不信这些的。 王阳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再说了,上次他被抓进去又平安放出来,不也证明了他的清白嘛。” 张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倒不是怀疑王阳,而是担心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会给王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让他在乡亲们心中的好印象,彻底毁了。 “秀芳?你没事吧?”秦淮茹假惺惺地关切询问,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淮茹,既然你也不信这些话,那以后就请你别再说了。” 张秀芳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要是再让我听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咱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我先回家了,快到饭点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的心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四合院就在眼前,厨房的烟囱里,正缓缓飘着袅袅炊烟。 王阳今天没出门,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张秀芳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子迎了上去。 “怎么买个盐,去了这么久?” 他接过张秀芳手里的盐袋子,顺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手这么凉,是不是又没戴手套?” 这般温柔的关心,让张秀芳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没事儿。”她勉强笑了笑, “路上碰到淮茹了,跟她聊了一会儿。” 王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张秀芳躲开他的目光,“我去做饭了。” 晚饭的时候,王阳留意到张秀芳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喊她,她都没听见。 “秀芳,”他放下碗筷,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秀芳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阳子……村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和刘青青的事……” 王阳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秦淮茹跟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低沉得吓人,里面藏着压抑的怒火。 第131章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村里……到处都在传。”张秀芳的眼圈红了,“但我不信他们,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王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下来。 他抬手揽住妻子的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窗外如墨汁晕开般的沉沉夜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无端的流言蜚语绝非凭空出现,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暗中作祟。 而这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十有八九能确定,就是秦淮茹。 天刚泛起鱼肚白,天边透来一缕淡淡的晨光,王阳特意绕了远路,往刘木匠家的方向走去。 刘青青正蹲在自家院里刨木料,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惊喜地放下手中的工具,开口喊住他: “王阳?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青青,”王阳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也沉了下来, “最近村里到处都在传我和你的闲话,你听到什么了吗?” 刘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听……听到了。” “那你知道,这些闲话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吗?”王阳紧接着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刘青青低下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刨子,声音轻得像随风飘落的柳絮:“我猜……是秦淮茹。 前天李婶来家里做凳子,聊着天总打听我和你的事,还说这些都是秦淮茹跟她说的。” 王阳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果然是她。 “对不起,”刘青青突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都怪我,才让你和秀芳跟着受牵连……” “这跟你没关系。”王阳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从刘家出来,王阳脚下不停,径直往秦淮茹家走去。 秦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院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啄食着地上的米粒。 “王阳?”秦母见他突然登门,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婶子,淮茹在家吗?”王阳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开口问道。 秦母摇了摇头:“一大早就去县城她姨家了,说要在那边住几天。” 她打量着王阳紧绷的脸色,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追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阳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件事想问问她。等她回来,麻烦婶子跟她说一声,我来找过她。”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阳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这是故意躲起来,想等这阵流言的风波平息后再露面。 但这笔账,他已经暗暗记在了心里,早晚都要算清楚。 路过河边时,王阳看到李婶和几个妇女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她们一瞧见他走过来,立刻齐刷刷地闭了嘴,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王阳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们,开口道:“各位婶子,听说你们最近都格外关心我家里的事?” 李婶手里的棒槌“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她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谁……谁说的?” “我不管这些谣言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王阳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胡乱编排我和青青,或是让我媳妇受半分委屈……” 他猛地挥起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柳树,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成两截,“这就是下场!” 妇女们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求饶:“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阳转身便走,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清楚,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算没人敢当面议论,背地里也依旧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而他最担心的,是这些不堪的闲言碎语,会给张秀芳带来怎样的伤害。 回到家时,张秀芳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将洗干净的衣物一件件挂在晾衣绳上。 看到王阳回来,她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柔声说:“回来啦?灶上给你温着粥呢,快趁热喝。” 王阳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秀芳,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张秀芳乖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嗯,我信你。” 与此同时,县城供销社的宿舍里,秦淮茹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新烫的卷发,脸上满是得意。 想到张秀芳听到谣言时惨白的脸色,想到王阳气急败坏、无计可施的模样,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才只是开始呢,王阳,张秀芳……”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眼底闪烁着歹毒的光芒。 秦淮茹在县城的姨家,整整躲了七天。 这七天里,王阳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动静,暗地里却早已摸清了她回村的路线,还有大致的归期。 他凭着自己一手驯兽的本事,驯服了一条小蛇。 一条翠绿的小青蛇被他捉了回来,饿了两天后, 他用特制的草药抹在蛇的牙齿上,让它暂时失去了毒性,却还保留着咬人的能力。 这天午后,王阳蹲在通往县城的山道旁的灌木丛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小青蛇冰凉的鳞片。 小蛇不停吐着信子,显然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十分温顺。 “小家伙,等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王阳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山路的尽头,静静等候着。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轮廓在视线里愈发清晰。 秦淮茹挎着包袱,脚步轻快,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瞧着心情格外舒畅。 她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齐整精致,想来在县城的这几日,过得十分惬意。 第132章 “救命啊!是剧毒的蛇,咬到我了!” 王阳眯起眼,屏住了呼吸,等秦淮茹走到他事先选好的位置,便轻轻将小青蛇放在了路中央的一块石头上。 小蛇一触到温热的石面,立刻盘成一团,阳光洒在它身上,鳞片泛着莹润的光,像一块温润的翡翠。 下一秒,秦淮茹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山林的宁静,比王阳预想的还要刺耳响亮。 她猛地往后跳了好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恐。 小青蛇完成了任务,迅速溜进旁边的草丛,转眼便没了踪影。 “蛇!我被蛇咬了!”秦淮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死死捂着大腿内侧,声音抖得不成形, “救命啊!是剧毒的蛇,咬到我了!” 王阳在灌木丛后又等了片刻,直到她的呼救声里裹满了绝望与无助,才装作匆忙赶路的样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是谁在喊救命?”他故意抬高声音,脸上摆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秦淮茹看到王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朝他喊:“王阳!快救我!我被毒蛇咬了!” 王阳快步上前,故作惊讶:“淮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咬到哪了?快让我看看。” 秦淮茹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此刻也顾不上害羞,哆哆嗦嗦地指着大腿根部: “这、这里……是条青蛇,肯定有剧毒!我……我不想死啊!” 王阳蹲下身,神色严肃地仔细检查她的伤口, 只见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已经微微泛红——这正是他事先涂在蛇牙上的草药起了作用。 “这伤确实是青蛇咬的。”他语气低沉,神情凝重,“这种青蛇毒性极强,半分都耽搁不得。” 秦淮茹吓得双目圆睁,眼里写满恐惧,慌忙攥住他的胳膊连声追问:“那……那可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阳沉声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必须立刻把蛇毒吸出来,不然毒素一旦扩散,性命就保不住了。” “快!快救我!”秦淮茹一听,哭得更凶了。 从前村里不是没人被蛇咬死过,她亲眼见过的就有三具尸体,所以对被蛇咬这件事怕到了骨子里, 下意识地苦苦哀求,“王阳,求求你,快救我,帮我把蛇毒吸出来,求求你了……” “使不得。”王阳皱起眉,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男女授受不亲,哪能做这种事。 这规矩破不得,我要是帮你吸了蛇毒,你回头反咬我一口,说我借着救你占你便宜, 那我岂不是要被扣上流氓的罪名?不行,万万不行。” 秦淮茹当即立下重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要是我敢反过来坑你,就让我全家遭报应!” 说着,她直接对着王阳跪了下去,哭着哀求,“王阳,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呜呜……”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王阳丢下这句话,便弯下腰,凑近了她的大腿。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僵住,可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心底的羞涩。 她紧紧闭着眼睛,感觉王阳温热的唇贴在了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上, 一阵异样的酥麻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王阳照着山里猎户处理蛇咬伤的土办法,吸一口便吐一口,其实他心里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蛇毒可吸。 可秦淮茹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王阳拼尽全力,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阳……”她突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声音哽咽,“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 王阳停下动作,故作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话?” 泪水顺着秦淮茹的脸颊不停滑落,她哭着道: “那些造谣的闲话……都是我传出去的。我嫉妒秀芳嫁得好,我……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阳心里冷冷一笑,脸上却依旧平静,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秀芳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淮茹哭得更凶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贾家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可秀芳却……却有这么好的丈夫,这么好的住处……” 王阳沉默片刻,继续帮她处理伤口,又吸了几下才开口:“伤口差不多处理好了。 青蛇的毒性发作很快,要是真中了毒,你现在早就撑不住了,看来咬你的这条蛇,毒性并不强。” 秦淮茹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软瘫在地上:“谢谢你……太谢谢你了王阳……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缺德事了。” 王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回去吧,以后别总想着算计别人。 贾东旭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这话本是王阳随口一说,却让秦淮茹眼前猛地一亮。她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把抓住王阳的手: “王阳……你是不是……心里还喜欢着我?” “以前,你不是总偷偷看我吗?” “那次在玉米地里,你不光看了我的身子,还亲了我,这事我可一直记着。” 秦淮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这些事我心里都清楚……只是那时候觉得,你家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 王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和村里其他年轻小伙一样,年少时也曾对模样俊俏的秦淮茹有过几分好感,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没想到她竟还记着,偏偏在这时候提了起来。 “淮茹,你误会了,我心里现在只有秀芳。”他开口解释。 “我知道!” 秦淮茹急忙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要你对我负责……我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而已……” 她的手轻轻抚上王阳的胸膛,柔声低语: “刚才你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其实还是在乎我的……” 王阳本该一把推开她的。 他设计这个局,不过是想给秦淮茹一个教训,让她别再四处散播谣言。 可当秦淮茹柔软的身子贴上来,满是泪痕的脸仰头望着他时,他却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 第133章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或许是报复后的快感冲昏了头,又或许是他本就身强体健、精力旺盛,鬼使神差间,王阳伸手搂住了秦淮茹的腰。 “这里不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目光扫向路边的树林。 秦淮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拉着他的手钻进了密林深处。 树林里一处隐蔽的空地上,她迫不及待地解开衣扣,碎花衬衫滑落在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阳的呼吸愈发粗重,理智一遍遍告诉他该停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俯身压了上去。 事后,王阳靠在树干上抽着烟,看着秦淮茹慢慢整理衣衫。 她的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还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 这时,她将那条沾了血的里裤卷起来,抬眼看向王阳: “王阳,我的第一次,就这么便宜你了。” “少废话,今天这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王阳吐出一个烟圈,沉声道,“你回去之后,不准再散布谣言,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你放心,我还要脸面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遭殃,我心里有数。” 秦淮茹乖巧点头,又道,“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以后,你要是还想……随时都能找我。我不会去打扰你和秀芳的生活。” 王阳没有应声,将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率先迈步走出了树林。 回村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刻意拉开了距离。 秦淮茹的心里,溢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而王阳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报复带来的快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心底还总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张秀芳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的动静,探出头来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山上转了转。”王阳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 张秀芳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做饭。 晚饭时,张秀芳忽然开口:“对了,秦淮茹回村了。 刚才我看见她往家走,还跟我打了招呼,态度特别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应道:“哦?是吗?” “嗯。”张秀芳点点头,“她还为之前散布谣言的事跟我道歉了,说自己当时是一时糊涂。 我看她态度挺诚恳的,就原谅她了。” 王阳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计划奏效了,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夜已深,万籁俱寂。王阳躺在床榻上,身旁的张秀芳呼吸平稳,早已入眠,可他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放轻动作,缓缓起身,走到院中,抬眼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铺满了天际。 不知何时,那只小青蛇竟又悄悄回来了,正蜷曲在墙角的水缸边。 王阳弯下腰,伸出手,小青蛇便温顺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还是你们活得简单纯粹。” 他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无奈, “心里恨了就张口去咬,心里喜欢就主动靠近,从来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在回应一般。 王阳小心翼翼地把小青蛇放回旁边的草丛中,随后推开院门,抬脚朝着赛寡妇的住处走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清冷的月光洒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给路面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霜。 王阳肩头扛着半袋玉米粉,手里还拎着十斤野猪肉,脚步轻快地朝着崔家村西头走去。 微凉的晚风拂过他燥热的脸颊,却吹不散脑海里赛金花那勾人心魄的眼眸,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再和这个女人相见、相伴了。 赛金花的小院在村子最西头,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着一圈破旧的篱笆墙,瞧着格外寒酸落魄。 王阳熟门熟路地走到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 没过多久,后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身影半遮半掩地探了出来。 “阳子……”赛金花的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了许多,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听着格外让人心疼。 王阳侧身闪进屋里,顺手把粮食和野猪肉放在墙角。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油灯,光线十分微弱,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赛金花肿着的眼皮,还有满脸的憔悴。 “孩子们都睡了吗?”王阳放低了声音问。 赛金花点了点头,引着他往内屋走:“都睡熟了,今天上山采草药,累坏了。” 内屋比外间还要狭小,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衣柜,便是屋里所有的家具了。 床上的床单虽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看得出来,赛金花早早就仔细打理过这间屋子。 王阳放下猎枪,在床沿坐了下来。 赛金花屈膝跪在地上,想替他脱下沾着泥污的靴子。 这举动让王阳心头一暖,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别这样,我自己来就行。” 可赛金花执意要伺候他脱完靴子,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要为他洗脚。 王阳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脚上轻轻揉搓,触感柔软细腻,让他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 “这些粮食和肉,够你们娘几个吃一阵子了。” 王阳抬手指了指墙角的东西,“这野猪肉我特意挑了肥的,熬出油来能吃好久。” 赛金花的手猛地顿住,大颗的泪珠砸进洗脚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阳子……你对我们家的好,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王阳弯腰把她扶起来,赛金花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先去洗洗吧。”王阳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赛金花抹掉脸上的泪水,端着洗脚水走了出去。 第134章 求你收了她吧!就当是救她一命! 王阳听见院子里传来倒水的声响,接着又是一阵轻柔的洗漱声。 他躺倒在床上,目光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马坡家。 蒋胜男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她会不会也在想着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心里既激动,又莫名地忐忑不安。 赛金花洗漱完走了回来,换了件干净的旧褂子,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水汽。 她吹灭油灯,摸黑爬上床,熟练地窝进王阳的怀里。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缠绵,一句话也没说。 赛金花的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他不高兴。 温存过后,赛金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睡去, 而是撑着身子,在黑暗里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王阳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阳子,”赛金花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王阳转过身面对着她:“你说。” “是大丫……”提起自己十六岁的大女儿,赛金花的声音瞬间哽咽, “你和张秀芳成亲那天,她躲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还……还差点上吊自尽……” 王阳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赛金花突然在床板上跪了下来,朝着他重重磕了个头: “阳子,不能再拖了,求你收了她吧!就当是救她一命! 那丫头性子太倔,我怕她真的想不开做出傻事……” 王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迟疑:“我不是没想过这事,可她年纪太小了,况且,我还是你的男人啊!” “我不是让你娶她过门,”赛金花急忙解释,语气格外急切, “就当是在外头安置着她……她是愿意的,是真的愿意! 我跟她说过这事,她说只要能跟着你,不管是做小还是做外室,她都心甘情愿……” 听了这话,王阳陷入了沉默。 大丫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可赛金花声泪俱下的模样,又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他想起大丫那双和赛金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杏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 “能不能再等等……”王阳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犹豫。 赛金花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哀求:“我嫁给她爹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啊。 阳子,你就当行行好,收了她吧。她跟着你,总比将来被卖给哪个糟老头子要强得多啊……” 王阳依旧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个饥荒遍地的年月,像大丫这样没了父亲的姑娘,命运往往格外凄惨。 要么早早嫁人,要么被人卖去做童养媳,前路一片渺茫。 赛金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是真的愿意?”王阳听见自己开口问道,语气里的迟疑淡了几分。 赛金花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连点头:“愿意!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阳子,你明天晚上过来,我……我都给你们安排好……” 王阳躺回床上,目光依旧望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本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可赛金花的眼泪,还有大丫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在他眼前交替浮现,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王阳在自家院子里来回踱步,心绪不宁。 猎犬黑子趴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自从拥有了驯兽的本事,王阳发现自己越来越能读懂动物的情绪了。 “你也觉得我这事做得荒唐,是不是?”王阳蹲下身,伸手揉搓着黑子的耳朵。 猎犬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他。 夕阳渐渐沉下西山,王阳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抬脚朝着赛金花家走去。 包袱里是他从镇上买来的一块红布、一对银镯子,还有几包点心—— 既然要收了大丫,总该备上一份像样的礼,算是一点心意。 赛金花的家里,今天格外安静。 王阳刚抬手敲了敲门,院门就应声开了。 赛金花站在门内,穿着自己最好的一件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她朝王阳喊了一声,随即领着他走进屋里。 直到这时,王阳才发现外屋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角落里,两个小丫头挤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睡得正沉。 赛金花带着他往内屋走,到了门口却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颤:“都……都收拾好了……” 王阳抬手推开内屋的门,一缕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小小的屋子被拾掇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他去年送给赛金花的蓝布, 屋里仅有的一盏土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端坐在床边的人—— 大丫身上穿着粗布缝的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王阳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眼前的画面,既荒唐离谱,又带着几分正式,像是一场真正的婚礼,却又仿佛一出引人发笑的闹剧。 赛金花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去吧,她等你好久了……” 王阳木然地往前迈步,只觉得自己像是踏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在大丫面前站定,心里满是迟疑,竟不知该不该掀开那方红盖头。 “阳……阳子哥……”红盖头下传来大丫发颤的声音,“我……我愿意……” 王阳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掀开了红盖头。 大丫抬眼,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撞进他的眼眸。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眉毛被修得细细的,脸颊抹了淡淡的胭脂,嘴唇也抿得通红。 那双和赛金花如出一辙的杏眼里,满是羞涩与惶恐,还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王阳猛然回过神,自己正站在危险的悬崖边,这一步若是踏出去,便再无回头之路。 “阳子哥。”大丫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底。 王阳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第135章 这是我们院儿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清晨的北京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夜里的湿冷。 王阳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他这三天打猎的收获: 两只圆滚滚的野兔、三只山鸡,还有半扇狍子肉。 这些都是他忙活三天的成果,打算送到丰泽园换些工钱。 丰泽园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听说还是前清一位举人手书的。 半年前,王阳开始给这家馆子送野味,掌柜的对他送来的新鲜野味十分满意,给的价钱也很公道。 后院里,几个伙计正忙着收拾各式各样的食材。 王阳刚把独轮车停稳,正要喊人,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就是王阳吧?” 小伙子二十出头,脸庞黝黑,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新来的,大伙都叫我傻柱。 掌柜的吩咐了,你以后送的货,都由我来接手。” 王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傻柱名字听着憨厚,眼神却透着机灵,粗布褂子下能看出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个能干重活的。 “行。”王阳点了点头,“这些你过秤吧。” 傻柱手脚麻利地卸车、称重,嘴里还不停念叨:“王大哥,听说你打猎的手艺特别厉害? 前些天那头野猪王,就是你打的吧?好家伙,掌柜的把那野猪肉做成了招牌菜,卖得特别火!” 王阳笑了笑:“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你也太谦虚了!”傻柱称完最后一块肉,拍了拍手, “掌柜的说,你送的野味比别人的都新鲜,从来不会掺假。我就佩服你这样实在的人!” 阳光穿透薄雾,照进院子里,王阳看着傻柱真诚的笑容,心里莫名觉得舒坦。 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很合他的脾气。 “傻柱,中午有空吗?”王阳忽然开口,“我请你去街口吃顿便饭。” 傻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敢情好!不过哪能让你破费,该我请你才对!” “别争了。”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街口那家老刘记,中午见。” 老刘记是家小馆子,做的都是地道的农家菜。 王阳点了红烧肉、炖豆腐、炒青菜,又要了一壶烧酒。 两人边喝边聊,气氛格外融洽。 “王大哥,你不知道,我打小就想学打猎!”傻柱灌了一口酒,脸涨得通红, “可我家是厨子世家,我爹非要逼着我学做菜不可。” 王阳给他添上酒:“厨子这行当也不差,旱涝保收。” “嗨,整天窝在厨房里,憋屈得慌!”傻柱比划着, “哪像你,满山遍野地跑,多自在!” 酒过三巡,傻柱的话也多了起来:“王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改天去我家坐坐? 我给你露两手,我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 王阳笑着应下:“行,过两天我就去叨扰。” 三天后,王阳如约来到傻柱家。 这里是东直门南锣鼓巷的一处四合院,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孩子正追跑打闹,玩得兴高采烈。 “王大哥!这边!”傻柱从东厢房探出头,用力朝他挥手。 傻柱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一张方桌摆在屋子正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灶台上还炖着肉,浓郁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家里简陋了点,你别见怪。”傻柱挠了挠头, “我娘走得早,家里就两间房。” 王阳把带来的两瓶酒和一包野味放在桌上:“挺好的,很温馨。” 两人刚坐下,傻柱正要倒酒,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傻柱,这是请客呢?这么香,炖的什么好东西啊?” 门帘一掀,一个精瘦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二十出头,身上套着轧钢厂的旧工作服,头发梳得锃亮,一对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瞧见桌上的酒菜,眼睛倏地就亮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 王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虽说二人素未谋面,可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贾东旭,秦淮茹的丈夫。 “贾东旭,你想干什么?”王阳不动声色地挡到傻柱身前,脸色沉了下来。 “闻着香味就过来了。”贾东旭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 “傻柱,我也不嫌弃,多双筷子的事,一起吃点?” 王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阴沉沉的。 他想起坊间那些流言碎语,想起秦淮茹红着眼眶的模样,胸口像堵了块千斤大石,闷得喘不过气。 傻柱敏锐地察觉到王阳的情绪变化,开口道:“贾东旭,今天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 “怎么就不方便了?”贾东旭满脸不满地嚷嚷, “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也太抠门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筷子。 王阳猛地拍桌起身,沉声喝道:“我们还有事,你给我出去!” 贾东旭这才抬眼正眼打量王阳,上下扫了他一番,脸上写满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院儿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是我朋友!”傻柱也猛地站起身,挡在王阳身前,怒视着贾东旭,“你少在这儿耍无赖!” 贾东旭扯着嘴角嗤笑一声:“朋友?傻柱,你啥时候交上这么阔气的朋友了?”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野味,“这些东西,普通人家根本吃不上。” 王阳语气冰冷:“我和傻柱有重要的事要谈,麻烦你离开。” “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贾东旭满眼挑衅地瞪着王阳,“难不成你还敢对我动手?” 一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傻柱看看身旁的王阳,又望望对面的贾东旭,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伸手一把揪住贾东旭的衣领,怒目圆睁地喝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找揍?” 贾东旭万万没想到傻柱真的敢动手,当场愣在原地,说话都结结巴巴: “傻柱,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动手?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 第136章 这个混账东西,就算挨了打,也是咎由自取! “王大哥是我的兄弟!”傻柱一字一顿,语气格外坚定, “你再不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王阳,语气阴恻恻的: “这位王大哥,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傻柱吗?因为他爹就是……” 话还没说完,傻柱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贾东旭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头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你居然敢打我?”贾东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翻涌着凶光, “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话音刚落,他就抄起地上的凳子,朝着傻柱狠狠砸去。 傻柱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凳子狠狠撞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剧烈晃动,碗碟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了个精光。 王阳本想上前拉开两人,可一想到贾东旭和秦淮茹之间的纠葛,脚步又停住了。 这个混账东西,就算挨了打,也是咎由自取! “傻柱!你这个有爹没娘的野崽子!” 贾东旭一边扭打一边咒骂,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傻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傻柱瞬间怒发冲冠,他怒吼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了贾东旭的胯下。 贾东旭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双手捂着裤裆跪倒在地,紧接着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透的虾米。 “我……我的……”贾东旭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从通红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淌。 傻柱也愣在了原地,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脚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出什么事了?” “我的天,贾东旭这是怎么了?” “快!赶紧去喊大夫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见了这情景,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急忙朝着街口跑去,去叫赤脚医生。 医生赶来检查过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送医院医治!” 几个身强力壮的邻居七手八脚地把贾东旭抬上板车,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 整个院子里一片混乱,有人指责傻柱下手太狠, 也有人在私下里议论,说贾东旭这是自讨苦吃,活该如此。 王阳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般地步。 “王大哥。”傻柱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满脸都是愧疚, “对不起,都怪我,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王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傻柱摆了摆手,一脸愤愤不平, “贾东旭那孙子,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仗着自己在轧钢厂当工人,整天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 两人一起收拾好被打翻的桌椅,又去街口买了些卤味和酒水,回到屋里,打算继续喝酒。 可此刻屋里的气氛,早已没了之前的畅快舒心,两人端着酒杯,心里都有些心神不宁。 “王大哥。”沉默了许久,傻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是不是和贾东旭有仇啊?我看你一见到他,脸色就不对劲……” 王阳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把秦淮茹被贾东旭造谣污蔑的事情,简单跟傻柱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之后,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 “我就知道是这王八蛋干的好事!竟敢动我的女人,他简直是活腻了!” “这事闹到这地步,对你总归是没什么好处的。” 王阳心里觉着过意不去,便提议道,“要不我去医院探望探望他?” 傻柱赶忙摆了摆手,开口制止:“别去。” “这事你别插手,我自己来解决就行。” “我和贾东旭的仇怨早就结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不过是借着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罢了。” “院里的人都知道我们俩向来不对付,绝不会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你身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阳站起身,准备道别离开。 傻柱送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压低声音,再三叮嘱:“王大哥,你最近可得多留个心眼。 贾东旭那人心眼小,还记仇得很,他要是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指不定会找你麻烦。” 王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格外坚定:“让他尽管来就是。” 回到村里后,王阳没跟秀芳提今天在大杂院发生的事,只说和傻柱把供货的相关事宜谈妥了。 到了夜里,王阳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妻子平稳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回了京城的那个大杂院。 贾东旭伤得这么重,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京城医院的病房里,贾东旭躺在床上,疼得不停哼哼。 医生检查诊断后,告知他是睾丸严重挫伤,需要卧床休养许久。 他脸色惨白,眼里却翻涌着怨毒,嘴里不停咒骂着傻柱,恨得牙根发痒。 “阳哥,你可太厉害了,又会挣钱,本事又大……” 秦淮茹的话才说一半,就被王阳打断了。 他索性把话挑明,毫不客气地问:“是不是又来跟我要钱? 丑话说在前头,每次最多给你五毛,多一分都没有。” “阳哥,我这次不是来要钱的。”秦淮茹连忙解释, “乡下这地方,手里有钱也没处花,要是被人瞧见我拿着钱,还得引来旁人的猜忌。”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王阳语气冰冷地发问。 “我想搬到城里去住,你在城里给我租个房子,管我吃管我喝就行。我饭量小,特别好养活。”秦 淮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说。 “秦淮茹,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吧?”王阳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你……你就是个小气鬼!”秦淮茹瞬间急了, “你那么有钱,给张秀芳盖四合院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我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你这就是厚此薄彼,太不公平了!” 第137章 “秀芳能明媒正娶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你能做到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和秀芳比吗?” 王阳的语气冷得刺骨,“秀芳能明媒正娶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你能做到吗?” “那你和张秀芳离婚,娶我啊!”秦淮茹脱口而出,“我给你生,我给你生一大堆孩子,一直生到你烦为止!” “淮茹,你今天也没喝酒,怎么净说胡话?”王阳皱着眉头,满脸无奈。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淮茹耍起了小性子,扭过头去,不肯再看王阳。 “想和我断了关系?那也得等这次的事情彻底了结再说。”王阳的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村外的小树林里,月色朦胧,淡淡的清辉洒落在林间。 月亮渐渐向西倾斜,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阳说完话,转身抬脚就走。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寒冰,和林间这清冷的月光别无二致。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叼在嘴里,烟雾缭绕间,衬得他的神情愈发冰冷。 自始至终,他再也没回头看秦淮茹一眼,也没搭理她一句话,脚步坚定地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秦淮茹带着幽怨的抱怨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王阳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陪了自己几次,就妄想让自己养着,还想搬到城里过阔太太的日子,王阳才不会惯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医院外科的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饭菜的油腻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浑浊难闻的气味,让人闻着便浑身不舒坦,心里发闷。 贾东旭半靠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不断冒着凉汗。 只要走廊里传来一点点脚步声,他就立刻心神不宁,慌忙扯过被子, 把自己的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露。 “医生,我儿子这伤……会不会对那方面有影响啊?” 贾张氏搓着双手,脸上写满不安,对着前来查房的主治医生急切地问。 这位主治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格外严肃。 他翻开手里的病历本,沉默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贾同志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但睾丸部位的神经受损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观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生育能力多半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急切地追问: “肯定会有影响吗?那影响到底有多大啊!我儿子还没结婚呢,我们老贾家就这一个独苗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回答道:“现在还没法给出准确的结论,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我们已经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对受损的组织进行重建和修复。” 贾东旭紧紧闭着眼睛,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正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这疼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是医生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不能生育?那他还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傻柱害的!” 贾张氏突然放声大哭,“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拼了!” 医生蹙了蹙眉头,朝身旁的护士递了个眼色,让她安抚好病人家属,自己则快步走出了病房。 这类并非医患矛盾的纠纷,他见得多了,自然不想贸然牵扯其中。 病房的门外,一名身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等候在那里。 见医生走出来,那男子立刻上前几步迎上去,开口问道: “大夫,我是这四合院的管事易中海,想打听下贾东旭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医生简洁地把贾东旭的病情告诉了他,易中海一边连连点头,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真是麻烦大夫了,辛苦您多费心照料。” 易中海说着,掏出一包前门烟递给医生,又压低声音道, “那个……手术的费用能不能多开一些?毕竟他是被人打伤的,总该让动手的人多担些代价。” 医生摆了摆手,拒绝了递来的烟,神色严肃地说:“我们医院只会按实际的治疗花费收费。”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随后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老嫂子,别再哭了。” 他抬手拍了拍贾张氏的肩膀,沉声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傻柱那小子付出该有的代价!” 贾张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脸无措地问: “老易大哥,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东旭要是真的……真的那方面不行了,我们老贾家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去告他!” 易中海语气坚决,一字一顿道,“告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让他去坐牢! 还要让他赔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让他赔二百块!” 贾东旭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一大爷……傻柱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钱?”易中海冷冷一笑,“他不是还有一间房子吗?那就让他拿房子抵债!” 贾张氏瞬间止住了哭声,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忙连声附和:“对!就让他拿房子来赔!……” “妈!”贾东旭又羞又气,猛地坐起身,没成想却扯到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 当天下午,易中海便带着贾张氏去派出所报了案。 值班民警听完两人的讲述后,做好了笔录,表示会尽快传唤何雨柱过来接受询问。 这消息传得极快,没多久就传回了四合院。 此时傻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劈柴,几个邻居远远地围在一旁,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异样。 他装作没看见旁人的目光,手中的斧头却抡得更用力了。 “傻柱!”前院的三大妈急匆匆跑过来,大声喊道,“派出所的人来了,说要找你过去问话!” 第138章 “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五,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去?” 傻柱手中的斧头停在半空中,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脸不在意地说: “让他们过来就是,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没过多久,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走进了院子。 走在前面的民警年纪稍长,面色严肃,开口道:“是何雨柱同志吧?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情况。” 傻柱放下手中的斧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神色淡然地说:“走吧。” 这一幕,恰好被刚回四合院的秦淮茹看了个正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转身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半小时后,秦淮茹出现在医院的病房里,手里还拎着一网兜苹果。 “东旭,你感觉好点了吗?”她柔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把苹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贾东旭把头扭到一旁,不愿看她,冷冷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的婚事都黄了。” “那只是我娘的意思,不是我真正的想法。”秦淮茹坐在病床边,伸手想抚摸贾东旭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她又轻声问:“东旭,我听说傻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贾东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秦淮茹压低声音,凑近他道:“我认识王阳,就是那天和傻柱一起喝酒的那个人。 他俩的关系可不一般……”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来,急切地问:“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愤。 当初,她把自己的清白给了王阳,事后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一切,最后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看看人家张秀芳,住着豪华的四合院正房,天天吃着大鱼大肉,什么活都不用干,舒舒服服地在家享清福。 再看看她自己,不光要下地干重活,吃的穿的都差到了极点。 还因为主动承认诽谤王阳的事,被人扣上了长舌妇的帽子,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更让她心里难受的是,每次看到张秀芳和王阳恩爱的样子, 她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满心都是不甘,一门心思就想离开村子,到城里生活。 可当她鼓起勇气向王阳提出进城的要求时,却被他无情拒绝了。 没办法,她又想到了贾东旭,想着不如就嫁给他,不然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岂不是要变成老姑娘。 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找他,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贾东旭如今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他被傻柱踢伤后,生育功能受到了影响,更严重的是,整个人彻底成了废人。 只是这些情况,秦淮茹此刻还一无所知。 她心里只憋着对王阳和张秀芳的怨气,强烈的嫉妒心让她又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她接着道:“他娶了我最好的姐妹,却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总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秦淮茹添油加醋地在贾东旭面前数落王阳的种种不是时, 派出所里,傻柱正一五一十地向民警交代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他先挑事的,还满口脏话骂我爹。” 傻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我就是一时气不过才动的手,根本没想过会把他伤得这么重。” 民警做完询问笔录后,让何雨柱先回住处,还特意叮嘱他,近期不得离开北京,要随时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一眼就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劲,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常。 平日里和他交情不错的几位邻居,瞧见他过来,都纷纷绕道走。 而易中海正站在院子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大妈,扯着嗓子念叨着什么。 易中海瞥见何雨柱走进院子,嗓门瞬间又提高了几分:“今天必须给贾家一个说法!” 他接着高声喊:“动手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体统?” “就是!”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冲了出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东西,摆明了是嫉妒我们家东旭有本事是吧?” 她骂红了眼,又放下狠话,“我告诉你,这事绝对不算完!”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拼命压着心里的怒火,对着贾张氏说: “贾婶,明明是东旭先挑事,也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完全是正当防卫!” “胡说八道!” 贾张氏跳着脚反驳,随即哭嚎起来,“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明天就要做手术! 医生说了,他可能……可能就……”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易中海见这模样,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对着何雨柱说: “雨柱,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邻居,你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东旭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何雨柱扫了一眼四周,几乎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目光看着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赔钱!”易中海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医药费、营养费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一百块!” “一百块?”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五,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去?” “没钱?”贾张氏立刻收了哭声,恶狠狠地盯着他,索性直接提要求,“那就拿你的房子抵! 你那间房子虽说破旧,好歹也值个百八十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何雨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咬着牙拒绝: “不行!房子绝对不能给!钱……钱我想办法凑。” “给你三天时间。” 易中海装出一副秉公处理的样子,放下狠话,“要是凑不齐钱,那就别怪我们不讲邻里情面了。” 当天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索着把床底下的铁盒子搬出来,里面装着他所有的积蓄,数了数, 一共才十四块六角八分,离一百块还差着一大截。 第139章 以我的经验来看,患者有八成的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向厂里请了假,急匆匆跑到丰泽园找掌柜的,想预支一部分工资。 掌柜的听说是因为打人要赔钱,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还是拿出二十块钱借给他。 “柱子啊,剩下的钱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掌柜的拍着他的肩膀感慨,“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何雨柱连声道谢,又转身去找几个关系要好的工友借钱。 可大伙一听他要赔这么多钱,都面露难色,没人敢轻易借给他。 他跑了整整一天,也只凑到六十三块钱,离一百块还差三十七块。 傍晚时分,何雨柱垂头丧气地走回四合院,远远就看到自家屋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背对着他,正和易中海说着话。 “王大哥?”何雨柱满脸惊讶地喊了一声。 王阳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他说:“柱子,我听说你遇上难处了。” 原来,王阳今天来北京送货,从丰泽园伙计嘴里听说了何雨柱的事,便立刻赶来了四合院。 “这位同志,”易中海上下打量着王阳,开口问道,“你是何雨柱的朋友?” 王阳点了点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贾东旭的医药费,我们愿意承担。” “我们?”何雨柱一下子急了,连忙说,“王大哥,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王阳抬手打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易中海面前: “这里面是五十块钱,应该够支付医药费和营养费了。麻烦你转交给贾家。” 易中海接过布包,快速数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要知道,1953年的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行,我会转交的。”易中海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贾家要不要继续追究责任,我可说不准。” “一大爷。” 王阳目光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语气平静,“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真闹到派出所去,对谁都没好处。 况且是贾东旭先挑事动手,真要深究起来,双方都有责任。 这五十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这件事能就此了结。” 易中海被王阳这股不卑不亢的态度镇住了,愣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去劝劝贾家的人。” 易中海走后,何雨柱一把抓住王阳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 “哥,这钱我不能要!整整五十块啊,你这……” “行了,别说这些了。”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走,进屋说。” 进了屋,何雨柱给王阳倒了一杯水,自己却坐立不安,心里满是过意不去,对着王阳说: “王大哥,这钱就算我跟你借的,我以后一定一分不少地还你!” 王阳笑了笑,没接钱的话,反倒问道:“不急,钱的事慢慢说。倒是贾东旭,他的伤真有说的那么严重吗?” “谁知道呢。”何雨柱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他懊悔地说:“我当时确实踹了他一脚,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把他伤得这么重。” 王阳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沉声道:“明天我去医院看看情况。” 次日,贾东旭刚做完手术,还处在昏睡中。 王阳以朋友的身份,向主治医生打听他的病情。 医生看了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先问道:“你是患者的家属吗?” “我是他邻居,”王阳边说边递上一包烟,脸上带着笑意,“过来看看他,问问恢复的情况。” 医生摆了摆手,婉拒了香烟,态度却明显温和了许多。 “手术做得还算顺利,只是他的神经受到了损伤,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医生缓缓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我的经验来看,患者有八成的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 王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脱口而出:“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睾丸处的神经本就十分脆弱,”医生压低了声音解释,“这种伤从表面看毫无痕迹,内里的损伤却极大。” 说着,医生忍不住感慨:“唉,他年纪还这么轻,真是太可惜了。” 离开医院后,王阳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想,贾东旭虽说为人刻薄,做事也不地道,可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太过凄惨。 但转念一想,或许经历了这场变故,这家伙能收敛性子,往后不再到处惹是生非、口无遮拦。 一周后,贾东旭伤愈出院,回到了四合院。 他走路时,双腿总是微微岔开,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更反常的是,每次上厕所,他都要等院子里空无一人时,才偷偷摸摸地过去,而且待在厕所里的时间格外长。 贾东旭这些怪异的举动,都被何雨柱看在眼里,默默记在了心里。 一天傍晚,何雨柱特意守在公厕旁,见贾东旭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后,便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他凑到厕所的门缝边往里偷瞄,只见贾东旭站在小便池旁,半天都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贾东旭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喉咙里发出压抑又悲凉的呜咽声。 何雨柱赶紧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第二天,恰逢王阳来北京送货,何雨柱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看来医生说的话一点都没错,贾东旭是真的彻底不行了。”王阳皱着眉头说道。 “活该!”何雨柱满脸大快人心的神情,“这都是他自己嘴贱招来的祸,怪不得别人!” 王阳摆了摆手,劝道:“柱子,这事就翻篇吧。贾东旭已经得到报应了,咱们就别再提了,免得再刺激到他。” 何雨柱嘴上连连点头答应,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迟疑着说: “王大哥,你说……贾家会不会查到那五十块钱是你拿出来的?万一他们借着这事找你麻烦,可怎么办?” 第140章 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会的。”王阳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易中海已经收了钱,这事就算彻底了结了。 贾家要是再胡搅蛮缠,那就是他们不讲道理了。” 可王阳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就在他离开京城的当天晚上,秦淮茹再次走进了贾东旭的房间,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四合院天翻地覆的消息。 “东旭,你知道那五十块钱是谁拿出来的吗?” 秦淮茹故意卖着关子,见贾东旭面露疑惑,才接着说, “是王阳!就是那天跟傻柱一起喝酒的那个外乡人!”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厉声喝道:“是他?!” “千真万确。”秦淮茹用力点了点头,添油加醋道, “我都打听清楚了,王阳和傻柱的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他拿出这笔钱,就是怕你把傻柱告到厂里去,让傻柱丢了工作!” 贾东旭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好啊!原来这两个人是一伙的!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脸色忽阴忽晴,沉默片刻后,嘴角竟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阴恻恻地说: “妈,淮茹,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清冷的月光洒下,笼罩着整个四合院。 没人知道,这个彻底失去了男性尊严的男人,此刻正在暗中策划着一场歹毒至极的阴谋。 轧钢厂后门的小酒馆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贾东旭独自坐在酒馆最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和几碟简单的凉拌小菜。 他喝酒的样子十分古怪,身子微微向前倾,仿佛时刻都在护着自己的身体,生怕哪里被碰到。 这时,酒馆的布帘被人一挑,三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露凶相,脖子上戴着一条晃眼的银链子,正是轧钢厂里出了名的混不吝——郭大撇子。 “贾哥,找我们哥几个过来,有啥事吩咐?” 郭大撇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随手抓了几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贾东旭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酒,缓缓推到他们面前,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有个活,想请几位兄弟搭把手帮个忙。” “啥活?”郭大撇子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丑话说在前头,犯法的事我们可不干,犯不上为了点小钱把自己搭进去。” “不犯法。”贾东旭挤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语气狠戾, “就是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好好教训一顿。” 他简单说了说王阳和傻柱的事,自然刻意隐瞒了是自己先挑事的始末, 更是对自己身体的毛病绝口不提,只把自己塑造成了受欺负的一方。 “那个猎户我见过。”郭大撇子回想了一下,咂了咂嘴说, “个子挺高,看着身板结实,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所以才特意找你们过来帮忙。”贾东旭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定金。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张大团结。” 1953年的十五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足足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钱。 郭大撇子和同伴对视一眼,当即伸手把钱揣进了兜里。 “贾哥,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贾东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说:“他不是靠卖野味讨生活吗?那咱们就断了他这条生路!” 三天后,王阳像往常一样,推着装满猎物的独轮车来到丰泽园后门。 这次他的收获格外丰厚,车上装着两只野兔、三只山鸡,还有一头小野猪。 可让他意外的是,平日里总会热情迎上来的傻柱,今天却不见踪影, 门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冷着脸立在那里。 “请问您是?”王阳放下车把,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礼貌地问道。 “我是新来的采购主任,姓刘。”中年男人瞥了眼车上的猎物,语气冰冷,“以后我们这儿不收野味了。” 王阳顿时愣在原地,追问:“怎么突然就不收了? 我跟贵店合作都半年多了,老板和大厨一直都对我的货很满意……” “这是上头的规定。”刘主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野味容易变质,从今往后我们只从国营肉联厂进货,你请回吧。” 王阳站在原地,望着刘主任转身进院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来得太过突然,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他推着独轮车离开丰泽园,打算去城里其他饭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猎物卖出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越发透着不对劲。 城里三家一直收他野味的饭庄,今日全都找了各样的理由拒绝收购: 有的说食材库存已满,有的说最近店里客人少,用不上这么多野味, 最离谱的一家,竟直说野味不符合卫生标准,坚决不收。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阳推着满满一车没卖出去的猎物,心情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王大哥!王大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傻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快步跑了过来: “可算找到您了!我今天特意请了假,一直在这儿等您呢。” “柱子?”王阳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去上班?那个刘主任……” “什么刘主任,就是个幌子!”傻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他是临时调过来的,就管三天采购的事。王大哥,您这是被人算计了!” 王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问:“是贾东旭干的?” 傻柱重重点头:“我偷听到郭大撇子跟人吹牛,说要把您的买卖彻底搅黄。 他们不光让各个饭店都不收您的货,还安排了人在半路上堵您……” 话还没说完,前方巷口突然出现四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露凶相,正是郭大撇子。 第141章 我数三个数,要是还不让路,今天总得有人见血。 “哟,这不是那个打猎的乡巴佬吗?” 郭大撇子晃着手里的木棍,慢悠悠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 “听说你卖的野味不干净,有人吃了都拉肚子了?” 王阳把独轮车往旁边挪了挪,侧身挡在傻柱身前,沉声道:“几位,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没事,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郭大撇子用木棍一下下敲着掌心,语气带着威胁, “以后别再来城里卖野味了,没人敢收你的货。” 傻柱从王阳身后探出头,怒气冲冲地喝道:“郭大撇子,你别在这儿耍无赖!王大哥的货,向来都是最新鲜的!” 郭大撇子冷冷一笑,对着傻柱说:“傻柱,这儿没你的事儿,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威胁的话:“不然的话,你也想落得和贾东旭一样的下场?” 王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向前踏出一步:“贾东旭会变成这样,全是他咎由自取。 你们现在让开,我就当今天根本没见过你们。” 郭大撇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气焰十分嚣张:“口气倒是不小!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说着,他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三个同伙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 “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郭大撇子冲着手下喊。 王阳脸上神色镇定,从腰侧抽出一把猎刀,刀锋在夕阳的余光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沾过血的硬家伙。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缓缓道:“我数三个数,要是还不让路,今天总得有人见血。” 郭大撇子狠狠咽了口唾沫,他万万没想到王阳竟如此强硬,那把猎刀看着绝不是摆摆样子的, 更何况王阳此刻的眼神,冷得像深山里专司猎杀的猛兽。 “一。” 王阳刚数出一个数,郭大撇子立刻服软,连忙道:“算……算你狠!”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撂下一句狠话:“咱们走着瞧!” 四个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傻柱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夸赞王阳:“王大哥,还是您厉害!” 王阳将猎刀收了起来,眉头却皱得更紧,对傻柱说: “柱子,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贾东旭这是铁了心要断我的活路。” 傻柱满脸愁容,又说出一个坏消息:“还有更糟的事,他们还在到处造谣,说您是个凶神恶煞的危险人物,专门勾结地痞流氓打人……” 王阳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随他们去说吧,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傻柱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王大哥,那您以后还怎么靠卖野味过日子啊?要不,我帮您想想办法?” 王阳抬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两人道别后,王阳推着车出了城,径直走进一片小树林。 见林子里空无一人,他便将车子和车上的野味,一并收进了系统背包。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阳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应对的法子。 贾东旭这一招实在阴狠,直接掐住了他的经济命脉。 但王阳心里清楚,这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他的野味品质上乘,丰泽园的老板郑建国绝不可能弃之不用,只不过眼下郑建国和主厨赵大鹏还被蒙在鼓里。 等二人得知实情,必定会主动来跟他道歉,甚至求着和他继续合作。 他此刻真正忧心的,是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秦淮茹。 那天他占了秦淮茹的便宜,又拒绝了她想进城租房的请求,心里不禁琢磨,她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趁机在背后诋毁自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话一点都不假。 三天后,王阳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盐, 店主老李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找零钱时甚至刻意躲开,不愿碰到他的手。 王阳开门见山:“老李,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老李讪讪地笑了笑,说话支支吾吾:“没……没有啊。”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了,“就是听人说……说你在县城跟人打了架,还动了刀子。” 王阳心头猛地一沉,追问:“是谁说的?” 老李压低声音,小声道:“就……就老秦家的那个丫头,秦淮茹。” 他又补充道,“她说你勾结城里的混混,把她的未婚夫给打残了……” 王阳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节都憋得泛白。果然,又是秦淮茹在背后搞小动作! 回到家,王阳看见张秀芳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张秀芳见他脸色阴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这几天,王阳已经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了妻子,只是特意瞒下了贾东旭身体有缺陷的事。 王阳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开口:“秀芳,村里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闲话?” 张秀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晾衣服: “别去理那些闲言碎语,他们什么都不懂。” 王阳敏锐地察觉到妻子那一瞬间的迟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问: “秀芳,你信我吗?” 张秀芳抬头看他,立刻答道:“我当然信你。” 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又接着说, “只是……人家说得有板有眼的,说你跟那个叫傻柱的走得近,还一起……” 王阳语气坚定地打断她:“傻柱是我的朋友。”他解释道, “是贾东旭先挑的事,他辱骂傻柱过世的父亲,还先动手打人,傻柱只是正当防卫。” 张秀芳点了点头,柔声说:“阳子,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 当天夜里,王阳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支烟,心里满是烦闷,浑身也憋得难受,此刻只想好好释放一番。 这时,他想起了秦雪莲。 一想到秦雪莲丰腴曼妙的身段,他便心头燥热。 第142章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一点,胆子大! 张秀芳的性子终究太过柔弱,至少对于现在的王阳来说,就算是两个张秀芳,也难以让他满足。 所以眼下,王阳想睡个安稳觉,还得找秦雪莲这个少妇。 他走到秦寡妇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先敲两下,稍作停顿,又敲三下。 暗号对上,房门应声打开,一条白皙的手臂从门内伸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秦雪莲凑在他身上轻嗅,娇嗔道:“冤家,多久没来了,是不是把姐忘到脑后了?” 王阳笑着回应:“姐,我哪敢忘了你,这不是忙着家里的事嘛。” 秦雪莲假装生气:“你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姐。” 王阳打趣:“不是该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嘛,嘿嘿。” 秦雪莲顺着话头接道:“你这是想给我当儿子啊?” 王阳嬉皮笑脸:“有何不可,反正我都吃过你的奶了。” 秦雪莲娇声软语:“那你快喊一声娘来听听。” 王阳立刻配合:“娘,我想吃奶。” 秦雪莲轻哼一声,带着娇憨:“嘤,你这个小坏蛋,又欺负娘。” 这天,王阳出门随意闲逛,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刘家村的方向走去,心里一直惦记着刘青青,想再见她一面。 还没走到刘家村,他便在田埂边撞见了正在播种的刘青青。 刘青青压根没料到王阳会突然出现,见到他的那一刻,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可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紧张。 她心里清楚,当初就是因为自己,王阳差点锒铛入狱, 后来王阳更是被各种流言蜚语缠身,名声毁了大半。 她是真心喜欢王阳的,可这份喜欢,她绝不想再给王阳添任何麻烦。 可有些事情,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王阳扫了一眼四周,见四下里空无一人,二话不说走上前,一把将刘青青拉进旁边的小树林。 刘青青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哀求:“阳子,不行啊,万一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王阳咧开嘴笑,一脸毫不在意:“这荒山野岭的,连只蚂蚱都见不到,怕什么!” 刘青青依旧慌得不行,拼命往后躲闪,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我怕这样会毁了你啊!” 王阳毫不在意地大笑:“怕什么怕!前怕狼后怕虎的,这辈子能做成什么大事?” 他又说,“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一点,胆子大!” 此刻的王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脸上露出急切的模样,对着刘青青调笑道: “青青你看,这一片青青的草地,多好的地方。” 他又接着说,“这不就是专门为咱们俩留的吗?” 一人行事高调果决,一人生性怯懦胆小, 可这份逾矩的暧昧情愫,终究还是悄然滋生了。 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后,两人又轻声絮絮地聊了许久。 眼看分别的时刻快到了,刘青青特意再三叮嘱王阳,一定要好好待张秀芳,万万不能辜负她。 王阳凝望着刘青青,忽然开口问:“那往后,我就再也不能来见你了吗?” 刘青青瞬间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打心底里盼着王阳能常来陪自己,可又怕自己的存在,真的会毁了王阳的一生,内心百般挣扎,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见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王阳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笑着说: “青青,你就当咱们只是老同学重新相见就好。以后,咱们每个礼拜见两次面。” 话音刚落,他也没等刘青青回应,便转身迈步离开,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 “大姑娘美呀,大姑娘靓,大姑娘来伴我身旁……”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马坡,脚步下意识地就朝马坡家的方向去了。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登门,一来怕惹来旁人的闲言碎语,二来也怕马坡心里多心。 于是他转道去了张根生家,路上还特意买了两瓶白酒、四包香烟提在手里。 张根生见王阳登门,别提多开心了,当即就让老伴下厨做菜招待他。 张根生是个大嗓门,说话的声音跟放铳似的响亮,王阳刚坐下没多久,马坡就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一见来的人真是王阳,他直接冲上去给了王阳一个结实的拥抱。 王阳一把推开他,笑着打趣:“你小子咋学起洋人的礼节了?膈应人不?” “好些日子没见,可想你了!”马坡高兴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如今的张根生,早就不怎么上山打猎了,靠着政府发放的补贴,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可马坡却不一样,他没什么靠山,想要填饱肚子,就只能靠上山打猎讨生活。 而打猎这件事,他根本离不了王阳,王阳对他而言,就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见到财神爷上门,他哪能不欢喜? 尤其是自从和王阳处好关系后,家里那只“母老虎”蒋胜男,再也不跟他发脾气,也不提离婚的事了,性子都温和了不少, 瞧那模样,是打算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了。 可唯独一件事,让马坡心里犯嘀咕:蒋胜男总找各种借口,不肯跟他同床共枕,就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 “家里还留着两根香肠、一只山鸡,我这就去取来,让师娘一块儿做了,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马坡此刻倒是格外有眼力见。 一边是自己的师父,一边是自己的财神爷, 他得把这两位都伺候周到,眼下正是献殷勤的好机会,他哪能错过? 他跑回家去抓山鸡、拿香肠,媳妇蒋胜男非但没拦着,问清缘由后, 还亲自帮他把山鸡抓了,提着送到了张根生家。 蒋胜男把山鸡送到厨房后就没走,留下来帮师娘打下手, 可一双水灵的眼睛,却时不时往院子里瞟。 她瞟的不是张根生,而是王阳。 其实,她对张根生,只有满心的崇拜和对长辈的敬重,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几乎一点都没有。 后来见张根生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她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也彻底断了。 可王阳不一样,王阳年轻俊朗,床笫之间更是本事出众,自从有过一次肌肤之亲后,她就彻底迷上了王阳。 第143章 马坡醉成这样,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去? 她之所以还能跟马坡继续过下去,完完全全都是因为王阳。 马坡和王阳走得近,这层关系,刚好能为她和王阳的私情打掩护。 若是她跟马坡离了婚,再和王阳来往,难免会被旁人说三道四、心生猜疑。 蒋胜男一边切菜,一边偷偷瞄着王阳, 脑子里全是王阳与她缠绵时的模样,爱得难以自拔,心里还盼着今天能有机会,和王阳再续温存。 一时走神,菜刀直接切到了手指,疼得她“哎哟”叫了一声,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吮着,也没想着包扎。 乡下人本就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家里也没这个条件。 这天,张根生和马坡师徒俩都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蒋胜男见机会来了,赶紧凑到王阳身边,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王大哥,马坡醉成这样,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去?” 王阳一脸一本正经,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说着,他便扶着马坡站了起来,送他回马坡家。 蒋胜男跟在后面,见王阳扶着马坡进了院子、进了屋,立刻就把院门、屋门全都锁上了。 等王阳把马坡放到床上,蒋胜男直接扑了上去,紧紧缠住了王阳。 马坡这时半醉半醒,脑袋昏昏沉沉的,隐约听到身边有动静,而且那声音听着不对劲,便嘟囔着问: “媳妇,你干啥呢?” 蒋胜男愣了一下,赶紧答道:“没干啥呀。” 马坡舌头都打卷了,说话含糊不清:“我咋听见吧唧吧唧的声音……” “呃,有吗?那肯定是你又做梦了!”蒋胜男赶紧打岔遮掩。 “呃,行吧。我先睡了。”马坡笑了一下,翻了个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刚一翻身,两道身影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这天,王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刚进门,张秀芳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地说: “阳子,有个叫傻柱的托人捎了信来,说丰泽园的郑老板找你,有急事。” 王阳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被拒之门外后,他就再也没踏进过丰泽园一步。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张秀芳摇了摇头,说:“对方就只让你尽快过去一趟,看着像是挺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王阳便动身赶往四九城。 丰泽园还是原来的模样,青砖灰瓦,门庭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走往常的后门,而是径直走到了正门口。 “这位同志,您……”门口的伙计刚要上前阻拦,突然认出了王阳,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哎呀,是王猎户!郑老板早就吩咐过了,您一来,直接请到帝王厅!” 王阳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诧异。 帝王厅是丰泽园最奢华的包间,据说解放前,只用来接待达官贵人。 他被伙计领着,穿过一进进院落,来到了最里面一处幽静的小院。 “王老弟,可算把你给等来了!” 郑和从厅堂里快步迎了出来,紧紧攥住了王阳的手,语气满是热切。 郑和年逾四十,生得圆脸微胖,一双小眼却精光四射,身上穿着做工精良的绸缎马褂, 一眼看去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但王阳心里清楚,这人实则待人赤诚,半点架子都没有。 帝王厅里,一张红木圆桌之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珍馐佳肴。 让王阳格外意外的是,赵大厨也出现在这里——这位丰泽园的镇店大厨,平日里本就是极难见到的人物。 “王兄弟,快请坐!”赵大厨一见王阳,连忙起身热情招呼。 赵大厨刚过四十,身形高大壮实,脸上线条硬朗,却总挂着憨厚的笑。 他结实的胳膊上留着好几道烫伤的疤痕,都是常年守在灶台前掌勺颠锅落下的印记。 王阳刚在桌边落座,傻柱就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稳稳捧着一坛酒,脚步轻快。 “王大哥!”傻柱一脸兴冲冲的,嗓门亮堂,“我就猜到你今天准来!” 郑和亲自拿起酒壶,给王阳的酒杯斟得满满当当,开口道: “王老弟,今天这桌酒,一来是为之前的事给你赔个不是,二来是特地谢谢你。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郑和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杯底滴酒不剩。 王阳神色平静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多说什么,静静等着对方道出真正的来意。 郑和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前阵子那个刘主任,是临时从分店调过来帮忙的。 我是真没想到,他竟敢自作主张拒收你的货!等我发现这事的时候,你都好些天没过来送货了……” 赵大厨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急切:“王兄弟,你送来的那些野味,那可是我们丰泽园招牌菜的底子啊! 这几天没了你的货,客人的投诉就没断过,都说那道红烧野兔,吃不出往日的味儿了!” 王阳心里瞬间了然。 原来竟是店里的生意受了影响,他们这才急着来寻自己。 “郑老板,赵师傅,” 王阳不慌不忙开口,“倒不是我不愿意供货,只是前些日子听说,丰泽园往后打算只用地国营肉联厂的货了……” “纯粹是胡说八道!” 赵大厨猛地一拍桌子,嗓门陡然提高,“是哪个混账东西在造谣? 我赵大鹏掌勺三十年,什么肉好什么肉差,舌头一尝就门儿清! 国营肉联厂的冻肉,怎么能跟你那现打的新鲜野味比?” 郑和连忙起身打圆场,对着王阳赔笑:“王老弟,都是我管教手下不严的错。 那个刘主任,我已经把他打发回分店了。 从今往后,你的货直接跟赵师傅对接,至于价钱……”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不小的决心,接着说:“每斤我再给你加五分钱!” 这话倒让王阳有些意外。 每斤多五分钱,一个月算下来,能多赚十几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傻柱在一旁帮腔,连连点头: “王大哥,郑老板是真心实意的。这几天你没来,他急得不行,天天来问我你在哪儿。” 第144章 柱子,这事就翻篇,别再提了。 王阳看了看三人满是期盼的神情,忽然笑了: “郑老板,赵师傅,我王阳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还是按老规矩来就好,加钱的事就不必提了。” “那怎么行!”郑和态度十分坚决,“这事本就是我们的不对,理应给你补偿!况且……”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王阳耳边: “我听说你最近遇上了些麻烦事?但凡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王阳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郑和已经听说贾东旭那档子事了。 在县城里做生意,人脉最是重要。能有郑和这样的本地能人照应,往后的路定然能好走不少。 “那我就多谢郑老板了。”王阳端起酒杯,朗声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酒过数巡,桌上的菜也吃了大半,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赵大厨喝得满脸通红,拍着王阳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地喊着; 郑和则再次凑到王阳耳边,低声透露,那个刘主任突然被调过来,又突然被调走,背后似乎有人花了钱搞小动作。 正说着,一个伙计急匆匆跑了进来,凑在郑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郑和的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对着王阳说: “王老弟,门口有位女同志找你,说是从秦家村来的……” 秦淮茹? 她来这里做什么? 王阳心里满是疑惑,起身向众人告了声罪,便走出了帝王厅。 丰泽园的门口,秦淮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的,正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 看到王阳走出来,她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王阳,我可算找到你了!”她特意放柔了嗓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王阳语气冷淡,开门见山:“有事?” 秦淮茹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来往人多,便压低声音:“能不能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说?是很重要的事。” 王阳本想直接拒绝,可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念头,还是带着她走到了丰泽园后巷的一个茶摊前。 他要了两碗大碗茶,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说吧,什么事?”王阳依旧冷淡,不愿多绕弯子。 秦淮茹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茶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王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王阳,贾东旭跟我求婚了。” 王阳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贾东旭? 他不是已经被傻柱踢伤了吗? 竟然还敢向秦淮茹求婚? “哦,那恭喜你。”王阳强忍着笑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似乎对他这样的反应十分失望,眉头微蹙:“你……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说什么?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王阳特意在“早生贵子”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话里带着几分讥讽。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忽然伸手抓住了王阳的手,力道颇紧: “王阳,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只要你答应在城里给我租一间房,我……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王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神色冷了下来: “秦淮茹,你是不是疯了?我早就结婚了!而且你现在是贾东旭的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偏执,语气急切, “贾东旭答应婚后带我进城,可他家的房子那么小……王阳,你这么有钱,就在城里给我租间房吧,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王阳此刻才算彻底看清了她的心思——这是想两头占便宜啊! 一边答应嫁给贾东旭,跟着他进城生活,一边又想从自己这里捞取好处。 他不由得想起贾东旭那不堪的诊断结果,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秦淮茹,”王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很爱我的妻子。你和贾东旭的事,与我毫无关系。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放下几枚茶钱,转身便走,身后秦淮茹的呼喊声,他充耳不闻。 回到帝王厅,郑和几人已然喝得差不多了,桌上杯盘狼藉。 见王阳回来,傻柱凑上来,好奇地问道:“王大哥,刚才是谁找你啊?” “没什么人,就是一个老乡。”王阳轻描淡写地带过,重新坐回席间,拿起酒杯,再次加入了酒局。 宴席散后,郑和亲自送王阳到院门口,还悄悄塞给他一个红纸裹着的红包,说是路费。 王阳几番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他捏了捏红包的厚度,估摸里面得有十块钱,这可是普通工人半个月的薪水。 傻柱执意要送王阳出城区,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傻柱忽然压低了嗓音,凑近王阳问道:“王大哥,刚才来找你的那人,是不是秦淮茹?” 王阳满脸诧异,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靠猜的呗。”傻柱撇了撇嘴答道。 “这些天她总往贾东旭家里跑,院里街坊邻居都在议论,说他俩快谈婚论嫁了。 这女人,看着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 王阳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傻柱迟疑了片刻,又接着说:“王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贾东旭那伤,看着压根就没养好。” 王阳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应声问:“哦?是吗?” “我观察好些天了。” 傻柱凑上前来,神神秘秘道,“他上厕所的时候费劲得很,有一回我还听见他在厕所里掉眼泪。 王大哥,你说他会不会真被我踢……踢坏了?” 王阳抬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别瞎琢磨了,就算真坏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傻柱点了点头,眼里的忧虑却丝毫没减:“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他要是真不行了,还非要娶秦淮茹,那不是坑人家姑娘吗?” 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柱子,这事就翻篇,别再提了。” 第145章 “东旭啊,妈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临走时,傻柱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 “对了王大哥,郑老板答应帮我调到采购部了,以后你的货直接交给我就行! 贾东旭要是再敢在中间使绊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阳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在这处处勾心斗角的世道,傻柱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实在太难得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王阳的心思又飘到了秦淮茹身上。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他早已成家立业,还想方设法勾引他,不过是为了能在城里租上一间屋子。 而贾东旭,明明身子已经垮了,还要硬撑着娶媳妇,这既害了别人,又坑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秦淮茹这般心思深沉的女人,配贾东旭那样的男人,倒也算歪打正着的一对。 就让他们互相牵绊,彼此折腾去吧。 夕阳缓缓落下,将王阳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摸了摸怀里丰泽园给的红包,又想起家里正翘首以盼的秀芳,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腊月的寒意渐渐消散,暖融融的春风拂过王家村的杨柳枝头,催得枝桠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 王阳家的四合院里,张秀芳正蹲在菜畦边撒春菜种子,手掌还时不时轻柔地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阳子,把耙子递给我。”张秀芳直起腰,朝着站在篱笆边的丈夫喊了一声。 王阳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些粗活我来干就好,你快歇着去。” “哪有那么金贵?村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干活干到临盆?” 张秀芳笑着接过耙子,扶着丈夫坐到石凳上,随后又蹲下身,继续给菜地松土。 和煦的阳光穿过新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零零散散的光影。 过去这半年,王阳的野味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丰泽园不仅提高了收购价格,还把他介绍给了城里好几家大饭店。 他每周都会进城两趟,每次都能带回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听说秦淮茹怀孕了?”张秀芳突然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静谧。 王阳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没听说啊,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张秀芳轻轻叹了口气:“前天我去供销社,碰见秦婶了。 她说茹茹嫁过去大半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贾家老太太天天盼着抱大孙子,嘴都快念叨破了。” 王阳低下头继续松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贾东旭那副模样,怎么可能让女人怀上孩子?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含糊应道: “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也各有各的命数。” 与此同时,贾家的院子里,秦淮茹正面对着一场劈头盖脸的责骂。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贾张氏用力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四处飞散,“别人家的媳妇过门三个月就怀上了,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淮茹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心里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这半年来,她原本圆润的脸颊瘦得陷了下去,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看着憔悴极了。 曾经格外爱惜的碎花衬衫,如今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还沾着洗不掉的油渍。 “妈,我……”她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贾张氏粗暴地打断。 “别叫我妈!我们老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贾张氏越骂越凶,“东旭以前身体多结实,自从娶了你,就没一件顺心事!都是你克的!”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钻心的疼,却也比不上心里的委屈。 明明是她男人不行,每晚躺在床上像条死鱼,碰都不碰她一下。 要不是为了那城里的户口,她早就忍无可忍,一走了之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东旭下班回了家。 如今他在轧钢厂做临时工,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随手把工具包扔在墙角:“又怎么了?” “怎么了?”贾张氏一把拉过儿子,气急败坏道,“东旭啊,妈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这女人半年都怀不上,肯定是你身子虚了!”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大吼道:“我没事!是她的问题!” 秦淮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半年来,他几乎从没碰过她,偶尔的亲近也只是敷衍了事,走个过场。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贾东旭!”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尖利,还带着颤抖,“你说清楚!这半年来,你……你……” 羞愤交加之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东旭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突然抓起帽子往外走:“我约了人喝酒,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贾张氏一把拉住儿子:“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明天,我带你俩一起去医院检查!” “我不去!”贾东旭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带着一丝慌乱和恐惧。 秦淮茹冷眼看着这母子俩的争执,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是琢磨出了什么。 贾东旭的反应太反常了,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刻意躲着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一早,尽管贾东旭百般推脱、万般抗拒,还是被贾张氏硬拉着出了门,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秦淮茹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忐忑不安,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挂号、排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煎熬,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当贾东旭被医生单独叫进诊室时,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医院门口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见医生面色凝重地推开诊室门走出来。 诊室里,贾东旭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涣散,脸上半点生气也无。 “家属都坐吧。”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郁地开口,“检查结果出来了,贾同志的情况,很不乐观。” 第146章 贾东旭失去生育能力! 贾张氏急得心头火烧,连忙追问:“我儿子到底咋了?是不是这个女人命里克夫,把他害成这样的?” 医生摇了摇头:“贾同志的睾丸神经受了严重损伤,这直接引发了性功能障碍。 从检查结果来看,他基本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一片死寂。 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失去生育能力? 那这半年来,她寻遍民间偏方调理身体,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到头来竟都是一场空…… “你……你说什么?”贾张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连贯,“我儿子……不能……不能行夫妻之事了?” 医生面露惋惜,轻轻点了点头:“是外伤导致的损伤,从疤痕的状态来看,至少有半年多了。” 半年多? 秦淮茹的脑海里仿佛炸响一道惊雷,震得她心神俱裂。 也就是说,在她和贾东旭结婚前,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行,却故意骗她嫁进贾家? “贾东旭!”秦淮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尖利,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一直在骗我!”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连头都不敢抬。 贾张氏突然猛地扑向秦淮茹,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破口大骂:“贱人!肯定是你克的我儿子!我儿子以前好好的,半点毛病都没有!” 秦淮茹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几步,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里的泪水顷刻间被熊熊怒火取代: “老虔婆!你儿子就是个废物!他根本不配做个男人!” 诊室里瞬间乱作一团,两人扭打在一起。 贾张氏像疯了似的撕扯秦淮茹的头发,秦淮茹也不肯示弱,拼命抓挠着贾张氏的脸。 医生和护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请你们冷静点!”医生厉声呵斥,“这里是医院,不是撒野的地方!” 最后,贾东旭一家三口被医院工作人员请出了诊室。 回家的路上,贾东旭像具行尸走肉走在最前面,贾张氏跟在后面, 嘴里不停咒骂秦淮茹是扫把星、丧门星,而秦淮茹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后,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回到狭小又昏暗的家里,秦淮茹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离婚!”她随手将自己的衣物胡乱塞进包袱,态度无比坚决,“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必须离婚!” 贾张氏扯着嘴角冷笑:“想走?没门!你进了我们贾家的门,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别想轻易脱身!” 秦淮茹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贾东旭,质问道:“你呢?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这么欺负我,一句话都不说?” 贾东旭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结婚之前,你不还去勾搭王阳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秦淮茹身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看着秦淮茹满脸震惊的模样,贾东旭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没想到吧? 那天你去找王阳,有人亲眼看见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针对王阳?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对他念念不忘!” 秦淮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情绪翻涌到了极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又瘆人: “是,我是去找过王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他吗?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你根本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我想让他帮我在城里租间房子,好早点离开你这个废物!” 贾东旭被这话刺激得猛地站起身,扬手就要打秦淮茹,却被她敏捷地躲开。 “打啊!有本事你就打!反正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秦淮茹继续嘲讽,“王阳比你强上一百倍都不止!人家现在住着宽敞的大四合院,媳妇都怀上孩子了! 你呢?连个男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贾东旭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如同野兽般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再次扑上来想打秦淮茹。 这次秦淮茹早有防备,一把狠狠推开老太婆,拎起收拾好的包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秦淮茹心中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回秦家村?她没脸回去见父母,更没脸面对村里的乡邻。 去找王阳?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最后在城西的一个小公园停下脚步,呆呆地坐在石凳上, 望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鸭子,心里满是苦涩。 她的人生,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半年前,她还是秦家村人人羡慕的准城里媳妇,风光无限;可现在,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想到张秀芳,那个她曾经还心生同情的女人,如今住着气派的四合院,怀了身孕,被丈夫捧在手心百般疼爱…… 秦淮茹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王阳一定早就知道贾东旭的情况,却眼睁睁看着她跳进这个火坑,袖手旁观。 那日在茶摊上,他还假意笑着祝她和贾东旭早日添丁,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可笑又讽刺。 秦淮茹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念出“王阳”两个字,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恨意。 她在心底狠狠发誓:“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夕阳缓缓向西沉落,将秦淮茹孤身伫立的落寞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在地面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她正满心怨毒地咒骂着王阳,丝毫没有察觉, 此刻贾东旭也正朝着王阳家的方向走去,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王阳生吞活剥才解气。 前门楼子西侧的一条狭窄小巷里,王阳手提一包蜜饯果脯,脚步匆匆地往前赶。 第147章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三月的北京城,凛冽的寒风中还裹着一丝未散的凉意,却已能隐约嗅到春日将至的温柔气息。 他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细长胡同,最终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板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透着几分陈旧。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拉开一道细缝,一张比往日圆润了许多的脸蛋探了出来,正是大丫。 看到王阳的瞬间,大丫的眼睛倏地亮了,连忙拉开房门,笑着说道:“阳子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王阳侧身进门,顺手将蜜饯递过去:“路上看见有卖这个的,想着你爱吃,就顺手捎了一包。” 大丫接过纸包,脸颊瞬间泛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眉眼间满是娇羞。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即便裹着宽松的棉袄,也遮不住那明显的孕相。 王阳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上稍作停留,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那小小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属于他的孩子,流着他的骨血。 “快进屋吧,外头风大,怪冷的。”大丫拉着他的袖子,往正房走去。 “我炖了羊肉萝卜汤,还烙了你最爱吃的芝麻烧饼,刚出锅没多久,还热乎着呢。” 这方小院面积不大,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每个角落都透着温馨整洁的气息。 正房共三间,东侧一间作了卧室,西侧是厨房,中间的屋子改成了客厅,摆着几套简约的桌椅。 院子里立着一棵老枣树,枝头刚抽出鲜嫩的绿芽,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想来盛夏时节,枣树枝繁叶茂,这里定会是一处乘凉的好地方。 这处院子是王阳两个月前租下的,为了拿下这个住处,他把卖三张狐狸皮挣来的钱全都花光了。 屋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温度刚刚好,人一进门,浑身的寒气便瞬间消散,只觉得舒坦无比。 王阳脱下外套,大丫连忙接过来挂到衣架上,又端来温温的水,细心地帮他洗手擦脸,照料得十分周到。 “都说了不用这么细心伺候我。”王阳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满是舒心惬意。 自从把大丫安置在这处院子,他每次过来,都像回了自己家一般,心里又安稳又踏实。 大丫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我就愿意伺候阳子哥。” 说罢,她便转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端出做好的饭菜。 她的背影已然显露出孕妇的模样,动作却依旧麻利轻快。 王阳坐在炕桌旁,目光打量着这个被他悄悄安置了大丫的小住处。 墙上贴着几幅年画,窗台上摆着一个插了野花的花瓶,炕上的被褥也都是新做的,针脚细密。 这些东西,全都是大丫亲手缝制的。 不过短短两个月,这个乡下姑娘就把空荡荡的出租屋,打理得像个真正的家。 “来啦!”大丫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走进屋,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 她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给王阳盛了满满一碗羊肉,笑着说: “你尝尝,我按着娘教的法子炖的,放了当归和枸杞,能补身子。” 王阳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肉质酥软入味,味道醇厚, 带着药材独有的清冽香气,却丝毫没掩盖住羊肉本身的鲜美。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连声称赞:“太好吃了!就算是东来顺的手艺,恐怕也比不上这个。” 大丫听了这番夸赞,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脸上满是欢喜。 紧接着,她又端出一盘金黄酥脆的芝麻烧饼,一小碟自家腌制的酱黄瓜,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不过是简简单单几样吃食,却每一样都做得精致美味。 “你也吃。”王阳夹了一块瘦肉放到她碗里。 大丫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看王阳一眼,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 自从进了城,她越发觉得王阳本事大,会打猎,懂做生意, 在城里混得顺风顺水,就连房东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王老板。 “今天去医馆做产检了吗?大夫怎么说?” 王阳忽然想起这事,开口问道。 “去了。”大丫放下筷子,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轻声回答。 “大夫说孩子很健康,让我多走动走动,就是别累着。” 王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五块钱,你收着。想吃什么就去买,别舍不得。” 大丫连忙摆手推辞:“上次你给的钱还没花完呢!阳子哥,你总这样……” “拿着。”王阳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是两个人,可得吃好些。” 大丫这才收下钱,眼眶微微泛红。 在村里的时候,她见多了怀孕的媳妇,有的直到生孩子那天,还得下地干重活。 哪像她这样,被当成宝贝一般宠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就连喝的水,都是王阳隔三差五特意挑来的甜井水。 吃完饭,大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王阳靠在炕头抽着烟。 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看着大丫忙碌的身影,脑海中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那时的她,瘦小单薄,怯生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如今的她,五官长开了不少,肤色也白皙了,身形丰腴适中,就连说话的腔调,都透着几分城里姑娘的温婉。 大丫端来一杯茉莉香片,递到他面前,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柔声说:“阳子哥,喝茶。” 紧接着,她又小声央求:“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王阳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原本打算今日去马坡家,毕竟蒋胜男还等着他把城里的雪花膏带回去。 可看着大丫眼中满溢的期待,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明天一早,我还得去东直门置办货物。”他找了个由头,话里话外已是应允。 大丫瞬间听出了他的意思,脸上当即绽开灿烂的笑:“那我给你准备早饭!你想吃点什么?” 第148章 “这小家伙最近闹不闹?” “随便弄点就好。”王阳掐灭烟头,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问道,“这小家伙最近闹不闹?” “可闹腾了!”大丫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皮的一处,雀跃道,“昨天半夜还踢我呢,就是这儿……” 话音刚落,王阳的掌心便真切感受到一下轻柔的触碰,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软乎乎的,透着鲜活的生气。 他与大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刻,王阳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寻常夫妻,正满心欢喜地盼着第一个孩子降生。 夜色渐浓,大丫窝在王阳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 王阳却睁着眼睛,望着纸窗上摇曳的树影,毫无睡意。 他想起赛金花送大丫进城那日,眼里忍不住滚落的泪水; 想起蒋胜男那火热的怀抱;也想起马坡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 他心里盘算着,若是蒋胜男和刘青青也怀上孩子,那他就有五个孩子了,老话说得好,多子多福。 怀里的大丫嘟囔了句梦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他心里想着,明天得去一趟马坡家,还得给张秀芳带些东西回去。 至于赛金花,上次答应给她带的棉布,还一直搁着,没送过去。 窗外,前门楼子的钟声悠悠敲了三下,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王阳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准备入睡。明天,又会是需要他费心周旋的一天。 四月的北京城,漫天柳絮随风飞舞,飘得到处都是。 赛金花站在前门楼子西侧的胡同口,紧了紧头上的头巾, 确认四周无人留意自己,便快步朝着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走去。 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给大丫腌的咸菜,还有亲手给未出世的外孙做的小衣裳。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大丫红润的脸蛋——比起上次见面,她又圆润了不少,气色好得很。 “娘!”大丫满脸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忙拉开大门,惊喜问道,“您怎么来了?” 赛金花闪身进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小院,带着几分打量。 才不过两个月没见,这院子竟收拾得愈发像样了—— 枣树下多摆了几盆花草,晾衣绳上晒着几件料子不错的衣裳,窗台上依旧插着野花的瓷瓶,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来看看你。”赛金花把包袱递给女儿,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轻声问,“快五个月了吧?” 大丫接过包袱,引着母亲往屋里走,笑着回道:“四个月零二十天了。娘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赛金花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心里暗自感慨。 上次送大丫来的时候,屋里还是空荡荡的,没什么物件,如今却摆上了不少像样的家具: 一张八仙桌,两把榆木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看着就实用。 桌上铺着绣花桌布,喝茶的茶具也是成套的青花瓷,精致又好看。 大丫端着茶壶走回来,给母亲斟了一杯茶,笑着说:“这是阳哥昨天刚买的龙井,娘您尝尝。” 赛金花抬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女儿细腻光滑的手背,一股欣慰陡然从心底漾开,漫遍全身。 大丫的手养得这般白嫩绵软,可见她在这儿过得舒心,半分委屈都没受, 王阳对她,确实照料得周到妥帖,疼惜有加。 她微微垂首,轻抿了一口茶水,浓郁的清香在鼻尖萦绕,果真是品质上乘的龙井。 赛金花放下茶杯,目光定定地看向女儿,轻声问:“阳子待你,好不好?” 大丫的脸颊倏地泛起两团红晕,柔声细语回道:“好得很呢!”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走到衣橱旁,取出一匹湖蓝色的绸缎,递到母亲面前: “这是阳子哥前几日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杭州的上好料子,让我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褥子呢。” 赛金花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匹顺滑的绸缎,指尖感受着料子的细腻,喉咙里莫名一阵发紧。 这般精致的上等料子,她这辈子也没摸过几回。 满心的欣慰里,还悄悄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在心底缓缓蔓延。 “娘,你是不是饿了?我刚蒸了肉馅包子呢。” 大丫没注意到母亲神色的微妙变化,兴冲冲地朝厨房走去,要给母亲拿包子。 赛金花跟在女儿身后走进厨房,目光一扫,只见灶台边摆着白面、新鲜猪肉,还有各式各样的调味品, 墙角还放着半篮鸡蛋,食材丰盛得很。 这吃食的光景,比村里过年时还要强上许多,看得她心里又是一番感慨。 大丫掀开锅盖,腾腾热气裹着包子的鲜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娘,你尝尝看。我往馅里加了虾皮提鲜呢。”大丫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赛金花手中。 赛金花咬下一口,薄薄的面皮裹着满满的肉馅,鲜美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味道确实比自己做的要好上太多。 她看着女儿熟练地打理着厨房的活计,动作麻利,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从前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笨手笨脚学着做饭的小丫头,如今手艺竟然已经超过她了。 “阳子是不是常来?”赛金花装作随口一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大丫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差不多隔两天就来一趟,要是忙得抽不开身,也会让人捎些东西过来。”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柜上的铁罐子,解释道:“那是他昨天让人送来的麦乳精,说孕妇喝了能补身体。” 赛金花望着那个印着红字的铁皮罐子,心底刚涌起一丝欣慰,那股羡慕便又翻涌上来,泪水竟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第149章 她竟然在嫉妒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阳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见她了,即便她清楚他平日里事务繁忙, 可心里终究牵肠挂肚,也忍不住担忧,会不会因为大丫,他们俩的缘分就这么走到尽头。 她不愿和王阳断了往来,感情本就是自私的,她也逃不过这样的心思。 “娘,你怎么了?”大丫终于察觉出母亲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 赛金花勉强挤出一抹笑,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赶路走得有些累了。” 这一刻,赛金花莫名想和女儿把话摊开,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她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憋着事儿,便觉得格外难受,于是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大丫,你知道我和王阳之间的事吗?我,我们其实……” 听到这话,大丫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神情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赛金花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悔意,后悔不该说这些话。 可那股酸涩的情绪,像毒蛇一般啃咬着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想刺痛眼前的女儿。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话锋陡然一转: “对了,你三妹的褂子磨破了,我想着……”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住了。 大丫立刻领会了母亲的意思,连忙道:“我这儿有块布,娘你拿回去给三妹做件新衣裳吧。” 说着,便快步走进里屋,拿出一匹藏青色的棉布。 “这是阳哥上次送来的,我一直舍不得用。” 赛金花接过棉布,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难受得厉害。 这棉布虽说比不上方才大丫拿出来的那匹绸缎名贵,却也是上好的细棉布,比她在村里穿的那些粗布衣裳好上太多。 “娘,留下来吃晚饭吧。” 大丫开口挽留,“阳子哥说今天会过来,我特意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 听到王阳要来,赛金花猛地站起身,连忙道: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你妹妹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大丫也不勉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那我给你包几个包子带回去,还有这块腊肉,也是阳子哥前几天送来的。” 赛金花默默接过东西,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她本该为女儿过上好日子感到开心,可看着大丫红润的脸庞、屋里一应俱全的吃食, 还有她身上崭新的衣裳,心里总觉得堵得慌,连气都喘不过来。 “大丫。”赛金花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看着女儿,“王阳他……待你好不好?” 大丫瞬间愣在原地,脸红得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娇嗔道:“娘!你怎么问这个……” 看着女儿这副羞怯又满是甜蜜的模样,赛金花即便不用听回答,也什么都明白了。 她又勉强挤出一抹笑,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怕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我走了。” 走出胡同,赛金花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逃,只觉得再在那间处处透着王阳气息的屋子里多待一秒,她就快要喘不过气了。 路过一条小巷时,赛金花终于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包袱里的包子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却让她一阵反胃。 她想起方才大丫提起阳哥时,眼里闪烁的光亮;想起屋里那些她这辈子都不曾用过的稀罕物件; 想起王阳对待大丫,或许比对待自己还要温柔体贴…… 一滴眼泪重重地砸在手背上,赛金花这才发现,自己竟早已泪流满面。 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她竟然在嫉妒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既羞愧,又满心愤怒。 远处传来前门楼子的钟声,赛金花深吸一口气,重新系紧头上的头巾,大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扭曲的黑蛇,在青石板路上蜿蜒伸展。 走着走着,她一个没留神,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身形高大结实,差点把她撞倒,好在最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 她抬眼细看,瞬间便失了神。 只见阳光下,王阳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治愈的笑,眼底却又带着几分狡黠。 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着道:“婶子这趟来,是来看大丫,还是特意来看我的?” 王阳的笑容,对赛金花而言如同良药,顷刻间便将她心头的嫉妒与怨怼,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都快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经样子,快放开我。” 王阳松开手,看着她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赛金花一听,心里顿时激动起来,眉眼间漾着几分柔媚,轻声道:“我……你就不怕大丫知道了,心里不高兴?” “婶,大丫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你只要别嫉妒她就好。”王阳笑着说。 赛金花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被王阳一眼看穿。 此刻的她,心里又心虚又惭愧,还憋着满心的幽怨,百感交集之下,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 “阳子,我想你,可你,都好几个月没找过我了。” “我现在就想要你。” 王阳说着,便拉着她往最近的一家小旅馆走去,开了一间房后,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屋内的温情,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尽数融化。 王阳能清晰地感受到赛金花这些日子积攒的压抑与委屈,她的眼泪,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哎哟,婶子,四丫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断奶呢?” 王阳身上既有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他一边主动为对方付出,一边又忍不住讨要些小好处,还在一旁乐呵呵的,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只要你想,我就一直不让四丫断奶。” 赛金花望着王阳,目光满是温柔,既有妻子的缱绻,又有母亲般的包容。 第150章 “求你们收留我几天……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雨水顺着秦淮茹的发丝不断滑落,在她脚边积成一小片水洼。 她已经站在王阳家四合院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衬衣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瘦弱的身形。 “王阳!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使劲拍打着厚重的院门,嗓子早已沙哑不堪,“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院子里终于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院门被拉开一道窄缝,王阳带着戒备的眼神探出头来。 看清门外是秦淮茹,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家住哪儿,谁会不知道?”秦淮茹凄然一笑,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一同滑落,“王阳,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王阳快速扫了一眼她身后,确定没有旁人跟随,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贾东旭呢?” “别提那个不中用的东西!” 秦淮茹瞬间激动起来,“他……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 这些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王阳眼神微微闪烁,没有否认。 他其实早就从医生口中得知贾东旭身体有隐疾,却只是冷眼旁观,任由秦淮茹被这段婚姻折磨。 “先进来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别在雨里大喊大叫,惹人闲话。” 秦淮茹跟着王阳走进院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座四合院,比她上次来时更加气派,廊下挂着风干的野味, 墙角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处处透着殷实与整洁。 张秀芳从正屋里走出来,看到秦淮茹,明显愣了一愣:“淮茹?你怎么……” “秀芳!”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求你们收留我几天……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张秀芳连忙上前想扶她,却被王阳伸手拦住。 王阳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神没有半分暖意:“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一边哭泣,一边把医院的检查结果、贾东旭的欺瞒,还有婆婆的苛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青紫的掐痕: “你看,这是贾张氏掐的……她不准我离开,要我一辈子在贾家守活寡……” 张秀芳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心疼:“阳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阳沉默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秦淮茹,你当初污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那时候是一时糊涂……” “够了。”王阳摆了摆手,“我可以帮你在城里租间屋子,但有个条件——你得干活抵房租。”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什么活?” “你会做些什么?”王阳反问。 “我……我会洗衣做饭……”秦淮茹急忙说道,“我还会针线活,能缝补衣物……” 王阳摇了摇头:“这些还不够。我每周往城里送两次野味,需要人帮忙处理兽皮。这活又脏又累,你能做吗?”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语气格外坚定:“我能学。” “还有。”王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打猎回来常常腰酸背痛,你得给我按摩捶背、端茶递水。做得到吗?” 王阳这番话,分明是把秦淮茹当下人使唤,张秀芳惊讶地看着丈夫:“阳子,你……” “答应就留下,不答应就走。”王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可很快就被坚定取代:“我答应。” 三天之后,王阳在四九城边上,给秦淮茹租了一座小院子。 这里离丰泽园不远,位置却很偏僻,租金低廉。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厨房,好处是独门独户,安静又自在。 “每月房租五块钱。”王阳把钥匙递给秦淮茹,“你帮我处理皮子,按件算工钱。 做得好,不光能抵房租,还能剩下些钱。” 秦淮茹接过钥匙,手指微微颤抖:“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阳冷笑一声:“先别谢我。明天我带第一批猎物过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说完,他刚要转身离开,就被秦淮茹从身后抱住了。 她贴着王阳身上的气息,轻声呢喃:“阳哥,我想你,想得整夜都睡不着。” 贾东旭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她虽然嫁了人,却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你好久没碰我了,今天,就答应我一次吧……” 王阳想挣脱,可被软玉温香抱在怀里,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最后只能妥协。 他手上动作着,嘴上却毫不留情:“你别想用这种法子偷懒躲活,要是不好好干,照样给我从这里搬出去。” “阳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秀芳会的我都会,秀芳能做的我也能做,秀芳给你生孩子,我也可以,只要你愿意。” 王阳却说道:“算了吧,秦淮茹,你别白费心思了。 你还没和贾东旭离婚,真要是怀上了,算怎么回事?贾家要是告我,我也会受牵连。”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和贾东旭离婚,我绝对不跟那个废物过一辈子。” 两人嘴上说着冷淡的话语,身体却紧紧依偎在一起。 完事之后,王阳往嘴里叼了一支烟,秦淮茹连忙拿来火柴给他点上,声音温柔至极。 “阳哥你真厉害,和贾东旭那个不中用的人完全不一样。他自己不行还总找借口,讨厌极了。” 王阳玩味地笑了笑,吸了口烟吐出来,一脸惬意,接着把一条腿伸了过去:“来,给爷捏捏腿。” “遵命,我的大老爷。” 秦淮茹此刻像个温顺又恭顺的侍女,跪在王阳跟前给他捏腿,还把贾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阳。 对于四合院里贾家的底细,王阳心里比秦淮茹还要清楚, 就连院里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他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就提不起多余的兴致。 抽完手里的烟,他身子一斜,直接枕在秦淮茹的腿上睡着了。 第151章 “该不会……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跑了吧?” 秦淮茹静静望着王阳的脸庞,神色里藏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让她爱到骨髓,也恨到心底。 她常常会想起,当年在玉米地里,王阳突然强吻她的那一瞬间。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推开他。 那么如今坐在王家主母位置上的人,绝不会是张秀芳,而应该是她。 就因为这一瞬间的抉择。 自那以后,她的人生彻底拐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事到如今,再多的懊悔与自责,都已无济于事。 她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去挽回,努力缓和自己和王阳之间的关系。 她一心想让王阳彻底抹去对她过往的糟糕印象。 在她心里,只要能给王阳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没有那张结婚证,她往后的人生也能有个实打实的依靠。 就算王阳心里没有她,看在两人共同孩子的份上,他也总会有所顾忌。 可一想到王阳每次都刻意在外解决生理需求,她的心里就被无尽的无力与失望填满。 王阳家境优越、条件出众,却显然从未打算和她生儿育女。 没有孩子做底气,她在王阳面前,连半分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至于用卑劣手段恶意中伤他人,或是直接把她和王阳的关系公之于众,她心里很清楚,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毕竟她曾经诬陷过王阳,后来又当众低头认错,这让她在村民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如今在秦王这两个村子里,她早已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长舌妇,说的话再也没人愿意相信。 若是和王阳硬碰硬,无疑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强硬的路走不通,她便只能走温柔顺从、刻意讨好的路子,而这,恰恰是她最擅长的本事。 所以伺候王阳时,她拼尽了全力,说话处处顺着他的心意,把他想要的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 她心里笃定,在这方面,张秀芳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第二天一早,王阳果然推着独轮车赶来,车上装着好几只野兔、山鸡,还有一头小獐子。 “先从剥兔子开始学。”王阳拿起一只肥硕的野兔,掏出猎刀,“仔细看清楚,我只示范一次。” 秦淮茹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看着王阳熟练地剥下兔皮。 血腥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可她硬是咬紧牙关撑了下来,甚至主动接过工具,亲手尝试。 她的手小巧纤细,力气不大,却格外灵巧。 第一张兔皮剥得破烂不堪,可练到第五只时,手法已经有模有样,渐入佳境。 “还算不错。”王阳难得开口夸了她一句,“剥好的皮子要撑开晾干,明天我来教你鞣皮。” 就这样,秦淮茹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她就早早起床,等着王阳把猎物送来,然后一整天都忙着处理各类兽皮。 傍晚时分,王阳会过来检查成果,偶尔还会让她帮忙按摩、捶背。 出人意料的是,秦淮茹不仅毫无怨言,手艺还一天比一天精湛。 她剥出的兽皮完整洁净,鞣制的皮革柔软细腻,就连一向挑剔的王阳,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让王阳意外的是,她的按摩手法格外出色,每次都能让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 一个月后的傍晚,王阳躺在小院的藤椅上,闭着眼享受秦淮茹的头部按摩。 她的手指力度恰到好处,穴位按得十分精准,总能揉到他最酸胀难受的地方。 “你这按摩手艺,跟谁学的?”王阳随口问道。 秦淮茹的手指顿了顿,轻声答道:“跟我奶奶学的……她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最会伺候人了。” 王阳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与和谐。 “王阳。”秦淮茹忽然轻声开口,“你还恨我吗?” 王阳睁开眼,对上她复杂的眼神:“以前恨,现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太多事……”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是真的很羡慕秀芳……” 王阳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明天有一批皮子要送到皮行,你提前准备好。” 望着王阳离去的背影,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她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处理那些没做完的兽皮。 与此同时,贾家早已乱作一团。 贾东旭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贾张氏坐在一旁,不停地咒骂着“那个跑掉的贱人”。 “东旭,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贾张氏拍着桌子叫嚷,“她可是我们花彩礼娶进门的!” 贾东旭脸色阴沉得吓人:“当然没那么容易!我托人打听了,她没回秦家村。” “那她能躲到哪里去?”贾张氏猛地瞪大眼,“该不会……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跑了吧?” 贾东旭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阳的身影。 自从上次在丰泽园后巷见过秦淮茹和王阳在一起后,王阳就再也没露过面……难道两人一直暗中来往? “妈,明天我去秦家村一趟。”贾东旭咬牙切齿,“就算把地翻一遍,也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第二天中午,贾东旭带着轧钢厂的三个狐朋狗友,气势汹汹地闯进秦家村, 一行人直接冲到秦淮茹父母家门口,一脚踹开院门。 “秦富贵!把你女儿交出来!”贾东旭厉声呵斥。 秦富贵正在院子里劈柴,见状立刻拎起斧头冲上前: “贾东旭!你还有脸来?把我闺女害成那样,你安的什么心!” “我害她?”贾东旭冷笑,“是她自己跑掉的!说,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秦淮茹的母亲从屋里冲出来,指着贾东旭破口大骂: “你这个挨千刀的!自己身子不行,还骗我闺女嫁给你!现在人不见了,反倒来我们家要人?” “胡说八道!谁说我不行!”贾东旭又羞又怒,“是那个贱人在外面勾三搭四!肯定是跟着猎户王阳跑了!” 第152章 “自己没用还怪媳妇?真不要脸! 秦富贵一听到“王阳”二字,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王阳和我闺女清清白白,人家媳妇都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贾东旭听错了话,以为是秦淮茹怀了孕,眼神立刻露出恶毒的光, “谁知道是不是王阳的野种!那个贱人当初可是自己承认勾引过王阳!”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富贵,他举起斧头就朝贾东旭砍去。贾东旭慌忙躲闪,袖子还是被斧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杀人啦!秦家人要杀人啦!”贾东旭带来的人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这一喊,惊动了周围邻居,没一会儿,秦家院子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得知贾东旭自身身体有问题,还反过来污蔑秦淮茹和王阳,村民们个个怒火中烧。 “滚出我们村子!” “自己没用还怪媳妇?真不要脸!” “王阳那么好的人,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村民的骂声与驱赶接连不断,贾东旭和他的同伙只能狼狈逃走,村里的年轻人还追在身后,不停朝他们扔土块。 贾东旭一行人被砸得抱头鼠窜,模样狼狈不堪。 一回到京城,贾东旭心头怒火越烧越旺,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淮茹不在娘家,她还能去哪儿? 他越想越疑心,难道秦淮茹真的跟王阳待在一起了? 可王阳的妻子明明已经怀有身孕,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子里——丰泽园! 何雨柱在那儿当厨师,平日里跟王阳走得又近,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第二天,贾东旭特意请了假,蹲在丰泽园后门守着。还没到傍晚,就看见王阳推着独轮车来送新鲜食材。 何雨柱接过货后,凑到王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阳随即朝城西方向走去。 贾东旭轻手轻脚跟在后面,亲眼看着王阳走进一处偏僻的小院。 他在院外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王阳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竟然是秦淮茹! 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背着自己和王阳厮混! 贾东旭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冲上去,可他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根本不是王阳的对手。 “你们给我等着!”贾东旭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叨,“我早晚让你们俩付出代价!” 从那以后,贾东旭就一直偷偷盯着这座小院。 他发现王阳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有时带些打来的野味,有时空手而来; 秦淮茹则极少出门,偶尔出去也只是买柴米油盐之类的日用品。 有一次,他扒着窗缝往里偷看,正撞见秦淮茹给王阳洗脚。 她那温顺讨好的模样,和在自己家里时的蛮横霸道,判若两人。贾东旭顿时火冒三丈。 回到家,贾东旭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一把磨得锃亮的三角锉—— 这是他在轧钢厂私下打磨的,原本只想用来吓唬人,此刻心里却萌生了歹念。 “东旭!”贾张氏推门进来,一见儿子手里的凶器,脸色瞬间惨白,“你想干什么?” “妈,”贾东旭眼神疯狂,“我找到那个女人了,她跟王阳在一起。”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你难道要……” “我要让他们俩知道,招惹我贾东旭,是什么下场!”贾东旭慢慢用布擦拭着三角锉。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而比暴雨更可怕的风波,也在暗中悄然酝酿。 接连三天,王阳总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这是常年打猎刻在骨子里的直觉,如同被猛兽暗中锁定,后颈发紧,浑身不自在。 这天傍晚,他从秦淮茹住的小院出来,故意放慢脚步,沿着城西土路缓缓前行。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把身后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人彻底暴露出来。 即便那人刻意保持距离,还时不时假装系鞋带、看路牌掩饰,王阳还是一眼认出了贾东旭那瘦高的身形。 “果然是这家伙。”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心里却已盘算好对付他的办法。 拐过街角的瞬间,王阳突然提速,几下钻进巷子深处,瞬间没了踪影。 贾东旭慌慌张张追上来,左右张望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气得一脚踢飞路边的空罐头盒。 不远处的矮墙后,王阳冷冷看着这一切。 在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眼里,贾东旭这套跟踪手段,蠢得像只没头苍蝇,可笑至极。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王阳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第二天,王阳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秦淮茹的住处,而是先绕道城郊垃圾场。 那里常年晃着几条瘦得皮包骨的流浪狗,他选中一条黄毛土狗—— 个头适中,眼神警惕又机灵,最关键的是,别的狗朝它龇牙时,它只会小心观察,不会胡乱扑咬。 王阳从包里拿出一块干肉轻轻扔过去,黄狗凑过来闻了闻,犹豫片刻,低头把肉吃了。 连着喂了几次,黄狗再见到他,便主动摇着尾巴靠了过来。 傍晚,王阳拿着皮绳走过去,黄狗看见绳子明显往后缩了缩, 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还是慢慢靠近,任由王阳给它套上项圈。 “乖。”王阳摸着黄狗瘦骨嶙峋的脊背,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叫黄箭。” 此后,王阳开始用心训练黄箭。 他用猎人驯狗的法子,教它听懂简单口令、记住特定气味,最关键的是——能精准扑咬指定目标。 他用自己穿过的旧衣服让黄箭熟悉气味,再用贾东旭掉在送货路上的围巾,当作目标的气味标记。 没过多久,黄箭就能清楚分清敌我,尤其厌恶贾东旭的气味,一闻到就低声低吼,露出尖牙。 “干得好。”王阳赏给黄箭一大块肉,“用不了多久,就该让你上场了。” 第153章 贾东旭半夜闯空门被狗咬,怎么能平白赖到我头上? 与此同时,王阳也在帮秦淮茹找新住处。 他看中前门楼子附近一座小院,租金虽贵,但地处市中心,人来人往更安全,而且离丰泽园更近,送货也方便。 “搬家?”秦淮茹闻言,手里的针线一顿,疑惑地问,“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王阳没告诉她贾东旭跟踪的事,只淡淡道:“这边太偏,你一个女人住不安全。前门那边热闹,买东西也方便。”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化作满心感激:“你……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王阳冷笑一声:“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少个好用的帮手。” 搬家那天,王阳特意挑中午人最多的时候,雇了一辆驴车,一趟就把东西搬完。 他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贾东旭果然还在暗中盯着。 新院子比原来宽敞许多,有正屋、偏房,院里还长着一棵老槐树。 秦淮茹惊喜地发现,王阳还帮她添置了新被褥和几套换洗衣裳。 她指尖轻轻抚过质地柔软、触感细腻的棉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这布料……实在太好了!” 王阳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暖意:“这些都是工作要用的。” 他接着说:“明天我把第一批货送过来,你提前把要用的工具准备好。” 当天深夜,王阳悄悄带着黄箭,来到那座空置已久的老院子。 他在院门内侧放了一条贾东旭常戴的围巾,又在院里各处撒了不少肉干。 “就在这儿守着。”王阳轻轻拍了拍黄箭的脑袋,语气郑重地叮嘱,“只要闻到这个气味的人,一律当成敌人对付。” 黄箭低低呜咽一声,像是完全听懂了主人的指令。 王阳给它留下足够吃几天的食物和清水,随后锁好院门,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贾东旭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歹念。 他纠集了轧钢厂里两个品行相仿的同伙,趁着夜色,偷偷摸到秦淮茹以前住的旧院门口。 顺着窗缝往里看,屋里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女人肯定搬走了。”贾东旭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可王阳那小子肯定还会来。 我们躲在里面等,他一露面就……” “东旭哥,就这么闯进去,算不算私闯民宅啊?”其中一个同伙心里发慌,小声嘀咕,“这可是犯法的。” “怕什么!”贾东旭从怀里掏出一把三角锉,面目凶狠地说,“那混蛋勾引我老婆,我这是上门抓奸!” 三人一起撬开门锁,轻手轻脚溜进院子。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贾东旭刚走到院子中央,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凶悍的狗吠。 “什么声音……”他话音未落,一道黄色身影猛地从暗处扑了上来! “啊!”贾东旭发出凄厉惨叫,只觉得小腿传来钻心的疼。 扑上来的是一条中等体型的黄狗,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半点不肯松口。 “滚开!该死的畜生!”贾东旭挥着三角锉,可疼得浑身发抖,动作全变了形,根本碰不到身手敏捷的黄箭。 另外两个同伙见状,一个抄起墙角的木棍,一个捡起地上的石头,连忙上前帮忙。 可黄箭像是受过专门训练,一口咬中立刻后撤,随即又从另一侧扑来,专挑要害部位撕咬。 “我的腿啊!” “这狗是不是疯了!” “它咬我屁股!” 不大的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三个大男人被一条狗追得四处逃窜,狼狈至极。 贾东旭更是惨不忍睹——黄箭仿佛认准了他不放,不仅咬了他的腿,还趁他摔倒在地, 精准对着他下身又咬了两口! “啊——!”贾东旭的惨叫划破夜空,他双手紧紧捂住下身,在地上疼得不停翻滚。 那两个同伙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贾东旭,争先恐后逃出院子。 黄箭没有追出门外,只守在院门口,对着瘫在地上的贾东旭龇牙低吼,满是威胁。 直到天快蒙蒙亮,才有路人听到贾东旭微弱的呼救,赶紧叫来警察,把他送往医院。 医生为贾东旭处理伤口时发现,他除了大腿、臀部多处撕裂伤,最严重的是下身部位。 本就有旧伤的下体,这次被狗咬出两道深口,鲜血不断涌出。 “这情况……恐怕保不住了。”主治医生检查完,对着护士小声说,“准备手术吧。” 贾东旭在剧痛与失血中迷迷糊糊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三天后,王阳在丰泽园后院卸货时,从傻柱那儿听说了这件事。 傻柱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王哥,出大事了!贾东旭被狗咬了,现在躺医院里,听说……那地方彻底废了!” 王阳轻轻挑眉,装作一脸疑惑:“哦?怎么弄成这样?” “听说是大半夜闯进一处空院子,被看院子的狗咬了。”傻柱忍不住笑出声,“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心怀不轨!” 王阳点点头,面色平静:“人应该没大碍吧?” “死是死不了,可听说……”傻柱凑得更近,小声说,“以后彻底没法做人了。 他老娘哭得死去活来,放话要找狗主人算账。” “有证据证明是谁家的狗吗?”王阳随口问。 傻柱摇摇头:“那院子早没人住了,狗看着像流浪狗。 不过……”他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贾东旭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还托一大爷去公安局告你呢。” 王阳冷笑一声:“让他尽管去告。” 果然,两天后,易中海带着一名民警来到丰泽园,要找王阳了解情况。 王阳坦然接待,一五一十说明帮秦淮茹搬家的经过,还拿出租房合同当证据。 “同志,我压根不知道什么狗的事。”王阳一脸无辜,“那院子我退租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贾东旭半夜闯空门被狗咬,怎么能平白赖到我头上?” 民警看了看合同,又盘问几句,很快得出结论:贾东旭纯属诬告。 “易同志,”民警无奈看向易中海,“你这位邻居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154章 蒋胜男怀孕了 易中海尴尬笑笑:“年轻人,受了点刺激,情绪不太稳定。” 临走时,易中海故意走在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阳一眼:“小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阳神色平静:“一大爷,我向来待人友善。可要是有人故意找茬……”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摇着头离开。 当晚,王阳来到前门楼子的新院子。 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缝补兔皮,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倒茶。 “听说贾东旭出事了?”她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王阳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被狗咬了,现在躺医院里。” “罪有应得!”秦淮茹狠狠骂了一句,随即满脸担忧地看着王阳,“他没找你麻烦吧?” “找了,没用。”王阳轻描淡写,“公安局的同志明辨是非。” 秦淮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王阳捶着腿。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他……” “起来。”王阳皱了皱眉,“我早就说过,帮你只是因为你干活利索,是个好用的帮手。” 秦淮茹慢慢站起身,眼眶里蓄满泪水,却硬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去给你打盆洗脚水。” 王阳望着屋里忙前忙后的秦淮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秦淮茹端来洗脚水,伸手探了探水温,觉得温度刚刚好。 她弯下腰,替王阳脱去鞋袜,将他的双脚轻轻放进水里,一边缓缓揉搓按摩,一边柔声问道: “爷,水温还合适吗?” “就按这样来。”王阳缓缓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舒适。 “力道您觉得可以吗?” “刚刚好。”王阳随口应着,心里却暗自思忖:这个女人,本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若是真跟贾东旭过一辈子,实在太委屈她了。就算她改嫁旁人,他心里也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这一刻,王阳早已将秦淮茹视作自己的人。 双脚洗净,秦淮茹又细心用布擦干。她声音轻柔,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就给我一个孩子吧,我求求你了。” 王阳实在推脱不过,便顺着当下的情形答应了。 秦淮茹对外人向来冷淡疏离,可对自己的孩子,却是掏心掏肺、疼到骨子里。 不然在原本的故事里,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守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辛苦做工,整日看婆婆脸色。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几个孩子。尤其是棒梗,她甚至愿意以性命相护。 这个女人,心里装的全是家人,对孩子护得密不透风。 所以与其说她会用孩子要挟自己,倒不如说,有了孩子,她只会对王阳更加死心塌地。 就算没有正式名分,她也会守着王阳过一辈子。 王阳身心彻底放松,只觉浑身清爽通透。抬眼望去,秦淮茹已经安稳睡去,熟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安心笑容。 此刻的她,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纯真,肌肤细腻白皙,全然不像故事里那般是中年妇人的模样。 他毫无睡意,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想起还留在旧院子里的黄箭。 明天一定要把它接回来,这一次,它立了不小的功劳。 医院病房里,贾东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下身阵阵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早已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易中海坐在床边,不住唉声叹气:“东旭啊,这事就别再追究了。 那个王阳不好招惹,你根本斗不过他。” 贾东旭一言不发,眼中恨意却愈发浓烈。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病房里瞬间暗了下来。 盛夏午后,马坡在院子里打磨猎刀,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一滴滴渗进衣领。 蒋胜男在灶台旁忙着准备午饭,突然传来一阵干呕声。 马坡起初没放在心上,可恶心的感觉接连出现三次后,他放下磨刀石,皱着眉走进屋: “怎么了?”他看着弯腰在水盆边干呕的妻子,语气满是担忧。 蒋胜男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没什么,大概是吃的东西不合胃口。” 马坡倒了一碗水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妻子纤细的腰肢,忽然发现她腰腹比平日圆润不少,胸口也比以往丰满许多。 一个令人惶恐的念头猛然浮现,他手中的碗险些摔落在地。 “你……该不会是……”马坡声音干涩,都变了腔调。 蒋胜男接水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平静地喝了一口:“是什么?” 马坡喉结上下滚动,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掰着手指盘算日子——上一次和蒋胜男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开春? 不对,还要更早,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从那之后,他忙着跟王阳学打猎,又买了那条总不听话的猎狗,再后来…… “我在问你话!”马坡突然怒吼,拳头狠狠砸在桌上,碗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桌面。 蒋胜男缓缓放下碗,抬眼直直看向丈夫。那双平日带着几分风情的杏眼,此刻冷得像冰:“你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马坡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可我们……我们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蒋胜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马坡,你忘了上个月你喝醉酒那一次?还有三月三那天晚上? 每一次都醉得不省人事,事做完倒头就睡,第二天什么都记不起来。” 马坡瞬间愣住。他确实经常酩酊大醉,可真会醉到连这种事都没印象吗? 他拼命回想,记忆却像被搅浑的水,一片模糊,什么都抓不住。 “你胡说!”马坡声音低了下去,明显没了底气。 蒋胜男忽然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 “好,是我胡说。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去找李婆子把孩子打掉!” 第155章 要是真在外面有人,她怎么敢把孩子生下来? 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马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等等!” 蒋胜男用力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 “放开我!反正你也不相信我,留着这个孩子有什么用?让你天天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马坡手松了松,脑子里乱作一团。 村里人背地里都笑他们家断了香火,结婚三年多没有孩子,每次去岳父家都抬不起头。 要是蒋胜男真去把孩子打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马坡气势彻底垮了,声音里带着恳求,“胜男,你别冲动……” 蒋胜男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演得毫无破绽。 马坡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心里纠结万分。 也许真的是自己喝醉了,记不起来了?蒋胜男虽然性子泼辣,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句闲话。 再说,要是真在外面有人,她怎么敢把孩子生下来? “胜男……”马坡试着伸手去搂妻子的肩膀,“我错了,不该怀疑你。” 蒋胜男突然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马坡,你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打掉!” 马坡被逼到绝境,额头上冒出冷汗。要,就等于承认自己冤枉了妻子;不要,马家可能就真的彻底断了香火。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让马家有后;想起村里那些爱说闲话的人嚼的舌根…… “要!当然要!”马坡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胜男,我错了,你原谅我……” 蒋胜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丈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屑:“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怀疑你……我喝多了记性不好……” 马坡结结巴巴说着,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混蛋!”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马坡的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可他像是浑然不觉疼痛,再次扬起了手。 蒋胜男冷冷地看着他自扇耳光,一言不发。 直到第六记耳光重重落下,她才开口拦住他。 “够了。” 马坡立刻停手,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抬眼望向妻子,眼神里满是恳切的哀求。 “胜男,你肯原谅我了吗?” 蒋胜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抚过丈夫红肿的脸颊。 “傻人,怎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以后少喝点酒,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马坡像是得到了赦免,忙不迭地点头。 “不喝了,往后我滴酒不沾!”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妻子的小腹上,轻声问道:“怀了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蒋胜男轻声回答,目光却飘向窗外,仿佛穿透层层屋舍,望向某个人所在的方向。 马坡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妻子神色中的异样。 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对着天空连连拱手,嘴里不停念叨:马家总算有后了。 蒋胜男立在窗前,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 她轻轻抚着小腹,心里念着的却是王阳——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 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也像马坡这般欣喜若狂? 不知何时,黑子走到她脚边,仰着头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信赖。 蒋胜男蹲下身,摸了摸猎犬的头。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对不对?” 黑子舔了舔她的掌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蒋胜男笑了笑,从碗里夹起一块肉喂给它。 自从王阳驯服这条猎犬后,它便对蒋胜男格外亲近,好似看透了她与主人之间藏着的秘密。 “胜男!我去河里捞几条鱼回来给你补身子!” 马坡在院子里高声喊道,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蒋胜男收起笑容,换上温柔的口吻:“去吧,早些回来。” 听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蒋胜男缓缓松了口气。 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 可她心里明白,更棘手的麻烦还在后面。 孩子生下来会长得像谁?王阳知晓真相后会怎么做?马坡会不会哪天突然醒悟过来? 她走到镜子前,解开衣衫,露出微微隆起的肚子。肌肤下的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那是她和王阳爱情的见证。 想到这里,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见到王阳,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现在见面太过危险,马坡刚起过疑心,定会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急……”蒋胜男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她整理好衣衫,走到院子里。黑子跟在她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 夕阳缓缓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王阳家所在的方向。 半个月后的一天。 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王阳就已经来到了马坡家门口。 黑子最先察觉到他的到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跑了过去。 王阳蹲下身揉了揉猎犬的脑袋,目光却悄悄望向屋内——蒋胜男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他一直牵挂着她的状况。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马坡背着猎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阳哥,来得这么早!” 王阳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马坡身后瞥了一眼。 “胜男呢?” “还在睡呢。”马坡压低声音,“自从怀了孕,她早上总爱多睡一会儿。”语气里全是即将当父亲的自豪。 王阳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失落。 自从上次蒋胜男偷偷告知他怀孕的事,两人便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马坡如今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子,护得像只守护小鸡的母鸡。 “今天咱们往深山里走一趟?”马坡一边检查猎枪一边说,“我想多打些猎物,给没出世的孩子攒点钱。” 第156章 马坡受伤 王阳收回纷乱的思绪:“深山里不安全,野兽多,还有老虎和黑熊。” “有你在我怕什么!”马坡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黑子现在特别机灵,有情况一定会提前提醒。” 黑子听见自己的名字,竖起耳朵“汪”了一声。 王阳看了看天色——的确是适合打猎的好天气。他点了点头。 “行,那就往老鹰崖那边去。” 两人一狗沿着山间小径朝山林深处走去。 初夏的山林草木长得极为繁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马坡一路上说个不停,全是对未出世孩子的打算: 要打一张狼皮做褥子,攒钱送孩子去城里读书…… 王阳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全是蒋胜男那晚偷偷告诉他怀孕时的模样。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裳,说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那一刻,他确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可紧接着又被现实的纷扰压得喘不过气。 “阳哥,你看那边!”马坡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王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青草。 他示意黑子趴下,自己缓缓举起猎枪。 枪响过后,野兔倒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好枪法!”马坡快步跑过去捡起猎物,掂了掂分量,足足有三斤多重! 王阳接过野兔放进背篓,忽然发现地上留着几串不同的脚印。 那不是野兽的脚印,而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人。脚印很新,留下的时间最多一两天。 “有人来过这里。”王阳蹲下身仔细查看,“看鞋印不是村里人的。” 马坡却没放在心上:“说不定是来采药的吧?” 王阳摇了摇头:“采药人不会穿这种胶底鞋,而且脚印杂乱,像是有人在刻意隐藏行踪。” 他想起前几天村里开会时说过,附近一带可能有敌特分子在活动…… “咱们还是回去吧。”王阳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马坡却指着前方一处隐蔽的山洞:“来都来了,去那边看看。去年老张头说在这附近见过野猪群。” 王阳本想拒绝,可看着马坡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为孩子着想的心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加小心。” 两人轻手轻脚地朝山洞靠近,黑子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阳立刻做了个手势,让马坡蹲下。 猎犬有这样的反应,往往意味着危险临近。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王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扑向马坡。 “快趴下!” “砰!” 枪声在山谷里骤然响起。马坡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王阳借着身体惯性就地一滚,迅速躲到一块巨大岩石后面。 黑狗疯了一般狂吠着冲进山洞,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杂乱的枪响。 “马坡!”王阳压低声音焦急呼喊,“你怎么样?” 山洞里瞬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王阳冒险探出头查看,只见马坡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下的泥土被一大片鲜血浸透。 山洞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 是藏在暗处的敌特! 这个念头猛地在王阳脑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端起猎枪,瞄准洞口不断晃动的黑色人影。 砰! 一声痛呼响起,一名穿着怪异制服的男子捂住大腿,重重摔倒在地。 另一个黑影立刻缩回洞内,朝着王阳藏身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王阳沉着地重新装填子弹,静静听着洞内的动静。 黑狗的狂吠早已消失,不知生死。马坡依旧躺在空地上,性命堪忧。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拽沉重物件。 王阳抓住时机,快步跑到马坡身边,拉着他躲到另一块岩石后面。 马坡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撑住!”王阳撕下自己的衣角,简单为他包扎好伤口,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山洞入口。 洞内忽然鸦雀无声。 王阳心里清楚,敌特在等他放松警惕。 他默默数着心跳,耐心等待出击的机会。 终于,一个黑影小心翼翼从洞口探出头。王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啊!”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王阳没有贸然上前,又耐心等了几分钟,确认洞内再无动静,才缓缓朝洞口靠近。 洞口躺着两名男子,一人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人大腿中弹,正痛苦呻吟。 黑狗倒在血泊里,身中数枪,早已断气。 王阳迅速搜查整个山洞,找到一部电台、几张地图,还有大量武器。 果然是敌特! 他回到受伤的敌特身边,用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随后赶紧查看马坡的情况。 马坡状态越来越差,嘴唇发紫,眼神也开始涣散。 王阳扶起他:“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回村!” 马坡虚弱地摇了摇头,颤抖的手紧紧抓住王阳的衣服:“阳哥……胜男……孩子……”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王阳背起马坡,大步朝山下跑去。 马坡的头无力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帮我照看好她们……” “你自己亲自照顾!”王阳低吼一声,脚步丝毫不停,“马上就到村里了!” 可马坡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弱。 还没走到山脚下,王阳只觉肩头一沉——马坡的头彻底垂了下去,再没一丝动静。 “马坡?马坡!”王阳把他放下,伸手探了探鼻息,随即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可恶!” 王阳愣了片刻,重新背起马坡的遗体,另一只手拽着受伤的敌特,艰难朝村子走去。 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民兵队伍迅速集合,跟着王阳返回山洞。 城里的军管会人员很快赶到,核实了两名敌特的身份:确系潜伏的残余反动分子,一直暗中给对岸传递情报。 第157章 你安心走,胜男和孩子,我一定好好照料……” 三天后,马坡的葬礼办得简朴而庄重。 作为剿匪牺牲的烈士,他被安葬在村子后方的山坡上。 蒋胜男穿着素净衣裳,挺着孕肚站在坟前,脸上没有落一滴泪。 王阳站在人群最后,不敢与她对视。 政府为家属发放了抚恤金,还为蒋胜男办理了定期生活补助。 而王阳因立下大功,受到通报表彰,被破格吸纳为预备党员, 安排前往县里参加学习培训,结业后极有可能分配到公安系统工作。 葬礼结束的傍晚,王阳独自来到马坡坟前。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兄弟,是我对不住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阳转过身,看见蒋胜男站在暮色里,腹中的孩子已经十分明显。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蒋胜男轻声说:“不怪你。” 王阳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而后对着马坡的坟墓,郑重地说: “马坡,你安心走,胜男和孩子,我一定好好照料……” 京郊王家村外的山顶,残雪还没完全消融,枯黄的野草在微凉的春风里冒出新芽,轻轻摇曳。 王阳裹紧身上的棉袄,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棉鞋,快步朝村子走去。 他肩头扛着刚猎到的一只野兔,皮毛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这是入冬前为数不多能外出打猎的日子了。 三天后,他就要离开村子,前往北京参加为期半年的党校学习。 “阳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王阳回头望去,只见村支书老赵喘着粗气,快步追了上来。 “赵叔,慢点儿,雪地里路滑。” 王阳停下脚步,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赵跑到近前,抬手拍了拍王阳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 “好小子,又猎到兔子了?本事一点没退步!”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这是最后一次了,带回去给秀芳补补身体。” “是该补补,”老赵连连点头,目光落在王阳身上,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媳妇怀着身孕,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王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眼望向远处自家四合院的方向,烟囱里正飘着袅袅炊烟。 他知道,张秀芳肯定又在灶台前忙着做晚饭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做家务,生怕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赵叔,我走之后,家里就多麻烦您照看了。” 王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老赵摆了摆手,爽快地说:“这还用说!你可是咱们村的英雄,抓住了敌特,给王家村长了脸。 你放心去学习,村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媳妇。” 王阳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雪块。 正是因为抓捕敌特立了功,他才被破格吸纳为预备党员,获得了这次去党校学习的机会。 “我算不上什么英雄,”王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只是刚好碰上了而已。” “您太客气了!” 老赵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再三叮嘱: “赶紧回家,别让秀芳等急了。明天村里办欢送会,记得早点来!” 王阳轻轻点头。 他站在原地,目送老赵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一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立刻将他裹住。 “回来了?” 张秀芳从灶台边缓缓转过身,圆润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肚子高高隆起,走路时总下意识用手托着后腰。 王阳把猎到的兔子轻轻放在案板上,笑着说:“嗯,打到了。明天让你娘过来,给你炖锅汤补补身子。”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等王阳离家后,就把张秀芳的母亲接来照看她。 把这些琐事一一安排妥当,张秀芳温柔地拂去王阳肩头的雪粒,轻声道:“又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我跟你说过好多回,山上积雪还没化透,太危险了。” “你放心。” 王阳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柔软温热,他的语气格外坚定: “我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张秀芳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不舍: “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等孩子出生,你说不定都赶不回来……” 王阳用力把妻子拥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郑重许下诺言: “我向你保证,学习一结束就立刻回来。 再说还有我娘在身边照顾你,要是学校管得不算严,我随时能回来看你。” “我都明白。”张秀芳靠在他胸膛,声音带着哽咽,“只是……实在舍不得你走。” 王阳没再多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灶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着,水汽在昏暗的屋里慢慢升腾,渐渐模糊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三天后,王阳背着简单的行囊,在乡亲们列队相送下离开了王家村。 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去,只见张秀芳扶着腰,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用力朝他挥手,身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北京城依旧热闹繁华,高耸的城墙、宽阔的街道、往来不绝的行人, 还有从未见过的汽车与自行车,处处都透着新鲜。 党校坐落在城西,是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青砖铺地,灰瓦覆顶,古朴又雅致。 报到当天,王阳穿上自己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蓝布上衣, 有些拘谨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是新来的同志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阳转过身,看见一个比自己稍矮些的男子正对着他笑。 那人三十出头,圆脸,眼睛不算大却格外有神,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今天刚到。” 王阳点了点头,下意识搓了搓略显粗糙的手掌。 “我叫佟志,机械厂的技术员。” 男子主动伸出手,上下打量着王阳,笑着猜测:“看你这身板,以前当过兵吧?” 王阳握住他温暖干燥的手,如实答道:“没有,我是猎户,家在京郊王家村。” 第158章 “今晚别去食堂吃了,去我家?我媳妇包了饺子。” “猎户?” 佟志眼前一亮,语气满是好奇:“那可太厉害了!我小时候最爱听打猎的故事。 走,我带你去宿舍,咱们好好聊聊!” 就这样,王阳在党校认识了第一个朋友。 佟志性格开朗,爱说爱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两人被分到同一间宿舍,佟志睡靠窗的下铺,王阳睡在对面。 党校的学习生活紧张又充实,白天专心听课,晚上参加集体讨论。 王阳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全新的知识,他文化水平不高,记忆力却格外好, 佟志还常开玩笑,说他的脑子像装粮食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月后的周末,佟志神神秘秘凑到王阳身边,小声提议:“今晚别去食堂吃了,去我家?我媳妇包了饺子。” 王阳有些犹豫,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热情地说:“我跟我媳妇说了你的情况,她特意多包了不少。 再说,你也该认识一下我的家人了。” 王阳想起张秀芳在信里的叮嘱——在党校要多交朋友,别总一个人待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真是太谢谢你了。” 佟志家住在一栋老旧筒子楼里,楼道又窄又暗,堆满了各家各户的煤球和杂物。 走到三楼,佟志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大声喊:“文丽!我带王阳过来了!” 屋里传来女人的应答声,紧接着,一阵婴儿啼哭打破了宁静。 王阳拘谨地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迈步进去。 “快进来,别客气!” 佟志一把将他拉进屋,随手关上门,“家里地方不大。”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用布帘隔成里外两个空间。 外间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和一个矮柜,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和奖状; 里间隐约能看见一张双人床和婴儿床的轮廓。 “文丽,快出来见见王阳!” 佟志一边招呼王阳坐下,一边朝里屋喊。 “来了来了,催什么。” 伴着轻柔的脚步声,布帘被轻轻拉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佟志的妻子文丽,模样清秀,约莫二十岁左右,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眉眼温婉,眼睛亮晶晶的。 她穿一件浅蓝色棉布旗袍,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儿。 “这位就是王阳同志吧?” 佟志笑着介绍,文丽笑着点头示意,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柔声说: “不好意思呀,宝宝刚醒,有点闹小脾气。” “嫂子好。” 王阳连忙站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别这么见外。”文丽笑了笑,看向佟志,“佟志说你是猎户,真厉害。” 王阳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可别这么说!” 佟志连忙插话,语气里满是自豪:“他独自一人抓住过两个特务呢!那可真了不起。” 文丽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惊讶:“真的吗?那可真是……” 她的话被孩子的哭声打断。小宝宝在她怀里不停扭动,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哎呀,又饿了。” 文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去给孩子喂奶。” 说罢,她转身便要往里屋走。 就在这时,佟志忽然开口,语气十分随意:“就在这儿喂吧,反正也没外人。” 文丽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瞬间涨得通红,忙开口阻拦:“你别胡说!” 佟志满脸困惑,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了?” “王阳又不是外人,给孩子喂奶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王阳也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站起身,神色局促地说:“我……我还是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 佟志摆了摆手,伸手就要去掀文丽身前的遮挡布,语气依旧随意:“你看你,累成这样。” 遮挡布被掀开的刹那,王阳无意间瞥见一片白皙肌肤,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转过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文丽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呼,抱着孩子快步冲进里屋,身后的布帘被甩得剧烈晃动。 “哎,文丽!” 佟志这才察觉不对劲,慌忙喊了一声。 王阳僵在原地,窘迫到了极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屋传来压低的争执声,紧接着是孩子的啼哭,还有文丽轻轻的啜泣。 过了好半天,佟志才满脸愧疚地走出来,歉疚地说: “那个……王阳,文丽她……有点放不开。要不我们改天再……” “我明白,我现在就走。” 王阳如释重负,拿起桌上的帽子,匆忙道:“是我……是我打扰了嫂子。”说完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哎,这哪用得着道歉……” 佟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她就是脸皮太薄了。” 王阳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出房门。 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里屋传来文丽带着哭腔的声音:“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门在王阳身后重重关上,把那句满是委屈的话,连同筒子楼里浑浊的空气,一并隔在了里面。 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长长舒了口气,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与难堪。 从党校学习的第二个月起,王阳每天清晨都会沿着护城河跑步,跑完步买两个热烧饼当早饭。 可自从那次尴尬的登门之后,他便开始刻意躲着佟志。 上课绕着他走,下课独自待在宿舍看书,周末也泡在图书馆打发时间。 这天傍晚,王阳正趴在宿舍书桌前给张秀芳写信,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佟志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好你个王阳!这些天故意躲着我?咱们的交情就这么浅?” 王阳的笔尖在信纸上一顿,晕开一块墨渍。他放下钢笔,勉强挤出笑意: “没别的,就是最近学习有点吃力,想多花点时间看书。” 第159章 “这……野山鸡蛋?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佟志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目光直直盯着王阳,不满地说: “别骗我了!文丽把我骂了好一通,说我把你给吓跑了。” 王阳的耳根瞬间发烫,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瞥见的画面,低声道: “是我唐突了,该跟嫂子赔个不是。” “嗨,这算什么唐突!” 佟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文丽特意让我来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吃饭。 她要做几道拿手菜,就当给你赔罪。” 王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面露难色:“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佟志瞪大眼,急切地说:“你要是不去,文丽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他压低声音,凑近王阳,神神秘秘地说:“我还藏了一瓶好酒,咱俩好好喝一杯!” 看着佟志一脸诚恳,王阳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 佟志走后,王阳看着没写完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阳特意早早起床,去了城郊的集市。 他在一位老农那里买了一篮野山鸡蛋,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青晕。这种鸡蛋在城里少见,价格也不便宜, 可王阳觉得空着手上门太失礼,更何况还要弥补上次的过失。 下午课程结束,佟志果然在校门口等他。 看到王阳手里的篮子,佟志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接了过来:“这……野山鸡蛋?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早上跑了一趟集市。”王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嫂子补补身子。” 佟志接过篮子,连连称赞:“文丽最爱吃这个了!王阳啊王阳,你可真会做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筒子楼。 这次上楼,王阳的脚步比上次沉重许多,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丽,那双含着泪水的杏眼,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佟志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文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灰色旗袍,头发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看上去比上次精神了不少。 “王阳同志,欢迎你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正视王阳。 “嫂子好。” 王阳规规矩矩地站着,比上次更加拘谨,从佟志手里接过篮子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 文丽接过篮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轻声说:“这……太破费了!” 她终于抬起头,认真看着王阳,眼中带着歉意,诚恳地说:“上次是我太失礼了,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王阳连忙摆手,急切地说:“不不,是我唐突了……” “行了行了!”佟志打断两人的互相致歉,笑着说,“站在门口客气什么,进来坐!” 屋子比上次收拾得整洁许多,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摆着三副碗筷。 里屋的布帘紧紧拉着,隐约能听见孩子咿咿呀呀的声响。 “小宝睡了吗?”佟志随口问了一句。 文丽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刚哄睡着。” 她转向王阳,语气柔和了许多,笑着说:“你先坐,饭菜马上就好。” 王阳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佟志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酒瓶,得意地晃了晃,笑着说:“正宗二锅头!藏了半年了。” 没一会儿,文丽端上了几道家常小菜: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红烧肉、一碟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菜豆腐汤。 桌上的饭菜看着只是寻常家常,却做得滋味醇厚、摆盘讲究,一眼就能看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王阳在心里暗暗赞叹。 “嫂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文丽嘴角轻轻一扬,浅浅一笑,脸颊泛起温柔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不过是乡下家常菜的做法,比不上城里饭店的菜精致。” “这话可不对!” 佟志早已把酒斟满,端起杯子笑着说:“来,咱们先干一杯!就当我为之前的事给你赔个不是!” 几杯酒下肚,屋里的气氛渐渐轻松热烈起来。 文丽也比上次健谈了许多,时不时还会问王阳乡下打猎时遇到的新鲜趣事。 王阳发现,她卸下拘谨后,灵动的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们猎户平时都会自己处理皮毛吗?”文丽好奇地问。 王阳轻轻点头,耐心跟她说:“嗯,我父亲以前教过我。兔皮做的手套最保暖,狐狸皮可以做围脖。” “太能干了!”文丽连声夸赞,眼里满是向往,“城里卖的皮货又贵又不耐用。” 佟志在一旁搭腔,笑着跟王阳打趣:“你还答应给我做一副兔皮手套呢,是不是啊兄弟?”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应道:“等冬天猎到兔子就给你做。” 又喝了几杯,佟志彻底醉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脚步踉跄地站起来,含糊地嘟囔:“我……我去趟洗手间。” 房门关上锁好,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文丽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又喝多了。” 王阳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文丽忽然抬起头,把声音压得极低:“王阳同志,那天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王阳猛地抬头,对上文丽满是歉意的眼神。她眼眶微微泛红,煤油灯的光洒在上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嫂子千万别这么说,”王阳连忙摆手,“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文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不,是我当时反应太激烈了。 我知道是佟志做事莽撞,不该把错怪在你身上。” 王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窘迫。文丽也端起杯子,两人安静地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闷响。 佟志歪歪斜斜地靠在走廊里,已经打起了呼噜。 “又变成这样!”文丽又气又笑,和王阳一起把佟志扶进房间。 佟志一头栽在枕头上,瞬间睡得昏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160章 我才二十三啊,这样守活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文丽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无奈地摇摇头:“每次喝多都是这副模样。” 王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吧,”文丽指了指桌上的菜,“菜还没吃完呢。” 王阳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准备离开。 文丽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坐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在桌布上轻轻晃动,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佟志常常说起你,”文丽打破沉默,语气平和,“说你为人忠厚老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王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佟大哥太抬举我了。” “不,他说的都是实话。”文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我不一样,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王阳惊讶地抬头,看见文丽眼里泛起泪光。她慌忙眨了眨眼,勉强挤出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嫂子……”王阳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文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看着王阳:“王阳同志,你是个实在人。” 有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佟志表面看着一切如常,可实际上……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自从生下小宝之后,他那方面就不行了。” 王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料到文丽会跟自己说这么私密的事。 “我们找过好几位医生,吃了不少药,都没用。”文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着说, “我才二十三岁啊……这样守活寡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王阳坐立难安,眼睛不敢看向文丽。 在乡下,夫妻间的私事是绝对的隐秘,从来不会对外人说。 “我……我想和佟志离婚,”文丽抽噎着说,“可又舍不得小宝……” “嫂子,”王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离婚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有孩子……” “那我还能怎么办?”文丽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有正常的需求啊!” 王阳的喉咙发紧,文丽直白的话让他心绪大乱。他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王阳,”文丽突然直接叫他的名字,目光炽热,“你成家了吗?” 王阳轻轻点头:“嗯,妻子在老家,已经……怀孕了。” 文丽直直地望着他:“她怀孕之后,时间久了,你就不想那方面的事吗?” 王阳的手一抖,茶水从杯口洒了出来。文丽的问题太过直白,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文丽却步步追问:“说实话,到底想不想?” 王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酒精的作用与文丽炽热的目光缠在一起,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文丽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突然伸出手,覆在王阳粗糙的手背上。 王阳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文丽紧紧握住。 “你的手……真有力量。”文丽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关节。 王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血液在身体里疯狂涌动。 “嫂子……别这样……”他的反抗毫无力气。 佟志待他不薄,他不能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文丽站起身,绕到桌边,坐在了王阳身边。她身上的雪花膏香气飘进王阳的鼻腔,甜得让人晕眩。 “王阳,”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柔,“就这一次……” 王阳的理智在拼命提醒自己,这是错的,大错特错。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股燥热直往小腹翻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可以……”他咬着牙勉强出声,“佟大哥待我这么好……” 就算他再不上进,为人处世最基本的底线,也绝对不能丢。 文丽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嗓音柔得像流水:“别想太多,就这一次……” 里屋传来佟志低沉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这本该让他瞬间清醒,反倒让王阳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违背常理的悸动。 文丽的唇轻轻贴过来的刹那,王阳心里仅剩的那点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生涩地回应,双手不受控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墙壁上投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 这一夜,像脱了轨的列车,再也停不下来。 党校宿舍的窗缝漏进一缕清晨的阳光,王阳骤然惊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脸,望向对面床铺。 佟志还在熟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昨夜三人一同饮酒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紧接着便是文丽柔软的唇、清甜的气息,还有那段无法对人言说的缠绵。 王阳心头一阵慌乱。 “醒了?”佟志忽然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他,“几点了?” 王阳猛地坐直,像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撞见的孩子,慌忙答道:“还、还早,刚六点。” 佟志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昨晚喝多了,脑袋到现在还疼。” 他咧嘴一笑,“不过喝得特别尽兴!文丽对你印象挺好,说你为人忠厚老实。” 王阳耳根瞬间涨红,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褥,不敢去看佟志的眼睛。 被单上仿佛还留着文丽身上雪花膏的淡香,让他坐立难安。 “对了,”佟志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下周我要去天津出三天差,厂里有批货得过去验收。” 王阳的手指在被单上攥紧又松开,艰涩开口:“哦……那嫂子一个人带孩子?” “可不是嘛!”佟志系着纽扣,笑着叮嘱,“你有空就多过去照看照看她,帮忙挑挑水什么的。 文丽力气小,拎不动整桶水。” 王阳喉咙发紧,轻轻点了点头。 去见文丽? 在佟志不在家的时候? 这个念头既让他惶恐不安,又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 接下来几天,王阳刻意避开佟志的目光。 第161章 “你和我,终究躲不过这一场命中注定的牵绊。” 他早早起床晨跑,一下课就扎进图书馆,一直到熄灯才回宿舍。 可越是刻意躲避,那些越界的画面就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文丽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肢,还有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的模样…… 周四清晨,佟志背着行李动身去天津。 临走前,他特意拍了拍王阳的肩膀,反复叮嘱:“记得去看看文丽啊!” 王阳勉强挤出一个笑,看着佟志走远,立刻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傍晚时分,他站在校门口,望着筒子楼的方向,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去,还是不去? 最后,他买了两斤苹果,慢慢朝筒子楼走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兑现对朋友的承诺,帮忙照看一下家属而已。 筒子楼三楼的走廊,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 王阳站在熟悉的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三次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仿佛屋里的人一直在等他。 文丽穿着一件淡紫色旗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几分慵懒娇媚。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王阳看不懂的光。 “佟大哥让我过来看看……”王阳笨拙地举起苹果,强作镇定,“给你和小宝带了点水果。” 文丽侧过身,让他进屋。 屋子比上次更整洁,桌上摆着一瓶野花,飘着淡淡的清香。 婴儿床里,小宝正抱着脚丫玩,看见王阳进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小宝会认人了。”文丽轻声说,站得离王阳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王阳僵在原地,手里的苹果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长得真快。”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文丽接过苹果,指尖不经意擦过王阳的掌心。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她轻声说。 一阵沉默。 小宝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我……我帮你挑水吧。”王阳突然开口,急着找件事做来缓解尴尬。 文丽点了点头:“水井在楼下院子里。” 挑水这件事,成了王阳缓解紧张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下楼,深吸几口傍晚的空气,想让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院子里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低声议论着。 王阳低着头打好水,快步走回去。 等他喘着气把水桶放在门后,发现文丽已经泡好了茶水。 小宝不在婴儿床里,里屋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传来轻柔的哼唱声。 “小宝睡了?”王阳问道,声音不自觉放轻。 文丽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杯茶:“刚哄睡着。”她目光直直看着王阳,“坐吧,喝会儿茶。” 王阳接过茶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文丽也坐在床沿,离他很近。 茶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茶水泛起细碎的波纹。 “你这几天一直在躲着我。”文丽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 王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就是学习太忙了。” 文丽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拂过王阳紧绷的胳膊:“骗人。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王阳猛地抬头,正好迎上文丽炽热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与道德底线,全都崩塌了。 茶杯被随手放在桌上,水洒了出来也没人在意。 文丽的手抚上他脸颊的瞬间,王阳如同在沙漠里遇见甘泉,主动靠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酒精当借口,两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再一次跨过了那条界限。 结束之后,文丽侧身靠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王阳闭上眼:“我们不该这样……” “后悔了?”文丽的声音冷了几分。 王阳艰涩开口:“佟大哥对我那么好,他……” “不怪你,”她温柔地笑了笑,“是我主动靠近你的。” “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你的。” 王阳看着她因动情而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唇,还有旗袍领口露出来的白皙肌肤。 他知道自己应该起身离开,再也不要踏进这个房间。 可他的身体,再一次背叛了他。 他的手掌轻柔地抚上文丽的腰侧,她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凑近他耳畔轻声低语: “你和我,终究躲不过这一场命中注定的牵绊。” 佟志因公外出的第三个傍晚,王阳再次走进了那栋老旧的筒子楼。 这一回,他连挑水的借口都懒得找,径直抬手,敲响了那扇早已熟记于心的木门。 文丽开门时,身上只穿了一条睡裙,湿发垂在肩头,显然是刚洗完澡。 屋里飘着淡淡的香皂气息,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让王阳一时失了神。 文丽笑着把他拉进屋,随手便将房门紧紧反锁。 这一次,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床边。 王阳将文丽抵在门板上,急切地低头吻住她,仿佛要把这三天强行压抑的思念尽数释放。 文丽也以同样热烈的情意回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抱得更紧。 等两人疲惫地躺到床上,窗外早已夜色沉沉。 里屋传来小宝的哭声,文丽急忙披上睡袍,起身去给孩子喂奶。 “小宝已经睡安稳了。”文丽回到床边,轻轻解开衣衫,笑着说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王阳从楼里出来时,街上雾气浓重,天还未亮,早起的小贩已经忙着搭起摊位。 他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在心底细细回味方才的温柔。 党校的课程依旧照常,可王阳的心早已不在课堂上。 他机械地在本子上记着内容,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窗外。 课间休息,他刻意避开同学,独自站在走廊最僻静的角落抽烟。 “王阳!”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佟志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笑着朝他挥手。 王阳手里的香烟径直掉落在地,他僵硬地抬手,勉强挤出回应的神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佟志走到他面前,王阳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第162章 “你这小子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刚下火车就赶过来了。”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看看文丽?” 王阳心头一阵慌乱,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去……去过一次,帮她挑了一担水。” “好兄弟!”佟志朗声笑道,“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从天津带了些海鲜回来。” 王阳本想推辞,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终只得点头应允。 傍晚时分,他再次站在那扇门前,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门开了,文丽穿着一身朴素的家常衣裳,头发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全然不见前几日的热情奔放。 “王阳来了。”她语气平和,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饭桌上,佟志兴致勃勃地讲着在天津的见闻,文丽安静聆听,偶尔轻声搭几句话。 王阳只顾低头吃饭,不敢多看文丽一眼,生怕一个眼神就泄露心底的秘密。 “对了,”佟志忽然开口,“下个月党校放几天假,我和文丽商量好了,想带她去你老家转转。 听说京郊的秋天景致特别好,是吧?” 王阳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他慌忙捡起,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口:“我、我老家?” “那可不!”佟志说得兴致盎然,丝毫没察觉王阳的异样。 文丽的神情也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王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张秀芳要是和文丽见了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结结巴巴地说:“乡下条件差……怕你们住不习惯……” 清晨的钟声在党校校园响了三遍,王阳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爬起来。 连续好几夜失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挂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自从那天在筒子楼和文丽越过界限,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边是文丽的温柔缱绻,一边是违背道义的禁忌情愫,两种情绪在他心底反复拉扯纠缠。 上一回,他狠下心拒绝了佟志带文丽回自己老家的提议。 从那以后,他便刻意和文丽保持距离,尽量不与她见面。 “王阳,快起床!”门外传来佟志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他一贯爽朗的喊声。 王阳浑身一僵,仿佛心事被当场戳破般慌乱。 他胡乱抓过衬衣穿上,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绪,转身去开门。 佟志站在门口,脸上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又赖床?赶紧收拾,今天有场特别重要的讲座要听!” “我……我马上就好。”王阳避开佟志的目光,转身去拿洗漱用品。 “对了,”佟志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文丽让我谢谢你送的那只野兔,她说味道特别鲜。” 王阳的手猛地一颤,牙刷“啪”地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借着这个动作遮住发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用客气。” “你这小子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佟志忽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不是嫌我家太简陋了?” “没、没有的事!”王阳连忙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是……学习太忙,没顾上。” 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跟你开玩笑呢!知道你用功。 不过文丽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总问你怎么不常来家里坐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王阳心头,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每次想起文丽,那晚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煤油灯下她微微沁汗的肌肤,压抑的呼吸,还有事后靠在他怀里说的温柔情话。 “我……改天一定过去。”他含糊地应付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王阳开始刻意躲开佟志一家人。 他调整了作息,每天早出晚归,就连去食堂吃饭,也专门挑佟志不在的时段。 可他并没有停止给佟志送野味, 每隔几天,就趁着佟志在单位的时候,悄悄把猎物挂在他家门把手上,而后快步离开。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快一个月。 这天清晨,王阳在城外的树林里打到两只肥硕的山鸡,还有一对毛色偏灰的野兔。 他熟练地用草绳把猎物捆好,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亲自送到筒子楼。 毕竟近来城里管控严格,常有人查投机倒把的事,他怕直接挂在门外会被旁人顺手拿走。 初夏的阳光,已经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王阳背着刚猎到的山货,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穿行,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集市上人声鼎沸,到处是嘈杂的喧闹。 筒子楼门前的老槐树上,缀满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清甜的花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浓郁的槐香顺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 走到三楼楼梯口,王阳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 往常这个时辰,佟志该在单位上班,文丽也该在学校教课。 确认屋里没有半点声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本只想把野味放下就离开。 没想到,房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文丽正站在门口,眉眼间藏不住笑意,语气轻快地说:“你可算来了。” 王阳一下子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文丽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穿一件浅粉色的确良短袖,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段光洁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王阳从未见过的短裙,长度刚过膝盖,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 “我……我是来送点野味的。”王阳说话磕磕绊绊,眼神慌张躲闪,根本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文丽往旁边让了让,语气温柔:“进来吧,外面热。” 王阳仍站在门口,迟疑着问:“佟大哥不在家吗?” “他去天津出差学习了,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文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他又出差了?”王阳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可不是嘛。”文丽的声音忽然放低,带着几分勾人的轻颤。 第1章 玉米地里发生的故事 “王阳,你这个登徒子,给我站住!” “秦淮茹,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去你家玉米地,不过是找个地方解手罢了。” “你少花言巧语!你自家也有玉米地,真要解手在自家地里就行,何苦特意跑到我家来?” “我这不是瞧着你家玉米长得蔫蔫的,看着就缺养分,想着给你家玉米地施点农家肥嘛。” 伴着这娇斥与辩解交织的声响,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身形高大挺拔,眼眸明亮有神,瞧着就和旁人不一样。 而这少年,也确实有旁人比不上的出众之处。 单说那身上的本钱,若是脱下裤子,怕是能比得上九十九点九的男人。 跟在身后追赶的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十分俊俏。 一双桃花眼漾着娇俏,鼻梁秀气挺拔,嘴唇饱满还微微上翘,烈日下,脸蛋白净无瑕,艳丽动人。 只是此刻她满脸涨红,又羞又气,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这姑娘正是秦淮茹,前头的少年便是王阳。 十几分钟前,王阳吃过午饭,扛着锄头去自家玉米地锄草, 刚走到地头,突然闹起了肚子,便意来得又急又猛。 庄稼人在地里干活,遇上内急就地解决是常事, 既省事,排泄物还能给田地当肥料, 而且一般都会选在自家田里,这便是老话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眼下是盛夏,天气热得厉害,若是在自家地里解手,臭味散不出去,后续锄草也让人心里膈应。 王阳琢磨了一下,便朝隔壁的玉米地走去。 这块地正是秦淮茹家的,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这时候也在地里, 还正蹲在那儿解手,他一眼就撞见了那一片雪白。 王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愣了一下便回过神,转身撒腿就跑。 可他没料到,秦淮茹竟然会追上来。 姑娘家的脚力终究比不过小伙子,王阳撒开腿跑起来,快得像只兔子, 没一会儿,就把秦淮茹甩在了身后。 甩开秦淮茹后,那股强烈的便意却半点没消减,反倒越来越浓, 再不解决,怕是就要拉在裤子里了。 王阳一只手捂着肚子,左右张望,此刻也顾不上挑地方了, 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玉米地,抬脚就冲了过去。 这时候他哪还管是谁家的地,钻进去就蹲了下来。 五分钟后,他一身轻松地提上裤子,刚要走出玉米地,却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 看清女人的脸,王阳不由得愣住了——这是隔壁的罗菊香嫂子,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片玉米地正是她家的。 罗菊香看到是王阳,也愣了一下,满脸吃惊地问: “王阳,你怎么跑到俺家地里来了?” 王阳看着罗菊香肩上扛着的锄头,便知道她也是来玉米地锄草的,心里暗道这也太巧了。 刚在秦淮茹家玉米地解手,撞见人家蹲坑,看到了不该看的,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没想到这泡屎拉到邻居家地里,又被抓了个正着。 这时候,他是实话实说,还是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刚拉的排泄物还在那儿,冒着热气呢,想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 “嫂子,我,我来这……” 王阳支支吾吾的,脸皱得跟憋了半天没拉出来似的。 罗菊香却像是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再追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看把你吓的,俺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这个女人生得貌美,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鼻梁俏丽挺拔,皮肤白皙,唇色艳红, 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温柔的一笑,勾得人心神荡漾。 盯着她的笑容,王阳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怦怦加快,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 “嫂子,你也是来地里锄草的?” “是啊。” 罗菊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家里的田地,不都是我一个人打理嘛,孩子他爹,根本指望不上,唉。” 话音落下,罗菊香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心酸和委屈。 王阳知道她口中的人是她男人刘蛮子。 刘蛮子这人,人如其名,性子蛮横,还懒到了极点, 平日里啥活都不干,每晚还动手打老婆,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给她吃。 而罗菊香呢,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家里的家务、地里的农活,样样都得她扛着, 妥妥的受气包,就像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一样,默默忍受。 只是比起别的女人,罗菊香实在太软弱了,说好听点是温顺,说难听点就是窝囊。 说实话,每晚听到她被丈夫打骂,王阳都看不过去。 这时,王阳注意到,罗菊香脖颈下方,白皙的胸口上,竟有一道长长的红印,看着触目惊心。 看到这道伤,王阳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心疼,这么好看的女人,这么好看的胸脯,竟然被弄成这样。 他伸手指了指那道红印,问道: “嫂子,你这儿怎么受伤了?是刘蛮子打的吧?” 罗菊香听见这话,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的伤,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她摇了摇头: “不小心划到的,没啥大事。” 王阳皱起眉头:“菊香嫂子,你别瞒着我了。说实话,我都看不下去了。 刘蛮子天天晚上这么打你,你还替他遮掩,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怕他什么? 不就是没给他生个孩子嘛,不能生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错, 你们都不去医院检查检查,谁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刘蛮子和罗菊香结婚三年,俩人看着都健健康康的,却愣是没生下一儿半女。 这让罗菊香在村里抬不起头,也让刘蛮子觉得丢面子, 在人前直不起腰,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就全撒在媳妇身上, 骂她是不会下蛋的鸡,晚上喝了酒更是变本加厉地打她。 可罗菊香,却从来都不反抗。 王阳心里又气愤又纳闷,只觉得她实在是让人同情又不争气,这会儿便忍不住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第2章 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让我怀上一个孩子吧。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她扔下锄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压抑,全都借着泪水发泄了出来。 哭了好一阵子,她才突然停住,放下捂着脸的手,抬起头看向王阳,满脸的委屈和悲愤,开口道: “阳子兄弟,俺不瞒你了,俺身子没啥毛病,是刘蛮子不行,他根本就不是个真男人!” 说到这儿,罗菊香脸上满是嫌弃,又接着说: “那夫妻间的事,他一次都没成过,俺又怎么能给他生孩子。” 王阳听了,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刘蛮子看着四肢健全,虽说不算多壮实,但也健健康康的, 从小到大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要说不能生育还有可能,可怎么会连那方面都不行呢? 但罗菊香向来实在,从不会说谎,尤其是这种关乎名声的事,更不可能拿来胡说八道。 王阳打从心底里信了她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女人活得实在太憋屈,他用力咬了咬牙关,满是气愤地咒骂道: “那挨千刀的刘蛮子,自己没半点能耐,反倒把所有火气都撒到你身上! 嫂子,这日子要是再这么过下去,你早晚得被他糟践没了性命啊……” 罗菊香听完王阳的话,猛地站起身来。 她万万没想到,王阳会对自己的话全然相信,更没料到他竟是这般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一股温热的暖意,悄然在她心底漾开,一个大胆的念头,也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朝着王阳的方向挪了几步,轻轻抿了抿涂着艳红唇膏的唇,放低声音对他说: “阳子,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 再跟他这么过下去,早晚得丢了性命,我必须得有个孩子……” 女人的话音刚落,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便紧紧锁在王阳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阳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半天都没缓过神。 罗菊香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哀求: “阳子兄弟,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让我怀上一个孩子吧。” 王阳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回过神,胳膊就被女人一把攥住。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径直走向旁边的玉米地。 紧接着,罗菊香抬手利落地解开了粗布上衣的斜襟盘扣。 白皙纤细的脖颈,精致分明的锁骨,还有线条优美的胸脯,一点点袒露在空气中,清晰地映在王阳眼前。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阳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日里,这个女人总穿着宽松的旧衣裳,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旁人只能隐约看出她底子不错。 可此刻没了衣衫遮掩,露出原本模样的罗菊香,让王阳瞬间被惊艳到。 这容貌,简直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那眉眼身段,那细腻肌肤,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乡下女人,半分都不像。 望着眼前这勾人心魄的模样,王阳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王阳是个穿越而来的人,他清楚这个年代有“借种”的老旧习俗, 可这事真真切切落到自己头上,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本就是这地方的本地人,从前和村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生在这个食不果腹的穷苦年代。 从小到大,他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父母早早离世后,他便成了孤家寡人,没了长辈照料,也没有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村里和他同龄的人早已娶妻生子、安了家,唯有他依旧孤身一人。 说到底,还是家里太穷了。别说媒婆不肯上门说亲,就算是老鼠进了他家门,恐怕都要含泪转身离开。 可就在一周前,王阳一觉醒来,突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才惊觉自己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原来,前世一次宿醉之后,他竟意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来到1958年的京郊,一个名叫王家村的地方。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过去。 可仔细琢磨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隔壁秦家村有个叫秦淮茹的姑娘,长相竟和他前世看过的年代剧《情满四合院》里的女主角秦淮茹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比剧里的角色年轻不少,还未嫁人,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 所以,王阳到现在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真实的历史中,还是误入了某个影视世界。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起点实在太低了。 这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尤其是这几年,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吃不饱饭丢了性命。 王阳家里虽说穷,好歹还有两亩薄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种的粮食勉强够维持生计。 可那些家里人口多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就像眼前这个女人,生得貌美如花,最后却只能嫁给又丑又凶、人人都厌恶的刘蛮子,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里贫穷。 罗家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本想着招个上门女婿撑持家里的门户。 可罗父一场大病后,不仅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就连田里的重活都干不了了。 在这个年代,家里没有壮劳力,根本没法过日子。 为了少一张嘴吃饭,也为了换些吃的,罗父罗母就用两袋子玉米面,把女儿嫁给了刘蛮子。 谁也没想到,刘蛮子娶了罗菊香这样的漂亮媳妇,却有命娶,没命享, 那方面竟然不行。 说实话,罗菊香的相貌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不少男人都在暗地里惦记着她,做梦都想得到她, 可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主动送上门,要把这份好处留给自己。 王阳怎么可能不心动?就算心里嘴上不说,身体也诚实地有了反应。 只是,作为两世为人的穿越者,王阳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第3章 谢谢你,让我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 罗菊香这个忙,他不能帮。 这事要是传出去,罗菊香轻则会被沉塘浸猪笼,重则会被刘蛮子活活打死, 而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在这个年代,男女私通,那可是堪比杀头的大罪。 所以,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悸动,开口劝道: “罗嫂子,你别一时冲动,这事万万做不得。 刘蛮子那身子本就不行,你要是怀了孕,他肯定会怀疑你和别的男人有牵扯,到时候还不得把你往死里打。” 罗菊香听了这话,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刘蛮子那人特别迷信,每天晚上都烧香拜佛,求菩萨赐给他一个儿子。” “他还跟我说,等空了就带我去庙里烧香,说马家沟有个女人嫁人十年都没怀上孩子, 去庙里烧香求子后,才半个月就怀上了……”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一动,原来这刘蛮子竟迷信到了这个地步! 可他心里依旧有着诸多顾虑。 就算刘蛮子没什么脑子,容易糊弄,可刘家的族人,一个个却精明得很。 刘蛮子虽说父母早亡,可他的叔伯兄弟,都是心思缜密的人。 他们要是知道刘蛮子身体有问题,必定会怀疑罗菊香不守妇道,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 到时候,罗菊香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见王阳依旧犹豫不决,罗菊香索性干脆地将衣服褪了下来,看着他说: “阳子兄弟,你不会嫌弃我吧?我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不吃亏的。” 王阳抬眼一瞥,瞬间气血翻涌,脑袋里一片混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助人为乐系统找到匹配宿主,开始绑定……” 王阳猛地回过神,紧接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系统……终于来了! 助人为乐系统,这个名字,他一点都不陌生。 前世的王阳没少翻阅各类网络小说,不少作品里都曾提及过系统这种设定, 谁曾想,如今这样的系统,竟真的与他完成了绑定。 片刻后,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系统为你配备了专属的储物背包,既能帮你收纳各式各样的物品,也方便系统为你发放各类奖励。” 本系统是助人为乐系统,最核心的宗旨就是帮扶他人,在为他人付出的过程中,实现自身的成长与提升。 宿主为他人提供帮助后,系统会依据任务完成情况和实际表现,发放相应奖励。 奖励的类型十分丰富,不仅有金钱、各类物资,还有不同领域的专业技能,甚至能解锁特殊异能。 听到这些话,王阳心里满是狂喜,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系统真的会发放实实在在的奖励。 而且奖励的种类这么多,自己能把握的机会也变得格外多。 就在王阳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系统上时,罗菊香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 一双温润纤细的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带着恳求的语气,柔声对王阳说: “阳子,你放心,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嫂子一个人担下所有后果,绝对不会连累你。” 罗菊香说话时,气息带着淡淡的芬芳,飘进王阳的鼻尖。 被这股香气萦绕着,他只觉得全身血液疯狂奔涌,仿佛身体里潜藏的能量即将彻底爆发。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揽进怀里,顺势将她扶倒在地上,身旁的玉米秆被压折了一大片。 微凉的晚风掠过田间,玉米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这声响夹杂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在田野里慢慢散开。 半个时辰后,那阵激烈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王阳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心满意足的舒爽。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啊嫂子,你竟然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 此时的罗菊香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这下,你该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嫂子,我信你。” 王阳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身姿上,忍不住连声夸赞,“嫂子,你长得可真好看,皮肤也细嫩得很。” 罗菊香的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阳子,谢谢你。” 王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哎,嫂子,你谢我做什么?” 罗菊香的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也让我有了怀上孩子的希望。” 王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回应: “这事儿可不好说,毕竟就这一次,哪能这么凑巧。” “那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就好。” 罗菊香说着,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王阳的手。 她抬眼望向王阳,眼中满是浓情蜜意,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心思就是这般朴实纯粹。 一旦把自己的身心全然交付,尤其是第一次,便会彻底认定这个男人,将他当作生命里可以托付一生的依靠。 此刻的罗菊香,已然把王阳完完全全当作了自己可以安心依靠的归宿。 望着罗菊香眼中那满是依赖与深情的目光,听着她发自内心的道谢,王阳的心底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为宿主发放奖励。” 奖励内容为:力量属性增加2点,肾功能属性增加2点。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王阳立刻感觉到两股浑厚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其中一股瞬间流遍全身, 让他整个人暖融融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之前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让他又惊又喜。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胳膊,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心里暗自琢磨: 这力量加2,可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起码让自己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两成。 打个比方,他原本的力量值是10点,系统这一下便直接额外加了2点。 第4章 “嫂子,你回家好好歇着,明天还来这儿,我在这等你。” 他本就天生力大无穷,如今实力再提升两成,在村里的壮劳力中,更是没人能比得上。 在那个年代的乡下,干农活最看重的就是力气大小。 有一身好力气,就等同于拥有了在村里立足的根本,拥有了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股能量缓缓流到他的后腰处,一分为二钻进双肾,让腰腹的位置也暖烘烘的。 虽说他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力消耗,但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瞬间便感觉精力充沛, 仿佛后腰处装了两台八缸涡轮增压器,整个人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身旁罗菊香的注意。 看着王阳一番折腾后,不仅没有半分疲惫虚弱,反而越发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罗菊香的脸上满是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欣慰。 她抿着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哟,阳子,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劲儿。” 王阳自信地笑了笑:“嫂子,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一会儿我去帮你家地里锄草,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别乱动。” “那可不行,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哪能再麻烦你。再说你自家也有不少农活要干呢。” 罗菊香连忙摆手拒绝,态度十分坚决。 “没事,这点农活根本累不着我。再说你现在这身子骨,哪有力气干活? 你要是干不完地里的活,刘蛮子又该动手打你了。” 王阳的话语里满是对罗菊香的心疼。 他是打心底里疼惜罗菊香,想到她刚经历了初次的疼痛,身体定然十分虚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就算她硬撑着要下地干活,身体也根本吃不消。 刚才他只顾着自己痛快,像头蛮牛似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完全没顾及到这是她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愧疚。 说着,王阳便起身穿好衣服,又拿起罗菊香放在一旁的锄头,径直走向她家的玉米地,低下头埋头锄草。 此刻王阳的力量,较之从前又提升了两成。 可千万别小看这两成的力量增幅。 这两成的提升,几乎让他的力气逼近了人类的极限。 至少现在,这点农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此刻他干起活来一点都不觉得累,锄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还多。 罗菊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又劝了他几句,可看到王阳根本不听劝,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干活, 她的心里既满是愧疚,又充满了感激。 看着他干活时那孔武有力、英气勃勃的模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刚才他在自己身边的勇猛,心底又羞涩又甜蜜,还带着一丝欣慰, 暗自想着: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和王阳比起来,那刘蛮子简直就像个没骨气的阉人,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刻的罗菊香心中满是酸楚和惋惜,暗自后悔: 当初自己要是嫁的人是王阳,而不是刘蛮子,现在的日子不知道会过得多幸福。 七分地的玉米田,王阳锄完所有杂草,耗时还不到半个小时。 一番劳作结束,他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呼吸也依旧平稳,扛着锄头转身走到了罗菊香跟前。 罗菊香已经歇了好一会儿,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她咬着牙,撑着又酸又软的身子站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轻轻帮王阳擦去额角的汗珠。 心底翻涌的感动,让她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忍不住滚落,她轻声对王阳道:“阳子,谢谢你。” 王阳咧嘴一笑,神情爽朗。 虽说这片玉米田是刘家的地,帮罗菊香忙活,到头来也是帮了刘蛮子, 可他心里半点儿不觉得亏,反倒甜滋滋的,满心都是欢喜。 他这份乐于帮衬旁人的心意,恰好契合了系统的核心规则。 就在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行为,现予以奖励。” “叮,奖励内容:力量属性+2,白面五十斤,猪后腿肉十斤。” “叮,所有奖励已发放完毕,实物奖励已存入宿主背包,请及时查收。” 此刻的王阳,压根没心思去看系统背包里的实物奖励。 只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缓缓往全身各处扩散, 那暖融融的滋味,就像大口灌了一杯高度老白干,热流淌遍四肢百骸,让他再次浑身充满了强劲的力气。 这一次,他的力量直接涨了两成。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力量总共提升了四成。 若是按原本的10点力量值计算,他此刻的力量值已然达到了14点。 他生来就身材高大魁梧,本就孔武有力,如今力量再获提升,朝着人类力量的极限,又迈进了一大步。 力量的增长,也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此刻的王阳,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做什么都谨小慎微的模样,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望着眼前容貌秀美的邻家嫂子罗菊香,心底不由得又泛起阵阵涟漪。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扭捏迟疑,直截了当地开口: “嫂子,你回家好好歇着,明天还来这儿,我在这等你。” 罗菊香听了,轻轻抿了抿唇,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今的她,心里早已不只是盼着能怀上孩子。 经历过这些事,她对王阳,已然生出了浓烈的依赖。 她心里清楚,王阳到了这个年纪,本就有生理需求,况且他家境贫寒,至今还没娶上媳妇。 而自己,刚好能帮上他,这般情况,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说定后,罗菊香硬撑着身子回了家,打算好好歇息一番。 王阳则转过身,回了自家的玉米田,准备开始锄草。 可谁也没想到,他刚一头扎进玉米地,就撞见了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场景。 只见一个姑娘正掰着他家的玉米,不是别人,正是秦淮茹。 那时的玉米,早已抽出了玉米穗,玉米粒虽说还没完全成熟,却也长得颗粒饱满, 用手一掐就冒汁水,掰回家煮着吃,味道格外香甜。 第5章 这要是被旁人撞见,那可就彻底完了! 王阳用脚想也能明白,秦淮茹这分明是在偷他家的玉米。 他早听说过秦淮茹手脚不太干净,可那些都只是影视剧里的情节。 眼下的秦淮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一个姑娘家,竟敢光天化日偷别人的东西,实在让人跌破眼镜。 在那个年代,粮食比金子还珍贵,那是能让人活命的根本。 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在村里一旦被抓个正着,就算被当场打死,也没人会觉得过分。 王阳虽说没想着打死这个小偷,却也绝不会轻易饶了她。 即便他之前无意间看过她的身子,可一码归一码,这事绝不能混为一谈。 他一言不发,猛地扑上去,一把将秦淮茹按倒在地,语气冰冷地呵斥: “好你个秦淮茹,可真有你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偷我家的玉米!” “嘤,王阳,别这样,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秦淮茹低低嘤咛一声,许是真被王阳压疼了,眉头紧紧皱着,眼眶里泛起点点泪光。 忽然,秦淮茹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蹭了过来,看着像是玉米杆,触感却全然不同。 她猛地回头,俏丽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抵在她身上的,竟是王阳身上的某个部位。 她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母亲也曾旁敲侧击提点过,心里多少是明白的。 “啊,流氓!快放开我!” 秦淮茹瞬间炸了毛,尖着嗓子叫嚷起来。 王阳也顿时慌了神。 这要是被旁人撞见,那可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更何况秦淮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心眼多,嘴巴又厉害,最擅长颠倒黑白。 真要是有人过来,她铁定反咬一口,说自己轻薄于她。 想到这儿,王阳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了,再敢叫,老子弄死你!”他恶狠狠地警告道。 秦淮茹立刻没了声响,倒不是真被王阳的狠话吓住,而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他的一根手指还滑进了她嘴里。 那根手指又粗又长,直抵咽喉,像根硬刺扎在那里,让她不敢有丝毫动弹,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弄伤了喉咙。 两人就这般僵持了片刻,秦淮茹用力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有话要说。 王阳看懂了她的意思,将捂在她嘴上的手松了松,见她没有再大喊大叫,便彻底松开,质问道: “秦淮茹,你偷我家的玉米,这事该怎么算?” “你偷看我的身子,那这事又该怎么算?” 秦淮茹刚缓过一口气,还在大口喘着气,她深吸了好几口,横眉竖目地瞪着王阳,脸上写满了羞愤。 王阳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都看了上百遍了,你以为我稀罕看? 再说了,现在和小时候,也没什么不一样嘛,嘿嘿。” “呸呸呸……少在这胡说八道!” 秦淮茹这会儿生气的,倒不是王阳看了自己的身子,而是他后面那句话,让她心里格外不痛快。 如今的自己,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的她,没胸没屁股,模样平平,可现在,该有的身段都有了。 况且她已是大姑娘,身子岂能随便让男人看? 母亲早就反复交代,让她平日里穿着要保守,哪怕酷暑炎炎的夏天,穿衣也绝不能露一点皮肤。 她的身子,只能给未来的丈夫看。 可以肯定的是,她这辈子绝不可能嫁给眼前这个穷光蛋。 所以,即便她性格向来爽朗奔放,可就这么被他看了身子,就像身上硬生生掉了块肉,心里总觉得吃了天大的亏。 偏偏对方占了便宜,自己不过是掰他几颗玉米,他还不乐意,反倒把自己当成小偷。 越想越气,她奋力挣扎,想要挣脱王阳的牵制,却发现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王阳虽说松开了捂嘴的手,可整个人的重量依旧压在她身上。 没人晓得他这身子是怎么长的,硬邦邦的宛若铁砣,沉得又像一座大山,压得她连呼吸都费劲, 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一肚子火气,扯开嗓子喊:“你赶紧松开我!” 王阳对着秦淮茹,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秦淮茹,你把我家田里的草全除干净,我就饶你这一回。” 秦淮茹又气又笑,当场回绝: “想都别想!你偷看我身子,现在还想支使我干活,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家锄草呢!” 王阳见状又道:“那我退一步,你先帮我家锄完草,之后我再去帮你家干。 我力气比你大,你半点儿都不吃亏。” 可秦淮茹的态度格外坚决:“不行!” 她甚至放了狠话:“你信不信我把你偷看我身子的事到处宣扬,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在那个年代,偷看未出嫁姑娘的身子,是板上钉钉的耍流氓,更是丢尽祖宗脸面的丑事。 这事一旦传出去,王阳定然没脸见人,姑娘们更不会愿意嫁给他,弄不好还可能惹上官司。 秦淮茹觉得,这番话的威慑力,足够让王阳服软,乖乖去帮她家锄草。 可万万没想到,王阳听后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淡淡笑了笑:“行啊,你尽管去说。这事要是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你也别想嫁出去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对了秦淮茹,我听说媒婆王婶给你提了门亲事,男方是城里人,叫贾东旭,是不是?” 秦淮茹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 这门亲事,王婶也就跟她家提过一句,没跟任何外人说过,眼下也就她和家人知道,王阳怎么会晓得? 她满脸诧异,忍不住失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王阳得意地笑了:“我不光知道这事,还知道贾家住在哪,家里是什么情况。 你就不怕哪天我进城,把我看过你身子的事告诉贾东旭?”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揪成了一团。 第6章 谁家愿意娶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媳妇? 她一心想嫁到城里,可自己就是个乡下姑娘,没读过书、没文化,进了城也找不着活计, 谁家愿意娶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媳妇? 更关键的是,以后生了孩子连城市户口都落不了,若非贾东旭不介意,哪还有这样的机会。 上次王婶来说亲时,贾东旭压根不在乎她的乡下出身,只说人长得好看就愿意娶, 这对她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缘。 论模样,她是绝对有资本的。 不说别的地方,单是附近十里八村,她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她对这门亲事格外看重,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也正因如此,王阳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扎中了她最在乎的地方。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格外保守,没出嫁的姑娘被男人看了身子,哪个男人还愿意要?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立马服软了。 她抿了抿嘴角,沉声道:“王阳,算你狠,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去给你家锄草。 从今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她是真的怕了王阳,要是他真的故意搅黄这门亲事,她想嫁到城里的心愿,怕是就彻底泡汤了。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面对这个光棍汉,她是真的没辙。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牵扯,最好他能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见秦淮茹露了怯,王阳顿时壮起了胆子,还得寸进尺,冷不丁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 “就这么定了。” 秦淮茹睁圆了眼睛,厉声呵斥:“你这人怎么耍流氓!你干什么?” 占了便宜的王阳挂着坏笑: “没干啥啊,咱们这不是说好了嘛,我怕你回头反悔,就给你盖个章作数。嘿嘿……” 秦淮茹拔高了嗓门,正要大喊:“你这个流……” 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 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心里清楚,要是真跟这家伙闹僵,最后定然两败俱伤。 跟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光棍汉死磕到底,实在是得不偿失的傻事。 王阳也没再继续占秦淮茹的便宜,说道: “秦淮茹,好好干活,我去外头烤玉米,你要是干得麻利,就赏你一个玉米棒。” 在他看来,秦淮茹是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 跟罗菊香那个结了婚的小媳妇不一样,逗逗摸摸还行,真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可没那个胆量。 他弯下腰,捡起秦淮茹之前掰下来的两个玉米,转身走出玉米地,准备烤着吃。 也不知是刚才在罗菊香家的玉米地里折腾太久,还是系统奖励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好了, 刚吃完饭不到一个小时,他的肚子居然又饿了。 王阳一边烤着玉米,一边突然想看看系统奖励的东西, 刚生出这个念头,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片虚拟空间。 这片空间被分成了密密麻麻的储物格子, 其中一个格子里,安安静静放着一袋白面,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 看着这两样东西,王阳心里瞬间安稳了不少。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只有手里攥着粮食,心里才能真正踏实。 说实话,就算是他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平日里也总为吃饭犯愁,家里更是常常断粮。 如今有了系统撑腰,他坚信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至少再也不用忍受饿肚子的滋味了。 王阳仔细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好好放在系统背包的格子里。 这背包还自带保鲜功能,不管什么食物放多久都不会坏, 而且携带方便,能随时随地取出来用,还不用担心被人偷走。 玉米很快就烤好了,滋滋地冒着油,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王阳拿起玉米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不知不觉就把两个都吃完了,压根忘了要给秦淮茹留一个。 等他反应过来,也没了再去找她的心思,径直回了家。 另一边,秦淮茹还在王阳家的田地里卖力锄草。 她生怕王阳挑毛病,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干活时也不敢有半点儿偷懒,做得格外认真卖力。 除此之外,她还心心念念着王阳说要烤的玉米。 可谁知道,草都锄完了,也没见王阳的人影,更别说烤好的玉米了。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心里又沮丧又郁闷, 嘴里嘟囔着骂王阳是臭流氓,连回自己家锄草的力气都没了,最后没精打采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王阳在她心里的印象,算是跌到了谷底。 而王阳此刻已经回了家,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单身一人的日子自有惬意之处,想睡便能倒头就睡, 不用背负生活的琐碎压力,也能毫无顾虑地偷个懒、歇口气。 一觉醒来,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啃完两根玉米,肚子里半点底都没有,离晚饭还有挺长一段时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 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系统背包里的猪肉和白面,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当下便站起身走进厨房,打算蒸几个白面馒头,再炖上两斤肉解解馋。 他从背包里取出些面粉和猪肉,又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重新收好放回背包。 紧接着,他一口气蒸了十个馒头,炖了两斤肉,还搭配了些从山里采来的新鲜竹笋。 做法虽是简单的家常手艺,可那浓郁的香味,却悠悠地飘出了老远。 醇厚的肉香很快就飘进了隔壁刘蛮子家。 刘蛮子这会儿并不在家,他平日里大白天基本见不到人影,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辈, 村里人都打趣他是“白天闲逛混日子,晚上回家补裤裆”,每天总要熬到深夜才肯回来。 倒是他媳妇罗菊香守在家里。 从玉米地干完活回来后,她就一直躺着歇息,实在是累到了极致,直到这会儿才稍稍缓过劲来。 家里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刘蛮子不在家,她连生火做饭都不敢,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就在这时,隔壁王阳家飘来的肉香,勾得她忍不住直咽口水。 第7章 我想着,多来几次,早点怀上孩子,蛮子就不会打我了。 她心里满是好奇,不明白王阳家怎会有肉吃, 可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压根没指望能分到一口。 万万没想到,她刚走出屋门,就见王阳趴在两家院墙中间的墙头上,探着头朝这边喊: “嫂子,就你一个人在家啊?” “嗯,蛮子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罗菊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一想起刘蛮子,她的眼神里便满是厌恶,还夹杂着一丝怯意。 只因刘蛮子每晚回来,总会对她拳打脚踢。 若是他在外头办事不顺,不仅不会反省自己,反倒会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拿点吃的。”王阳说着,就从墙头上递过来一个饭盒, 里面装着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肉。 罗菊香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伸手去接。 她早就闻着肉香了,此刻脸上写满诧异,结结巴巴地问: “阳子,你……你这肉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你别问那么多,只管吃就好。”王阳说道。 罗菊香这才伸手接过饭盒。 她实在抵不住大白馒头和肉的诱惑,更何况下午在玉米地里,她被王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虽说之后一直躺着没动,却比干了一整天农活还要累,体力耗得一干二净,此刻饿得头晕眼花。 她还想再追问几句,王阳却先开了口:“嫂子,你只管吃就行,别问东问西的,这事也千万别跟旁人提起。” 罗菊香性子柔弱,心里却一点不傻,瞬间就明白了王阳的意思,当下便不再多问。 她点了点头,端着饭盒进了屋。 打开饭盒,两个暄软的大白馒头和一大块香喷喷的肉映入眼帘,她微微怔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抵住那诱人的香味,拿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她吃得狼吞虎咽,眼泪却忍不住哗哗往下掉,那是满含幸福的泪水。 她心里想着,能吃上这么一顿好饭,就算是死,也值了。 再说另一边的王阳,把吃食送出去后,一想到能和自己心仪的女人分享美食,心里就甜滋滋的。 他刚回到屋里,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 “叮!奖励物品为一百个大白馒头,十只烧鸡。” “叮咚!奖励已成功发放至系统背包,宿主请尽快领取。” 王阳听到提示,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 这系统的奖励,还真是每次都不一样,各有各的花样。 第一次,他帮罗菊香生孩子,系统赏了他一身力气,还提升了他的肾功能。 第二次,他去罗菊香家搭手干农活,系统又奖励了他力量,还外加了不少粮食和肉。 而这一次,他给饿肚子的罗菊香送了饭,系统直接把大白馒头、烧鸡这类现成的吃食当作奖励发了下来。 王阳在心里细细捋了一遍,发现系统的奖励似乎和自己帮人时付出的精力消耗息息相关。 不过整体看来,奖励的东西和他帮别人做的事之间,好像藏着某种规律。 他也懒得费脑子深究缘由,此刻满心都是想尝尝系统奖励的现成吃食, 当即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一个大白馒头。 不尝还好,这一尝,才知道味道有多惊艳。 这烧鸡的滋味,比他自己炖的肉美味太多。 那个大白馒头,也比他自己蒸的更加筋道、更香。 果然是系统给的东西,味道堪比顶级大厨的手艺,王阳对此心服口服。 他孤身一人过日子,平日里既不擅长做饭,也懒得动手张罗吃食, 系统奖励的这些现成吃食,倒是能让他省不少功夫。 关键是,自己煮肉烧菜的时候,香味难免会飘出去,很容易被邻居发现。 要是天天吃肉,肯定会引来旁人的怀疑。 这荒年里,村里人都是吃了上顿愁下顿,谁舍得吃肉啊。 就算家里养着鸡和鸭,也都是留着让它们下蛋,拿鸡蛋鸭蛋换些生活必需品; 就算是公鸡,也会拿去换钱,哪怕是过年过节,村里人都舍不得杀来吃。 所以,吃肉这事,在村里格外扎眼,很容易让人多看几眼,心生猜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罗菊香的声音,她是来还饭盒的。 乡里乡亲的,互相走动本就方便,两家中间的院墙也就到成年人胸口那么高,隔着墙就能说话,递个东西也格外省事。 罗菊香隔着院墙把饭盒递了过来,没再提之前肉的事情,只是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下午从地里回来,听说蛮子去马家村打牌了,他打牌一般要打到半夜才回来。” “呃……”王阳抬眼看向她,只见她俏丽的脸蛋泛着淡淡的微红,带着水润的光泽。 不知是吃了东西恢复了气色,还是下午在玉米地里被自己温存过后的模样, 那娇美的脸庞上仿佛晕开了一抹霞光,娇艳动人,好看极了。 “我睡了一下午,这会儿一点都不困,等会儿洗个澡,你……你过来吧。” 说到这儿,她连忙低下了头,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本就是个内敛害羞的女人,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说完,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又解释道: “我想着,多来几次,早点怀上孩子,蛮子就不会打我了。” 听到这话,王阳的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位貌美女子,他根本不忍心拒绝。 下午在玉米地里,他只是浅尝辄止,当时火急火燎的,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温存。 玉米地的环境本就恶劣,两人身上都沾着浓重的汗味,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可到了屋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忍不住开始遐想,罗菊香洗完澡之后,会是怎样娇柔美丽的样子。 第8章 你实在太美了,让我好好看一看。 他连忙应声:“嫂子,你赶紧洗,我也去冲个澡,马上就过来。” 罗菊香轻轻应了一声,那模样像只受了惊扰的小鹿,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屋里。 王阳也立刻走到井边,打了些凉水匆匆冲了个澡,接着便轻手轻脚地翻进了刘家的院子。 这时,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想来罗菊香还在洗澡。 他径直推开门走进去,一眼便望见那抹雪白的身影,身段凹凸有致,姿态撩人至极。 即便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光景,依旧被眼前的画面惊艳到了。 “阳子,你来得可真快。” 见王阳推门而入,罗菊香的脸颊瞬间漫上羞红,下意识抬手遮掩身体,声音细若蚊蚋: “我还没收拾好呢……” “嫂子,得抓紧点,不然蛮子那家伙回来了,咱们可就露馅了。” 王阳说着,便迈步朝她走去。 “嗯,你说得对,是得快点。” 罗菊香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用毛巾拭去身上的水珠。 可当她放下毛巾抬眼时,却发现王阳竟站在原地没动, 唯有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像台扫描的雷达,将她的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罗菊香的俏脸瞬间红透,狠狠白了他一眼: “不是说要快吗?你怎么反倒磨磨蹭蹭的?” 王阳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不急,嫂子。你实在太美了,让我好好看一看。” “哎呀,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的吧!” 罗菊香只觉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遮掩,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里又羞又窘。 “好吧。”王阳话音落,便伸手将她横抱起来,转身朝里间的卧房走去。 “阳子,别在这屋,小心被蛮子撞见。” 罗菊香连忙低声提醒,又朝西边的卧房抬了抬下巴,“去西屋,我都收拾好了。” 王阳瞬间会意,转身便朝西屋走去。 刘家的西屋摆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凉席,屋里的摆设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想来都是她提前打理好的。 王阳在心里暗暗感慨,罗嫂子真是个细心人,随即便迈步走向那张凉席。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阳依旧磨磨蹭蹭,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罗菊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知道刘蛮子多半要后半夜才回来, 可万一他提前折返,那可就糟了。 满心的焦急与惶恐之下,她忍不住再次催促: “哎呀,冤家,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 再这么拖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嫂子,这种事,哪能急呢?”王阳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参透了男女相处的门道。 罗菊香愣了一下,她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清楚这种事急不得。 其实她心底里,反倒希望王阳慢些,只是心中的惶恐太过强烈,才显得这般急躁。 王阳见她确实慌了神,便柔声安慰:“嫂子,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你就不用怕那个刘蛮子,大不了咱们一起面对。 况且这事也没到那般严重的地步,要是真被发现了,我就带你走,咱们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里。” 这番话让罗菊香心头猛地一颤,心底里没有丝毫反对的念头。 若是王阳真愿意带她走,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归宿。 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家,逃离刘蛮子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 可她只是个弱女子,孤身一人,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往何处? 这荒年里,就算出去讨饭,恐怕也难讨到一口吃的,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但如果有王阳陪着,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怔怔地愣了许久,随后用力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阳子,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全依你。” “这就对了。”王阳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嘴里还念叨着, “做事就得慢工出细活,等会儿你就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了。” 果然,没过多久,罗菊香便彻彻底底明白了王阳口中“慢工出细活”的真正含义。 她想起先前在玉米地里的那一次,只因太过急切,整个过程潦草又仓促, 她半点别样的滋味都没尝到,唯有身体的酸痛和满心的疲惫。 可这一次慢下来,感受竟天差地别。 虽说身体依旧觉得乏累,但心底的滋味,却和之前的难受全然不同。 一个小时过后,罗菊香的脸上满是泪水。 “嫂子,你怎么还哭了?这不对啊。”王阳连忙问道。 罗菊香只是呜呜地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嫂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她依旧止不住地啜泣。 “都怪我,嫂子,是我太莽撞了。” 谁知话音刚落,罗菊香的哭声突然停了,她轻声开口: “没有,阳子,你做得很好,我不怪你。” 王阳满脸疑惑:“那你这是为啥哭啊?” 罗菊香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那到底是为啥?”王阳追着问。 罗菊香抬眼,娇俏地瞥了他一眼,柔媚道: “嫂子这不是伤心难过的泪,是开心的、觉得幸福的泪,这下你懂了吧?” 王阳当即笑了:“嫂子,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你都知道了还故意问我!”罗菊香用手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阳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打趣,又问:“嫂子,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事还真急不得。” 罗菊香深有感触,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现在我总算明白你说的话了。” 王阳又问:“那你心里觉得满足吗?” 罗菊香认真道:“阳子,能有这一回,我就算死也值了。” 说完,她反过来问王阳:“阳子,那你呢?” 王阳答道:“嗯,嫂子,我的感受和你一模一样。” 罗菊香忽然生出一股子豪气,扬声说道:“阳子,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刘蛮子了! 他今晚要是敢回来再打我,我就跟他拼了!” 王阳一脸诧异:“不至于吧嫂子,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忍气吞声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有底气了?这勇气是谁给你的?” 第9章 就是你,给了我直面一切的勇气。 “梁静茹吗?” “梁静茹是谁?”罗菊香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顿时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呃……”王阳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释清楚,只好含糊地问:“是不是因为我?” 罗菊香的语气无比笃定,望着王阳道:“没错,阳子,就是你,给了我直面一切的勇气。” 王阳听了这话,心底涌满了暖意与欣慰,赞许地看着罗菊香:“嫂子,这就对了。 往后再也不用怕刘蛮子那家伙,有我在,绝不让他碰你一根汗毛。” “阳子,谢谢你。”罗菊香轻声说着,缓缓将头靠在王阳的胸膛上,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依赖。 时光在无声中悄然流逝,转眼夜色便沉到了半夜。 王阳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守在屋里,等的是刘蛮子归来, 更确切地说,是在等一个能将罗菊香彻底护在羽翼下的时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蛮子每晚回家,总会对罗菊香非打即骂、拳脚相加, 而他,要为罗菊香这无尽的折磨,彻底画上句号。 罗菊香早已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他绝不能容忍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遭半分半厘的伤害。 夜色越来越沉,周遭的一切都被浓稠的寂静裹住,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深夜十一点,喝得酩酊大醉的刘蛮子,终于脚步踉跄地往家挪。 他今儿个心情糟透了,只因白天打牌输了个底朝天,兜里空空如也,半分银子都没剩下。 攒下的积蓄全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点填补亏空的法子。 心底的焦躁和烦闷缠在一起,让他急火火地想找个宣泄口,把心里的火气全都撒出来。 一踏进家门,他径直冲进卧室,想拿老婆撒气—— 即便他清楚自己身子有缺陷,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想再试一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妻子罗菊香竟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执意反抗。 见刘蛮子推开门闯进来,罗菊香猛地从床上弹起身,飞快缩到床角,半点不敢松懈。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锋利的刀尖直对着刘蛮子,大声呵斥:“刘蛮子,我受够你了! 从现在起,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同归于尽!” 看着罗菊香这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刘蛮子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媳妇,今儿个竟敢公然和他作对?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婆娘,能耐了是吧?竟敢跟老子对着干! 行,你有本事,就真的杀了老子试试!” 刘蛮子压根不信,这个平日里懦弱胆小的女人,真敢对自己下手,只当她是装模作样,想吓唬他。 他气得牙根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脸凶神恶煞,一步步朝罗菊香逼近,同时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 可他的手刚伸到罗菊香面前,就被她拿着剪刀狠狠扎了一下, 右手掌心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慌忙缩回手,眼睛瞪得通红,那眼神像饿极了的野狼,凶狠地盯着罗菊香,怒吼道: “行啊罗菊香,你竟敢对老子动刀子! 你有种,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让你尝尝厉害!” 这下,刘蛮子是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今晚赌博输光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本想回家拿老婆撒气,没想到反倒被她用剪刀刺了手,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此时的刘蛮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转身猛地冲出卧室,直奔院子角落,想去抄那把锄头,好好教训罗菊香。 他心里打着算盘,一锄头下去,结果了这个敢对自己动刀子的女人, 顺便甩掉这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他口中所谓的“不下蛋的鸡”。 可他刚一把抓起锄头,就见一道身影从院墙上纵身跃下,稳稳挡在了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他瞬间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他定了定神,眯着眼睛仔细看去,皎洁的月光下,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邻居王阳。 王阳的突然出现,让刘蛮子心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他色厉内荏地朝王阳大吼: “王阳,你,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想多管闲事不成?” 平日里他在家打老婆,村里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敢站出来管闲事。 王阳这小子,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阳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开口道:“你说我来干什么? 大半夜的在家里又吵又闹、大喊大叫,还让不让街坊邻居睡觉了?” 王阳自然不能直接上前劝架,若是那样,不仅会让刘蛮子起疑心, 传出去还会被村里人说他和罗菊香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指责的方式出面阻拦。 王阳这话一出,刘蛮子心里那点仅有的怀疑,果然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脸上依旧难看到了极点,怒火半分都没消减。 他这会儿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谁的面子都不想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更何况,他向来就没把年纪轻轻的王阳放在眼里。 他瞪着眼睛,对王阳厉声呵斥:“小子,你在这逞什么能? 睡不着觉你不会薅两把猪毛把耳朵堵上?少在我家门口多管闲事,赶紧滚!” 说着,他双手提着锄头,蛮横地朝王阳走过去,那架势再明显不过—— 只要王阳敢继续拦着,他就敢一锄头砸在王阳的脑袋上。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一时冲动做出杀人的事,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更何况,一个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赌鬼,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做不出来? 然而,面对凶神恶煞的刘蛮子,王阳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迎着他的方向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把他拦了下来,没有丝毫退让。 第10章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刘蛮子见此情景,勃然大怒,猛地高高举起锄头, 朝着王阳的脑袋狠狠砸下去,恨不得一下子置王阳于死地。 可王阳怎会给他逞凶的机会? 不等他的锄头落下,王阳便猛地往前一冲,双手死死攥住他握着锄头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拧,刘蛮子就像被电击了一般,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重重掉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王阳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刘蛮子的裆部。 刘蛮子闷哼一声,身体立刻像没了力气的提线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裆部本就是人体的致命要害,这一下的剧痛,旁人根本难以想象。 好在王阳手下留了情,否则刘蛮子此刻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刘蛮子的状况依旧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和脸颊不断滚落,滴在地上。 整个人像只蜷缩起来的虾米,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裆部,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见此情景,王阳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下手太狠了。 若是真的把刘蛮子闹出人命,自己也难逃牢狱之灾,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他忽然想起,刘蛮子本就有不能人道的毛病,想来裆部的旧伤一直没痊愈,比普通人要脆弱得多。 这一下,若是真的出了人命,自己可就彻底闯下大祸了。 于是王阳也不敢贸然离开,心里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万一刘蛮子真的撑不住丢了性命, 他就得立刻带着罗菊香逃走,要么躲进深山老林,要么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日子。 总之,只能过上亡命天涯、东躲西藏的日子,再也没有安宁之日。 说实话,这种居无定所、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从来都不是他所期盼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静静吸着,视线直直落在地面上不停抽搐的刘蛮子身上,内心百感交集。 望着刘蛮子这副狼狈至极、痛苦难耐的样子,王阳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畅快的感觉。 从前这个无赖,没少欺辱罗菊香,动辄对她拳打脚踢, 如今见他落得这样凄惨的结局,王阳只觉得大仇得报,心里满是痛快。 就在这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进行奖励。” “奖励内容:力量属性增加2点,速度属性增加2点。” 话音刚落,两股温热的气流猛地钻进王阳的身体。 一股气流缓缓淌过他全身的经脉,让他浑身上下都涌着使不完的力气; 另一股则一分为二,径直钻入他的双腿,惊得他的腿脚像过电一般,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紧接着,他腿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鼓胀又收缩,仿佛千百次的高强度训练,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到最后,他的双腿练出了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摸上去犹如铁块般坚硬。 王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变得格外有劲, 走起路来也轻快了不少,身体里既憋着一股蛮力,又透着一股子灵活。 而速度本就与敏捷息息相关,这一刻,他不光力气大幅提升,速度和敏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蛮子浑身抽搐了许久,总算是缓过一口气, 可状态依旧萎靡,有气无力地喘着喊:“烟……给我根烟……” 王阳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塞进他嘴里,又帮他点上火, 那模样,活脱脱像警察对待审讯室里的犯人。 刘蛮子跟犯了烟瘾似的,狠狠抽了两大口,精神头明显好了些。 可一根烟抽完,他又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王阳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连忙凑上前查看,探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疼过之后,身体熬不住疲惫,直接昏睡了过去。 王阳也懒得再理会他,抬眼朝屋子望去, 只见罗菊香正扒着堂屋的门框,满脸紧张和惶恐,一个劲地朝这边张望。 他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过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声安慰:“别害怕,没事了。” 为了防止刘蛮子醒过来再欺负罗菊香,王阳索性决定留下来守着。 罗菊香也懒得搭理地上的刘蛮子,由着他在地上昏睡,她拉着王阳往屋里走,柔声说: “看你也累了,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盯着,他要是醒了,我马上喊你。” 王阳看着她,问道:“嫂子,那你呢?你不困吗?” 罗菊香摇了摇头:“我下午已经睡过一觉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会儿睡不着。” 罗菊香又柔声安慰:“你别胡思乱想,蛮子睡觉睡得沉得很,再说还有我在这儿看着呢,他一醒我就喊你。 只要你别待在我们卧房里,就什么事都没有。” 王阳点了点头,嘴上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行,那我去睡一会儿,不过嫂子,你得哄我睡。” 罗菊香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嫂子,正因为长大了,心思多了,才睡不着啊。” 王阳说着,伸手就把罗菊香揽进了怀里。 罗菊香顺势紧紧抱着他,随即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开始躁动, 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慨,王阳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条件也确实好得没话说。 她嘴上却带着点嗔怪问:“蛮子还就在家里呢,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就是因为他在这儿,我才更有兴致。”王阳嘿嘿一笑,一把将罗菊香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你这么折腾,身体会扛不住的。”罗菊香的声音柔柔软软,语气里满是心疼。 在她心里,王阳早就是她的男人了,自然打心底里疼惜他。 第11章 你终究是要娶个媳妇成家的,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嫂子,我可不是刘蛮子那窝囊废,一会儿你就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 王阳嘴上说得得意洋洋,心里却暗自盘算,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 这提升的可不光是走路的两条腿,还有那另一条“腿”。 现在,他就要在罗菊香身上好好试一试,让她亲身体会一下自己这堪比“打桩机”的威力。 夜色里,女人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阳子,你可把我折腾坏了。 我看我明天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了,要是蛮子醒过来,见我这副模样,那可不就露馅了?” 罗菊香心里七上八下,满是担忧。 刘蛮子这些年的蛮横霸道,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虽说今晚她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他,可反抗归反抗,心底的恐惧却半分都没减少。 更何况这种男女之间的私事,若是真被人抓住把柄、坐实了名声,那她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此刻让她更加惶恐的,还有那道看不见的、束缚着女人的封建礼教的枷锁。 “没事儿嫂子,一会儿我把蛮子弄去我家,明天好好做一桌好酒好菜招待他, 再找个借口把他支走,你就在家里好好歇上一天。” 王阳这个主意听着十分稳妥,罗菊香听完觉得可行,便柔声说: “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就是又要让你破费了。” 王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嫂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现在我是你男人,你是我的女人,咱们俩之间,分什么你我。” 罗菊香一听这话,心里又甜又暖,连身上方才的酸痛都消了大半,她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 “嗯,阳子,你对我真好,嫂子谢谢你。” “不至于吧嫂子,我刚才对你那么粗鲁,你还谢我?” 王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那般粗暴, 把这个柔弱的女人折腾得够呛,跟对待牲口似的, 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畜生,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力量、速度还有肾功能都得到加持后, 他整个人就像一头失控的疯牛,又像一辆刹不住车的汽车,彻底没了分寸。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罗菊香性子本就善解人意,这时候不但不怪他,反而还十分心疼。 她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阳子,你总这么打光棍也不是个事儿,身体早晚得憋坏。 你要是愿意,嫂子帮你留意留意,给你说个媒怎么样?” 王阳摆了摆手:“嫂子,如今我身边有你,哪里还会惦记其他人。” 他本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对成家立业本就没什么执念,一心只想过得自在快活。 罗菊香的神情却格外认真,她看着他说: “我终究是嫁过人的,况且只要刘蛮子还活着,我们俩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这太耽误你的前程了。 你终究是要娶个媳妇成家的,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不然到了清明节,你都没脸去给爹娘上坟烧纸。 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罗菊香的这番话,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合情合理。 王阳并非是魂穿而来,而是从娘胎里就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了这里, 小时候父母对他百般呵护、疼爱有加,他也对二老怀着深厚的感情。 父母离世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他能早日成家立业,日后能带着妻儿到坟前烧上一叠纸钱, 让他们走得安心,了无牵挂。 就为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王阳也必须踏上结婚生子的路。 更何况在那个年代,那样的生活环境里,一个人若是不婚不育,定会被身边人看不起。 哪怕你混得风生水起,在乡里有地位、有脸面,也会被视作异类,遭旁人排挤,根本没法踏踏实实过日子。 想通这些后,王阳便不再推辞,只是对罗菊香说: “嫂子,这事不急,等先把你和刘蛮子的事捋清楚,我再慢慢琢磨娶媳妇的事。” 见王阳松口应下,罗菊香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忽然笑着打趣: “阳子,我真替你将来的媳妇捏把汗。” 王阳愣了愣,满脸疑惑地问:“啊?捏把汗?这是为啥?” 罗菊香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 “你这性子,力气大得吓人,做事又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听了罗菊香的话,王阳心里暗自得意。 他一直把穆寿当作榜样,只是自己夸自己总归没滋味,能得到旁人的认可,才是真的有本事。 他笑着接话:“嫂子,怕什么,反正不管我结不结婚,都不会和你断了联系,咱们就做一对地下夫妻……” “嗯,只是千万别耽误了你的婚事才好。” 罗菊香收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 两人聊着,阵阵困意朝罗菊香涌来,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到了极致,从未有过这般疲惫,就算从前在田地里忙活一整天,也从没这么累过。 看着罗菊香沉沉睡去,王阳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像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昏睡的刘蛮子,径直带回了自己家。 他把刘蛮子放在卧房的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用身子挡在刘蛮子身前,这才放下心,舒舒服服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阳比刘蛮子醒得早。 睁开眼看到刘蛮子睡得正香,他便拿起搪瓷缸子舀了水,对着刘蛮子的脸喷了一口, 刘蛮子猛地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躺在王阳的床上,刘蛮子满脸茫然,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紧张地问:“我、我怎么会在这?” 王阳故意装作满脸疑惑:“我还正纳闷呢,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昨晚不过踢了你一脚,怎么着?想讹我?” 昨晚的事,刘蛮子记得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他使劲回忆了一番,才记起些零碎的片段。 第12章 你小子安分点,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插手管闲。 自己确实和王阳起了争执,还被他踢了一脚,可至于为什么躺在他家床上,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撇撇嘴,瞪着眼睛说: “你少胡说,我讹你?你家穷得底朝天,有什么值得我讹的?” “不过以后,你小子安分点,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插手管闲。” 王阳嗤笑一声:“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只是以后你们夫妻俩吵架,最好去村外吵,别吵到老子睡觉。” 听了这话,刘蛮子一时语塞。他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免不了又要动手, 想起昨晚王阳那股蛮力,下手又狠,他心里还是发怵。 他本就不是王阳的对手,真要再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虽说他本家兄弟多,家族势力也大,可事情没闹大,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手帮忙。 更何况王阳家里也有亲戚族人,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 想到这些,刘蛮子便不再争辩,跳下床说:“懒得跟你废话,老子还有正事要忙。” 王阳打趣道:“蛮子,你除了赌钱,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被王阳戳中要害,刘蛮子愣了一下,却也没恼羞成怒。 他眼珠一转,心里忽然打起了小算盘。 嘴上说要去忙正事,其实不过是无话可说,他心里早就被别的事占满了。 说到底,是昨晚赌钱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他心里清楚,债主今天肯定会找上门催债,可他如今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钱还债。 在他看来,这道坎就像一道天堑,根本跨不过去。 他可不想让这事闹得全村皆知,既丢尽脸面,还得被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思来想去,他觉得不如索性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他如今一分钱都没有,又能躲到哪去? 更何况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欠的这笔债,终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都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下定决心进山一趟,盼着能碰碰运气,多少有点收获,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早些年,刘蛮子曾跟着猎户叔叔进过几次山。 可他生性又懒又笨,一点打猎的真本事都没学到,也就只学了点皮毛。 后来,他叔叔在山里被野猪拱下悬崖,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从那以后,刘蛮子便彻底断了打猎的念头,再也不敢踏进山里一步。 可现在为了凑钱还债,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冒险—— 在他看来,想要快点弄到钱、弄到大笔钱,进山打猎是唯一的办法。 可一想起叔叔那惨不忍睹的下场,刘蛮子心里就忍不住害怕,腿都有些发软。 他心里暗自琢磨,要是能找个人搭伴一起进山,或许还能壮壮胆。 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了凶猛的野兽,也好有个人替自己挡一挡,做个垫背的。 而此时此刻,邻居王阳,就成了刘蛮子心中最合适的垫背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替死鬼。 凭着前几次跟着叔叔进山的经历,刘蛮子多少攒了点打猎的经验。 他能比旁人更敏锐地察觉到猛兽留下的痕迹和气息,从而提前判断,及时逃跑。 在他看来,猛兽袭击人类,说到底也是为了填饱肚子,找口吃的。 所以它们大概率会选择离得近的目标追赶,放弃那些距离远的猎物。 只要他刘蛮子能比王阳更早发现猛兽,更早撒腿逃跑,那他就有很大可能逃过一劫。 这么说来,拉着王阳一起进山,好处可就多了。 既能壮胆,打猎时多一个帮手,真要是遇上危险,还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儿,刘蛮子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立马堆起满脸笑容凑到王阳身边,开口道: “阳子,我的好兄弟!哥这儿有桩大事,还有个能挣大钱的好买卖,想不想跟哥一起干?” 王阳和他做了十几年邻居,对刘蛮子的人品性子再了解不过。 单看他这副模样,王阳心里就门儿清——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没憋着什么好主意。 不过王阳并没有当场戳穿他。 因为他今天有件最要紧的事要办,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把刘蛮子支开,绝不能让他回自己家。 毕竟昨晚罗菊香被刘蛮子害得惨极了,到现在别说走路,就连从床上下来都做不到。 要是让刘蛮子瞧见罗菊香这副样子,心里肯定会起疑心。 于是王阳装作一脸疑惑地问:“哦?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买卖?” “这你就别多问了。”刘蛮子特意卖着关子,神神秘秘道,“跟哥走一趟,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生怕王阳一听是进山打猎,当场就打退堂鼓,不肯跟他一起去。 王阳紧接着追问:“那我们要往哪儿去?” 刘蛮子抬手指了指村外大青山的方向,笃定地答道:“就去那儿。” 见刘蛮子说的地方不是自己家,王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接着问:“那要去多久?” 刘蛮子伸手拿起桌上王阳放着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说: “差不多要一整天。你也别担心,天黑之前,咱们肯定能回村。” 王阳在心里暗暗盘算,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等陪刘蛮子进山折腾一天,罗菊香的身子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自然就不会露馅。 于是王阳装作十分爽快的样子问:“行,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刘蛮子立刻应声:“对,你在村口等我,我去婶子家拿两块饼带上,路上也好垫垫肚子。” 王阳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分开,各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王阳确认刘蛮子没往自家方向走,而是去了他婶子家,这才彻底放下心,径直朝村口走去。 没过多久,刘蛮子就赶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高粱饼,正大口大口地啃着,肩膀上挎着一把猎枪,后背还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 看到这一身行头,王阳瞬间就猜到了刘蛮子的心思。 第13章 这刘蛮子肯定没安好心 等刘蛮子走近,他皱着眉说:“我当是什么好买卖,原来竟是进山打猎啊……” 在王阳看来,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刘蛮子的叔叔刘大炮,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猎手,打猎的经验丰富得很, 最后不还是被野猪拱下悬崖,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新手,贸然进山,跟主动送上门给野兽当食物没什么两样。 他也知道,山里的猎物并不少,随便打到一只,就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 可即便如此,村里也没人愿意进山——一来是实在太过危险,二来是太耗费粮食。 进山打猎要耗费极大的体力,要是肚子里没点吃食,恐怕还没走到打猎的地方,人就先累垮了。 所以按村里的规矩,进山之前,必须先吃饱饭,再备好足够的干粮, 毕竟一整天的体力消耗,比得上平常一个星期。 可眼下这光景,村里家家户户都填不饱肚子,人人都在挨饿,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这么浪费? 运气好能打到猎物倒还好,要是空手而归,那可就亏大了,不仅白忙活一场,还搭进去不少干粮。 刘蛮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眼就看出王阳有了拒绝的意思,连忙伸手往随身的背包里掏东西,嘴上还劝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哥先让你把肚子填饱,咱们再慢慢说这事。”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先把王阳的肚子哄住。 他清楚王阳家的日子过得也十分艰难,常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平时连杂粮都难得吃上一口。 所以他觉得,只要拿出点好吃的,王阳肯定就不会再拒绝了。 而王阳这边,以为刘蛮子要拿出来的还是高粱饼,当即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不等刘蛮子把东西掏出来,他就皱着眉摆了摆手,嫌弃地说:“那东西,狗都不爱吃。” 可当刘蛮子从背包里掏出来的,不是高粱饼,而是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时,王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鸡蛋,急切地说:“狗不吃,我吃!” 刘蛮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真是又气又笑。 眼看王阳把两个鸡蛋都抢了过去,他连忙伸手去要,说道:“哎,一人一个,你可别全吃了!” 王阳才不管这些,一边往后退,和刘蛮子拉开距离,一边飞快地剥开一个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紧接着,另一个鸡蛋也很快被他塞进了嘴里。 等刘蛮子快步追上来时,王阳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鸡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对刘蛮子说:“没了。” 刘蛮子没吃到鸡蛋,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他一点也不敢生气。 他生怕自己惹得王阳不高兴,王阳就不肯跟他进山,那他可就找不到搭伴的人了。 他笑着骂道:“你这小子也太嘴馋了! 那两个鸡蛋,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婶子软磨硬泡,还答应打到猎物分她一半,她才肯给我的。 你倒好,一口全给吃光了。 今儿个要是不陪我进山打猎,哥可饶不了你!” 王阳压根没搭理他这话,心里暗自嘀咕:这刘蛮子肯定没安好心,想拉着自己上山打猎。 他那点打猎的本事本就半吊子,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可能保证我的安全? 搞不好是想让我去当替死鬼吧。 王阳两世为人,看人看心的本事远超同龄人,瞬间就把这其中的门道琢磨透了。 但他看破不说破,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还是跟着刘蛮子朝大青山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两人就遇上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烟枪爷爷。 老烟枪瞅见刘蛮子扛着猎枪,带着王阳往村外走,先是愣了一下,眨眼间就把前因后果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用说,刘蛮子肯定是哄着王阳跟他一起进山打猎,心里绝对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宇间凝起一丝担忧。 刘蛮子平日里本就惹人厌烦,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王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好的一个后生,绝不能在这深山里出什么意外。 思忖片刻,他心生一计,没有当场戳破,只是朝王阳摆了摆手,高声喊:“阳子,过来一下。” 王阳立刻快步跑过来,问道:“烟枪爷爷,您找我有事?” 老烟枪慢悠悠开口:“我的烟枪落家里了,没烟抽,爷爷我连路都走不动,你能不能帮我回去取一趟?” 其实打心底里,王阳就不愿跟着刘蛮子上山,可又怕他折返纠缠,只能假意应付。 如今老烟枪有事儿托付,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拖延时间,他自然满口答应:“行,我这就去,您在这儿等我。” 眼看王阳要回村取烟枪,平白耽误打猎的功夫,自己还没法阻拦,刘蛮子皱着眉骂道: “哎,你这傻小子!”又压低声音嘟囔:“笨头笨脑的,活着也是白吃粮食,死了都没人可惜。” 王阳一走,老烟枪便凑到刘蛮子身边,缓缓道:“蛮子,你听说了吗? 崔家庄有个猎户上山打猎,被狼群围了,尸体都没找着,就剩一堆白骨,还好身上的衣服还在,才认出是他。” 这话并非随口编造,确有其事,就在上个月刚发生。 刘蛮子听了,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可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要是不上山打些猎物,往后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他强撑着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硬道:“切,怕什么! 人死鸟朝天,不死就享一辈子福。拼一把说不定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拼就只能饿肚子……” 老烟枪本是想旁敲侧击劝劝他,说到底,还是不想让王阳一时糊涂跟着进山冒险。 可看刘蛮子这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丢下一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便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打算在半路上拦住王阳,劝他赶紧回村,万万不能跟着刘蛮子进山。 第14章 这简直就是躺赢! 没过多久,一老一少便在村口相遇了。 王阳把取来的烟枪递到老烟枪手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恰巧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发放奖励。” “叮,奖励为速度属性+2,大前门香烟十包。” 随着声音落下,王阳的速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了两成,加上之前提升的部分,如今总共提升了四成。 力量与速度的双重提升,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原本答应跟刘蛮子进山,他心里满是顾虑,可如今有了这两项属性加持,便不再那么担心了—— 打得过就正面周旋,打不过转身跑就是。 真要是遇上大型猛兽,直接撒腿逃命便是。 这深山里没有猎豹这类以速度见长的野兽,他根本不愁跑不掉; 即便真遇上猎豹,以他现在的速度,也未必不能脱身,更何况还有力量作为后盾。 所以,没等老烟枪开口劝阻,他便迈开脚步,朝山口走去。 刘蛮子被老烟枪那番话吓得心里发慌,本都打算放弃进山了,若是王阳不去,他也懒得独自进山。 可没想到王阳竟真的赶来了,他瞬间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两人一同走到山口,王阳突然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太累了,歇会儿再走。” 刘蛮子心里暗暗皱眉,连忙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阳子,歇会儿没问题,但别歇太久,耽误了打猎的好时机。” 王阳接过烟,点着后慢悠悠地抽着,一点也不着急,这一歇就歇了一刻钟。 刘蛮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一遍遍地催促。 王阳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去了,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免得拖你后腿。” 刘蛮子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连忙放低姿态央求: “阳子,阳哥,阳爷……你都吃了我的鸡蛋了,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最近哥手头实在太紧,急着弄点钱用,你就当帮哥一个忙。 你放心,这次打到的猎物,肯定有你一份。” 王阳听了,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行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刘蛮子低头求他,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这次帮他办成了,说不定系统还会再给奖励。 就这样,两人抬脚走进了深山。 山脉的边缘地带,虽说不如深山里猎物多,却也并非毫无收获,野兔、野鸡、野猪的踪迹,时不时便能看到。 没一会儿,刘蛮子便发现草丛里藏着两只野兔,正低着头啃食草籽。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进入射击范围后,果断扣动扳机, 一枪便命中了其中一只,那只野兔当场就没了气息。 刚进山就有收获,刘蛮子喜出望外,跑过去提起野兔,激动地大喊: “好样的,今儿的运气真是绝了!” 而就在这时,王阳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 “奖励为野兔两只,顶级狩猎技艺。” 王阳愣了一下,系统竟然真的把这事判定成了他在帮刘蛮子,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这简直就是躺赢! 顶级狩猎技艺! 王阳心里满是期待,就在他满心憧憬时,一大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深深刻进了记忆里。 海量的文字描述,一帧帧的实操画面,全是讲解狩猎的技巧与实战经验。 到最后,所有内容都牢牢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这辈子都不会忘。 此刻的他,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世上最顶尖的猎人, 不仅掌握了丰富的狩猎技巧和实战经验,更练就了一手精湛的枪法。 王阳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当即唤出了系统背包。 在旁人看来,就比如身旁的刘蛮子,这背包不过是道虚幻的影子,根本触不到半分实在。 可对王阳来说,这背包却是实打实能触碰的,只要抬手,便能摸到它的轮廓。 念头刚起,一个宛若游戏背包的巨大界面便出现在他眼前,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格子,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背包并非用来存放游戏里的各类装备,而是货真价实的储物空间。 此前系统奖励的所有物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格子里,半点杂乱都没有。 就连刚抓到的两只野兔,也安安稳稳待在同一个格子中,依旧活蹦乱跳,这让王阳的心底,瞬间涌上一丝喜悦。 虽说系统背包自带保鲜功能,但死物终究比不上活物有价值。 野兔若是死了,顶多只能卖掉兔肉换些钱财; 可要是活着,便能圈养起来繁殖后再售卖,这两种情况的价值,有着云泥之别。 “喂,傻小子,发什么愣呢,走了!” 见王阳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怔怔出神,刘蛮子满脸不快,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嫌弃。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出师顺利,刚进山林就猎到一只野兔,这般“亮眼的成绩”,足够他好好炫耀一番了。 可王阳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只顾着对着空气发呆。 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连句捧场的话都不会说,半分情绪上的满足感都给不了他。 好歹也夸自己几句啊! 真是没眼力见! 就是个闷葫芦! 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刘蛮子将那只彻底没了气息的野兔扔给王阳,粗声粗气地喝道:“拿着。” 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哎,阳子,我带你上山来,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发呆的,是教你打猎的。” “你给我好好学着点,等学会了,打到猎物卖了钱,攒下彩礼,也好娶个媳妇, 别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到了冬天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刘蛮子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好心肠。 他看似摆着一副长辈的模样,嘴里满口都是“为你好”,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王阳这小子有一身蛮力气,跟着上山打猎,绝对是个能出力的好手。 而且还是个“两用的主儿”:遇上危险时,能拿他当个替死鬼; 没危险时,就是个不用花钱的苦力。 第15章 一个男人在那方面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打到的猎物,也不会分给他一份,管他几顿饱饭,就能把人打发了。 他去城里做学徒,不也照样没有工资拿吗? 不分他猎物,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另外,哥看你那身子骨也长开了,这事也能办了,没个媳妇可不行,老是憋着,早晚得憋出毛病来,呵呵……” 刘蛮子嬉皮笑脸地拿王阳打趣。 王阳非但没被惹恼,反而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试探着说: “蛮子,你以前是不是也总憋着,最后就憋坏了?” “呸呸呸……你才憋坏了呢,哥好得很!” “你是没听见吧,每天晚上你嫂子都被哥弄得神魂颠倒的,呵呵。” 刘蛮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无能,硬撑着场面罢了。 他以为王阳什么都不知道,便摆着一副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的样子。 王阳忍不住笑了,心里暗自嘀咕: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菊香嫂子也不至于守着活寡到现在,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 自己没本事,还在我面前装大爷,真是可笑至极! 此刻在王阳眼里,刘蛮子既滑稽又可怜。 一个男人在那方面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这事他不能戳破,不然他和罗菊香的事,就彻底暴露了。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看来你很快就要抱大胖小子了,恭喜啊。” 王阳这话,其实是给刘蛮子设了个圈套。 只要他一口承认,回村之后,自己就大肆宣扬这件事。 等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就算罗菊香真的怀了孩子,刘蛮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孩子。 刘蛮子听了这话,越发得意,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牛气冲冲地说: “那是自然,你就等着吧,过不了两个月,你就能喝上哥的喜酒了,嘿嘿……” 说到这儿,刘蛮子脸上满是期待,自信心爆棚。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进山多打些猎物,多换些钱, 回头就带着媳妇去庙里烧香祈福,争取今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于是他赶紧打断这个话题:“为了让你能娶上媳妇,也为了哥能抱上儿子,咱得加把劲,抓紧点,继续往前走!” 刘蛮子说着,挎上猎枪,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也不知这天是刘蛮子的运气好,还是王阳给他沾了光,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蛮子又打到了一只猪獾,高兴得跟吃了蜜似的, 那激动的样子,仿佛已经抱上了大胖小子。 他把猪獾扔给王阳,让他提着,继续朝着深山里走去。 或许是前面的收获太过顺利,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胆子也大了起来。 再加上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急着把债窟窿补上, 刘蛮子彻底把危险抛到了脑后,带着王阳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深山里的草木长得愈发繁密,猎物也比外头多了不少,刘蛮子显得格外兴奋。 这情形,其实就跟赌桌上赌钱一样,既有风险,也有机会, 让人越陷越激动,越玩越上瘾,一旦迷上了,就再也停不下来。 看到猎物越来越多,刘蛮子就像坐上赌桌的赌徒, 那些猎物在他眼里,都成了随手就能拿到的筹码,早就把深山里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他追着一群狍子,一边跑一边扣动扳机射击。 这次能打中,倒不是因为他枪法准,也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实在是因为狍子的数量太多,随便开一枪,都有打中的可能。 他接连开了三枪,就有一只狍子被打中脑袋,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蛮子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那只倒地的狍子。 小的猎物卖不上什么价钱,狍子的个头相对大些, 而且肉质鲜嫩美味,带到城里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刘蛮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转眼瞥见王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色瞬间由喜转怒,沉了下来,瞪着眼睛呵斥道:“傻小子,过来!” 等王阳走近,他把那只彻底断了气的狍子提起来,说:“来,扛上。” 这时候,王阳总算是派上大用场了,累死这小子才好, 那两颗鸡蛋可不是白吃的,想到这儿,刘蛮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王阳也没有推辞,接过狍子,一把扛到了肩膀上。 “嗬,把你小子带来还真是选对了,一身的好力气啊。” 刘蛮子提狍子的时候,两只手都费劲得很, 见王阳一只手就轻松拎了起来,跟拎只小鸡崽似的, 还能高高扛在肩膀上,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王阳这时开口说:“差不多行了,咱回去吧。” 刘蛮子摆了摆手:“回什么回,这才刚开始呢, 这么好的机会,今天不打上十只八只的,都对不起咱这趟翻山越岭的辛苦。” 王阳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我怕你是有命打,没命享。” 凭借顶尖猎人的老道经验,王阳此刻已然察觉,周遭的空气里,正暗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刘蛮子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压根没听进王阳的提醒,反倒把眼睛瞪得溜圆,朝地上啐了几口唾沫: “呸呸呸……你小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这种晦气话也敢乱讲,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王阳的语气透着寒意,听不出半分温度,只淡淡道: “等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哼,你懂什么。”刘蛮子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觉得真要有危险,定然是自己先察觉,在他眼里,王阳不过就是个用来挡灾的替死鬼罢了。 嘴上更是满是嘲讽,他对着王阳嗤道:“我看你小子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哼!” 话音刚落,他便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接着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走,继续往山里进。” 王阳没有拒绝,以他如今的身手本事,就算真遇上危险,也有十足的把握安然脱身。 第16章 逃,拼尽全力地逃!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踏入了前方的山林。 眼前先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五十米开外,又是连绵不绝的山林。 这片林子里的树木长得格外繁茂,浓密的枝叶一层叠着一层,将天上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树林里阴沉沉的,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压抑感。 王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可刘蛮子却越走越快,丝毫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不过没走多久,刘蛮子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鼻子还一个劲地使劲嗅着周围的空气。 就在上一秒,一股浓烈的腥气钻进口鼻,直冲天灵盖。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响起,响彻整座山林,震得人耳膜发麻。 就连脚下的土地,都仿佛在这声虎啸中微微晃动,周围的小野兽吓得惊叫着四处逃窜,转眼便没了踪影。 刘蛮子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几乎眨眼间,他便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虎啸传来的反方向拼命狂奔。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提醒王阳一句,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一旦遇上危险,就把王阳推出去当挡箭牌。 王阳的反应越是慢,他就能为自己多争取几分宝贵的逃生时间。 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刘蛮子跑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速度快得惊人。 但王阳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半拍。 就在刘蛮子转身逃跑的那一刻,王阳也立刻掉头,紧紧跟在他身后拼命逃命。 此刻的刘蛮子根本顾不上留意王阳的动向,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尽全力地逃! 老虎是山林里当之无愧的霸主,远比狼群和野猪可怕得多。 它不仅速度极快、攻击力极强,还擅长爬树和游泳,一旦被它盯上,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王阳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就算他有着顶尖的狩猎技巧,手里却没有猎枪。 更何况,即便手里有猎枪,面对老虎这样的猛兽,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失误,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此刻的他,和刘蛮子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唯一的不同是,他在转身逃跑前,眼疾手快地将刘蛮子打到的那些猎物,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那些猎物里,有狍子,还有猪獾。 至于那只野兔,王阳并没有收走,而是特意留在了原地。 他心里清楚,老虎不过是想找口吃的填饱肚子,若是肚子不饿,根本犯不着和人类死拼。 王阳这一招,正是典型的舍兔保命。 如果一只野兔还不够拖住老虎,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猪獾和狍子也一并丢下。 他是有系统傍身的人,绝不会为了这点猎物,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境。 跑出几百米远后,王阳意外发现,身后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凭借多年的狩猎经验,他判断老虎并没有追过来,至少没有朝着他这个方向追来。 慌乱之中,他根本没注意到刘蛮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总之,两人在这场混乱的逃命过程中,彻底走散了。 王阳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心里丝毫不敢放松,脚下依旧快步疾行,继续拼尽全力向前跑。 自从获得系统的速度加成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全力奔跑过。 此刻将速度彻底放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变得模糊不清,两只耳朵也嗡嗡作响,这是身体在极限速度下才会出现的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直觉告诉他,就算那只老虎真的追过来,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与此同时,王家村里。 王阳和刘蛮子结伴上山打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偏僻闭塞的村子,平日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一丁点小事都会被当成新鲜事,被村民们津津乐道。 更何况是上山打猎这种极度危险的事,而且还是两个压根不懂打猎的年轻小子去做。 所以这事一传出来,立刻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家几乎都一致认为,是刘蛮子把王阳哄骗着上了山,两人这一趟进山,必定是凶多吉少。 凑巧的是,这两人都是单身汉,家里没什么牵挂,所以也没人真的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而罗菊香,昨晚被王阳折腾得浑身酸软,此刻还在家中熟睡,直到下午才慢慢醒转。 当她听到王阳和刘蛮子上山打猎的消息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瞬间揪紧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刘蛮子,甚至巴不得他死在山里,永远都别回来。 她真正担心的,是王阳。 她心想,王阳一定是被刘蛮子哄骗着上了山,这件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王阳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眼看都下午三点多了,两人还是没有回来,罗菊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立刻动身去找刘蛮子同族的叔伯兄弟,恳求他们上山去救刘蛮子。 罗菊香心思活络,她绝口不提自己担心王阳, 只说自己心里挂念着蛮子,没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 刘蛮子在村里的人缘差到了极点,就连同族的亲人也都不喜欢他。 但毕竟人命关天,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们又联系上了王阳的族人,从两族里挑出了六个腿脚利索的年轻后生,凑齐了两把猎枪, 还带上了一条猎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里出发,去寻找那两个进山的年轻人。 另一边,王阳一口气跑到了山口的位置,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的体力虽然远超普通人,但也架不住天气炎热, 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走,哪怕走的是近路,也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这一路狂奔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17章 刘蛮子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后,他坐在山口的一块大石头上,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系统奖励的烧鸡, 撕开来,大口大口地啃着。 这烧鸡在村里哪好意思拿出来吃,倒不如在这荒郊野外,吃得自在舒坦。 只可惜身边没酒,不然边吃边饮,这日子可就再圆满不过了。 自身体练得愈发结实后,他的饭量也跟着猛涨,饥饿感总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从一大早到现在,他就随便吃了两个鸡蛋垫肚子,此刻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空落落的格外难受。 他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两只烧鸡,总算是把饿得发慌的肚子填了个饱。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系统奖励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用力吸了一大口。 那醇厚浓郁的烟味,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香烟都要好上好几倍。 这般绝佳的口感让他彻底折服,忍不住低声念叨:“系统给的东西,果然件件都是精品。” 念叨完,他点开系统背包,查看里面的物品。 今日的收获,实在称得上是硕果累累。 背包里躺着一只猪獾、一只狍子,还有系统奖励的两只野兔。 猪獾和狍子本是刘蛮子打猎的收获,如今全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系统背包,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算之后刘蛮子追问起来,他也有的是说辞,只说逃跑时慌了手脚,辨不清方向,把打到的猎物全弄丢了。 他可不会傻到背着上百斤的猎物,去躲避老虎的追捕。 更何况,刘蛮子到底有没有成功逃出来,如今还是个谜。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他也没留意那只老虎有没有去追刘蛮子。 一想到刘蛮子逃跑时,连一句提醒的话都没跟自己说,王阳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此刻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盼着,刘蛮子最好真的葬身在深山里, 这样罗菊香就能彻底摆脱他,往后两人在一起,也不用再偷偷摸摸、有所顾忌了。 王阳歇了片刻,便抬脚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迎面遇上了一群同族人,里头既有刘家的人,也有王家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定是担心他和刘蛮子的安全,特意上山来接应他们的。 那六个人看到王阳,眼前都猛地一亮,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在他们看来,王阳都能活着回来,刘蛮子肯定也没事,毕竟刘蛮子进山打猎的经验,可比王阳丰富多了。 即便心里这般想,众人还是想亲口确认情况,纷纷走上前围过来询问。 王阳添油加醋地把山里遇虎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蛮子跑起来比我快多了,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我才反应过来要逃跑。 我把打到的猎物全扔了,后来发现那老虎压根就没追过来。” “阳子,你这事做得太对了,保命才是最要紧的。”有人连声夸赞。 “没错,那老虎估计是看到有现成的猎物,就懒得追你们了。”还有人跟着分析。 “阳子,那蛮子他人在哪呢?”有人急切地追问。 “我俩跑散了。”王阳如实答道,“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村子了呢。” “没回来。”刘蛮子的一个堂兄摇了摇头说。 这时,王阳的一个族兄开口道:“阳子,你赶紧回村歇着,我们进山去找蛮子。” 王阳点了点头应下,看着一行人朝深山里走去,才转身往村里赶。 到了村口,他看到不少村民聚在一起,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和刘蛮子进山打猎的事。 众人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立刻有人走上前问:“王阳,你今天没进山啊?” 王阳淡淡地答道:“进了。” “那你命可真是太大了啊!” “那刘蛮子呢?” “我们在山里遇上老虎了,跑散了。”王阳依旧如实说道。 “啥?遇上老虎了?” “我的天,阳子你这命也太硬了!” “照这么看,刘蛮子怕是回不来了。” “可不是嘛,肯定是老虎追上蛮子了,光顾着吃他,没功夫追王阳。” 王阳懒得听这些闲言碎语,一边说着自己累了,一边抬脚往家里走。 刚走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了罗菊香。 罗菊香见王阳安然无恙地回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泪忍不住滚落,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当她得知刘蛮子还没回来时,心底又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刻,心里百感交集的,不只是罗菊香,王阳也一样。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若是刘蛮子就这么没了,那罗菊香就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他还记得,罗菊香当初和他在一起时,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家干净, 就算日后真的娶她进门,自己也一点不吃亏。 两人心里的那点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关于刘蛮子的死活,半个字都没提。 可偏偏事与愿违,两人的这点期盼,最终还是落了空,不过是白欢喜了一场。 当天晚上九点,进山寻找刘蛮子的六个年轻汉子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刘蛮子。 只是不同的是,那六个汉子是自己走回来的,而刘蛮子,是被人背着回来的。 他的腿彻底废了,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实话,刘蛮子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村民们见了这副模样,都忍不住连连叹气,心里满是感慨。 众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缘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怎么从老虎嘴里逃出来的,又是怎么伤得这么重,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刘蛮子被人抬进了自家堂屋,放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空洞无神,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他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这次约着上山打猎,他本就没安好心,是故意把王阳骗上山的。 遇上老虎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逃命,压根就没想起提醒王阳,心里藏着坏心思。 第18章 你别碰她!她是我媳妇! 若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清楚,很容易就露馅了,毕竟王阳就在一旁看着,他不敢随口乱说。 可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追问, 看这架势,若是他不把事情讲清楚,今晚别想安生,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讲述。 他把之前打猎的种种细节全都略过,直接从自己转身逃跑的那一刻说起。 其实,那只老虎从头到尾都没追他。 刘蛮子纯粹是自己吓破了胆,是内心的恐惧,最终害了自己。 当然,也只能说他运气太差了。 他拼了命地狂奔,慌不择路,竟然直接从一处悬崖上摔了下去。 好在那处悬崖不算太高,也就三十多米的样子。 可他的运气实在糟糕透顶,摔下去的时候,腰腹部位正好撞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脊椎骨当场摔断,导致下半身彻底瘫痪,人也瞬间昏死了过去。 不过,他这倒霉劲儿里,也透着一丝万幸。 族里的六个年轻汉子进山后发现了他,而且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遭到野兽的袭击, 好歹捡回了一条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众人听完他的讲述,又是一阵唏嘘感慨。 大家都一致认为,是王阳头脑机灵,在危急关头抛下猎物,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老虎才没对他们两人紧追不舍,这才让两人都捡回了一条命。 只可惜,刘蛮子的运气实在太差,往后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刘蛮子絮絮叨叨讲完了自己受伤的前因后果,拍着两条毫无知觉的腿失声痛哭,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懊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这般下场,全是自己铤而走险换来的,说到底和赌博没什么两样。 赌博让他败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而这次进山打猎,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打猎和赌博本是两码事,可经了刘蛮子这一出,村里人再提起上山打猎,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村里的几个猎户,更是彻底打消了上山碰运气的念头。 就算日子过得再难,他们也打算守着家里勉强过活——毕竟再苦的日子,也比丢了性命强。 有人走上前劝他:“蛮子,别钻牛角尖了,活着总比什么都强。” 刘蛮子满脸悲戚地叹道:“唉,可我往后什么活都干不了了,这个家可怎么撑下去啊?” 一旁有人低声感慨:“蛮子干不了活,往后还得有人贴身照顾,菊香这姑娘,往后的日子怕是看不到头了。” 又有人跟着叹气附和:“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刘蛮子的族人们看着眼前这凄惨的场面,一边假意说着安慰的话,一边下意识地往后挪步,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按道理说,刘蛮子落到这般田地,身为族人,本该伸出援手帮衬一把。 就算不愿出力,好歹也该凑些钱接济一下。 可刘蛮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从没和村里人好好相处过,在村里本就是人人嫌弃的主,谁又愿意真心实意帮他呢? 更何况,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若是帮了他,自家本就拮据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这是谁都不愿面对的。 所以,这帮刘家的族人一个个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心里还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踏进刘家大门半步。 其他不相干的村民,随口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感慨后,也纷纷离开了。 刘蛮子变成这副样子,这个家,是真的撑不起来了。 罗菊香只是个柔弱的女人,根本扛不起这个家的千斤重担。 这时候,谁都不想沾惹上刘家这个烂摊子。 所有人都想着赶紧走,生怕被刘蛮子一家缠上,开口向自己借钱。 到最后,屋子里的人全都走光了。 刘家堂屋里,只剩下一个外乡人——王阳。 可王阳却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堂屋正中间,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刘蛮子。 说实话,刘蛮子能活着回来,王阳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而罗菊香的心里,也满是失望。 若是蛮子就这么没了,倒也一了百了,省了后续诸多麻烦。 可他偏偏没死成,还落了个终身残疾,往后罗菊香的苦日子,怕是一眼望不到头了。 罗菊香心里又气又委屈,一时乱了方寸,还好有王阳陪在身边。 王阳这时候不肯走,就说明他不会丢下她,还想和她继续好下去,还想帮她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这一点,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给王阳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做完这些,才给刘蛮子也倒了一杯。 刘蛮子看着自家媳妇倒水,竟然先递给王阳,才轮到自己, 显然是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反倒对王阳恭恭敬敬的。这简直是反了天了,太不像话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他一把夺过水碗,狠狠朝罗菊香脸上泼了过去。 罗菊香好心好意倒水伺候,反倒被刘蛮子泼了一脸水,瞬间怒火直往上涌。 以前刘蛮子欺负她,她也就忍了,可现在他都成了个废人,还这般作践自己,分明是没把她当人看。 自己在这个家里,活得就跟个下人一般低贱。 她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发作。 王阳伸手拦住了她,轻轻拍了拍罗菊香的肩膀:“别生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刘蛮子自己身有残疾,却把罗菊香看得比什么都重。 眼见王阳和罗菊香有肢体接触,姿态还这般亲密,他又惊又怒,厉声喝止:“喂,你,你别碰她!她是我媳妇!” 王阳冷冷道:“你媳妇没错,她确实是你的合法妻子,但她不是你的私人物件,由不得你随意拿捏。” 这时,王阳掏出系统奖励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转头问罗菊香:“嫂子,有火吗?” 罗菊香连忙应道:“有。”说着便转身去拿火柴,走到王阳跟前递过去时,王阳却没接,只道: “嫂子,帮我点上。” 第19章 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 罗菊香立刻乖巧地划燃火柴,给王阳把烟点着了。 刘蛮子看在眼里,瞬间怔住,紧接着双眼瞪得通红,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你,你们……” 王阳猛吸一口烟,烟雾在嘴里攒了满满一口,然后直接朝刘蛮子脸上喷去,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蛮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没什么事。” 刘蛮子闻到烟味,心底的烟瘾瞬间被勾了起来,这会也想抽上一支。 可他身上没烟,行动又不方便,便对着罗菊香厉声呵斥:“去,给老子拿烟,老子要抽烟!” 罗菊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看向了王阳。 王阳开口道:“蛮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抽什么烟。 不行,你必须戒烟,不管是为了身体,还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你都得把烟戒了。” 刘蛮子见自己使唤不动媳妇,还被王阳当众数落,心里憋屈得厉害,也越发觉得, 这王阳根本不是自己平时想的那般木讷愚笨。 而且,这小子和自己媳妇之间,肯定有事,不然罗菊香不会这么听他的话。 他伸手指着两人,气得反倒笑了出来:“好啊,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私情了?” 王阳这时也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这个问题问得挺有意思,不过我偏不回答,你自己猜吧。 除非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告诉你。” 刘蛮子一心想知道答案,当即道:“行,小子,你问,我答!” 王阳看着他,问道:“蛮子,今天你带我上山打猎,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是不是想拿我当替死鬼,让我去挡灾?” 刘蛮子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敢小瞧王阳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算盘,竟然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小子得有多精明啊! 可他万万不能承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有的事!你这小子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是想教你打猎的本事,让你学一门手艺,往后也能混口饭吃,娶上媳妇。” 王阳又问:“那我问你,你发现山里有老虎,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句,反倒跑得比兔子还快,压根不管我的死活?” 刘蛮子闻言,心里一阵发虚,却还是强撑着找借口: “你小子自己笨啊,听到老虎的叫声还不知道跑?” 王阳追问道:“你明知道我老实,反应慢,为什么还不提醒我?” 刘蛮子张了张嘴,瘪了瘪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王阳面无表情,冷冷回了句:“我和嫂子之间清清白白,半分牵扯都没有。” 刘蛮子猛地抬高了嗓门,厉声质问道:“你这就是狡辩! 往日里我和媳妇拌嘴吵架,你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半点不在意,可昨晚却突然站出来多管闲事。 现在回头想想,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王阳听了这话,当即闭了嘴,任凭刘蛮子反复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你倒是说话啊!”刘蛮子瞪圆了双眼,满腔怒火在胸口翻涌, 此刻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王阳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这事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都讲给你听。” 刘蛮子一心想要个结果,他绝不能容忍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是他做人的底线,更是碰不得的原则。 若是连这样的奇耻大辱都能忍气吞声,那他和那些畏畏缩缩的缩头乌龟,又有什么两样? 虽说他身体有缺憾,尽不了一个男人该尽的本分,可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大男子主义,半分这样的难堪都忍不了。 他沉吟片刻,把头扭到一边,粗声粗气地说: “行,你小子想知道根由,那老子就实话实说。把你拉上山,就是为了遇上危险时,有个替死鬼替我挡灾。” 听到这话,罗菊香瞬间惊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刘蛮子的心肠竟如此歹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她猛地朝刘蛮子啐了一口,厉声咒骂:“好你个刘蛮子,安的什么狼心狗肺! 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样的人,就该遭天打雷劈!” 见妻子这般对自己,刘蛮子也怒火攻心,但此刻他满心都是要知道真相,根本顾不上其他。 于是他干脆无视了罗菊香的怒骂,目光死死盯着王阳,沉声说: “答案我已经给你了,希望你守信用,把实话都讲出来。” 这时的王阳脸上,却挂着一抹神秘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蛮子,别急着要答案,安安静静等着看好戏就好,要不了多久,你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满脸急切的刘蛮子。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罗菊香柔声说:“嫂子,我肚子饿了,去做口饭吃吧。” “哎,好。”罗菊香乖巧应了一声,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看着两人这般一唱一和、配合得无比默契的样子,活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刘蛮子反倒不再追问了——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可怕的答案已经渐渐清晰。 罗菊香转身往灶房走去,准备做饭,王阳则走到院子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从空间里拿出八个白面馒头和两只烧鸡,悄悄送到了灶房。 他对着罗菊香说:“嫂子,天也不早了,就别费心做饭了,我这有现成的吃食,咱们凑活吃一口就好。” 看着王阳拿出来的东西,罗菊香心里满是诧异,却也没有立刻追问缘由,只是轻声说:“火都已经点着了。” 王阳道:“那不如就烧点热水吧,等会儿咱们都洗个澡,今晚再好好努努力,争取让你早点怀上孩子。” 罗菊香连连点头应道:“嗯,好。” 第20章 你竟敢把老子藏的酒拿出来,招待外面的野男人! 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落寞,低声呢喃: “唉,蛮子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往后的日子,我可该怎么过啊?” 王阳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说着,王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罗菊香听完,脸色猛地一变,急忙说: “蛮子虽说瘫了,但眼睛不瞎、耳朵不聋,说话也跟平常一样,咱们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要是他把咱俩的事捅出去,那咱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王阳安抚道:“你放一百个心,以后这货别想出这个家门半步。 至于说有外人上门来……”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明天一早,你就去蛮子的叔伯、兄弟家里借钱,就说要凑钱给蛮子治伤。” “就连平时和蛮子一起鬼混的那些酒肉朋友,也挨个去借一遍,多借点也没关系。 他们愿不愿意借倒在其次,主要是敲山震虎,吓唬吓唬他们,往后他们定然不敢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罗菊香点了点头,说:“嗯,其实今天我也看出来了,刘家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想着躲得远远的。 蛮子他婶子连屋都不敢进,就在门口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生怕被咱们拖累。” 王阳道:“可不是嘛,像蛮子这样的人,没人愿意真心帮他。 往后啊,咱们就把他当条狗对待,心情好了,就扔给他点残汤剩饭,心情不好,就让他饿上几天,他撑不了多久的……” 罗菊香依旧连连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迟疑着说: “那咱们往后做那事,真的不用避着他吗?” 王阳斩钉截铁:“不用避。他不是一心想看真相吗? 等会儿咱们就演给他看,就在他面前做,把煤油灯拨得亮亮的,让他看个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啊,这怎么行,阳子,在他面前做这种事……” 罗菊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越发觉得难为情。 虽说心里也想过不用避着刘蛮子,可真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抿了抿娇艳的红唇,小声说:“我怕我实在适应不了。” “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往后咱们就天天当着他的面做。” 王阳说着,发出一声坏笑。 他打心底里厌恶刘蛮子这个人。 自从刘蛮子亲口承认,把他拉上山就是为了找个替死鬼,王阳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对他的怜悯,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整个村庄。 刘家的堂屋里,此刻却亮得有些刺眼。 煤油灯的灯芯被挑得老高,跳动的火苗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就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阳心安理得地坐在饭桌前,罗菊香则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他吃饭。 桌上摆着香气四溢的烧鸡和暄软的白面馒头,王阳吃得毫无顾忌,大快朵颐。 罗菊香甚至翻出了刘蛮子藏了许久、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两瓶好酒。 任凭刘蛮子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王阳依旧旁若无人地吃着喝着,好不惬意。 这也是罗菊香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烧鸡,就着暄软的白面馒头, 她吃得格外香甜,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随着这美食一并咽进肚子里。 “贱人!你竟敢把老子藏的酒拿出来,招待外面的野男人!” 刘蛮子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嘴里的口水直流,忍不住破口大骂。 罗菊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他, 只顾着给王阳夹菜、倒酒,那模样,仿佛王阳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细心地伺候着。 “贱人!我才是你男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刘蛮子此刻嘴馋得厉害,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难受至极。 他白天打了一整天猎,还受了伤,一整天就啃了两个硬邦邦的高粱饼,哪里能不饿。 腹中空空如也,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他脑袋昏沉,眼前阵阵发黑,连稳稳坐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阳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扔到一旁,骨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刘蛮子面前,话语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你这种人,也就配啃这些剩东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老子吃你的剩骨头!你这个挨千刀的!早知道在山里,老子直接一枪打死你!” 刘蛮子气得腮帮子紧咬,牙齿咯咯作响,双眼涨得通红,那模样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王阳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语气平淡道: “爱吃不吃,没人逼你。 从今往后,你就只能捡我和菊香嫂子的剩饭剩菜吃,想尝一口新鲜的,门都没有。 你要是有骨气,现在就咬舌自尽,我绝不拦着。” 罗菊香也跟着朝刘蛮子啐了一口,在一旁帮腔: “就是,蛮子,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受这份罪,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现在你瘫了,别指望我还好好伺候你。” 听到这话,刘蛮子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王阳和罗菊香这对奸夫淫妇,恐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甚至联手设下圈套把他控制住,目的就是让王阳霸占他的家,做这屋子的新主人。 而他自己,只能被这两人攥在手心,忍气吞声地苟活。 嘴上依旧硬气,骨子里却是贪生怕死,半分真正反抗的胆量都没有。 更何况,他心里满是不甘。 他不过是双腿不能走,又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绝症,早晚总有一天能治好。 只要活着,就总有翻身报仇的机会。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随即,他伸手抓起那根被王阳啃得一干二净的鸡骨头,塞进嘴里用力啃咬, 舌尖上只尝到一丝淡淡的咸味,还有零星几点少得可怜的肉丝。 “哈哈……蛮子,你就偷着乐吧!这年头,多少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能啃上肉骨头,已经比别人强太多了。” 第21章 娶媳妇快两年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丢不丢人? “对了,你多吃点,攒点力气,一会儿还有好戏看,比那些歪门邪道的片子还刺激,嘿嘿……” 王阳一边用戏谑的语气挖苦刘蛮子,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以前刘蛮子对罗菊香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今天全都要让他加倍尝一遍,让这个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没过多久,王阳便酒足饭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掏出烟卷叼在嘴上。 罗菊香立刻快步凑上前,动作娴熟地帮他点着了烟。 王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快去把洗澡水打过来,我要洗澡。” 这时候刘蛮子还没吃够,见王阳半块肉都不肯再分给他,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怨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当他听到王阳要在自己家里洗澡,还要自己的媳妇伺候时,顿时头皮发麻, 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般,死死缠上了他的心头。 “哎,我这就去。” 罗菊香温顺地应了一声,活脱脱一副乖巧媳妇的模样,转身便去忙活了。 没一会儿,洗澡水就准备妥当了,罗菊香在里屋喊了一声。 王阳怕刘蛮子大喊大叫坏了自己的事,便找来一根粗麻绳, 将刘蛮子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结结实实地捆了个严严实实。 接着,他又揪了一大团棉花,狠狠塞进刘蛮子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含糊声响。 刘蛮子怒火中烧,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浑身上下使不上半点力气,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圆睁着眼睛,脸上写满狰狞的怒意。 紧接着,他就听到里屋传来哗哗的水声,自己的媳妇罗菊香,竟然真的进去伺候王阳洗澡,还在帮他搓背! 到了这一刻,他才彻底确定,这两人早就有奸情了。 他气得整张脸铁青,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嫂子,你也进来洗吧。” 就在这时,王阳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竟直接把罗菊香也叫进了浴桶里。 本就是大热天,根本用不着烧热水洗澡,可热水洗得更彻底,还能缓解疲惫,罗菊香便也走进了浴桶。 两人就这般同处一个浴桶,洗起了鸳鸯浴。 之后,两人都换上了清凉的衣衫,不紧不慢地走回堂屋。 王阳走上前,把煤油灯的灯芯拨高了些,屋子里瞬间亮得如同白昼。 罗菊香则走到门边,从里面把房门闩了起来。 刘蛮子眼睁睁看着王阳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自己的媳妇却穿了一件自制布裙,里面只裹着个简单的布兜, 大片肌肤露在外面,瞬间便猜到了这对奸夫淫妇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脸上写满怨毒与不甘,可这一切,根本拦不住即将发生的事。 王阳走到刘蛮子面前,又把他嘴里的棉花往深处塞了塞,让他彻底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蛮子,以前打猎的时候,你总跟我吹嘘,把嫂子折磨得死去活来。 没错,嫂子确实被你折磨得苦不堪言。” “但你那不过是打她、虐待她,根本没让她尝过真正的快乐。” “你那点床上功夫,一次都没成过。” “娶媳妇快两年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丢不丢人?” “你还敢跟我吹牛说自己多厉害,还嘲笑我碰不到女人。” “行,蛮子,今晚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疼女人的,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王阳说着,张开双臂,对着一旁略显羞涩忸怩的罗菊香,柔声唤道:“嫂子,快到我怀里来。” 罗菊香没有半分犹豫,主动扑进王阳的怀抱,一双雪白的手臂,紧紧勾住了他的脖颈。 刘蛮子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到极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嘴里发出“唔唔”的闷响,因为太过用力,声音都变得嘶哑,整个人看上去痛苦到了极点。 王阳却畅快地大笑起来,说道:“蛮子,实话告诉你,昨天在玉米地里,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还得谢谢你呢,把这么貌美如花的老婆一直留着,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哈……” “哎,别光耍嘴皮子了。” 罗菊香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俏脸白里透红,带着几分娇羞,模样千娇百媚,动人极了。 刘蛮子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媳妇这般妩媚的样子,可这份娇媚,却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他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瘫在那里,心中满是万般无奈。 而接下来,刘蛮子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的一幕…… 王阳和罗菊香,竟就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行那苟且之事…… 刘蛮子看得一清二楚,听得真真切切。 那声音,那画面,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憋闷感翻涌,几乎让他窒息。 他目眦欲裂,想张嘴大喊,把村里人都引来。 可刚一用力,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将嘴里塞着的白棉花染得通红。 刘蛮子只觉得,眼下的日子,就是一场漫无边际的煎熬。 他狠狠闭上眼,只想把眼前这刺目又难堪的画面彻底隔绝, 可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轻佻声响,却一个劲往耳朵里钻,躲无可躲。 他能捂住眼睛,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后,就连捂耳朵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就在这一刻,他听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妻子罗菊香,正一声声喊着王阳“老公”。 “好老公,你真厉害,把人家弄得这么舒服……” 在刘蛮子听来,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直白地嘲讽他的懦弱与无用。 紧接着,更让他如遭雷击的话语,接连飘进耳朵。 “好老公,再用点力,赶紧让我怀上吧。我真的好想有个咱们俩的孩子。” 第22章 “他……他是不是死了?” 刘蛮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想给王阳生儿育女。 更让他满心震骇、妒火中烧的是,王阳在那方面的能力,强悍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嫉妒得几乎落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于他而言,比死亡还要难熬。 最后,他猛地吐出两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而他昏死之后,那对男女依旧紧紧相拥,沉浸在极致的欢愉里。 罗菊香还不让王阳立刻起身,说这样能提高怀孕的概率。 王阳听了,低笑一声问:“菊香嫂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罗菊香没有回答,反倒娇嗔道: “阳子,你怎么还叫我嫂子……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你得喊我的名字。” 王阳坏笑着回应:“就叫你嫂子,我才觉得更有滋味。嘿嘿……” 罗菊香哪里懂男人的这些心思,她娇俏地白了他一眼:“随你便吧。” 这时,王阳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罗菊香立刻拿起火柴,帮他点着了。 随后,两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刘蛮子,见他一动不动,仿佛睡熟了一般,嘴里的棉花团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看到这一幕,罗菊香心里发慌,声音带着颤抖问: “他……他是不是死了?” “别怕,”王阳一脸不在意,“就算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杀的, 是他自己心胸狭隘、度量太小,被气死也是活该。”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才暗暗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去里屋歇着吧。” 王阳此刻也懒得回自己家,便跟着罗菊香走进了原本属于刘蛮子的卧室,活脱脱一副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模样。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都疲惫不已,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蛮子缓缓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心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满是难以言说的悲凉。 庆幸的是,自己命大,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悲凉的是,即便活着,也不过是在这人世间的炼狱里继续承受折磨。 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不甘心被这对奸夫淫妇随意摆布,又在心底暗暗发誓: 倘若有一天能翻身,定要将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就在他内心翻江倒海之际,一个声音再次将他拖入痛不欲生的深渊—— 那声音,正是从他曾经的卧室,那张他曾经睡过的床上传来的。 天刚蒙蒙亮,他们竟然又厮混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短暂的愤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心头忽然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趁两人不注意,挣脱身上的束缚逃出去。 他的双腿虽然残废了,但两只胳膊还能活动,就算是用爬的,也要爬出这个家门。 只要能逃出去,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告诉所有人,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拼命挣扎。可拼尽全身力气,挣扎也只是白费功夫—— 昨晚他只啃了几根鸡骨头,从昨晚饿到现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力气。 他停下挣扎,这时才发现,嘴里的棉花团吸了血,已经缩了不少。 于是他猛地用力一吐,将棉花团吐了出来,紧接着便急不可耐地大声呼喊,希望能引来外面的人。 可没想到,他的声音刚喊出来,王阳就立刻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提进卧室。 王阳从桌上抓起一根筷子,对着他的喉咙狠狠戳了下去,直到刘蛮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 然后,王阳像扔一条死狗似的,把他塞进了床底。 此刻的刘蛮子,身上伤痕累累,疼得钻心,难受得无以复加。 床底的空间十分狭小,他连翻身都做不到,而且这里又脏又臭,弥漫着死老鼠的腥腐味。 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他备受煎熬的是,他离那对狗男女更近了—— 他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块薄薄的床板。 他们就在床板之上翻云覆雨,把那张破旧的木床弄得咯吱咯吱响, 每一声响动,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头皮发麻。 清晨的这场温存,让两人都心满意足,心情格外畅快。 王阳丝毫不在意床底的刘蛮子,直接吩咐罗菊香去刘家族亲那里挨家挨户借钱,还事无巨细地叮嘱: “嫂子,你要装得可怜一点,就说蛮子伤得很重,昨晚半夜还吐了血,肯定是摔成了内伤,急需要钱医治。 然后把要借的数额说大一点,吓吓他们。” 这么一来,那些亲戚不但不敢借钱,以后恐怕连面都不敢露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为刘蛮子“意外身亡”的后续计划,提前铺好了路。 床底下的刘蛮子听到这些话,终于彻底看清了王阳歹毒的心思, 他在心里把王阳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罗菊香这时却有些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来了要当面问起,可怎么办?” 王阳胸有成竹:“蛮子现在跟个哑巴似的,说不了话,他又不会写字,他们来了也是白来,根本问不出什么。” 罗菊香这才想起,王阳刚才戳伤了刘蛮子的喉咙,他现在就算没变成哑巴,一时半会儿也绝对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嗯,等会儿我给你做好饭再去,你该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嘿嘿。”王阳一脸坏笑。 “啊,你怎么就没个够呀,”罗菊香又羞又嗔,王阳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冤家,你就不累吗?” “嫂子,你看我像是累的样子吗?”王阳得意地反问道,声音里满是嚣张与蛮横。 “你就是头倔驴!”罗菊香笑骂一句,眼神里却满是柔情,又爱又恨,眸光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听着床板那头的两人,不是在算计自己,就是耳鬓厮磨打情骂俏,刘蛮子心里又气又悲。 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被活活气死,到头来也定会被这对狗男女折磨致死。 第23章 酸儿辣女,你这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王阳的手段,阴狠到了骨子里。 罗菊香挨家挨户去刘家的族人家里借钱,可到最后,竟是一分钱都没借到。 在这粮食紧缺、饥荒横行的艰难日子里,就算是自家亲戚受了这般重伤,旁人尚且未必肯拿出钱财帮忙, 更何况是刘蛮子这样人人避之不及、打心底里瞧不起的人。 所以,根本没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远远地躲开他们母子俩,就连一句随口的安慰,也没一个人愿意说。 刘蛮子的婶婶,因为前一天被他哄走了两块高粱饼和两个鸡蛋,心里一直记着仇,嘴里不停咒骂着他。 起初,刘蛮子还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将他的所有幻想碾得粉碎。 接下来的十天里,王阳只给刘蛮子喂些吃剩下的残汤剩饭, 别说吃饱,刘蛮子就连半分饱腹的感觉都没有过。 再加上王阳和罗菊香日日在他眼前表现得十分亲密,让他身心都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满心绝望之下,不过十天,刘蛮子就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头。 又过了两天,他已是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撑着。 “地里的玉米该收了,要是蛮子还不死,地里的农活全要被耽误了。” 因为要时时刻刻盯着刘蛮子,王阳和罗菊香只能守在家里,眼看地里的农活要荒废,罗菊香脸上写满了焦急。 “别急,他撑不过这两天了。”王阳的声音透着阴冷, “从现在起,一口吃的都别给他留。” “好,当家的,我都听你的。”如今的罗菊香,早已把王阳当成家里的主心骨,对他言听计从。 “对了,今晚还得在他面前演一出戏,再好好刺激刺激他,嘿嘿。”王阳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他发现,和罗菊香亲近时,有刘蛮子在一旁看着,反倒让他觉得更有滋味,也更兴奋—— 或许,这就是刘蛮子此刻唯一的用处了。 罗菊香也半分扭捏都没有,点了点头应道:“嗯。” 于是,这天夜里,两人洗漱过后,便有了接下来的举动。 他们连衣服都没穿,毫无顾忌地在刘蛮子面前做着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这一次,他们离刘蛮子更近,彼此间不过一尺的距离。 此刻的王阳,连绳子都懒得用来绑刘蛮子了。 因为刘蛮子此刻只剩眨眼睛和微弱呼吸的力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得像蚊子叫, 不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根本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 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挣脱束缚,或是发出声音引来旁人。 不知为何,这一次刘蛮子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的眼中翻涌着怨毒的恨意,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奈与绝望。 他的身体像触了电一般不停颤抖,这是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心底的情绪,终究是无法被彻底压制的。 王阳和罗菊香的荒唐行径结束后,罗菊香突然一阵干呕。 她捂着嘴对王阳说:“当家的,我感觉自己怀上了,这两天总想吐,还总想吃点酸的。” “酸儿辣女,你这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哈哈,我王阳要有儿子了,我要抱大胖小子了,哈哈哈哈……”王阳喜出望外,放声大笑起来。 罗菊香笑着打趣:“看把你乐的,哎,你问问蛮子,他高不高兴?” 王阳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刘蛮子,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 “蛮子,我要有儿子了,你高兴不?” 刘蛮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王阳见刘蛮子一动不动,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吐出一句:“终于死了。” 看着刘蛮子真的没了气息,罗菊香心里泛起一丝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王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稳住心神。” 随后,他细细跟罗菊香交代了处理后事的诸多细节。 两人立刻把刘家上上下下仔细收拾了一遍,将王阳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收拾妥当后,王阳先回了自己家,暂且避避风头。 罗菊香则动身去通知刘家的族人,告诉他们刘蛮子的死讯。 罗菊香去报丧时,哭得泪流满面,还趁机把自己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 刘家的人听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怀疑—— 他们结婚两年,罗菊香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怎么刘蛮子刚死,她就说自己有了,这也太凑巧了。 但眼下众人也没心思深究,先把刘蛮子的后事操办了再说。 等刘家的族人都赶到刘家后,王阳才再次出现。 他装作一副热心邻居的样子,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只是默默帮忙打理后事,只当是邻里间的情分。 以刘蛮子的为人和如今的处境,他的丧事自然不可能大操大办, 别说摆一桌酒席,就连寿衣和棺材,都直接省了。 众人甚至没等到天亮,连夜就在刘家祖坟旁边挖了一个土坑,把刘蛮子的尸体草草埋了进去。 出殡下葬的过程中,只有罗菊香象征性地哭了几声, 一边哭一边哭诉自己命苦,说蛮子走了,自己却怀上了他的孩子,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刘家的族人都用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罗菊香,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她肚子里的孩子。 刘蛮子已经死了,这件事本就无从查起, 再说,怀孩子的是罗菊香,以后孩子生下来,也是由她自己抚养, 跟刘家的族人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没人真的放在心上。 刘蛮子的事,没过多久就平息了,不过两天,村里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他了。 他的死,轻如鸿毛,就像一条野狗死在路边,半点分量都没有。 刘蛮子死了,罗菊香也确实怀孕了,这并不是她故意演的戏,而是真真切切怀上了。 第24章 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比得上你? 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是王阳的。 如果王阳能娶罗菊香为妻,那这件事也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王阳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是娶一个寡妇,更何况这寡妇还怀着身孕,那妥妥的就是给别人当接盘侠。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行为,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也绝对不能接受的。 本来刘家人就对罗菊香肚子里的孩子心存疑虑, 要是王阳这时候娶了她,那所有人的怀疑,自然都会落到王阳头上。 乡里的百姓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一个个心里都门儿清,十分精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为了这件事,王阳和罗菊香接连商量了好几个晚上,最终还是采纳了罗菊香的主意: 往后,他们就做一对地下夫妻。 王阳还是要明媒正娶一个妻子,为老王家传宗接代,也好告慰王家父母的在天之灵。 “阳子,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要是有就跟嫂子说,嫂子替你上门提亲去。”罗菊香先开了口。 王阳嘴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笑意:“嫂子,不急,眼下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罗菊香带着娇嗔轻轻埋怨:“我都怀了孩子,往后身子肯定越来越不灵活,你还是早点找个媳妇,别委屈了自己。” “再说了,你这身子骨壮得跟头结实的毛驴似的,我一个人哪招架得住。” “说实话,好多时候我都是硬撑过来的。” 听着罗菊香的话,王阳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身为男人的自豪,另一半却是难以言说的烦恼。 天底下的男人,谁不觉得身强体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这份资本太过充沛,一个女人哪里能满足? 更何况,罗菊香本就不是能明媒正娶娶回家的人, 就算能娶,他往后身边也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说到底,王阳生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本身体魄就强健,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超强肾功能,更是如虎添翼,精力旺盛得超乎想象。 塞北的田野,又迎来了一年里硕果累累的丰收季。 田埂间,玉米、芝麻、大豆还有高粱,都结满了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就等庄稼人来收割。 秦淮茹家里的田地不少,她是家中大姐,两个弟弟年纪尚小,根本干不了农活,自然只能由她扛起帮父母下地干活的担子。 可每次一脚踩进田埂,她心里就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农活又苦又累,还满是尘土,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没几天功夫,她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就被晒得黝黑粗糙。 双手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这让爱美的她实在难以接受。 也正因为如此,她想嫁进城里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 在她看来,只要能踏进城里的大门,就再也不用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这天,她又要去田里收玉米,刚走出家门,就遇上了邻居张秀芳。 张秀芳也是要去田里的,两家的玉米地离得不远,两人便结伴往田里走。 秦淮茹和张秀芳同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可偏偏又总爱在暗地里较劲,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输赢,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闺蜜。 秦淮茹看着张秀芳依旧白皙的皮肤,心里满是羡慕,忍不住问道: “秀芳,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怎么下地干活啊?” 张秀芳笑着摇头:“怎么会没下,淮茹,我干的活可比你多不少。” “你爸妈身子骨硬朗,田里的活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可我爹腿有毛病,干不了重活,家里大半的农活,都得我来做。” 张秀芳说的都是实话。 三年前,她父亲张明德上山打猪草时摔断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往后也只能做些轻松的活计。 那个年代生产力本就低下,秋收的活计更是格外繁重,收下来的粮食,得用板车一趟趟往家里拉。 可村里的路,不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就是泥泞不堪的土路, 晴天走一趟满身尘土,雨天走一趟浑身是泥,板车推起来格外费力。 家里少了干重活的劳力,地里的所有活计就全压在了张秀芳和她母亲的肩上,所以她说的这番话,半分都不夸张。 秦淮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发现张秀芳就连草帽都没戴,心里的嫉妒更浓了。 她干的活明明比张秀芳少,也没特意做什么防晒, 可自己都快晒成黑炭了,张秀芳却依旧白得耀眼,仿佛刚从面缸里钻出来似的。 “秀芳,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一点都没晒黑。你再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和沮丧。 张秀芳本就是天生晒不黑的体质,不管怎么在太阳底下暴晒,皮肤依旧白皙,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被好友这般羡慕,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借着这事炫耀,反倒柔声安慰: “晒黑了都是暂时的,等秋收忙完了不用下地,慢慢就白回来了,别担心。” 秦淮茹一听这话,瞬间又找回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自负: “嗯,秀芳,你说得对。我这皮肤恢复得快,就算晒黑了,也能很快白回来。” 张秀芳打趣道:“那是自然,咱们淮茹可不能晒得太黑,不然将来嫁进城里,被城里人笑话,那多不好啊。” 秦淮茹的脸颊微微泛红。 王婶前些日子给她提了城里贾家的亲事,这事她没瞒着张秀芳,心里多少还藏着点想炫耀的心思, 可被好友这般打趣,她还是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别瞎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张秀芳笑着说:“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就算你皮肤晒黑了,就凭你的模样、你的身段,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比得上你? 不然城里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呢?” 第25章 我跟你不一样,没你那个福气。 被张秀芳这么一夸,秦淮茹顿时飘飘然,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得意: “哼,那是,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哎,秀芳,你要不要也琢磨琢磨嫁进城里? 往后咱们还能做伴,不然我一个人进了城,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心思格外复杂,既希望这个好闺蜜能陪在自己身边,又怕张秀芳嫁得比自己好,反倒把自己比下去。 可张秀芳却摇了摇头:“淮茹,我跟你不一样,没你那个福气。” “你看我家这情况,我爹干不了重活,家里大小事全靠我撑着。 我要是嫁进城里,家里这一摊子事,可怎么办啊?”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的优越感瞬间涌了上来。 单论家庭条件,张秀芳确实比不上她。 既然张秀芳没有嫁进城里的条件,她也就不再多劝,只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八卦,小声问: “哎,秀芳,你心里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张秀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摆着手摇头: “没有没有,我现在压根没考虑过这事。”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 路上,不少村民都拉着板车、提着镰刀,往田里赶去,其中一人,正是王阳。 王阳也拉着一辆板车,准备去田里收玉米。 今天他的活计格外重,不仅要收自家的玉米,还要帮怀孕的罗菊香家里收—— 自从罗菊香怀了孕,王阳就再也不让她碰一点田里的活了。 王阳是王家村的人,秦淮茹和张秀芳则是秦家村的。 两个村子挨得极近,中间只隔了一条小河,平日里鸡犬相闻,村民之间来往密切,几乎就跟一个村子没什么区别。 王阳拉着板车,刚好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下意识地抬眼打量着前面的两个姑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张秀芳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他对女人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尤其是体会过男女情爱之后,再加上罗菊香总催着他找个正经的媳妇,他心里便也有了物色妻子的念头。 直到这一刻,王阳才发觉,平日里没怎么关注过的张秀芳,竟有着这般出众的容貌。 她的个头比秦淮茹足足高出半个脑袋,身姿窈窕,臀线紧致上翘,纤细的脖颈挺拔修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树一帜的气质。 她的皮肤更是出众,白皙嫩滑,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是常年在乡下操持农活的姑娘该有的肤质。 王阳还从村里人嘴里听说,自从张秀芳的父亲摔断腿落下病根, 原本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极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她,便毅然放弃了学业, 一个人扛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是个既勤快又孝顺的好姑娘。 也正因要留家照顾家人,她一直没考虑过谈婚论嫁。 这般好的人品心性,在村里向来被大家交口称赞。 从外貌到品性,王阳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心里激动不已,当下就把张秀芳列入了自己的择偶名单。 看完张秀芳的背影,他自然想看看她的正面。 女大十八变,更何况张秀芳正处在最好的年纪,模样几乎日日有新变化,他得好好看个真切。 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提高声音喊:“哎,前面两位姑娘,麻烦让一下,借个路。” 听到喊声,两个姑娘一同转过了头。 王阳抬眼望去,果然没看错。 张秀芳天生貌美,一张俏丽的脸蛋白里透红,娇艳动人,阳光映照下,肌肤细腻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秦淮茹本也是个美人,可往张秀芳身边一站,容貌和气质竟瞬间逊色了不少。 见此情景,王阳心里更加笃定,张秀芳就是自己这辈子想要携手相伴的人。 秦淮茹一看到王阳,就想起上次被他强行亲了,还白白帮他干了活, 最后连一根烤玉米都没吃到,心里顿时火气直冒。 她不仅没挪步让路,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驳:“王阳,这路这么宽,你偏要从我们这边过?” 一旁的张秀芳却十分明事理,拉着秦淮茹往路边退了退,笑着说: “这时候路上来往的人多,我们俩并肩走确实占了不少路,是该让一让的。” 说完,还满脸歉意地朝王阳笑了笑。 王阳也回了个笑容,特意当着她的面说: “你看秀芳多懂事,可比你秦淮茹明事理多了。” 紧接着,他又趁机对张秀芳献殷勤:“秀芳,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不累啊? 来,坐上我的板车,我拉着你走,省点力气。” 秦淮茹听了这话,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王阳不仅当众说她不懂事,还把她和张秀芳对比,明显是抬举一个贬低一个,最后还在张秀方面前大献殷勤。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换做以前,以秦淮茹的火爆脾气,肯定要把王阳狠狠数落一顿,可今天她却反常地忍了下来。 她还记着上次在玉米地里,王阳对她的警告, 生怕自己想嫁进城里的心愿,被这小子从中搅和破坏,所以不敢把两人的关系闹得太僵。 她只能悄悄拉了拉张秀芳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秀芳,别坐他的车,别搭理他。” 其实就算秦淮茹不提醒,张秀芳也不会坐王阳的板车。 一来,从村子到自家玉米地本就不算远,这点路对常年干活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走得动; 二来,王阳也是要下地干活的人,同样要辛苦忙活,她可不想为了省几步路,让别人替自己受累,她向来就不是爱占小便宜的性子。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让一个小伙子拉着坐车, 要是被旁人看到,指不定要传出多少闲话。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本就十分传统,就算是定了亲的男女,平日里相处也不敢这般亲近。 于是她客客气气地拒绝:“太谢谢你了王阳,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让人拉着走,再说也没几步路了,很快就能到地里。” 第26章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见张秀芳说话大方得体,又如此善解人意,王阳心里越发认定自己没看错人,笑着说:“行,那咱们回头见。” 王阳本来提出拉她坐车就有些唐突,如今人家已经委婉拒绝, 他自然不好再强求,不然反倒显得太过刻意。 若是惹得张秀芳心里反感,那以后再想接近她可就难了。 说完,他也没等张秀芳回应,拉着板车就快步往前走了。 “回头见。”张秀芳十分有礼貌地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多望了一眼王阳的背影,这小伙子不光人高马大,长相也十分周正,浓眉大眼,高鼻梁,方脸阔嘴, 在那个年代,绝对是标准的俊朗模样。 更难得的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他,言行举止都变得沉稳大方, 褪去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常有的浮躁莽撞,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可靠。 这样的男人,本就容易让姑娘们心生好感。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张秀芳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这般俊朗又沉稳的男子,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尤其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王阳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对自己表达好感,只是说得不算直白罢了。 这时秦淮茹又拉了拉身旁的好闺蜜,打趣道:“哎,秀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秀芳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俏丽的脸蛋微微泛红,嘴硬道:“没看什么啊,就是随便看看。” “没看什么?我都看见了,你盯着人家的背影都看呆了。”秦淮茹的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不快。 张秀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娇嗔着跺了跺脚: “哎呀淮茹,你瞎说什么呢,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 秦淮茹见此情形,连忙说:“好好好,秀芳,是我多嘴了,误会你了,我认错。” 说完,还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可没一会儿,又语重心长地提醒: “唉,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得看骨子里的品性才行。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的心思坏得很。” 张秀芳听了这话,抬眼看向秦淮茹,皱着眉头问: “淮茹,你这话里有话,到底是在说谁呢?” 秦淮茹看着她,认真道:“秀芳,我指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你可得记着我的话,别被人表面的样子骗了,最后栽了跟头。” “行了,我到自家地里了,该干活了,不跟你说了。” 张秀芳觉得自己这个好姐妹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多,说话总是拐弯抹角,跟她聊这些话实在费脑子。 眼看已经到了自家的玉米地,她便转身走了进去,开始忙活掰玉米的活计。 秦淮茹也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家的玉米地走去。 刚走到地头,就看见王阳正蹲在地里掰玉米,动作十分麻利。 两家的玉米地挨得特别近,干起活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躲着这小子都难。 这时她忽然发现,王阳掰玉米的速度快得惊人,手速快到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可动作却一点都不乱,条理十分清晰。 这让她心里满是疑惑:这小子以前干活总是磨磨蹭蹭的,从来没见他这么利索过,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秦淮茹本就不想搭理王阳,便压下了心中的好奇,走进自家的玉米田,低头忙活起掰玉米的活。 没一会儿,秦淮茹的父母也赶到了田里,跟着一起掰玉米。 夫妻俩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隔壁田垄的王阳身上,见他掰玉米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在他们的印象里,王阳从前干活从没这么勤快利索过。 秦家的玉米田和王阳家的面积差不多,秦家一家三口齐动手掰玉米,王阳却是孤身一人忙活。 可到最后,秦家的玉米才掰完一大半,王阳这边却已经把地里的玉米全收完了,正忙着装袋、往板车上搬。 看着王阳一只手各拎着一袋百十来斤的玉米,轻得就像提着两只小鸡崽,随手便搁在了板车上, 秦茹的父亲秦富贵眼中满是惊讶,还掺着几分赞赏,转头对妻子说: “这王阳,真看不出来,干农活竟是把好手!” 秦母心里也满是疑惑,接话道:“可不是嘛,以前他干活从没这么麻利有力气, 今天这是咋了,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行,我得过去问问咋回事。” 说着,她快步走到王阳身后,大着嗓门喊:“哟,阳子,可真厉害! 才几天没见,变化这么大,知道卖力干活了,重活也能扛了。 不过啊,你也该好好干,不然咋讨媳妇呢。” 王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妇人没安好心。 之前就有单身汉被她哄着白干活,最后啥好处都没捞着,照样孤身一人。 所以他压根不理会秦母的话,只顾低着头闷头忙活。 “阳子,你家玉米都收完了,过来帮婶子家收收呗。 巧了,婶子这儿有个相亲的门路,姑娘长得可俊了,婶子帮你牵牵线,咋样?” 秦母又换了副诱哄的语气说道。 王阳直截了当地回怼:“拉倒吧,您还是省省力气。 真有好姑娘,您也不会想着我,不过是想哄我给你家白干活罢了。” “嘿,你这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好心好意给你做媒,你还不领情,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秦母见王阳不光不肯帮忙,还直接戳穿了自己的心思,瞬间翻了脸,阴阳怪气地骂道。 王阳摇了摇头,不愿跟她正面争执,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唉,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刚出门就被疯狗咬了一口,现在腿还疼着呢。” 说完,他看向秦母,一本正经地问:“婶子,您说那疯狗咬了我,我总不能咬回去吧?哪能跟畜生一般见识呢?” 秦母立马听出王阳是拐着弯骂自己,可这话骂得太过隐晦, 她就算想回骂都没辙,不然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那只疯狗了。 第27章 能在这种急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的,定然是好人。 一时间,秦母气得火冒三丈,脸拉得老长,难看到了极点, 却偏偏拿王阳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回自家玉米田,嘴里小声嘀咕: “这小子,真是不好惹!” 一整个上午,王阳就把自家几块玉米田的庄稼全收完了,原本计划下午去帮罗菊香家收玉米。 可天有不测风云,午后的天气突然大变,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沉闷压抑,乌黑的云层像被墨汁染过一般,黑压压地铺了下来, 没一会儿,瓢泼大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 雨一下,地里的庄稼就没法收了,乡间的小路也变得泥泞不堪,难走得很。 粮食要是被雨水泡透淋湿,很容易发霉变质,到时候根本卖不上价钱,那可就亏大了。 没办法,王阳只能停下活计,拉着空板车往家赶。 半路上,他碰到了张秀芳。 张秀芳今天也格外倒霉,眼看天要下雨, 她急着把刚掰下来的玉米装袋拉回家,心里一慌,没留意路上的坑洼。 那时候的路可不像后来那么平整,到处都是坑洞, 还有不少大土坑,板车一旦陷进去,麻烦就大了。 偏巧张秀芳的板车就陷进了一个土坑里,更倒霉的是,瓢泼大雨偏偏就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大雨模糊了视线,路面又泥泞又湿滑,就算板车没陷进去,拉着几百斤重的粮食也根本走不动,更何况车轮还死死卡在土坑里。 张秀芳性子再要强,终究只是个柔弱女子,根本没力气把板车推出来, 只能失落地抹着眼泪,一时没了办法。 这时候,村里人都忙着把自家的粮食往家里运,生怕被雨水淋湿发霉,谁也顾不上伸手帮别人一把。 而张秀芳又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想麻烦旁人,更不愿开口求人。 王阳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搭把手。 就算陷在坑里的不是张秀芳,他也会出手相助,毕竟他的板车是空的,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放下自己的空板车,走到张秀芳身边帮她推车。 张秀芳正陷入绝望,突然有人过来帮忙, 先是愣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清来人是王阳后,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能在这种急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的,定然是心地善良、热心肠的好人。 她没多说什么,把板车的车把让给王阳,自己则在车后帮忙推。 张秀芳本以为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车推出来, 可她还没怎么用力,车轮就被王阳轻轻松松地拉出了土坑,这让她大为吃惊。 要知道,那时候的板车又大又沉,光车子本身就有两百多斤, 再加上几袋玉米,总重量快上千斤了,没三四个壮实的汉子根本别想拉出来, 可王阳一个人就轻松办到了,这让她既惊讶,又打心底里佩服。 王阳把板车拉出来后,对张秀芳说:“我帮你拉这车玉米,你拉我的空板车,咱们一起往家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空板车,张秀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觉得过意不去,但自己是真的拉不动这一车玉米, 只好听从他的安排,拉上王阳的空板车,两人一前一后,在大雨里快步往家赶。 路上,张秀芳更是吃惊不已,她拉着空板车,竟被拉着满满一车玉米的王阳远远甩在了后面。 没一会儿功夫,王阳就把玉米拉到了张家门口,还顺手把车上的玉米卸了下来。 这时候,张秀芳的母亲不在家,去另一块田收芝麻了,父亲张明德在家。 王阳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张明德心里十分感动, 一边不停道谢,一边热情地招呼王阳进屋坐,还忙着递烟、倒热水。 王阳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实在不方便坐下, 但能帮到张家,他心里也挺开心的, 尤其是张明德诚恳的态度,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发放奖励,力量属性+2,奖励五百斤玉米。” 一股暖流般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王阳感觉自己的体力又提升了不少。 与此同时,系统背包的一个格子里也多了五百斤玉米,只是他现在没功夫查看。 这时候,张秀芳也赶了回来。 她全身都湿透了,夏天的短袖薄衫和粗布裤子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肌肤。 王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的身材是真的好。 流畅的曲线仿佛挣脱了重力的牵绊,身姿高挑丰腴,纤细的腰肢娇柔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身后的臀线圆润上翘,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他慌忙挪开视线,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失了分寸。 张秀芳顾不上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衫,递过一块毛巾,让王阳擦去脸上的雨水。 王阳也不客气,接过毛巾擦着脸,鼻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张秀芳平日里自己用的毛巾。 那香味清新雅致,闻着格外舒心,让人心头漾起阵阵暖意。 张秀芳的容貌、身材、气质,样样都合他的心意, 就连身上的味道也恰好戳中他的喜好,王阳心里想娶她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他转头对张明德说:“叔,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了,对庄稼太不利。 要是一直这么下,地里的粮食怕是要泡坏了。 我家的庄稼都收完了,你家要是还有没收的,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搭把手。” “哎,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你。” 张明德和张秀芳父女俩连忙摆手拒绝,今天已经麻烦王阳不少事了,再让他过来帮忙,实在过意不去。 他们本就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和王阳非亲非故,哪里好意思一直支使人家。 虽说两家是邻居,可为人处世的方式、性格品性,却是天差地别。 张秀芳怕王阳再执意帮忙,赶忙说道:“俺家的庄稼差不多都收完了,就不麻烦你了。” 第28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王阳心里清楚,她家其实还有没收完的庄稼,却也不再坚持。 再坚持,反倒显得刻意,容易让人觉得他的帮忙另有目的,弄巧成拙。 更何况,罗菊香家还有一块田的庄稼没来得及收。 他应了一声:“行,那我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阳,吃了饭再走吧。”父女俩热情地留他吃饭,可王阳根本没法留下来。 自从有了系统,他早就吃不惯农家的粗茶淡饭,系统背包里还有没吃完的烧鸡、鲜肉和白面馒头。 王阳刚走出张秀芳家的院门,就碰到了秦家的母女俩。 这母女俩刚从田里回来,浑身被雨淋得透湿,加之刚收的大豆也遭了雨,心情本就糟糕透顶。 一看到王阳,母女俩的脸色更是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瞧见王阳从张秀芳家出来,母女俩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满是怀疑。 王阳懒得跟她们计较,拉着板车就往王家村的方向走。 眼看快要走出秦家村,他遇上了秦寡妇。 秦寡妇正拉着一车玉米往家赶,雨天路滑,她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 王阳看在眼里,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不上前帮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可他也清楚,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时候上前帮忙,很容易招来旁人的闲话。 尤其是这秦寡妇,和罗菊香还不一样。 罗菊香是他的邻居,两家住得近,平日里互相帮衬,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秦雪莲是秦家村的人,他若是和她走得太近,难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落下闲话。 可看着秦寡妇在泥地里挣扎着想站起来,王阳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快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接着,他接过秦寡妇手里的板车扶手,说道:“秦姐,我帮你把车拉回去吧。” 秦寡妇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王阳拉着板车,把秦寡妇送回了家。 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知道,这是秦寡妇那个还没满周岁的女儿,心里对这对母女,又多了几分怜惜。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更何况是秦雪莲这样的孤儿寡母,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秦雪莲为了撑起这个家,硬生生活成了男人的模样,下地干重活, 还不得不把未满周岁的女儿独自留在家中,任由孩子在襁褓里哭闹。 王阳看了这情形,便决定帮秦寡妇把车上的玉米卸下来。 这时,他见秦寡妇也凑过来想帮忙,便开口劝道:“孩子还在哭呢,你进屋哄哄孩子吧。” 秦寡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王阳刚把一车玉米卸完,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对宿主进行奖励,奖励力量值加2,玉米五百斤。” 原来助人为乐还能获得系统奖励,这系统倒是挺靠谱的。 王阳觉得在秦寡妇家待久了,难免惹人闲话,正准备告辞离开,屋里就传来了秦寡妇的声音: “王阳,进来歇会儿吧,喝口水再走。” 王阳连忙回道:“不了秦姐,我该回去了。” “也不急这一会儿。”秦寡妇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王阳从前和秦寡妇没什么来往,也猜不透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可心里,却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秦寡妇本名秦雪莲,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人,比王阳大了三四岁。 因为年龄相差几岁,又分属不同的村子,他们小时候从没一起玩过,顶多算是认识,并不算熟悉。 后来,秦雪莲去了城里读书,再后来,村里人就听说她嫁了个军人,还生了个女儿。 可就在半年前,秦雪莲突然回村了。 听说她的丈夫不幸离世,她便独自带着女儿,回到了秦家村。 秦雪莲的父母心疼这个苦命的女儿,可她的哥嫂却觉得她晦气,不肯让她回娘家住。 最后秦家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只好让她住进了村里老宅的两间破房子里, 又分给她几分薄田,让她娘俩勉强维持生计。 总而言之,秦雪莲虽说年纪轻轻,人生经历却格外坎坷。 她进过城、见过世面,在村里的乡亲眼里,也算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 王阳也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气息。 秦雪莲虽是农村出身,可十四五岁就去了城里读书,之后便很少回村。 如今即便在乡下种地、带孩子,也和村里其他的妇人完全不同。 她平日里爱干净,极其注重体面,一举一动都像城里人那般整洁讲究, 不仅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就连穿着打扮,也总是整整齐齐的。 就比如,村里不少妇人夏天嫌闷热,都不穿胸衣,连束胸带和肚兜都懒得戴,可秦雪莲却一直保持着穿胸衣的习惯。 再比如,村里很多妇人给孩子喂奶,从来都不避着人, 哪怕在大街上、当着一众男人的面,也能坦然袒胸露怀,可秦雪莲却从来不会这样做。 王阳对此倒不觉得奇怪。 她虽说生在农村,可毕竟读过书,十几岁就进了城, 嫁人后也一直在城里生活,早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养成了城里人的生活习惯。 王阳满心疑惑地走进屋,刚一抬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顶冲,脑袋里嗡嗡作响。 秦雪莲竟然正坐在屋里给孩子喂奶,对他的进来,丝毫没有避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丰腴饱满的轮廓,白皙的肌肤晃得人睁不开眼,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也骤然加快。 秦雪莲生得一副惊世容颜,五官线条舒展大气,明艳夺目。 即便身处偏僻清贫的乡村,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杏眼眸光清冷,眉宇间总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高挺的鼻梁,更是将她身上的御姐气场烘托得淋漓尽致。 第29章 “哎哟秦姐,你平日里喂奶,不都是躲着旁人的吗?” 尤其是那脖颈,宛若天鹅般纤细修长,即便此刻正给孩子哺乳, 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单是这份气质,便足以看出她绝非寻常的乡下妇人。 “哎哟秦姐,你平日里喂奶,不都是躲着旁人的吗?” 王阳慌忙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 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身上的独特气韵,让他打心底里生出只敢远观的敬重,半分轻佻的念头都不敢萌生。 秦雪莲是秦家村本地人,并非他的妻子,所以王阳一直唤她一声姐。 秦雪莲忍不住笑了:“王阳,姐没把你当外人。” 她话锋陡然一转,反问道:“你瞧见别的女人喂奶,也这般扭捏吗?” 见秦雪莲这般大方坦荡,王阳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再忸怩不安,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于是索性转过了头。 等他再看过去时,秦雪莲还在给孩子喂奶,没有丝毫遮掩。 他便也不再拘谨,大大方方地细细打量起来。 眼前的女人身姿丰腴,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肌肤上,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和张秀芳一样,都有着姣好的身段,此刻也都是浑身湿透的模样, 但秦雪莲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张秀芳所没有的妖娆与成熟韵味。 这一刻,王阳忽然懂了,为何三国枭雄曹操偏爱成熟女子。 历经岁月沉淀的女人,远比青涩少女更有韵味,而眼前的秦雪莲,正是这般熟透了的模样。 他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 “阳子,姐长得好看不?嘻嘻……” 秦雪莲平日里极少主动和男人搭话,今日却一改往日的清冷,对着王阳说出这般娇俏撩人的话语。 若是这时候还领会不到她的心意,那王阳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目光灼热地凝望着她,咽了口唾沫,沉声答道:“好看。” “那你喜欢姐吗?”秦雪莲又笑了,俏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王阳虽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却也不是凡事只凭欲望行事的人,心底还留着一丝理智,开口道: “姐,我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你又带着孩子,咱俩在一起不合适。” “噗,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 秦雪莲狠狠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想娶姐,姐也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心底却又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他干咳两声,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姐,你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对啊,我这不是正说着嘛。” 秦雪莲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道, “王阳,姐能看出来你是个实诚人,不然刚才也不会出手帮我。既然你有勇气帮姐这一回,那就再帮姐一个忙吧。” 王阳当即应下:“这有啥问题,我不怕外头人说闲话。” “嗯。”秦雪莲赞许地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才说, “姐的奶水太多了,我家小樱子根本吃不完,连一半都喝不了,积在身上涨得难受。你就帮帮忙……” 听到秦雪莲的话,王阳心头猛地一颤,却没敢贸然行动,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院外。 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秦雪莲轻声道:“看这天色,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王阳也看出来了,天空黑得像泼了墨汁,细密的雨丝不停落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秦雪莲和村里其他的寡妇不一样,她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人,娘家亲戚都在村里,没人敢轻易打她的主意。 再加上她平日里性子清冷,除了父母,几乎没人会来她家串门。 更何况此刻雨下得这么大,她的父母定然不会过来,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个相对安全的时机。 “把你的板车拉进院里,把院门关上。”秦雪莲又轻声叮嘱了一句。 她的细心和周到,让王阳心里安定了不少。 虽说一个未婚,一个丧夫,但在那个年代,两人若是有了私情,终究不合礼数, 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做什么事都要加倍小心。 王阳立刻起身,把板车拉进院里,关上大门,还仔细拴好了门栓。 等他回到屋里,两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彼此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苗。 只是此刻的王阳,却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一向清冷孤傲、甚至带着几分傲气的女人,怎么会和自己有这样的牵扯。 况且秦家村也有不少条件出众的男人,她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自己帮了她一个忙? 可平日里,也有不少男人挖空心思地对她献殷勤啊! 只不过此刻的王阳,早已被心底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细想这些。 “呆子,发什么愣呢,快把屋门关上。” 秦雪莲又提醒了一句,随后将已经吃饱睡熟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回襁褓中。 王阳关好屋门转过身,就见秦雪莲拿了一条毛巾走过来,抬手便帮他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王阳愣了一下,顺从地低下了头,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悄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秦雪莲踮起脚尖,用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狂风裹着雨点肆意拍打着门窗。 但屋内的那份暧昧与悸动,却渐渐平复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助人为乐行为,现发放奖励:肾功能+2,力量+2,速度+2,十斤牛奶。” 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秦雪莲缓缓转过了身。 王阳试探着开口:“姐,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 秦雪莲笑着答道:“姐怎么会生气,你帮了姐这么大的忙,姐感激还来不及呢。” 王阳又问道: “姐,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你看着根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怎么会和我……而且你为什么偏偏找我呢?” 第30章 你是怎么想的?就打算这么来一次,还是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听到这话,秦雪莲的俏脸微微一红,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王阳,姐也是个女人,也有自己的需求。至于为什么找你,就是觉得你各方面都合心意。 姐唯一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这么厉害。” 被秦雪莲这么一夸,王阳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得意地笑了: “姐,其实我还没尽全力呢,怕你受不住,嘿嘿。” “啊,不会吧,你……”秦雪莲是真的被惊到了。 想起自己过世的丈夫,看着五大三粗,实则中看不中用,和王阳比起来,简直就是花架子。 她由衷地感慨道:“你这身子骨,跟头壮实的驴子似的。” 被这么形容,王阳听着反倒格外受用,咧嘴坏笑起来: “姐,咱俩这事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打算这么来一次,还是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王阳打从一开始,对眼前这个女人就没半分真心, 不过是被她的容貌身段吸引,才想先探探她的心思,弄清楚她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阳子,你只管放一百个心,姐绝对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往后要是遇上喜欢的姑娘,该提亲就提亲,该结婚就结婚,不用管我。” “姐这边,你只要偶尔过来看看我,就够了。” 秦雪莲的话音刚落,就从床底摸出一叠钞票,直接塞到了王阳手里。 王阳看着掌心的钱,一时有些发愣,心里暗自琢磨:这是把自己当成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容易吃到的软饭? 可嘴上,他却装出一脸不悦:“姐,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秦雪莲赶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这钱不是直接给你的,是想让你帮姐跑趟腿,买点东西。” “你也看到姐家里的情况,拖着个孩子,连远门都出不去,想买点东西都格外不方便,你就帮姐这个忙,行不行?” 王阳顺着她的话问:“姐,你娘家那边不是还有亲戚吗?怎么不托他们帮忙?” 秦雪莲轻轻叹了口气:“我爹娘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 “我哥嫂又是见钱眼开的性子,我怕他们借着办事的名头占我便宜。” “所以只能找个信得过的人,阳子,你不会让姐失望的,对吧?” 王阳此刻总算彻底想明白了,这个女人愿意和自己亲近,心里原来藏着好几层心思, 而自己偏偏就是那个最合她心意的人。 一来自己长相周正,和他来往不会招来旁人闲话; 二来两人从前没什么交情,私下相处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王阳当即应下:“姐,你放心,除了不能娶你回家,其他的事,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替你办到。” “嗯,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姐手里有钱,也不怕你花。” “以后你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姐说就好。” 秦雪莲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大方。 “姐,我一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家里有田地,吃喝不愁,唯独就缺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罢了。” 王阳说着,又低下头凑了过去。 秦雪莲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心头一颤,娇声唤道:“啊,还要来?” 时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秦雪莲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还是硬撑着精神叮嘱: “阳子,你不能在这儿过夜,赶紧回去吧。” “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别人撞见了。” “以后你要是想姐了,就晚上过来,最好等十点以后,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王阳点了点头,把秦雪莲给的钱放进系统背包,又问: “对了姐,你家里都缺些什么?等我有空了,一起帮你买回来。” 秦雪莲细细数着,报出了一串要买的东西: “牙刷、牙粉各买两份,肥皂一块,白面三十斤,玉米面五十斤,鸡蛋十斤,红糖两斤……” 王阳应道:“嗯,我都记下来了。” 秦雪莲又反复叮嘱:“记住,这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王阳回道:“我懂,要是能让人知道,你也不会特意托付我去办了。” 秦雪莲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不忘又交代一句: “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先敲两下门,隔一会儿再敲三下,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这女人的心思竟如此细腻缜密,让王阳都忍不住暗自吃惊,心里嘀咕: 这女人做事,怎么跟地下党接头一个样! “记下了。” 他应了一声,看着女人已然睡熟,俏丽的脸颊泛着红晕, 娇艳的模样胜过枝头盛开的繁花,便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推开门离开。 屋外,雨还在下,只是势头比之前小了不少。 王阳先悄悄溜出大门,探出头往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把板车拉了出来。 万幸的是,一路上都没碰到其他人。 等他回到家时,雨已经停了。 罗菊香站在院墙那边喊他:“阳子兄弟。” 王阳翻院墙过去,只见罗菊香早就做好了饭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和往常一样,雪白的馒头、炖得软烂的肉,还有一只烧鸡, 配着浓稠的稀饭,这样的伙食,就算是城里的人家,也未必能比得上。 方才在秦雪莲那里一番折腾,不仅消耗了不少体力,反倒让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提升,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饭量跟着大增,此刻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罗菊香小口吃着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脸心疼: “下着雨还在外头奔波,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这么淋着雨,身体哪能吃得消。” 这个女人,还以为王阳是冒着大雨在田地里忙活,哪里知道他真实的去处。 王阳自然不敢说自己压根没去田里干活,反倒在寡妇秦雪莲的炕上温存了许久,干脆就由着她这么误会下去。 他咧嘴笑着对罗菊香说: “嫂子,你看我这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再说这大夏天的,淋点雨算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第31章 “秀芳,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婆家了。” “再说了,我要是不累点,晚上反倒睡不着觉。” 罗菊香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愧疚的神情,她咬了咬唇角,轻声道: “阳子,其实……你要是真的想,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慢些来,别太急了。” 王阳连忙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你现在还在关键时期,万一动了胎气,那可就麻烦大了。” 罗菊香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低声道:“阳子,委屈你了。” 王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在为我怀孩子,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罗菊香轻轻叹了口气:“阳子,你还是赶紧娶个媳妇吧。” “我这一怀上,短则半年,长则一年,都没法好好伺候你了。” 王阳点了点头,应道:“嗯,嫂子,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有个中意的姑娘。” 罗菊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是谁?哪家的姑娘?” 王阳答道:“秦家村的,张秀芳。” 罗菊香眼前一亮,连声夸赞:“阳子,你这眼光可真不错! 那姑娘不管是模样长相,还是人品性情,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就是她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担子重了些。” “她爹张明德腿受了伤之后,就再也干不了重活了,她娘个子瘦小,也没什么力气,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至少在她两个弟弟长大成人、能撑起家之前,这个家都得靠她扛着。” “你要是娶了她,就得跟她一起扛起这个家的担子。” 王阳语气无比坚定:“嫂子,这些情况我早就考虑过了,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吃亏。” 罗菊香还是满心担忧: “可是阳子,你想过没有,你要是娶了张秀芳,往后就得扛起三个家的担子—— 你自己的家,我的家,还有秀芳她娘家……” 王阳却笑着摆了摆手:“嫂子,没事的,我这身体你也清楚,再累也扛得住。” “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没跟你说,我猜你平日里也总琢磨着,今天索性就把话挑明了。 前些日子我捡着个稀罕物件,拿到城里卖了个好价钱,如今手里也攒下了些积蓄。” 罗菊香听完这番话,心里积攒许久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可不是嘛,这事此前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头。 自打和王阳搭伙过日子,家里餐桌上顿顿都有白面和肉菜,偶尔还能吃上烧鸡。 这些东西,别说平日里,就算是过年,家里都舍不得尝一口,可王阳总有法子把这些弄回家。 之前她也旁敲侧击问过几回,可王阳都让她别多问, 她便没再深究,只是心里总揪着,生怕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此刻听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她才彻底放下心,长长舒了口气,柔声说: “这下我总算踏实了。不过阳子,这终究是意外得来的钱财,总不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阳点了点头:“嫂子说得对,你放心,往后我肯定想办法踏踏实实挣钱,好好过日子。 总之你记住,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我就守着你一辈子,护着你平平安安。” 罗菊香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着:“阳子,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她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接着说:“等秋收的活忙完,我就去张家帮你提亲,把咱俩的婚事定下来。” 王阳轻轻点头,随即夹起一块带肉的骨头放进她碗里: “你现在正该补身体,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多吃点好的。” 罗菊香早把王阳当成了自己的丈夫,每次吃饭,总把大部分肉夹给王阳,自己只捡一点点素菜吃。 她就像那个年代千千万万贤惠的女子,把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自己的男人。 但每次王阳都会催着她多吃点,这份细致的体贴,总让她心里满是感动。 因为她这一辈子,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细心疼人的男人,也从来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珍惜过。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女人的命就像路边的野草,卑微又不值钱。 在娘家时,她从来没被重视过,好吃好喝的轮不到她,脏活累活却总少不了她。 嫁了人后,更是每天围着灶台、孩子打转,还要下地干农活,起得比鸡早,累得比牛苦。 就算有了稀罕吃食,也都是先让男人和孩子吃,自己从来没被人真正用心关爱过、好好对待过。 所以哪怕只是王阳一句简单的“多吃点”,都能让罗菊香受宠若惊,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更何况,王阳还对她有救命之恩,甚至可以说,是王阳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如果当初没有王阳,她恐怕早就被刘蛮子一锄头打死了。 所以在她心里,王阳就是上天派来救她的贵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另一边,张秀芳家刚吃完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秋收收庄稼的琐事。 张明德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王阳,嘴里满是夸赞。 秀芳的母亲马翠花听了,眼睛突然一亮,转头看向女儿:“秀芳,你觉得王阳这小伙子怎么样?” 张秀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轻轻点着头: “王阳人挺好的,不然今天也不会主动来咱家帮忙了。” 马翠花笑着说:“妈不是问这个,妈是想知道,你对这小伙子有没有好感?” 张秀芳一听这话,俏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妈,你说什么呢。” 马翠花笑着劝道:“秀芳,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婆家了。” 一旁的张明德满脸愧疚,叹了口气:“唉,秀芳,都是这个家拖累了你。 要是家里条件好点,你肯定能继续上学,考上大学, 在城里找份好工作,嫁个城里人家,这辈子就能做城里人了。是爸妈对不住你啊。” 第32章 你这么做,很容易坏了大事的。 “现在上学这条路走不通了,但婚姻大事可不能耽误,该嫁人就嫁人。 家里的这些活,不能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马翠花这时接过话头,笑着说:“妈觉得王阳这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虽说没了爹娘照料,家里也没什么家底,但他身强力壮,有的是力气。 咱们庄稼人,有副好身板,比什么都强,你好好考虑考虑。” 张秀芳羞得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她虽说念过几年书,可从没和男同学有过什么亲近的往来, 长这么大,在男女感情这事上,就是一张白纸。 现在突然被母亲提起嫁人,心里难免有些扭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事也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跟妈说就行。” 马翠花倒是通情达理,给了女儿足够的时间和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淮茹径直走进了张家的院门。 她进了屋,笑着说:“叔,婶子,秀芳,还没睡呢? 我看你家灯还亮着,就进来坐一会儿。” 张秀芳连忙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随口问:“淮茹,你家的庄稼收得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几百斤豆子被雨淋了,看这天气,肯定要发霉了,真是让人烦心。”秦淮茹一脸愁容地说。 她又反过来问:“那你家的收完了吗?应该快弄完了吧?” 张秀芳答道:“还没呢,家里还有一亩大豆没来得及收。” 秦淮茹又问:“那你家的玉米总该收完了吧?” 张秀芳点了点头:“玉米是收完了,不过也多亏了王阳,不然那些玉米恐怕都得泡在水里烂掉了。” 秦淮茹这次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打听这事。 今天她和她妈都看到王阳从张家出来,心里觉得不对劲,想来探探口风,没想到还真听到了关键的消息。 “哎?王阳怎么还帮着你家收玉米呢?”秦淮茹故意摆出一脸惊讶的模样问道。 其实王阳也不是直接下地收玉米,只是帮着把收完的玉米运回家罢了。 紧接着,张秀芳就把王阳帮忙拉玉米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秦淮茹听。 秦淮茹听完,心里顿时堵得慌,满肚子的不痛快。 今天她娘特意去请王阳帮忙收庄稼,结果被他直接回绝了, 可他反倒主动去帮张秀芳,这般明显的差别对待,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淮茹越想心里越不平衡,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王阳这么做肯定另有心思,便直截了当地对张秀芳说: “秀芳,我看王阳这小子,怕是对你有意思。” 张秀芳听了这话,又羞又窘,赶紧低下头说道: “淮茹,你别乱说,王阳就是单纯好心搭把手而已。” 可秦淮茹却是一脸认真,一本正经地说:“秀芳,你就是太实在了,压根不了解王阳,他可不像你想的那样老实本分。” 这话一出,张秀芳不由得皱起眉头,抬眼看向自己的好闺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淮茹,可不能随便乱说话,王阳明明是个挺好的人。” 就在这时,张明德也皱起了眉头,看向秦淮茹问道: “淮茹,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王阳什么闲话,还是你亲眼见他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秦淮茹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地答道: “我就是听旁人说起过他,说的都是些不好的话。” 张明德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耳朵听到的不作数,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道听途说的话可不能当真。” 马翠花也跟着开口问道:“我平日里从没听过有人说王阳的不是,淮茹,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 此刻理智归位,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说了王阳的坏话, 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连忙改口:“哎呀,我也是听旁人随口一说,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的。” 马翠花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面露愠色地说: “淮茹,你随便听来的闲话,也敢跟我家秀芳乱说? 你这么做,很容易坏了大事的。” 她心里暗自琢磨:我这边刚想着要把闺女许给王阳,你转头就背后说他坏话, 这些道听途说的话没一句靠谱的,你这明显就是故意搅局。 被马翠花当众数落了一句,秦淮茹站在原地,只觉得又尴尬又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一心想诋毁王阳,可又不敢把实情说出来,最后落了个自讨没趣的下场,反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子,王阳躺在床上,等身边的人彻底睡熟、没了动静后,悄悄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背包。 背包里的东西不算少,只不过大多是粮食、吃食,还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只是那些日用品的数量实在太少,就连每天刷牙这种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没法满足。 换做以前,他基本不怎么刷牙,倒不是他不爱干净、不讲卫生, 实在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根本买不起牙刷牙粉这些东西。 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了,他不仅要把自己讲究卫生的好习惯捡回来,还打算带着罗菊香一起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等下次帮秦雪莲置办东西时,他也顺便给自己和罗菊香各置办一份。 现在的他,粮食方面一点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现钱。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难事,之前帮张秀秀和秦雪莲运送粮食时,他意外得到了一千斤玉米的奖励。 这些玉米并不是带玉米棒的整根玉米,而是已经脱好粒的玉米粒。 1952年,玉米的市场价格虽说比不上小麦金贵,但两者的价格也相差不多。 市面上玉米面的价格,是每斤五分钱。 玉米粒的价格会比玉米面稍低一点,但也低不了多少。 就算按每斤三分钱来算,这一千斤玉米粒也能卖出三十块钱。 第33章 不能让自己白白错过这段缘分。 有了这三十块钱,不仅能把家里缺的日常用品全都置办齐全, 就连提亲的彩礼钱,也都有了着落。 王阳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谈婚论嫁, 可他实在担心张秀芳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抢先一步追走,自己白白错过这段缘分, 于是便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了罗菊香,让她帮忙去张家提亲。 在这地方,娶媳妇自然是要给彩礼的, 只不过彩礼的数额并不算多,一般人家都是十块钱, 家境稍差些的,五块钱也能成, 要是家里实在困难,半袋子玉米面,也能定下一门亲事。 不过提亲的时候倒不用带着彩礼去,等定亲的时候再给也来得及。 当地的规矩,提亲大多都是空着手登门的。 当然,要是男方想显得有诚意,也可以拎上一点礼品过去。 在王阳心里,张秀芳值得他用心对待, 于是便盘算着,扯一块好看的布料,再买上一斤果品,让罗菊香提亲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秋收的农活忙完后,他把家里收上来的粮食、玉米、大豆之类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系统背包,然后动身进了城。 四九城他之前来过几次,不算特别陌生。 进城之后,他先去农贸市场打听了一下玉米粒的市场价格,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每斤三分钱。 不过他系统奖励的这些玉米粒,品质比普通的玉米好上太多, 有个收粮的摊主看了之后,直接把价格开到了每斤四分钱。 王阳不想在价格上过多计较,当即决定把玉米粒卖掉。 他从农贸市场出来,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玉米粒,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再提着麻袋返回市场卖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系统奖励的一千斤玉米粒, 最后总共卖了四十块钱。他自家收的那二百多斤玉米,也卖了七块多。 攥着手里的钱,王阳立刻动身去采购。 千万别小看这四十多块钱,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秦雪莲托他置办的东西全都买齐。 秦雪莲想要的白面和玉米面,他的系统背包里本就有,根本用不着额外花钱, 但该算的费用,他一分都不会少。 他既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占秦雪莲的便宜,也不会平白无故把东西送她—— 他心里清楚,这么做不仅会让秦雪莲起疑,还可能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帮秦雪莲买牙刷、牙粉、肥皂、红糖这些东西时,王阳也顺手给自己和罗菊香各置办了一份。 买完这些,他便朝着布店走去,打算扯几尺布。 为了选到好布料,他特意绕路到前门楼子附近,还真找到了一家陈家绸缎铺。 走进店里,柜台后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着一张娇媚的狐狸脸。 这种长相在那个年代并不讨喜,那时候的人偏爱圆润的大圆脸,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国泰民安脸”。 这般娇媚的模样,在思想观念格外保守的年代,很容易让人觉得不稳重,往往会被归到轻浮风流的一类。 偏巧这姑娘一双媚眼流转间,还带着几分强势,更让人心里添了几分不舒服。 可王阳偏就喜欢这样的长相。 活了两辈子,他的审美和这个年代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女人才最是迷人有味道,能征服这样的女人,才更有成就感。 而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陈雪茹。 只不过眼前的陈雪茹,和《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角色还有些不同, 她看着更年轻稚嫩,少了剧里的强势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温柔温婉。 陈雪茹见有人进店,立刻热情地上前招呼。 王阳此时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陈雪茹,便装作普通的买布顾客,说要扯两块布,随口问道: “老板,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陈。”陈雪茹看王阳穿着普通,看着像乡下人,出手却十分大方,态度愈发热情, “我叫陈雪茹,这店是我父亲开的,我只是在店里搭把手帮忙。” 王阳笑着说:“这么说,你也算个小老板了。” 这话正说到陈雪茹心坎里,她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一双媚眼眯成了月牙,接着便热心地帮王阳挑选布料。 王阳选了两块浅红色的布料,丝毫不在意布料的档次。 登门提亲本就是喜庆事,扯布做新衣服,自然要选喜庆的红色, 况且他本就爱看女人穿红衣服,觉得鲜亮讨喜,还格外衬肤色。 只是他没选大红色,大红色太过艳丽,反倒显得有些俗气。 陈雪茹按着王阳的要求挑好布料,利落地扯下来包好,王阳付了钱,便转身走出了绸缎铺。 他心里盘算着,这陈雪茹看着应该还没结婚,多半也没找对象, 反正日子还长,这事急不得,不能操之过急。 陈雪茹见王阳出手这般大方,两块品质上好的布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买了, 知道自己遇上了大客户,见他要走,连忙跟着送出门外,客气道: “同志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王阳抬手摆了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离开陈家绸缎铺,王阳小声嘀咕着:看来这并不是单纯的《情满四合院》世界,还混进了其他年代剧里的人物。 虽说局势变得有些复杂,却也多了不少趣味, 他对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心里满是好奇,也满怀期待。 这天,王阳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采购来的大部分东西都藏进了系统背包,进村时,手上只提着提前准备好的布料和一盒水果。 路上碰到村里人问起,他也只是神秘地笑一笑,不多说什么。 这些本就是提亲要用的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反倒让大家看到更好,也算是提前透个信。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拮据,但谁家都会留些应急的私房钱。 王阳家虽说家境贫寒,但新收的粮食就放在家里,随时能换成现钱, 况且他要买的这些东西,价钱本就不贵。 第34章 不是吧姐,你这是把我当老驴使唤呢? 回到住处,他从系统背包里把给自己和罗菊香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罗菊香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如今事事都靠着他,可系统的秘密,他必须对她守口如瓶。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但凡泄露一点点,他定然会被拉去批斗,落得凄惨下场。 那时候的世道,就连说动物成精都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系统这种超乎常理的怪事。 他没有从正门进屋,而是翻过高高的院墙,走到罗菊香住的屋子,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罗菊香看到桌上的东西,满脸惊讶,皱着眉问: “阳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王阳解释道:“嫂子,这两块布是给你和张秀芳扯的,这果子是给秀芳的,提亲的时候带上。 这两斤红糖是专门给你买的,自从怀了孩子,你脸色就一直蜡黄,肯定是气血不足,红糖能补补血。” 听了这番话,罗菊香一把抱住王阳,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嘴里念叨着: “阳子,你何苦为我花这些钱,你有钱也该留着,将来好娶媳妇啊。” 王阳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低声道:“嫂子,我的婚事你就别费心了,我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好了,快去做饭吧,我跑了一整天,早就饿得不行了。”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心里一下子就通透了, 他定是舍不得花钱去饭馆,进城奔波了一整天,怕是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心头顿时涌上一阵心疼,她连忙擦干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过后,王阳让罗菊香先去歇息,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办。 罗菊香乖巧点头,半句也没问他要去做什么。 这年代,和往后的日子大不一样。 后来的年月里,男人在外奔波,女人总会事事追问、处处管束。 可在这时候,家里的男人就是顶梁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女人从不会管,也不敢管。 更何况,罗菊香本就不是王阳明媒正娶的妻子。 等罗菊香睡熟,王阳便动身往秦家村走去,他要把帮秦雪莲代购的东西送过去。 走到秦雪莲家门口,他先轻轻敲了两下门,接着又敲了三下—— 这是两人提前约好的暗号,分毫不差。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却只留了一道细细的门缝。 王阳顺势侧着身子钻了进去,门又被迅速关上,恢复了紧闭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情意缱绻。 王阳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指尖触到一片温润。 “快点吧,我都快撑不住了。”秦雪莲眼眸迷蒙,声音娇柔,像呢喃的梦话。 她芙蓉般娇美的脸庞,恰似黑夜里悄然绽放的玫瑰,忽然轻轻颤动,晶莹的泪珠如清晨的露珠,从脸颊缓缓滑落。 王阳见此,生怕辜负了这份柔情,立刻低下头,张口接住了泪珠。 秦雪莲心中满是满足,眼角又不自觉地沁出了泪水。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神情温柔,带着几分妻子般的细致体贴,又有几分母亲般的包容宠溺, 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短短的板寸头,柔声呢喃:“阳子,以后你一定要常来,最好每天晚上都过来。” 王阳喘着粗气,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抱怨: “不是吧姐,你这是把我当老驴使唤呢?天天晚上来,是想把我累垮啊?” 秦雪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就你这身子骨,跟铁铸的似的,哪那么容易累坏?” “怕是姐先累着了,你也未必觉得累。” 听到这话,王阳心里乐开了花,不由得有些得意。 天底下的男人,大抵都爱听这样的夸赞,王阳本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可唯独在这方面,格外吃这一套。 他忽然开口:“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男人当初是怎么过世的?” 王阳一直对秦雪莲进城后的经历满心好奇,尤其想不通, 她明明手里有钱,为何偏要回农村吃苦,便想多打听些她的过往。 没想到秦雪莲对这个话题十分反感,当即皱起眉头: “阳子,人都走这么久了,还提他做什么?” 王阳见她面露不悦,连忙道歉:“姐,对不起,是我说话没分寸,不该提这事的。” 秦雪莲看了他一眼,脸上又漾开温柔的笑意:“没事,关于我男人,我只跟你说一件事—— 他在那方面,远远比不上你。” 说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阳,那神情,满是认可。 王阳故意装作不懂,明知故问:“哪方面啊?” 秦雪莲俏脸涨得通红,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就是刚才那事儿。” 王阳嘿嘿一笑:“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之前好像从没经历过这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个没出嫁的姑娘似的。” 秦雪莲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阳子,你说得没错。 姐这婚,算是白结了,要说有什么收获,或许就是生下了女儿小樱子吧。” 王阳又追问:“姐,你男人不是当兵的吗? 按理说身子骨该很硬朗,怎么会不行呢?” 秦雪莲迟疑着开口:“他也不是真的不行,只是他……” 话说到这儿,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似有难以启齿的隐情,咬着粉嫩的红唇,转过了脸。 王阳嘿嘿一笑,替她把话说完:“他是……根本不会。” 秦雪莲也不避讳,轻轻点头,随即看向王阳,问道: “阳子,你跟我说实话,在我之前,你是不是还和别的女人好过?” 秦雪莲虽说没什么感情经历,可为人一点也不笨, 王阳的一举一动,一看就是情场里的老手, 和她那死去的丈夫比起来,她丈夫简直就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王阳觉得,在秦雪莲面前撒谎既没意义,也没必要,索性直言承认:“没错,姐。 我以前被一个女人用一颗鸡蛋骗到她家,没想到她竟然对我做了那种事。” 第35章 “一颗鸡蛋就把你哄住了,嘻嘻,你也太好骗了吧。” 秦雪莲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一颗鸡蛋就把你哄住了,嘻嘻,你也太好骗了吧。” 王阳一本正经道:“姐,说实话,鸡蛋一点也不好吃,我还是喜欢吃‘奶’。”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瞟向了她的胸前。 秦雪莲白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我可没骗你,我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 而且我说的是真的,我这奶水确实多,小樱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王阳笑着说:“姐,我没说你骗我呀,我只是说说自己的喜好而已,嘿嘿……” 秦雪莲向他抛了个媚眼:“你喜欢,那就多吃点。” 王阳也不客气,立刻又凑了上去。 一番温存缠绵后,王阳才想起买东西的事,从床底下把给秦雪莲代购的东西提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王阳就把各色各样的东西都收拾进麻袋, 此刻一股脑全拿出来让秦雪莲查验,还将余下的钱款、采购物品的清单,一桩一桩、一件一件交代得明明白白。 秦雪莲的目光落在这些置办的物件上,耳边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述说,不住点头, 脸上满是认可,随即开口问道:“没被其他人察觉吧?” “姐,你也太不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了,我可是你挑中的人,本事能差吗?” 王阳撇撇嘴,还翻了个白眼。 “嗯,姐果然没看错你,你这王阳的名字真没白叫,方方面面都做得格外出色。” 秦雪莲满眼欣慰地看着他,话音刚落,神色便凝重起来,又追问, “之前骗了你的那个女人,你们后来再没来往了吧?” “没有。”王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在王阳心里,秦雪莲实在太过谨小慎微,行事的模样,跟做地下工作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关于秦雪莲离开村子后的那些经历,他也没多问,况且从一开始, 他就没想着和这个女人有什么感情纠葛,两人之间,不过是互相各取所需罢了。 他抬眼瞧了瞧时间,已然不早,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开口道:“姐,你往那边挪挪,趴着吧。” “你轻一点,别再像上次那样,弄得我连路都走不了。” 秦雪莲脸上又羞又臊,心底却藏着几分欢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按他说的做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王阳突然想起了打猎的事。 他得了系统的奖励,成了世上顶尖的猎人,守着漫山遍野的猎物,却迟迟不去打猎,心里实在手痒得厉害。 更何况他正筹备着娶媳妇,彩礼、办喜酒,都是不小的花销,想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定然要花不少钱。 可在村里人眼里,他家向来是出了名的穷,若是这般大操大办办喜事,难免会引来旁人的猜疑。 说到底,系统带来的这些好处和收入,根本没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他必须给自己的这些资产,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来源。 而打猎这件事,恰好能帮他把系统奖励的财物,合理地“变现”,以此掩人耳目。 罗菊香也一直为王阳的婚事操心,她盼着王阳能早点娶个媳妇,这样不光王阳能有个伴,她自己也能轻松些。 不然就算她以后生了孩子,身体养好了,以王阳的性子,她也根本管不住,总得有个女人替她分担才行。 赶巧这天天气格外好,得到王阳的应允后,她便提着那匹布料和那盒果品,朝秦家村走去。 路上碰到村里人,她也丝毫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把提亲的事说了出来。 这本就是天大的喜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这事,本就瞒不住。 她一路说着这桩喜事,跨过两村之间的小河,到了秦家村后,径直往张家走去。 而此时的张家,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一家人和平日里一样,家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隔壁的秦家,此刻却是一片热闹。 秦家的院门口围了不少村民,熙熙攘攘的。 只因为这天,秦淮茹要进城去相亲。 媒婆王婶正站在秦家门口,跟大伙吹嘘着城里的各种好处,还有那准女婿有多优秀,准婆家的家境有多殷实。 “哟,淮茹这是要嫁去城里了,真是好福气啊!” “淮茹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时的秦淮茹,也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脸上喜气洋洋的。 她本就不是腼腆的性子,此刻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更是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头抬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张秀芳走了过来。 秦家和张家是邻居,两家的大门紧紧挨在一起。 罗菊香受王阳所托来张家提亲,自然免不了被旁人看见。 看到罗菊香手里提着礼品,在张家院门口停下脚步,众人都愣了一下,心里纷纷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菊香,你手里提着东西,这是来干啥呀?”有人率先开口问道。 “来提亲的。”罗菊香大大方方地答道,脸上满是欢喜。 “提亲?”一旁不明缘由的秦母,还以为罗菊香是来给自家女儿秦淮茹提亲的, 毕竟秦家就秦淮茹这一个姑娘,便自作多情地想着。 她的目光扫过罗菊香手中的东西,瞧见那盒精致的果盒,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还有那匹布料,看着质地也极好,便笑着说道:“菊香啊,可真不凑巧,今儿俺家里有事儿……” 说着,她便上前两步,走到罗菊香跟前,想把她手里的礼品接过来,好好瞧一瞧,嘴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不,王婶给淮茹说了门亲事,男方是城里的,让淮茹今儿进城相亲呢。” “不过也没事儿,一家姑娘百家求,谁让我家淮茹这么招人喜欢呢,你说是不是? 提亲这事儿,我不拦着……嘿嘿……” 秦母得意地笑着,伸出手去接礼品,罗菊香却往后一缩手,开口道:“秦家婶子,你误会了。” 秦母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院子里的众人也都懵了。 第36章 正式开始了提亲的流程。 毕竟就在片刻之前,所有人都认定,罗菊香提着这么丰厚的礼品,十有八九是来秦家提亲的。 可看她此刻的神情和举动,显然不是为秦家而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罗菊香身上, 每个人都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菊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错,我今天是来帮王阳提亲的……” 话还没说完,秦母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了不少, 暗自庆幸幸好罗菊香不是冲自家来的,不然这场面得多尴尬。 她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格外通情达理:“原来是替人提亲啊,那这就对了! 你别多想,婶子刚也说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事儿俺家绝对不拦着……” 这一回,秦母倒是识趣,没再伸手去接那些礼品。 罗菊香接着把话说完:“我是受王阳所托,来张家提亲的。”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隔壁张家的大门,解释道: “王阳看中了张秀芳,这不,特意把秋收的粮食卖了,置办了这些礼品,还专门给秀秀扯了一匹上好的布料……” 听到这话,秦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那股子尴尬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合着罗菊香还真是来提亲的,只不过提亲的对象不是她的女儿,而是隔壁的张秀芳。 很明显,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想起方才自己火急火燎去接礼品的模样,秦母只觉得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就算秦母向来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此刻也羞得浑身不自在,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光是秦母,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上也挂不住,满是窘迫。 她一边为母亲方才失了体面的举动感到羞赧,心底却又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别扭。 倘若王阳登门提亲的对象是她,是秦家的姑娘,那她定然觉得脸上增光。 可到头来,王阳看中的竟是张秀芳,这让她心里有种被冷落的滋味,更像是被张秀芳比了下去,格外不是滋味。 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张秀芳笑着拿起那块布料,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大声道: “大家快瞧瞧这料子,多好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哦,闹了半天,人家不是为淮茹来的,是为秀秀来的啊!” “可不是嘛,要说王阳和秀秀这两个孩子,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哟,这布料的颜色,咋这么鲜艳亮眼,看着就喜人!” “摸起来滑溜溜的,啧啧,这肯定是城里人才穿得起的好东西!” “一看这料子就价值不低,王阳这孩子真是大方,这么好的布料都舍得拿来当聘礼!” “看来王阳是真心实意喜欢秀秀,这提亲的诚意可太足了,不然也不会备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啧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话里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认可和称赞。 原本大家伙都是跑到秦家来看热闹的,可这会儿话题全围着王阳和张秀芳转, 秦淮茹相亲的事儿,早就被众人抛到了脑后,再没人提半个字。 这也难怪,在大伙看来,秦淮茹就算嫁得再好,也是要去城里过日子的,往后和乡里乡亲怕是没什么来往了 ,这般一门心思攀高枝的做法,本就不招人喜欢。 更何况秦淮茹向来心高气傲,打心底里瞧不上乡下的小伙子,不然也不会急着要嫁进城里。 这么一对比,众人自然更乐意看到王阳和张秀芳的这门亲事, 他们二人走到一起,显然更值得大家送上真心的祝福。 刚才还一脸得意、傲气十足的秦淮茹,此刻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到罗菊香手里提着的果盒和那块布料, 她也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这两样礼物件件都不普通,定然价值不菲,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别提多难受了。 虽说她从来没把王阳放在眼里,可心底却还是隐隐盼着王阳能喜欢自己、主动追求自己。 她心里暗自盘算,要是今天王阳提亲的对象是她,那该多风光啊! 哪怕最后她会干脆地拒绝王阳,两人走不到一起,也能借着这事挣足脸面,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还没正式露脸的张秀芳抢光了,这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而秦母刚才的种种举动,也让媒婆王婶心里格外不痛快。她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能这么做事? 什么“一家有女百家求”,分明就是不想痛痛快快地拒绝人家,难不成还想一女嫁多夫不成? 说得好像她家闺女有多抢手似的,真是可笑。 哼,也就贾家那户破败人家,也就贾东旭那种在城里讨不到媳妇的人,才愿意娶她女儿! 不过这些心里话,王婶可不会当众说出来。 她只是满脸不悦地对秦母摆了摆手,道: “行了,茹她娘,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让茹她爹套上车,送我们过去吧……” 另一边,罗菊香已经到了张家,正式开始了提亲的流程。 张秀芳的父母,其实早就有意把女儿许配给王阳。 王阳身强力壮,干农活样样精通,而且两家知根知底,住得又近, 女儿嫁过去,跟还在一个村子里过日子没两样,互相来往方便,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但张秀芳自己还没拿定主意,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擅自替女儿做主。 关键是,按照乡里的老规矩,女方在婚事上万万不能主动,只能等着男方先开口。 而偏偏在这事上,是王阳先主动的。 所以当听到罗菊香说,是替王阳来提亲的, 张家人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热情地把她请进屋里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态度十分恭敬周到。 罗菊香把带来的礼品放在张家堂屋的方桌上,笑着道:“这两样礼,是王阳的一点心意。 这盒果子,是特意孝敬二老的;这块布料,是专门给秀秀扯的……” 第37章 “这,这多不合适啊,提亲哪有带这么贵重东西的。” “这,这多不合适啊,提亲哪有带这么贵重东西的。” 张明德见王阳主动来提亲,越发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王阳是真心喜欢自家秀秀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伸手帮衬张家。 这份带着厚礼登门的诚意,让他心里格外高兴, 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这些礼品,毕竟婚事还没最终定下来,这时候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总归不太合适。 罗菊香仿佛一眼看透了张明德的心思,当即笑着宽慰道: “张叔,这礼您尽管放心收下。阳子说了,就算秀秀不答应这门亲事,这礼他也绝不会往回要。 这是他的一片心意,心意送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他也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见罗菊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明德便不好再执意推辞。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张秀芳身上。 王阳既然主动托人来提亲,显然是打心底里看中秀秀了, 现在,就看秀秀自己的想法了,只要她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张秀芳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神情带着几分娇羞腼腆,手指相互绞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明德看着女儿,轻声问:“秀秀,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张秀芳抿了抿嘴唇,眼眸里藏着藏不住的甜蜜笑意,却还是羞于开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马翠花早已看穿了女儿的心思,笑着对丈夫说: “孩子他爹,秀秀肯定是愿意的,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这会儿怕是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哪还会站在这。” 知女莫若母,张秀芳的心思,确实被母亲猜了个正着。 那天母亲跟她提起王阳的心意后,她连着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阳的样子。 左思右想了许久,她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王阳了,只是一直羞于说出口。 如今王阳主动托人来提亲,她又怎么会不答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对着罗菊香点了点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俺愿意!” 而在罗菊香动身去张家、替王阳登门提亲的那一刻, 王阳也踏上了前往崔家庄的路,脚步径直朝着崔猎户的家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从崔猎户家借一把猎枪。 他打算进山打猎,猎枪是这件事里必不可少的工具。 就算他的狩猎本领远胜常人,也绝不可能空着手,去和山里的凶猛野兽正面抗衡。 两个月前,崔猎户进山打猎时遭遇意外,被一群野狼团团围住。 等村里人最终找到他时,只看到一堆被啃得精光的白骨。 王阳心里暗自盘算,崔猎户虽已离世,可他的猎枪多半还放在家里,况且猎户家中,向来不会只备一把猎枪。 他正是想借崔猎户的猎枪一用。 其实王家村和隔壁的秦家村都有猎户,不用出村,他本就有地方能借到猎枪。 可他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己要进山打猎的事,尤其是不想让罗菊香知晓。 在村里人眼里,打猎从来都是拿性命去赌的危险营生, 再说村子本就不大,但凡有一点小事,根本藏不住半点风声。 要是他在本村借猎枪,不出半天,消息就会传遍村子的各个角落。 王阳心里担心,罗菊香知道后,定然会为他的安危牵肠挂肚,万一因这份担忧动了胎气,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特意绕了远路,跑到外村来借猎枪。 来给他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裤子上还破了个大窟窿,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 小姑娘穿着虽说寒酸,脸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生着一张鹅蛋脸,模样清秀, 神情还带着几分娇憨,正是后世所说的天然呆模样。 她显然不认识王阳,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你找哪位?” “呃,这里是崔猎户的家吧?”王阳并不知道崔猎户的大名,村里人平日里都只喊他崔猎户,便这般问道。 “是这儿。”小姑娘点了点头,“进来吧。” 王阳走进院子,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大丫。”小姑娘答道,话音刚落,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娘,有人来家里了。” 听到喊声,一个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吃奶的小婴儿。 瞧见王阳,她丝毫没有避讳,目光径直迎上来,问道:“是谁啊?” 王阳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妇人应该就是崔猎户的遗孀赛金花。 此前他便听村里人说起过,这位妇人生得十分俊俏,可今日亲眼见到,还是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 自从崔猎户离世后,村里大半的闲言碎语都围着他家转, 一边惋惜崔猎户命薄,一边又津津乐道地说,他留下了个貌美媳妇守寡。 那时候王阳还没放在心上,觉得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眼光本就高, 只当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见个模样周正的女人就夸漂亮。 如今亲眼见过才发现,村里人看人的眼光倒是格外准,这位妇人是真的好看。 她生着一张标准的大圆脸,正是人们常说的有“国泰民安”福相的脸, 身材也十分丰腴,胸丰臀翘,是那种既干得了重活,又十分好生养的模样, 完全契合那个年代人们对美妇人的所有审美标准。 不过这妇人虽说脸盘大,却半分都不显粗糙俗气,身形虽富态,也只是恰到好处的微胖。 若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如杨玉环一般体态丰腴,所谓环肥燕瘦,她便是那玉润珠圆的模样。 这让王阳不由得感慨造物的神奇,单论相貌,老天爷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格外偏爱。 赛金花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大女儿都十五岁了, 她自己也三十五岁,却半分老态都不见,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当真是天生的好容貌。 第38章 再说你如今都要娶媳妇了,何苦还要冒着风险上山打猎? 王阳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答道:“呃,我是王家村的,名叫王阳。” 妇人听了,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见这小伙子不光人高马大,精气神还格外足,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大丫,问道:“呃,王阳,你跑到俺家来,是有什么事吧?” 王阳直言道:“我是来跟你借把猎枪的。” 妇人听罢,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也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半开玩笑地说道: “呃,俺还以为你是相中了俺家大丫,特意上门来提亲的呢?唉……” 寡妇门前是非多,自打崔猎户走后,崔家平日里就很少有陌生人登门。 王阳这一次突然来访,让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来给大丫提亲的。 当然,这份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源于她心底的期盼。 她家大丫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也盼着大女儿能早点嫁出去, 这样一来,家里既能省下一口人的口粮,女婿家也能帮衬着补贴些家用, 农忙的时候,还能有个男人搭把手干活。 不然,这一大家子的日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王阳心里能理解崔家的难处,孤儿寡母的日子,本就过得格外艰难。 更何况这个女人,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四个还都是女儿, 家里连个能顶事的壮劳力都没有,这般光景,日子根本没法过。 可即便心里清楚崔家的不易,他也没料到,初次见面,这妇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只当对方是随口开的玩笑,笑着回道:“婶子您可真会说笑!” “进屋坐吧。”妇人瞥了王阳一眼,扭身便回了屋里。 王阳进屋坐下后,离那妇人更近了,不仅能看清她那比秦雪莲还要丰满的胸脯,还能闻到一缕淡淡的奶香。 坐下之后,妇人并没有立刻提借猎枪的事, 反倒先问起了王阳家里的情况,王阳都一一如实回答了。 妇人听了之后,顿时眉开眼笑,说道:“王阳,你现在家里,可不就缺个媳妇嘛。 你看看俺家大丫怎么样?要是看得上,就把她领回家去,回头给俺送半袋子玉米面就行。” 说着,妇人抬手指了指倚着门框站着的大丫。 此时的大丫正咬着手指,粉嫩的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盯着王阳看, 许是从没见过这般俊朗的大哥哥,她的目光都有些发直。 可听到母亲的话后,她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王阳上下打量了大丫一番,只因她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身形轮廓。 这小姑娘身子骨十分单薄,正处在青涩的青春发育期,明显还没长开。 王阳哪会看不穿这妇人的心思,这般容貌出众的姑娘,换在现代,定是众人追捧的俏佳人, 可在这妇人眼里,却成了能用来交换的筹码,只想用半袋玉米面就把人送出去,这背后,定然藏着缘由。 这姑娘名叫大丫,生得一副好模样,不难想象,等她再长大些,容貌定和她母亲一般,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可真要把人领回家,哪是半袋玉米面就能了结的事。 若是真娶了这姑娘,往后便要担起照顾她们一家人的责任。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填不饱肚子,更何况还要养活她们母女四人。 任谁遇上这样的情况,都是心里想帮,却没那个能力。 那时候娶媳妇,从不在意长相美丑,也不看重品性贤淑,说到底,娶的不过是个能干活的劳动力。 换句话说,娶媳妇的首要要求,就是能下田劳作、打理家中杂事。 可这大丫明显还没长大,身子骨看着十分瘦弱,脸色也透着营养不良的枯黄,一眼就能看出没什么力气。 这般家境,再加上这么个还顶不上用的姑娘,又有谁愿意娶呢? “婶子,大丫这姑娘确实不错,可惜您说得晚了,我今儿已经托人去说亲了。” 王阳开口道,“我也不瞒您,说亲的姑娘是秦家村的张秀芳。” “哦,原来是她啊,怪不得。” 妇人见王阳连对方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便知他没有说谎,脸上当即露出惋惜的神情,还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眼光倒是挺准。” 说完这话,她才说起借枪的事:“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一身力气,日子按理说该过得不错, 再说你如今都要娶媳妇了,何苦还要冒着风险上山打猎?” 王阳答道:“婶子,我这也是为了凑够彩礼,能给秀芳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王阳,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婶子还是得劝你一句,打猎这事儿风险太大,上山可得千万小心。” “我那死鬼丈夫就不说了,就说这几年,咱们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死在山上的猎户,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再说你也根本不会打猎啊。” “婶子,我借枪也不白借,要是打到了猎物,我分你一半; 要是啥都没打着,我也送您半袋玉米面。” 王阳的话说得格外诚恳,妇人听后,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这话是真的?” 她家如今都快断粮了,这几天一家人都是一天只吃一顿饭,三个姑娘饿得直舔手指头, 这半袋玉米面,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您要是不信,我这就回家去拿玉米面。”王阳说。 妇人摆了摆手:“不用了,婶子信你。” “可你要是真在山上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还得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婶子,我肯定出不了事。”王阳语气笃定。 他知道妇人是真心担心自己,不想让她丈夫的悲剧重演, 也打心底里不信他的本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担上这层责任。 所以此刻,他必须露一手,让妇人看看自己的能耐。 他没再多说,下意识扫了眼院子,只见角落放着一个碾麦子用的大石磙,瞧那样子,怕是有上千斤重。 第39章 难不成是看自己年轻俊朗,想老牛吃嫩草?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弯腰就将那石磙搬了起来。 这一幕,让妇人和大丫瞬间看呆了。 母女俩像见到了稀罕事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王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石磙到底有多重? 就拿她们母女来说,就算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推着它挪上几步。 至于把它搬起来,这妇人连想都不敢想。 平日里,至少得四五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起动手,才能把这石磙抬起来,即便如此,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可此刻的王阳,搬着这千斤重的石磙,却一脸轻松,仿佛那只是个轻飘飘的小物件。 王阳这时转过头,笑着问:“婶子,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赛金花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王阳见她这模样,干脆一弯腰,将那石磙高高举过了头顶。 这一下,可把大丫吓得够呛,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懵了。 赛金花也吓得手一抖,怀里抱着的四丫差点摔出去,她一边稳住孩子,一边一个劲地点头:“信,我信了!” 王阳轻轻将石磙放回地上,他心里清楚,若是直接撒手,地面非得被砸出个大坑,整个院子恐怕都要跟着震上一震。 “你跟我来。”赛金花将四丫递给大丫,让她抱回屋里裹进小被子,自己则扭着腰肢,先走进了储物房。 王阳连忙跟了上去,一进房门便发现,这屋子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黑往里走,冷不丁撞在了前面的赛金花身上,一阵酥麻的触感从后背传来, 他这才发觉,这妇人的身段竟这般丰满。 赛金花被撞得身子一颤,娇嗔道:“哎呀,你撞着我了。” 王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想和她拉开距离。 没想到赛金花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两人又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王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实在搞不懂这妇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婶子,枪……枪在哪儿呢?” 赛金花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这不一就在这儿嘛。” 王阳万万没想到这妇人竟如此大胆,说她性子大大咧咧都算委婉,这简直是奔放得没边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男女之间的风流事,怕是能传上万里。 可他只听村里人说过这妇人长得俊俏,却从没听过她有什么风流事。 不管是守寡之前还是守寡之后,她在村里的名声一向规规矩矩,怎么今日的举动如此反常? 难不成是看自己年轻俊朗,想老牛吃嫩草? 王阳只能在心里这般胡乱猜测。 “婶子,你、你怎么能这样?” 王阳的心怦怦直跳,嘴上说着指责的话,语气却虚得很,一点底气都没有。 “王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瞧瞧你自己这模样。” 妇人抿着嘴笑,“你要是没别的心思,我能一把就抓住你?” 王阳被她这话臊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子。 刚才那不经意的一撞,确实让他心神动摇,连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 “婶子,快把猎枪给我吧,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上山。” 王阳有些急了,倒不是真怕赶不上时间,主要是被她这般撩拨,实在有些扛不住。 “那你得答应我,我把枪借你,晚上你也把你的‘枪’借我用用。”赛金花说着,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王阳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对他举止轻佻,还敢说出这般大胆直白的话。 他此刻半点不觉得这是玩笑,哪有人会把玩笑开得如此露骨。 他强装轻松,半开玩笑地回了句:“行,随便用,只要你不嫌麻烦,怎么用都坏不了。” 女人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一声笑打破了屋里的暧昧氛围: “看你这模样,哪能这么容易就坏了,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松开吧。”王阳伸手拨开她的手,这时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屋内的昏暗, 无意间瞥见墙上挂着一把猎枪,旁边还有个皮质匣子,想来该是装子弹用的。 他走上前取下猎枪,伸手往枪匣里一摸,摸出十几发子弹, 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欢喜,抬脚快步走出房门,丢下一句:“婶子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晚上等着吃顿好的。”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女人一听就懂,她抬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眼里漾着柔情:“婶子晚上给你留着门。” 王阳走出储物房,就见大丫正拼尽全力推着石磙。 她年纪小、力气弱,院子的地面又坑坑洼洼,石磙纹丝不动。 王阳走上前问道:“大丫,你推这石磙做什么?” “王大哥,这东西我怎么使劲都推不动呢?” 大丫睁着天真烂漫的眼睛看着他,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把它举起来的呀?” 看着她这般娇憨可爱的模样,王阳觉得十分有趣,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 姑娘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竟是晓得害羞了。 就在这时,两个小丫头从大门外跑了进来,一个约莫十来岁,一个才五六岁。 虽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眉眼却生得十分俊俏,和赛金花有几分相像。 她们跑到大丫身边喊了声“大姐”,便躲在大丫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陌生的王阳。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大丫的两个妹妹二丫和三丫。 再加上还在吃奶的四丫,正好凑成了村里人嘴里的“四朵金花”。 这个名号在外头传得很广,有人是真心夸赞,也有人是带着打趣的语气调侃。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在人们眼里,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女儿却被视作赔钱货。 生了儿子,家里会摆上好几桌酒席庆贺; 生了女儿,一家人却会愁眉苦脸好几天,待遇天差地别。 偏巧赛金花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把猎户崔大叔气得成天只想往山里跑,将满心怨气都撒在了猎物身上。 第40章 秦淮茹想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他甚至懒得花心思给四个女儿取正式的名字,只是随口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 这般敷衍,大丫都长这么大了,也只有这么一个乳名。 崔家接连生了四个女儿,也成了外人的笑柄。 “四朵金花”这个称呼,里头既有对几个姑娘容貌的称赞,也藏着对崔家没有儿子的嘲讽。 王阳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思想本就开放得多。 他半点不在意她们都是女孩子,本想抬手摸摸她们的头, 可瞧着她们怯生生的模样,便也没贸然行动。 他提着猎枪,转身走出了崔家的院子。 王阳前脚刚踏出储物房的门,赛金花却还留在屋里,迟迟没有出来。 她慵懒地斜靠在刚收回来的玉米堆上,双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不知不觉间,眼神便变得迷离起来。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王阳举起石磙时那健硕有力的身影, 还有那结实的身板,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泥沼,心神荡漾。 王阳一头扎进大青山时,体内的那股燥热还未散去, 方才被赛金花撩拨起来的心思,此刻还在心头火辣辣地烧着。 他忍不住想起那位俏寡妇凹凸有致的身段,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虽说这个女人年纪稍长些,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十足。 两世为人的王阳,最是懂得这个年纪的女人所独有的千种风情、万般韵味。 进山之前,王阳远远看到山门口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只因相隔了几百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本是偷偷进山打猎的,最怕碰到熟人,尤其是村里的乡亲。 若是被人发现,消息定然会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个村子。 那样的话,罗菊香一定会为他担惊受怕,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所以他特意绕了远路,从另一条小路钻进了山里。 大青山是当地最有名的一座大山,因常年被浓密的绿植覆盖, 整座山都透着蓬勃的生机,满眼皆是青翠,故而得了这个名字。 大青山连绵上百里,不仅草木长得十分繁茂,还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珍稀鸟兽。 松鼠、野牛、老虎、猴子、狼、野猪……各类猎物随处可见,在山林间肆意奔跑穿梭。 眼下还没到禁猎的时节,只要有本事,整座大青山都是打猎的好地方。 王阳有着顶尖的狩猎技巧,还拥有常人远不可及的力量,以及堪比猎豹的速度。 所以上山打猎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拿性命去冒险的难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除非倒霉到被毒蛇咬上一口,那才是真的倒霉。 所以他进山之后,一直秉持着胆大心细的原则,尽量避开茂密的丛林,尤其是水草丰美的地方。 因为这些地方最容易滋生毒虫和毒蛇。 他也不往深山里走,只在山脉的边缘地带活动,毕竟他本就不是靠打猎谋生的人。 他进山打猎,不过是为了给系统奖励的物品找一个合理的由来,让自己的钱财有个说得通的出处。 山脉边缘的地带,小猎物有不少,偶尔也会遇上体型大的。 他先是活捉了一只野兔,接着又猎杀了一头傻狍子。 就在他经过一片山坳时,又遇上了一群野猪。 走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重,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露在外面,样子凶神恶煞,看着格外吓人。 与此同时,秦淮茹跟着媒婆王婶,一路辗转来到了城里。 这是秦淮茹第一次进城,在她眼里,这座看起来略显陈旧的四九城,处处都透着新鲜。 高楼房屋一座挨着一座,街道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 就连路边一个卖麻花的小摊子,都让她觉得新奇不已。 随后,她跟着王婶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第一次见到这座曾经是王爷府邸的大院。 院子格外大,院墙高高耸立,四处皆是错落有致的房屋, 像一座迷宫一般,透着一股神秘的古典韵味。 她看得入了迷,心里的激动渐渐化作满心的欣喜,欣喜又翻涌成难以抑制的亢奋。 她忍不住想,只要能住进这里,就算只住一天,这辈子也值了。直 到跟着王婶走进贾家的屋子,她才如梦初醒,被拉回了现实。 只因贾家的住处,完全不是她心中设想的那般阔气。 贾家看着宅子不算小,屋里却只隔出一间房,客厅和卧室之间,就只挂着一道布帘。 就是这样逼仄的一方小天地,眼下还住着三口人,若是她嫁过来,就成了四个人挤在这方寸之间。 看过贾家的卧房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猛地重重撞进了秦淮茹的脑海。 倘若自己真嫁进贾家,夜里小两口和公婆,岂不是要同处这一间屋子? 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可她却没勇气把这话问出口。 头一回进城的拘谨与不安,让她满心自卑,就连开口说话,都没了半分底气。 经王婶牵线搭桥,她见了贾家的母子二人。 未来的婆婆是位中年妇人,瞧那脸色神态,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还带着说一不二的强势,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妇人生得白白胖胖,一副福相,想来家境定然不差, 这让秦淮茹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期待的火苗。 未来的丈夫贾东旭,长相还算周正,只是个子偏矮,站在一起,比她也高不了多少, 和王阳比起来,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他看着身子就不结实,不光瘦弱,精神头也差,双眼黯淡无光,整个人蔫蔫的,还有点驼背,脸色蜡黄,瞧着一副病弱模样。 不知怎的,秦淮茹竟下意识地将贾东旭和王阳放在一起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贾东旭和王阳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秦淮茹想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贾家这个家,或者说,是城里的户口。 事实上,她连真正的城市户口都落不了。 第41章 俺家淮茹的亲事定下来了,她要嫁进城里了! 说到底,她是受够了乡下的贫苦日子,天真地觉得城里的日子会舒坦太多。 当然,更多的还是虚荣心在驱使着她。 她只是单纯想在城里生活,而贾家,恰好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事情本就是这么简单。 而要实现这个心愿,就不得不拿婚姻当作交换。 况且,贾家也并非那般糟糕,贾东旭也不算特别差劲。 她心里想着,自己嫁过去,总不至于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贾东旭就算身子骨弱,也没听说他得了什么重病。 于是,她点了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贾东旭的父亲外出上班了,家里的大小事都由贾张氏做主,他根本插不上话。 贾东旭见秦淮茹生得貌美,心里别提多满意了,巴不得立刻去领结婚证,夜里就能和她相守。 可贾张氏对秦淮茹却百般挑剔。 她嫌弃秦淮茹穿的衣服土里土气,皮肤也不够白净,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天生带着一股柔媚的气质,她怕儿子那单薄的身子,婚后扛不住秦淮茹。 但架不住儿子满心欢喜,最后她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只不过她也是敷衍了事,中午就随便做了顿饭招待秦淮茹。 秦淮茹头一回吃到城里的饭菜,虽说味道并不怎么样,甚至还比不上家里的饭菜合胃口,但她却觉得新鲜极了。 等她这天回到村里,见人就开始夸耀,说着城里的高楼大厦、热闹繁华的景象, 可这些东西,其实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本在贾家吃的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到了她嘴里,竟成了山珍海味。 听得乡亲们一个劲地咽口水,纷纷感慨,对秦淮茹满是羡慕。 秦淮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回到家后,又把贾家的条件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番。 秦富贵夫妻俩听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秦富贵平日里总是弯着的腰,此刻也挺直了。 女儿嫁得好,他脸上也有光啊! 秦母更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跑到外面跟人炫耀去了。 见人就报喜:“成了成了,俺家淮茹的亲事定下来了,她要嫁进城里了! 贾家可有钱了,中午还招待她吃了饭,全是山珍海味,都是见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啧啧……” “哎,淮茹她娘,姑娘大老远跑去城里,贾家就没给包个红包吗?”这时有人开口问道。 秦母听了这话,当即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嘴上却敷衍道:“红包?那不合规矩,这毕竟只是相亲,又不是定亲。” “既然都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不给红包,那至少也得买份礼物让淮茹带回来,也算表表心意嘛。” “就是就是,人家王阳向张秀芳提亲,又是送礼盒又是扯布做新衣服的,出手多大方啊!怎么城里人反倒不如咱乡下人阔气?” 这时,有人把秦淮茹的亲事和张秀芳的放在一起比较。 这么一对比,秦淮茹这边的境遇,就显得格外寒酸。 王阳出手阔绰,贾家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秦母听了这些话,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本来是出来炫耀的,想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结果这群人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竟把淮茹的亲事和张秀芳的比,让她颜面尽失。 不过仔细想想,贾家确实没什么诚意,或者说,实在是太小气了。 姑娘大老远跑一趟,好歹也该包个红包,或者买份礼物才是。 结果什么都没有。 城里的贾家,竟然被王阳这个乡下汉子比了下去。 近来的秦淮茹,成了村里有名的“有福之人”,从村头到村尾,人人都围着她,把贾家夸得天花乱坠。 听着众人的夸赞,日子久了,她自己也被这些话影响了, 竟真的觉得自己能嫁进城里,是天大的喜事。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的那股虚荣心,却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 究其原因,是她最在意的闺蜜张秀芳,还没听到这个能让她扬眉吐气的消息。 在她看来,自己相亲成功、即将成为城里人的这件大事, 必须第一时间跟张秀芳分享,不然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同时,她也迫切地想知道,张秀芳到底有没有答应王阳的求婚。 从心底里来说,她一万个不愿意闺蜜嫁给王阳, 只是这份抵触的情绪,连她自己也说不出缘由。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喜悦,抬脚便朝张家走去。 她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把张秀芳约了出来。 两人并肩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悠悠地往村外走。 见秦淮茹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张秀芳先开了口: “淮茹,看你这喜形于色的样子,今天的相亲,肯定成了吧?”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秦淮茹咧开嘴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 “还是你最懂我,一猜就中!” “那可得好好恭喜你了!”张秀芳笑着送上祝福。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炫耀: “唉,秀芳,要是你也能嫁进城里就好了。 等我到了城里,身边也能有个说心里话的姐妹。”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淮茹,这是不可能的了。 我已经答应王阳的求婚了,这件事,想来你也听说了。” 话刚说完,秦淮茹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满脸惊色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秀芳,你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吧? 你真答应他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再好好想想?” 张秀芳反问道:“这事有什么好想的?” “再说了,当初你要嫁到城里,不也没多考虑吗?” “我……”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秦淮茹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秀芳说的全是实话。 当初自己答应嫁给贾东旭,确实没经过什么仔细思量。 可她不愿往深处想,越想心里越没底,反倒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第42章 从来都没打过猎,这一进山,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最后,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急切劝道: “秀芳,你怎么把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王阳那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张秀芳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不是,淮茹,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王阳不是好人?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秦淮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王阳偷偷盯着她看,甚至还想强行亲她的画面。 她差点就把这事脱口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王阳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她秦淮茹的脸面,也别想再留了。 更何况,要是让贾东旭知道了,这门亲事恐怕也就黄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苦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秀芳,婚姻是你自己的事,终究得你自己拿主意。 只是以后,你可别后悔,也别怪我这个好朋友没提前提醒过你……”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从大青山那边吹过来的凉风,裹着山野间独有的清爽气息。 秦淮茹开始跟张秀芳描绘城里的热闹繁华,又添油加醋地说着贾家有多殷实,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仿佛贾家真的富贵无比,半分穷酸模样都没有。 就在这时,村口渐渐聚来了不少村民, 所有人都朝着大青山的方向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气氛慢慢变得既热闹又紧张。 “哎,你们听说了吗?王阳那小子竟进山打猎去了!” “二赖子,你可别瞎说!”有人立刻反驳, “王阳哪有那个胆子?上次要不是被刘蛮子哄着,他根本不敢上山。”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墩子也能给我作证!” 一个矮壮的汉子凑上前来,不停点头: “对!今天我和赖子在山口玩,远远就看见王阳扛着猎枪往山里走。 他看见我们,还特意绕开了,钻进深山里去了。” “真的假的?”有人满脸怀疑, “他那把猎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说不定是借的呢!反正我们俩看得清清楚楚。”那汉子十分肯定, “为了确认,我还特意爬到山岗上看了,绝对是他没错!” “那这事应该是真的了。”和王阳家离得近的村民柱子开口证实,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他在家,就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他平时可是很少出村的。” “这王阳莫不是脑子糊涂了?”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他从来都没打过猎,这一进山,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嘛!刘蛮子才没了没多久,他就忘了那血淋淋的教训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阳……偏偏在她答应求婚的这一天进山打猎!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让她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满是不敢相信,可嘴上却带着几分笃定,拉着张秀芳的手说: “秀芳,你都听见了吧?王阳他居然敢进山打猎?谁给他的胆子,这不是瞎胡闹嘛!” “他要是真想去送死,那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可他不能一边跑去送死,一边还托人去你家提亲啊! 这也太不地道了,明摆着是耍你玩呢!” 面对这个消息,张秀芳心里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满心都是对王阳的担忧,却还是强撑着反驳: “淮茹,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他是耍我。” “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婚后能过上好日子,才冒着风险进山的。 他是太莽撞了,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秀芳,你怎么这么傻啊!”秦淮茹又急又气, “你还真相信他是为了你?” 她差点又把王阳占她便宜的事说出来,关键时刻总算恢复了理智,话锋一转: “就算他真的是为了你,你觉得他能打到猎物吗? 不被山里的野兽叼走,就算是他烧高香了……” 就在这时,围在村口的一群汉子注意到了她们二人。 这些人大多是秦、王两个村子里的单身汉,见到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凑上来, 虽不敢动手动脚,却总喜欢调笑几句过过瘾。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看着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调侃: “哟,这不是秦淮茹吗? 听说你相亲成了,要嫁到城里当阔太太了? 这是多瞧不上咱们乡下的汉子,典型的嫌贫爱富啊!” 又有人把目光转向张秀芳,语气轻佻地说:“秀芳,你对象王阳进山打猎了,你知道不?” “我看你还是别等了,依我看,他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可不是嘛!上次他跟刘蛮子一起上山,那是侥幸捡回一条命,这次肯定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秀芳,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可比王阳踏实多了!”一个汉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就在这乱糟糟的调侃声中,眼尖的二赖子突然指着大青山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哎!快看!那边有个人过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果然有一道身影,正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走来。 那道身影走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靠近了十几米。 这时,大家才看清,那是一个男人,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看那轮廓,像是一只猎到的野兽。 我的天,难不成这个人就是王阳? 看这架势,他怕是猎到了什么大猎物!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都来了兴致。 紧接着,众人纷纷抬手遮在额前,朝着远处的身影望过去。 只是彼此相隔数百米,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肯定是王阳没错。”这时,眼神最好的二赖子转头对墩子说, “墩子,你蹲下来,让我骑到你脖子上看看。” 墩子十分配合地弯下腰,二赖子立刻跨坐到他的脖颈处。 第43章 哎哟,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墩子慢慢直起身,二赖子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看得比刚才更远、也更真切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扯开嗓子大喊: “嘿,这指定是王阳,半点儿错都没有!” 突然,二赖子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哎,王阳咋突然不动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脸色也跟着微微一沉。 大家伙儿心里都将信将疑,实在是离得远看不清楚,众人向来更信自己亲眼所见, 而非旁人的描述,眼见为实才最靠谱。 可不知怎的,秦淮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凝着几分阴翳。 张秀芳心里激动得按捺不住,神情却又紧张又迟疑。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仿佛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猛地朝着那道酷似王阳的身影跑了过去。 秦淮茹见了,连忙喊出声:“哎,秀芳,你去哪?” 她本想跟上去,可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张秀芳的心思,望着她奔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人打趣道:“哎,秦淮茹,张秀芳这是去追心上人咯,你这是打算干啥啊?” 秦家村的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低声嘟囔,脸上写满了懊恼: “真看不出来,秀芳对王阳是动了真心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担心他,啧啧!” 他蹲下身,狠狠吸了一口烟,又道:“我今天抽了一包烟都想不明白,我和王阳比,到底差在哪儿了?” 这时二赖子已经看清前头那人就是王阳,还见他肩膀上扛着一只狍子,当即答道: “你差的就是那股胆量,还不会打猎!”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站起身,再次朝着前方望过去。 没过多久,那道身影慢慢走近, 跑上前的张秀芳和他并肩转过身来,确认是王阳后,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人群里有人惊叹:“真有本事,还能猎到野味,太厉害了!” 有人高声喊着:“真的是王阳,王阳打到野味了!” 还有人感慨:“哎哟,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二赖子抹了把脸,脸上满是羡慕。 说实话,二赖子今天和墩子去山口,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逮只野兔解解馋, 至于进山打猎,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谁也没料到,王阳不光敢进山打猎,还真的猎到了东西。 在二赖子看来,这全都是因为运气好,毕竟王阳压根就不懂打猎的门道。 不光是二赖子,此刻村里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而秦淮茹在确认王阳平安回来,还猎到了猎物后,心里满是震惊,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按道理说,王阳本该被山里的野兽伤到才对,怎么反倒满载而归了? 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透顶,只觉得一阵郁闷,心里堵得慌。 尤其是看到他和张秀芳并肩走来的样子,心底更是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沮丧,难受得几乎快要哭出来。 可眼下,她还不得不强装镇定。 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可又不好就这么走了,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再说说王阳这边,他压根没料到张秀芳会来接自己。 毕竟今天他只是托罗菊香去张家提了亲,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他心里还没个底。 可当看到张秀芳朝自己跑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更没想到,平日里一向腼腆害羞的张秀芳,此刻竟会这般大胆热情。 她跑过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扑进自己怀里,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王阳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直到和她并肩往回走, 看着她那芙蓉般娇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娇羞,宛若洁白的花瓣上洒了几缕暖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秀芳,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哈哈……” 偏巧这一幕被一众单身汉看了个正着,众人顿时觉得心里像扎了根刺,羡慕得想哭。 张秀芳一直是他们偷偷喜欢的姑娘,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结果心上人却被王阳抢走了, 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王阳亲了他们的梦中情人,这换做是谁,心里都受不了! 只是心里再难受,众人也没表现出来。 王阳和张秀芳走到近前时,他们还装作一脸惊喜的样子,对王阳连连称赞、百般讨好。 有人笑着说:“阳子,这是猎到野味了,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啧啧!” 立刻有人反驳:“别瞎说,这哪叫运气,这是实打实的真本事,阳子这是真有能耐!” 这时二赖子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巴结着,还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还叫啥阳子,以后得叫阳哥!” 他又道:“阳哥,等你下次再上山打猎,也带上兄弟呗,我想跟着你混!” 王阳一只手拎着猎枪,另一只手提着狍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腾不出手接烟。 他本也不想抽二赖子的烟,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带人上山。 随后,王阳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在秦淮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秦淮茹只觉得一阵尴尬,说不清这尴尬从何而来,只觉得无地自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刚才还一口否定、百般贬低王阳,可王阳转眼就用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尴尬。 然而王阳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头对张秀芳说:“秀芳,咱们回家吧,晚上炖狍子肉吃。” 张秀芳刚被王阳夺走初吻,心里半点气都生不起来, 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羞涩,此刻听他这么说,脸瞬间红透了。 偏巧这时有人打趣道:“我看这挺好,小两口双双把家还呐!” 有人跟着起哄:“小两口一起炖肉吃,这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还有人感慨:“可不是嘛,秀芳真是有福气,刚提了亲就有肉吃,啧啧!” 第44章 人凑在一起,难免会生出攀比的心思。 有人接话道:“没错没错,依我看呐,秀芳这婚结得比秦淮茹还强。 秦淮茹虽说要嫁进城里,可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的。” 有人畅想道:“要是王阳天天上山打猎的话,那秀芳岂不是天天都能有肉吃?啧啧,那日子也太幸福了吧!” 有人赞叹:“啧啧,秀芳这眼光是真独到啊!” 还有人附和:“这话没毛病,秀芳这一点是真让人佩服。 以前谁能想到王阳还会打猎?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可秀芳偏偏就看中了他,单是这份眼光,就远非一般人能比。” 看到王阳猎到了狍子,大伙心里都清楚,自己大概率喝不上一口肉汤,可还是一个劲地捧着王阳夸——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慕强心理,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厉害的人靠拢。 村里不少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盼着往后能跟着王阳上山打猎, 哪怕只是沾沾他的好运气,便挖空心思,明着暗着一个劲地夸赞他。 为了抬举王阳,大伙还顺带把张秀芳也夸了一番,甚至忍不住将她和秦淮茹放在一起比较。 这般刻意抬高一方、贬低一方,根本没人顾及秦淮茹心里的感受。 秦淮茹平白无故成了对比的对象,满心的委屈和失落瞬间翻涌,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人凑在一起,难免会生出攀比的心思。 男人之间,比的是谁的日子过得红火、谁的本事更硬; 女人之间,比的则是谁嫁的丈夫更稳重、更有能耐。 其实当初秦淮茹喊张秀芳出来,心里本就藏着和她一较高下的念头。 打儿时起,她就一直和张秀芳较劲。 上学时,张秀芳的学习成绩总能压过她,让她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论相貌,她向来对自己的长相颇有自信, 可在外人眼里,她还是比张秀芳稍逊一筹。 这些事倒也还好,最关键的是,原本成绩优异、大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张秀芳,因父亲受伤只能辍学回家,两人的学业总算扯平了。 她本以为在嫁人这件事上,自己能把张秀芳远远甩在身后。 张秀芳嫁的是乡下汉子王阳,而她嫁的是城里的贾东旭,单看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稳赢。 她原想着,靠着婆家的条件,张秀芳这辈子都赶不上自己, 可谁能想到,刚定下亲事,两人的命运就开始反转。 因为王阳,张秀芳的婚事一下子变得金贵,身价也一路水涨船高,彻底把她比了下去。 张秀芳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在那个年代,就算和男方定了亲,没嫁过去之前,男女双方也极少往来。 那时候的女人大多脸皮薄,可不像后来这般开放直接。 没结婚就和男朋友同居的事,在后来虽说稀松平常,在当时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连处对象的男女之间,也不允许有任何肢体接触。 王阳偷偷吻了张秀芳,放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出格的行为。 好在新社会风气相对开放,两人又是正经的恋爱关系,倒也不至于被人揪着这一点不放。 王阳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进山一趟,不仅打到了一只狍子,还遇上了一群野猪。 那群野猪的战斗力不容小觑,锁定王阳这个目标后, 那头三百多斤的领头野猪,带着家族里的七头野猪,一齐朝着他猛冲过来。 眼看一群像推土机般横冲直撞的野猪逼近,王阳没有选择正面硬拼, 而是敏捷地爬到树上躲避,接着凭借精准的枪法,将围在树下的七头野猪尽数射杀。 这时候,系统背包的优势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王阳把处理好的野猪,一个个放进了背包的格子里。 系统背包自带保鲜功能,这些野猪放多久都不会变质,取出来时,还和刚宰杀时一样新鲜。 王阳向来秉持着不贪心的原则,解决完野猪后便收起了枪。 中午,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两个馒头垫肚子,在山里慢悠悠逛到傍晚,才动身往回走。 回到村子时,他没有把野猪取出来。 野猪肉的口感本就一般,他打算留着,日后找机会拿到城里卖掉换钱。 狍子肉鲜嫩美味,他舍不得卖,打算留着自己吃。 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在村民的印象里,他以前从没打过猎,说不定连枪的扳机都不会扣, 要是突然带回一群野猪,难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可如果只是打到一只狍子,大家只会觉得他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会太过惊讶。 王阳不想被大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待,毕竟他做的这些事,实在太过反常。 他提着狍子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罗菊香站在院墙对面,扒着墙头往这边张望。 见他平安回来,罗菊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红了。 罗菊香见他一整天没回家,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便猜到他去了远地方, 打听后才知道,他可能是上山打猎了,吓得差点动了胎气。 可她又不确定消息的真假,再加上和王阳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不敢表露自己的担忧, 只能回到家,跪在菩萨像前默默祈祷。 直到看到他平安进门,心里积压的不安和恐惧,才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晚上炖狍子肉吃。”隔着院墙,王阳没有过多解释,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冲她笑了笑,便开始着手处理这只狍子。 他早就练就了顶级猎人的本领,不光擅长打猎,处理猎物的手法也格外熟练。 他把狍子吊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上,拿起刀,动作麻利地剥起了狍子皮。 狍子浑身上下都是宝,不光肉能吃,皮毛也很值钱,一张完整的狍子皮,甚至能换个媳妇。 不过十多分钟,整张狍子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除了枪打中的地方有个破洞,其他部位都完好无损,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一张完整的狍子皮能卖到十块甚至二十块钱, 他这张虽有破损,卖十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第45章 “这小子,真的惹不得!” 随后,他把狍子皮拎回屋里,心里一动,便将狍子皮收进了系统背包。 这么值钱的东西,明晃晃放在家里实在不安全,还是放在背包里最稳妥。 接着,他开始分割狍子肉,其实在下山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狍子的两条后腿,一条送到张家去,一条留给罗菊香,也算是留给自己的。 如今他和罗菊香搭伙过日子,虽然没有领结婚证,感情却胜过夫妻。 剩下的狍子肉,他打算切下一半送给崔家。 崔猎户去世后,赛金花母女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想搭把手,帮衬她们一把。 再者,他这次打猎用了崔家的猎枪,还消耗了不少弹药,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补偿。 想到这里,他先切下一条狍子腿,送到了罗菊香的灶房,让她先炖上。 随后,他提着另一条狍子腿,往秦家村的张家走去。 一路上,身后跟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人小孩叽叽喳喳地起哄,都猜这狍子肉是送给张秀芳的,场面热热闹闹的。 说来也巧,秦家母女正好站在自家门口。 今天秦淮茹相亲成功,村里不少有姑娘的人家都羡慕不已, 纷纷围到秦家来打听情况,想看看城里还有没有愿意娶乡下姑娘的男人。 秦家母女向来被乡里人羡慕又倚仗,心底便生出了一股子强烈的优越感。 母女俩眉飞色舞地夸赞着城里的种种好,还不住地炫耀贾家家境殷实,家底丰厚。 就在这时,王阳拎着肥嫩的狍子腿,在一众乡邻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和那只狍子腿的突然出现,让正洋洋得意的秦家母女瞬间没了兴致,只觉得心口发闷,满心的欢喜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会儿,王阳上山猎到狍子的消息,早已在秦村和王村传得沸沸扬扬,村里没人不知道。 “阳子这孩子真有本事,一上山就打了只狍子!”一位乡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哎,阳子,这狍子腿你打算送给谁啊?”又有乡邻凑上前来,满心好奇地问道。 “嗨,这还用问,肯定是送给张秀芳家的呗!”有人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啧啧,阳子也太大方了!”旁边的人跟着感慨。 “老张家这下可有口福了,狍子肉那可是香得很呐!” 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新鲜的狍子腿上,忍不住直咽口水。 在这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年代,大半年都见不着一点荤腥,就算是生肉,也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阳子,你看看俺家大闺女咋样?你能不能考虑考虑?” 这时,一位刚从秦家母女那儿讨了些城里待人接物法子的中年妇人, 竟当众跟王阳提起了自家女儿,想把他从张家那边拉过来。 在她看来,城里的亲家远在外地,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找个实在的乡下女婿。 更何况王阳还能猎到这香喷喷的狍子肉,这样的年轻后生,实在难得。 见了这一幕,秦母心里烦躁极了。 她既嫉妒王阳有本事、出手又大方,又羡慕张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吃到野味, 更让她忍无可忍的是,王阳的风头盖过了女儿相亲成功的事, 让她在城里亲家面前失了脸面,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于是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切,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是,不过一块肉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今天贾家摆的宴席,我都吃腻了。” 秦淮茹也跟着母亲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秦家母女性子如出一辙,对王阳的偏见也早已根深蒂固。 俩人的话半点没遮掩,明显就是说给王阳听的。 王阳自然听得明明白白,他转过头,笑着问秦淮茹:“淮茹,你是真不馋肉啊?” 秦淮茹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 “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今天宴席上的东西都吃撑了,现在看见肉就想吐。” “行,那我可记着你这话了!” 王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提着狍子腿,抬脚走进了张家的大门。 他刚才那番问话可不是多此一举,而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秦淮茹尝上一丁点狍子肉。 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张秀芳为人向来大方, 她和秦淮茹的关系又格外要好,平时谁家做了肉,都会互相送点尝尝,这也是乡里的人情往来。 王阳这一问,相当于替秦淮茹拒绝了张秀芳的馈赠, 就算张秀芳心里想送,秦淮茹也没脸再接了。 半个时辰后,张家炖狍子肉的香味飘了出来,直往秦家的方向钻。 秦家母女被这浓郁的香味勾得口水直流,只觉得手里的粗茶淡饭瞬间没了半点滋味, 就连刚贴好的、金黄诱人的玉米饼子,也难以下咽。 秦母想让女儿去张家讨块肉回来,却又拉不下脸,只能撇着嘴抱怨: “唉,贾家也太小气了,要是今天能回礼一块肉,咱们今晚也能沾点荤腥。” 秦淮茹听出了母亲的心思,可实在没脸去张家讨肉。 平日里,她总爱去张家蹭口饭吃, 可今天不一样,她刚才不仅当众说王阳的坏话,还一口一个说自己不馋肉。 这事肯定会通过王阳传到张秀芳耳朵里,要是再厚着脸皮去讨肉,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王阳刚才那句看似多余的问话,根本就是给她挖的坑,而她还傻乎乎地跳了进去。 真是倒霉透了! 于是她和母亲不约而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小子,真的惹不得!” 王阳把狍子后腿送到张家后,便拎起剩下的半扇狍子肉,趁着夜色,往崔家村走去。 到了崔家村的村口,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半袋玉米面,答应过别人的事,他从来不会食言。 赶到崔家时,只见大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近一看,原来是大丫。 王阳看清来人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大丫,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第46章 你看我像是胆子小的人吗? “王大哥,我在等你呢。”大丫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羞涩。 “大丫,你是在等我给你家送狍子肉吧?” 王阳看着她呆萌又腼腆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丫没有接话,只是垂着脑袋,轻声说:“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打到猎物。” 王阳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向大丫,发现她的目光压根没往自己手里的狍子肉瞟上一眼, 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等的,根本不只是一口肉吃。 趁着天黑,四周又没有旁人,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大丫粉嫩却略显清瘦的脸蛋,笑着打趣道: “你可得多吃点肉补补身子,瞧这小脸瘦的。 要是能再胖一点,肯定能迷住不少小伙子,嘿嘿。” 大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轻声说: “快进院子吧,我娘也正担心你呢,一整天都在念叨着你。” “好。”王阳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崔家的院门。 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崔家妇人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见来人是王阳,赛金花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她走到王阳跟前,开口道:“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好。” 说着,她绕着王阳转了一圈,目光仔仔细细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他身上没有半点伤后,眼角泛起了泪光,声音也有些哽咽:“快进屋,喝口水歇歇。” 妇人想起前些天,丈夫进山打猎,她整整担心了一天, 直到深夜,丈夫都没回来,她便知道出事了。 第二天,她求了好多乡里乡亲,大家一起上山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堆白骨。 从那一刻起,她心里便留下了阴影,见不得有人进山打猎。 所以王阳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哪怕王阳,并不是她的丈夫。 进了屋,王阳把半扇狍子肉和半袋玉米面放在堂屋的方桌上,开口道: “今儿运气还算不错,打了一只狍子,给你家送半扇过来。 狍子的后腿就没留,一条给我对象家送过去了,另一条也送给别人了……” 赛金花对此毫不在意,她瞥了眼桌上的狍子肉,对王阳说道: “阳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实诚,还特意送这么多肉过来。”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半袋玉米面身上,满脸疑惑地开口问:“这是什么?” 王阳脸上挂着笑,应声答道:“玉米面,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自然说到做到。” 赛金花愣了愣,跟着问道:“哎,你还真打算把这东西留下啊? 咱们之前都说好了,只有打不着猎物的时候才给这个,现在都猎到狍子了,哪还用得着送这个?” 王阳咧着嘴打趣:“婶,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赛金花一下子就懂了他的心思,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阳子,你这人可真够仗义的!” 话音刚落,她便把怀里抱着的四丫递给二丫,又嘱咐三丫去给王阳倒杯水解渴,让大丫去灶房准备晚饭。 忙完这些,她便坐在一旁,陪着王阳唠起了家常。 王阳先开了口:“婶,这狍子肉和玉米面你们别省着吃,吃完了我再偷偷给你们送些来。” 赛金花听后愣了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阳子,你这不是正要娶媳妇吗?怎么不多攒点彩礼钱?” 稍顿了顿,她又追问道:“难不成是提亲没成?想娶俺家大丫?” 王阳赶忙摆手解释:“婶,提亲的事儿稳得很,我可不能让别人说闲话,亲事肯定能成,大丫我是万万不会娶的。 说实话,我就是心疼这几个丫头,我能上山打到猎物,也不差这点东西,你们尽管吃,你看大丫她们一个个瘦的……” 赛金花听完这番话,感动得眼眶泛红,却还是摇着头说: “那可不行,阳子,为了俺们娘几个,让你冒着风险上山打猎,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接济我们了。” 王阳的目光扫过妇人熟悉的身影,笑着打趣:“婶,你家该不会是真揭不开锅了吧?还是说家里藏着存粮? 就看你这身子,一点都不瘦,难不成是把好东西都自己偷吃了,嘿嘿……” 赛金花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白了王阳一眼,咬了咬嘴角反问:“你是嫌俺胖了?” 王阳连忙道:“婶,你是有点肉,但那叫胖得刚刚好, 要是再瘦几分,反倒没这股好看的劲儿了,嘿嘿……” 赛金花听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三丫说: “三丫,这儿没你的事了,去灶房帮你大姐搭把手。” 接着又对站在门口抱着四丫的二丫吩咐:“二丫,你抱着妹妹去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身子消消食,等会儿好腾出肚子吃肉。” 二丫听了愣了愣,小声嘟囔了一句:“消食?” 她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肚子里哪有什么东西能消食的?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只啃了半块高粱饼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前胸快贴后背了, 可这话她哪敢说出来,只能乖巧地点点头,硬撑着力气抱着妹妹,慢慢在院子里踱着步。 一想到等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狍子肉,她瞬间浑身都有了力气。 屋里,支开两个懂事的女儿后,赛金花也放得开了些, 她眼中带着几分柔媚,细细打量着王阳结实的身板, 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啧啧称赞:“阳子,你这身子是怎么长的,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还有你那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 妇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嘴里说的这个“大”, 也说不清到底是夸王阳的力气大,还是夸他别的地方。 王阳笑着答道:“婶,我天生就这么壮实。” 妇人突然话锋一转:“阳子,你胆子大不大?” 王阳反问:“婶,你看我像是胆子小的人吗?” 第47章 这世上的事儿,变数可大了。 妇人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那你今晚就别走了。” 王阳却摇了摇头:“婶,我胆子是大,但可不傻, 我今晚要是留下,明天咱俩的事儿就得被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咱俩都得栽跟头,就连大丫她们几个,往后还怎么做人、怎么过日子?” 赛金花微微一怔,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好。 王阳又开口:“婶,我先回去,三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赛金花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道:“俺给你留着门。” 王阳赶忙叮嘱:“别留门,你们娘几个孤儿寡母的,留门不安全。 我来了会敲门,先敲两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你听着这暗号开门就成。” 赛金花点了点头:“俺吃完饭就守在大门后头,专门等你过来。” 王阳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妇人:“这里面有肥皂、牙刷还有牙粉,你留着用,我喜欢干净。” 赛金花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些东西,在她眼里,这都是稀罕的好东西, 可听到王阳说喜欢干净,便点点头接过布包:“这也太破费了。” “咱不差这点钱。”王阳压低声音提醒, “你偷偷用,别让孩子们知道,大丫她们都大了,懂事了,在外人面前万一嘴快说漏了嘴,就麻烦了。” 赛金花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看着王阳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心思倒这么细。” 王阳却神色凝重:“婶,这么大的事儿,可半点都不能大意, 万一被人抓了现行,咱俩都得完蛋,还有大丫她们几个,以后可咋活?” 妇人听了,脸上也收起笑意,露出凝重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阳子你说得对,俺都听你的。” “行了,我该走了。”王阳说着,伸手在妇人的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赛金花眼中瞬间漾起柔媚的笑意,一把抓住他的手挽留:“不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吗?” “不了。”王阳摇了摇头。 赛金花把王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凑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目光却始终黏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直到王阳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回过神来。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正处在精力旺盛的年纪,哪怕日子过得再苦,心底的那份心思也从未淡去。 丈夫去世后,她本打算守着几个女儿寡居一辈子, 可遇到王阳后,她的心思,悄悄发生了变化。 从前也不是没有男人想打她的主意,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些男人不过是贪图她的身子,根本不愿付出半点东西, 哪怕是几片红薯干都舍不得,只想空手套白狼。 她又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 更何况,她也怕坏了名声,往后几个女儿连婆家都找不着。 可王阳不一样,他年轻俊朗,身强体健,那出众的模样更是让她无法抗拒。 偏巧他是真心实意的,对她们母女几人掏心掏肺地付出,做事又如此稳妥周全,她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反倒在她心里,总觉得是自己占了王阳的便宜,还生出了几分过意不去的滋味。 大丫的性子向来大方,特意炖了一大块肉, 这一晚,崔家老小都吃得满心欢喜,十分满足。 二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忍不住掉眼泪,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只隐约能听到几句: “娘,阳子哥太厉害了,本事又大,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赛金花听了女儿这话,忍不住笑了,还打趣二丫: “你想嫁给他,恐怕没什么机会咯。” 一旁的大丫听到母亲这话,眼神忽然一动,脸上掠过一丝落寞,轻声问赛金花: “娘,王大哥他,真的要娶媳妇了吗?” 赛金花看了看自家大女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大丫向来性子沉静,不爱多言,这般儿女情长的事,她从来不会主动过问, 如今既然开了口,心里定然是对王大哥动了情意。 望着大丫一脸认真的模样,赛金花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不忍,便含糊地回应: “嗨,只是有人来提了亲,还没正式定下来呢。 真要娶进门,那还早得很,这世上的事儿,变数可大了。” “嗯。”大丫轻轻应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心思单纯,向来对母亲言听计从,母亲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半分怀疑都没有。 可看着大女儿这副模样,赛金花心里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三丫奶声奶气地开了口:“阳子哥还是别结婚了,他要是结了婚,肯定就不会给咱们送肉吃了。” “行了,往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事,我再听到谁说,就别想吃饭了。” 赛金花突然沉下脸,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接着,她又郑重地叮嘱几个女儿:“吃完了饭就赶紧去睡觉,别到处瞎跑,平白浪费力气。” 赛金花是家里的主心骨,她一发脾气,几个女儿都乖乖低下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吃完饭便听话地回屋睡觉了。 赛金花把四丫抱起来,递给大丫,轻声说:“大丫,今晚带着妹妹睡,锅我来刷。” 大丫接过妹妹,转身就回屋歇息了。 等几个女儿都睡熟后,赛金花烧了热水准备洗澡。 她用温水把自己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还用上了王阳送的肥皂,洗完澡,又学着刷起了牙。 虽说她从没刷过牙,但这事对她来说并不算难,更何况她本就聪慧机灵。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后, 赛金花便守在了院门口,一心等着王阳过来。 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王阳那高大壮实的身影,想起他举起石磙时的威武模样,心里便越发盼着他能早点出现。 正想着,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先是敲了两下,稍顿片刻,又敲了三下。 暗号对上了,赛金花连忙拔开院门的门栓,拉开大门。 第48章 我今天才明白,我前三十年的日子,算是白活了。 门还没完全打开,王阳就侧身挤了进来,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把大门关上了。 赛金花确认来人是王阳后,又重新栓好了大门。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紧紧缠在一起。 “去储物间吧,我都收拾好了。” 赛金花柔声提醒,声音软乎乎的,像一声轻柔的梦呓。 她生怕自己再不说,待会儿就彻底失了神,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夜色,渐渐浓了。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音缥缈又遥远,像一场虚幻的梦。 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天上只剩下寥寥几颗星星,像人的眼眸,一眨一眨的, 仿佛大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让它们都不敢睁眼去看。 储物间内,崔家刚收的玉米粒从破了的麻袋里漏出来, 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般,不断洒落、蔓延,把整个储物间弄得一片狼藉。 金黄的玉米粒堆上,两道身影交叠,疯狂地相拥纠缠,仿佛不知疲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亮升到天空正中,这场纠缠才渐渐平息。 王阳翻身坐起,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细细回味着方才的温存。 赛金花仰面躺着,睁着眼睛,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王阳瞥见她眼角的泪水,不由得疑惑地问。 “阳子,我今天才明白,我前三十年的日子,算是白活了。” “婶,怎么能说是白活了呢?” “应该说,我之前跟那死鬼男人过的十几年,才算是白过了。” 赛金花擦了擦眼泪,用双手捂住脸,低声喃喃, “阳子,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王阳嘿嘿一笑,开口问道:“婶子,我听说你男人以前打猎可厉害了?” 赛金花幽幽应道:“他也就只剩手快了。” 王阳来了兴致,追问道:“能有多快?” 赛金花挪开捂着脸的手,转头看向他:“说出来你怕是都不信。” 王阳道:“你说,我信。” 赛金花道:“他就跟个送东西的似的,东西一放下,抬脚就走了。” 王阳哈哈大笑起来:“那这送东西的还挺勤快,愣是给你送来了四个闺女。” 赛金花忍不住笑出了声,娇嗔道:“你这小坏蛋,形容得还挺形象。” 王阳又问:“婶,那你以前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赛金花道:“刚有点苗头,他人就没影了,不上不下的,心里难受得很。” 王阳坏笑着打趣:“婶,你家不是种着黄瓜嘛。” 赛金花没料到他竟懂这些,俏生生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黄瓜再好,终究只是根黄瓜,哪能跟真人比。” 说着,她用带着好奇又欣赏的目光看向王阳,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由衷地低声呢喃:“真是个难得的人。” 王阳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嘿嘿直笑,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赛金花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轻声说:“阳子,我也想尝尝滋味。” 王阳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你想怎样都成。” 赛金花听了,心里激动不已。 而后,月色仿佛晃了一下,天上的星星也不再闪烁,像是都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王阳突然推开她,伸手扯住了她的一缕青丝。 赛金花预感到接下来的汹涌,乖乖地跪伏下来。 “呀,扯得我头皮疼。”她娇柔地喊了一声。 “婶,不这样我不得劲。” 王阳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笑着说,“骑马还得有根缰绳呢。” 在最后的极致冲击下,赛金花翻了个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深夜的村道上,王阳像个影子似的走着, 他刚从崔家出来,自然不能在崔家过夜。 确认赛金花只是昏睡过去,并非真的昏迷后,他才放心地离开。 今晚,真是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助人为乐行为,现发放奖励。” “奖励宿主力量+2,速度+2,肾功能+2。” 刹那间,三股强劲的力量从头顶涌入体内, 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窜,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让他难以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在不停颤动、重塑,仿佛千锤百炼的成果,在这一瞬间尽数凝结成型。 胸肌线条利落流畅,六块腹肌轮廓棱角分明,胳膊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清晰毕现,每一处肌理都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忽然,肌肉处传来一阵淡淡的酸痛,他心里暗自嘀咕,生怕是身体出了什么异样。 毕竟这份力量是凭空暴涨而来的,难免会对身体造成些许反噬。 可那股酸痛感只停留了一瞬,便彻底消散无踪。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衬衫,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肌肉线条上,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肌肉的骤然成型并非偶然,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应激反应,亦或是系统的应急调节机制在发挥作用。 强悍的力量本就需要坚实的躯体作为承载,在那股狂暴的力量涌入身体的瞬间,系统便已对他的身体完成了彻底的改造。 他还察觉到,此前酸胀难忍的腰腹部位,此刻已然恢复如常,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腰际缓缓蔓延开来,全身上下仿佛积蓄了用之不竭的力气。 这正是双肾功能带来的奇妙效用,让他不由得满心欢喜。 回想方才的经历,他对赛寡妇的手段确实够狠,全然没将她当作普通人看待。 尤其是最后那个举动,简直是把她当成牲畜一般对待。 不仅将人弄晕,自己也累得腰酸腿软, 可在双肾功能的加持下,竟瞬间恢复了精神,变得神采奕奕、浑身有劲。 满心欢喜之余,他竟沉浸在这份快意里,连回家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路过秦家村时,他干脆拐了个弯,朝着秦寡妇的家中走去。 第49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其实他心里本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早已过了子时,都到后半夜了,想来秦雪莲早就歇息了。 谁料他抬手敲了敲门,刚说出事先约定的暗号,院门便应声打开。 王阳身形一晃走进院子,秦雪莲立刻迎上来抱住他,娇声抱怨: “你这个坏东西,这么晚才来,又去招惹哪个女人了?” “姐,我上山打猎累坏了,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再来好好陪你。”王阳找了个借口随口敷衍。 秦雪莲也并非真的生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打了狍子,也不知道给姐送点肉过来尝尝。” “姐,我这不是亲自过来给你送肉了嘛。” 王阳说着,便将自己的“大块肉”凑到了她面前。 秦雪莲没料到他竟这般厚脸皮,翻了个白眼娇嗔:“你……你这就是所谓的诚意?” “姐,我这诚意还不够大吗?”王阳坏笑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不行,在这儿怎么能行?” 秦雪莲面露顾虑,“去里屋。” “好嘞。”王阳说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脚下迈步朝着里屋走去。 秦雪莲整个人被他抱在半空中,彻底被这个举动惊到了。 这行为,实在太过张扬! 关键是,这个动作的难度极大,幅度也夸张得很,王阳竟然真的做到了,由不得她不心服口服。 “阳子,你也太厉害了,姐这算是捡到宝了。”秦雪莲低声呢喃,整个人已然彻底沉沦。 “姐,看你这模样,怕是刚尝够甜头了吧?嘿嘿!” 王阳翻身从她身上下来,瞥见身旁的人还在微微颤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低笑了几声。 秦雪莲先前还娇喘连连、软声埋怨,此刻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开口:“阳子,你这股子力气,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人中吕布,当世的猛将啊。” 王阳嘿嘿一笑,接话道:“姐,我倒觉得自己更像嫪毐和曹操的结合体,嘿嘿……” 秦雪莲读过不少书,见识也广,王阳料定她定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果然,她瞬间便明白了,轻啐一口道:“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王阳又低低坏笑起来,高声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顿了顿,他又说道:“姐,你要是真想吃狍子肉,明儿晚上我给你送过来。” 秦雪莲连忙摆手推辞:“可别,阳子,我是真吃不惯这野味。 再说这肉一做,香味能飘满整个村子,万一被人撞见了,我根本没法解释。” 王阳见她这般理智谨慎,心里反倒觉得踏实,当即应道: “行,姐,你要是想吃肉,回头我去城里给你买现成的熟肉,省得你麻烦。” 秦雪莲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又要进城了?” 王阳答道:“嗯,进城把狍子的肉和皮子处理掉,这不马上要定亲了嘛,手头正紧呢。” 秦雪莲道:“阳子,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要是缺钱用,先拿去应急。” 王阳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姐,你的钱留着你和小樱子过日子吧,我现在能自己挣钱,不用你操心。” 秦雪莲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你可别为了挣钱不要命,上山打猎太危险了。” 王阳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跟前:“姐,你是不是怕我出什么意外回不来,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啊?嘿嘿……” “去你的,没个正形,把你姐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真心疼你。”秦雪莲娇声数落。 王阳倒不在意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笃定一件事: 自己的本事,还有那方面的能力,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凡尝过他滋味的女人,都会对他欲罢不能。 秦雪莲又问道:“你进城处理狍子的肉和皮,有靠谱的门路吗?” 王阳摇了摇头:“姐,我还真没有。” 秦雪莲细细叮嘱道:“那可别被人坑了,我给你说几个靠谱的路子。” 她把自己知道的几个门路,都仔仔细细讲给了王阳。 王阳默默记在心里,心底不由得暗暗佩服,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广博的见识, 就连四九城的鬼市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好奇问道:“姐,你以前去逛过鬼市?” 秦雪莲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王阳的好奇心更浓了,又追着问:“姐,你以前在城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听到这话,秦雪莲的身子猛地僵住,却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 “阳子,姐的过去,你别打听。那些旧事,我不想再提。” 王阳听了,乖乖点头,心里纵使满是好奇,也不再多问,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她的脸庞, 将那副容颜衬得格外娇媚温柔,还隐隐透着一抹圣洁的韵味。 这时已是深夜,村子里静悄悄的,四下一片沉寂, 只有山间的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缥缈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王阳看时间不早,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秦雪莲一把拉住手: “再陪我聊一会儿吧,平日里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孤单。”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闲话,扯了会儿家常,王阳这才再次起身道别, 转过身,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隔天,王阳就在家里歇着,还跟村里人说,打算进城去卖狍子肉。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早早收拾妥当动身,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去。 从王家村到四九城,虽说有十几里路,可对如今的王阳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的距离。 他脚下稍稍用上力气,仅仅十分钟,就走到了城门口。 到城里时,天依旧灰蒙蒙的,还没完全亮透,他径直朝着东直门的鬼市走去。 鬼市其实分三种不同的类型。 第一种名叫晓市,也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早市, 一般在黎明到来前,约莫凌晨三四点钟开市,天一亮,摊贩们就收摊走人。 第50章 物以稀为贵。 晓市卖的东西,大多是早点、米面粮油,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和其他市集比起来,算得上是最守规矩、最正统的一种。 王阳走进市集,先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从系统背包里搬出一麻袋野猪肉,直接扛到了肩上。 这些野猪肉,他早就提前处理好了,都分割成两斤装和五斤装的肉块,就是为了方便顾客挑选。 他先在东直门的晓市里逛了一圈,发现市集里卖粮食、蔬菜水果的摊贩不少, 可卖肉的摊贩,几乎一个都见不到。 就算是那些卖粮果蔬果的,摊位也摆得极小,根本没有大批量供货的。 那个年代本就物资紧缺,这般景象,也在情理之中。 王阳找了个空摊位,把肩上的麻袋往身前一放, 刚打开麻袋口,一股浓郁的肉腥味便四散开来,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过来打听价钱。 王阳立刻应声:“一斤一块钱,这些猪肉都切好块了,有两斤装的,也有五斤装的,保证够秤,绝不缺斤少两。” “一斤要一块钱?你这猪肉卖得也太贵了!”立刻有人皱着眉大声说道。 “我这卖的是野猪肉,价格稍贵点,也是合情合理。”王阳神情平静地解释。 那个年代猪肉的市场价是七毛五一斤,王阳定的价格确实偏高, 可他看这市集里就自己一家卖肉的,心里便有了底。 毕竟物以稀为贵,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换句话说,眼下他的野猪肉在这晓市里,就是独一份,根本找不着第二家。 这些想买肉的人,若是能在别处买到猪肉,也不会凑到这里来了。 “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野猪肉的味道也就那样,和家养的猪肉没什么两样,说不定还不如家猪肉香。”一位老者开口反驳。 王阳当即回怼:“大叔,这野猪是我豁出性命上山打的,全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卖得贵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老者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闭了嘴,没人再敢反驳。 虽说野猪肉卖得贵了些,可市面上根本没其他猪肉可买,众人也只能认了这个价。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给我来一块,我也尝尝野猪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块是两斤装的,您给两块钱就行。” 王阳挑了一块品相好的野猪肉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觉得确实够数,便掏出钱付了账。 那个年代的日子虽说清贫拮据,可再苦的日子里,也总有家境宽裕的人家。 这里可是四九城,有钱的人多的是,为了尝一口新鲜,愿意花大价钱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吃一顿肉,也花不了几个钱。 “给我也来一块,就要那块大的!”一个中年妇人伸手指着一块大肉高声喊。 “这块是五斤装的,分量只会多,不会少。”王阳拿起那块五斤装的肉递了过去。 这些肉他早就提前在家称好重量、处理干净了,就是为了摆摊售卖时能省些时间,求个便利。 妇人心里有些不信,便从旁边摊位借了一杆秤来称, 结果称出来是五斤一两,她顿时心服口服,痛痛快快付了钱。 众人见这摊主实在,做生意不缺斤短两,便纷纷抢着购买, 没一会儿的功夫,半扇野猪肉就卖了个精光。 还有没买到的人追在王阳身后想要买,还不识趣地打听他的住处。 王阳懒得跟这些人废话,卷着空麻袋转身就走。 他的系统背包里还剩六扇半野猪肉,本想一次性全卖掉,可眼下的条件根本不允许。 他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贸然把所有肉都拿出来卖,定然会引来旁人的猜忌。 这一天,王阳没回村子,反倒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随意闲逛。 他心里想着把狍子皮卖了,又怕卖不上好价钱, 便打算等入夜后去鬼市先打听下市价,再做打算。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念头——置办一把猎枪。 崔猎户那把猎枪实在太过老旧,毛病百出,关键是弹药也早就用光了, 想继续上山打猎,换把新猎枪是必然的选择。 而想买猎枪,也唯有去鬼市这一条路。 这里的鬼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市, 也就是后人口中的夜市,一般晚上七八点开市,一直到凌晨才收摊。 四九城的这处鬼市,最早叫“小市”, 原本是专门买卖各类零碎小物件的地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却也混杂着各式各样的假货,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甚至违禁的东西。 这地方龙蛇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聚在这里, 甚至还有江洋大盗、小偷小摸之流,这些情况王阳早有耳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晚,竟遇上了一件彻底颠覆他认知的事。 他刚走到鬼市入口,就撞见了一位少妇。 少妇穿得十分艳丽,衣着还稍显暴露,胸前的肌肤大半都露在外面。 昏暗的月光下,她倚在墙根站着,王阳从她身旁经过时,她突然上前一步,娇声问道:“爷,要不要玩玩?” 王阳瞬间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看她的穿着打扮,和八大胡同里的风尘女子极为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 “你既然出来做这营生,怎么还带着孩子?”王阳惊得合不拢嘴。 这鬼市本就不是没有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可背着孩子出来招揽客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简直闻所未闻。 女人听到这话,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怕泪水弄花脸上的妆容,赶忙拿手绢擦去眼角的泪,带着哭腔说: “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出来做这个的,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王阳一听便知,这女人家里定然是遇上了难处,才舍不得丢下孩子。 他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风尘味,长相和身材还都十分出众。 第51章 他从来不去那种风月场所,自认是个清清白白的人。 若是和秦雪莲相比,两人都是带着孩子的少妇, 这个女人少了秦寡妇身上的那股大气强势,反倒显得温柔柔弱,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 尤其是她哭起来的时候,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格外能让人生出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见王阳还在犹豫,女人又往前凑了凑,放柔了声音恳求:“大爷,就一块钱,真的不多……” 王阳在心里默默盘算,一块钱的价格,确实算不上贵。 解放前去八大胡同一趟,花的钱远不止这个数,不过如今的市场行情他并不清楚—— 他从来不去那种风月场所,自认是个清清白白的人。 可在王阳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别说一块钱,就算花十块钱,也值得。 只是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 他向来偏爱良家妇女,而非混迹风月场所的娼妓。 如果她真是头一回做这个,那她多半是失去丈夫的寡妇、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母亲, 或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妻。 可要是她早就做惯了这营生,那就是个实打实的娼妓了。 王阳看似对女色来者不拒,实则在这方面,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讲究。 对于那些周旋过无数男人的女人,他打心底里抵触,觉得这样的女子太过污浊, 别说让他为其花一分钱,就算对方主动贴钱,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见王阳始终不肯答应,女人只当他是嫌开价太高,抿了抿哭红的眼角,又把价格往低压了压,低声说: “那……五毛也可以。” 王阳没有应声,反倒将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沉声问:“你当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问这话时,视线死死凝在女人的眼眸中,不愿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女人咬了咬下唇,松开时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 “真的是第一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男人没了,家里一分收入都没有,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和孩子快饿死了。 孩子天天饿得哭个不停,我这心就跟被刀子剜着一样疼……” 话音刚落,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模样瞧着格外惹人心疼。 她一边抬手擦着眼泪,一边苦苦哀求:“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娘俩,搭把手帮衬我们一把吧。” 看着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王阳心里当即有了决定。 他本就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结识女人,可若是把这件事当成帮扶旁人的善举,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向来就有乐于助人的性子,说到底,他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望着女人落泪时楚楚可怜的模样,王阳心底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抚的冲动,当即开口应道: “行,我给你一块钱。” 见王阳一口答应,甚至都没讨价还价,女人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连忙拿手绢擦干净眼泪,指了指身后说:“这边有条死胡同,您跟我来。” 见女人没提先给钱的事,王阳对她又多了几分信任。 他心里暗自盘算,就算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他也全然不怕。 且不说他一身力气过人、身手又极为利落,系统背包里还藏着剔骨尖刀和猎枪, 真要是遇上故意找茬的硬茬,直接动手便是。 想罢,他抬脚跟在了女人身后。 胡同里又黑又深,一眼望不到头。 女人对这片街巷的路格外熟悉,脚步迈得急促,一路领着王阳走到胡同尽头,抬手便要解身上的衣扣。 可偏偏就在这时,她背上的孩子醒了,扯开嗓子放声哭嚎。 女人只好停下手头的动作,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柔声哄着。 为了让孩子止住哭声重新入睡,她解开衣襟,给孩子喂起了奶。 王阳也不着急,掏出烟点上一支,慢悠悠地抽着,目光落在女人的胸前。 夜色里,那片莹白的肌肤,宛若两朵肆意绽放的白牡丹。 他心头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你男人是怎么没的?” “病死的。”女人低声回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落寞。 “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王阳又接着问。 “就我们娘俩,再没旁人了……” “我娘家嫌我们娘俩是累赘,连家门都不肯让我们进……” 在那个年代,寡妇带着孩子本就最招人嫌,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没人愿意平白多养两张嘴,娘家人不肯收留,也是常有的事。 “唉,这地方实在太不方便,要不咱们去你家吧?”王阳思索片刻,开口提议。 女人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王阳,神情里满是迟疑和不安。 王阳掏出两块钱递到她面前,温和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女人看着手里的两块钱,眼睛瞬间亮了,迟疑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行,但你可得小心点,别让街坊邻居看见了。” 王阳听了,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人都已经出来做这样的营生了,还这般顾惜脸面,真是既想保住名声,又不得不做这样的事。 不过他也能理解她的难处,只觉得她这副自相矛盾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笑。 他点了点头应道:“放心,我都听你的。” 女人应了一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衣兜,对王阳说:“您跟我来。” 说完,便领着王阳走出这条死胡同,拐进了旁边另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弯弯曲曲、拐来拐去,尤其是到了晚上,不熟悉路的人进来,简直跟走进迷宫没两样。 好在有女人在前面带路,王阳倒也不至于在这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迷路。 没走多久,他便跟着女人到了她家。 女人的家是典型的老宅院,看着平平无奇,小院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有三间屋子,里面的家具几乎空了,就像刚被人搬空一般。 王阳心里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想来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把家具都卖了换粮食了。 第52章 这个年代的女人,命苦得就像嚼了满口黄连,满是苦涩。 看这情形,这女人怕是连房子都快要保不住了。 女人倒是十分客气周到,找了一把破旧的椅子让王阳坐下。 这时孩子已经重新睡着了,女人把孩子抱进里屋,小心安置好。 等她再回到堂屋,给王阳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男人病了大半年,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 你也看见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 “嗯。”王阳点了点头,看向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抿了抿嘴唇,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些顾虑和犹豫。 王阳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勉强,主动开口道: “我叫王阳,是个猎户,今晚来鬼市,是想问问价钱,把今天打到的猎物卖掉。” 女人见他这般坦诚,也不好再藏着掖着,轻声道:“我叫董玉茹。” 她又抿了抿嘴,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低声说:“俺耽误你事了。” 说着,便又抬手去解身上的衣扣。 这女人的衣扣,解了解、扣了扣,来来回回已经折腾两回了。 王阳却摆了摆手道:“不急,你肯定饿坏了,我兜里还有半块烧饼。” 说着,他伸手往兜里摸去,实则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白天剩下的半块烧饼,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饿到了极点, 也没跟王阳客气,红着脸接过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口就把半块烧饼咽进了肚子里。 烧饼太过干硬,女人被噎得皱紧眉头,满脸都是难受的神情。 王阳赶紧把刚才她倒给自己的那杯水递了过去,女人接过喝了几口,才把卡在喉咙里的烧饼顺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几下,慢慢缓过劲来,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轻声道:“谢谢你,王大哥。” “别客气。”王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这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她低下头,再次抬手去解衣扣,嘴里还念叨着: “您别嫌弃,俺之前就俺丈夫一个男人,从没被旁人碰过……” 眼看着女人解开衣扣,露出晃眼的雪白肌肤,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了过来, 王阳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一个小时转眼即逝,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总算落下了帷幕。 王阳原本还盘算着,能借着这事多占点额外的便宜, 可结果却和他预料的一样,半分额外的好处都没捞到。 董玉茹的住处虽说还算宽敞,却连半滴水都找不到。 或许是秦雪莲和赛金花平日里总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又或许是日子久了养成了习惯,骤然没了那番滋味, 王阳只觉得嘴里淡得发慌,最后只得摸出一支烟点燃,权当聊以慰藉。 尼古丁那钻骨的辛辣,哪比得上一杯温水的温润柔和,半分能熨帖心底的暖意都带不来。 好在这一瞬,系统的提示声适时响起,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助人为乐的行为,特发放奖励:肾功能提升2点,现金4元。” 王阳听见这道提示,不由得愣了神,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背淌至后腰,暖洋洋的触感肆意漫遍全身。 他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般收获奖励的时刻,心底的欢喜与一丝烦忧, 反倒像一对相互依存的双生花,交织缠绕在一起。 别的暂且不提,如今单单一个女人,早已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可这主动送上门的奖励,他也只能被动接受。 那4元现金奖励,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他之前花出去的钱财基础上翻了一倍。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奖励会翻倍,当初就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 昨天夜里卖掉野猪肉,足足赚了七十多块,若是能翻一倍,那可就是一百多块了。 不过王阳也没太往心里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有系统在旁助力,以后还愁赚不到钱吗? 他低下头瞥了眼系统背包里刚到账的4元钱,意识这才彻底拉回现实,目光缓缓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董玉茹已经饿了好些天,方才也只啃了半块烧饼,不然凭王阳这股生猛的劲头,早把人折腾得昏死过去了。 可即便如此,她此刻依旧面色憔悴,缓了许久才勉强喘过气, 却没有急着赶王阳走,甚至默许了他在自己身上轻轻抚摸的动作。 王阳从来都不是那种事后翻脸不认人的薄情之人,而眼前这个女人,也绝不是见钱眼开的轻浮女子。 见她这般态度,王阳心里满是欣慰,只觉得总算寻到了心意相投的人。 他低笑一声,目光热切地看着她:“玉茹,你可真是温柔动人。” 董玉茹慌忙扯过被单捂住脸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王大哥,您满意就好。” 王阳轻声道:“玉茹,你总过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实话,我虽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人,却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熬着。” 董玉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为了活下去,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王阳又问:“玉茹,你娘家就真的不管你了吗?” 董玉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娘家在乡下,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就算想帮衬我一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说了,就算能管一时,也管不了一辈子啊。” 王阳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过再嫁一次吗?” 董玉茹摇了摇头:“这年头,我还带着个孩子,想改嫁哪有那么容易。 好人家看不上我这样的,坏人家我又打心底里害怕。” 前阵子有人给我牵线,我见了那男人一面,打听清楚他的底细后,就直接回绝了。 那男人解放前是混江湖的,以前的老婆竟被他活活打死了。 从那之后,我就彻底断了改嫁的念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唉。”王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女人,命苦得就像嚼了满口黄连,满是苦涩。 第53章 我只是想养活你们娘俩,没说要娶你。 他望着董玉茹,神色认真地说:“玉茹,要不,你跟着我过吧。” 董玉茹猛地怔住,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单,满眼诧异的目光紧紧盯着王阳: “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阳语气坚定:“你别再做这营生了,从今往后,我来养你和孩子。” “你……你想娶我?可我,我配不上你。” 董玉茹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看得出来王阳是个好人,出手也大方, 嘴上说着配不上,心里却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你别误会。”王阳连忙解释, “我只是想养活你们娘俩,没说要娶你。” “呃……”董玉茹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无措。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你是想和我做暗地里的夫妻?” 王阳点了点头:“对,我们就做一对隐于市井的夫妻,不用对外声张。” 为了表诚意,王阳掏出十块钱递到她手里:“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当家用。”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她们母女俩顿顿吃上热乎饭了。 可董玉茹却犹豫着不肯接,轻声道:“这样的话,你太吃亏了。” 王阳笑着打趣:“我这相当于白捡了个媳妇,还顺带捡了个孩子,哪里会吃亏!” 董玉茹抬眼望着他:“你家里有媳妇了吗?” 王阳坦然道:“有对象,还没成亲。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身子壮实得很,需求也旺,实在等不及了,所以才会这样。” 董玉茹下意识瞟了他一眼,见他那处依旧昂扬,吓得心脏怦怦直跳——那尺寸,竟真的如此惊人! 她也暗自纳闷,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阳把钱硬塞进她手里,温声说:“你放心,我没别的坏心思。” 董玉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钱收下了,点着头说: “俺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在的好人。” 王阳见她答应了,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柔声道: “玉茹,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安心在家带孩子,吃的喝的,都不用你愁。” 董玉茹温顺地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王大哥,你打猎的手艺怎么样?打猎会不会有危险啊?” 王阳笑道:“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你放心,打猎我可是一把好手,经验足得很。 至于收获嘛,要是收成差,我也不敢说养你的大话,对吧。” “对了,还有个事。”董玉茹连忙追问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王阳顺势开口:“就是我家在乡下,在城里没个落脚的地方,打到的猎物,要运到城里来卖,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是他眼下的难题,其实也是他决定养董玉茹的重要原因。 两世为人,他从来都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莽夫, 若是只为了贪图一时的快活,就养着一对母女,那才是真的脑子糊涂了。 他这么做,本就是另有所图。 董玉茹听完,想都没想就说:“你可以把猎物放在我这,我们这儿……” 她抿了抿唇,接着道:“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吧。” 王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她这么说,便知这女人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于是笑着问: “你就不怕左邻右舍说闲话、嚼舌根吗?” 董玉茹闻言沉吟片刻,道:“我就对外说,你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哥。 我娘家人从来没来过我这儿,亲戚就更不用说了,邻居们根本不知道我娘家那边的情况。” 王阳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嗯,这么解释就合情合理了。 往后我尽量夜里过来,避开旁人的视线。 万一真被撞见问起,你就说我是打猎的,打到的野味先寄放在你家……” 董玉茹轻轻颔首,柔和的目光落在王阳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心底藏着的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一抹笑意里。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他们便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得熟络又亲近。 如今二人虽无夫妻名分,彼此间的情谊,却早已胜过寻常夫妻。 他们心意相通,更能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这份得来不易的默契,让两人心底都漾着满满的惊喜。 棘手的难题顺利解决,还意外结识了这样一位娇俏女子,王阳心里甜滋滋的。 他忍不住在董玉茹的脸颊上轻亲了一下,笑着说:“今儿我就不走了,在你这儿歇息。” “嗯,往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董玉茹将脸埋进王阳的怀抱,柔声说道, “我会像伺候自家夫君一样,好好伺候你。” 听了这话,王阳心情格外舒畅,心底又忽然生出几分好奇,随口问道: “对了,你那位过世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好不好?” 董玉茹轻声答道:“倒也还算过得去。 他性子清冷,不爱说话,我们是经媒人牵线相识的,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我生下孩子后,他就病倒了,彼此相处的日子本就十分短暂,算下来也就两年光景。” 王阳不禁心生感慨:“他真是没那个福气,娶到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媳妇,却早早走了。” 董玉茹听了,脸上漾开一抹羞涩的笑:“我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王阳忽然想起了秦雪莲,随口接道:“你要是长得不好看,也嫁不到城里来不是。” 董玉茹也不辩解,轻轻点着头说:“是啊,他当初就是看中我模样周正,才答应娶我的。” 王阳沉默片刻,心里暗自琢磨,女人总想着攀高枝,到头来大多没什么好结果。 就像剧情里的秦淮茹,嫁进城里生了三个孩子,最后贾东旭还是走了,她也落得个守寡的下场。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 此刻他虽一点睡意都没有,却也不愿再折腾董玉茹, 怕她身子吃不消,只是轻轻搂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男人那身子骨肯定不怎么样吧?那方面的表现如何?” “哎呀,王大哥,你怎么问这种话!”董玉茹用手捂住脸颊,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54章 在这个年代,要是娶了寡妇,铁定要被旁人当成笑柄。 王阳嘿嘿笑了起来:“让我猜猜,你男人这方面肯定不行,起码比不上我。” 董玉茹细声细气地说:“王大哥,他自然是比不上你的,你拿他和你比,都是抬举他了。”说 完,她抿了抿艳红的唇瓣,又接着道, “我觉得,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病了,只是瞒着我没说罢了……” 王阳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董玉茹咬了咬唇,小声道:“他,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 王阳越发疑惑:“不行?那你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董玉茹压低了声音说:“也就结婚那晚有过一次,打那之后,他就再也不行了……” 王阳听了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蛮子的模样, 这董玉茹的丈夫和刘蛮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身子骨孱弱,最后反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有了董玉茹家这个落脚的地方,王阳反倒生出几分乐不思蜀的心思,压根就不急着回村子了。 在这儿,白天有温热的饭菜果腹,晚上有暖和的屋子歇息,再也不用花钱住那些条件简陋的小旅馆, 更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个贴心的女子相伴。 董玉茹先前精神萎靡,全是因为长时间忍饥挨饿、营养不良, 连着几天没吃没喝,身子哪还有半分力气。 第二天吃过饭后,尤其是王阳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递给她, 她吃完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奶水也变得充足, 就连女儿小朵都吃不完,剩下的最后全进了王阳的肚子。 董玉茹是个实打实的贤惠女子,既然答应了和王阳做地下夫妻,便真的把他当成自家丈夫那般悉心照料。 只要王阳在家,她一日三餐都会做好端到他面前,只差亲手喂到他嘴里。 每天晚上睡前,她还会打好热水给他洗脚,把王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活像个老太爷。 这对于向来不愿对女人动真情的王阳来说,无疑是个意外的惊喜。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竟让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好感的他,渐渐对这个女人生出了几分喜欢。 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他绝不可能娶一个寡妇进门,更何况他家里早就有了未过门的未婚妻。 逢场作戏的女人随处可寻,可正经八百娶媳妇,他还是想找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在这个年代,要是娶了寡妇,铁定要被旁人当成笑柄, 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辈子都没法在人前抬起头。 有了董玉茹家当落脚点,王阳处理系统背包里的猎物也方便了不少。 他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四九城的几个鬼市都逛了个遍, 摸清了野猪肉和各类野味的市场价格,就连各种猎物皮毛的价钱也打听清楚了, 唯独让他失望的是,压根没找到售卖猎枪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猎枪这东西肯定是有的,解放前市面上还能见到, 可解放后军管管制得格外严格,即便是在鱼龙混杂的鬼市,也没人敢冒着风险倒卖。 王阳倒也并不着急。 这天夜里,一番温存后,董玉茹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王阳趁机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六头半野猪的肉,仔细处理后, 像上次那样切割成两斤和五斤的块状,分别送到各大晓市和夜市去售卖。 虽说王阳处理野猪肉时会尽量避开董玉茹,却也没法做到完全隐瞒。 董玉茹瞧见王阳弄回来这么多野猪,心里又惊又喜,她猜不透他是怎么把这些猎物运回来的, 却也从不多问,当然,这些事她也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左邻右舍问起时,她就说乡下打猎的表哥最近收成好,带了不少野味来城里卖,暂时在她家落脚。 旁人听了虽有些疑心,却也不会深究, 反倒笑着说好话,让她帮忙从她表哥那买些肉,想趁机占点小便宜。 对此,王阳也会给点优惠,只是优惠的力度并不大。 两天过后,野猪肉就被一扫而空,卖来的钱全都被王阳收进了腰包。 七头野猪的总重量将近两千斤,最终却只卖了一千三百多元。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野猪肉里除了纯瘦肉,还有不少骨头。 放在后世,猪骨可是难得的滋补好物,不管是熬排骨汤还是做酱大骨,都十分受追捧,排骨的售价甚至比纯肉还要贵上一倍。 在那个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年代,人们最先考虑的从不是滋味好坏,而是能不能填饱肚子。 猪骨的香味再浓,也顶不了饥饿。 更何况,猪下水的售价本就比纯猪肉低上不少,最后到手的收入,自然和野猪的实际重量对不上数。 即便如此,在当年,一千多块钱也绝对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要知道,这可是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候的一千块,抵得上八十年代人人艳羡的万元户的全部家产。 想到这,王阳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看来打猎这事儿,果然是风险越高,背后藏着的机遇就越大。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想弄一把猎枪来用。 只是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筹划准备。 这天,王阳揣着个布包走到一家皮货行门口,包里装着一张狍子皮。 他打算把这张皮卖掉,换些钱周转。 这家陈记皮行,还是秦雪莲告诉他的皮革收购渠道。 来之前,王阳已经在各个鬼市和皮货行打听了狍子皮的市价,如今的价格刚好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这张狍子皮因为破了个洞,最多也就值十块钱。 王阳没选在鬼市出手,就是想先来问问陈记皮行的报价,只要这里能给到十块钱,他更愿意把皮子卖给这家店。 鬼市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尤其是往后他还会常上山打猎,收获各类猎物,难免要和皮货行打交道。 找一家靠谱的皮货行,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第55章 都到新社会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确实该改改了。 说到底,有正规渠道可走,又何必去碰那些歪门邪道? 陈记皮行开在前门楼子附近,离陈雪茹家的陈家绸缎铺不远。 可王阳怎么也没想到,这家皮货行,竟然也是陈家的产业。 直到走进店里,看见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陈雪茹此刻半点没有掌柜的样子,俏丽的脸蛋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都是气鼓鼓的模样。 这时候的她还没显露出日后那般强势的性子,这般气呼呼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这姑娘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天赋,见过的客人,十有八九都能记在心里。 尤其是上次王阳刚在她家绸缎铺扯了两块上好的布料,让她印象格外深刻。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王阳,见他走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 “咦?你不就是上次来我家布店扯布的王先生吗?” 王阳轻轻咳了两声,笑着纠正:“要叫同志。” “哦,对,王同志。”陈雪茹连忙笑着应道。 可王阳却觉得“王同志”这称呼听着别扭,反倒不如“王先生”顺耳,便开口说:“你直接叫我王阳就好。” “哦,王阳……”陈雪茹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招呼王阳到一旁的茶几前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王阳坐下后,笑着打趣:“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家皮行也是你家开的吧?” 陈雪茹点了点头:“对,是我爸开的。” 王阳笑道:“那这店说到底也算你的,你就是这儿的小老板啊。” 谁知听了这话,陈雪茹半点优越感都没有,反倒皱起眉头嘟起嘴,满是抱怨地说: “什么老板啊,我在家里就是个干活的,任人使唤,被家里人呼来喝去。 唉,都到新国家新社会了,女人的地位,还是没真正提起来……” 王阳一听就知道,陈家内部肯定有着不小的家庭矛盾,可他没打算当什么家庭矛盾的调解员。 他只是十分理解陈雪茹的话,也心生同情,点点头附和: “你说的没错,都到新社会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确实该改改了,而且得赶紧改…… 不然对女同志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话,陈雪茹看向王阳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人穿着普通,看着像是乡下过来的,可长相和气质却格外特别。 虽说性子看着爽朗,似乎有些大大咧咧,却自有一股别样的气度。 他身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沉稳,刚刚这番话,更是显得格局不小。 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见识和胸襟。 显然,普通男人根本没有这份见识和胸襟! 这一刻,陈雪茹彻底改变了对王阳的印象,心里满是欣赏。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常年经商练就的干练劲儿。 他手里捧着一把古雅精致的紫砂壶,目光落到王阳身上时顿了一下, 笑着朝陈雪茹问道:“雪茹,家里来客人了?” 陈雪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着,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 “嗯,这位是王阳,之前常来咱们家绸缎铺买东西,今天来咱们皮行看看。” 那中年男人一听是自家老主顾,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连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王阳:“哎呀,欢迎欢迎!” 王阳接过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地问:“这位是?” “这是我爸。” 陈雪茹抢先答道,又斜着看了父亲一眼,补充道,“他叫陈瑞年。” “陈老板,您好。”王阳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不是买东西的,是想卖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的一张完整狍子皮露了出来。 “我这儿有张狍子皮,想请您帮忙看看品相,给估个价钱。” 陈瑞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伸手接过狍子皮,铺在柜台上仔细端详。 他用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皮面,发现除了一处破洞外,整张皮子的品相都十分完好,随即开口: “这皮子品相不错,就是这儿有个洞,看着像是猎枪打出来的弹孔。” 他做皮货行生意快三十年了,经手的皮革数不胜数,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那破洞的来历。 王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没错,这狍子是我打的,您直接给报个价吧。” 可陈瑞年却没急着说价格,反倒放下皮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王阳身上,问道:“小兄弟,你是猎户?” 王阳应声答道:“是。” 陈瑞年又追问:“这张狍子皮,是你亲手剥的?” 王阳干脆利落地答:“对。” 陈瑞年接着问:“你平时上山打猎,是不是经常能有收获?” 王阳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以前不好说,但往后只要上山,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陈瑞年听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听你这话,倒像是个经验老道的老猎手,可看你这年纪,却一点都不像啊。” 王阳一眼就看出对方毫无诚意,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若是站在对面的人是陈雪茹,他或许还愿意多聊几句, 可面对陈瑞年这般老奸巨猾的角色,他半分时间都不愿浪费。 他反倒更乐意和年轻貌美的姑娘聊聊日常,至于陈瑞年这样的老人,实在勾不起他一丝兴趣。 于是他直截了当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办,陈老板直接报个实价就好。” 陈瑞年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王阳这话一出,他立马就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他不再看那张狍子皮,直接报出价格:“十六块,你看这个价钱如何?” 报完价,他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阳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偏偏定了十六块这个数?” 陈瑞年不紧不慢地解释:“王先生,你来找我之前,想必也去别的皮行问过价了。 我敢保证,这张狍子皮最多也就值十块,能给到十一块都算是高价了。 我出十六块,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第56章 我就乐意帮衬别人,助人为乐嘛。 王阳活了两辈子,怎会听不出对方的盘算—— 对方是想和他建立长期合作,日后能从他手里收更多皮子。 他便顺着对方的话头说:“算了,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就给个实实在在的价格,让我心里有个数就行。” 陈瑞年神色一正,郑重道:“这张皮子,我最多能给到十一块,再也没法更高了。 当然,要是你手里的货多,那咱们就另当别论。” 王阳笑着应道:“陈老板果然爽快,下次我再打到猎物,皮子还送到你这来。” “那可太好了,哈哈!”陈瑞年瞬间笑开了怀。 近来皮行的生意本就清淡,同行间的竞争又格外激烈,货源更是十分紧张, 他正愁收不到皮子,巴不得多认识几个猎户,让他们都把猎物卖给自己。 他转头吩咐女儿:“雪茹,把这张皮子收起来,给王先生结下账。” 说完,他还拉着王阳的手不肯放,热情相邀:“走,我请你吃顿饭去。” 王阳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表面的客套话,自然不会当真,客气地推辞了几句, 接过陈雪茹递来的十六块钱,便准备告辞离开。 “雪茹,送送王先生。”陈瑞年看出来女儿和王阳聊得来,便让她出门相送。 陈雪茹本就不想待在铺子里跟着父亲处理杂事,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她把王阳送到皮行门口,还跟着往前多走了几步,开口道: “我爸这人是死板了点,但做生意还算靠谱,以后你再有皮子,尽管往这送就好。” 她又满心好奇地问:“哎,我爸刚才请你吃饭,你怎么不答应啊?” 王阳苦笑着解释:“你爸也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罢了。” 陈雪茹撇了撇嘴,怂恿道:“怕什么,你不如趁机宰他一顿,正好我也能跟着沾点光。” 王阳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干脆道:“你想下馆子?巧了,我也饿了,这顿我请。” “你爸多给了我六块钱,这钱我不能平白拿了,就当是咱们俩的饭钱。” 陈雪茹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吧,你这人还真这么认死理?” “拿了别人的东西,做事就会放不开手脚; 吃了别人的东西,说话就会低声下气,我向来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王阳一脸严肃,“相反,我就乐意帮衬别人,助人为乐嘛。” “嗯,看得出来你是个大方人!”陈雪茹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你蹭一顿。” “行,地方你选。”王阳大手一挥,透着一股子豪爽。 陈雪茹也没敢选贵的地方,指了指皮行对面的面馆:“就吃碗面吧,简单又方便。” 王阳却摇了摇头:“别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只舍得花六块钱? 刚才我就是随口一说,挑个像样的地方,咱们喝两杯。” 他瞧着陈雪茹看着像是能喝点酒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喝得尽兴了,往后也好办事、好说话。 陈雪茹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你是真打算喝酒?” “真喝,今天高兴,不醉不归!”王阳语气十分坚定。 “哈哈,行,那我就陪你喝一场!”陈雪茹也正想借酒消愁—— 最近家里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哥嫂对她的态度更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借着酒劲好好发泄一番。 她选了一家不错的酒楼,名叫鸿宾楼,虽是开了多年的老字号,名气却比丰泽园稍逊一筹。 两人上了二楼的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打算好好吃一顿、喝一场。 酒过数巡,菜也吃了不少,王阳忽然开口问道: “哎,雪茹,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绸缎铺打理生意吗?怎么跑到皮行来帮忙招呼客人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陈雪茹的烦心事,这几天她正为这事闷闷不乐。 不过她也正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便把家里的情况和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原来陈家就只有一儿一女,陈雪茹有个哥哥叫陈明俊,刚结婚没多久。 婚前兄妹俩的关系还算和睦,可自打哥哥结婚后,两人之间的矛盾就接连不断,陈明俊那副样子,明显是想争抢家里的家产。 陈雪茹打心底里喜欢绸缎生意,一直守在绸缎铺里打理大小事务,也一心想着能接管那家铺子, 可嫂子进门之后,也想插手绸缎铺的生意。 最后,陈雪茹就被挤走了,被父亲叫到皮行来帮忙。 皮行的生意本就不适合女孩子做,陈雪茹也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份差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哥嫂联手排挤她,想把家里的生意全都揽到自己手里,一点都不想分给她。 偏偏陈瑞年还抱着老一辈的想法,觉得家里的家业就该传给儿子,女儿嫁出去之后就是外人了, 所以向来不重视陈雪茹,哪怕她明明很有经商的头脑。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绸缎铺的生意。”王阳轻声说道。 “说实话,我就是喜欢做买卖,做梦都想有一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绸缎铺。” 陈雪茹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格外认真—— 这可不是酒后胡言,而是她藏在心里许久的心愿。 王阳点了点头,鼓励道:“那你就自己开一家呗。” “我自己开一家店?”陈雪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着头, “你也太高看我的经济实力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可实情是,家里的钱财,她半分支配权都没有。 她带着几分窘迫,直言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就算出去吃顿饭,都得跟父亲要钱,他还满脸不乐意。” 话音刚落,委屈与埋怨的神色便爬满了她的脸庞。 王阳怎么也没想到,外表光鲜的陈雪茹,私下里的日子竟过得这般憋屈, 想来这事,多半和她的哥嫂脱不了干系。 第57章 你这脑子,该不会是喝酒喝糊涂了吧? 他沉默思索片刻,神色严肃地开口:“不然这样,我帮你开一家店吧。” 听到这话,陈雪茹瞬间怔住,直勾勾地看了王阳许久,忽然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你这脑子,该不会是喝酒喝糊涂了吧?” 见陈雪茹性子爽朗泼辣、不拘小节,王阳也不再拘束,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柔软细腻,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倔强,正和她的性子如出一辙。 见她没有丝毫抗拒,王阳甚至将这只手凑到鼻尖轻闻,一股清冽的馨香萦绕鼻尖,撩得人心头微动。 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说不清是酒后醉意上涌,还是心底的羞涩使然。 她轻轻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王阳也不勉强,识趣地松了手,还故意装出一脸委屈:“你这是瞧不上我?” 陈雪茹没有接话,反倒反问:“你知道开一家店,要花多少钱吗?” 王阳摇了摇头:“不清楚,你说说看。” 陈雪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没吓到你吧?” 王阳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在她白皙细嫩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你终究还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我。” 陈雪茹的脸瞬间红透,她万万没想到王阳会如此大胆, 即便只是亲了手背,这个举动也太过暧昧。 长这么大,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不过她也没太过计较,只是轻声说:“说实话,我要么就不开店,要开就开个比家里门面还大的,所以需要的钱会更多。” 王阳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丝毫没被她的话影响:“然后呢?” 陈雪茹接着说:“我能从父亲那里拿货,货款还能延后结算, 等店里有了收入再付,这样就能省下一半开销。 所以,你要是能拿出五百块,就能帮我把店开起来了。”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王阳攥着,下意识地想抽回。 可王阳却没有松手,缓缓开口:“五百块肯定不够,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开销你都没算进去, 你只懂经营的门道,开店的各种琐碎事,你还不太了解。” 陈雪茹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我确实不太懂这些。” 王阳干脆道:“那这样,我借你一千块。” “啊?你真的有这么多钱?” 陈雪茹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改口道,“您可真是太大方了!” 王阳没多说什么,抬手往衣兜里一摸,心中意念一动,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千块钱。 他掰开陈雪茹的小手,将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她掌心,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陈雪茹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王阳像变魔术一般,平白就拿出了这么一大笔钱。 在那个年代,一千块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他居然还随身带着,自己之前真是看走了眼,小瞧他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把钱仔细点清后,神色认真地说: “行,这钱算我跟你借的,等店开起来赚了钱,我马上就还你。” “不急。”王阳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就在刚才,系统的提示音已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助人为乐的行为,现发放奖励,奖励为两千块现金。” “叮,奖金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及时查收。” 看着王阳这般从容大气的模样,陈雪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亲眼见识到他的财力与胸襟后,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彻底改观,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迷离。 这一下,陈雪茹有了开店的启动资金,王阳也拿到了系统的奖励,手里的钱不仅没少,反倒还多了两千—— 毕竟陈雪茹借的钱,日后总归是要还的。 两人都遂了心愿,接下来这顿饭吃得越发尽兴,酒也喝得更加畅快。 喝到最后,陈雪茹彻底醉倒,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地说着胡话,舌头都打了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阳也有些微醺,却还没到陈雪茹那般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站起身走过去,想扶她起来:“走,我送你回去。” “回,回哪儿去?”陈雪茹迷迷糊糊地问,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 “回你家。”王阳耐着性子说。 “不,我不回家,不回家……我还要喝,来,咱们接着喝……” 她一边嘟囔,一边身子往下滑,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扶不起来。 挣扎间,她整个人一下子倒进了王阳的怀里。 王阳顺势将她搂紧,手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摸索着。 他发觉这个女人的身材着实不错,虽不像成熟妇人那般丰腴,却也发育得恰到好处,该有的曲线一点儿都不少。 摸遍了外衣,他的手又往衣服里面探去。 刚碰到内衣,陈雪茹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清醒了几分,伸手抓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问:“嗯,你干嘛呢?” “我看到有只苍蝇钻进你衬衫里了,帮你把它抓出来。”王阳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嗯,讨厌。”陈雪茹松开手,在他头上推了一下,随即又像软糖一般瘫倒在他怀里。 她醉得太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四肢软得毫无力气。 此刻的她醉眼惺忪,面色艳若桃花,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那副醉态,反倒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妩媚风情,让王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他的手继续往深处探去,他本就胆子大,如今借着酒劲,更是得寸进尺。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这是单独的包间,只要把房门反锁,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任何动静。 此时的王阳,早已被心底的欲望彻底掌控,一言一行全凭本能驱使,理智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终究还是要在现实里摔上一跤。 他本想把包间的门锁死,可试了才发现,这扇门根本没有锁芯,只能打消这个念头,随即喊来酒楼伙计准备结账。 第58章 “我这是天生的异禀。” 见走过来的是位女服务员,他多递了五文钱当小费,叮嘱道: “我朋友喝醉了,麻烦你帮忙送她回住处。” 王阳正琢磨着该把陈雪茹送到哪,那女服务员却突然开口:“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小姐嘛!” 王阳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她?” 女服务员笑着答道:“那可不认识嘛,陈大老板的千金,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她家开的绸缎铺和皮货行,就在前面的门楼那儿呢。” 王阳沉吟片刻,说:“那麻烦你把她送到皮货行去吧。” 直到这时,王阳才总算从冲动的情绪里清醒过来,重新找回了他一贯谨慎的性子。 陈雪茹醉得不省人事,必须有人搀扶才能走动, 可他一个大男人上前去扶,实在不合规矩。 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开放,往后男女在街上亲密相处无人过问, 可眼下正是军管阶段,规矩严苛得很,男女在街上搂搂抱抱,那可是实打实的耍流氓。 收了小费的女服务员自然满心乐意,立刻应下了送人的差事。 走下楼后,王阳叫了两辆人力车,一辆让女服务员和陈雪茹坐,另一辆自己坐。 手里有了钱,他连路都懒得走了。 虽说凭他的腿脚功夫,走路速度不比人力车慢,走再久也丝毫不觉得累, 可既然有了钱,他半分力气也不愿多花。 亲眼看着女服务员把陈雪茹送进皮货行,陈瑞年迎上来接住女儿,他才吩咐车夫掉转车头,往东直门的“家”走去—— 说到底,那不过是董玉茹的住处罢了。 董玉茹正在家里照看七个多月大的女儿小朵,孩子眉眼长得和董玉茹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像个精致的小娃娃。 每次见到王阳,都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他,接着咧开小嘴笑,模样惹人疼惜。 王阳每次来都会把小朵抱在怀里,这次也不例外。 他从董玉茹手中接过孩子,在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玉茹,小朵这模样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姑娘。” 董玉茹从没想过王阳会对小朵这般亲近,那神情模样,半点儿都不像是装的,她心里又疑惑,又觉欣慰。 她过世的丈夫,生前连抱小朵一次都不愿意,只嫌这是个闺女,没法给家里传宗接代。 这年月的女孩子本就不受重视,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这般疼惜闺女,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王阳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骨子里压根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旧观念,反倒格外偏爱女娃娃, 尤其是这般漂亮的小丫头,笑起来的模样,能把人的心都揉软。 说实话,若是这孩子是个男孩,他说不定还不会这般喜欢。 看着王阳和小朵温馨相处的模样,董玉茹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点头: “本以为这孩子生来就是苦命的,没想到也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王阳,谢谢你。” 王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道:“明天我要回乡下一趟,你带着小朵安心在家待着,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出门。” 董玉茹轻轻点头,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心里虽说十分信任王阳,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怕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王阳柔声安慰:“放心,半个月内肯定回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董玉茹应了一声:“我去做饭。” 王阳嗯了一声,说:“吃过饭,你烧些热水,咱们都好好洗一洗。” 董玉茹瞬间听懂了“洗一洗”背后的意思,脸颊倏地红了,心头也泛起一丝怯意。 想起王阳那异于常人的体力,她心里既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 “别怕,这次我会轻些的。”王阳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宽慰。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王阳在董玉茹的伺候下洗了澡, 等哄睡了小朵,董玉茹便轻轻挪到了他身边。 此时的王阳,反倒和小朵一样黏人,一边蹭着董玉茹,一边像个孩子似的哼哼唧唧,把董玉茹逗笑了: “你啊,站着的时候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躺下来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王阳听了这话,露出孩子般爽朗的笑容,接着指了指自己,打趣道:“哪有小孩子像我这般的?” 董玉茹瞥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佯装嗔怪: “哎呀,你怎么竟长这么大,看着都让人害怕。” 王阳笑着回道:“我这是天生的异禀。” 董玉茹的脸颊更红了,顺着他的话茬说:“你这副体格,若是搁在打仗的年代,指定是一员猛将。” “嗯,这形容我喜欢听。”王阳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董玉茹心里还是有些怕,轻声叮嘱:“这次你可得慢点儿,悠着些。” 王阳耐心解释:“玉茹,这事儿就跟两个人交手对打一样, 得懂得卸力,先卸掉对方的力道再动手,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太狼狈; 又好比行军打仗,总攻之前,也得先消耗敌人的兵力……” 董玉茹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地摇了摇头,半点都没听懂。 王阳只好换了个通俗的法子教她,董玉茹听明白后,红着脸起身去洗漱了。 王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等着看自己教出来的成果。 这一晚的月色格外清亮,可忽然飘来一朵云,将月亮完完全全遮住了。 半个时辰过后,王阳翻了个身,动作愈发急切,到最后,董玉茹浑身轻颤着昏睡了过去。 王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熟睡,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幸福的小烦恼: 看来还得继续添些身边人,不然凭自己这身子骨,怕是真的扛不住了…… 第59章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王阳揣着狍子往城里赶,想着把它卖了换些钱, 可这一走,竟接连数日没了音讯,村里的闲言碎语也跟着四处传开了。 他本就靠着一手精湛的打猎手艺,在村里格外拔尖, 再加上娶了村里人人称道的俏媳妇张秀芳,早就成了不少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如今没了消息,他更是成了周边两个村子里最热门的谈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家的一举一动。 进城这么久连个影都见不着,村里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议论, 甚至还有人揣着别的心思胡乱猜测、恶意诋毁。 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王阳定是见钱眼开, 拿着卖狍子的钱在城里吃香喝辣、寻欢作乐,早就把村子和家里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有人私下揣测,王阳怕是遇上了不测,多半是半路上碰到了拦路抢劫的歹人, 不仅卖狍子的钱被抢得一干二净,恐怕连人都遭遇了不幸。 毕竟了解王阳的人都清楚,他绝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 家里条件本就不好,又没长辈帮衬, 当初为了娶张秀芳,光是定亲就花了一大笔彩礼,他哪里舍得把这拿命换来的钱随便挥霍。 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说王阳脑子活络,定是在城里发现了好门路,拿着卖狍子的钱当本钱,忙着做生意发大财去了。 只是这种说法,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大家反倒更愿意相信前两种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的说法。 而秦淮茹,打从心底里认定了第一种说法。 她早就瞧着王阳看似风流的模样,便笃定他是躲在城里潇洒快活,把张秀芳抛在了脑后。 她甚至还当着张秀芳的面,毫无顾忌地散布这种说法。 只不过她向来不会直截了当地把话说透,最擅长用迂回的法子, 先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话题扯到王阳身上, 让自己看着不像是故意挑事,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这天,秦淮茹又来找张秀芳,一开口就先说起了自己的喜事: “秀芳,我要定亲了,下月初六,贾家会亲自来下聘礼。” 张秀芳笑着送上祝福:“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淮茹,贾家愿意亲自来下聘,说明是真的看重你。” 秦淮茹点了点头,一脸得意:“嗯,我也这么觉得。 你想啊,贾家是城里人,还大老远跑到乡下来下聘,这份诚意可是实打实的。” 她顿了顿,又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我听王婶说,城里人家娶乡下媳妇,一般都不肯亲自来下聘, 就算有这份心意,也只是托媒人把聘礼送过来, 他们城里人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咱们乡下人,也不愿意让乡下的亲戚踏进自家家门。” 张秀芳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嘛。” 秦淮茹连忙接过话头:“反正我觉得贾家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可算是嫁对人家了。”张秀芳应声附和。 秦淮茹立刻喜笑颜开,话锋突然一转,反问起了张秀芳: “对了秀芳,王阳有没有跟你提过你们俩定亲的具体事儿?” 张秀芳摇了摇头:“还没有呢,这不刚提了亲嘛,步子不能走得太急,总得给彼此留点余地。” 秦淮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不满:“秀芳,你忘了? 咱们俩可是同一天被提亲的,我看这节奏一点都不急。” “淮茹,你婆家是城里的大户人家,王阳哪能跟贾家比啊。”张秀芳无奈地解释道。 秦淮茹笑了笑,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秀芳,王阳不是进城卖狍子了吗? 那狍子的肉和皮要是能顺顺利利卖出去,挣个十块二十块的总该有吧。 按理说,这些钱也够凑彩礼了。对了秀芳,你家打算跟王阳要多少彩礼啊?” 张秀芳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爸说了,彩礼就不用要了,定亲那天拎些点心过来,走个形式就好。” 秦淮茹一听,当即沉下了脸:“不要彩礼?这是你爸的主意? 他王阳又不是拿不出钱,凭啥偏要给他省着?” “王阳过日子不容易,他的那些钱,全是拿命拼回来的。” 张秀芳耐心解释,“再说了,王阳就孤身一人,没兄弟姐妹跟他分家产, 给不给彩礼,将来他的钱还不都是咱们俩的,不过是肉烂在锅里罢了。” 秦淮茹摇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秀芳,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王阳,也看不透他这个人的心思。 你可别太早把话说死,你没听见外面现在都怎么议论他的吗?” 张秀芳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秦淮茹连忙追问:“那你觉得,王阳进城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在城里到底在做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张秀芳又摇了摇头。 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是吧秀芳,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担心又有什么用?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做什么由他自己。 再说我们还没结婚,连定亲都还没办,我要是天天盯着他的行踪,岂不是要被村里人笑话?”张秀芳语气淡然。 “哎,我可听人说了,王阳卖了狍子之后,揣着钱在城里花天酒地,还找别的女人呢。” 秦淮茹目光紧紧盯着张秀芳,“你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吗?” “听说了,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往心里去。”张秀芳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淮茹愣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秀芳,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绝不会相信这些闲话。”张秀芳神色平静地说。 “行吧,秀芳,我算是服了你了。”秦淮茹被张秀芳的态度气得不轻,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唉,你这样的性子,早晚要被人骗,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秀芳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这个邻居。 秦淮茹见好友不愿理自己,只觉得自讨没趣,便转身往家里走, 可她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居然不要彩礼!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那家伙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老天爷啊,为啥要让他俩凑成一对? 为啥要让老实人吃亏上当?为啥要让小人称心如意?” 第60章 刚要开始过好日子,难道就要把性命丢在这儿? 而王阳此刻还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的这段经历,还被大家脑补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他揣着卖狍子的钱,在城里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十分风流; 有人说他半路上遇上了劫匪,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还有人说他靠做生意发了大财,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励志榜样。 可偏偏这三个版本,没有一个是真的,却又偏偏都沾了点边。 他表面上整日在城里游手好闲、贪图享乐,可一举一动,实则都是为了能更顺利地赚钱。 到最后,他确实赚了不少钱,只是自始至终,从没正儿八经做过一笔正经生意。 说来也巧,这天深夜,他还真遇上了和传闻里第二个版本分毫不差的危险状况。 好不容易花了大半夜功夫把董玉茹哄睡着,他才轻手轻脚起身,慢慢穿好衣服。 他心里一直记着,自己还得弄一把猎枪。 明天就要回村子了,可猎枪的事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今晚说什么也得加把劲,去各处鬼市碰碰运气。 从董玉茹家出来时,夜色浓得像揉开的墨汁,巷子里连个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东直门附近的鬼市,早已热热闹闹开了好一阵子。 鬼市和普通夜市截然不同,里面鱼龙混杂,卖的物件稀奇古怪,还天天换着花样。 想在这儿淘到一件古董,说不定摸上半个月都碰不到,那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可要是真遇上盗墓贼在这儿变卖赃物,那些稀奇玩意儿,能看得人目不暇接。 以王阳如今的身份,还没到把玩这些稀罕物件的地步,他此刻满心都是赶紧弄到猎枪和配套的子弹。 他脚步匆匆往鬼市赶,身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拐来拐去。 刚转过一个急弯,一阵风声突然从耳边掠过,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脑袋被人用麻袋紧紧套住了。 紧接着,四只粗壮的大手从左右两侧狠狠扣住他的胳膊,一个沙哑的公鸭嗓恶狠狠地嚷道: “别乱动,不然直接一枪崩了你!”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硬东西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王阳精通高级狩猎技能,对各类枪械了如指掌, 尤其是猎枪的口径,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辨出来。 即便不用眼睛看,单靠指尖的触感,他也能确定,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正是猎枪的枪口。 他凭着手感判断,这是一把.45口径的滑膛枪管,看着像是用三八式短枪改装而成的。 五十年代初期,民间的枪支管理还十分宽松,就算是军用步枪改装的猎枪,也随处可见。 更何况这里是四九城,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猎枪,都算不上稀奇。 可这时候王阳根本没心思研究这些,确定顶在头上的是真枪实弹后,他的心里猛地一沉: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可是带着系统的穿越者,运气总不该差到这般地步。 刚要开始过好日子,难道就要把性命丢在这儿? 不过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想要他的命,他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眼前这架势,对方明显是冲着钱财来的。 要是劫不到钱,他们大概率不敢真的动手杀人。 想到这一点,王阳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开口道:“赶紧把枪拿开,小心走火。 杀了我倒没什么,枪声一旦响起来,引来军管会的人,你们可就麻烦大了。” “小子,还有点本事,胆子倒是不小,难怪能打到野猪。” 那公鸭嗓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王阳冷冷道:“看这情形,你们已经盯着我好些天了。” “没错,你卖了几头野猪、赚了多少钱,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近风声紧,哥几个本来没想动你,可你小子也太胆大,天天在这附近转悠,勾得我们心里直痒痒。 今天栽在我们手里,你也别怨天尤人,乖乖把钱交出来,留你一条小命……” 见对方果然是为了钱财而来,王阳的心里反倒越发安稳。 因为他的钱全都放在系统背包里,这伙劫匪就算本事再大,也碰不到分毫。 可问题是,要是一点钱都不拿出来,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王阳故意沉下声音说:“钱没带在身上,不信的话,你们尽管搜。” 一只大手立刻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别说钱了,王阳身上就连一包烟都没有。 他的所有东西确实都随身带着,只不过全被收进了系统背包里,既不怕丢,也不怕偷,更不怕抢。 见搜不到钱,那公鸭嗓明显急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凶狠:“快说,钱藏到哪儿去了?” 王阳假装喘着粗气说:“钱被我藏起来了,你们先放开我,我带你们去取。” “想耍花招是吧?”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腹部。 可他的身体早已被系统改造过,肌肉结实虬结, 就像裹了一层硬角质,韧性十足,本就能扛住不少外力攻击。 这一肘看着力道十足,可对王阳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装作痛苦难忍的样子,闷哼了一声, 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半天都停不下来。 “你小子搞什么?跟老子在这装模作样是吧?”公鸭嗓显得十分不耐烦。 “我……我有哮喘病……咳咳……我……我喘不上气了,快……快把麻袋拿掉……” 呼的一下,套在他头上的麻袋被猛地扯了下来。 王阳眼前重新恢复了光亮,他的眼力极好, 一眼就看清对方一共有三个人,两个人在左右两边架着他,正前方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第61章 老实把你们的底细全说出来,我就留你一条命。 不过刚才为了摘掉他头上的麻袋,那人暂时把枪挪开了。 可就在这时,王阳看见那人又要把猎枪重新顶回他的脑门上。 千钧一发之际,王阳根本来不及多想,必须立刻反击。 他绝不能再让那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否则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他猛地浑身发力,身体狠狠往右边一撞,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右边架着他的那个劫匪直接被他撞得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也顺势躲开了猎枪的枪口。 另外两个人顿时慌了神,乱了阵脚。 那个持枪的家伙明显有所顾忌,没敢贸然开枪,只是慌忙把枪重新对准王阳。 可王阳怎会给他这个机会,速度瞬间拉到极致,快如闪电般伸手攥住了枪管,猛地用力一扯。 在巨大的力量之下,他直接连人带枪把对方拽倒在了地上。 那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猎枪也脱手而出,落到了王阳的手里。 夺过猎枪后,王阳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左边的那个劫匪。 那劫匪刚要动手,动作猛地一顿,吓得赶紧双手抱头,像个犯了错的犯人似的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开枪……” “跪下!”王阳厉声喝道。 那人赶紧屈膝跪倒在地,可王阳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人踹得昏死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刚才被摔在地上的那个家伙这时竟爬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尖刀,猛地朝王阳刺来。 王阳发现时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躲闪,尖刀直直地扎向他的腰侧。 万幸的是,刀尖先撞在了他的皮带上。 皮带被刺穿后,刀身继续朝着他的身体扎去,可却再也没能往里深入半分。 也不知是皮带卸掉了大半力道,还是被系统改造后的身体本就皮糙肉厚,那锋利的刀刃竟连他的油皮都没划破分毫。 王阳没心思纠结这些琐事,转身攥紧拳头,狠狠朝那人胸口砸去,对方瞬间便被打飞出去。 这一拳,他使出了浑身力气,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轰然砸落。 那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像只断了线的纸鸢,重重撞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三名绑匪里,此刻只剩一人还保持着清醒,可方才被王阳撞了一下,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只觉得腹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惹到了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连逃跑的胆子都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大哥饶命,求您饶了我吧……” 王阳迈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冷冽如冰:“老实把你们的底细全说出来,我就留你一条命。” “是是是,大哥!我们仨本是一起赌钱的,最近输得底朝天,想捞笔钱翻本,才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 那人抖着身子把事情和盘托出,王阳心里半信半疑,却也没什么办法核实真假。 只不过这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关键是,他得让这人打心底里怕自己。 于是他恶狠狠地放话警告:“我留你一条命,但你给我记死了, 以后再让我碰到你们,就不会有这么轻松的下场了!” “是是!”那人一边连声应着,一边爬起来就想跑。 王阳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 接着又接连扇了两下,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直接被打晕了。 随后,王阳把三个绑匪浑身上下搜了个遍,翻出一个弹夹、十七块五毛六分零钱、两包大前门香烟、两盒火柴,还有一枚玉扳指。 王阳不敢在这地方多做停留,把这些东西连同那把猎枪一起塞进系统背包,快步离开了现场。 等王阳赶回住处时,董玉茹还在熟睡。 他坐在煤油灯旁,仔细打量着刚从劫匪手里夺来的猎枪—— 这是一把改装过的汉阳造,和他之前的判断分毫不差,45口径的滑膛枪管,专门用来发射霰弹。 这种霰弹猎枪确实不适合远距离精准射击,但对于猎人来说,这点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的杀伤范围极广,对付成群的猎物时效率极高, 尤其适合捕猎移动目标,还能弥补枪法的不足,算得上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说白了,这把枪在狙击手手里毫无用处,可到了猎人手中,绝对是个宝贝。 王阳的要求并不高,能用来打猎就够了。 他给猎枪装上弹药,随手放进系统背包的格子里。 刚和劫匪结下仇怨,不仅反手打伤对方,还拿走了他们的武器和财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摸不清这帮人的底细,也担心他们背后还有其他势力,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想来这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暴露了,要是对方带着家伙找上门来报仇,这把猎枪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把猎枪重新放回背包,又拿出那枚玉扳指慢慢摩挲, 心里想着这东西看着像是个宝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他现在并不缺钱,戴着这扳指也不方便,只能先收起来,等以后再做打算。 之后他走上楼,躺在董玉茹身边,揽着她睡了过去。 这一夜安安静静,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第二天,王阳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保护这对母女的安全。 他让董玉茹出门去打探消息,却半点关于那伙劫匪的风声都没听到。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当晚又多留了一晚,也没有任何人上门寻仇。 但王阳的心还是悬着,想着回村也没什么急事,干脆决定再多待几天。 这一耽搁,又是三天过去,算下来他进城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心里记挂着罗菊香,对方肯定早就急坏了,更怕她动了胎气,所以必须得回去了。 这时他才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只是为了卖一只狍子,出门这么久都不回去,实在不合情理,必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第62章 只要他的女人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不过是卖狍子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在城里待上整整一个星期, 他猜村里的人肯定已经议论纷纷,甚至对他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怀疑和猜测。 于是他想好一套说辞:就说卖了狍子有了本钱,在城里做了点小买卖,还赚了些钱。 既然说赚了钱,那自然要买点东西回去,不然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王阳特意去街上逛了一圈,置办了不少东西。 他给罗菊香买了两瓶麦乳精,让她补补身子—— 虽说她并不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在他心里,和自家媳妇没什么区别,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该疼惜的地方,自然要好好疼惜。 又给罗菊香和张秀芳各买了一枚发卡。 在这个穷得连衣服都穿不周全的年代,乡下的女人扎头发,不是用皮筋就是用头绳,发卡对她们来说,算得上是稀罕的奢侈品, 其实价格也不贵,女人们见了,大多都会喜欢。 接着,他又给张秀芳买了两斤红糖。 在这个年代,红糖也是难得的稀罕物, 乡下就算是坐月子的女人,也未必能吃上,可王阳还是特意给张秀芳准备了。 他看张秀芳气色不好,脸色苍白,想来是平日里吃得太差, 家里家外的活计又十分繁重,气色不好,直接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和气质。 王阳想着这是自己的未婚妻,希望她能展现出最好的样子,这样自己脸上也有光。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 女人只有身子骨好,才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这也算是他为下一代提前做的打算。 他还给自己买了两瓶酒。 现在他不愁没肉吃,就缺口酒喝,有肉有酒,才算是吃得痛快。 之后又添置了些日常用品,还买了一包糖果,都拎在手里。 这天,王阳回到村里,乡亲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进城这么久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子回来啦?” “阳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村了呢!” “阳子,那只狍子卖出去了吗?” “阳子,你在城里耽搁这么久,到底干啥去了?” 王阳一边给村里的男人们递烟,给孩子们分糖果, 一边把编好的故事慢慢讲出来,把自己在城里这几天的经历说得活灵活现。 乡亲们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大方地散烟发糖,自然就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要是他真的在城里花天酒地、寻花问柳,那点卖狍子的钱,早早就挥霍光了,哪还有多余的钱买这些东西。 至于他遭遇绑票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村里流传的第三个版本的传闻,也恰好和王阳自己说的对上了。 看着王阳衣着光鲜、荣归乡里的模样,乡里的男女老少越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王阳可太有本事了!不光打猎的手艺炉火纯青,做起买卖来居然也这么厉害! 这是要闯出一番大事业,真正扬眉吐气、出人头地了! 阳哥,下次进城带上我呗! 我给你跑腿打杂、端茶拎包,做啥都愿意!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恭维的话,再也没人提他打到狍子是撞大运, 也没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眼里满是敬佩,嘴里全是赞美的话。 见所有人都信了自己编的话,王阳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没在外面多停留,抬脚就往家里走。 他只想早点见到罗菊香,生怕她还在为自己牵肠挂肚、忧心不已。 这几天,罗菊香确实时时刻刻都挂念着王阳, 可碍于身份,她既不敢多向旁人打探消息,也根本打听不到半点王阳的音讯, 只能独自在家满心愁绪,茶不思饭不想,这几天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直到亲眼看见王阳平平安安回了家,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阳翻墙头进了自家院子,柔声细语地安慰了罗菊香许久,她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他将两瓶麦乳精递到罗菊香手里,罗菊香哪里见过这样稀罕的东西, 麦乳精于她而言,只存在于旁人的闲谈和传闻里。 如今这东西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她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她心里清楚,这是极为珍贵的稀罕货,就算是城里人家,也难得喝上一次。 想着想着,眼泪又落了下来:“阳子,这东西贵得很,你怎么能乱花钱呢?还能不能退回去啊?” “喝这个能补身体,你得把身子养得健健康康的,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要是孩子体重不到八斤,我可不饶你。” 王阳笑着打趣,伸手轻轻摸了摸罗菊香的肚子,那里面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打心底里珍视。 “嗯。”罗菊香依偎在王阳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却还是忍不住反复叮嘱, “以后可千万别再给我买这些东西了,太花钱。” 就在这时,王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卡,抬手帮罗菊香别在了头上。 罗菊香察觉到头上多了东西,轻声问:“这是什么呀?” “给你买的发卡。”王阳对女孩子的这些小饰品本就不懂挑选,便说, “你去镜子跟前好好整理下。” 罗菊香连忙走到镜子前,看清发卡的模样后,瞬间愣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又甜又涩。 她既心疼王阳为给自己买礼物花了钱,又打心底里喜欢这枚精致的发卡。 她小心翼翼取下头上的旧发卡,重新把新发卡戴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日里扎着头绳时,确实洋气了不少。 在王阳看来,这个年代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偏老气, 就算是女人们眼中时髦的发卡,在他眼里也显得陈旧落伍。 好在他喜欢的女人,个个都貌美如花、气质不凡,颜值和能力样样拔尖。 戴不戴发卡,于她们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只要他的女人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阳子,这发卡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第63章 你给我生孩子,我赚钱养你,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罗菊香还是心疼钱,皱着眉说:“一张狍子皮也卖不了几个钱,你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嘛!” 全村只有罗菊香知道实情,王阳其实只卖过一次狍子皮, 而且那张狍子皮最后根本没真卖掉,除了送人的部分,剩下的都被两人吃进了肚子里。 “嫂子,忘了跟你说,皮行的老板人特别实在,给狍子皮出了个好价钱,还帮我介绍了份好差事。 这几天我在城里忙着做生意,虽说累得够呛,但也赚了不少钱。 你别操心钱的事,咱们不差这点。”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没有丝毫怀疑,反倒红了眼眶,哽咽着说: “阳子,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在外奔波。” “傻话,你给我生孩子,我赚钱养你,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阳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知道她心软爱哭,便不再说这些让她难受的话。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也给张秀芳买了东西,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嗯,阳子,你做得对。”罗菊香擦去眼角的泪水,神色郑重起来, “你进城这么多天,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说闲话,说你进城是去寻欢作乐、找别的女人了。” “这些闲话想必也传到了张家,虽说张秀芳不是爱猜疑的人, 但架不住众人添油加醋地乱说,时间久了,心里难免会犯嘀咕、不踏实。” “你这时候过去一趟,把你在城里做生意的事跟她说清楚,也能让她安安心心的。” 听着罗菊香这般贴心的叮嘱,王阳打从心底里觉得欣慰,又十分佩服。 这个女人在这件事上,不仅半分醋意都没有,还像长辈一样处处为他考虑,这让王阳心里格外舒坦。 他又一把将罗菊香搂进怀里,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王阳提着两斤红糖朝着秦家村走去,刚出现在秦家村村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跟在他身后,没一会儿,他身后就围了一大群人,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也有闲来无事的大人。 虽说秦家村离四九城不过十几里路,但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乡亲们平日里很少进城。 所以在他们眼里,四九城是个格外神秘的地方,对于能进城的人,大家心里满是羡慕,也充满了好奇。 王阳在城里待了七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秦家村的各个角落。 他在城里见了不少新奇事物,也经历了许多从前从未遇过的新鲜事, 此刻满心想着回村和乡里乡亲唠唠,把这些城里的见闻分享给大家。 如今的王阳,活像后来网上人们调侃的“走到哪都是焦点”,不管往哪去,总能引来一大群村民的关注。 只不过他本就不是那种见人就递烟送糖的性子,何况手里的钱还没宽裕到能随意挥霍的地步。 他一路走到张家大门口,那儿正聚着一群村民拉家常,秦淮茹和张秀芳也在人群里。 王阳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闲谈的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在未婚妻家门口,王阳总想着撑撑场面,好好露个脸。 他当即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糖果,挨个分给在场的大人孩子,人人都能领到一份。 虽说这算不上什么铺张的场面,但在那个物资极度短缺的年代,这样的举动已然算得上出手大方了。 要知道,那时候香烟和糖果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吃到、用到的东西。 尤其是糖果,孩子们唯有到过年时,才能尝上一两颗。 眼下并非年节,孩子们却能吃到甜甜的糖果,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王阳这般大方的举动,自然让在场的大人们赞不绝口,连连叫好。 小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现场满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氛围。 张秀芳见王阳平平安安回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而秦淮茹的心里,却莫名憋闷,五味杂陈。 尤其是看到王阳出手这般阔绰,想来就如大家所说,他在城里做买卖,是真的赚了不少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胸口发闷,格外难受。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王阳这次进城能遇上些倒霉事,或是被人抢走钱财,甚至更糟,再也回不来才好。 退一步说,就算真如村里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把卖狍子皮的钱全花在了城里的吃喝玩乐上, 最后两手空空地狼狈回村,也比眼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景要好得多。 可事实证明,她所有的猜测,全都是错的。 瞧王阳这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定然是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否则花钱绝不会这般大手大脚。 就在这时,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拎着的红糖上,开口问道: “王阳,你手里这红糖,是打算送给谁的?”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阳手里的红糖上,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红糖可是坐月子的女人才有的专属补身好物, 平日里没人会特意去买,更不会把它当作礼物送人,难怪大家会觉得诧异。 虽说王阳此前说过要去张家走走,可没人会觉得这红糖是送给张秀芳的。 毕竟张秀芳还是个待嫁的姑娘,哪里用得上这种坐月子才吃的东西。 谁料王阳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答道:“给我对象的。 我看秀芳脸色一直不太好,估摸着是贫血了,红糖能补血,就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这话刚说完,张秀芳就羞得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脸。 红糖本是产妇补身体的东西,王阳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难免让现场的气氛多了几分尴尬。 虽说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面直说,实在让人觉得难为情。 第64章 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那感觉,就跟自己成了需要细心照料的坐月子的女人一般。 “哎哟,阳子是真疼自家对象啊,还没成亲呢,就把红糖给准备上了。” “这不明摆着嘛,想让秀芳把身子养得健健康康的,将来给他老王家生个大胖小子呗,哈哈哈……” “啧啧啧,秀芳这福气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生了三个孩子,连红糖是什么味道都没尝过,她这还没坐月子呢,倒先喝上了。” “可不是嘛,王阳不光有本事挣钱,还懂得疼人,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乡亲们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一边夸赞一边感慨, 还夹杂着几句玩笑话,现场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这时的张秀芳,羞得脸颊通红,连耳根都热乎乎的。 但她的心里,却满是激动、甜蜜与欢喜。 王阳本就是这般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的人,做事虽不拘小节,送红糖这事虽说看着不合时宜,可也没有哪条规矩规定不能送。 况且除了红糖,也实在找不着别的既滋补身体又实惠的东西了。 而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王阳对张秀芳这般体贴入微,要说她心里不嫉妒,那绝对是骗人的。 先不说她打心底里就不看好张秀芳和王阳在一起,打小的时候,她和张秀芳之间就暗暗较劲,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低、比个输赢。 原本她还觉得,张秀芳找的对象远不如自己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却渐渐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比不上张秀芳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阳丝毫没顾及张秀芳的羞涩与尴尬, 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发卡,走上前递到她面前,说道: “秀芳,我还给你买了个发卡,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瞧着可好看了。 你要是不戴这个,下次进城都不好意思跟人家站在一起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王阳转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 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说给秦淮茹听的。 秦淮茹都进过一次城了,居然连个发卡都没有,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她不是总在村里吹嘘,城里的婆家多有本事吗? 贾家的家境不是挺不错的吗? 贾东旭不是对她满心欢喜、百般疼惜吗? 怎么就连一枚小小的发卡,都舍不得给她买呢? 秦淮茹心思活络,瞬间听出了王阳话里的讥讽,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可王阳的挖苦藏得十分隐晦,既没点名字,也没指对象,她纵使心里憋了满腔怒火,也没法当场发作。 这一刻,秦淮茹只觉得心口又闷又酸,眼眶阵阵发热,生怕自己没忍住,眼泪就当着众人的面掉下来。 她索性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秦淮茹突然怒气冲冲地离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免不了又把她和张秀芳放在一起对比评说。 乡下人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毫无顾忌,背地里议论旁人时,嗓门更是大,生怕身边人听不真切。 “哎,淮茹怎么突然就回家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羡慕秀芳了呗。” “唉,换谁谁不羡慕啊,秀芳这待遇,也实在太好了。” “淮茹前些天去城里相亲,那城里的婆家连份回礼都没给, 别说新衣服、发卡了,就连一根红头绳都舍不得送,也太小气了。” “可不是嘛,也难怪淮茹心里不痛快,跟秀芳这么一对比,换谁心里都得不是滋味。” “说到底,城里人还是瞧不上咱们乡下人啊……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说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多人家都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甚至还有些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 “管他是城里还是乡下,有钱才是实实在在的,有钱才能吃饱饭,才能买好东西。” “说得太对了……依我看啊,秀芳就是天生有福气的人。” “要说秀芳,可比淮茹旺夫多了,王阳刚和她定亲,当天上山就打到了狍子,这才没几天进城做买卖,又赚了一大笔钱。” “可不是这个理嘛,阳子,赶紧把秀芳娶进门,这样你的财运肯定更旺,哈哈哈。” “对对对……我们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屋外闹闹哄哄的,全是夸赞王阳和张秀芳的话, 把王阳夸得天花乱坠,天上少有地下全无,连带张秀芳,也成了大家口中天生旺夫的好姑娘。 而这些话,仅仅隔着一道院墙,秦家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本以为躲回家里就能落个耳根清净,没想到外面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听到大家把自己和张秀芳对比,还数落贾家小气、没诚意, 她心里堵得厉害,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脚步踉跄地跑回自己的卧房,一头扑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母听到女儿的哭声,连忙推开门进来安慰她。 知女莫若母,她一眼就看出了女儿哭泣的缘由,开口宽慰道: “淮茹,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旁人拿你和张秀芳说几句闲话嘛。 你可别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张秀芳这一辈子,都比不上你。” 秦淮茹听到母亲的话,顿时止住了哭声,怔怔地抬起头看向母亲,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 “淮茹,你好好想想,你是要嫁进城里的,以后就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了。 张秀芳就算嫁得再好,也只是嫁在乡下,这辈子都得守着几亩薄田,做个乡下人。 乡下人的苦和累,你从小看到大,还能不清楚吗?” “你别觉得现在张秀芳得了点好处,那都只是眼前的小恩小惠,哪能跟一辈子的幸福比啊? 你就看着吧,就王阳那家境,家里连个能帮衬的老人都没有, 以后不管是田里的农活,还是家里的大小家务,还不都得张秀芳一个人扛着、操持着? 就算生了孩子,到头来也得她自己一手带大,往后有的是苦日子让她熬。” 第65章 我一心想嫁进城里,哪能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贾家可就不一样了,公公婆婆都还健在,你嫁过去,哪里会受半分委屈? 你就算想吃苦,人家贾家也未必肯让你吃呢。” 说到这里,秦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淮茹听完母亲的话,脸上的泪痕瞬间消了,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轻声说道: “是啊,我好好的,哪里用得着哭呢?我本就不比别人差分毫。 我一心想嫁到城里,可不是为了那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就是想往后能摆脱这份苦日子,不用一辈子扎根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我怎么反倒把这份初心给忘了。” “这就对了,淮茹,你可千万记着自己最初的心思。” 秦母见女儿终于想通了,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忽然又忍不住开口问: “对了,你说说那个王阳,在城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是真的赚了大钱,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特意在旁人面前装阔气呢?” 秦淮茹撇了撇嘴回答:“这我哪能知道,不过看他那模样,多半是硬撑着面子罢了。” 秦母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像,我听说今天他回来,不光给张秀芳带了红糖,还买了一大堆东西,看那样子,应该是真的赚了钱。” 本就满心烦闷的秦淮茹,听了母亲这话,心里顿时更憋闷了,皱着眉说道: “他顶多也就赚点小钱,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秦母叹了口气道:“这王阳要是真能在城里站稳脚跟,把生意做起来,那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唉,他怎么就看上秀芳了,偏偏没瞧上你呢?” 秦淮茹听了这话,又撇了撇嘴说:“妈,你说什么呢,就算他看上我,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秦母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妈也就是随口一说,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可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秦淮茹心里满是不服气,抬声问道:“妈,你还真觉得我比不上秀芳?” “实话跟你说,那个王阳,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秦母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着问:“哎呀?真的假的啊淮茹,这事儿是真的?” 秦淮茹扬着下巴,脸上满是得意:“那还有假?千真万确的事。” 秦母满脸疑惑,又问:“那他既对你有意思,怎么没来咱们家提亲?” “他之前跟我表白过,是我没答应。”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为了撑住脸面,秦淮茹对着母亲撒了个谎。 可在她心里,却一直认定王阳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那天在玉米地里,他不会偷偷盯着自己看,更不会突然强吻自己。 秦母听完,一拍大腿,满脸惋惜:“你怎么就不答应呢?这多好的机会啊!” 一想起王阳往张家送的那些上好布料、精致果盒、鲜美的狍子肉,还有红糖,秦母心里就满是遗憾。 她总觉得这些东西本该属于自家,结果就因为女儿的拒绝,全落到了张家手里。 一辈子守在乡下的她,从没拥有过这般好东西, 这些在旁人眼里算不上贵重的薄礼,在她看来却重如千斤。 秦淮茹被母亲的话噎了一下,开口道: “妈,我怎么能答应他?我一心想嫁进城里,哪能嫁给一个乡下汉子。” “对对对……” 秦母嘴上连声附和,心里却压根不是这么想的,只觉得五味杂陈。 城里的贾家看着体体面面,可自家看样子根本捞不到半点实际好处; 而王阳虽是乡下汉子,却能让自家占不少便宜,得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其实秦淮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脸上装得得意洋洋,心里却又纠结又失落。 看着王阳提着大包小包往张家去,她心里的嫉妒压都压不住,只觉得又遗憾又生气。 “行了淮茹,别愁眉苦脸的了。贾家不是马上要来下聘礼了吗? 城里的礼数向来周全,聘礼肯定不会寒酸,咱们安安心心等着就好。 就算为了脸面,贾家也绝不会拿不出手的,嘻嘻……” 秦母说着,脸上又露出笑容,咧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屋子。 而秦淮茹,此刻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贾家有多阔气,全都是她添油加醋吹出来的。 贾家虽在城里,实则就是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 况且她早就看出来,贾东旭在家里没什么主见,根本说不上话,家里大小事全由他那个未来婆婆说了算。 而那个胖婆婆,一眼看去就是个小气抠门的主,指望她拿出丰厚的聘礼,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沮丧地掉起了眼泪。 夜色渐浓,一轮皎皎明月高悬夜空,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王阳在张家吃完晚饭,刚走出大门,张秀芳就主动站起身,要送他一程。 他没有阻拦,她也没有推辞,两人就这般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走着走着,张秀芳忽然开口:“王阳,以后别再给我买东西了,太花钱,怪浪费的。” 王阳的目光落在张秀芳身上,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还有咱们定亲的事,你听我爹的就好,一分彩礼都不用出,随便走个过场就行。”张秀芳又接着补充。 王阳依旧上下打量着她,淡淡应道:“嗯。”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张秀芳带着几分娇嗔,又追着问了一句。 王阳这才笑着开口:“我听进去了,都记在心里呢。” 张秀芳微微一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秀芳,你长得真好看。”王阳的语气无比真挚。 张秀芳白了他一眼,故意装作生气:“再这么油嘴滑舌的,我就不送你了。” “别啊,咱们还是多相处相处,互相多了解了解。 不然结了婚还跟陌生人似的,日子也过不舒心。”王阳连忙劝道。 第66章 若是嫁给一个平庸的乡下男人,心里难免会觉得委屈不甘。 张秀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一路陪着他走到了村子外头。 两人走到那座横跨两个村子的小河桥上时,王阳忽然停下脚步,靠着桥栏望向远方,轻声感叹: “今晚的月色,真是太美了。” 张秀芳也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边的明月,由衷地点了点头。 “小芳,我为你写了一首歌,现在唱给你听。”王阳转过头,看着她说。 张秀芳愣了一下,满脸惊讶:“你还会写歌?” “怎么,不信我?”王阳挑了挑眉,反问道。 “我信,你唱吧,我听着。”张秀芳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期待。 “要是你觉得唱得好听,那你得亲我一下。”王阳趁机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张秀芳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那你换个奖励好不好?” “那要不……换我亲你一下?”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张秀芳在心里默默盘算,反正之前已经被他亲过一次了,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况且两人已经定了亲,这样的亲昵举动本就合情合理,还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倒也没什么不好。 她当即微微颔首,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应道: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唱得好听,让你亲一下又何妨。” 见张秀芳比平日里爽朗大方了许多,王阳心底霎时涌上一阵欢喜,当即张口唱了起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这首多年后火遍大江南北的流行歌,此刻从他口中唱出,竟与眼前的光景无比契合。 张秀芳的小名正巧就是小芳,王阳告诉她,这首歌是特意为她创作的。 词曲婉转优美,句句直戳人心,再加上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本就嗓音出众、唱功精湛, 即便没有任何乐器伴奏,歌声依旧悦耳动听,让张秀芳听得彻底入了迷。 她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怔怔地望着王阳,实在不敢相信这般动人的歌曲会是他所作。 这旋律根本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可她又从未听过这首歌,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她本就坚信王阳藏着一身过人的才华,便更愿意相信,这首动人的歌谣,真的是为她一人而作。 刹那间,张秀芳被感动得眼眶泛红,望向王阳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那柔意缱绻绵长,仿佛要化作缕缕丝线,将彼此紧紧缠绕。 王阳唱完歌,见心上人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秀芳没有推开他,只是带着几分娇羞轻轻推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王阳将她抱得更紧,望着她芙蓉般娇美的脸庞,天生樱粉的唇瓣, 还有那宛若天鹅般娇嫩的脖颈,一时情难自禁,想要再靠近些,却被张秀芳轻轻推开了。 张秀芳的脸颊涨得通红,鬓边的发丝微微散乱,娇美的小脸上漾着妩媚的风情,呼吸也变得急促,夹杂着几缕细碎的娇喘。 眼看王阳还要做出更亲昵的举动,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跑开了。 “哎,我不追你了,慢点跑,小心脚下摔着!”王阳急忙叮嘱。 他本就没真想对张秀芳做什么,只是一时情动,况且眼下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 在这桥上本就成不了事,他也怕惹得张秀芳不快。 张秀芳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摔不着的,你赶紧回自己家去!” 王阳看着她跑回村里,知道她并未生气,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张秀芳一路快步跑回自家门楼,进门后关好大门,背靠着门板,闭上双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眼眸里仿佛盛着漫天星光,带着几分沉醉。 她表面看着温婉含蓄,实则读过书,思想本就较为开明,也满心向往着浪漫的时光。 今夜王阳的这首歌,彻底敲开了她的心扉, 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王阳绝不是普通的乡下汉子,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更有着过人的才华。 说实话,念了这么多年书,最后却没能考上大学,她心里始终藏着几分遗憾。 若是真嫁给一个平庸的乡下男人,心里难免会觉得委屈不甘。 可王阳显然和旁人不同,他懂浪漫,也有本事,这让她既满心惊喜,又无比欣慰。 再看王阳这边,回到家后他翻墙进了院子, 却见罗菊香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等着他,她支着胳膊托着腮,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王阳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笑着说道: “嫂子,你看你眼皮都快打架了,怎么还不睡觉?” “自从怀上你侄子,我就总觉得犯困,跟个小孩子似的。”罗菊香自嘲地笑了笑说。 “那不是你犯困,是咱们儿子犯困了,你不睡,他怎么能睡得安稳?”王阳柔声哄着她, “所以你困了就得赶紧睡,不然儿子该熬坏了。” 罗菊香竟真的信了,笑着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那还能有假,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王阳十分笃定地答道。 “那我以后都早点睡。”罗菊香点了点头说。 “嗯,以后可别再等我了。”王阳扶着她躺下,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可罗菊香还是没睡,又开口问道:“张家留你吃饭了,看来你们谈得挺顺利?” “都谈妥了,下月初六就去下聘礼。”王阳答道。 “嗯,想来那定是个好日子。”罗菊香应道。 定亲和结婚一样,日子不能随便选,总要翻黄历挑一挑, 有些人家还会专门找人择吉日,其实一个月里也没几天好日子,初六倒算是个不错的日子。 只是当时定下这个日子时,谁也没留意到,这一天竟和贾家去秦家下聘礼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到时候两家一起办定亲喜宴,想来场面定会格外热闹。 罗菊香又问道:“张家有没有说,要多少彩礼?” 第67章 一个姑娘家,哪能主动去打听一个小伙子的私事? “张家说不要彩礼。”王阳答道。 罗菊香满脸欣慰地说:“看来张家是真心想把女儿嫁过来,不贪图你的彩礼。” “但彩礼我还是要给的。我是个大老爷们,这辈子就结一次婚,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张家不要彩礼,知道的人会说张家仁义厚道,可不知道的人,还得骂我小气抠门。”王阳一脸认真地说。 罗菊香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能让人看低了,但你也得量力而行。” “行了嫂子,赶紧睡吧。”王阳又劝道。 罗菊香这时候是真的困极了,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睡熟了。 王阳关好房门,转身又走出了家门,去找那位寡妇—— 方才被张秀芳撩拨得心头燥热,总得找个人平复一下心绪。 想着秦雪莲向来习惯晚睡,王阳便先绕路去找了赛金花。 说起赛金花,上次被王阳折腾得昏昏沉沉睡去,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可比起王阳带给她的那些欢愉,这点后怕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凡事都不爱往心里去,没什么可顾虑的。 只要一想起王阳那健硕的身形,还有那强大的气场,赛金花就觉得自己早已深爱这个男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甚至觉得,只要能和王阳相守在一起,就算是死在他的怀里,也心甘情愿。 可自那之后,王阳一走,竟然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露面。 赛金花想他想得厉害。 而且她还发现,家里惦记着王阳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的大女儿,竟然也在偷偷想着王阳。 大丫白天常常怔怔出神,有次做针线活,还不小心扎破了手, 夜里做梦,都在喊着“王大哥”,这让赛金花心里满是头疼。 大丫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王阳长得高大魁梧,浑身上下都透着十足的男人味, 任哪个姑娘见了都会动心,更何况是心思单纯的大丫。 可赛金花心里清楚,大丫和王阳,注定是有缘无分。 相较之下,她和王阳还能悄悄往来,只要不被旁人察觉,这份暧昧的情意便能一直维系着。 可大丫不行。 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终究要嫁人生子、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 这事让赛金花整日愁眉不展,就连吃饭睡觉,都心神不宁的。 这天,大丫从外面回了家,跟赛金花说王阳已经从城里回村了。 赛金花听了,心里瞬间百感交集,几分欢喜掺着几分慌乱。 从前的大丫,从来不会留意村里的年轻小伙,这回却偏偏把目光落在了王阳身上。 这背后的心思,但凡明事理的人,一眼就能看透。 可眼下,赛金花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 王阳既然回了村,肯定会来寻她, 她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等着他登门。 于是这天傍晚,她早早做好晚饭,喂饱了四丫,哄着小女儿躺下睡了。 接着,她又以“省点力气,也省些粮食”为由,硬是把另外三个女儿都催回床上躺着,不许她们再出来。 随后,她烧了一锅热水,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洗完澡,便和上次一样,守在自家屋门后,盼着能听到王阳敲门的声响。 谁曾想,她等了快半个钟头,正觉着王阳该到了,大丫却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赛金花一见这情形,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大丫不睡觉,她和王阳的事就没法顺顺利利的。 更何况大丫心里已经对王阳动了心思,他们俩就更该特意躲着她才是。 赛金花心里顿时不痛快,开口问道:“大丫,你不睡觉,起来做什么?” “娘,我睡不着。”大丫小声答道。 “大丫,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赛金花走上前,看着女儿问。 “娘,我听说阳子哥给他对象送了红糖,还有发卡。”大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赛金花心里猛地一沉,暗自琢磨这丫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不是跑到王家门口去打听了? 这死心眼的孩子,要是被旁人撞见,那脸可就丢尽了! 一个姑娘家,哪能主动去打听一个小伙子的私事? 更何况,王阳早就有对象了! 赛金花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问道:“大丫,你是去了王家村,还是秦家村?” 大丫支支吾吾地说:“娘,我去秦家村了。” 赛金花的心又是一跳,追问道:“大丫,你是不是去打听王阳和张秀芳的事了?” 大丫赶忙摇着头辩解:“没,没有。秦家村的人都在议论他俩的事,我又不是耳朵聋了,哪能听不到?” “那你跑去秦家村做什么?”赛金花又问。 “我……我想看看张秀芳长什么样子。”大丫说着,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涩。 “你见到她了?”赛金花紧追着问。 “见到了,长得可好看了,和阳子哥站在一起,特别般配。”大丫的声音轻轻的,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心里明白就好。”赛金花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柔声说, “大丫,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大丫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又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赛金花:“娘,我喜欢阳子哥。” “大丫,你喜欢王阳,可王阳未必喜欢你啊。”赛金花耐心劝道。 “阳子哥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大丫立刻反驳,语气十分笃定, “他还夸过我好看呢。” 赛金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这丫头的性子一点都不像自己,反倒像她爹,死心眼还倔脾气。 “大丫,人家随口夸你一句,你还真往心里去?” “娘,是真的!阳子哥还摸过我的头发,捏过我的脸,他说我只要再胖一点,肯定会更招人喜欢……” 大丫的话让赛金花又是一愣,接着苦笑着说: “大丫,你阳子哥只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你别钻牛角尖了。” “娘,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大丫突然红了眼眶,委屈地一转身,跑回了屋里。 第68章 万一被人撞见,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先敲了两下,停顿几秒,又敲了三下。 听到敲门声,赛金花心里又是激动,又犯起了愁。 这会大丫哭着回了屋,短时间内肯定睡不着。 要是他们还像上次那样,在储物房里毫无顾忌地亲近,难保不会被大丫发现。 大丫本就对王阳有情意,要是撞破了他们俩的私情,以她单纯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可他们之前说好的敲门暗号,就只管用这一次。 要是现在不开门,王阳肯定会觉得不方便,转身就走了…… 赛金花已经苦苦等了一个礼拜,此刻心里的期盼早就按捺不住,哪舍得就这么让他走掉。 于是她轻轻拉开屋门,不等王阳进来,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对王阳说:“家里不方便,咱们去外头说。” “外头?”王阳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对崔家村并不熟悉,要是没有安全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敢贸然行事。 万一被人撞见,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我早就找好地方了,你只管跟着我走,绝对安全。”赛金花没等他再多问,便开口说道。 说完,她拉了王阳一把,又很快松开手:“你跟在我后面走就行。” 王阳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往村外走去。 两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一前一后,朝着崔家村外走。 最后,赛金花把王阳带到了清水河的桥底下。 这个地方王阳来过,白天偶尔会有人路过,可一到晚上,就没人敢往这边来。 据说十几年前,有个年轻媳妇从这桥上跳河自尽,尸体在河里泡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所以一到晚上,这地方就成了村里人都躲着走的凶地。 那个年代的人,对鬼神的说法格外迷信,这样的凶地,自然成了大家的禁地。 至少到了晚上,没人敢靠近半步。 可王阳却不怕这些,他年轻气盛,浑身透着朝气,胆子也大。 就算真的有女鬼出来,他甚至还想凑上去看看究竟。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赛金花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这种地方。 “婶,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地,大晚上的你也敢来?”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桥底下反倒显得格外干净。 微凉的清风缓缓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王阳朝着赛金花走近了几步,发现她今晚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月光的映照下,皮肤看着更白更嫩,浑身都飘着淡淡的馨香。 赛金花却没有迎上去,反倒往后退了几步,最后靠在了冰冷的桥墩上。 眼看王阳越走越近,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抿了抿饱满的红唇,娇笑着轻声说: “我的胆子大不大,还得看你呢……嘻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一般,悄悄笼罩了四周的田野。 清冷的月光漫无边际地洒落,铺在斑驳破旧的石桥上,给冰冷的石面镀上了一层薄润的银辉。 桥洞下的河水悠悠流淌,揉碎了水面的细碎月光,慢悠悠地向远方漾去。 桥栏边,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伫立,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静静铺在青石板路上。 晚风轻拂桥面,搅得地上的月影微微晃动,仿佛也在悄悄窥探这场私下的相见。 一个时辰的光阴,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王阳松开攥紧的拳头,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一屁股坐在桥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摸出烟卷,指尖微微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点燃,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将他紧绷的脸庞掩在一片朦胧里。 赛金花侧过脸,把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开口:“阳子,婶跟你说句心里话。” 王阳吐出一个烟圈,嗓子干哑得厉害,应声道:“婶,您说,我听着。” “大丫那闺女,心里头全装着你。”赛金花性子直爽,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王阳猛地怔住,指间的烟卷险些掉在地上,连忙道: “婶,我跟大丫是不可能的,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定亲了。” 赛金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把话跟她挑明了,说你们俩终究是没缘分, 可那丫头认死理,偏要钻牛角尖,这事儿,真是让人闹心。” 王阳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既然这样,往后我尽量少去您家,免得让她见了,平白添些烦恼。” 他转头望向黑漆漆的河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婶,您胆子可真不小,竟敢跟我待在这地方。” 赛金花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劲:“婶的胆子算不上大,但敢跟你在这儿耗着。” 王阳伸手指了指泛着冷光的河水,挑了挑眉:“那您敢不敢跟我一起下水?” 赛金花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溺死在河里的女人 ,当年那凄惨的模样清晰浮现,让她心头一阵发慌。 可她还是硬着脖子应道:“你敢跳,婶就敢跟着跳。” 王阳忽然笑了,眼底翻涌着一股狂热:“我还从没在这河里游过泳,今儿正好试试。” 赛金花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试就试,谁怕谁。” 王阳随手把烟蒂扔进河里,一点火星在水面溅起微弱的光,转眼便消散无踪。 他站起身,伸手揽住妇人的腰,一步步朝着河水深处走去。 方才这一番拉扯,早已让他浑身被汗水浸湿,正好借着这河水,洗去一身的燥热和疲惫。 他纵身一跃扎进水里,清凉的河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把所有的燥热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赛金花本就会游泳,根本用不着王阳搀扶,自在地游了一会儿,便游到他身边,指着前方一片水域道: “你看那儿,长着一片水草丛,藏在里面正合适。” 王阳心领神会,两人并肩朝着那片水草游去。 月色透过水面,在水下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温柔又虚幻。 第69章 我给不了她名分,可不能耽误了她。 赛金花静静漂在水草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轻声喃喃着: “这儿可真好啊。水这东西,还真是能消掉所有愁绪。下次咱们还来这儿。” 稍顿,她又轻声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王阳便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轮廓不停往下淌,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秦雪莲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灯下等着自己。 王阳把赛金花送回村口,妇人却又拉住他的衣袖,再次提起了大丫: “阳子,大丫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万一她想不开,一门心思非要跟着你,那可就麻烦了。 你是不知道,那妮子的脾气随她爹,我是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王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跟她也就见了一面罢了,不至于到这地步吧?” “我养的姑娘,我心里最清楚。”赛金花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阳子,要是大丫真钻了牛角尖,你就顺着她点,跟她好好相处吧。” 王阳只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心里其实是疼惜大丫的,可那也只是兄长对妹妹的那种爱护,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意都没有。 他摇着头,语气十分坚决:“这怎么行? 大丫以后还要嫁人,我给不了她名分,可不能耽误了她。” 赛金花连忙补充:“我是说,就怕她真的想不开,寻了短见。” 王阳皱紧眉头,思索了片刻道:“不至于吧? 以大丫的性子,她不是那种会寻死觅活的人。” 赛金花又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担忧:“哭闹她是不会的,可上吊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王阳听了这话,眉头拧得更紧,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您多看着她点,要是她真有别的心思,您就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成。”见王阳松了口,赛金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临分别时,她又忍不住再三叮嘱:“阳子,你常过来走走,有事也好跟你商量。” 王阳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看着赛金花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崔家村的方向,他才转过身,朝着秦家村的方向走去。 赶到秦雪莲家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的人还没睡,秦雪莲听说他从城里回来了,便一直守在灯下等他, 哪怕他迟迟未归,终究还是没让她白白等一场。 秦家就只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倒也没什么可避嫌的。 小朵被放在床角,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像个被忘在一旁的小物件,看着格外惹人疼。 而床的大半位置,都被相拥的两个人占了去。 两人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把原本结实的木床晃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动静闹得大了,竟把熟睡的小朵给吵醒了。 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响亮的哭声刺破了屋里的暧昧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想继续,却被孩子的哭声打断,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秦雪莲终究是心疼女儿,回头嗔了他一眼:“还不停下来?” “姐,这事儿,哪能说停就停?”王阳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半点儿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秦雪莲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抱孩子, 可方才一番折腾,让她的胳膊软绵无力,指尖堪堪够到床边,却怎么也碰不到小朵。 王阳见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抱起小朵,递到她面前,笑着道: “你先歇会儿,姐喂她,我来哄。” 秦雪莲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却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她只能接过孩子,一边承受着身后的力道,一边艰难地哄着怀里的女儿,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在这般窘迫的境况下,硬生生完成了喂奶的动作。 转眼就到了定亲的日子,王阳决定再进一次山。 村里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下聘礼时不仅要把各式彩礼备得齐整,还得提着一块上好的猪肉登门。 王阳平日里以打猎为生,从不愿花冤枉钱买猪肉。 在他看来,家猪的肉纵然鲜香,也远比不上野味的醇厚滋味。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提着半扇狍子肉, 或是一只野山羊去女方家提亲,那才叫有脸面,定然能让乡里街坊对他另眼相看。 这一次进山,他心里藏着不小的盘算, 已然打定主意,非要猎回一头猛兽不可,好向所有人好好证明自己的狩猎本领。 松鼠、野兔这类小猎物,他根本瞧不上眼; 就算是狍子和山羊,在他看来也只是随手就能猎到的东西。 他真正的目标,是狼和野猪,若是能拿下一头野猪王,那才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 就算运气再好些,撞见老虎或是棕熊,他也想试着和它们过过招。 如今他的力气已练到普通人的极致,心里笃定,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和这些猛兽周旋片刻; 就算实在打不过,也能靠着远超常人的速度脱身,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猎枪,总归能保住性命。 猎一头猛兽回来立威扬名,对他而言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直到现在,乡里的邻居依旧觉得,他上次能打到狍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压根不认可他有什么狩猎本事。 而他想要证明自己,也不全是为了争那一口气,更多的是为了往后进山打猎,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毕竟现在,不光罗菊香极力反对他上山, 就连张秀芳也三番五次叮嘱劝阻,生怕他在山里出什么意外,甚至还说张家的彩礼一分都不用他出。 这些话对方虽没明说,王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把对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和上次进山时一样,王阳还是大清早便偷偷出了门。 第70章 我们要是真想对你动手,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天还没完全亮,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 系统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肉、酒、烟、水样样俱全,干粮也准备得十分充足。 出了村子进了山,他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上次从劫匪手里缴获的猎枪,紧紧握在手中,快步朝着深山走去。 想要找到猛兽,自然得往林子深处去。 正走着,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突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这时天已经大亮。 他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崖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把手指塞进嘴里,那声口哨显然是他吹的。 王阳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人顺着崖壁滑下来,径直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一紧,怕是遇上了仇家—— 对方两人身上都带着枪,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 等那两人走近,王阳下意识地端起猎枪,对准了他们。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开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和王阳年纪相仿的青年,长着一张格外扎眼的马脸,他接话道:“我们是猎户。” 他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忽然笑起来:“你该不会就是王阳吧?” 王阳愣了一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里的猎枪依旧稳稳端着,对准对方。 “我们要是真想对你动手,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那青年撇着嘴说,又朝身边的中年人竖起大拇指,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枪王!” “他要是真想杀你,犯得着特意走过来?远远的一枪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枪王?”王阳看向那个中年人。 看年纪也就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眼神锐利,脸膛黝黑,左脸颊还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疤痕。 凭他的经验,一眼就认出那道疤痕是弹痕留下的。 看清这些特征后,他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再无半分怀疑,说话的语气也恭敬起来: “您莫非就是战斗英雄张根生前辈?” “除了他还能有谁?”那马脸青年比张根生本人还要骄傲,下巴抬得老高,傲然笑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还有哪个猎户敢上山打猎?也就我师傅罢了。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是他的徒弟,名叫马坡。” 王阳没有理会马坡的炫耀,伸手从衣兜里摸出大前门香烟, 先给张根生递了一支,又抽出一支递给马坡,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说除了你师傅,就没人敢上山打猎了?我这不就来了吗。” 马坡愣了一下,盯着王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还真就是那个王阳!”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帮张根生把烟点上。 张根生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缓缓飘出,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 “王阳,要是在战争年代,你这个兵我收定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话让马坡笑得更欢了,只是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赞赏,反倒满是嘲弄。 笑够了,他才开口:“也对,现在敢上山打猎的,也就我师傅和你了。 我师傅是真有真本事,你嘛……纯粹是不怕死罢了,呵呵……” 王阳心里跟明镜似的,把马坡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定然是听说了前些日子他被刘蛮子忽悠上山,还独自一人打到了狍子的事,把他当成了走了狗屎运的愣头青。 不然的话,一个从没进过山的人,怎么可能一枪就打中狍子呢? 不光马坡这么想,恐怕就连张根生,心里也是这般认为,不然刚才也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过张根生明显更有涵养,至少没把鄙夷写在脸上,还瞪了马坡一眼,厉声呵斥:“笑什么笑,没个正形!” 马坡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样子实在失态,连忙收了脸上的笑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王阳感慨起来。 他说打心底里羡慕王阳的好运气,还说若是换作自己有这般运气, 别说只是一只狍子,就算是一群,也能轻轻松松拿下。 马坡虽说不再笑了,可这番话听着,反倒比方才的笑声更让人心里膈应, 每一个字都像根扎人的尖刺,裹着满满的嘲讽。 王阳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不悦,要不是念着对方是战斗英雄的徒弟,他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子。 “够了!”张根生一眼就看穿了王阳的不快,抬手在马坡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厉声呵斥。 他告诉马坡,不会说话就别乱张嘴, 王阳又不傻,人勤快胆子又大,上山打猎不过是为了讨生活、娶媳妇,没什么值得取笑的。 马坡被训得不敢再吭声,闷着头给自己点了支烟,大口大口地抽着。 张根生转过身看向王阳,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跟王阳说,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就是这臭脾气,是自己平时没好好管教。 “没事,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王阳看了张根生一眼,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关于他的那些传奇过往。 这可是在战场上仅凭一把狙击枪,就端掉了敌军一个连的厉害人物, 敌军军官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谁都怕一不小心栽在他的枪口下。 张根生仿佛天生就是玩枪的奇才,其他本事都平平无奇, 唯独枪法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顶尖的狙击手,被人称作“枪王”。 后来他靠着赫赫战功一路连升数级,谁曾想战争结束后, 竟主动申请退伍回了老家,这一点始终让王阳十分费解。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张根生,对方堂堂战斗英雄, 本该留在部队发展,就算不留在部队,上面也会给安排一份好差事,怎么偏偏回了乡下。 张根生的家就在附近的张家庄,离王家村没多远, 这一片但凡有一点动静,两个村子的人很快就能知道。 “上面确实给我安排了好工作,可我受不了那份条条框框的约束。” 张根生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洒脱。 他还说,没了敌人可以打,倒不如上山打打猎、练练枪,活得自在些。 第71章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过硬的心理素质,谁敢贸然开这一枪? “我懂,我太懂了……”王阳点了点头,跟张根生说,换作是自己,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王阳的这番话,让张根生不由得愣了一下。 当初他选择退伍,又推掉了上面安排的优渥工作, 所有人都表示无法理解,还骂他脑子不清醒、犯糊涂。 直到现在,家里的亲人还有亲戚朋友,都还为他感到惋惜, 觉得他白白糟蹋了大好前程,可惜了当年在战场上拼命换来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这个选择。 没想到王阳年纪轻轻,竟然能懂他的心思, 这让他不由得对这个小伙子另眼相看,仿佛终于遇到了知己。 他掏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支给王阳,喊着王阳的名字说, 看他脑子清楚,做事也沉稳,好奇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冒险。 王阳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跟张根生说,对方刚才不也说了,为了过日子。 “没错,为了过日子。”张根生点了点头, 又接着问王阳,他听说王阳在城里做生意已经赚了不少钱,好奇他怎么还非要上山冒这份险。 王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堂堂的战斗英雄,竟然会关注自己这样一个普通青年,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受宠若惊。 但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直言告诉张根生, 其实自己会打枪,而且还发现,自己的枪法还挺准的。 “哦?”马坡斜着眼睛看向王阳,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戏谑, 他反问王阳,照这么说,难道跟自己师傅一样,也是天生的神枪手。 张根生也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阳,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饶有兴致地让王阳开一枪看看,露一手本事。 王阳掂了掂手里的霰弹枪,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说这枪的精度实在太差了。 马坡的目光落在王阳的枪上,忍不住嗤笑起来,伸手指着那把枪说,用这东西,枪法好不好根本无所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要是碰到成群的猎物,闭着眼睛乱打都能打中, 现在总算明白王阳上次为什么能打到狍子了,肯定是撞见了一大群,冲上去一顿乱射,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听着马坡的话,王阳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觉得这马坡比刘蛮子还要惹人烦。 眼看马坡笑够了,把抽了一半的烟又重新叼回嘴里, 王阳的目光扫过张根生腰间别着的驳壳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拔了出来,对准马坡嘴上的烟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马坡嘴里的烟瞬间被打飞, 嘴唇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失声惊叫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王阳的动作,就连张根生也没反应过来。 等张根生回过神时,王阳已经把驳壳枪递了回来, 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枪握着还挺顺手。 王阳这一番操作,让张根生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更多的是被他的身手和枪法震撼到了,他没想到王阳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 虽说两人距离很近,这一枪算不得有多高超的枪法, 但那份果断和胆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但凡枪法偏上一点,马坡的嘴就废了; 再偏一点,恐怕连脑袋都要开花。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过硬的心理素质,谁敢贸然开这一枪?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 马坡还心有余悸,看着王阳,满脸都是怒气,质问对方想干什么。 王阳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耸了耸肩笑了笑,说他师傅想看自己的枪法,自己就露一手给他们看看。 “你竟然朝我开枪!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吗!”马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阳打断了。 王阳告诉马坡,自己打的是自己的东西,还提醒他别忘了,那支烟是自己给的。 “你……”马坡一时语塞,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仔细一想,王阳说的也没错,自己虽说被吓得半死, 但确实没受什么伤,被打飞的那支烟,也确实是王阳递过来的。 “枪法确实不错。”张根生生怕两人闹得太僵,连忙出来打圆场, 又对着马坡沉下脸呵斥,让他从现在开始闭嘴,把心思都放在学本事上。 张根生说的“学本事”,指的就是练枪法。 他自己本身就是神枪手,打猎靠的就是多年行军打仗练出来的准头,可跟王阳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经过这件事,马坡再也不敢小瞧王阳了。 他觉得这一枪虽说距离近,谈不上多精准,但出枪的速度快到根本没时间瞄准, 更别说开枪时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换做是自己,绝对不敢开这一枪,万一打偏出了人命,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阳,深山里处处是凶险,咱们一起走,多个人也能多份照应。”张根生朝着王阳发出了邀请。 此刻他已然彻底认可了王阳的实力,只觉得这小子不管是枪法还是胆识,都丝毫不逊于自己, 妥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之前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王阳抬手摆了摆,干脆利落地拒绝:“还是算了,我一直习惯一个人行动。” 毕竟这不是众人一同围猎的场面,根本没必要结伴同行。 更何况他自身的能力完全够用,身边多一个人,反倒只会成为拖累,平白平添麻烦。 张根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往前迈了一步劝道: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今天打到的所有猎物,咱们俩一人分一半,绝不会让你吃亏。” 王阳斜着瞥了马坡一眼,依旧摇了摇头。 即便之前教训过这小子一次,他还是看不惯对方那股没来由的优越感, 仿佛当年立下功劳的战斗英雄不是张根生,反倒成了他马坡一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人打骨子里就带着高人一等的架势,总爱踩着别人抬高自己,马坡就是这样的人。 他既不愿和这种人打交道,更别说联手做事了。 第72章 比起上次遇虎,他如今的底气足了太多 张根生见他的目光落在马坡身上,以为他是介意自己这个徒弟,赶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说的平分,是我和你各拿一半,马坡算在我这边,不占任何份额。” 抛开马坡不谈,单是这份愿意将猎物对半分的心意,就足够有诚意了,可王阳还是摇着头说:“前辈,我……” “我知道马坡让你心里不痛快,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保证让他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张根生的话让王阳没了拒绝的借口,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前辈,我并不是小气计较的人,是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行动。” “那你之前不还和刘蛮子一起上山打猎吗?”张根生追问道, “难不成,在打猎这件事上,我和你还比不上一个刘蛮子?” 张根生这话一出,王阳就更没法拒绝了。 再继续推三阻四,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人。 如今的张根生虽说没官没权,却是实打实的战斗英雄,浑身上下都笼罩着荣誉的光环。 这种人别说刻意去得罪,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点轻视的意思, 传出去之后,就别想在这地方待下去了,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更何况,这种顶着荣誉光环的人,手里还握着旁人没有的隐形权力—— 就像王阳一眼就认出的那把驳壳枪,明摆着是军用枪械, 按规矩本不允许私人持有,可张根生却大摇大摆地别在腰上, 这就是独一份的特殊待遇,由不得人不服气。 就在王阳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张根生又开口了: “自从听说你和刘蛮子在山里撞见了老虎,我就一直想会会那只猛兽,把它解决掉。 你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把我们领到上次遇到老虎的地方去?” 这话一出,王阳彻底没了拒绝的余地,只好应道:“行吧,我带你们过去。 不过到了地方,不管能不能找到老虎,我都得和你们分开,我是真的不习惯跟人搭伴。” “好。”张根生一口答应,干脆又利落。 就这样,王阳走在前面带路,领着师徒二人往他和刘蛮子上次遇到老虎的那个山坳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猎物,王阳都没有动手,全让张根生和马坡去施展身手。 张根生抬手开了一枪,精准打中了一只狍子。 马坡倒是频频举枪射击,可打中的都是些野山鸡、野兔之类的小东西,也就还猎到了一只猪獾。 他的枪法本就平平无奇,能打到东西,全靠手里的霰弹枪—— 这枪的适用范围本就很广,可他方才还嘲讽王阳用这枪就是瞎打, 如今自己反倒靠着这枪占便宜,实在是讽刺到了极点。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敢这么大胆地进山打猎,全是靠着身边有张根生这位“枪王”护着, 不用担惊受怕安全问题,活得比普通猎户舒坦多了。 马坡见师傅收获不小,可王阳却全程袖手旁观,一点力都没出,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师傅早就说过,今天的猎物要和王阳平分,自己被撇在一边, 就算最后师傅会分给他一些,甚至分给他一半,他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得慌。 在他看来,王阳这就是坐享其成, 和那些抢食的鬣狗没什么两样,反倒让自己成了埋头干活的“打工的”。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我打到的这些猎物,也算在要平分的里面吗?” 马坡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自己打的这些不算在内,那他还能接受。 可张根生却语气坚决地答道:“当然算。” 这话一出,马坡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不快。 “你……”他刚想开口抱怨几句,就被张根生厉声喝止: “闭嘴!从现在起,不许再说一个字!” 马坡只能乖乖闭上嘴,脸却拉得老长,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终于,王阳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 这个山坳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就是在这里,他和刘蛮子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虽说当时没见到老虎的真身,可那股充满威慑力的吼声, 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血脉压制”吧。 “上次我们就是在这片林子里遇上老虎的。”王阳伸手指着眼前的山林说道。 “老虎呢?”马坡心里早就慌作一团,嘴上却强装镇定, “怎么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虎啸,突然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 马坡瞬间吓得浑身发抖,目光死死锁着虎啸传来的方向, 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双脚已然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 就连张根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端起了手中的猎枪。 见师徒二人都没有退缩,王阳也稳稳站定了脚步。 比起上次遇虎,他如今的底气足了太多—— 这份底气,全来自于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里,他的力量、速度大幅提升,身体还经系统改造,攻击力和防御力都翻了一倍。 “吼!” 虎啸声越来越近,右侧前方一阵狂风卷过,浓重的腥膻之气扑面而来。 老虎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与猎豹比肩,眨眼间就冲到了三人跟前。 “师傅,跑不跑?”马坡本能地认怂,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可张根生压根没理他,只是举着猎枪,死死对准虎啸和腥风传来的方向。 “吼!” 又是一声震天巨吼,一只斑斓猛虎猛地从树林里扑出,直逼三人而来。 这只老虎体长两米有余,体型壮硕无比,扑来的瞬间,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如小山般压来,让人喘不过气。 马坡吓得面无血色,转头就往身后狂奔。 张根生却纹丝不动,端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击中老虎,却没打在要害,只是擦过它前腿上方,根本拦不住它前冲的势头。 第73章 你就是现世的武松……不,你比当年的武松还要厉害! 老虎怒吼一声,调转方向,朝着攻击自己的张根生猛扑过去。 王阳也立刻扣动扳机,霰弹四散开来,笼罩住老虎的身体,可同样没能命中要害。 他眼睁睁看着猛虎将张根生扑倒,庞大的虎身直接将人整个压住,连半颗脑袋都露不出来。 王阳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清楚得很, 此刻哪怕犹豫一秒,这位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恐怕就要命丧虎口。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下意识地猛冲上前,纵身一跃跳上猛虎的脊背,攥紧拳头狠狠朝虎头砸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在林间回荡。 鲜血瞬间四溅,猛虎的头骨被砸出一道裂痕,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王阳没有半分迟疑,紧接着又重重补上一拳,猛虎当即口鼻涌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不过两拳的功夫,这场惊心动魄的虎人对峙,便落下了帷幕。 王阳翻身从虎背上跳下,用尽全身力气去掀这具硕大的虎躯—— 这头猛虎身形极为壮硕,体重足足七百多斤,想要把它抬起来,比挪动千斤石磙还要费力。 就像同等重量的石头和活人,能举起石头的人,未必拎得起活人, 说到底还是受力点不同,浑身的力气根本没处使。 猛虎早已没了生息,被它压在身下的张根生, 虽说脸上被抓得血肉模糊,头部和肩膀也多处受伤流血,所幸并无性命之忧。 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尾搁浅在河滩的鱼,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王阳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又随手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张根生才慢慢缓过神,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猛虎,见它彻底没了动静,脸色猛地一变,又转头死死盯着王阳,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声音发颤地开口: “太厉害了,王阳!你就是现世的武松……不,你比当年的武松还要厉害!” 十分钟后,马坡才磨磨蹭蹭地折了回来。 方才他早就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直到听见猛虎那声凄厉的嘶吼,断定猛虎已被师傅解决,才敢壮着胆子往回走。 他不敢贸然靠近,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棵参天大树,朝着林子深处凝神眺望。 直到看见猛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师傅和王阳都安然无恙,他才撒开腿朝那边狂奔而去。 马坡心里七上八下,压根不确定猛虎是真死了,还是装死迷惑人,他蹑手蹑脚地绕开这头庞然大物,走到了两人身旁。 此刻王阳已经为张根生处理好伤口,两人正神态悠然地聊着天。 瞧见马坡回来,两人谁也没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马坡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为自己刚才临阵脱逃的行为羞得无地自容。 可他向来脸皮极厚,愣了片刻便凑上前来,对着张根生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地说:“师傅,您太牛了! 这么大的老虎都被您收拾了,您就是现世的武松,不,比武松还要厉害百倍!” “马坡,我不是你师傅,以后别再这么叫了。”张根生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冰冷的疏离。 对于这个徒弟,他心里又气又失望。 马坡本事平平,打猎的天赋更是普通到了极致,身上的毛病却一大堆,还总爱犯错。 这些事,张根生念及自己是长辈又是师傅,都一一包容了。 可今日马坡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寒透了心。 其他过错他都能容得下,唯独这临阵脱逃的行径,他万万不能纵容。 “师傅,我错了!” 见张根生是真的动了怒,马坡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他打心底里怕失去这位师傅,若是没了张根生的照拂,他连一口饱饭都混不上,更别说养活老婆了。 就算是眼下,他老婆也天天跟他闹着要离婚。 倘若张根生真的不肯再带他,他不光要忍饥挨饿,老婆也必定会离他而去,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像你这样的逃兵,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让人拉出去毙了!” 张根生怒声呵斥,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我懒得骂你,赶紧从我眼前滚蛋。” “师傅,我离了您根本活不下去啊!”马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着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离开张根生,自己丢了饭碗是小,老婆也肯定会跟他散伙。 况且山林里本就危机四伏,若是再遇上猛虎狼群,他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张根生没再赶他,却也懒得搭理,转头看向王阳,语气无比诚恳: “王阳,说实话,当年在战场上,我救过不少战友的命,却从没被人救过。” “因为我总觉得,只要手里握着枪,就绝不会丢命,日子久了,就养成了自负的性子。” “我在部队那会儿狂到什么地步?就连顶头上司,我都不放在眼里……”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服气的人!” “前辈,您言重了,这老虎是咱们俩合力打死的。 若是没有您那一枪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我也没法毫无顾忌地动手将它解决。” 王阳连忙谦虚回应,他心里清楚,若是当时猛虎先扑向自己,恐怕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张根生知道王阳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也没再反驳,只是满心好奇地问: “王阳,你这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我天生力气就大,再加上平日里一直坚持锻炼,才练出了这副模样……”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我开的那一枪,还有你打的那一枪,对这畜生来说都只是皮外伤,根本不足以致命。” 张根生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叹,“它真正的死因,是你那两拳。 我亲眼看到它的颅骨都被你打碎了,而且你的手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王阳不仅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皮肉更是坚硬如铁。 第74章 可别因为这事再丢了媳妇,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按常理来说,一拳打碎猛虎的颅骨,手定然会受重伤, 可他的手却连一点皮都没擦破,这让张根生满心疑惑。 王阳笑了笑解释:“呃,我平时锻炼不用沙袋,而是用一缸沙子练手,这样既能练出力气,也能把皮肉练得结实。” 张根生对此深信不疑,打趣道:“你该不会是练成了铁砂掌吧?” 王阳也不故作谦虚,笑着回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哈哈!”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马坡悄悄走到虎尸旁,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当他看到猛虎碎裂的颅骨,发现那伤口并非枪伤, 反倒更像是拳头砸出来的拳印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他一直以为,王阳不过是枪法出众,力气却平平,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惊人的力量。 再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他才恍然大悟,这头猛虎分明是王阳徒手打死的。 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王阳的这份实力,让他打心底里感到畏惧。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王阳百般瞧不起,还出言嘲讽挖苦,他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拉不下脸面,终究还是没对王阳说一句道歉的话。 “前辈,咱们今天的狩猎就到这吧。”王阳看了一眼张根生身上的伤,关切地说, “你这伤虽说不算严重,却怕会感染,还是早点回去擦点药膏,好好休养一番。” “好。”张根生当即应下。 他的枪法向来精湛,即便只是在山林外围打猎,靠收获的野味也能安稳度日。 这次进山,不过是手痒难耐——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枪了。 如今受了伤,自然没必要硬撑着留在山里。 张根生心里盘算着,老虎体型庞大、体重惊人,想要把它拖下山,不仅耗体力,还得费不少功夫。 可这点事,对王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凭他的力气,就算把整只老虎扛在肩头走下山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背包可用,只是不方便在张根生和马坡面前展露罢了。 于是王阳开口道:“那咱们把今天猎到的东西分一分吧。” 他打心底里想要这只老虎,毕竟是自己亲手打死的,本就该归他。 若是能把老虎带回村里,便能实实在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今日进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可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毕竟之前几人说好,这次打到的猎物要一人一半。 “嗯。”张根生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 “今天打回来的这些猎物,全归你,我一样都不要。” 一旁的马坡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拉得老长,满脸都是不悦。 所有猎物都给了王阳,他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回到家,媳妇的脸色恐怕比他还要难看,说不定又要闹着离婚。 可即便心里满是怨气,他也没胆量多说一个字。 这时,张根生瞥了马坡一眼,转头对王阳说: “马坡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他打到的那些猎物,我没资格替他做主,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王阳连忙接话:“前辈,这样吧,那只老虎我带走, 那只狍子我就不要了,其他的东西我也看不上,全都留给你们。” “不,王阳,你听我说。”张根生神情严肃, “你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只狍子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往后咱们就是朋友,权当是我请你喝顿酒。” “等我的伤养好了,就去你们村找你,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 王阳还想推辞,张根生又说道:“你要是再拒绝,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别忘了,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也得请我喝酒的,哈哈。” “成,您一定要来,到时候咱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王阳笑着答应了。 见王阳不再推拒,张根生心里更高兴了。 他能看得出来,王阳是个爽快人,自己已然把他当成了知己。 王阳虽说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为人沉稳老练,一言一行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浮躁。 虽说两人年纪相差悬殊,看着就像两代人, 可相处交流起来却毫无隔阂,这让张根生既意外,又觉得欣喜。 像他这样的退伍老兵,平日里没什么能交心的人, 能遇到王阳这样聊得来、脾气又相投的,实在是难得,所以他是真心想和王阳交个朋友。 至于马坡,张根生对他已经彻底失望, 心里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原谅他,师徒关系就此一刀两断。 马坡听到自己打的猎物还归自己,能自己全权做主,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可同时也满是不安。 惊喜的是,这些猎物足够安抚媳妇,也能填自己的肚子; 忐忑的是,师傅这次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包容他的过错,自己恐怕是真的要被师傅放弃了。 于是他连忙开口:“不不,师傅,我今天打的这些猎物,全都孝敬您老人家,我一样都不要!” “行了吧。”张根生忍不住笑了笑, “马坡,你没了我这个师傅倒没什么,可别因为这事再丢了媳妇,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他们是同村人,马坡的家境和处境,张根生再清楚不过。 马坡家里条件本就一般,长相也平平无奇,按理说,想要娶媳妇本就不容易。 也是因为拜了张根生为师,身份才水涨船高,跟着师傅进了几次山,收获了不少野味。 “英雄徒弟”的名头,给他添了不少光彩,让村里人既羡慕又关注,这才有媒人上门给他说亲。 就这样,其貌不扬的马坡,娶到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媳妇,名叫蒋胜男。 单听这名字,就能猜到她的性格十分泼辣,事实也确实如此。 更何况蒋胜男的娘家家境不错,老丈人还是村里的干部。 可结婚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蒋胜男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心里总憋着一股火。 第75章 定亲是人生大事,我想亲自登门给你道声恭喜。 这情况倒是和村里的刘蛮子、罗菊香夫妇有些相似, 可蒋胜男却不像罗菊香那般柔弱,她有娘家人撑腰,马坡根本不敢惹她生气,反倒常常被蒋胜男呼来喝去。 张根生不想看着马坡离婚,所以才拒绝收下他的猎物。 可马坡也不傻,他心里清楚,若是把猎物送给师傅,往后或许还能跟着师傅进山打猎; 若是送不出去,那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又跪倒在张根生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师傅,我知道错了,您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您要是不再带我了,我媳妇肯定会跟我离婚,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马坡,你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我问你,你今天到底犯了几个错?” “你这态度,算真的认错了吗?” 张根生看着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马坡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不仅临阵脱逃, 还在言语上冒犯了王阳,而王阳可是师傅的救命恩人。 自己得罪了师傅的救命恩人,还不知悔改, 甚至都没去道歉,师傅心里肯定更生气。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立刻转过身对着王阳,态度诚恳地说: “王阳,呃,不,王大哥,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冒犯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马坡说完,偷偷抬眼瞥了王阳一眼,见王阳压根没搭理他,心里更是慌乱。 他又看向张根生,见师傅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朝他使了个眼色,便赶紧接着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今天打的猎物全送给您!” “算了吧。”王阳语气里满是鄙夷, “马坡,我根本不稀罕你这点东西,我想打的话,分分钟就能打到。 你还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你媳妇吧,别到时候离了婚,又怪到我头上。” 马坡还想再劝说,张根生却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马坡,别啰嗦了,去做个木拖,一会儿就由你把这只老虎拖下山去!” 马坡闻言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可嘴上也不敢反驳,只能赶紧去做木拖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木拖就做好了,三人准备下山。 马坡主动拖着老虎走在前面,王阳和张根生跟在后面,边走边聊着天。 张根生向王阳打听起家里的情况,王阳都据实回答了, 甚至把自己初六要定亲的消息,也一并说了出来。 马坡拽着老虎刚走几步,就累得浑身脱力,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粗气,那模样又狼狈又滑稽。 见他这副样子,王阳立刻上前接下拖拽老虎的活,拉着老虎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很。 马坡看在眼里,打心底里对王阳彻底服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把老虎拖到了山脚下,全程王阳连一口粗气都没喘。 这一幕被张根生看在眼里,他心里满是惊讶,也打心底里佩服王阳。 走到山口的岔路口,三人要各奔东西,张根生忽然想起王阳初六定亲的事,便开口问道: “王阳,你定亲那天,我能去凑个热闹吗? 定亲是人生大事,我想亲自登门给你道声恭喜。” 王阳立马连声应下:“前辈,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呢!” 张根生又有些顾虑:“会不会坏了你们当地的规矩?” “哪有什么规矩,我本就不信这些。”王阳笑着答道, “再说了,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兄弟没姐妹,日子过得本就冷清。 这种喜事,就盼着人多热闹,您那天过来,还能帮我搭把手操持操持。” 听王阳这么说,张根生一下子笑得像个孩子,咧着嘴开怀大笑,还用力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初六我一大早就过去!” 王阳心里也美滋滋的,战斗英雄能来参加自己的定亲宴,场面定然格外有排面,自己也倍儿有面子。 马坡凑到张根生身边,语气带着恳求:“师傅,我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 张根生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嫌弃:“你去凑什么热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去了净给我丢人。” 马坡顿时蔫头耷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师傅,我到了那儿一言不发总行了吧,就当自己是个哑巴。” 张根生摆了摆手:“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问王阳。” 马坡赶紧转头看向王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王大哥,我想去给你道喜,还备了份薄礼,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王阳笑着摆了摆手:“想来就来,提什么礼不礼的。 你要是真带礼过去,回头怕是得在你媳妇面前跪搓衣板了。”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的张根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马坡突然梗着脖子,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切,我才懒得跟女人计较。真把我惹火了,回去就休了她,大不了再娶一个!” 他早就看出来了,张根生并不是真的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一直跟在张根生身边,以后上山打猎就不愁没有收获; 只要能打到猎物,还愁娶不到媳妇吗?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师傅也不是万能的,遇上老虎照样没办法,最后还是得靠王阳。 这人不光枪法精准,力气还大,居然能亲手打死老虎。 要是能和王阳处好关系,以后一起上山打猎,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这么一想,他对王阳的态度越发恭敬,弓着腰说道: “阳哥,太谢谢你了,谢谢你肯给我这个面子。 初六那天,我跟着师傅一起去给你贺喜。” 其实王阳从前挺反感马坡这种人的,但见他如今总算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倒也不是不能原谅。 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提着贺礼上门道喜,实在没必要把人拒之门外。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三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76章 把一时的运气当成真本事,也太幼稚了! 临走前,马坡把自己打的一只野山鸡硬塞给了王阳, 说这东西最适合当定亲礼,王阳定亲的时候刚好能用得上。 当地本就有定亲送公鸡的讲究,巧的是这只山鸡正好是公的。 而且马坡枪法不行,没打中要害,只打伤了山鸡的翅膀, 并没把它打死,回去给它敷点药,说不定还能救活。 办喜事送活公鸡,本就是为了讨个吉利, 而这吉利的前提,正是公鸡得是活的。 看着张根生师徒二人的背影渐渐走远,王阳也没有急着回村。 他把所有的猎物都搬到木拖车上,老虎、狍子还有那只野山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接着,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只烧鸡和一瓶白酒。 今天上山和师徒俩待了大半天,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系统背包里的干粮,他向来不敢随便拿出来,这也是他一直拒绝和别人组队打猎的原因——实在太不方便了。 自从体质变强之后,他的饭量也跟着大增,现在一顿饭的量,能抵得上两个成年壮汉。 像现在这么饿的状态,恐怕两只烧鸡都填不饱他的肚子。 就在王阳在山脚下补充体力的时候,村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的消息,说王阳又上山打猎去了。 起初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言,结果竟真的被说中了。 大家见王阳大半天都没露面,就连午饭都没回家吃,便笃定了这件事,纷纷聚在一起议论不停。 村里的人大多都没法理解王阳的这个举动。 “不会吧,王阳又上山了?他这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唉,把一时的运气当成真本事,也太幼稚了!” “这实在说不通啊,他不是进城发了财吗,还去山上冒这种险,到底图个啥?” “就是爱逞能,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哼,这次看他怎么回来!” 秦母站在人群里,扯着大嗓门,对着王阳的行为冷嘲热讽。 王阳日子过得好了,秦母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因为她半分好处都没捞到,只有看着王阳落难,她才觉得心里舒坦。 不光秦母,秦淮茹也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她见张秀芳没出门,便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于是一溜烟跑到张家,一把将张秀芳拉了出来: “秀芳,快过来听听,王阳又干傻事了!” 张秀芳还被蒙在鼓里,听了这话顿时吓了一跳。 等她听完大家的议论,知道王阳又去山上打猎了,心里又气又担心。 “不是吧秀芳,王阳上山打猎,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张秀芳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哪儿能知道啊……” 秦淮茹撇了撇嘴:“秀芳,再过三天你们就要定亲了,王阳去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清楚?” 张秀芳也来了火气,当即回怼回去:“淮茹,你跟贾东旭不也快定亲了吗? 贾东旭在城里做什么,你不也一样不知道?” 秦淮茹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道:“贾东旭他在城里,我哪能知道啊。 秀芳,不是我说你,王阳这心也太大了,马上就要定亲了还上山冒险,他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上次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了只狍子,就真把自己当成神枪手了?” “他也不看看,咱们这方圆几十里,多少猎户都改行了, 现在还敢上山的,也就‘枪王’张根生了,他哪能跟人家张根生比啊?” “张根生那可是沙场老手,枪法准得没话说,百发百中,在战场上杀的敌人都数不清……” 张根生的传奇过往在乡里被传得神乎其神,乡里人个个都对他心生敬仰,秦淮茹自然也听了不少他的事迹。 听的次数多了,没什么文化的她,随口都能说出几句夸赞的话。 一番吹捧完这位战斗英雄,她话锋陡然一转,开始数落起王阳:“那王阳算什么东西? 连一天枪法都没练过,也就上山两次罢了,真把自己当成打猎老手了? 还想着靠运气打到猎物,我看他早晚得把命丢在山里。” “秀芳,我可不是多管闲事,王阳这人这么不靠谱,你怎么就一点都看不透呢?” “还有,我都提醒你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是不肯听劝……” 其实这会儿谁也说不清王阳到底有没有上山打猎, 可秦淮茹却在张秀芳面前把这事说得无比严重,把王阳的坏话尽数数落了一遍。 张秀芳早就发觉,这位平日里总以“好朋友”相称的人, 不仅对王阳充满恶意,对自己也没安什么好心。 她实在想不通,秦淮茹为何对王阳印象这么差,总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更何况,秦淮茹这番当众指责,让她在乡亲们面前颜面尽失。 眼看周围的人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一扭头,便打算回家躲一躲。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孩子扯着嗓子大喊: “王阳回来啦!大家快来看,王阳打到猎物了,他打死了一只老虎……” 众人乍一听到这话,全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紧接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神情凝重。 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相信。 尤其是看清报信的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时,就更没人愿意相信这话了。 秦母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对着孩子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孩子,在这儿胡说八道骗人?别在这瞎闹腾了,赶紧回家哄你爹去!” 秦淮茹也跟着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王阳打死老虎? 这小屁孩可真敢说大话,老虎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他那点本事,顶多也就打得过一只狍子罢了。” “他要是真能打死老虎,我都能上山打猎了,咱们村还能有人饿肚子?” 原本张秀芳根本不想搭理秦淮茹,只想赶紧回家清静清静, 可听到孩子这话,她的心还是一下子揪紧了。 她满心都是对王阳安危的担忧,心里也清楚,凭王阳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打死老虎。 第77章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长这么大,她从没听过哪个猎户能独自打死老虎,只听过有人被老虎叼走的悲惨遭遇。 就算手里拿着枪,普通猎人也绝不是老虎的对手。 可转念一想,小孩子总不会平白无故编出这种谎话吧? 她越想心里越慌,恨不得立刻跑到村外去看个究竟。 于是她转身就往村外走。 谁知秦淮茹一把拉住了她,皱着眉头问:“秀芳,你要去哪?” 张秀芳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撒谎,如实道: “我去村口看看,瞧瞧王阳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嗓门:“不是吧秀芳,你还真信这鬼话?”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看看才行。”张秀芳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秀芳,你可不能这样,”秦淮茹撇着嘴说, “王阳上山打猎连跟你说一声都不肯,你还这么上心干什么? 上赶着去贴他,最后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这时秦母也开了口,拿腔拿调地劝道: “淮茹说得没错,秀芳啊,咱们女孩子家,可不能这么主动,得懂得矜持,要知道害羞。” 顿了顿,她又凑上一步,压低了声音:“秀芳,说实话,你这条件,比村里谁家姑娘都不差, 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有文化有见识,完全可以像淮茹一样,嫁个城里的人, 何必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乡下汉子呢?” 秦母说这些话,根本不是真心为张秀芳着想, 纯粹是见张家最近借着王阳的光,日子过得好了些,心里又嫉妒又怨恨。 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愿意让别人得到; 自家遇不上的好事,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圆满幸福。 所以她一边拼命诋毁王阳,一边还想趁机拆散张秀芳和王阳。 张秀芳听完秦母的话,猛地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身为长辈的秦母,竟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妇人眼界浅、自私自利还爱占小便宜,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可如今才彻底看清,她竟是这般尖酸刻薄,还敢明目张胆地挑拨自己和王阳的关系。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可这个邻居大娘,偏偏要想方设法毁掉她的婚事。 张秀芳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一眼就看穿了秦母的歹毒心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却还是顾全对方的脸面,没有当场发作。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懒得再跟她们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着村外走去。 刚才她心里还有些难为情,此刻却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人活一辈子,不能总被面子牵绊, 也不能太过循规蹈矩,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原本她还在为王阳没跟自己说一声就擅自上山打猎的事生气, 此刻却瞬间想通了,甚至原谅了他的做法。 仔细想想,王阳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更何况两人如今既没订婚,也没定亲,彼此都还是自由身。 就算王阳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要没定下婚约,男女双方就都有选择的自由,就算定了亲,没结婚也不作数。 可要是两人真的结了婚,王阳还这般一声不吭就冒冒失失地上山,那才是真的对她不负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她彻底理解了王阳,也更加看清了他的为人。 王阳从来都不是懦弱无能的人,他既有才华,又敢想敢做。 这样的人,不甘于过平庸的日子,不肯向命运低头,敢拼敢闯。 这份劲头,在年轻一辈里实在是难得一见。 想到这里,她又为刚才自己生王阳的气而感到自责。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外快步跑去。 刚赶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乡亲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场面十分热闹。 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赶紧挤了进去。 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王阳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往旁边一看,简易的木拖车上赫然躺着一只老虎,她惊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此刻正置身于梦中。 那头老虎的脑袋大得超乎想象,估摸着足有五百斤重。即便早已没了气息,浑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王者威严,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半步。 不只是张秀芳,现场所有见到这头巨虎的人,都像活在梦里一般,满心都是难以置信,谁也不愿接受这头猛虎是被王阳打死的事实。 大家伙全都围到王阳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不停。 “王阳,这老虎真的是你打死的?” “我没听错吧,这老虎真是你放倒的?” “难不成你是用拳头把它揍死的?” “我的天,这事儿听着也太离谱了,我压根不敢信!” “我也觉得跟听书看戏似的,太不真实了。” 这时有个猎户走上前查看虎尸,一眼就发现虎身上有好几处枪伤痕迹。可没一会儿,他看到老虎那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脑袋,瞬间惊得合不拢嘴:“哎,这脑袋上的伤根本不是枪打的,颅骨都碎了,这……这看着像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好家伙,还真有拳头印,致命伤就在这儿!” “没错,那几处枪伤都只是皮外伤,压根没伤到内脏,根本要不了它的命。” “这老虎还真的是被拳头打死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可依旧没人愿意相信这是王阳做的,毕竟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武松打虎还靠着哨棒相助,拼尽了全身力气,况且那本就是编造的故事,夸张成分占了大半,现实里哪会有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时,王阳听得心里有些烦躁。他已经解释了无数遍,这老虎是他杀的,而且是赤手空拳打死的,可不管他怎么说,就是没人肯信。 第78章 力气再大又能怎样,还不是个乡下汉子。 尤其是看到自己心仪的张秀芳也来了,正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和这头老虎,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证明自己。 光靠嘴说根本没用,总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于是他弯下腰,单手一把抓住这庞大的虎尸,紧接着猛地将虎尸高高举过了头顶。 下一秒,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现场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转眼之间,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在现场炸开,震耳欲聋。 掌声的余韵还未散去,人群中又涌起了潮水般的惊叹与震撼—— 王阳这份逆天的神力,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要知道,这头猛虎的体重看着至少也在五百斤以上, 更何况它本就是百兽之王,身形庞大得让人望而生畏。 这虎尸可不是死沉的石头,同样重量的人和石块, 人或许能轻易把石头举过头顶,却未必能扛得起一个活人。 同样的重量,质地和形状天差地别,发力的难度自然也云泥之别,说到底核心就四个字——无从借力。 更何况老虎的体型如此巨大,王阳哪怕只是把它举到头顶,虎身的重量也会像烂泥一般往下坠。 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王阳的力气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几个常年打猎的猎户看得更是明白,比其他人还要惊骇,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张秀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一股豪气从心底直冲云霄。 原来自己的未婚夫王阳,竟是个天生的大力士, 只是他从前太过低调,这份惊人的力量从来没被人发现。 强大却不张扬,此刻张秀芳又在他身上发现了新的闪光点,心里甜滋滋的,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配不上这般优秀的王阳。 就在这时,秦家母女也被好奇心勾了过来,挤到人群前面想看看究竟。 可她们看到的,却是最不愿面对的画面,是彻底击碎她们心思的现实: 王阳上山打猎,不仅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猎到了猎物, 甚至徒手斩杀了一头猛虎,还拥有着近乎变态的惊人蛮力。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愿相信,可亲眼看到王阳扛起那头猛虎的瞬间, 秦家母女还是被彻底震住了,心里堵得慌,五味杂陈。 别的暂且不说,单是这一身惊人力气,就足够让王阳在这世上站稳脚跟,往后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哼,不过就是个莽夫罢了,迟早有累垮的一天。” 秦母本就嘴硬,更不愿承认王阳的优秀,便凑在女儿耳边,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她只敢跟女儿说,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秦淮茹听了,也跟着附和:“力气再大又能怎样,还不是个乡下汉子。” 话音刚落,母女俩不约而同地转身往家走,这一幕她们实在不愿再多看一眼,心里堵得难受。 回到家后,母女俩一边做饭,一边不停数落着王阳的各种不好,互相安慰着对方, 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里那股憋闷得快要哭出来的滋味。 饭菜做好后,母女俩端着碗走到大街上吃,这是她们多年来的习惯。 当地的村民都喜欢在屋外吃饭,大家捧着碗蹲成一圈,一边拉家常一边扒拉着饭。 可今天,眼前的场景却让她们格外不痛快—— 全村人都在议论王阳,句句都是夸赞,夸完王阳又夸张秀芳,把两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 更让她们心里堵得慌的是,天快黑的时候,王阳提着一条狍子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不用问也知道,这狍子腿肯定是送给张秀芳的, 此起彼伏的羡慕声,再次涌向了张家。 “啧啧,阳子又给对象送肉来啦!” “老张家这是真有口福啊,上一条狍子腿还没吃完,这又续上了!” “阳子,这狍子腿是不是提前给的聘礼啊?” “那哪能啊,这点东西算什么,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啧啧,这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阳子,要不考虑考虑俺家大妮?” “俺家金花长得也不差,就是比王阳小五岁罢了……” 此刻众人的夸赞声里,还夹杂着几分唏嘘和遗憾, 恨不得嫁给王阳的是自家女儿,这样鲜美的狍子腿,就能端到自家的饭桌上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些议论,秦家母女心里难受极了, 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狍子腿,手里的玉米饼子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呢,张家就已经吃上两条狍子腿了,这日子过得简直跟神仙一样。 嘴上说着不羡慕,心里却早已嫉妒得发酸。 王阳把狍子腿送到张家,张家一家人连忙接了过去,没说太多客套话,执意要留王阳在家吃晚饭。 饭桌上,再也没人叮嘱王阳别上山冒险了—— 连老虎都能徒手斩杀,他上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酒桌旁,众人聚在一起,商议着王阳和张秀芳的定亲事宜。 王阳先开了口:“定亲那天,大概会有五六个人跟我一块儿过来,你们这边备一桌像样的饭菜就够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会给张家添负担,毕竟这狍子腿,本就是特意为定亲喜宴准备的。 按照当地的习俗,男方定亲时,得由父母带着亲戚朋友,提着聘礼登门女方家, 女方家则要置办好几桌酒席,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 王阳的父母早逝,算上届时会赶来的两三位本家亲戚,再加上张根生师徒二人,刚好五六个人。 他提前把人数定下来,也是为了让张家能早些着手准备饭菜。 张明德当即满口应下。 就在这时,王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轻轻放在桌上。 张明德愣了一下,连忙伸手阻拦:“阳子,你这是干啥?咱们早就说好了,不用给彩礼的。” 第79章 这可不是彩礼,这点钱哪能算聘礼啊。 “叔,这可不是彩礼,这点钱哪能算聘礼啊。” 王阳笑着解释,“就是给你们添点钱,置办些酒菜用。” “使不得,使不得,这不合规矩。”张明德一个劲地摆手, “秋收的粮食已经卖了,家里也攒了些钱,一顿酒席还是能张罗起来的。” “叔,您就收下吧,把饭菜弄得丰盛些就成。” 怕张明德再推辞,王阳没再多说,起身告辞,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张秀芳像往常一样送他出门,一直陪他走到三座桥中间的那座石桥边。 两人下意识地在桥上停下,扶着桥栏望向远方。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清辉如流水般洒在河面上,漾起细碎的银光,像散落的碎银子般耀眼,两人都看得有些出神。 “真美啊。”王阳低声感慨。 “什么美?”张秀芳歪着脑袋问。 “景色美,身边的人更美。” 王阳说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张秀芳轻轻挣了挣,娇俏地嗔道:“抱可以,可不许再像上次那样胡闹。” “我就亲一下,就一下。”王阳柔声哄着,低下头吻了上去。 见张秀芳没有抗拒,他便得寸进尺起来。 月光下的张秀芳,美得动人心弦,王阳再也按捺不住,手脚渐渐没了分寸。 结果和上次一样,未婚妻猛地挣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哎,你慢点走,小心摔着!”王阳满心担忧,连忙追了上去。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张秀芳回头喊了一声。 王阳一路追进村里,看着张秀芳走进家门,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回走。 路过秦雪莲家门口时,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秦雪莲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道缝隙。 王阳愣了愣,心里暗自琢磨:这秦寡妇怕是一直盯着我的动静,刚好看到我了,这是在给我递信号呢。 他站在原地没动,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接着迈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院子,大门又缓缓合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锁。 月色之下,两道人影紧紧相拥。 “哎呀,你这急脾气的蛮牛,怎么这么心急?” “再不急,可就火烧眉毛了。” “阳子,姐现在都有点怕你了,你连老虎都能打死呢。” 今日王阳打死老虎的事,早就传遍了秦王两个村子, 村里男女老少无人不知,消息还在往周边村子传扬。 秦雪莲平日里虽很少出门,却也早听说了这件事。 她早就领教过王阳的本事,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力气竟大到这般地步,心里除了吃惊,还多了几分怯意。 “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像对老虎那样对你,我会留着力气的,顶多就用上一头牛的劲儿,嘿嘿……”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几下便卸下了秦雪莲的防备,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秦雪莲整个人依偎在王阳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他那滚烫的体温,像烧红的铁棍一般,烫得她浑身发软。 与此同时,马家沟这边,马家沟并非真的是一条山沟,而是一个村落的名字。 村子里大多是马姓人家,马坡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村里也杂居着其他姓氏的人家, 比如张家,张根生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他和马坡不只是同村,还是挨得极近的邻居。 这天,马坡上山打猎有了收获,照例要好好做上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锅里炖着的肉早已煮得软烂,浓郁的肉香飘满整个村子,勾得村里人垂涎三尺,满心羡慕。 马坡的媳妇蒋胜男把肉捞出来,先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马坡: “喏,把这碗肉给师傅送过去。” 马坡却没接碗,推脱道:“还是你去吧,我去送的话,他未必肯收。” 蒋胜男点了点头,端着碗便往张根生家走去。 若是蒋胜男亲自送来,张根生定然会收下,只因为他心疼马坡,怕他在家里受媳妇的气。 倘若换成马坡亲自来送,他反倒会担心,这碗肉是不是马坡没经过蒋胜男同意,自作主张送来的。 可既然是蒋胜男亲自登门,那肯定是夫妻俩都答应的,所以他才敢收下这份心意。 张根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愿因为一碗肉,让这对本就感情不和、总闹着要离婚的小夫妻,矛盾变得更深。 蒋胜男把肉送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下来和张根生闲聊。 她满心好奇地问:“师傅,我听马坡说,你们今天进山遇上老虎了?” 张根本不愿提起这件事,这对他来说,是心底的一道隐痛,更是一份耻辱。 想想他堂堂战斗英雄、一代枪王,竟差点命丧虎口,最后还要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出手相救。 不过,他也不会刻意回避。 毕竟纸终究包不住火,越是刻意隐瞒,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落个不诚实的名声, 既没法认清自己的真实实力,也不肯承认别人的优秀。 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张根生确实桀骜不驯, 可如今人到中年,孩子都快要成家立业了, 他早已磨去了身上的锋芒,变得成熟沉稳,性子也温和谦逊了许多。 他缓缓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听到这话,蒋胜男看向张根生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师傅,您可太厉害了! 刚才马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吹牛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连老虎都能被您制服,难怪大伙都称您是枪王呢!” 提起张根生,蒋胜男的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崇拜。 和那个年代的许多女性一样,军人在她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对军人的崇敬,早已深深扎根在心底。 尤其是面对张根生这样的战斗英雄,她的痴迷程度,丝毫不亚于后来粉丝追崇顶流明星的模样。 当初听说战斗英雄张根生退伍回乡后,她还悄悄跑到村里,远远地望了他好多回。 第80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时候,她还没嫁给马坡。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张根生,蒋胜男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认识马坡,更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在她眼里,马坡长相粗陋、个子又矮,根本配不上读过书、气质出众,甚至比他还高出半头的自己。 马坡能娶到蒋胜男,并非有什么过人本事,只是因为他是张根生的邻居罢了。 蒋胜男偷偷见过张根生后,心里只剩下满心的失望与低落。 原来这位名声在外的战斗英雄,已是步入中年的长辈,且家庭和睦,她根本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她对张根生的爱慕,也丝毫没有消减。 她甚至私下里想过,要是张根生能和妻子分开,回头来娶她,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是世间的事,从来没有如果。 张根生为人正直坦荡,与妻子感情深厚,绝不可能做出离婚的事。 蒋胜男把这些情况打听清楚后,心里纵然满是失落,却也没有彻底放弃。 她心想,就算不能嫁给他,只要能每天见上一面,便也心满意足了。 偏偏就在这时,张根生的邻居马坡留意到了这个总来村里的俊俏姑娘,对她一见倾心。 他一路跟着蒋胜男回到她的村子,打听清楚她的名字后,立刻托媒人上门提亲。 蒋胜男听媒人说马坡是张根生的邻居,心里反复琢磨了许久,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 她自然是不喜欢马坡的,马坡也根本配不上她, 她答应嫁给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和张根生成邻居,能时常看到自己心中的英雄。 这个心愿,最后确实实现了,可成婚后的日子,却让她后悔到了骨子里。 虽然如愿成了张根生的邻居,可她的婚姻,却糟糕得一塌糊涂。 她越看马坡那张粗陋的脸,心里就越抵触, 甚至连一起吃饭都不情愿,只因看着他,连饭都咽不下去。 到了夜里同房时,她更是强压着心里的反感,每次都要把灯关掉, 在黑暗里草草结束,而且她从来都只褪下裤子,上衣始终穿得整整齐齐。 结婚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主动亲过马坡一下。 好在马坡本身没什么本事,每次都草草了事,她也不用受太多煎熬。 到了如今,她甚至生出了和马坡分床睡的念头。 让她暗自庆幸的是,结婚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 说真的,她对这段婚姻本就没有半点真心,绝不可能和马坡过一辈子。 当初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稀里糊涂就嫁给了一个自己一点都不爱的男人。 如今她才猛然醒悟,英雄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相处的时间久了,最初的新鲜感褪去,剩下的就只有平淡的日常。 尤其是张根生为人正直,从来不会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所以即便成了邻居,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张根生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连忙摆着手更正: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我们确实遇上了老虎,但老虎并不是我打死的。” “不是您打死的?那到底是谁打死的?” “您可别跟我说是马坡,他那点能耐,靠着您才有口饭吃,我还能不清楚?他也就只能跟着您打些小猎物罢了。” 蒋胜男说到这里,用热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张根生,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蒋胜男本就年轻貌美,这般眼神更是让他有些难以应对。 他本就不擅长和漂亮的女人说话,更何况对方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更怕因此闹出什么误会。 于是他干咳了两声,开口道:“老虎不是我打死的,是马坡那小子没跟你说实话。” 其实张根本就不想提这件事,更不想和蒋胜男多聊,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找了个出门散步的借口,匆匆离开了。 蒋胜男听得一头雾水,回到家后,便对着马坡冷言冷语,指责他满口谎话。 马坡知道自己撒了谎,心里虚得很。 他之前谎称老虎是张根生打死的,不过是想给师傅和自己留点脸面, 可如今眼看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了出来。 蒋胜男听后,满脸惊愕,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那老虎是王阳打死的?王阳是谁?” 说真的,马坡打心底里不想提起王阳。 在自己媳妇面前夸赞别人的厉害,只会显得自己懦弱没用。 可他又不得不说,不然晚上怕是连床都上不去,于是便简单地跟蒋胜男介绍了一下王阳。 他知道自己媳妇向来痴迷军人和英雄,最后还故意补充道: “那小子福气好,娶了个貌美媳妇,这个月初六定亲,到时候我和师傅也过去喝杯喜酒。” 蒋胜男听了这话,顿时对王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即说道:“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马坡连忙摆着手拒绝:“不行不行,你去不合适,这不是结婚,只是定亲, 定亲都是男方去女方家吃席,哪有女人跟着一起去的道理。” 蒋胜男听后,撇了撇嘴,满脸不悦地说:“哼,那你找个时间把王阳带到家里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打死老虎,怕不是个七尺高的壮汉子吧!” 马坡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王阳有没有七尺高他不清楚,但肯定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 而且人长得精神,自己媳妇见了,保准会动心。 到那时候,自己不就成了武大郎那样的人了吗? 于是他连忙找借口推脱:“我倒是想请人家来,可人家未必肯来啊。” 马坡摇了摇头,再也不提这件事,生怕媳妇真的看上了别人。 蒋胜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对王阳的好奇,变得更加强烈了。 能打死老虎的人,一定是像武松那样的盖世英雄,她一定要亲眼见一见。 马坡不肯给她见王阳的机会,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当初想见张根生,最后不也如愿见到了吗? 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看有没有用心去做。 第81章 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汉子,身手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蒋胜男暗自盘算着该怎么见到王阳时,王阳正准备从秦雪莲家离开。 秦雪莲此时困得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目送着这个男人离开。 直到他那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可脑海里,方才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漾开一抹满心欢喜的笑意。 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汉子,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她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王阳的心里始终记挂着赛金花,从来没有把她抛在脑后。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顺利碰面, 一同走到清水河的大桥底下,转眼就化作两条大鲤鱼,在河水里自在地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把河水搅得波涛翻涌,哗啦啦的水声许久都未曾停歇。 一番嬉闹过后,两人躺在河边的水草上歇息,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扯到了王阳定亲的事上。 赛金花忍不住露出惋惜的神情,开口道:“阳子,你要是没遇上张秀芳就好了, 要是能娶了大丫,那日子才叫舒心美满。” 王阳却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婶,我要是真娶了大丫,那咱们往后的关系,可就不好相处了。” 赛金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道:“你说的也是这个理。” 稍作停顿,她又接着说:“我看大丫最近心情糟透了,总一个人坐着发愣。” 王阳思索片刻,道:“那你就多给她找些活计干,人一忙起来,心里就不会空落落的,也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赛金花连连点头,又补充道:“阳子,要是实在不行,我去问问大丫,愿不愿意给你做妾。” 王阳答道:“行,只要你和大丫心里不觉得委屈就好。” 赛金花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这么接济我们娘几个,跟养着我和孩子没两样,我们伺候你本就是应该的。 大丫那边,只要她自己愿意,就没什么委屈的,我就是怕她那倔脾气,钻牛角尖想不开。” 王阳点了点头,道:“成,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再玩一会儿,赶紧回去吧, 万一四丫醒了见不到你,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赛金花听了这话,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干粮,诧异问道:“对了,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啊?” 王阳刚从秦雪莲那里吃了不少,这会儿压根没胃口,可又没法明说,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 “得给四丫留着点,万一她醒了,你拿什么哄她。” 赛金花笑着说:“没事,我带的干粮够多,四丫和你吃都够,你尽管放开了吃。” “那我边吃边做点别的事,你不介意吧,嘿嘿……”王阳一脸坏笑地打趣。 赛金花眼波流转,满是娇媚,笑着回他:“要是那样的话,婶反倒觉得更有滋味,嘻嘻……”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河面上,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河水缓缓流淌,仿佛没有尽头。 这天夜里,等他们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王阳把老虎和狍子的皮剥了下来,收进系统背包,随后便搂着罗菊香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阳跟罗菊香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外透点消息, 自己则天还没亮,就推着家里的板车,进城去卖虎皮和狍子皮。 他推着老虎和狍子出了村子,到了村外,便把猎物和板车全都收进系统背包, 接着加快脚步,不过十分钟,就一口气赶到了四九城。 进了城,他找了个早餐摊,吃了几根油条,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豆汁。 他打算先把皮子处理掉,小心翼翼地将虎皮和狍子皮卷好,放进一只麻袋里,找了个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提在手上。 走出胡同,他拦下一辆人力车,报了地址便坐了上去。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拉车的车夫看着有些眼熟, 那人长着一张长脸,神情木讷,肿眼泡,眼睛像死鱼眼一般毫无神采。 这人不光看着呆头呆脑,长相也难看,活脱脱一张僵尸脸。 王阳下意识就想到了何大清,可转念一想,何大清是个厨子,从来没拉过人力车, 便猜测可能是蔡全无,于是开口问道:“师傅,您贵姓啊?” 前面拉车的正是干窝脖儿营生的蔡全无,突然被人搭话,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惊讶地回过头问: “这位先生,是在问我吗?” 王阳看清了他的脸,又听了他的声音,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却还是又确认了一句:“对,就是问您。” “免贵姓蔡,”蔡全无答道,“我叫蔡全无。” 王阳笑着夸赞道:“这名字好啊,全无,无欲无求,透着一股通透豁达的意味。” 蔡全无闻言,苦涩地笑了笑, 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时,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期许,可他自己却觉得这名字一点都不好。 全无,就是什么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一无所有。 如今的他,没老婆没孩子,每天夜里只能独自守着空床,孤枕难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消磨时光。 白天像牛马一样卖苦力挣钱,拉的人力车还不是自己的, 真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穷得也算“名副其实”。 王阳前世看过《正阳门下小女人》这部剧,清楚蔡全无的处境, 按时间线算,这时候的蔡全无还没遇到徐慧真,还是个地道的窝脖儿,日子过得十分困顿。 他也没再多聊,等车到了陈记皮行,便下了车付了车钱,还特意多给了一分。 蔡全无见他出手大方,顿时变得殷勤起来,问道:“先生,您一会儿还用车吗?” 王阳想了想,说:“我要好久才能出来。” 蔡全无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等您,反正我这生意也不好做。” 人力车这行当在那个年代竞争格外激烈,蔡全无的生意本就惨淡,每天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 王阳也没细想他的难处,只是点了点头笑道: “你愿意等就等吧,反正我今天要去好几个地方,肯定用得上车。” 第82章 这份胆识和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蔡全无听了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这并非是他心里苦,而是天生这副模样,打小就这样。 能遇上这么大方的主顾,他打心底里高兴,只盼着能把这位主顾伺候好,多赚点钱。 王阳提着麻袋走进陈记皮行,这会儿陈雪茹不在店里, 陈瑞年从王阳手里接过一千块钱后,就专心打理店里的生意, 生意人做事素来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把店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陈雪茹的新店就顺顺利利开起来了。 陈雪茹一心忙着经营自己的绸缎庄,根本抽不出时间照看皮行的生意,店里就只剩陈瑞年和一个小伙计打理。 看到王阳走进来,陈瑞年眼睛一下子亮了, 又见他手里提着个麻袋,便知道有生意上门,立刻乐呵呵地把他请到茶几旁坐下。 王阳扫了眼身旁的年轻学徒,转头冲陈瑞年问道:“这是新招的伙计吧?” 陈瑞年立刻领会了王阳的意思,连忙应声:“对,刚过来没几天。” 他转头朝年轻伙计摆了摆手,吩咐道:“小杜,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后院接着处理皮子吧。” 小杜闻言,乖乖地往后院走去。 这家临街的皮货铺子,后院还连着一个院落,那里既是存放货物的库房,也是加工皮革的手工作坊。 等店里没了外人,王阳直接将麻袋递给陈瑞年:“这里面有两张皮子,麻烦陈老板帮着掌掌眼。” 陈瑞年赶忙接过麻袋,放在柜台上打开,皮子还没完全铺开,他便猛地一惊,脱口喊道:“虎!是虎皮!” 王阳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没吓着陈老板吧?” 陈瑞年这般失态,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他做了几十年皮行生意,平日里难得见到一张虎皮,尤其是解放之后,更是一张都没收过。 不过他很快定了定神,仔细将虎皮检查了一遍,目光落在虎皮头部的窟窿上,满脸疑惑地说: “这才是致命伤,可看这伤口的样子,既不像是枪打的,也不像是锤子砸出来的……” “是拳头打出来的。”王阳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只老虎,是我一拳打死的。” 陈瑞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王阳竖起了大拇指,也不多问缘由,只开口道: “这两张皮子,王先生想卖多少钱?” 王阳淡淡一笑:“陈老板看着给就好。” 陈瑞年也不啰嗦,又看了看那张狍子皮,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皮子收好,转身走到柜台前取了钱,放在王阳面前。 王阳看着桌上的钱,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对方竟给了一千三百二十块。 见王阳愣在原地,陈瑞年连忙解释道: “王先生,我家那点烦心事让你见笑了,也多亏你出手大方帮了忙。 这一千块,是我替雪茹还你的借款。 中午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好好谢谢你。” 王阳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陈老板不必这么客气。” 说罢,他便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 他也没特意去问虎皮的价钱,不用想也知道,那张虎皮卖了三百块。 虎皮虽说十分稀罕,可毕竟不算完整,三百块已是能卖到的最高价。 那张狍子皮也有破损,陈瑞年却还是给了二十块,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想和自己交好。 陈瑞年的这份诚意摆在明面上,此刻他对王阳更是满心敬畏。 自打知道女儿开店的钱是王阳借的,他就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人了。 王阳不仅手头宽裕、出手阔绰,更何况两人前后也就见了两面,王阳就敢借这么大一笔钱, 这份胆识和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今又听说王阳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他就更不敢把王阳当成普通人看待了, 活了这么大年纪,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徒手打死老虎。 “中午就去丰泽园,略表我的一点谢意,还请王先生赏脸。” 此刻的陈瑞年,再也不敢喊王阳小兄弟或是同志,而是恭恭敬敬地称他为“先生”。 王阳却再次摆了摆手,婉言拒绝: “陈老板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办,改日吧,改日咱们再好好坐下来聊聊。” 说着,王阳把钱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陈瑞年说请客,不过是客套话,这次却是实打实的诚意。 见王阳执意拒绝,陈瑞年也没再强求,连忙起身送王阳出门。 店外,蔡全无看到陈记皮行的大老板陈瑞年亲自送王阳出来,态度还这般恭敬客气, 他原本就觉得王阳不是普通人,此刻更是认定了王阳身份不一般。 这人要是没点背景和真本事,陈老板怎会对他如此礼遇? 想到这儿,蔡全无赶紧把洋车拉到王阳跟前停好, 还特意把车扶手压得低低的,方便王阳抬脚上车,恭恭敬敬地说:“先生,请上车。” 王阳见蔡全无这般有眼力见,也没推辞,坐上车后,朝陈瑞年摆了摆手示意。 随后,他转头问蔡全无:“小蔡,你认识陈瑞年吗?” 蔡全无连忙应声:“认识,这条街上的老住户,没人不认识陈老板的。” 王阳又问:“他有个女儿叫陈雪茹,最近开了家新店,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蔡全无答道:“就在这条街上,店名叫雪茹绸缎庄。” 王阳说道:“行,那现在就去雪茹绸缎庄。” 蔡全无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得嘞,先生您坐好扶稳!” 说罢,他迈开步子,拉着洋车便往前走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雪茹绸缎庄。 王阳下车准备付车钱,蔡全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这么几步路,哪能收您的钱。” 王阳故意板起脸:“怎么,瞧不起我?” 说着,他递过去一毛钱,又补了一句:“不用找零了,拿着麻烦。” 第83章 上次我喝多了酒,你铁定借着机会占了我不少小便宜吧? 蔡全无赶紧接过钱,自然不敢提找零的事,心里乐开了花,又感动又激动,说道: “先生您尽管进去办事,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王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转身走进了绸缎庄。 店里,陈雪茹正忙着招呼前来买布的客人。 她的绸缎庄开张之后,生意一直十分红火, 每天来的客人络绎不绝,把她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办法,只好请个人来帮忙。 她不敢随便请外人,便把乡下的表妹梁招娣叫到了店里搭手。 看到王阳走进来,陈雪茹又惊讶又欢喜, 连忙让梁招娣先招呼着客人,自己则快步走上前迎接。 她本就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人,开的店果然气派,店里还特意隔出了一间休息间。 陈雪茹把王阳带进休息间,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王阳笑着说:“你别多想,我不是来催你还钱的。 再说,你借的那笔钱,你父亲已经替你还给我了。” 陈雪茹连忙说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招呼王阳在软榻上坐下,随后转身便去沏茶。 王阳环顾了一圈绸缎庄,笑着说:“你这店,生意挺不错的嘛。” 陈雪茹笑着回应:“托你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 王阳由衷地夸赞:“那是你自己有本事,会做生意。” 见她还在忙前忙后,王阳皱了皱眉,说道:“行了,我这会儿不渴,你别忙活了,过来坐,咱们聊会儿。” 陈雪茹听见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走到软榻的另一边坐下, 抬眼时对上王阳炽热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娇俏地瞪着他道: “你这个调皮鬼,上次我喝多了酒,你铁定借着机会占了我不少小便宜吧?” 王阳没有半分辩解,嘴角噙着笑看向她,开口说道: “雪茹,你的模样比荧幕上的那些女明星还要出彩,我哪能把持得住。” 王阳最懂女人的心思,他清楚陈雪茹爱听甜言蜜语,也带着几分爱慕虚荣的性子, 于是各式赞美的话脱口而出,仿佛毫不费力。 陈雪茹听了这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还打趣他: “这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倒也算你实诚,不会惺惺作态。”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向王阳。 王阳顺势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又郑重:“雪茹,说实话,我是真的喜欢你。” 陈雪茹的俏脸更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只会说这些花言巧语,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王阳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眸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雪茹,我是不是真心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陈雪茹抿着嘴笑了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甜蜜。 王阳轻轻一拉,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雪茹轻哼一声,娇声说道:“哎呀,不许亲我。” 王阳笑着应下:“行,不亲就不亲。”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陈雪茹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站起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回头给你做两套新衣服,你身上这一身太老气了,拉低了你的气质。”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王阳走到落地镜前,拿起软尺开始为他量衣码。 王阳也没闲着,手在她身上轻轻摩挲。 陈雪茹拍了他一下,娇嗔道:“你又瞎折腾什么?” “我也帮你量量尺寸呗……” 王阳说着,脸上漾开一抹坏笑,心里暗自盘算,看来今天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天快冷了,我给你做一身中山装,再做一套西服。”陈雪茹早早就盘算着给王阳做衣服的事, 在她眼里,王阳身形挺拔,天生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撑得起模样。 “嗯,雪茹,有心了。” 王阳应声着,手却慢悠悠地往她心口的位置探去,“而且人美心更善,嘿嘿……” “哎呀,你干嘛呢!”陈雪茹娇嗔着扭了扭身子,却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他。 这天陈雪茹穿了一身粉红旗袍,曼妙的身段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既带着妩媚的风情,又透着几分洋气。 王阳的手顺着她衣襟的扣子滑了进去,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 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指尖在那处流连,迟迟不肯挪开。 陈雪茹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想抬手推开他,却发觉浑身软绵无力,整个人像一滩化开的春泥,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好在王阳及时伸手稳稳托住她,才没让她跌坐在地上。 片刻后,陈雪茹的身子依旧绷得紧紧的, 随着王阳的动作,细碎的轻哼从她脖颈间飘出,身子也忍不住轻轻颤抖。 “啊,疼……” “疼就对了。” 此刻的王阳,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宝贝,怀里面的陈雪茹,可不就是他的掌上至宝。 一番温存过后,陈雪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间,香汗浸透了衣衫,双颊还留着未褪的红晕,眼角挂着淡淡的泪痕。 毕竟是第一次,她心里倒也没有太多别扭。 王阳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满是志得意满的满足。 “雪茹,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嘿嘿……”王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藏着几分炫耀。 陈雪茹抬眼瞪他,眼神里又羞又气:“便宜你这头蛮牛了。” 歇了许久,陈雪茹才缓过劲来,利落地整理好衣衫,抬头看向王阳:“我饿了,你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刚经历过一番温存,王阳也觉得腹中空空, 跟着起身收拾好衣服,“想去哪儿吃,你说了算。” “我想去丰泽园,就怕你舍不得花钱。”陈雪茹故意逗他。 “有什么舍不得的,就去丰泽园,还得点店里最好的菜。”王阳拍着胸脯爽快应下。 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这次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姑娘家都没提让他负责的事,请一顿饭而已,他半分犹豫都没有。 第84章 你要是敢对她胡来,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 两人从休息室走出来,陈雪茹瞬间恢复了老板娘的气场,对着表妹梁拉娣吩咐道: “拉娣,店里的生意你看好,我出去一趟。” “哎,姐你放心去吧,店里有我呢,准保不出差错。”梁拉娣脆生生地应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圆圆的脸蛋漾着浅浅的梨涡,模样清秀讨喜, 那笑容温暖得能化开人心,让人看着就舒心。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王阳,也忍不住盯着梁拉娣的笑容看呆了。 陈雪茹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王阳往外走,嘴上还不忘警告: “你可别打我表妹的主意,她跟我不一样,是从乡下出来的,性子特别保守, 你要是敢对她胡来,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 王阳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尴尬的笑,他向来不爱说违心的话,既然被陈雪茹看穿了心思,也不遮掩: “你们家的基因是真的好,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那是自然。”陈雪茹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眼看走到了店门口,才没再继续打趣。 蔡全无早就蹲在店外等着了,瞧见王阳和陈雪茹出来,赶紧拉着黄包车走上前,躬身道:“先生,您上车吧。” 王阳拉着陈雪茹坐上黄包车,她微微皱了下眉,扫了蔡全无一眼,问道:“这不会是你打算雇的专属车夫吧?”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以后雇个专属车夫,出门也不用愁没车坐了。”王阳点头答道。 坐在前面拉车的蔡全无听到这话,拉车的力气更足了。 要是真能成了这位先生的专属车夫,别的不说,就凭这位先生出手阔绰的性子,自己肯定能吃饱饭, 还不用天天在街上四处跑活儿,能省下不少力气。 没一会儿,黄包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丰泽园门口。 丰泽园在四九城是数一数二的大饭店,名气堪比魔都的和平饭店,古色古香的老式建筑,处处透着几分皇家的气派。 其实四九城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知名菜系,烤鸭、火烧这类吃食,都算不上正统菜系, 唯有谭家菜,能称得上是当地的招牌。 谭家菜的烹饪技法一脉承袭自宫廷菜,所选用的食材,皆是世间难得的珍稀品类。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就连谭家菜的食材供应,也常常陷入难以为继的困境。 两人抬脚走进饭店,选了一间单独的包间落座。 王阳拿起菜单,自顾自便开始点菜。 他偏不点店里的招牌菜,反倒专挑那些稀有的野味, 红烧狍子肉、清蒸虎鞭这类菜名接连从他口中报出,听得陈雪茹满脸诧异。 饭店的服务员听了他点的菜,只当他是随口开玩笑,笑着摆了摆手说: “同志,我们店里确实有野味,但也只是野山鸡、野兔这类常见的, 还不是每天都有货,能遇上是您的运气,遇不上也实在没办法。” 不巧的是,你今天想吃的这些野味,店里眼下都没有。 至于你说的狍子肉、虎鞭之类的,我们店从来就没进过这类食材。 王阳当即皱起眉头,瞪着眼睛大声嚷道:“这算怎么回事?” 堂堂丰泽园,号称是四九城数得上的大饭店,居然连些拿得出手的野味都没有? 这不是明着糊弄人吗? 还是说你们看不起我,担心我付不起饭钱? 不行,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必须问个明白! 他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故意耍无赖。 陈雪茹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紧皱起,她实在想不通,王阳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服务员见这人明显是存心来找麻烦,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转身去把老板请了过来。 这家饭店的老板姓郑,走进包间后,对着王阳微微欠身道: “这位同志,我是店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王阳抬着下巴,用傲慢的语气问道:“今儿我就是想吃口野味,你们这饭店到底有没有?” “最近野味管控得严,要不这样,您稍等片刻,我让人去外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郑老板倒没觉得对方是故意找茬,言谈举止间反倒颇有涵养。 王阳点了点头说:“那我先点几个招牌菜垫垫肚子。” 说着,他便把丰泽园的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还点了一瓶西凤酒。 丰泽园已经很久没遇上如此出手阔绰的食客了,见他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名贵菜品, 郑老板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生怕他是来吃霸王餐的。 王阳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饭钱先放这,你拿着。” 郑老板见他提前付了饭钱,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连连告退,转身去安排菜品。 没过多久,点的酒菜就全都端上了桌。 一桌精致的谭家菜,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身旁又有佳人斟酒相伴, 王阳吃得满心舒畅,再也不提吃野味的事了。 陈雪茹一边给王阳倒酒,一边满心好奇地问:“你刚才跟换了个人似的,怎么突然想着要吃野味了?” 王阳撇了撇嘴,轻嗤一声:“切,我守着大山过日子,平时经常能打到猎物,还能缺了野味吃?” “那你就是故意在这里胡搅蛮缠……” 话说到一半,陈雪茹突然顿住,目光盯着王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恍然大悟, “你这是别有用心,另有打算吧?” 王阳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我其实就是想打探一下这里的行情。” 陈雪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说:“那你还真找对地方了,丰泽园是正经的大饭店,要是连他们都不收,那你就只能去各大夜市碰碰运气了。” 王阳心里暗自盘算,他想要找的,是能长期稳定合作的供货伙伴。 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聚在那儿,总往那里跑,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85章 都这么大个人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更关键的是,跑黑市得摸黑早起、熬夜奔波, 又累又熬人,这和他想躺平享福的想法完全相悖。 就算丰泽园给出的收购价格稍微低一点,只要合作起来安全、省心又方便,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没过多久,郑老板就折返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歉意,一进包间就对着王阳拱手赔笑: “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让人出去找了,没寻到合适的野味,要不咱们改日再谈这事儿?” 王阳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座位: “郑老板,坐下来喝杯酒,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郑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一进门就指名要点野味,他原本以为是个难伺候的主,结果到头来也没闹什么脾气。 再加上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也算是照顾了店里的生意, 所以他凭直觉判断,对方这举动背后,肯定藏着别的目的。 想通这一层,郑老板便顺势坐了下来。 陈雪茹起身给众人的酒杯里添满了酒。 王阳率先开口问道:“郑老板,这么看来,这野味的货源,确实不太好找吧?” 郑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确实特别难办。” “说实话,别说是野味了,就算是猪肉这类普通的肉食,现在也紧缺得很。” 王阳又接着问:“那咱们丰泽园,对野味的需求量大吗?” 郑老板直言道:“跟你实话说吧,现在只要是肉类食材,我们都急着要。” 店里安排了三个采购员,每天跑断腿到处找货,可有时候食材还是供不上。 这个年代和后世天差地别,后世的饭店哪里需要自己费心跑采购, 每天都有大批食材供应商主动找上门,变着法子求着饭店用他们的货。 眼下物资极度匮乏,但凡有点好东西,人家都会留着自己吃, 说到底,各类物资都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 其实这种情况,王阳平日里也看在眼里。 但既然是要谈合作,有些事情就必须问清楚。 得到郑老板的答复后,他便开门见山道:“我叫王阳,是个猎户,平时能打到不少猎物。 你们店里要是需要野味,等我猎到了,直接给你们送过来就行。” “要要要,我们太需要了!” 郑老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都是急切的神情。 “那价格方面,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王阳接着问道。 “价格这事儿……我去把我们店里的大厨叫过来,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郑老板沉吟片刻后说道。 一般来说,饭店老板只管店里的经营和管理,采购的事情大多交给大厨负责, 说白了,后厨的大小事宜,都归大厨做主。 没过多久,郑老板就把大厨赵大鹏请了过来,几个人围坐在一桌,开始商议野味的收购价格。 赵大鹏长得膀大腰圆,个子比王阳还高出半头,身形更是壮硕得惊人,目测体重至少有一百八十多斤。 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能养出这样的体格,简直是个奇迹。 他的模样,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厨子,任谁见了,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赵大鹏本就是个莽撞粗豪的性子,见了眼前这光景,脸上没半分好脸色,神情冷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先前也不是没有猎户找上门谈合作,那些人个个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拍着胸脯保证能猎来多少猎物, 还让他去和老板沟通,定个合适的收购价, 可到最后,真能按时按量送来猎物的,没几个。 就算运气好些,也不过是猎几只野兔、山鸡罢了,这点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糟的是,有些猎户进山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再也没能从山里走出来。 这般事情,他见得多了,也早就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 在他眼里,这些猎户全都是只会说大话的骗子,半分都靠不住。 毕竟打猎本就是件靠运气的事,要是山上的猎物真那么容易猎到,也不会有人忍饥挨饿了。 再看眼前的王阳,瞧着比之前那些爱吹牛的猎户,更不像是个正经猎户。 虽说他身材高挑、身形健硕,可看他的气质模样,怎么都和“猎户”这个身份扯不上关系。 若是王阳自己找上门,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会给。 也就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他才不情不愿地走这一趟,见上一面。 可郑老板却对这事格外重视,他拿出纸和笔,一笔一划,把谈好的收购价格仔细记了下来。 “野猪肉,一块五一斤。” “狍子肉,三块一斤。” “狼肉,八毛一斤……” “对了,还有老虎肉。”王阳忽然想起系统背包里还放着一整张虎皮,连忙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郑老板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老虎?你还能猎到老虎?” 郑老板的目光死死锁在王阳身上,一时间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赵大鹏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摆了摆手道: “行,等你真猎到老虎了,再来跟我谈价格。 我还有活要干,没闲工夫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 这话听着没什么攻击性,可那股轻蔑的意味,却让人心里格外不舒服。 王阳还没来得及生气,一旁的陈雪茹先忍不住了。 她伸手指着赵大鹏,语气尖锐地质问:“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都这么大个人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陈雪茹骨子里的强势和护短,在这一刻彻底显露。 以她的性子,就算王阳不是她的爱人,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会站出来为对方撑腰。 可赵大鹏偏偏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饭店的大厨向来心高气傲,有时候连老板的话都不愿听。 眼看一个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数落,赵大鹏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第86章 这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下场! 他瞪圆双眼,撸起袖子就要给陈雪茹点颜色看看,心里甚至已经盘算着,要狠狠扇她一个耳光。 可就在这时,王阳猛地站起身,挡在陈雪茹身前,伸手稳稳拦住了赵大鹏。 赵大鹏原本还顾忌着对方是个女人,不好直接动手, 可看到王阳冲上来,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憋足全身力气,狠狠朝王阳推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推,定然能把王阳和他身后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一起推倒,让这对男女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可结果却让他彻底懵了。 他用尽全力的一推,王阳却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大鹏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像是打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石墙上,半点作用都没有。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他,瞬间换上了一脸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王阳一把攥住了他那只想要动手的手,只是轻轻一捏。 下一秒,“咔嚓咔嚓”的声响清晰传来,那是骨头节碎裂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伴随着这刺耳的声响,赵大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王阳也没想把他逼得太狠,及时松开了手。 即便如此,赵大鹏也像是嘴里灌了辣椒水一般,一个劲地倒吸冷气,拼命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想要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王阳不动声色就制住了对方,陈雪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从王阳身后探出头,冷哼一声道:“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怎么不横了?” “这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下场!我男人连老虎都能打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你这只手早就废了!” 陈雪茹这会儿其实也拿不准王阳到底能不能打死老虎,她这话不过是顺着王阳之前的话随口说的, 又或是想在旁人面前显摆一番—— 自己的男人有本事,她脸上也有光。 王阳听了这话,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半分谦虚,转头冲赵大鹏挑了挑眉:“你是不信我能打死老虎?” 赵大鹏摇着头嗤笑:“你当自己是武松转世啊?” 王阳拍着胸脯应道:“行,今晚你下班别走,等天黑了,就让你开开眼界。” “切,少在这儿蒙人。”赵大鹏满脸不屑,显然半点儿都不信。 虽说王阳力气大得像个练家子,但力气大,可不代表就能和老虎硬碰硬。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真遇上老虎,也难免腿软, 甚至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天生就存在。 这时,一旁的郑老板开了口,他怕两人把矛盾闹大,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就这么定了,今儿我也不下班了,就在这儿等着,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老虎长什么样,也想长长见识。” 郑老板都发了话,赵大鹏总得给几分面子,便顺着台阶下了: “那我也在这儿等着,你要是真能弄来一整副虎架,我就尊你一声哥。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拿块买来的虎肉糊弄我,可就别怪我当众骂你。” “放心。”王阳拍着胸脯保证, “我拿来的,是一整副带着肉的虎骨架。” 赵大鹏见王阳说得有模有样,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干脆把话撂在了这儿。 双方说好之后,王阳结了账,先把陈雪茹送回了绸缎铺。 这会儿时间还早,他想起城里还有个亲戚,便让蔡全无拉着他去东直门。 如今的蔡全无,俨然成了王阳的专属车夫,王阳这个大主顾,整天都包着他的车。 王阳不仅从来不会欠他车钱,每次还会多给几文, 蔡全无既能落个轻松,又能多赚些钱,心里美滋滋的,拉车也格外卖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蔡全无就把王阳拉到了董玉茹家附近。 王阳结了车钱,让他不用在这儿等,随后便步行往董玉茹家走去。 王阳离开之后,董玉茹每天都揪着心,生怕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此刻见他平安归来,董玉茹心中狂喜,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恨不得和他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开。 下一秒,女人的脸上便淌满了泪水,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只觉心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份踏实的心安。 王阳扯着嘴角跟她打趣:“至于这么激动吗?我要是真不回来,你岂不是要哭得天翻地覆?” 董玉茹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你必须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和女儿可怎么撑下去啊。” 王阳弯下腰,将她横抱进怀里,笑着柔声安慰: “别瞎想,家里有你这么貌美又贤惠的媳妇,我又怎么舍得不回来。” 傍晚时分,董玉茹强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慢慢挪到厨房,给王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把菜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他吃。 王阳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筷子都懒得抬,心里满是优越感, 那副得意的样子,跟旧社会里娇生惯养的老爷别无二致。 其实董玉茹对王阳的感情,远没有对逝去的丈夫那般深厚,更谈不上生死相依。 她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不过是想留住王阳,让他别丢下自己和女儿罢了。 也正因这份心思,她对王阳的照顾,比那个年代里绝大多数贤惠的妻子还要细致周到、妥帖入微。 吃完饭,王阳擦了擦嘴角,随口吩咐:“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你们娘俩早点休息。” 董玉茹乖巧地点点头,见王阳往嘴里塞烟,连忙拿起火柴,贴心地帮他点着。 王阳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嬉皮笑脸道: “晚上好好洗干净等着我,等我回来,还有正经事要做。” 董玉茹听了这话,心里又怕又羞。 这个男人的精力实在太旺盛,她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可这种事,她一个女人家又怎好意思开口拒绝,只能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第87章 别怕,晚上就一次,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王阳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笑着安慰:“别怕,晚上就一次,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便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天彻底黑透后,王阳走到丰泽园附近, 找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从系统背包里拉出板车, 又把整副虎肉和那只狍子都搬上车,用提前准备好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接着推着板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丰泽园。 这时的丰泽园早已打烊关门,可老板郑和和大厨赵大鹏都还没走, 两人都在等王阳,想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打死老虎的本事。 就在这时,王阳推着板车走了进来。 两人一看到他,顿时激动起来。 王阳把板车推到后厨外的小院里,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郑和和赵大鹏当场就看呆了。 一副完整的带肉虎骨架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除了虎皮被剥掉之外,虎骨和虎肉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这副骨架不仅能证明这确实是一只老虎,更能看出剥虎皮的手艺格外精湛—— 但凡手艺差一点,都绝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两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半天都没动弹。 等回过神来,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赵大鹏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对着王阳抱拳行礼:“兄弟,不对,大哥,阳哥! 之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有这么大的本事,今天总算是开了眼界,我彻底服了,以后您就是我大哥!” “王先生,您可太厉害了!”郑老板也连连对着王阳拱手称赞,脸上写满了赞叹。 “叫我王阳就好。”王阳语气平淡地回应。 “好,王阳!你还没吃饭吧?”郑和关切地问。 “呃,吃过了。”王阳答道。 “那还能再吃点吗?” “吃肯定是能吃的。”王阳这时候其实饿得厉害,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我这就去炒几个菜,一会儿陪阳哥喝两杯!”赵大鹏一脸殷勤地凑上前,语气格外热情。 王阳摆了摆手:“行,把狍子肉炖上,再把虎鞭也做了。” 赵大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吃过虎鞭,早就听说这东西是大补的好东西。 最近他总觉得身子发沉,老婆也总在一旁抱怨,说不定这虎鞭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于是他立刻应下,拿起剔骨的尖刀,转身就准备去卸肉。 郑和却在一旁提醒:“大鹏,先把肉称一下,今天咱们吃的,都算在饭店的账上。” 王阳见郑和做事这般有分寸,也没跟他争辩。 趁赵大鹏去称肉的功夫,王阳便和郑和聊起了虎肉的价格。 虎肉的肉质偏酸,味道其实算不上好, 但架不住物以稀为贵,能吃得起虎肉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所以根本不愁卖。 更何况还有这一副完整的虎骨,那可是入药、炖汤的上等滋补品。 郑和给出的价格,是虎肉连骨一块钱一斤,狍子肉则按三块钱一斤算。 这一趟下来,王阳足足赚了一千多块钱。 没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 赵大鹏把菜端上桌,郑和还特意开了一瓶茅台酒,出手十分大方。 大块的狍子肉经大厨精心炖煮,味道比王阳自己在家做的香多了,他吃得满嘴是油,大快朵颐。 虎鞭他只尝了一口,不敢多吃,生怕补得太过头,没地方发泄多余的精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都喝得半醉,脑袋晕乎乎的。 郑和来了兴致,忍不住问起王阳猎杀老虎的经过。 王阳便把当时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两人听了之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怔怔地盯着王阳,满脸的不敢相信。 郑和瞪大了眼睛:“王阳,你,你没喝多吧?你说你两拳就把老虎打死了?” 赵大鹏也跟着表示不信,站起身说:“虎骨头还在那儿,我去瞧瞧,要是真被拳头打死的,骨头上肯定能留下痕迹。” “不用麻烦了。”王阳说着,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手上微微一用力,手里的酒盅“咔嚓”一声就碎成了粉末。 两人见此情景,酒意瞬间全消,彻底清醒了。 竟然能徒手捏碎酒盅! 单凭这一手功夫,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惊人力道,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丰泽园的老板郑和与大厨赵大鹏,此刻看向王阳的眼神早已彻底改变,对他的态度也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们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折服,还夹杂着对强者发自内心的仰慕,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 除此之外,两人看向王阳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刻意的巴结与讨好。 在他们看来,王阳能赤手空拳斩杀老虎,那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在他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随手就能抓到。 只要王阳愿意,想要多少野味都不在话下。 而丰泽园若是能得到王阳稳定的野味供应,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生意必定会越来越红火, 甚至能把同行彻底压下去,稳稳坐上四九城餐饮行业的第一把交椅。 酒足饭饱后,郑和立刻吩咐赵大鹏,将向王阳收购各类食材的单价,每种都再上调一毛钱。 王阳自然不会拒绝,他本就家境优渥,自身又颇有赚钱的本事,这世上本就没人会嫌手里的钱太多。 只是他身上扛着的责任太重,至今尚未成家,身边却已有几位女子相伴, 连同这些女子的家人,都需要他用心照料、妥善安置。 第二天一早,王阳便把定亲所需的各类物品悉数备齐。 他先去买了三十斤猪肉——在那个年代,无论城里还是乡下,下聘礼时拎上一块猪肉,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他从没想过用野味替代猪肉,觉得这般做法不合礼数。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扯两块布料, 虽说此前已给张秀芳送过一块,但这次布料的用途,与之前截然不同。 第88章 好家伙,你这是耍流氓啊! 这次要扯的布料,是专门为新娘制作成婚当日婚服的,颜色必须是纯正的大红色。 那个年代既没有西式婚纱,也没有量身定制的中式嫁衣,扯一块红布做成红衣裳,便是成婚的礼服了。 其实在老北京的传统婚俗里,家境殷实、讲求礼节的人家,定亲时要备齐“四大件”,甚至是“八大件”。 衣料会选绸缎、咔叽布这类材质,首饰会备银镯子、金戒指,糕点选经典的京八件,茶叶大多是清香的茉莉花茶,酒一般选二锅头。 肉类除了猪肉,还会备上火腿,以及鲜活的鸡和鱼。 喜果则是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每一样都寄托着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 不过这些东西,唯有经济条件宽裕的人家才能置办齐全, 比如城里的中产及以上家庭,或是像娄半城那样的大资本家。 以王阳当下的能力,并非凑不齐这些聘礼, 只是他不想行事太过张扬,生怕引来旁人的嫉妒,惹出闲言碎语。 乡下人家下聘礼,能拎上一块猪肉、两瓶酒、两包烟、两块布,就已是顶配规格了; 家境稍差的人家,半袋子玉米面,便能当作定亲的聘礼。 王阳若是把八大件悉数备齐,固然风光体面,却难免让人眼红, 因此只得精简聘礼规模,银镯子、金戒指这类首饰便直接不考虑了,活鸡活鱼倒是可以带上。 王阳还特意添置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这在当时可是实打实的大件,结实又耐用。 这辆车并非用来下聘,而是专门为自己买的。 他心里盘算着,没多久便要进入票证时代,这类紧俏的硬通货,都需要凭票购买, 还不是人人都有资格领票,不如提前买下,平日里出门使用也方便。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定亲那天骑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去乡下, 在当时的环境里,这排面不亚于后来开着豪华轿车上门提亲,足够撑场面、显体面。 布料是在雪茹绸缎铺扯的,陈雪茹见他选的是红色布料,不用想也知道是为女子做衣裳,顿时心生疑虑,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说王阳,你一个大老爷们,上次就扯了两块红布,这次又来扯红布,到底是给谁做衣服啊?” “给我妹妹,还有我嫂子。”王阳没打算藏着掖着,罗莉香总念叨着想要嫂子, 而张秀芳在他心里,本就和情妹妹一般。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怎么,这还不行吗?” “那当然行了。”陈雪茹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倒不是非要王阳对自己负责,一来家里也没催着她成家,二来她一心扑在生意上,想把绸缎铺做得更大更强,本就不想太早结婚。 于是她又接着问道:“看你这架势,今天是要回乡下了吧?” 王阳点了点头:“没错。” 陈雪茹这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阳瞥了她一眼,见她俏脸泛红,紧抿着嘴唇,便故意装作毫不知情:“拉我干嘛?” 陈雪茹抬眼白了他一下:“跟我来一趟。” 说着,她嘱咐表妹梁招娣看好铺子,领着王阳走进休息室,还顺手反锁了房门。 王阳故意装作吃惊:“哎,大白天的你锁门干什么?” 陈雪茹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明知故问,你哪儿都好,就是爱装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了?”王阳依旧摆出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 陈雪茹一把将他推坐在软榻上,眼波流转,媚态尽显,她咬着唇角,伸手去解旗袍斜襟上的盘扣。 王阳故意大声嚷嚷:“好家伙,你这是耍流氓啊!” “哼,你占了我的便宜,就得负责,而且要一直负责到底。”陈雪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王阳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换做旁人,被占了身子,定然会要求明媒正娶, 到了陈雪茹这儿,反倒成了这般模样。 他打心底里喜欢陈雪茹这直爽的性子。 再看眼前,陈雪茹已然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带着几分娇蛮的挑衅。 王阳嘿嘿一笑:“好家伙,就一次而已,你反应就这么大?” “还不都是你弄的,哼,坏透了。” 陈雪茹娇嗔着埋怨,直接便扑了上去,这一次,她要掌握主动权。 王阳也懒得和她争执,索性躺下来,好好享受这一刻。 从陈雪茹的绸缎铺出来时,已是中午饭点,王阳又去了董玉茹家。 董玉茹正在做饭,正弯着腰在厨房的案板上擀面条,随着擀面条的动作,她那挺翘的臀部也跟着一扭一扭的。 王阳看在眼里,走上前打趣:“这是专门做面给我吃啊?” “嗯,你不是最爱吃鸡蛋面嘛。” 董玉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致,活脱脱一副标准的贤妻模样。 王阳顺势贴了上去,伸手握住擀面杖:“我来帮你,咱们一起擀。” “哎呀,这都是女人家做的活,你一个大老爷们哪能干这个,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董玉茹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王阳的手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做出了让她羞赧不已的举动。 她瞬间乱了方寸,慌忙说道:“啊,在这儿可不行,这怎么能行?” “家里就咱们三个人,小朵都睡着了,就剩咱俩,有什么不行的?” 王阳不管不顾,直接动手褪去了她的衣物。 “等,等一下,先吃完饭啊……我还得给你做面条吃呢。” “你擀你的面条,我做我的事,这样还能给你搭把手,一点儿都不耽误,嘿嘿……”王阳说着,发出一阵坏笑。 这天夜里,王阳踏着夜色往家走,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 他推着一辆锃光瓦亮的新自行车,慢悠悠走到村口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虽说这时候的路上,基本碰不到什么行人,可他依旧行事格外谨慎。 他把第二天定亲要用到的所有物件都翻找出来,一部分堆在自行车后座,一部分挂在车把手两侧, 就这样慢悠悠推着车,一步步走进了村子。 第89章 你这小子是真混出出息了,居然骑上洋车子咯! 眼下正是村里各家各户摆桌吃晚饭的时辰,街巷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乡里乡亲都守在自家屋里,吃着亲手做的晚饭。 赶路途中,他只遇上了村里的老烟民。 老人正蹲在路边抽旱烟,无意间瞥见王阳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倏地瞪圆,扯开嗓门高声喊起来: “嚯,你这小子是真混出出息了,居然骑上洋车子咯!” 王阳笑着应了一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递给老烟民。 老人摆了摆手没接,他向来只抽自己卷的旱烟,从不碰这种洋烟,随即开口问道:“这车是专门给你对象买的?” “是给家里添的新物件,等以后秀芳嫁过来,她也能骑着出门。”王阳笑着答道。 老烟民心里暗自盘算,觉得王阳这么做实在有些浪费。 在他看来,买台缝纫机都比这自行车实用,平日里村里人出门都是走路,既能赶路又能活动身子骨。 只是这些话,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王阳也没多做解释,毕竟他和老烟民身份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想法,自然也天差地别。 两人简单唠了几句家常,王阳便和老烟民道别,径直往家里走去。 可王阳买自行车的消息,当晚就从老烟民嘴里传了出去。 天还没亮,村里差不多一半的村民,就都听说了这件新鲜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乡亲们便一窝蜂涌到王阳家门口,都想亲眼看看这自行车到底长什么样。 村里不少人别说骑过自行车,就连见都没见过,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村里就连女人们平日里用的缝纫机,都还没有一台。 这天是初六,本就是乡下人家定亲的好日子。 不光王阳和张秀芳要在这天定下婚约,秦淮茹和贾东旭,也选在了这一天举行定亲仪式。 这一天,秦家村和王家村这两个村子,注定会格外热闹。 一大早,王阳家的门口就被村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条缝都挤不进去。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肩挨着肩、脚碰着脚。 大家不光想看看王阳新买的那辆自行车,更想瞧瞧他为张家准备的聘礼,到底是何等场面。 那个年代的村子里,本就没什么新鲜事。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就连一台收音机都找不着。 晚上夫妻俩待在屋里,也只能寻些简单的乐子,白天更是半点能消遣的事儿都没有。 所以哪怕只是村里有人定亲,都算得上是天大的新闻。 没过多久,王阳同族的一位老爷爷最先来到他家,紧接着,一位堂叔和一位堂哥也登门了。 都是本家亲戚,平日里互相走动得并不多, 但遇上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总归是要过来搭把手、帮衬一把的。 这三个人过来,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引起众人太多注意, 可后面跟着来的两个人,却让王阳家门口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两个人,正是张根生和马坡。 马坡没什么名气,村里没人认识他,但张根生这位战斗英雄,在这一带却是家喻户晓。 当年他退伍回村时,好多人都特意跑去他所在的村子看热闹, 只要看到他那张像非洲人一般黝黑的脸,就能一眼认出来。 战斗英雄突然出现在王阳家,还赶在他定亲的日子上门道贺,这让所有人都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 毕竟以前从来没人听说过王阳和张根生有什么交情,也从没见过两人有过任何往来, 可如今王阳要定亲,张根生竟然提着贺礼亲自登门。 张根生给王阳带来了两瓶白酒,马坡则送了四包香烟。 王阳笑着接过两人的礼物,把他们请进屋里,十分热情地招待着。 这师徒俩这两天心情都格外舒畅,能来参加王阳的定亲仪式,他们都觉得是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 等王阳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便让人把聘礼都搬上车。 他那辆锃亮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活鸡、活鱼还有烟酒,车把手上还挂着一块新鲜的猪肉。 同族的三位亲戚,也过来帮忙提着果盒。 两块做工精巧的布料,被罗菊香紧紧攥在手里,她作为这门亲事的媒人,今天定然是要到场的。 随后,这一行人从王阳家大门走了出来,那场面,简直让整个村子都为之惊叹。 崭新的自行车上满满当当堆着各式各样的聘礼,看得围观的村民们惊得合不拢嘴, 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感叹,王阳这出手也太阔气了, 这份聘礼丰厚得让所有人都心生羡慕,不少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恨不得自家的姑娘也能和王阳定下亲事。 不过这些,其实也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王阳打死老虎的事,全村上下无人不知,一张虎皮卖出去,他可不就成了村里的暴发户。 这点聘礼,对别人来说是天价, 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稍微超出了大家原本的预料罢了。 比起这些丰厚的聘礼,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反倒更引人注目。 村里一半的人都没见过这稀罕东西,此刻都满脸好奇地盯着看; 还有一大半人,从没见过这么锃亮崭新的自行车,眼神里的渴望, 就像后世的人见到宝马豪车一般直冒光,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里面装了几百瓦的灯泡。 那股眼馋的劲儿,就像单身汉见到了貌美如花的姑娘,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自行车抢过来骑上一圈。 可却没人敢真的胡来,就算是村里最蛮横的泼皮无赖,也只敢偷偷伸手轻轻摸一下自行车。 因为王阳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他连老虎都能打死,村里的这些泼皮无赖,个个都怕他。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战斗英雄张根生,就更没人敢轻易招惹了。 大家伙儿的议论声,从丰厚的聘礼扯到崭新的自行车,最后又不由自主地聊到了张根生和王阳的关系上。 向来没什么往来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走得这么近了? 第90章 定亲的场面,比寻常人家嫁女儿还要风光体面。 村里不少人都特别敬佩张根生,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这时候,就有人趁机凑上去套近乎,想跟他握握手、聊上几句话。 张根生平日里本就待人亲切、脾气极好,不管是谁想跟他握手,他都不会摆半点架子, 哪怕是小孩子伸出小手,他也会笑着握住,还会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孩子。 没错,给众人分发喜烟和喜糖的事,也由他来负责。 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一般村里有人定亲,就连喜糖都未必能分到, 倒不是主家小气,实在是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招待不起这么多人, 也就只有王阳这种出手大方的暴发户,才舍得这么阔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起张根生和王阳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根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们两人是朋友。” 谁也没料到,一行人走到秦家村地界时,竟意外遇上了一位和张根生沾点亲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根生的远房表舅,论辈分,还是张根生的长辈,他名叫秦大坤。 秦大坤见张根生突然出现在这儿,还跟着掺和王阳定亲的事,心里满是诧异,当即走上前要问个究竟。 面对自家长辈,张根生半分不敢怠慢,见对方执意要问缘由, 便将实情和盘托出,说起自己在山里险些被老虎所伤, 多亏王阳及时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的经历。 这话一出,围在一旁的乡亲们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王阳竟是战斗英雄张根生的救命恩人。 起初众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王阳上次进山打猎,确实打死过一只老虎, 更何况,若不是对张根生有救命之恩,堂堂战斗英雄,又怎会特意在他定亲的日子赶来道贺送礼。 想通这一点,乡亲们纷纷感慨,不住地夸赞王阳本事出众。 王阳也迎来了人生里最风光的时刻,身边有战斗英雄相伴,风风光光地去女方家定亲,这样的待遇,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一时间,秦家村彻底热闹起来。 不光王家村的村民一路跟来凑趣,秦家村的男女老少也都走出家门,涌到街上看热闹,村里的主干道上瞬间挤满了人,险些造成道路堵塞。 另一边,张家一家人早已穿戴整齐,守在大门口等候,礼数做得十分周到。 无巧不成书,秦家那边因贾东旭今日定亲,也正要在门口迎亲,两家人就这般迎面碰上了王阳一行人带着聘礼走来的模样。 看着王阳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上满满当当堆着聘礼,秦家人的羡慕之情根本藏不住—— 王阳准备的聘礼实在太过丰厚,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就连不少锦上添花的东西也备得齐齐整整。 尤其是看到那辆新自行车,又听旁人说这是王阳刚买的,秦家人的嫉妒心更是翻涌上来, 秦淮茹更是羡慕得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能骑上自行车,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愿, 此刻她忍不住暗自琢磨,要是王阳是自己的对象,这个心愿马上就能实现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贾家能大方一回, 今天送来的聘礼千万别太过寒酸,最好能和王阳的一样丰厚, 若是能也骑着自行车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她才能挣回面子,不至于被王阳比下去,也不输张秀芳,不然可就真的颜面尽失了。 与秦家一家人满脸阴沉截然不同,张家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女儿定亲的场面,比寻常人家嫁女儿还要风光体面。 这个女婿不仅说话得体周到,出手还十分阔绰, 让张家一家人既觉得脸上有光,又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张明德此前一直因自己摔伤,耽误了女儿张秀芳的学业和前程而满心愧疚, 这份憋在心里的遗憾,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骨子里带着老一辈的传统想法,总觉得女人嫁得好,远比自己有本事更重要。 如今女儿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往后能过上安稳顺遂的日子,他心里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张秀芳的母亲马翠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将王阳一行人迎进堂屋,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议婚事的各项事宜。 不少乡亲挤在门口看热闹,乡下本就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节, 又是大喜的日子,主人家也不好将前来道喜的乡亲拒之门外。 这时,媒人罗菊香掏出一个红纸包好的红包,里面装着三十块钱, 这是当地定亲的彩礼,图的就是一份喜庆吉利。 她把红纸包推到张明德面前,笑着说:“张叔,这是孩子的彩礼钱,您收着。” 张明德看到后,立刻皱起眉头,连连摆手推辞: “王阳,叔之前就跟你说过,彩礼钱一分都不用给。 我嫁女儿,图的是秀芳往后能过得幸福,可不是为了贪图钱财。” 王阳连忙开口劝说:“叔,我懂您的心意,可这是乡里的规矩,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您收下,我脸上也有光。再说我现在手头也宽裕,这点钱根本算不得什么。” 张明德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这钱我先替你们小两口收着,等往后还是要还给你们的。” 就在他伸手准备拿桌上的红纸包时,一个婆子突然抬脚走进屋里,一把抢过红包拆开数了数,接着尖着嗓子大声喊: “哟,整整三十块!这手笔可真是太大了!” 说完,她又把钱塞回张明德手里,笑着打趣:“老张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张明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这个长舌妇。” 这个被张明德骂作长舌妇的女人,名叫刘大嘴,人如其名,嘴特别碎, 心里藏不住一点话,是秦家村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的人。 第91章 城里人来乡下下聘,就带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寒酸了! 她和其他看热闹的乡亲一样,本就是特意来打听王阳给张家送了多少彩礼的。 那个年代,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定亲的彩礼钱大多在十块到二十块之间,三十块钱已经算是相当高的数额了。 按照乡下的规矩,像王阳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定亲时能拿出十块钱的彩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如今的王阳早已今非昔比,十块钱的彩礼实在拿不出手,给得太多又怕太过张扬,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拿出三十块钱作为彩礼, 比平常人家稍高一些,便托媒人罗菊香送了过来。 经刘大嘴这么一闹,王阳给张家送了三十块彩礼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秦家村。 消息传到秦家,秦淮茹母女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秦淮茹更是暗自揪着心——要是贾家今天给的彩礼比不过这个数,那她和贾东旭可就被人比下去了。 贾东旭好歹是城里的女婿,难道还比不上王阳这个乡下汉子? 她秦淮茹都要嫁进城里了,难道连张秀芳都比不上? 看到女儿情绪低落,秦母连忙开口安慰:“淮茹,别泄气。 我听王婶说,城里的彩礼比乡下要丰厚得多,贾家今天肯定不会少给,绝对不会比王阳给的少。” 秦淮茹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那天相亲的时候,她就看出来贾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贾家当家的贾东旭母亲,更是出了名的刻薄小气, 这样的人,真的舍得拿出三十块钱的彩礼吗? 在她看来,这事怎么看都悬得很。 而另一边的张家,已经开始杀鸡宰鱼,忙着置办定亲的喜宴,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从小院里飘了出来,弥漫在整条巷子里。 秦家夫妇坐在自家小院里,隔壁飘来的浓郁香味钻鼻而入,两人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为了等贾家中午来下聘时,能好好吃顿丰盛的聘宴,他们一大早便特意没吃任何东西。 故意饿着肚子不吃早饭,一来是想省些家里的口粮,二来也是盼着把肚子空出来,好好尝尝贾家准备的那桌好酒好菜。 可太阳都升到头顶了,隔壁张家的喜宴都快布置妥当了,贾家来下聘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望着张家那边热热闹闹的模样,再看看自家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光景,秦家人心里又气又失落。 在乡下,定亲和结婚都是一样的讲究,向来是赶早不赶晚, 男方的聘礼队伍,万万没有过了中午十二点才到的道理。 秦淮茹的父亲秦富贵看着张家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心里满是羡慕, 一想到贾家磨磨蹭蹭迟迟不到,一股火气瞬间直往上涌。 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明摆着就是没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 但他转念一想,贾家是从城里往乡下赶,路上难免有意外耽搁行程, 便强压下心头火气,又在自家大门口站着等了半个钟头。 可这半个钟头过去,贾家的人依旧没露面,秦富贵又急又烦,没好气地转身回了屋。 秦母和秦淮茹在门口站了大半天,腿早就酸了, 再加上外面看热闹的村民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还聚在一起低声说些风凉话, 母女俩心里憋闷得厉害,也跟着进了屋。 一家人刚进屋坐下没多久,媒人王婶就领着贾家母子赶来了。 他们没骑脚踏车——贾家本就没有这物件,也舍不得花钱坐车, 还是贾张氏在车站碰到了娘家拉货的同乡,搭了人家的驴车才过来的。 为了省下车费,贾张氏特意让同乡把他们仨送到秦家村,钱倒是省了, 可路上却耽搁了大把时间,一路的颠簸晃得人浑身骨头像要散架一般。 这会儿,贾家母子和王婶三个人个个脸色难看,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王婶作为媒人,心里早就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暗自恨她是个抠门的小气鬼。 可贾张氏却只顾着抱怨乡下的路坑坑洼洼太难走,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从乡下嫁去城里的,和即将嫁过来的儿媳秦淮茹本是一样的出身。 贾东旭本就身子单薄,早上母亲没给他做早饭,他也想着中午跟着吃顿丰盛的, 结果一路颠簸不说,还饿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赶到秦家门前,没看到秦家有人出来迎接, 心里顿时不痛快,脸上的神色也越发难看。 这时,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见王婶领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小伙走过来, 立马猜到这就是秦淮茹的婆家来人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都想看看城里人家来下聘,都带了些什么好礼。 可众人一看,只见那年轻小伙手里就拎着一块肉,还是干巴巴、呈着灰黑色的,看着像是放了许久的腊肉。 老太太手里也只攥着一块布,除此之外,再也没见到其他的聘礼物件。 看到这一幕,围在一旁的村民都愣住了,一时间没人出声。 城里人来乡下下聘,就带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寒酸了! “哟,王婶,这就是淮茹的对象吧?” “王婶,这位大姐是谁啊?”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看热闹的村民还是纷纷凑上前追问,都想把事情问个明白, 毕竟村里人看热闹,从来都是不怕事大的。 “是,是……”王婶含糊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但好歹是媒人,她还是守着本分,耐着性子介绍:“这位是淮茹未来的婆婆。” “淮茹,你对象来啦,快出来迎迎啊,哈哈!” 有人得到准信后,立马扯着嗓子朝秦家院里喊了一声。 这话刚落,贾张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圆润的脸拉得老长,白净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灰一般。 她撇着嘴,没好气地抱怨:“我们都到家门口了,秦家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也太不懂礼数了!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半点儿规矩都没有,哼!” 第92章 来晚了也就罢了,这聘礼也实在是太寒酸了! 贾张氏气呼呼地小声嘟囔着,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悔婚回城里, 可架不住儿子一门心思喜欢秦淮茹,她也没别的办法。 贾东旭本就浑身疲惫、心里烦躁得很, 可一听见“秦淮茹”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眼神也亮了起来。 秦家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都迎了出来。 王婶忙着给两边互相介绍,可秦家人的目光却不住地在贾家母子身上打量,最后都落在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上。 当看清楚贾家母子手里拎着的聘礼时,秦家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失望,还有藏不住的愤怒。 来晚了也就罢了,这聘礼也实在是太寒酸了! 和隔壁王阳给张家下的聘礼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何况贾家还是城里人家,就拿这么点东西当聘礼,也好意思拿出来? 秦母脸上原本堆着的笑容瞬间僵住,秦富贵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秦淮茹的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失望。 心里纵然再不痛快,秦家人嘴上也还得客客气气的,把贾家母子和王婶往屋里让。 可贾张氏却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 这时,一群爱看热闹、又爱嚼舌根的村民, 在刘大嘴的带头下,毫无顾忌地涌进了秦家院里,都想亲眼看看,秦家到底收了一份多寒酸的聘礼。 贾家母子和媒人王婶被迎进堂屋坐下后,王婶便把贾家准备的彩礼钱拿了出来。 钱没有装在红包里,就那么干巴巴的十块钱,被她放在了桌上。 她对着秦富贵说:“淮茹她爹,这是贾家给的彩礼,你收着吧。” 秦富贵听到这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母和秦淮茹母女俩都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趴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个个面露错愕,一时间院里静悄悄的。 这一刻,除了媒婆王婶和贾家母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贾家给的彩礼,居然只有十块钱。 按理说,十块钱在乡下本不算少,勉强能算得上中等水平的彩礼。 可这钱出自城里的贾家,就显得格外寒酸,完全拿不出手。 尤其是大家刚听说,王阳给张家下的彩礼足足有三十块, 这么一对比,贾家这十块钱的彩礼就更显抠门,简直是小气到了骨子里。 更让人心里膈应的是,不光彩礼钱少得可怜,贾家带来的聘礼物件也寒酸得很。 除了一块姑娘出嫁必备的布料——毕竟闺女嫁人,总得有一身新衣服穿,剩下的就只有一块猪肉。 那猪肉看着也就十来斤重,分量本就少,关键是一点儿都不新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块风干的腊肉。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腊肉既不是贾家自己做的,也不是他们花钱买的, 是贾张氏厚着脸皮,从同院管事儿的易中海那里讨来的。 拿着讨来的腊肉来秦家下聘,贾张氏这人不光小气,半点儿诚意都没有。 乡下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贫,可心里门儿清,一点儿都不傻,看人看事,反倒比城里那些人更精明、更通透。 若是家境殷实的王阳给张家下这样的聘礼,村里人或许还不会多说什么。 可谁也没料到,从城里来的贾家,反倒办出这样不上台面的事,小气的模样一览无余,压根看不出丝毫诚意。 这般场景和王阳给张家送的丰厚聘礼一对比, 院子里的村民们心里都忍不住偷偷嘲笑,看向贾家母子的目光,也写满了鄙夷。 秦富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推开了那叠彩礼钱,嘴里的烟锅子被他抽得滋滋作响, 那股狠劲,仿佛跟烟锅子有不共戴天的仇。 王婶见这情形,又把钱递向秦母, 可秦母也是一脸冰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压根不想理会她。 这一下,王婶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心也跟着慌了起来,生怕这门谈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要是这门亲事吹了,她不仅拿不到该得的媒婆钱, 更会让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生涯,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更何况,她本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嫁到城里后,就靠着给人牵线做媒讨生活。 这次是给老家的姑娘说亲,对她而言,本就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谊, 若是亲事黄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家的父老乡亲。 所以即便她早就看出来,贾家就是个跳进去就难出来的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拼命撮合,一门心思就想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见秦母始终不肯接钱,王婶又把那叠钱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此刻的秦淮茹,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满心都是迟疑。 贾家今日的种种行为,实在让她大失所望,心里的落差大到让她难以承受。 尤其是看到父母摆明了不肯接彩礼钱,她更是没了主意,对这门亲事,也第一次生出了动摇的念头。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扒着院门口看热闹的李大嘴突然开了口: “贾家的女婿,听说你家攒了不少钱,怎么就没给自己买辆自行车呢? 你瞧瞧咱村的王阳,不过是上山打个猎,都骑着自行车晃悠,那样子,别提多神气了!” 李大嘴这张嘴,向来得理不饶人,最是惹人厌。 尤其是对眼下的贾家母子来说,恨不能找根针,把这个乡下婆子的嘴缝上才解气。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嘴一眼,懒得跟她计较,干脆直接无视了她。 倒是贾东旭脑子转得快,当即猛地撸起长袖,露出了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说: “切,自行车那玩意儿,我才看不上呢。 我们城里人,都流行戴手表,这东西又好看,用着还方便。” 贾东旭说着,特意把手腕上的手表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紧接着就赶紧藏到了桌子底下,不敢多显摆一秒,生怕露出马脚。 只因这块手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了,是他戴了快十年的老物件,还是临时从狐朋狗友那里借来的。 第93章 借来的破手表掉厕所里了! 借回来之后,他还小心翼翼地擦了整整半宿,才勉强遮住了些破旧的痕迹, 看着能拿得出手、够他炫耀一番,这才特意戴上,就等着在丈母娘一家人面前撑撑场面。 “嗬,这可真厉害啊!” “淮茹这女婿都戴上手表了,是真有本事!” 一块手表,竟瞬间把场面撑了起来,把一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贾家先前那股寒酸落魄的样子,也跟着淡了不少。 贾张氏也万万没想到,儿子借来的这块旧手表,竟在这关键时刻扭转了局面, 心里又惊又喜,不由得格外得意,扬着脖子说: “切,这算什么,我家老贾手腕上,也有一块呢!” “贾家嫂子,那你家有缝纫机不?”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高声问了一句。 “缝纫机眼下倒是没有,不过等淮茹嫁过来,我们马上就买一台,专门给她用!” 贾张氏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把大话放出去,稳住眼前的场面再说,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真的买了缝纫机,那也是贾家的东西。 有了这物件,家里的针线活便能全推给这个乡下儿媳妇,她自己就能落个清闲,当甩手掌柜享清福了。 秦淮茹见贾东旭戴着手表,好歹为贾家挽回了些脸面, 又听贾家说要专门给她置办缝纫机,心里顿时一亮,当即伸手接过了王婶递来的十块彩礼钱。 而她的父母,此刻也没有出声反对她的这个举动。 彩礼钱一接,便意味着男女双方都没了异议, 这门亲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随后,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却也没真的走远, 反倒一窝蜂地涌去了张家,想看看比起秦家,张家的宴席备了几道菜。 秦母拎着贾家送来的那块风干腊肉去厨房忙活,遇上这般寒酸的亲家, 秦家也只能自己贴补,勉强凑出了四道菜。 可这四道菜里,也就只有一道荤菜,跟张家的宴席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张家这边足足做了十道菜,取的是十全十美的好彩头。 关键是这十道菜里有鱼有肉、有鸡有蛋,一大半都是荤菜, 这般丰盛的模样,是这些乡下人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 说实话,这桌酒席,除了王阳和张根生,在场的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这般场面。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了,忍不住直咽口水。 接着,他们又一窝蜂地跑回秦家,想看看贾家准备的宴席有几道菜, 好和张家的做个对比、找找差距,凑在一起嚼舌根说闲话。 于是整个中午,这帮看热闹的村民就在秦、张两家之间来回跑, 忙前忙后的样子,活像后世追着新闻跑的狗仔队。 就在秦家的定亲喜宴快要散场时,茅厕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糟了!我的表,我的手表掉茅坑里了!啊啊啊……” 这声音正是贾东旭发出来的。 原来他今日喝了不少酒,醉得晕头转向,起身去茅厕时一个不慎,竟把手表掉进了茅坑里。 秦家的茅厕又脏又乱,屎尿堆积一地,手表掉进去,压根没法再捞出来。 贾东旭这一声哭喊,动静闹得极大, 瞬间像爆出了一条重磅消息,将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正埋着头大口吃饭的贾张氏,听见儿子的叫喊声,心里咯噔直跳,揪得慌, 可嘴里的咀嚼动作,却是半点都没停。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顿丰盛的酒席,况且今日下聘礼,自家也花了不少本钱, 她打定了主意,非要把本吃回来不可。 贾张氏这副不顾形象的吃相,就连媒婆王婶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这哪里有半分城里阔太太的模样,简直比沿街乞讨的叫花子还要难看,平白给贾家、给城里人丢尽了脸面。 秦家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气愤,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若是贾家真的家境富裕、家底厚实,这位准婆婆又怎会是这副吃相? 自家儿子那边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嘴里的吃食。 秦家人见状,纷纷放下碗筷离席,脚步匆匆地往茅厕赶,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外那些等着瞧热闹的村民,正愁没处找乐子, 听见贾东旭这声叫嚷,就像饿狗闻到了肉香一般,一个个兴奋不已,一窝蜂地涌进秦家大门,朝着茅厕边挤了过去。 到最后,几十号人挤在一处,把狭小的茅厕围得水泄不通。 贾东旭垮着一张脸,木木地站在茅厕门口,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打小在城里长大,被家里宠着护着,从没沾过半点脏活累活,掏大粪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让他亲手从又脏又臭的茅坑里把手表捞出来,他既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心思。 秦家的茅厕本就污秽难闻,让人难以忍受, 他才在旁边蹲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那股刺鼻的臭味熏得酒意散了大半。 他就像祥林嫂一般,对着围拢过来的乡里乡亲,一遍又一遍诉说着自己的手表是如何掉进茅厕的, 说完之后,又开始埋怨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 话里话外都带着指责,句句都在说秦家的茅厕太过简陋,秦家的人又懒得打扫收拾。 这一番埋怨,让秦家人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事实就明摆在眼前。 这时有人开口说道:“准姑爷啊,咱乡下的茅厕都挖得深,跟地窖似的,你这手表想捞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再说这天热得厉害,人在茅厕里待久了,光那股臭味就能把人熏晕。” 秦家人听了这话,也没有反驳,自家的茅厕确实又大又深, 真要把手表捞出来,简直跟把整坑粪水都清理干净一般难。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往常掏一次粪,最少都得忙活一上午,还得挑在天凉的时候干。 可今天的太阳晒得人燥热难耐,午后又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谁愿意去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更何况那股刺鼻的臭味,人在里面待久了,真的会头晕脑胀。 第94章 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只会哭,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所以不管是秦家人,还是在场的其他乡亲,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贾东旭捞手表。 见没人愿意帮自己,贾东旭又气又急,心里还满是委屈,竟然当场哭了起来。 这时贾张氏嘴里还嚼着腊肉,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立刻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哎哟,居然还有这种事!你们乡下的茅厕也太不象话了!” “亲家,这可是你们的责任! 东旭那手表可不便宜,必须赶紧捞上来,耽误久了泡坏了,那可就彻底没用了!” 秦富贵原本还打算帮这个不成器的女婿把手表捞上来, 可一听亲家母这盛气凌人的语气,心里顿时火气直冒,当即回怼:“他自己怎么不下去捞? 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只会哭,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气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她跳着脚高声喊:“秦富贵,你怎么说话呢!” 秦母见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赶紧上前打圆场: “亲家母消消气,依我看这手表就别捞了,看着也不是新的,估摸着是块旧表。 你家不是还有存款吗,再给东旭买一块就是了。” 一顿饭的功夫,秦母早就看明白了, 贾家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 真正的有钱人,哪会吃饭吃得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狼吞虎咽? 再说那贾东旭,一看就是没喝过好酒的样子,一顿饭喝了快一瓶,醉得昏昏沉沉。 若非喝得酩酊大醉,手表又怎会掉进茅厕里? 秦母这话,简直是直接将了贾张氏一军。 你家不是有钱吗?不是爱摆阔吗? 不过一块手表而已,再买一块又有什么难的? 贾张氏压根没料到秦母会说出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时贾东旭哭得更凶了,他虽说醉得厉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他心里明白,家里万万不可能给他买新手表, 父亲工作这么多年,想看个时间都得跟易中海借,母亲平日里更是连块表都舍不得买。 他自己连份工作都还没找着,母亲又怎会舍得花钱给他买手表? 其实这块手表,根本是他跟别人借来的! 偏偏秦母的话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一块手表而已,丢了就丢了,回头再买一块便是。” 这话听着像是帮贾家解围,实则是在试探贾家的底细。 自打贾家来下聘礼那天起,村里的人就看出来了, 这家人不光不富裕,还格外小气,偏生口气又大,总爱说些撑场面的大话。 如今贾家的家底是真是假,没人能摸准,大伙都想借着这事,探探贾家的虚实。 贾张氏心里有苦说不出,愣了片刻,又扯着嗓子喊起来:“嗬,你们乡下人就是不懂勤俭持家! 一块手表,说不要就不要了? 知道你们为啥一直穷吗?就是因为这个! 明明穷得叮当响,还偏要装大方! 钱财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哪能这么浪费……” 贾张氏这番话,全然站在城里人的角度,毫不掩饰地贬低乡下人, 等于是把在场的秦家人和所有村民都数落了一遍,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舒坦。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瞪着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好在王婶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手表掉茅厕里,捞上来不就完了? 这天太热,干活也不方便,等天凉快点,让秦家大哥把粪掏了, 顺手把手表捞出来还给东旭,这不就解决了?” 这大概是眼下最折中的办法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这主意好。 秦富贵也跟着点头:“行,等明天天凉了,我就去掏粪,把手表捞上来,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贾张氏闭了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办法。 可贾东旭却死活不答应,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声音更大,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东旭,还哭什么?”贾张氏上前想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 可贾东旭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拉一下纹丝不动, 再拉,他反倒往地上坠得更厉害。 他哭着大喊:“妈,不能等!这手表我今天必须带回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连忙劝道:“东旭,听妈的话,别怕,这是你丈人家,手表放这儿,谁也偷不走。” “不是的……”贾东旭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最后终究憋不住,说出了实话: “妈,那、那手表是我跟东子借的! 东子是趁他爸不在家,偷偷拿的他爸的表! 今天要是不还回去,他爸发现了,非打断他的手不可啊……” 贾东旭这话刚出口,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就算她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也羞得抬不起头来。 就连一旁的媒婆王婶,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只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之前还拿着那块手表到处炫耀,这下倒好,彻底露馅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嘲讽的议论声。 “不会吧,那手表原来是借的啊!之前还吹是自己的,城里人怎么这么爱撒谎?” “是啊,我们乡下的小孩都不骗人,他一个城里的大老爷们居然还说谎,我之前还真信了他的话。” “哎,我说准姑爷,你这就太不地道了,没钱就直说,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最后丢人的还不是你自己?” “哈哈哈,今儿可真是开眼了,秦淮茹怎么找了这么个姑爷哟……” 霎时间,质疑的话、指责的喊声、哄笑的声音搅和在一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贾家母子俩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贴到了胸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就连来劝和的王婶也缩在一旁,只盼着能立刻从众人眼前消失。 第95章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能坑自家人呢? 她刚想悄没声地溜开,就被秦富贵喊住了: “哎,他婶,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给淮茹介绍这么一户人家?” “家里穷点倒没啥,可这孩子的人品实在是太差了……” 秦母也跟着接话:“可不是嘛他婶,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能坑自家人呢?” 被秦家人当着一众乡邻的面数落,王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臊得通红,半点挂不住,猛地一甩胳膊: “行,你们这事儿我不管了,也管不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王婶本是过来劝和的,可眼下这局面,早就乱得没法收拾了。 当着这么多乡邻的面再去说好话,岂不是错上加错,把秦淮茹往火坑里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观念,远没有后来那么开放。 若是放在以后,贾东旭这般举动,顶多算是年轻人幼稚的攀比, 在对象和老丈人面前装装样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这思想传统又守旧的年代,年轻人处对象,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在众人眼里,贾东旭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简单的装腔作势,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这般做法,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往严重了说,甚至还能扯上法律。 王婶是做媒的,可不能因为这桩亲事毁了自己的名声, 在老乡面前颜面尽失、信誉扫地,更不能一错再错, 最后惹上官司,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半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 离开秦家时,她连饭都没吃完,一个人回了城里, 只留贾家母子俩杵在原地,窘迫到了极点。 这边的秦家人,又羞又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秦家的脸面,今儿算是彻底丢尽了,女儿找对象,竟找了这么个骗子。 秦淮茹满心的委屈和失望,蹲在地上捂着脸,“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直满心期待着嫁进城里,过上好日子,万万没想到,竟遇上贾家这样的人家, 还有贾东旭这个骗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秦富贵气得怒火中烧,指着贾家母子怒吼:“你们算什么东西?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瞪圆了双眼,用力挥着手,那模样,是半刻也不想再看见这母子俩了。 贾张氏本就不乐意儿子娶个乡下媳妇,只是拗不过儿子对秦淮茹的痴迷,才不情不愿地应下这门亲事。 如今见亲事黄了,秦家还主动悔婚,她反倒趁机撒起泼来:“嗬,姓秦的,你吼什么吼?” “别以为你们秦家有多了不起,实话告诉你,我压根就没看上你家闺女。 我们是城里人,城里有文化、有正式工作的姑娘,排着队想嫁我家东旭呢, 也就我儿子被迷了心窍,才看上你家闺女。 我们还不稀罕娶你这乡下媳妇呢,既然你们不乐意,正好一拍两散! 但你们得把我们送的彩礼和聘礼全都还回来……” 贾张氏的话还没说完,只因中午吃得太饱,又动了肝火,胃里的气一个劲往上涌,忍不住打了两个响亮的饱嗝。 这两声饱嗝一出,围观的乡邻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城里来的老婆子中午没少吃秦家的饭, 就提了一块腊肉上门,自己倒吃了大半,还好意思让人家还聘礼,实在是厚脸皮到了极致。 秦家遇上这样的人,也真是倒了大霉。 “嗬,你这老婆子,可真有你的!” 秦母见事情闹到这地步,也彻底撕破了脸皮,泼辣的性子瞬间爆发, 平日里和人吵架的架势全摆了出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提了一块腊肉过来,我还没说你们寒酸小气呢! 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那块肉一大半都进了你肚子,你吃干抹净了,还好意思要回去?” “行啊,我们还,我们秦家从来都不欠别人的。 你先把吃到肚子里的肉吐出来,我再凑钱还给你,保证一分一厘都不少!” 贾张氏撇了撇嘴,心里也清楚,那块腊肉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便改口道: “腊肉就算了,我认栽,但那十块钱和那块布料,必须还给我们! 还有东旭掉的那块手表,你们捞上来之后,也得送到城里给我们……” 贾张氏向来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偏偏这回遇上了同样不肯吃亏的秦母。 见对方彻底撕破脸,秦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指着贾张氏骂道: “好你个老虔婆,还敢命令我们? 你们骗了我家淮茹的感情,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还想让我们帮你们捞手表? 门儿都没有!你们要捞就自己去捞! 还有,你要是敢把我家的茅厕弄脏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平日里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 可到了秦家的地盘,面对比她还要泼辣的秦母,心里也不由得发怵。 眼看秦母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她心里就更虚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人家的地界,真要是闹起来,她们母子俩半点便宜都占不到,于是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那先把我们的彩礼钱和布料还回来。” 秦富贵是个极好面子的男人,眼看一桩好好的亲事,闹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他也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便转身回屋, 拿了那块布料,又取了十块钱,狠狠扔到贾张氏面前,挥着手怒吼: “滚,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贾张氏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和布料,伸手去拉儿子想走, 可贾东旭却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半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舍不得自己掉的那块手表,更舍不得秦淮茹。 他那执拗的脾气上来了,扯着嗓子大喊:“不,妈,我不走! 今天我一定要把手表拿回来,还有秦淮茹,我一定要娶她当媳妇!” 贾东旭的性子,一半随了过世的老贾,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另一半则随了贾张氏,就像现在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满口胡言不说,还撒泼耍赖。 第96章 城里那些人的品性,你心里就没数吗? 可这不是能纵容他的四合院,在这儿,没人会惯着他的臭脾气。 秦富贵见此情景,怒火直往上冒,几步冲到院子角落,抄起家里的铁锹,就朝着贾东旭冲了过去。 贾东旭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下一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拼命逃窜,速度比受了惊的野兔还要快几分。 贾张氏也慌里慌张地跟在身后,快步追了出去。 她身形臃肿,挪动起来动作笨拙,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 那模样滑稽得很,惹得围在一旁的街坊邻居哈哈大笑,乱作一团。 等这新鲜的热闹看够了,大家伙便三三两两地走出了秦家的院子。 另一边,秦富贵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碾,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秦母气得满脸通红,模样活像只被惹恼的癞蛤蟆, 秦淮茹则蹲在地上,止不住地低声啜泣。 整个秦家的院子,都被一层沉闷的愁绪裹着。 与秦家这份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隔壁的张家此刻一派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男人们围坐在酒桌旁划拳饮酒、开怀畅饮,喝得尽兴; 女人们带着孩子聚在一起拉家常,说说笑笑,这才是定亲宴该有的光景。 秦家的人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再瞧着自家院里的冷冷清清,心里更是堵得慌,别提多憋屈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秦富贵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大声呵斥, “别哭了!这一切还不都是怪你?偏要犟着嫁到城里去,城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城里那些人的品性,你心里就没数吗?” “乡下的小伙子哪里比不上城里人了?” “你看看人家王阳,这才多久就发家致富了,再瞧瞧张秀芳,嫁得多好……” 秦富贵的这番话,让秦淮茹的心里越发难受。 原本在嫁人这件事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比张秀芳强太多, 就算嫁得再不如意,好歹也是进了城,成了城里人。 在她眼里,张秀芳就算过得再好,终究还是嫁在乡下,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如今,她嫁进城里的美梦彻底碎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绝望? 就在这时,堂妹秦京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秦家院子。 她跑到秦淮茹面前,仰着小脑袋喊:“姐,姐……你怎么哭了呀?” 秦淮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瞥了小堂妹一眼,没搭理她。 这时候的秦京茹才十一岁,身上的衣服虽打着补丁,看着有些破旧, 脸蛋却比同龄孩子干净清爽,头上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皮肤白白嫩嫩的,模样娇俏可爱,活脱脱一个惹人疼的小姑娘。 她的腮帮子鼓溜溜的,嘴里还含着一颗水果糖,这颗糖是从张家讨来的,还是王阳亲手递给她的。 别的孩子都只拿到一颗,唯独她多得了三颗, 这额外的糖果让她对王阳多了不少好感,特意跑到堂姐面前来炫耀。 同样是走亲戚,在堂姐家半分好处都没捞着,反倒在非亲非故的张家得了这么大的甜头。 她才不管堂姐此刻心情有多糟,凑到秦淮茹跟前,得意洋洋地说: “姐,你看我吃的糖,是王阳哥给的,别人都只有一颗,他一下子给了我四颗呢!” 秦淮茹听到这话,猛地停住啜泣,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看向小堂妹,见她嘴里还嚼着糖,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愈发浓烈。 秦京茹见堂姐看过来,还以为她也想吃糖,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递过去: “姐,给你吃一颗,这糖可甜了,吃了就不伤心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掉,你尝尝嘛……” 秦京茹本是一番好心,却没想到这个举动,无异于在秦淮茹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秦淮茹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糖果,红着眼睛怒吼:“滚!一边去,我才不稀罕他这破糖!” 秦京茹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糖果, 一溜烟跑开了,边走还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秦京茹,也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故意来添堵的,没走多久,竟然又折了回来。 她对着已经勉强止住眼泪的秦淮茹大声喊:“姐,快过来看呀, 王阳哥正在教秀芳姐骑自行车呢,秀芳姐学得可快了,才学了两下,就能自己骑着往前走了!” 王阳的那辆自行车,就像一根深深扎在秦淮茹心上的刺,平日里连提都不能提,一提就钻心地疼。 所以听到这话,她的心又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那辆她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自行车,那她向往已久的城里生活,如今都离她遥不可及, 而张秀芳却已经能骑着自行车了,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想到这里,秦淮茹再也忍不住,又低声哭了起来。 “姐,你怎么又哭了呀?” 秦京茹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提议: “姐,你要是也想骑自行车,就去跟王阳哥说句好话,借他的车骑骑,学学就会了嘛……” “不骑!不学!滚!给我赶紧滚!再也别让我看到你!” 秦淮茹彻底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吓得秦京茹转身就往门外跑。 秦京茹从来没见过堂姐这副样子,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婆子,吓人极了。 另一边,王阳确实正在教张秀芳骑自行车,旁边还围了不少街坊邻居看热闹。 四周满是羡慕的目光和啧啧的赞叹声。 男人们都羡慕王阳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赚了大钱; 女人们则羡慕张秀芳,还没正式结婚,就坐上了自行车, 将来结了婚,恐怕连“三转一响”都能样样置办齐全。 傍晚的时候,王阳骑着自行车,载着张秀芳慢悠悠地回了家。 定亲之后,张秀芳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羞涩腼腆了, 她先把王阳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到盆里,端到井边仔仔细细洗干净,晾在了晾衣绳上。 接着又走进厨房,准备给王阳做晚饭。 第97章 您让我一个人进山,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她打心底里心疼王阳,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做饭,平日里吃饭多半都是凑活一口,对付一下。 其实以前的王阳,吃饭确实很随意,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 但自从和罗菊香走到一起后,就有人专门给他做饭了,最近的日子过得也滋润了不少。 只是这些事,别说张秀芳不知道,就连左右的邻居也大多不清楚, 所以张秀芳还一直觉得,王阳的日子过得十分潦草。 看着张秀芳弯腰在案板前擀面条的身影,勤劳又朴实,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王阳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轻轻贴上去,嘿嘿笑着说: “有媳妇可真好,以后吃饭再也不用自己动手了。” 张秀芳抿嘴笑了笑,答道:“嗯,以后只要我有空,就来给你做饭,你的衣服也都交给我来洗。” 王阳故意逗她,挑了挑眉说:“咱们还没正式结婚呢,你就这样上赶着伺候我,就不怕街坊邻居说闲话吗?” 张秀芳抬起头,眼里满是笑意:“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王阳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为啥突然就不怕了?” “因为你啊,是你让我改变了以前的想法,我以前总是循规蹈矩,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张秀芳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了半天,却也没说到关键处。 最后,王阳笑着对她总结道:“说到底,就是要笃定地走自己的路,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 张秀芳眼前霎时一亮,脸上满是欣喜,连声应和:“对极了对极了,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往后我也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王阳看着她,轻声道:“秀芳,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开始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轻轻摩挲,四处轻抚。 嘴里还不停赞叹:“我媳妇的身段可太好看了,这身材比例简直完美,嘿嘿。” 张秀芳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身子微微颤动,娇嗔道:“哼,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阳柔声说:“秀芳,咱俩一起揉面吧。” 说着,他的手掌便探进了她的衣衫里。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光就过去了。 这天,马坡再次走进了师父张根生的家。 他望着师父,眼神里满是祈求:“师父,算上今天,咱们都半个月没进山了。 这些天天气一直都挺好,不如咱们明天一早进山打猎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再不上山打猎,家里很快就要断粮了。 张根生还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晃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次上山遇上老虎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但凡牵扯到进山,他打心底里就十分抗拒。 更何况,上次遭遇猛虎时,马坡自顾自丢下他跑了,这让张根生寒透了心。 虽说嘴上从没提过解除师徒关系,可他打心底里,再也不愿带着马坡进山了。 说到底,此刻的张根生,对上山打猎这事,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慢悠悠开口:“马坡,这个月我不打算进山了。你要是真想去,就自己去吧。” 听到这话,马坡整个人僵在原地,缩着脖子苦笑道: “师父,您让我一个人进山,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张根生轻轻叹了口气:“马坡,师父能护着你到什么时候?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 要是真打算靠打猎过日子,平常就该好好练本事,多练练枪法,也得练就独自进山的胆量和勇气。” 马坡急忙道:“师父您说的话虽有道理,可我现在是真没这个本事,您就再带我这一次吧。” 张根生沉吟片刻,说:“马坡,要不你去找找王阳。” “王阳?” 马坡猛地一愣,紧接着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王阳肯带我一起去吗?” 张根生话里有话道:“你们年轻人之间,该多互相学习、多交流交流。师父老了,能帮你的地方不多了。” 马坡连忙点头,急忙讨好:“师父,您才不老呢,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行了。” 张根生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摆了摆手,“为师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 马坡心里闷闷不乐,也只能转身离开,径直往王阳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王阳,正待在家里,这天他也没进山打猎。 定下婚约后,张秀芳每天都会来给他洗衣做饭, 两人虽说还没成亲,相处却跟夫妻一般,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满是温馨。 这会儿,张秀芳又在帮王阳洗衣服,王阳坐在院子里抽烟,隔壁忽然传来罗菊香的声音: “哟,秀芳又来给你洗衣服啦?” 王阳走到院墙根下,压低声音打趣:“嫂子,你这是吃醋了?” 罗菊香笑着回应:“我哪能吃醋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现在怀了身孕,没法伺候你,如今有秀芳替我照顾你,我开心都来不及,再说了,秀芳这姑娘多好啊。” 王阳应了一声:“嗯,秀芳确实挺好的。” 这时,罗菊香忽然笑了笑,眼神暧昧地眨了眨眼,问道:“那你跟她,事儿成了没?” 王阳皱了皱眉:“别的事她都能顺着我,就这事,她非要等拜堂成亲之后才肯。” 罗菊香娇嗔道:“真是难为你了,你要是心里憋得慌,晚上就过来,我这边这阵子正安全呢。” 王阳点了点头,脸上神情错综复杂。 张秀芳虽说思想传统又保守,可他也并不着急,毕竟在村里,他还有别的女人可以相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阳便回屋躺在摇椅上休息了。 近来也没什么要紧事,王阳便整天和张秀芳黏在一起,顺便也歇一歇、缓口气。 白天被张秀芳撩起来的情意,到了晚上,他便在秦寡妇和赛寡妇那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王家村村外的山路上,马坡正朝着王阳家走来。 第98章 你就帮帮他吧。他天天念叨着,想跟着你学些真本事。 秋风缓缓吹过,山里的树叶已然开始泛黄。 马坡踩着满地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王阳家走。 他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那是他前几天在村外山林里蹲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猎到的。 到了王阳家门口,马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王阳低沉的嗓音:“谁啊?” 马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是我,马坡。”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褂,结实的胳膊和胸膛都露在外面。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了马坡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野兔上。 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马坡,有什么事吗?” 马坡堆着一脸笑容:“阳哥,这不是入秋了嘛,山里的猎物正长得膘肥体壮呢。 我想着约你一起进山打猎,也好有个互相照应的人。” 王阳皱了皱眉,转身朝屋里走去。 马坡见这情形,赶紧跟了进去。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打猎用具,角落里还堆着好几张兽皮。 王阳在炕沿边坐下,拿起烟袋,淡淡道:“最近没心思。” 马坡把野兔放在桌上,搓着手继续劝说:“阳哥,你打猎的手艺那么好,咱们一起去,肯定能猎到好东西。我听说北坡那边还有野猪群出没呢。” “我说了没心思。” 王阳打断他的话,划燃一根火柴点上烟,火光映照下,他侧脸的轮廓愈发硬朗分明。 马坡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怵。 他早就知道王阳脾气倔,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 他原本想着靠着王阳的好本事多猎些猎物,可眼下连开口相求都碰了壁,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马坡打猎的本事稀松平常, 就连打只兔子都瞄不准,这让马坡心里越发憋屈。 马坡还想再劝几句:“阳哥,你看……” 王阳吐出一口烟圈,道:“马坡,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确实有事,没空上山。” 马坡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满心郁闷地告辞离开。 走出王阳家,他站在秋风里愣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次日傍晚,马坡又一次出现在王阳家门口。 这一次,他手里没再提着打猎的收获,反倒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脸上堆着格外殷勤的笑,开口邀他: “阳哥,麻烦你移步到我家喝两杯,就算是我略表谢意。” 王阳本想委婉回绝,可看着马坡眼中满是期盼,又想起自己确实教过他几招打猎的技巧,便点了点头应下: “行吧,反正我今天也没别的事。” 马坡的家虽比王阳的小些,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各个角落都井井有条。 刚跨进院门,一股炖肉的醇厚香气就钻进了王阳的鼻子里。 饭桌之上,酒菜早已摆好,一锅炖得软烂的土鸡,一盘咸香入味的腊肉,几碟新鲜的时令小菜,还有一壶飘着浓香的酒。 “胜男,阳哥到了!”马坡朝里屋喊了一声。 布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姿纤细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阳不由得愣了愣,他早听村里人说马坡娶了个貌美的媳妇,却万万没想到,竟好看成这样。 这女子名叫蒋胜男,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细嫩,一双眼眸水润灵动,脑后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粗辫子。 她身上穿一件蓝布短褂,腰间系着素色围裙,瞧着温婉又秀气。 “阳哥好。”蒋胜男微微低头颔首,声音清亮悦耳,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清泉。 王阳轻轻点了点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局促。 他在村里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蒋胜男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连忙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来,快坐,都快坐。”马坡热情地招呼王阳落座,自己坐在一旁,又让蒋胜男坐在了王阳对面。 酒过三巡,马坡的脸涨得通红,他端起酒杯对着王阳说:“阳哥,我再敬你一杯。 村里谁不知道你是头号猎手,就算是猛虎,你都能单枪匹马拿下。” 王阳抿了一口酒,没多说什么,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蒋胜男,竟发现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蒋胜男立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模样格外动人。 “阳哥,其实我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个请求,想让你带我进山打猎。” 马坡借着酒劲,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我这打猎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眼看冬天要到了,家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蒋胜男忽然开了口,声音轻柔:“阳哥,你就帮帮他吧。他天天念叨着,想跟着你学些真本事。”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王阳,目光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王阳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王阳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下酒杯才开口:“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因为……” “阳哥是有什么心事吗?”蒋胜男轻声问,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化开寒冬的冰雪。 王阳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马坡又给王阳的酒杯斟满酒:“阳哥,再喝点。胜男,你也敬阳哥一杯。” 蒋胜男端起酒杯,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粗瓷杯壁上,更衬得肌肤温润如玉。“阳哥,我敬你。” 王阳只好抬手接杯,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指尖仿佛有电流划过,麻酥酥的。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只觉得喉咙里越发干渴燥热。 酒席一直喝到深夜,马坡早已酩酊大醉,趴在桌上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蒋胜男站起身:“我扶他进去歇息吧。” 王阳点了点头,看着马坡那副比蒋胜男高不了多少的身形,见她扶着十分费力,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同将马坡扶进里屋,安置在炕上。 第99章 我就喜欢有真本事的男人。 “谢谢你。”蒋胜男轻声道谢,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灯光下,她脖颈的线条柔美动人,锁骨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王阳忽然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稀薄,转身便想告辞。 蒋胜男却叫住了他:“阳哥,再坐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不知怎的,王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回到桌前坐下,听着里屋马坡震天的鼾声,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蒋胜男很快端来一杯热茶,坐在了他身边,两人离得极近,王阳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阳哥,我一直都特别佩服你。”蒋胜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村里人都说你勇敢,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王阳紧紧攥着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杯壁传到掌心:“没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蒋胜男抬眼望向他,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是运气。我就喜欢有真本事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王阳心上,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女人不仅貌美,性子竟还这般直接火辣,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欢喜。 可两人毕竟是初次相见,他摸不透她的心思,不敢贸然回应。 毕竟老话说得好,奸情出人命,这种事,实在风险太大。 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蒋胜男也跟着站起身,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有意为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王阳扑了过来。 王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温香软玉瞬间拥入怀中。 “阳哥……” 蒋胜男抬眸望着他,樱唇微抿,细声细气地说,“我喜欢你……” 屋内传来细碎的响动,里屋的马坡却鼾声如雷,睡得沉酣,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永远不会知道,竟是自己亲手,给王阳扣上了一顶不忠的帽子。 而他那容貌姣好的妻子蒋胜男,此刻正为他这份荒唐的“馈赠”,添上了更暧昧的色彩。 夜色越来越浓,王阳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吃了马坡家的酒菜,又占了蒋胜男的便宜, 自然要答应帮马坡进山打猎,这样才显得合情合理。 清晨的山林刚从晨雾中苏醒,空气里裹着淡淡的凉意与湿润的水汽。 王阳踩着草叶上的露珠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贴地游走的山猫。 马坡跟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枝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轻点。”王阳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山里的野物听觉都格外灵敏,一点动静都能被它们察觉。” 马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立刻放轻了手脚,也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他望着王阳挺拔的背影,心底翻涌着羡慕与嫉妒交织的复杂心绪。 王阳背着猎枪的模样,仿佛那杆枪本就与他融为一体,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利落。 可马坡自己,每次端起猎枪,都像是扛着根烧火棍,怎么摆弄都觉得别扭又生疏。 “阳哥,你说咱今儿个能打到些啥?”马坡凑上前,小声问道。 王阳没有应声,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眯起双眼,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马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二十步外的灌木丛里,一只圆滚滚的野兔支棱着耳朵,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清脆响起,野兔瞬间倒在地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好厉害的枪法!”马坡打心底里赞叹,快步跑上前去捡猎物。 野兔的脑门正中间,留着一个干净的弹孔,鲜红的血液将它灰褐色的皮毛染得通红。 王阳接过野兔,随手往腰边一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走,前面溪水边,常有野猪过来喝水。” 马坡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夜蒋胜男看向王阳的神情,那目光深处藏着的别样情意,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但他很快又自我安慰:王阳是什么人? 那可是顶尖的猎手,就连战斗英雄张根生,都对他另眼相看、格外器重。 自家媳妇崇拜英雄,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待到太阳升到头顶,两人已经猎到了两只野兔、三只山鸡,还有一只獾子。 王阳的猎袋被塞得满满当当,马坡的收获也不算少。 虽说大部分猎物都是王阳打中的,可他特意分了一半给马坡。 “阳哥,今儿个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马坡擦着额头的汗珠,脸上堆着憨厚的笑, “这些野味,够我们家吃小半个月了。” 王阳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搭在扳机上,眼前总忍不住闪过蒋胜男那张娇媚的脸庞。 昨夜那段荒唐的经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疼,可心底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欢喜。 “回去吧。”王阳突然开口。 马坡抬眼看看天色,满脸疑惑:“还早着呢,再往山里深处走走?听说北坡那边有鹿群活动。” “够了。”王阳打断他, “这些猎物,够吃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马坡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王阳却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块冷冰冰的顽石。 路过一片枫树林时,火红的枫叶簌簌飘落,有一片恰巧粘在了王阳的肩膀上。 马坡抬手想帮他拂掉,王阳却侧身躲开了。 “我自己来。”王阳的语气生硬,让马坡愣在了原地。 马坡干笑两声,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王阳今天怎么怪怪的? 往日里他虽说也不爱多说话,却从来没有这般冷淡过。 难不成是后悔带自己出来打猎了? 快走到村口时,王阳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马坡,昨晚我……” “阳哥!”一道清脆的喊声从马坡家的方向传来。 第100章 “为什么不能?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蒋胜男站在院门外,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粗布上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阳的喉咙轻轻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回来啦!” 蒋胜男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呀,打了这么多野味!” 她的目光在王阳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自己的丈夫,柔声问道: “累坏了吧?我炖了鸡汤,还炒了几个菜,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 马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喜悦:“辛苦媳妇了!今天可多亏了阳哥,那枪法,简直绝了……” 蒋胜男伸手想去接王阳肩上的猎袋,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轻声说:“阳哥,我帮你拿吧。” 王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沉声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蒋胜男也不生气,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在了前面。 她的腰肢轻轻摇曳,辫梢跟着脚步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讯息。 马坡的家里,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得酥烂入味的鸡汤、红焖野猪肉、清炒的山间野菜、爽口的腌萝卜干,还有一壶烫得温热的高粱酒。 王阳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就被马坡一把拉进了屋里。 “阳哥,快坐!今儿个咱兄弟俩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马坡一脸热情地招呼着,把王阳推到主位上,自己则坐在旁边作陪。 蒋胜男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让两人洗手。 弯腰的瞬间,衣领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王阳慌忙别过脸,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机械地搓着手,水花溅到衣襟上,也全然不觉。 “阳哥,擦擦手吧。”蒋胜男递过毛巾,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马坡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早已给自己和王阳斟满酒,举起酒杯道: “来,阳哥,这杯我敬你!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你这百发百中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 酒过数巡,菜也吃了大半,马坡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说话含糊不清,舌头都打了卷。 王阳其实没喝多少,却只觉得脑袋昏沉。 他也说不清,是酒劲上头,还是因为蒋胜男时不时投来的勾人目光。 “当家的,再喝一杯吧。”蒋胜男又给马坡添满酒,柔声说, “难得阳哥来家里吃饭,你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马坡哈哈大笑着接过酒杯,舌头大着说:“媳妇说得对!阳哥,咱……嗝……咱再干一杯!” 王阳看着蒋胜男娴熟地劝酒,心里忽然豁然开朗,瞬间懂了她的心思——她是想把马坡灌醉。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心头又激动又燥热,握着酒杯的手都微微发颤。 “阳哥,你也再喝点。”蒋胜男侧过身给他添酒,胸脯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上。 马坡突然拍着桌子大笑:“胜男,你……你是不是特别佩服阳哥? 我跟你说……阳哥那才是真男人!那年他一个人……” 他的舌头越来越不听使唤,眼皮也沉甸甸地耷拉着,眼看就要醉倒。 蒋胜男柔声劝道:“当家的,你喝多了,进屋躺会儿吧。” 说着,她便扶着马坡起身,马坡已然半睡半醒,嘴里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王阳站起身想上前搭把手,蒋胜男却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坐着就好,我扶他进去就行。” 里屋传来马坡重重摔倒的声响,还有蒋胜男轻柔的安抚声。 王阳站在餐桌旁,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胸口发慌。 他本该立刻离开,趁一切还没失控,趁一切尚且来得及挽回, 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 蒋胜男掀开门帘走出来时,王阳看见她双颊泛红,眼眸亮得动人,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她反手把布帘掖紧,轻声道:“他睡熟了。”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对视,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灶台上的水壶烧得滚开,发出尖锐的鸣笛声,可两人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你是故意的。”王阳看着她,沉声说。 蒋胜男缓缓走上前,直到两人相距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轻声反问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王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厨房里的烟火气,这奇特的味道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神荡漾。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呐喊,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可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理智。 “我,我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挣扎。 蒋胜男眼波流转,尽显娇媚:“为什么不能?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王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终究舍不得用力推开。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男子汉。” 蒋胜男仰头望着他,眼中水光闪动,情意绵绵, “马坡连枪都端不稳,可你……连老虎都能打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王阳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他突然用力将蒋胜男揽进怀里,而她,也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拥抱。 王阳正沉浸在缠绵的温柔乡中,耳畔突然传来里屋马坡戛然而止的鼾声,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可蒋胜男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喘着气轻声说:别停。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悄然流逝。 蒋胜男侧着身子靠在他怀里,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慢悠悠地画着圈。 “你下次上山打猎,是哪一天啊?”她柔声问。 王阳闭着眼睛,淡淡回了句:“说不准。” “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蒋胜男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我想看看你打猎时的样子。” 王阳睁开眼睛,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山上太危险了。”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蒋胜男俯身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只想跟着你,不管去哪里都好。” 第101章 “切,老爷们儿办大事,哪轮得到女人家指手画脚。” 王阳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条路走下去,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此刻,温软的身子依偎在怀,他竟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里屋突然传来马坡含糊的梦话:“虎骨酒……泡好了给阳哥送去……”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蒋胜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做梦都还想着你呢。” 王阳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 “胜男,你这般貌美水灵,身段又好,怎么就嫁给马坡这倔脾气的粗汉子了?” 蒋胜男听了这话,心底的伤心事被勾了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接着,她便把自己当初有多仰慕张根生,主动追求却始终无果, 最后为了心里那点念想,委屈自己嫁给马坡的前因后果,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王阳听。 王阳听完,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姑娘,也太傻了。” 蒋胜男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还好我跟他结婚两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我随时都能跟他离婚。 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和他过下去。” 王阳却又摇了摇头,耐着性子劝道: “胜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离了婚再嫁人,就成了二婚,旁人难免会看低你, 到时候想再找个靠谱的好男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蒋胜男听了这话,默默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一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我心里就堵得慌,只觉得无比绝望。” 王阳缓缓开口,接着劝道:“离婚这事,你真得好好掂量掂量,至少别这么急着做决定。 咱们才在一起两晚,万一你怀上了,再离了婚,到时候连娘家都回不去,那可怎么办?” 蒋胜男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王阳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 离过婚的女人本就遭人嫌弃,娘家人大多也不会待见,更何况是怀着孕的离婚女人,娘家定然不会让她进门的。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轻声道:“我和马坡在一起两年都没怀上孩子,跟你才不过两个晚上,哪能这么巧。” 王阳反问道:“那你就没想过,要么是马坡的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你的身体出了状况? 不然怎么可能两年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问题出在马坡身上,而你的身体好好的,那根本用不着两个晚上,哪怕就两次,也足够怀上孩子了。” 说到这儿,王阳咧着嘴露出一抹坏笑: “凭你对我的了解也该知道,我的本事可不一般,说不定一次就能让你怀上,嘿嘿……” 蒋胜男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你这确实比他强太多了,马坡那点能耐,就跟铅笔头似的,根本没法和你比。” 说着,她便伸手抚了过去。 王阳心里猛地一紧,压低声音道:“哎,马坡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怕什么?他要是醒了,就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男子汉。” 蒋胜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丝毫没有顾忌。 入秋之后,天空愈发高远辽阔。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静谧得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卷。 王阳站在自家破旧的土坯房前,手心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张纸是他花两毛钱,从四九城书店的《民居建筑图集》里撕下来的一页图纸。 他盯着图纸看得全神贯注,就连罗菊香走进院子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觉。 “阳子,你在这儿琢磨啥呢?”罗菊香手里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走上前来,眯着眼睛看向他手里的纸。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却依旧闲不住,不是织毛衣,就是纳鞋底。 这些针线活,全都是为王阳做的。 嘴上,她总让王阳喊自己“嫂子”,可实际上,她早就是王阳的女人了。 她不仅要为他生儿育女,还要把他的衣食起居照料得妥妥帖帖。 只是盖房子这样的大事,终究不是女人家能插手的。 但罗菊香也不在意,她的男人有本事,前不久刚置办了一辆自行车,出门既方便,又体面。 即便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心里,也藏着一份旁人没有的优越感。 王阳抬眼看向她,语气十分肯定:“嫂子,等和秀芳结婚之前,我把这老房子拆了,盖一座四合院。” “啥?”罗菊香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你、你要盖四合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王阳满脸不在意地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罗菊香白了他一眼,轻声道:“秀芳要是知道你这么折腾,肯定要怪你的。” “切,老爷们儿办大事,哪轮得到女人家指手画脚。” 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行行行,你想盖就盖吧。”罗菊香见他这副模样,立刻顺着他的话说,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还想着多盖几间房,你那屋子也旧得不成样子了,到时候你也搬过来,咱们一起住。” 王阳笑着说,这个想法,着实够大胆。 罗菊香的惊讶,比听到他要盖四合院时更甚,她撇了撇嘴道: “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心思吧,秀芳虽说懂事,可在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依着你的。” 王阳勾起嘴角,满脸自信:“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在那个年代的乡下,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盖一座四合院,总共也就三四百块钱的花销。 以王阳如今的家底,就算盖十座这样的院子,也绰绰有余。 王阳要盖四合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整个王家村,甚至连隔壁的秦家村,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傍晚时分,王阳家的院子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男人们摸着下巴,围着那张图纸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第102章 不瞒你说,我赵大头……根本就算不上个男人啊! “阳子这是真的发大财了啊!”有村民感慨道。 “四合院是啥样的房子?俺活了这么大年纪,都从没见过。” 一个妇女满脸好奇地问。 “那就是古代皇帝住的那种宅子,住进去,就跟当皇上一样舒坦,哈哈。” 村里的老烟枪半开玩笑半夸张地答道。 “阳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张秀芳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 “你这是要做什么?村里都传疯了,说你……” “秀芳!” 王阳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你看,我想着把老房子翻修重建,咱们结婚之后,也能住得舒服些。” 张秀芳的目光落在设计图纸上,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她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这么折腾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咱们普通老百姓,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够了,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可不行。” 王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只管放一百个心,钱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张秀芳本还想再劝几句,可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终究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多说,只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就是凡事都太爱争强好胜了。”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王阳就骑着新买没多久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往五里地外的赵家村赶去。 他早听村里人说过,赵家村的泥瓦匠赵大头,手艺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 经他亲手盖的房子,住上几十年都不会漏雨。 更何况赵大头还去城里打过工,帮城里人家盖过不少新式房子,见识比普通手艺人广博得多。 赵家村的日子比王家村宽裕些,路上随处能看到青砖砌墙、青瓦盖顶的房屋。 王阳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在村子西头找到了赵大头的家。 那是一座院落宽敞的宅子,院里堆着不少砖瓦木料,却静悄悄的,半点工匠干活的动静都没有。 “请问家里有人吗?”王阳站在院门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本该精神饱满,脸色却十分憔悴,眼窝也深深陷着。 “您就是赵大头赵师傅吧?” 王阳连忙快步上前,拱手作了个揖,“我是王家村的王阳,特意专程过来,请您出山帮我个忙……” “活计我不接了。”赵大头摆了摆手,嗓子沙哑得厉害,“今年的活我全不接,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王阳一下子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师傅,我是真心实意来请您的,工钱方面好商量,我想盖的房子是……” “我说不接就不接!” 赵大头突然拔高了嗓门,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你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耽误功夫!”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细腻,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眉眼清秀,杏眼灵动,身段窈窕纤细。 即便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清丽气质,还有一丝淡淡的傲气。 “当家的,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急躁上火。” 女子语气轻柔温和,随即转头看向王阳,脸上满是歉意, “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们家最近出了点事,当家的心情正不好。 你要是想盖房子,我们村里其他泥瓦匠的手艺也都不差的……” “香草!”赵大头厉声喝住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回屋里去!别在这儿多嘴!” 名叫香草的女子垂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转身退回了屋里。 王阳注意到,她转身的那一刻,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 王阳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可盖房子的事一刻也耽搁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赵大头说: “赵师傅,我早听说您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是顶尖的。 我打算盖一座小四合院,建房子的建材都已经提前备齐了,现在就缺您这样手艺精湛的工匠来掌勺主持。” “四合院?”赵大头终于抬眼,认真地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可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还是另找别人吧,我现在根本没心思干活。”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迟疑了片刻,放低声音问道:“赵师傅,恕我冒昧问一句,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要是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 赵大头抬眼看向王阳,见他身材高大挺拔、体格健硕,衣着也干净整洁,丝毫没有嫌弃自家院子简陋的意思。 他早听过王阳的名声——这是个徒手打死过老虎的好汉,还曾救下过战斗英雄张根生。 这样的人,不仅身手厉害,品行定然也差不了。 一瞬间,赵大头心里生出了倾诉的念头。 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沉默了许久,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你是真的愿意帮我?” “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绝无二话。” 王阳神色十分诚恳。 他本就生性热心,喜欢帮人解决困难,更何况帮人还能得到系统的奖励,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进屋说吧。”赵大头转身朝屋里走去,后背微微佝偻着,看着竟像一位年迈的老人。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朴素,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冯香草正坐在炕边,见两人走进来,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到桌边倒茶水。 赵大头示意王阳坐下,自己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兄弟,不瞒你说,我赵大头……根本就算不上个男人啊!” 王阳心里大为吃惊,连忙问道:“赵师傅,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第103章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成。 “整整三年了。”赵大头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冯香草嫁过来三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村里人总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不会生养的女人,可实情并非如此…… 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 “我们去城里的大医院查过,问题其实出在我身上……我赵家,怕是要断了香火了。” 冯香草在一旁默默垂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王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心里满是感慨。 在农村,家里没有孩子可是天大的事,是一家人最大的遗憾, 尤其是对男人而言,这更是难以启齿的奇耻大辱,哪怕百年之后离世,也会被人嘲笑是绝户。 “我明白你的难处。”王阳仔细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这件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大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你能帮我!王兄弟,你身强力壮,又是本事过硬的猎手,身体肯定……肯定特别好!” 王阳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赵师傅,你这是……想说什么?” “借种!”赵大头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交织着绝望与哀求, “只要你答应让香草怀上你的孩子,我就带着施工队,一分工钱都不要,把你的房子盖得妥妥帖帖的!”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阳震惊地看看赵大头,又转头望向羞得满脸通红的冯香草,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让你为难了。” 赵大头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香草是个好女人,不该跟着我受这份委屈。 只要能有个孩子,村里人就不会再背后乱说,我赵家也算是有后了……” 冯香草的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红苹果,她突然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做饭。”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厨房。 王阳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乱成一团麻,没了主意。 看着冯香草快步离去的背影,她那纤细的腰肢、紧致的臀线,都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暗自思忖,这女人看着就是个贤惠持家、宜室宜家的性子,只可惜赵大头身子骨不争气,不如就帮他这个忙吧。 只是他心里藏着一个疑问,始终想不通。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赵师傅,借种这种事,想来你也不是第一次盘算,可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 咱们往日里没结过怨,近来也没什么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回。” “兄弟,你可是咱们这一片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名声大着呢,谁能不认识你!” 这时的赵大头,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看着王阳,越看越觉得称心如意。 在他看来,王阳哪方面都格外出色,将来的孩子定然相貌周正、身强体健,长大了也能和他一样勇敢果决, 既能赤手空拳制服猛虎,也能打拼下丰厚家业,好好给家里长辈养老送终。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这种私密的事儿,我哪敢找关系太近的人?那万万不行。 万一他嘴不严实,把事情传出去,一切就都完了。 到时候就算我真有了儿子,也会被旁人说三道四、当作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王阳忍不住笑了笑,问道。 “我看你就不是那种到处搬弄是非的人。 再说了,你眼看就要成亲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婚事怕是也要泡汤了。” “呵。”王阳低笑一声,“看你是个直性子,没想到心思倒还挺缜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赵大头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欣喜。 “让我先好好想想,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王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迟疑的?”赵大头急了,“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成。 我发誓,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孩子生下来,就记在我赵家的名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至于你,盖四合院的所有工钱,我一分都不收!” 王阳沉默思索了一会儿,说:“赵师傅,这可不是小事。我……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赵大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生怕王阳会拒绝,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兄弟,就当哥求你了,帮哥这一回吧。家里要是没有个孩子,我干活都提不起劲,活着都觉得没个奔头……” 说到这里,赵大头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王阳见赵大头求子的心情这般迫切,也不好再推辞,便开口问道:“这事,嫂子她会同意吗?” 赵大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尽管放心,你嫂子性子温顺、贤良淑德,家里的大小事都听我的安排, 我说往东她绝不会往西,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王阳沉吟片刻,说:“这样吧,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办事,我晚上再过来。” “哎,兄弟,太谢谢你了……”赵大头激动得双手发抖,在他心里,王阳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偏偏王阳又因为盖房子的事找上自己,如今还答应了这件事,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机会。 傍晚的风卷着尘土掠过,王阳站在赵家村口的老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粗糙的树干。 夕阳早已沉下山头,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暗红色的霞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悬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去,还是不去?他在心里反复掂量,喉咙里不自觉地嘟囔着。这份犹豫的背后,是沉甸甸的顾虑—— 这事但凡有半分泄露,他、赵大头,还有冯香草,都会在这十里八乡抬不起头,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第104章 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既能让人挺直腰杆做人,也能轻易把人压得翻不了身。 他在得失之间反复权衡,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冯香草。 冯香草生得娇小玲珑,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眉眼间却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灵秀与温婉。 尤其是那双杏眼,眸光流转间,满是灵动的神采。 开心时,眼波像春日的湖水般漾着温柔,动人至极;难过时,又像带雨的梨花般娇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触动。 就连落泪的模样,都带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柔美,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护在怀中。 上午初见她时,王阳便暗自猜想,她的父母定有一方是南方迁来的,否则怎会养出这般气质的女子。 此刻,她那双噙着泪的眼眸,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和秀芳的端庄大方不同,香草身上总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柔弱,竟有几分像罗菊香。 尤其是那日她转身时,纤细的脖颈弯出的弧度,恰似山间低头饮水的小鹿,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生得这般好看,却是个苦命的女人……” 王阳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从树后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跨上车座,朝着赵家村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王阳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自己,好几次攥紧车把,险些掉头往回骑。 可四合院的模样,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是对秀芳的承诺,更是堵住那些看不起王家人闲言碎语的最好法子。 那个年代,手艺好的瓦匠本就难得,更别说精通四合院建造的匠人了。 他要盖的不是普通土房,而是讲究规制的四合院,乡下的工匠大多别说建,就连见都没见过。 唯有赵大头懂这门手艺,这也是他愿意冒这个险的缘由。 赵大头家的院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他留的。王阳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推开门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此起彼伏,东厢房的窗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赵师傅?”王阳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吓得王阳差点跳起来。 赵大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色在暮色里阴沉得像块铁。 “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却低垂着,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嗯。”王阳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得发紧,竟一时语塞。 两人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时,赵大头还拍着胸脯敲定了这事,为了借种的事,激动得坐立不安。 可等王阳走后,他跟妻子冯香草提起,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娇小的身段,才猛然回过神—— 自己这是要把貌美如花的妻子让给别人,这分明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啊。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先前的兴奋便瞬间烟消云散。 整整一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心里堵得慌,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可到最后,他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在他心里,比起这顶屈辱的绿帽子,家族的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 这事不光关乎脸面,更是赵家能否延续香火的关键。 父母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他能生个儿子,待到清明上坟,也好带到墓前让二老看上一眼。 念及此,他狠下心:借种,这事必须办成。 可晚饭过后,看着冯香草梳洗打扮的模样,他的心又像被细密的针扎着,阵阵刺痛。 自己的妻子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萦绕着皂角的清新气息,王阳见了,定然会心生好感。 这念头让他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拦下正在梳妆的妻子。 可他又怕惹得王阳不快,让借种的事彻底泡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阳向来爱体面、做事周全, 若是冯香草衣衫不整、面色萎靡,对方定然不会答应,反倒会让赵家落个不懂礼数的坏名声。 所以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任由妻子细细梳妆、用心打扮了一番。 此刻王阳就站在眼前,赵大头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半分欢喜也挤不出来。 王阳也体恤他的难处,清楚他心里又憋屈又难堪, 于是半句闲话也不多说,更不会用言语戳他的痛处,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开口吩咐。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王阳身子猛地一颤。 “别怕,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赵大头赶忙安抚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香草在东屋等你,我……我去外头守着。” 王阳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叮嘱:“要是有人过来……” “我会大声喊香草,问她‘兔子喂了没’,你们听见这话就赶紧停手。” 赵大头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我就在大门外蹲着,绝对不会往里走一步。” 王阳望着赵大头佝偻着脊背朝大门走去的背影,心头陡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这个平日里在工地上吆五喝六、身强体健的汉子,此刻竟显得这般苍老又颓弱。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一缕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迹。 王阳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门。 触景生情,他竟莫名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鬼怪故事—— 那些诱得书生迷失心智的精怪,不也是这般虚掩着房门,等着人自个儿往里钻吗? 他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逗笑了,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王大哥?”门内传来冯香草轻柔的呼唤,那声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王阳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冯香草正坐在炕沿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细嫩的脖颈。 第105章 嫂子,你这般好的人,怎么就嫁给赵大头这样的男人了? 油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朦胧的柔美感。 “坐吧。”冯香草指了指炕边的凳子,声音轻得几乎要飘在空气里。 王阳僵硬地坐下,双手局促地搁在膝盖上,竟不知往哪儿放才妥当。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他悄悄抬眼看向冯香草,却见她正凝望着自己的手,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蝴蝶。 “赵师傅都跟你说清楚了吧?”王阳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冯香草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王大哥,这件事……真是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 王阳脱口而出,随即发觉话说得不妥,连忙改口,“我是说,赵师傅曾帮过我大忙,比这事儿要紧多了……” 冯香草抬眼望他,眼眸里泛着水光:“王大哥,你是个好心人。我和大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村里人说的闲话太难听,大头他……自从查出身体不好,就整日借酒消愁,这大半年都没脸出门接活干。” 王阳点了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才留意到墙角堆着几双绣了一半的鞋垫和荷包, 想来是冯香草熬夜做针线活,换些零钱贴补家用。 想到这般容貌姣好的女子,明明身子好好的,却要扛着村里人的流言蜚语, 为护着丈夫的脸面替他守住秘密,把所有非议都揽在自己身上, 还被人骂作“不会生养”,王阳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怜惜。 “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对外人说半个字。”王阳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 “嗯。”冯香草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阳这才发现,她的个子并不矮,和张秀芳差不多,身形却更显丰满圆润。 她身上的皂角清香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气息,惹得王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大哥,”冯香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们开始吧。” 王阳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他望着冯香草微微张开的唇瓣,那唇瓣泛着温润的光泽,而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竟滚下两行泪珠。 他不由得一愣,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愿勉强别人,况且这样对赵师傅也太……” “不!”冯香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王大哥,求你……大头就在外面等着。 这件事要是成不了,他……他会狠狠打我的。” 王阳惊讶地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瞬间明白了几分:“他打你?” 冯香草慌忙松开手,连连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王大哥,求你了。” 王阳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屋外忽然传来赵大头的咳嗽声,听着像是在暗中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上冯香草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顺滑得像丝绸一般。 “把灯吹灭吧。”王阳的嗓音沙哑地说道。 冯香草转身吹灯时,王阳留意到她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淡淡的淤青。 黑暗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格外清晰。 当两人紧紧相拥时,王阳竟意外发现,这个已是别人妻子的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柔软。 “王大哥……”冯香草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你比大头……好看多了。”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的欲望。 他忘了自己身处的窘境,忘了世俗的道义,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在血脉里疯狂翻涌。 冯香草的回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她修长的手指深深扣在他的后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赵大头刻意抬高的声音:“香草,兔子喂了没?” 两人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分开。 王阳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他是真的怕这件事泄露出去,毁掉自己当下拥有的一切。 冯香草却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梦话一般:“是路过的李老汉,已经走远了。” 王阳这才松了口气,可方才那份浓烈的情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愧疚与不安。 他利落地穿好衣裳,抬眼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嫂子,你这般好的人,怎么就嫁给赵大头这样的男人了?” 这话一出,冯香草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大头比我大了近十岁,当初嫁给他,我打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 她声音哽咽,“可我爹走得早,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吃穿都没着落,就连房子漏雨,都没钱修缮。” “是大头帮我娘家盖了两间屋子,也肯为我娘家人花钱。”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才嫁的,全是被生活逼的啊。” 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旁人又怎能插手别人的喜怒哀乐、离合悲欢? 王阳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多管闲事,连忙站起身。 “我……我该走了。” 可冯香草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眼里满是恳求: “王大哥……你能不能再试一次?这样的话……成功率能更高些。” 月光透过窗纸,缓缓漫进屋里,落在冯香草露在外面的肩头,白得晃眼。 王阳想起还在门外等着的赵大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口堵得发慌,说不出的难受。 而冯香草的手指,已经轻轻解开了他的衣扣。 等王阳终于走出东厢房时,月亮早已升到夜空正中央,把整个院子照得一片惨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鸣叫,打破了这份死寂。 大门外,赵大头蹲在阴影里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双在暗中窥探的眼睛。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屈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第106章 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让人听不真切。 王阳点了点头,实在不忍心看他的眼睛,只说: “明天……明天我就让人把建房子的材料送过来,你带着人过来开工就行。” 赵大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行,后天我就带着人去你那边动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这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 “你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说完,王阳便快步转身,匆匆逃离了赵家的院子。 夜晚的凉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反倒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舒坦。 回想刚才的滋味,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滋润**! 这一刻,他竟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见,而且无比确定,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他又想起冯香草最后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软语: “王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月色下,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大姑娘俏呀,小媳妇娇,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小媳妇来上我的炕……” 转眼到了王阳家新建房子动工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的微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王家村,赵大头就带着施工队,在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天,一刻也不停歇。 王阳站在院子外头,看着自家老屋的土墙轰然倒塌,尘土漫天扬起。 工人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根根粗壮的房梁架起来,那阵仗,仿佛要盖起一座气派的大宅院。 “王兄弟!”赵大头从工地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王阳画的建房图纸, “你这图纸画得太规整了,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边再搭一间倒座房当厨房和储物间,妥妥的四合院格局啊。” 王阳伸手去接图纸,赵大头却刻意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自从那晚的事发生后,两人每次碰面,气氛总透着几分不自在。 可王阳却神色淡然,仿佛那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主动换了话题,打破这份尴尬:“赵师傅,照现在这个进度,年前能把房子盖好吗?” “加把劲的话,应该没问题。” 赵大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突然压低声音,“香草她……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怕是……” 王阳心里猛地一紧,急忙打断他:“赵师傅,咱们说好的,不提这事。” 赵大头讪讪地闭上嘴,转而指着图纸说: “哦对了,你这四合院盖起来,里面的家具也得配套才行。 老话说好马配好鞍,总不能让崭新的房子里,摆着些破旧的老家具吧?” 王阳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你说得太对了,我一门心思只顾着盖房,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家湾有个刘木匠,手艺在这方圆几十里都是顶尖的。” 赵大头提议,“你要是着急用家具,最好现在就去预定,好的木料得提前准备,做工也费不少时间。” 王阳点了点头,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离开工地,王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秋日的暖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艳,一片金灿灿的。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时光。 想起赵大头刚才的话,他心里五味杂陈,又喜又憾。 喜的是,香草怀上了孩子,他的第二个孩子很快就要来到世上; 憾的是,香草怀了孕,他们往后便再也没有亲近的机会了。 刘木匠的家在刘家湾村东头的一片榆树林旁,是个宽敞的农家院子, 院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木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清香。 王阳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想来是有人在做工。 “刘师傅在家吗?”王阳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屋里的敲击声瞬间停了下来。 片刻后,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来的却不是王阳预想中的老木匠,而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浅蓝色的棉布上衣、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围裙, 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衬得皮肤格外白皙透亮。 女子看到王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惊喜地喊出声:“王阳?是你吗?” 王阳也愣住了,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脑海:“刘……刘青青?” “真的是你啊!” 刘青青开心地跳了一下,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模样十分清秀, 只是眼角隐约带着些细小的纹路。 “都多少年没见了,快进屋坐!” 王阳跟着刘青青走进屋里,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的亲切感。 屋里摆着不少半成品的家具,地上散落着刨花和木屑, 靠窗的工作台上放着几个精致的木雕小摆件,一看便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我爹去镇上买木料了,得下午才能回来。” 刘青青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拉出一把木椅,“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王阳落座后,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缓缓开了口。 “你爹的手艺还是这么精湛。” “我还记得小时候来你家玩,他亲手给我雕过一只木鸟,那鸟的翅膀还能扇动呢。” 刘青青端着茶杯走过来,听见这话,笑着接道: “真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事。那只木雕小鸟,我爹足足花了三天才雕好。” 她把茶杯递到王阳面前,柔声叮嘱:“小心烫。” 王阳接茶杯的瞬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刘青青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却爬满细密的疤痕,结着厚厚的茧, 再也不是记忆里那个坐在教室里认真写字的小姑娘的手了。 “你……什么时候回村的?”王阳抿了口茶问道,他记得刘青青前些年就嫁到外村去了。 刘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过身假装收拾工作台上的木匠工具,低声回道:“回来好些天了。” 第107章 他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阳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试探着问:“你丈夫……没跟你一起回来?” 刘青青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几分。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闷压抑。 王阳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低下头,默默喝茶。 不过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此刻喝进嘴里,却满是苦涩。 “其实……”刘青青突然转过身,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我是逃回来的。” 王阳放下茶杯,急切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青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我男人张二虎,他……” 她解开衣领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他拿烧红的火钩子烫的。”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居然对你动手?” 刘青青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嗜酒如命,一喝醉就对我拳打脚踢。 上次,他差点把我打死,我趁他醉得不省人事,连夜从他家逃了回来。” 一股怒火猛地从王阳胸口涌上来。 他想起小时候的刘青青,是班里最文静的姑娘,总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画画的手艺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 他还记得有一次自己被老师罚站,还是刘青青偷偷塞给他一块水果糖,解了他的闷。 “这个混蛋!”王阳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在哪个村子?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刘青青连忙拉住王阳的胳膊,急切劝道: “他认识不少地痞无赖,你一个人去,肯定要吃亏的。” 王阳低头看着刘青青写满惊慌的脸庞,才发现即便历经这般苦难,她依旧生得十分好看。 那双杏眼噙满泪水,像雨后的湖水,澄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 “青青,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忍下去?”王阳的声音软了下来, “现在是新社会了,政府明确规定不准家暴妻子。 要不,我陪你去公社告他,讨个公道?” 刘青青摇了摇头,松开拉着王阳的手:“没用的。 之前妇联的同志也来过,他当面说得好好的,保证再也不打我,可等人一走,下手比以前更狠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来找我爹,是想打家具吧?” 王阳知道她不愿再提,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正盖新房,需要打一套家具。” “是准备结婚用的吧?”刘青青问,眼底闪过一丝王阳读不懂的情绪。 “嗯,打算春节办酒席。”王阳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记得你画画特别好,能不能帮我设计几款家具? 我想要新式的样式,别弄老一套的。” 刘青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惊喜: “真的吗?我……我其实画过一些家具的设计图样。” 她快步走进里屋,没多久就拿着一本旧账本走了出来,账本里夹着几张画得十分用心的家具设计图。 王阳翻看着图纸,满脸惊讶:“这些都是你画的?” 刘青青略带羞涩地点点头:“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瞎琢磨这些。 我爹总说女孩子家不该搞这些木匠活,我就只能偷偷画……” 图纸上的家具,既有着传统木工手艺的精巧细致, 又融入了简洁流畅的现代线条,比王阳在县城家具店里看到的样式还要新颖别致。 “就按这些图样做!”王阳满脸兴奋, “正房里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厢房里打两套桌椅,再做一个书柜……” 刘青青认真记下王阳的要求,时不时还提出一些专业的设计建议。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些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日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刘青青的侧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王阳留意到,她说话时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格外动人。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冯香草,她们都是被不幸婚姻折磨的女人,却各有各的美好。 “王阳?”刘青青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王阳慌忙收回思绪,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她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父亲这里吧? 刘青青的眼神黯淡下去,轻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爹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照顾。至于张二虎……”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 王阳紧紧攥起拳头,坚定地说:“他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刘青青抬头看向王阳,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王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讲义气。”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刘木匠洪亮的声音:“青青啊,爹回来啦!” 刘青青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凑到王阳耳边低声说: “别跟我爹提那些事,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王阳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刘木匠是个精瘦的老人,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他看到王阳,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位是……” “爹,这是王阳,王家村的,是我小学时的同学。”刘青青连忙介绍。 “哦!想起来了!”刘木匠拍了拍脑门,笑着说,“不就是那个总爱爬树掏鸟窝的皮小子嘛!” 三个人相视一笑,屋子里的沉闷阴霾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王阳说明自己的来意,刘木匠接过女儿设计的图纸看了看,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丫头这图画得真不错,比我这老木匠还懂行。” 几人谈妥了家具的样式、用料和工钱,王阳便起身告辞。 刘青青送王阳走到院子门口,秋日的晚风迎面吹来,撩起她的发丝,柔柔地擦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忽然喊住王阳,声音软乎乎的:“王阳,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糟心事。” 第108章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神情无比郑重: “青青,你记着,往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咱们这辈子,永远都是同班同学。” 刘青青终于笑了,那是从心底漾出来的真切笑意,眼角的浅浅细纹像舒展开的花瓣,温柔又动人。 她柔声催道:“快回去吧,你女朋友该等急了。” 王阳走在回王家村的路上,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情绪缠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脑海里先是闪过刘青青锁骨那道看着就让人揪心的疤痕, 又闪过冯香草手腕上的青紫瘀痕,还有秀芳温婉恬静的笑容,心头越发憋闷。 一个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不停晃悠,闷得他胸口发紧,喘不过气。 “张二虎……”王阳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不管刘青青心里怎么想,他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回到那个恶人身边。 远处,新房的梁柱框架已经搭好了,在夕阳的余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阳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把本就坑洼的山路浇得满是泥浆,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泥里。 王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刘木匠家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家具设计图纸。 他本想等天放晴了再来,可赵大头那边新房上梁的日子早就定好了,打造家具的活计半点耽误不得。 冰冷的雨水从斗笠边缘不断滑落,打湿了他的肩膀。 王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天遇见秀秀时,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从和冯香草的那点事闹得全村皆知,他每次见到秀秀,心里都忍不住发慌。 现在还要去见刘青青,胸口更是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转过一道山坳,刘木匠家的院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可透过敞开的院门,里面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还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王阳心里猛地一沉,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抬脚就往院子里冲。 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恶狠狠地吼着:“臭女人!赶紧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是刘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倔犟。 王阳一脚踹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死死揪着刘青青的头发,把她往院门外拖。 刘青青的半边衣服被扯得破烂,嘴角渗着血丝,脸上明晃晃印着几个红肿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住手!”王阳厉声大喝,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不用想,这个蛮横的男人,定然就是刘青青的丈夫张二虎。 张二虎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王阳,骂道:“你他妈是谁?少管老子的闲事!” 王阳一把攥住张二虎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刘青青头发的手。 他质问道:“我是她同学,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同学?”张二虎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脸色狰狞地嘲讽, “我看是相好的吧?难怪这贱人赖在娘家不肯走!” 刘青青瘫坐在泥地里,捂着火辣辣的脸,哽咽着说:“王阳…你别管了…你快走吧…” 张二虎猛地甩开王阳的手,攥紧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 王阳早有防备,侧身灵巧躲开,顺势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打在张二虎的肚子上。 这一拳他用足了全身力气,张二虎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堆着木料的墙根上。 “操你妈的!”张二虎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抄起一根木棍,发了疯似的朝王阳扑来。 如今的王阳,反应速度早已和以前不同,身手也变得格外敏捷利落。 他轻松躲开横扫过来的木棍,一个扫堂腿将张二虎绊倒在地, 紧接着翻身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般狠狠砸下去。 他本就手臂力气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满心怒火,结结实实落在张二虎的脸上、身上。 “这一拳,替青青脸上的伤讨回来!” “这一拳,为她锁骨上的疤报仇!” “这一拳,揍的是你欺负过的所有女人!” 张二虎一开始还拼命挣扎、满口脏话,可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他的鼻子被打得歪向一边,鲜血糊了满脸,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根本睁不开。 “王阳!别打了!”刘青青突然扑上来,死死拉住王阳的胳膊,哭着大喊,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喘着粗气停了手,这才发现张二虎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滚!”王阳狠狠踹了他一脚,厉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碰青青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二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门口退,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他放着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你…让你蹲大牢…” “尽管去!”王阳冷冷一笑, “看看上面是先抓你这个家暴的混蛋,还是先抓我这个打人的!” 张二虎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 院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王阳这才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刘青青。 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一片在秋风里瑟瑟颤动的落叶。 王阳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放柔了声音问:“伤得厉害吗?” 刘青青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王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刘木匠的身影。 “我爹去邻村给人修家具了…”刘青青有气无力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他不在…要是看见张二虎这副样子,他的心脏病肯定又要犯了…” 第109章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成为你的人…… 王阳打了一盆清水,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伤口和血迹。 她的皮肤细腻白皙,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和狰狞的伤痕落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王阳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心疼。 “疼吗?”他轻声问,指尖轻轻拂过她肿起来的颧骨。 刘青青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抓住王阳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她哽咽着:“王阳…谢谢你…要是没有你…” 她的眼泪滚烫,一滴滴落在王阳的手背上,仿佛要灼穿他的皮肤。 王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宽慰她,只能生硬地抬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间,刘青青猛地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那些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还有藏在深处的恐惧,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得淋漓尽致。 王阳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脚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刘青青的身子柔软温热,动人不已,身上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木质清香, 只是这清浅的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还有因痛哭而不停颤抖的肩膀。 迟疑了几秒,他才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心里只想着,能给她一点可以依靠的温暖。 “别害怕了……一切都过去了……”王阳低声安抚,却只觉得这些话语苍白又无力。 刘青青慢慢抬起头,眼眶噙满泪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中飘飞的柳絮: “王阳……你还记得吗……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王阳当场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不是的,青青……”他无奈地扯出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们都还那么小啊……” “不管年纪多大,我就是喜欢你,这辈子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还偷偷发过誓,以后一定要嫁给你……”刘青青哭着说, “放学之后我把这件事跟爹娘说了…… 可我娘嫌弃你家里条件不好,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王阳的心头猛地一颤,他万万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段他从未知晓的过往。 在他的记忆里,刘青青一直是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画画的女孩,话不多,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意。 有一次他生病,缺了三天课,返校后竟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几个用草纸包好的野果。 如今回想起来,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分明就是刘青青的。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王阳的嗓音变得沙哑,心里酸酸的,还夹杂着一丝涩意。 刘青青苦涩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王阳脸上刚蹭出来的擦伤: “你怎么会知道呢……我从来都不敢跟你说……” “后来听说你定了亲……我心里难受了好久好久……” 王阳想起了秀秀,浓烈的愧疚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此刻依偎在他怀里的刘青青,脆弱又真实,他实在狠不下心将她推开。 “青青……”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头就被刘青青打断了。 “王阳,”刘青青突然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王阳放柔了声音问。 刘青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天边烧红的晚霞,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让我做一次你的女人……就一次……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成为你的人…… 哪怕只有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王阳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理智拼命提醒他,绝对不能答应。 可他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刘青青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生涩的笨拙,却又无比炽热。 她的眼泪带着咸涩的味道,嘴唇却格外柔软,那温热的触感,让人难以抗拒。 王阳的脑海里闪过秀秀的模样,又闪过冯香草的身影, 可到最后,眼里只剩下怀中这个瑟瑟发抖的姑娘。 “青青……这样不行……”王阳艰难地偏过头,声音里满是挣扎与无奈。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刘青青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要名分……不要未来……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她抬手轻轻解开衣扣,锁骨处那道刺眼的旧疤露了出来,还有更多王阳从未见过的、新旧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彻底斩断了王阳最后一丝理智。 阳光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映出斑驳晃动的光影。 屋外的秋风呼啸不停,屋内却燥热得如同盛夏。 刘青青的喘息与低泣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古老的符咒,将两人紧紧缠绕。 一切归于平静后,王阳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缓过神。 刘青青蜷缩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疼吗?”王阳望着她身上那些依旧扎眼的伤痕,轻声问。 刘青青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掉: “不疼……从来没有这样疼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王阳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他想起小时候,刘青青悄悄放在他抽屉里的野果, 酸涩之中,还带着一丝清甜,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我该走了。”王阳坐起身,慢慢穿上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闪躲与愧疚。 刘青青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家具的事……我会跟我爹说,尽快给你做好。” 王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你。” 等他走出刘家院门时,天空已经彻底放晴,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地上,光影交错。 回想起刚才在刘青青房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第110章 难怪后来会有“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说法 看着这么好的姑娘,被张二虎那样的恶人欺辱,他心里又疼又恨。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之前揍张二虎的时候下手太轻了。 下次再碰到他,真想直接废了他那作恶的地方,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害人,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 可一想到如今是法治社会,这样偏激的念头,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王阳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人带走了。 来的不是村里的干部,而是从城里赶来的警察。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张二虎把他告了。 果然,他被带走的罪名,正是故意伤害。 王阳从张二虎的拳头下救下了遭受家暴的刘青青, 在他看来,自己的行为明明是见义勇为,唯一的不妥,大概就是动手时没控制好力道,把张二虎打伤了。 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初衷是好的。 王阳心想,警方一定是听信了张二虎的一面之词, 对方肯定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反倒把他抹黑成了施暴的恶人。 所以他一定要找机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可他刚要开口辩解,就被警察冷冷地打断:“有话到派出所再说。” 那冰冷的态度让王阳清楚,此刻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新中国成立之初,法律体系尚在逐步完善,涉案嫌疑人几乎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保障, 民警处理涉案人员的方式本就简单直接,能做到不动手,已然算是格外宽容了。 王阳实在别无他法,只能规规矩矩配合调查,跟着民警离开了住处。 王阳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得飞快,很快便传遍了周边各村,没过多久,就飘进了秦家村。 秦家村的主街上,一群村民正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着王阳建四合院的事。 这事早已被大家翻来覆去讨论过无数次,可不管聊多少遍,众人依旧兴致盎然,成了村里最热门的话题, 每次谈起,总能引得大家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提起这事,村民们没有一个不连声称赞, 既觉得意外,又打心底里佩服王阳的能力、殷实的家底,还有他那份敢闯敢拼的胆识。 在村民们眼里,自己既没有王阳那样的本事,也没有他那样的家境, 就算手里攥着钱,也舍不得花大价钱建一座四合院, 这大抵就是他们和王阳之间的差距,也是他们终究比不上王阳有能力、家底丰厚的根本原因。 一群人就在秦家大门外高声议论,声音大到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家的人就算不想听这些闲话,也躲不开、拦不住。 自打王阳家的四合院动工,这事就成了秦家村和王村最火的话题, 大家只要聚在一起,无论有事没事,必定会聊上几句。 有人爱说,有人爱听,唯独秦家的人,打心底里抵触这些议论。 只要听到和王阳、四合院相关的字眼,秦家人的心里就五味杂陈,满是羡慕、嫉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他们眼红王阳的钱财,嫉妒张秀芳能有这样的好归宿,更抱怨老天不公, 凭什么发财的好事轮不到自家,就连找女婿,也只能找个没什么能耐的人。 这群人里,心里最难受、最憋屈的,当属秦淮茹。 自从和贾东旭的婚事告吹,秦淮茹就天天以泪洗面,深陷绝望之中走不出来。 她如今早已没那么执着于嫁去城里,可乡下的年轻小伙,她一个都看不上,唯独王阳,让她动了心思。 可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王阳,还早就有了对象,对方还是自己的闺蜜、邻居张秀芳。 就算心里再想插一脚,她也拉不下脸,更不好意思真做出挖闺蜜墙角的事。 其实秦淮茹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尤其是看着王阳家的四合院一天天建起来,这个想法就愈发强烈。 难怪后来会有“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说法,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这句话也同样适用。 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有心术不正的人,而往往伤自己最深的,偏偏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不过秦淮茹还算有自知之明,她清楚王阳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她而抛弃张秀芳, 因为不管从哪方面对比,她都比不上张秀芳。 更重要的是,当初在玉米地里,王阳强吻她时,她态度冷淡,明确拒绝了对方。 虽然王阳从来没说过喜欢她、要娶她的话,可她却早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当初对人家冷冰冰的,现在却又主动凑上去,秦淮茹实在做不出这种事, 她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王阳根本不可能答应她。 如今的她几乎整天闭门不出,就怕听见别人议论她的婚事,更怕听见大家聊起王阳和张秀芳的事。 这几天的日子尤其难熬,从早到晚,外面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全是说王阳建四合院的。 她不想听,却又堵不住耳朵,听得都快要烦死了, 不光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更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不想见到张秀芳。 只要一看见对方,她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根本没办法和张秀芳平起平坐。 这时候,秦淮茹正躺在床上,偷偷抹着眼泪。秦母心疼女儿哭坏身子,端着一杯水走进屋,柔声劝道: “淮茹,要不,咱就找个乡下的汉子嫁了吧。” 秦淮茹本就是个格外现实的人,她想了想,开口道: “也行,但对方必须是有钱人家,嫁过去之前,得先给我建一座四合院。” 很明显,秦淮茹这是在拿自己和张秀芳攀比。秦母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太难了,能有这般本事的人,别说咱们这方圆十里,就算放到全国,也很难找到啊。” “妈,你说什么呢!”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我要的不是力气大的人,是有钱的人,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苦一辈子。” 这其实只是她为了顾全脸面找的借口。 以前的王阳,她压根就看不上,那时候王阳家里穷,她一门心思只想嫁个城里人。 可现在,她对嫁去城里的执念早已淡了,反倒觉得嫁个乡下汉子也挺好, 可乡下的汉子里,除了王阳,还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一个都没有! 第111章 被抓的原因,说法五花八门,一时间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王阳有钱、有本事,长相周正,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俊朗小伙,身材还高大壮实,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可这些话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故意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撑着自己那点莫名的清高,还有那毫无依据的优越感。 知女莫若母,秦淮茹的那点小心思,秦母怎会看不明白。 她暗暗叹了口气,说道: “唉,你这运气也太差了,想嫁城里人,偏偏碰到贾家那个不成器的;转头想嫁乡下汉子,王阳又被别人抢先一步……” 秦淮茹听了,满脸不悦地反驳:“妈,我哪有说想嫁王阳了,你别乱说话!” “好了,淮茹,你的心思,妈还能不清楚吗?” 秦母一脸无奈,“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养好精神,再找个媒人,给你说个城里的男人。 实在不行,就找个乡下的,但也得是干部家的孩子……” 秦淮茹听了,没有再反驳。她心里还是想嫁进城里,总觉得城里的男人,不会个个都像贾东旭那样没出息。 实在不行,就退一步,嫁个乡下的,比如村支书的儿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呼喊:“哎哎,你们听说了吗?王阳出事了,被警察抓走了!” 听见这话,母女俩都愣了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女俩凝神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这才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错觉。 秦淮茹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拽着母亲就往门外走,一心要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听个清清楚楚。 当母女俩弄清是警方把王阳带走的消息后,心底竟莫名涌上一股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先前还因婚事告吹整日愁眉不展的二人,这一刻心里的烦闷尽数消散,心情畅快不已。 只是这份偷偷的喜悦,母女俩都藏得严严实实,脸上半分都没露出来。 秦淮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秀芳,她觉得这么大的事,一定要亲自去跟对方说。 此时的张秀芳正蹲在自家院里搓洗衣服,她只知道王阳家正热热闹闹盖着四合院,对他被抓走的事一无所知。 见许久不曾登门的秦淮茹突然过来,张秀芳瞬间愣在原地。 自从两人各自和王阳定下婚约,彼此的关系早就没了从前的亲密,再也回不到无话不谈的模样。 再加上两人对王阳的看法和态度截然不同,彼此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可秦淮茹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她本就是特意来报信的,这个消息对张秀芳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抬脚走进院门,开门见山便问:“秀芳,王阳被警察抓走的事,你听说了吗?” 张秀芳闻言猛地一惊,皱着眉连忙追问:“王阳被警察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是刚发生的,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外头都传翻了,你仔细听就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张秀芳当即闭了嘴,侧着耳朵仔细听,果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议论,说的正是王阳被警方带走的事。 确认消息属实后,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被警察带走,绝不是什么小事。 想到这,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问道:“淮茹,我听说你知道王阳被抓的原因?” 秦淮茹摆了摆手:“这我哪能知道啊,我也好几天没出门了,也是刚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消息。”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 “要不这样,你先放下手里的活,跟我去王家村打听打听情况,我猜王家村的人,肯定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秀芳此刻早已心慌意乱,哪里还有心思干活, 当即把手里的湿衣服扔在一旁,随便擦了擦手,就跟着秦淮茹往王家村赶去。 王家村的街上,早已聚了一群群村民, 所有人都围着王阳的事议论不休,尤其是王阳家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阳被带走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都是因为王阳在当地小有名气,他家那座正在修建的四合院格外惹眼, 每天都有不少人守在门口,对着工地啧啧称赞。 别说秦家村的人,就连王家村本村的村民,也没人知道王阳到底因何事被抓。 正因为一无所知,大家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也四处传开。 有人说,王阳是因捕猎老虎触犯了法律, 虽说国家并未完全禁止打猎,但老虎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一旦罪名成立,必定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也有人猜测,王阳是在城里做了不正当的生意,被人举报了。 还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说王阳肯定没干好事, 不是嫖娼就是赌博,说这些话的,大多是平日里嫉妒王阳或是和他有矛盾的人。 总之,关于王阳被抓的原因,说法五花八门,一时间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张秀芳和秦淮茹挤到王阳家门口打听消息,却什么靠谱的信息都没问到, 只听到些毫无根据的传言,根本不值一提。 张秀芳满脸担忧,心里全是王阳的安危,却又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而秦淮茹表面上皱着眉,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只是半分都没表现出来。 “秀芳啊,要是王阳真的回不来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唉,我都替你着急。” 秦淮茹开口,“你们俩都已经定亲了,这时候反悔,肯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可要是王阳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退亲就好。 王阳是有钱有本事,可要是人品不行,我劝你还是早点和他断了关系才好……” 第112章 你怎么总盼着我们分开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借着为朋友考虑的名头,在一旁不停劝说,她打心底里希望张秀芳能和王阳彻底分开。 这样一来,她就能重新和张秀芳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甚至如果张秀芳一时糊涂真的退了亲,等王阳从派出所出来,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管怎么算,这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太多。 没想到张秀芳听完后,直直地看着她,摇着头反问道: “淮茹,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总盼着我和王阳分开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被她带着怒气的眼神一瞪,顿时慌了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和她对视,只能支支吾吾地辩解: “唉,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可是秀芳,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虽然我这么说,对王阳可能不太公平,但我和他非亲非故,没必要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全都是为你着想,你就算说我小心眼,可在朋友这份情分上,我是真心实意的啊……” 张秀芳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不悦,甚至还带着几分反感。 她没有再接话,心里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和想法,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她也不想去劝说一个故意装糊涂的人。 退亲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就算王阳真的要坐牢,只要他不是因做坏事被抓,她就愿意等他。 而且现在根本不是谈退亲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事情的真相,想办法把王阳救出来。 于是她打算先回家,和父母商量应对的办法,可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一群人迎面走来。 五个行为轻佻的年轻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其余几人也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副游手好闲的混混模样。 他们径直走到王阳家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工地还在施工,便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年轻汉子拍着胸脯,扯开嗓门毫无顾忌地喊:“知道我是谁不?我叫张二虎!” 你们村的王阳,知道他为啥被抓进去吗? 这事我门儿清,就是我报的警,把他送进去的! 王阳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趁他媳妇回娘家的空档,跑到我丈人家勾搭我老婆,还对我老婆耍无赖! 这话刚说完,现场瞬间就乱了。这消息实在太出人意料,可不少听见的人都一个劲摇头,明显是不信。 “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哪能有假?” “没错,前阵子我亲眼撞见那臭流氓和二虎哥的媳妇在她娘家鬼混!” “我也看见了,太不知羞耻了,当时我都想上去揍那小子一顿!” 他身后四个跟班连忙帮腔,七嘴八舌地给张二虎作证。 “就上次,我去丈人家接我媳妇回家,她死活不肯走,结果王阳那小子突然冒出来,还把我打了一顿。 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我媳妇不肯跟我回家,反倒听他一个外人的话。 他俩要是没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谁能信?你们信吗?”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异样的神情,众人这才弄明白,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有一点是肯定的:王阳被抓,绝对和这个张二虎脱不了干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随便污蔑别人?” 张秀芳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压根不信王阳会是这样的人,当即站出来反驳。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二虎看向张秀芳,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暗自盘算:这姑娘长得比自家媳妇还好看,是哪家的? 不过他现在一门心思要把王阳的名声搞臭,勾搭姑娘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他瞪圆眼睛对着张秀芳,扯着嗓子大喊: “哎,我说姑娘,你好好想想,要是没这回事,我能主动承认吗?我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扣黑锅吗?” 众人听了这话,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此刻也不由得半信半疑。 张二虎一个大老爷们,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可能主动揽下这种丢人的事? 毕竟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有私情,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只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成缩头王八。 张秀芳一时间说不出话,竟不知道该怎么为王阳辩解。 就在这时,秦淮茹拉了她一把,低声说:“秀芳,走,我们先回去。” 张秀芳也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便跟着秦淮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张秀芳心里乱成一团,六神无主。 偏偏这时,秦淮茹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心:“秀芳,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王阳为了给新房子打家具,找了个姓刘的木匠,是刘家湾的。 这个刘木匠有个闺女叫刘青青,多半就是张二虎的老婆了。 我记得上学那时候,我们和王阳都在一个班,所以王阳和刘青青,应该是老同学。” 张秀芳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满肚子疑惑地问: “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们都是同一所学校读书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刘青青?” 秦淮茹不慌不忙地解释: “谁让你入学早,成绩又好,从来没留过级,一直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有时候还不在一个班,自然就不认识了。” 张秀芳没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秀芳,这事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王阳要是没做这种事,警察也不会平白无故抓他。 一般这种民事纠纷,村干部出面就能解决,肯定是事情性质太恶劣了,警察才会插手管。” 秦淮茹顿了顿,又接着劝,“所以啊,秀芳,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打人这事,倒算不上什么大罪,赔点医药费也就过去了。 可这通奸的罪名,那可就严重了,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更重要的是,名声彻底毁了,就算出狱了,也没脸见人。 秀芳,你会被他连累的,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第113章 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雨越下越大,乡间的土路被雨水泡得满是泥泞,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劲。 张秀芳脚上的布鞋早就被雨水泡透了,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她顾不上浑身的冰冷潮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张根生。 她还记得定亲那天,张根生是陪着王阳一起来的,吃饭的时候张根生还说过,王阳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张根生是远近闻名的战斗英雄,在当地肯定有几分威望和影响力, 要是他愿意出面为王阳说句公道话,王阳或许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马家沟离秦家村足足有十几里路,张秀芳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赶到。 当她敲响张根生老家的木门时,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模样十分狼狈。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不由得吓了一跳:“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奶,我找张根生。”张秀芳的牙齿不停打颤,声音都在发抖,“王阳……王阳他出事了!” 老太太连忙把她拉进屋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根生正好在家呢,我这就去叫他。”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便装的张根生走了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眉头微微皱起:“你是王阳的对象吧?” “对,我是王阳的未婚妻张秀芳,我们定亲那天见过一面。” 张秀芳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王阳被警察抓走了,他们说他勾搭别人的妻子、故意打人。 可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张根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坐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来这里之前,张秀芳已经去找过刘青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了, 此刻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连王阳为了保护刘青青动手打了张二虎的经过也说得明明白白。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大叔,你是王阳最好的朋友,求你救救他吧!” 张根生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简直是胡说八道!王阳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张秀芳: “秀芳同志,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王阳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虽说张根生早已脱下军装,也不再担任任何公职,可他在当地的威望极高。 只要他肯亲自出面,凭着自己的人品和影响力,想要保下王阳,并不是什么难事。 “娘,把我的军装找出来,再准备些吃的干粮,我这就进城去!” 张根生朝着里屋高声吩咐道。 张秀芳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不住地躬身行礼,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太谢谢张大哥了……” 张根生立刻伸手将她扶住,神情真挚地说:“快别做这些礼数。 王阳是我的兄弟,他遇上这样的难事,我怎么能冷眼旁观?” “你先回家里等着,我向你保证,肯定会把王阳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当天下午,张根生便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 他换上一身笔挺整齐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他此刻全然没心思欣赏沿途的景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营救王阳的法子。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了县公安局。 门卫见他身着军装、佩着亮眼的勋章,半分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他去见局长。 县公安局局长是位年过五十的老革命,听闻战斗英雄到访,亲自出门迎接。 但等张根生说明来意,局长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张同志,你说的这个王阳,今早刚被关进来。” 局长沉声说道,“这案子是李科长亲自督办的,听说所有证据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张根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证据?不过是他小舅子张二虎的一面之词罢了。 我了解王阳,他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局长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劝道:“张同志,实不相瞒,这位李科长背景不简单,就连我都要让他几分。 你还是别掺和这件事了,免得惹麻烦。” “局长同志!”张根生打断他的话,声音坚定有力,“现在已是新社会,哪能纵容这种徇私枉法的事发生?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就自己去找李科长谈。” 局长被他的气势镇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只能无奈松口: “那这样吧,我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但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局长的安排下,张根生在拘留室见到了被关押的王阳。 “王阳,你没事吧?”张根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刑讯逼供的伤痕。 王阳摇了摇头,神色坚毅:“我没事,这起案子,我是被冤枉的。” “别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清楚。” 张根生紧紧攥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王阳满脸疑惑地问。 张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对象冒雨跑到我家求我帮忙,浑身淋得透湿也毫不在意。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王阳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从来没想过,张秀芳会如此信任自己,甚至不顾狂风暴雨,为了他四处奔走求人。 张根生又仔细询问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王阳便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就连刘青青被丈夫张二虎家暴的细节,也没有丝毫隐瞒。 “这个张二虎,简直就是个混蛋!”张根生听得怒火中烧,重重捶了下旁边的墙,“你放心,我有办法治他。” 离开拘留室后,张根生径直走向李科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科长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有人贸然闯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赶紧出去!” 第114章 “你这是血口喷人!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起来?” 张根生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退伍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李科长,我是张根生,战斗英雄称号获得者。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王阳的案子。” 李科长扫了一眼退伍证,确认身份后,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 “王阳勾搭有夫之妇、故意伤人,证据确凿,没得辩。你一个当过兵的,少插手地方上的事。” “证据?” 张根生再次嗤笑,“就凭你小舅子张二虎的一面之词吗? 李科长,你滥用职权、包庇亲属,这可是性质严重的违纪行为。” 李科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这是血口喷人!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起来?” “好啊!”张根生也提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震慑力,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县公安局的权力大,还是中央军委的权力大。 我明天就动身去京城,直接向老首长禀报这件事。” 听到“中央军委”和“老首长”几个字,李科长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张根生胸前的勋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张……张同志,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件事或许……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根生步步紧逼,目光锐利,“那你现在就把王阳放了。” 李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 “这……这不合规矩啊。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重新调查一下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不行!”张根生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今天必须带他走。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县委书记评评理,看看这事到底是谁理亏。” 李科长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那些勾当根本见不得光, 这事要是真闹大了,他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服软:“好……好吧。我这就让人去办释放手续。 不过张同志,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你看怎么样?” 张根生冷哼一声:“那得看王阳愿不愿意追究责任,我说了不算。” 当天傍晚,王阳被无罪释放。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夕阳刚好穿透云层,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王阳眯起眼睛,远远就看到张根生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阳子!”张秀芳快步跑过来,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一头扑进了王阳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张根生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先回去再说。 阳子,你可得好好谢谢秀芳,要不是她冒雨去找我,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王阳满是感激地看着张根生:“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就直接叫我哥。”张根生笑了笑,摆了摆手,“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就见外了。 走,我请你们下馆子,好好冲冲晦气。” 三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几道家常小菜,简单填了填肚子。 饭桌上,张根生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震慑李科长的经过,听得王阳和张秀芳心里一阵紧张,又一阵庆幸。 “不过阳子,”张根生忽然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那张二虎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你和秀芳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凡事小心。” 另一边,县城的一家小酒馆里,酒气混着饭菜的烟火气在空气里弥漫。 张二虎猛地将空酒瓶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溅了一地,刺耳的声响吓了旁人一跳。 “他娘的!王阳那小子居然被放出来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脸上的伤疤因为暴怒扭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凶狠。 酒馆里的其他食客都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接这个醉汉的话,生怕惹祸上身。 自从被王阳打伤后,张二虎的性子就变得越发暴躁蛮横,平日里和他一起混的那些地痞无赖,如今都躲着他走。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虎哥,李科长说了,那王阳能被放出来,是因为背后有靠山,那人可是战斗英雄,咱们压根惹不起。” “你纯粹是满口胡言!” 张二虎一把揪住那瘦男人的衣领,眼底翻涌着凶狠的戾气,“这口气,我咽不下!王阳,必须死!” 酒馆的角落里,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交换了个眼神。为首的光头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张哥,我们听说……你愿意出钱找人办事?” 张二虎松开瘦子,眯起眼,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三人。 他认得这伙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平日里专干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 “怎么,你们想接这活?” 张二虎摇摇晃晃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狠狠拍在桌上,“五十块,取王阳的性命。” 光头摩挲着下巴,面露迟疑地问: “你说的这个王阳……是不是那个猎户?我听说他曾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老虎?” 张二虎不屑地嗤笑一声,满脸不在意: “乡野间的瞎话罢了,你也信?他不过就是个会点粗浅功夫的粗人。” 三个混混凑到一起,低着头小声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光头摇了摇头: “张哥,这活太冒险了。那王阳在山里跟鬼魅似的,神出鬼没,实在不好对付。” “一百块。”张二虎咬着牙抬了价,又补了一句,“另外再给两把猎枪。 那小子总去大青山打猎,他的行走路线,我摸得门儿清。” 一听加钱还配猎枪,三个混混瞬间眼前一亮。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即应下:“成交。” 另一边,王阳正坐在自家刚盖的四合院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猎枪。 这把枪是张根生送他的,和普通霰弹枪截然不同,是一把AK46,也是眼下王阳能用到的最好的枪。 说实话,用这样一把枪打猎,实在是大材小用,太过浪费。 第115章 “赶紧跪下来求饶,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房子的建造工程眼看就要收尾,赵大头的工程队,干活效率是真的高。 想到赵大头,王阳擦枪的动作顿了顿—— 自从那次借种的事之后,两人每次碰面,气氛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不过赵大头倒像是个守信用的人,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只是偶尔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很。 “阳子。”张秀芳端着一碗热汤走进院子,声音温柔地喊着,“明天不是要上山打猎吗?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王阳放下猎枪,伸手接过汤碗。自从上次被冤枉关进牢里,秀芳对他就越发体贴,凡事都替他考虑得面面俱到。 王阳点了点头,轻声说:“明天得多打些猎物回来。眼看要入冬了,得囤些肉,好熬过这个冬天。” 张秀芳轻轻靠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一定要小心点……我这心里总不踏实,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阳伸手搂住她,鼻尖轻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柔声安慰:“放心吧,山里就跟我的家一样,我熟得很。” 第二天黎明,天刚蒙蒙亮,王阳便背着猎枪、揣上干粮,出门上山了。 深秋的山林被晨雾笼罩,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晕开的泼墨山水画。 他熟悉这山里的每一寸土地,哪片灌木丛藏着野兔,哪块山坳有狐狸窝,他都一清二楚。 走到半山腰时,王阳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山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灌木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出来吧。”王阳的声音平静无波,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猎枪。 树丛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四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二虎,他手里端着一把猎枪,脸上挂着狰狞的笑,眼中满是歹意。 另外三个人也各持家伙,呈扇形散开,将王阳团团围住。 “王阳。”张二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阴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阳面不改色,目光冷冷扫过眼前四人,淡淡道:“张二虎,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点记性?” “少他妈废话!”张二虎猛地举起猎枪,对准王阳,“赶紧跪下来求饶,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那神情,仿佛面对一个不懂事、胡搅蛮缠的孩子:“现在走,还来得及。” 三个混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光头晃了晃手里的砍刀,一脸挑衅:“听说你能打死老虎?来啊,让爷们开开眼!” 王阳的眼神骤然一变,冰冷又凶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下一秒,他突然动了,身形快得惊人。 张二虎还没反应过来,王阳便一个箭步冲到最右侧那个混混面前,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喉咙。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圆睁着眼睛,双手死死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枪声紧接着骤然响起,可王阳早已迅速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子弹擦着树干飞过,溅起一片细碎的木屑。 “操!给老子弄死他!” 张二虎红着眼睛怒吼,手指疯狂扣动扳机,朝着大树的方向胡乱射击,到最后也只是白白浪费子弹。 王阳的身影像幽灵一般,在树林间快速穿梭,毫无规律。 他每一次现身,都会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又一个混混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匕首。 光头彻底慌了,转身就想往山林深处跑。王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胳膊抡圆,狠狠扔了出去。 石头不偏不倚,精准砸中光头的后脑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的四个人,就只剩下张二虎一个。 他手里的猎枪早已打空了子弹,双手抖得像筛糠,连枪都快要握不住了。 “别……别过来!”张二虎一边连连后退,一边脸色惨白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王阳迈着沉稳的步子,慢慢朝他走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像寒冬里的湖水: “你当初打秀芳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求你的,对吧?”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碰她了!我……我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张二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王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就在这时,张二虎突然从靴筒里掏出一把短刀,猛地朝着王阳的腹部刺去! “去死吧!”张二虎面露凶光,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 刀尖离王阳的肚子还有一寸距离时,一只像铁钳般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张二虎的手腕。 王阳微微用力,轻轻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在山林间回荡。 张二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已经给过你活下去的机会了。”王阳语气平淡无波,另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张二虎的脖颈。 张二虎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他像疯了似的抓挠王阳的胳膊,可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宛若一块坚实的顽石。 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无力,脸色从涨红憋紫,最终彻底成了一片青灰。 王阳缓缓松开手,张二虎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双眼依旧圆睁,满是惊恐,却早已没了生息。 山林里重归往日的静谧,唯有清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阳望着地上的四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神情。 他屈膝蹲下身,仔细翻遍每个人的衣兜,将搜出的证件和钱财尽数塞进自己口袋。 随后,他扛起尸体,一趟趟拖到远处的山沟里——那一带向来是狼群频繁出没的地方。 第116章 两人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起码她又有了和张秀芳攀比的资本 做完这些,王阳折返回打斗的地方,用树枝将地上的脚印和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太阳已然升到头顶,王阳坐在一块青石板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丝毫没有因杀了这些人而感到懊悔,倘若这些人不死,命丧于此的,就会是他,还有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可接下来的路,该往何处去?四个人凭空消失,警方必定会彻查到底。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王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摁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猎枪,继续进山打猎。 傍晚时分,王阳扛着一只狍子回到村里。几个村民见了他,热情地打着招呼:“阳子,今儿个收成不错啊!” 王阳笑着点头:“还行,今儿个运气挺好。” 没人留意到他裤脚那一点难以察觉的血迹,也没人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冰冷寒意。 回到家,秀芳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闻到饭菜的香气,王阳突然生出一股浓烈的疲惫感。 他放下猎枪和余下的猎物,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回来啦?”秀芳回头冲他笑了笑,“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王阳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怎么了这是?”秀芳轻声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王阳深吸一口气,“就是……特别庆幸,能活着回来见你。” 秀芳转过身,抬手捧着他的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阳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就是今儿个进山差点踩到捕兽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秀芳心里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再多问。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以后可一定要小心点。快去洗手吧。” 自从王阳上次被抓走后,秀芳变得比以前大胆主动了许多, 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贵,让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王阳,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这个大胆又温柔的吻,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的情绪。 他一把将秀芳横抱起来,抬脚便往屋里走。 “呀,阳子,你干嘛呀?”张秀芳瞬间慌了神,脸颊涨得通红。 “秀芳,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你……”王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好,我依你,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张秀芳又羞又急,小声说道。 王阳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你还是这么放不开?”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还没洗澡,身上有味道,等晚上烧了水,我洗干净了再说……” 张秀芳此刻俏脸通红,眉眼间温柔至极,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仿佛要漾出水来。 秦淮茹最近又被失眠缠上,每晚都睡不踏实。一开始她笃定王阳犯了事被抓,这一次定然逃不过牢狱之灾。 虽说这事对她本身没什么直接好处,可在村里人眼里,王阳本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小伙, 他这一倒台,秦家的脸面也就跟着丢尽了,张秀芳想嫁入富贵人家、享尽荣华富贵的美梦,也就彻底碎了。 这样一来,秦淮茹就不用再被自己这位好朋友压过一头, 两人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起码她又有了和张秀芳攀比的资本。 可事情的发展,偏不如她意,王阳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王阳一回来,那些凭空扣在他身上的罪名,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毕竟倘若他真的和李二虎的媳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如今这个年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随着王阳平安归来,“八五三”这个名号,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风光。 年纪轻轻就这般有出息,还多才多艺,这样的人,在村里本就格外惹人注目。 再看张秀芳,当初她不顾旁人劝说,执意和王阳退亲, 后来为了王阳的事,费尽心思、操碎了心,最后甚至冒着风险去给张根生报信。 如今王阳平安归来,两人的感情反倒比以前更加深厚,这正是秦淮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她就算想在中间挑拨离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可现实,偏就成了这样。 因为这事,秦淮茹整日郁郁寡欢,甚至常常偷偷落泪,总抱怨命运对自己太过不公。 这段时间,接连有媒人上门给秦淮茹说亲,可介绍的男方,全都是乡下的普通男人, 几番相亲下来,没有一桩能成的。 核心原因,还是秦淮茹自己看不上。 因为不管见了谁,她都会下意识地拿对方和王阳作比较。 那些男人,论相貌、论能力、论家境财力,方方面面,都远比不上王阳。 其实哪怕有一点能比得上王阳,甚至超过他,秦淮茹都会认真考虑, 可到最后,她发现只有一点,那些男人能胜过王阳——那就是男方家里有老人可以帮忙打理家事。 可说起家里的老人,这事也得从两方面看。有老人帮忙,自然有好处,可没有老人帮衬,也未必就是坏事。 家里有老人的话,结婚生了孩子,老人能搭把手照顾,能省不少心。 但要知道,现在的婆媳关系,早就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年代,儿媳妇在婆家向来被看重,婆婆甚至会把儿媳妇当亲闺女一般对待。 可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婆婆才是家里真正的长辈,说一不二。 儿媳妇在婆家不仅要对公婆言听计从,做事还得乖巧懂事、小心翼翼,甚至在公婆面前,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如今的儿媳妇,在公婆面前受的委屈,实在太多了。 秦淮茹一点都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她看来,有没有公婆帮忙根本不重要, 只要丈夫有钱有本事,将来生了孩子,自己就能亲自在家带孩子, 不用下地干农活,还能省去婆媳之间的各种矛盾和麻烦。 所以说,若是想嫁给乡下的男人,王阳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人能比得上。 哪怕有王阳一半的优秀,秦淮茹都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可现实却是……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这让她既气愤,又无比失落。 后来再有媒人上门说亲,一听说对方是乡下的男人,秦淮茹直接就拒绝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 第117章 一个大男人,愣是活成了多愁善感的模样。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父亲秦富贵将家里的粪坑彻底清理干净,还挑着粪水出门换了些钱。 清理的途中,他竟从淤泥里意外捞出了贾东旭那块破旧的手表。 他仔细把表清洗干净,搁在太阳底下晾晒。 他本以为这表的指针早就停了,没想到给发条上满劲后,手表居然奇迹般地又走了起来。 秦淮茹见这块表这般耐用,心里满是惊讶,忍不住夸赞这手表的品质实在过硬。 要知道,这表本是西洋产的,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哪一款正宗的国产手表能比得上它。 秦富贵心里本就对贾东旭憋着一股气,觉得这小子把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但他为人向来守规矩、讲原则,即便妻子马翠花再三劝说,他的想法也丝毫没有动摇。 他打定主意要把手表还给原主,麻利地将表收拾妥当,准备给贾东旭送过去。 因不知道贾东旭具体住在哪,他便让女儿秦淮茹陪着一同前往。 父女俩进了城,第一站就去找了媒婆王婶。 在秦富贵看来,眼下这种情况,再和贾家打交道,借着王婶从中牵线,会显得妥当些。 当然,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拜托王婶为自家闺女留意合适的亲事。 毕竟秦淮茹的年纪摆在那,早就到了不能再挑拣的地步,再拖下去,想找个合心意的人家就难了。 而另一边的贾家,倒没因为丢了手表的事太过犯愁。 贾家老爷子是个有主见的人,直接拿出二十块钱,赔给了手表的主人贾东旭。 可钱财上的矛盾容易化解,儿子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自从和秦淮茹退了亲,贾东旭便对她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那状态,简直像得了心病一般,只要一想起秦淮茹,就忍不住掉眼泪。 那模样明摆着,若是娶不到秦淮茹,他就活不下去了。 这也难怪,贾家本就是家境贫寒的人家,城里的富家小姐自然看不上他,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嫌弃他家境不好,单是住房这一件事,就够让人犯愁的。 当然,也有对贾东旭有好感的姑娘,可那些姑娘的模样品性,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男人大多偏爱貌美女子,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指责的。 贾东旭也不例外,同样喜欢长相漂亮的姑娘。 只不过,贾东旭性子单纯,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用天真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他一门心思,就想娶个貌美如花的媳妇,而秦淮茹的容貌和身段,恰好契合了他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期待。 用后来的话来说,这就是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贾东旭整日对秦淮茹朝思暮想,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踏实,就连做梦,嘴里都总喊着她的名字。 醒来之后,又是止不住地落泪,一个大男人,愣是活成了多愁善感的模样。 贾家就贾东旭这一个独子,老两口往后的养老送终,全得靠他。 所以,对于贾东旭的心思,老两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格外上心。 贾老爷子也怕儿子这般折腾,把身体熬坏了,更怕他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让自己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左思右想后,他决定亲自出面,多给些媒婆钱,请王婶再跑一趟秦家,好好从中说和,挽回这门亲事。 可他也清楚,这事想要办成,绝非易事。 果然,当他找到王婶提起这事时,王婶的态度模棱两可,只是随口应付,说有机会就帮忙说说。 贾老爷子只能满心失望地回了家。 谁也没想到,几天之后,王婶竟带着秦富贵父女俩,主动登门来到了贾家。 贾东旭一眼看到秦淮茹,当即激动地冲了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她答应嫁给自己。 此时的贾东旭整个人都失了神,只当眼前的一切是一场美梦,生怕一睁眼,这场美梦就碎了,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一旁的贾老爷子赶忙上前,对着秦富贵连声道歉, 说上次定亲闹得很不愉快,全是贾家的错,都怪自己当时没有亲自到场,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同时,他也坦言,当初给的聘礼实在寒酸,彩礼钱也给少了。 说着,便当场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说这才是正经彩礼该有的样子。 秦富贵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一时没了主意。 在他看来,这位未来的亲家公,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出手也还算大方, 而且能一下子拿出三十块钱,说明贾家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穷,家里还是有些积蓄的。 就在这时,王婶又凭着一张巧嘴,在中间来回劝说,极力想促成这门亲事。 只不过,王婶这么做,并非真心为了男女双方的幸福, 她不过是见贾老爷子出手大方,想着把这门亲事说成,自己能多赚一笔丰厚的媒婆钱罢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没几家能真正舒心顺遂。 贾家在大院里的经济条件,本就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 按理说,贾家就贾东旭这一个儿子,日子本该比别家宽裕些才对, 就像刘海中和闫埠贵家,家里孩子一大堆,日子也没比贾家差多少。 贾家日子过得这般拮据,最根本的原因全出在贾张氏身上。 她不仅饭量极大,还专挑精细金贵的东西吃,偏巧贾家的财政大权全握在她手里, 手里但凡有点钱,就由着性子买吃的,从来不知道为家里的生计打算,更不懂节省。 长此以往,贾家的家底,几乎被她吃了个精光。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贾家的情况,可比电视剧里演的要好上不少。 这时候贾老爷子还在轧钢厂上班,每个月都能领到稳定的工资。 若是放在《情满四合院》的原剧情里,别说贾老爷子了, 就连贾东旭都早就不在人世了,只留下婆媳两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艰难讨生活,那日子,才叫真的难熬。 第118章 可光有一副漂亮脸蛋,终究填不饱肚子,不是吗? 秦富贵这人,极好面子,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绝不是王婶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他没有接下贾老爷子递来的三十块彩礼,只是抬手将手表重重拍在桌子上,开口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谈亲事的,是来送还手表的。如今物归原主,我的事也了了。” 说完,他朝女儿摆了摆手,道:“淮茹,我们走。” 秦富贵这是在端着架子,顾全自家的脸面,这时候,自然要表现得矜持些,不能轻易松口。 秦淮茹心里也明白父亲的心思,她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贾东旭,厉声呵斥道: “贾东旭,你放开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我今天会来,不过是因为我爹不认路,不然的话,你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贾东旭依旧死死攥着秦淮茹的脚踝,不肯松手,听完她的话,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不,淮茹,你别这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问题,所有过错都在我身上,求求你原谅我。是我太爱面子,才让你在娘家失了颜面……” 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琢磨,男人好面子本也无可厚非,就算是硬撑着撑场面,其实也能理解。 可他错就错在,做人做事实在太过糊涂。 定亲那天,旁人再三劝他别喝酒,他却偏不听劝,喝得酩酊大醉,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手表是借的,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秦富贵厉声呵斥,说着就要上前把女儿拉走。 没曾想王婶突然走上前拦住他,朝他摆了摆手道:“淮茹她爹,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秦富贵走到院子角落,放低了声音轻声说: “这话听着可能不怎么顺耳,但我这个做媒人的,今天也得说几句实在话。” 富贵,你换个角度,站在我的位置想想,或是从城里人的视角好好琢磨琢磨, 你觉得你家淮茹,到底凭什么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 难道就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长相出众的姑娘本就多得是,乡下有,城里也一样不少。 可光有一副漂亮脸蛋,终究填不饱肚子,不是吗? 所以你得好好想清楚,家境优渥的城里人,凭什么心甘情愿娶你家淮茹? 她没有城里户口,到了城里也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只能跟着落乡下户口。 刚才你让我再帮淮茹找个好人家,我心里也想搭把手帮衬,可实在是有心无力,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也就只有贾东旭,是真心实意喜欢淮茹的,换做别的人家,怕是连女方父母那一关都过不了。 秦富贵听完这番话,半天没吭声,默默摸出一支烟点着抽了起来。 王婶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说句实在的,淮茹这条件,嫁个乡下汉子确实委屈了她,可想要在城里找个条件好的人家,实在太难了。 要是一直这么高不成低不就,拖来拖去错过了出嫁的年纪,那可就成老姑娘了。” “所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依我看,你就应下这门亲事吧。 等会儿我让贾家摆上一桌酒席,权当是给你们赔不是、道个歉。” 秦富贵听了这话,终于开口:“那还得看淮茹她自己愿不愿意。” “淮茹那丫头你还不了解吗?她要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十头牛都拉不动,更何况一个贾东旭。 她现在还没走,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秦富贵把头扭到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随淮茹的意思吧。唉。” 当天,贾家就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席,招待秦家的一众亲友。 酒过三巡,贾老爷子多喝了几杯,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 说自己的工作待遇多好,是实打实的铁饭碗,等将来退休了,还能把岗位传给儿子。 在那个年代,铁饭碗比什么都珍贵,秦家父女听了这番话,心里自然美滋滋的。 可等他们回到村里,院子里却满是街坊邻里的议论和嘲讽声。 村民们听说秦贾两家原本黄了的亲事又续上了,一个个都十分惊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脸上挂着苦笑,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不管秦富贵父女怎么吹嘘贾家的家境多好,村里人都不愿相信,只觉得他们是为了顾全脸面,故意说些谎话罢了。 毕竟定亲那天,贾家那副寒酸模样,还有贾东旭硬撑着装阔气的荒唐举动,早就让大家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家人了。 更何况,村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各自都有一杆秤。 秦淮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哪有本事嫁到城里享清福? 贾家要是真的家境殷实,又怎么会低三下四地来求亲呢? 虽说和贾家的亲事重新定了下来,可秦淮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为她和贾东旭的这段婚事,不仅没得到旁人一句祝福和认可,反倒惹来了全村人的非议。 尤其是平日里,看到张秀芳和王阳形影不离、恩爱甜蜜的样子,她心里就堵得难受。 而且她渐渐发现,自己对贾东旭半分好感都没有,甚至上次贾东旭在她家失了分寸的模样, 让她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男人,甚至还有些反感。 别说如今两人难得见上一面,就算天天待在一起,也绝不可能像王阳和张秀芳那样亲密无间。 既然待在娘家心里也不痛快,她便打定主意,不如早点嫁进城里去。 与此同时,王阳和张秀芳也在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他们等着四合院彻底建好,计划着在过年前举办婚礼。 这天,王阳又去刘家查看定制家具的进度,恰巧刘木匠不在家,只有他的女儿刘青青一个人在。 上次王阳被抓的事,刘青青心里一直怀着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害得他差点进了监狱。 一见到王阳,她连忙迎上去说: “王阳,那天你对象来找我,我才知道你被张二虎告了。我当时急坏了,想着亲自去给你作证,把你保出来。” 第119章 “我先回去了,待久了,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可张秀芳不让我去,她说我这时候最好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 要是我站出来帮你澄清,反倒会让人起疑心,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你不会怪我吧?” 问完这话,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阳,生怕他会生气。 王阳却洒脱地笑了笑:“当然不怪你,秀芳说得没错。 你这时候站出来,在外人眼里只会是欲盖弥彰,这种事情本就越描越黑。” 说到这儿,王阳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何况,咱俩本来就有点事儿。” 刘青青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愧疚地低下头:“王阳,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那天是我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张秀芳。 以后,我们还是别再这样了,就做普通朋友吧。” 王阳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行。” 刘青青诧异的抬起头:“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阳说着,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啊,别,王阳,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青青,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王阳的手探进她的衣衫,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我怕张二虎再去告你,还怕破坏了你和张秀芳的婚事。”刘青青紧咬着红唇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这事谁会知道。” 此刻的王阳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至于张二虎那小子,早就被我打怕了,不敢再来找事,也不会再去骚扰你了。” 刘青青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他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接 着,她松了口气又说,“我听村里人说,他是犯了事,跑到外地去了。” “不过有一次,他姐夫来我家找他, 说他根本不可能犯什么大罪,顶多就是些小打小闹的毛病,根本够不上蹲监狱,犯不着跑路。” 王阳接过话头:“那估计是跑到外地继续干坏事去了,他那种游手好闲的人,本就离监狱不远。” 说着,王阳一把将刘青青打横抱起,嬉笑道: “我现在对张二虎跑哪儿去了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对你怀里的这两只小兔子感兴趣, 半个月没见,不知道有没有长些。” 王阳没再多说,弯腰将刘青青打横抱起,抬脚走进了卧室。 一番温存过后,王阳摸出一支烟点燃,不紧不慢地抽着,脸上神情淡然。 刘青青依旧靠在床头,双眼紧闭,慢慢平复着起伏的呼吸。 张二虎至今杳无音信,昔日的老同学,如今成了朝夕相伴的情人,王阳打心底里想和刘青青相守一生。 他掏出十块钱递到她面前:“青青,这钱你拿着用。 张二虎那男人靠不住,既不会跟你离婚,更不会给你一分钱,往后,你就跟着我过。” 可刘青青并没有接钱,反倒满脸忧虑地看着他:“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在一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真的特别怕,怕你再像上次那样被抓进去。” 话音刚落,两行泪水便从她泛红的脸颊滑落,像珍珠坠在温润的美玉上,模样惹人怜惜。 “放心,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王阳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你在娘家住着也挺好,以后没钱花了,跟我说一声就成。” 说着,他便把钱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 刘青青还是不肯收,又把钱掏出来,重新塞回他的衣兜: “我娘家也不缺我这一口吃的,你别为我操心。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怕自己怀上孩子。” 王阳笑了笑,语气轻松:“怕什么,你本就是有丈夫的人,真怀上了,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刘青青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可我都快半年没让张二虎碰过了。” 王阳低笑一声,耐心劝道: “夫妻之间的私事,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尤其是女人,你说张二虎跟你同房过,外人凭什么不信?” “再说了,你们俩的关系外人都看在眼里,你长得这么好看,张二虎又那般蛮横, 你们还是合法夫妻,就算你心里不愿意,他硬来的话,旁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听了这番话,刘青青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理倒是这个理,可要是张二虎真回来了,看到我怀了孩子,还不得把我打死啊。” 王阳连忙安慰:“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放心,张二虎没那么傻。 他身边的女人本就不少,绝不会为了你一个,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刘青青听后,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可脸上,还是难掩一丝不安。 张二虎多年的蛮横欺压,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对了,我还挺好奇的,你不肯顺着他的意,还能拦得住张二虎?”王阳这时故意转移了话题。 “他本身身体就不太好,我再不肯配合,他就更没办法了。” 刘青青本不想提这难堪的事,可又怕王阳不信自己,只好如实说道,“他,他的身体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王阳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里暗自想着,张二虎这小子八成是肾虚不行,而且虚得还挺厉害。 “快起来吧,我爹该回来了。”这时,刘青青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穿好了衣服。 王阳开口问道:“家具打得怎么样了?那是我年前结婚要用的。” 刘青青连忙答道:“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事。我现在也学着搭把手,能帮上不少忙,进度也快了很多。” “行,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王阳笑着说,“就是太辛苦了点。” “这算什么辛苦,比下地干农活轻松多了。”刘青青笑了笑,“而且我也喜欢做这活。” “那行,你就好好干,别累着自己。”王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先回去了,待久了,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嗯,你慢走。”刘青青见王阳领口有颗扣子扣歪了,伸手帮他仔细整理好。 王阳走后,刘青青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脸上的红晕,比上次王阳来过后还要明显。 第120章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通人性、这么听话的猎犬。” 这种心动的感觉,是张二虎从来没能带给她的,可这份感觉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算是一种甜蜜的小烦恼。 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动静,想来多半是父亲回来了, 她赶紧拿毛巾蘸了水,敷在脸上,想把这抹显眼的红晕消下去,生怕父亲看出什么不对劲。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进山狩猎的计划,也在一步步筹备着。 清晨的山间,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王阳踩着沾着露水的草地,走到了马坡的家门口。 刚走近,就听到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夹杂着狗叫声和马坡气急败坏的骂声。 “站住!你这没规矩的东西!” 王阳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就见马坡正追着一条棕黑色的猎犬,在院子里四处跑。 这条猎犬身形壮硕,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名贵的品种。 此刻它像脱缰的野马,在马坡的追赶下灵活地东躲西藏,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丝毫不怕主人。 “阳哥!快过来帮我一把!” 马坡看见王阳,气喘吁吁地大喊,额头上满是汗珠,“这破狗花了我五千块,结果连根绳子都拴不住它!” 猎犬看到有生人进来,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龇着牙,对着王阳低低嘶吼,满是敌意。 王阳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与猎犬对视。 这是一条正值壮年的公犬, 眼神锐利如刀,脖颈粗壮有力,前胸宽厚结实,后腿的肌肉也十分饱满,是难得一见的好猎犬。 “啥时候买的?”王阳一边问,一边慢慢蹲下身,缓缓朝着猎犬伸出手。 “前几天从张家庄牵回来的,卖家说都训练好了,结果……” 马坡的话还没说完,猎犬突然猛地朝着王阳扑来,来势汹汹。 “小心!”马坡惊呼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王阳依旧立在原地,半步未挪,神情沉稳自若。 就在猎犬纵身扑到眼前的刹那,他身形陡然一晃,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右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猎犬的项圈。 猎犬拼命挣扎,尖利的爪子在地面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可王阳的手臂却如同浇筑了精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助人为乐之举,即刻发放奖励!” “奖励宿主‘驯兽术’,请准备接收……”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气息便涌入王阳脑海,无数关于动物习性与驯养技巧的知识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凝练成一句简短的咒语。 这便是系统奖励的驯兽术,只需对着想要驯服的野兽念出,对方便会立刻被收服,简单至极。 王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张口念出了那句咒语。 一旁的马坡只听到一阵模糊的嘟囔声,还以为王阳在咒骂这条猎犬,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阳哥……”马坡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才还凶猛无比的猎犬,在王阳手下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挣扎。 王阳没有应声,缓缓松开项圈,抬手轻轻抚摸着猎犬的脑袋和耳后,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他的动作无比娴熟,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指尖轻落在猎犬身上几处特定的穴位,缓缓按压。 不过短短三分钟,原本凶戾嚣张的猎犬,竟慢悠悠地摇起了尾巴,吐出舌头,亲昵地舔舐着王阳的手掌, 最后干脆四脚朝天躺倒在地,袒露出柔软的肚皮,摆明了想亲近他,毫无半点防备。 “太神了!”马坡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阳哥,你有这本事,怎么早不说啊!” 王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道: “养狗狗和与人相处是一个道理,得琢磨透它的心思,懂它想要什么。” 他抬手挠了挠猎犬的下巴,猎犬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眼神温顺得就像养了十几年的家犬,半分戾气都消失无踪。 “黑子,过来!”马坡试着喊了一声猎犬的名字,想看看它如今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可猎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脑袋一扭,又凑到王阳手边蹭来蹭去,模样十分亲昵。 就在这时,蒋胜男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这副画面,眼睛瞬间亮了:“阳哥,你把它收服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布褂,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旁,平添了几分温柔韵味。 王阳抬眼,恰好与蒋胜男的目光相遇,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蒋胜男的脸颊猛地泛起一抹红晕,慌忙移开视线,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浅浅笑意,还是被王阳精准捕捉到了。 “有了这只猎犬,今天上山打猎,肯定能大获丰收。” 马坡长舒一口气,兴冲冲提议道,“阳哥,咱们这就出发吧!” 王阳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猎犬的脊背:“黑子,走。” 猎犬立刻站起身,精神抖擞地跟在王阳身后,任凭马坡怎么呼喊,都像是没听见一般。 马坡讪讪地笑了笑,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靠着驯兽的本领,王阳和黑子的配合十分默契,称得上天衣无缝。 在他的指挥下,黑子就像他伸展开的手臂一般灵活,追踪猎物、堵截去路、驱赶目标,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他们就猎到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甚至还发现了一窝野猪留下的踪迹。 “阳哥,你训狗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马坡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满眼羡慕地看着蹲在王阳脚边、乖巧听话的黑子,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通人性、这么听话的猎犬。” 王阳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猎犬的每一次呼吸,感受它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绷紧与放松,甚至能提前预料到它下一步的动作。 这种和动物心意相通的感觉,既奇妙又新鲜,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和蒋胜男肌肤相亲时,那份心有灵犀的默契。 第121章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夕阳渐渐西沉,染红了半边天际,他们终于遇上了一头半大的野猪。 黑子在王阳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绕到野猪身后,突然猛地狂吠起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受了惊的野猪发了疯似的,朝着王阳和马坡的方向猛冲过来,马坡慌忙举起猎枪,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别慌。”王阳声音沉稳,稳稳端起猎枪,在野猪距离他们还有二十步远时,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野猪应声倒在地上,子弹精准地穿过它的眼睛,径直射入脑部,一击毙命。 黑子立刻冲了上去,却只是围着倒在地上的野猪不停打转,没有王阳的命令,始终不敢擅自上前撕咬。 马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王阳的眼神里满是敬佩:“阳哥,你这打猎的本事,也太牛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马坡兴致勃勃地念叨着今天的收获,还不停盘算着这些猎物该怎么分配。 可王阳却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闪过早上蒋胜男那一眼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风情,让他难以忘怀。 黑子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时不时抬起脑袋看看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像人一样的理解。 “阳哥,今晚还在我家吃饭吧,我让胜男给你炖野猪肉吃,鲜得很。”马坡热情地发出邀请。 王阳本想开口拒绝,可一想到能再见到蒋胜男,鬼使神差地,还是点了点头。 马坡家的院落里,浓郁的炖肉香气早早地漫了出来,馋得人忍不住想立刻大快朵颐。 蒋胜男正守在灶台边忙活,听到院门口的响动抬眼望去,见他们回来了,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王阳身上。 黑子一踏进院子,就一溜烟跑到蒋胜男脚边,用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裤腿,瞧这模样,对这位女主人也是十分亲昵。 “这收获可真够丰厚的。” 蒋胜男伸手接过马坡手里的猎物,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王阳的手背,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王阳的心头猛地一颤。 “这可全靠阳哥和黑子的本事。” 马坡兴冲冲的,把王阳一枪撂倒野猪、指挥黑子围堵猎物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蒋胜男一边听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饭菜,时不时抬眼看向王阳, 眼神里满是崇拜,还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热烈情意。 饭桌上,马坡拿出珍藏许久的老白干,将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三杯酒下肚,马坡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阳哥,我敬你!”马坡端着酒杯的手晃个不停,语气却格外诚恳, “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马坡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王阳默默喝干杯中的酒,余光瞥见蒋胜男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融化。 桌下,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脚轻轻蹭过自己的小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胜男,你也敬阳哥一杯。” 马坡舌头打了结,说话含糊不清,“要不是阳哥,黑子那倔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蒋胜男端起面前的酒杯,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王阳,一字一句道:“阳哥,我敬你。” 话音落下,她仰头一饮而尽,些许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慢慢滑下,最后隐没在衣领里, 看得人心头一动。 王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也仰头喝干杯中的酒,只觉得喉咙里愈发干渴,心底也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坡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子东倒西歪,最后干脆趴在桌上,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蒋胜男缓缓站起身,走到王阳身边,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他每次喝酒,都是这副模样……” 温热的呼吸扑在王阳耳畔,混着淡淡的酒香和女人独有的馨香,撩拨得人心神荡漾。 王阳猛地转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蒋胜男的瞳孔里,正映着自己的身影。 “黑子……”王阳突然留意到,黑子正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俩。 蒋胜男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它可比马坡机灵多了。” “自从上次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蒋胜男的声音又轻又柔,飘进了王阳的耳朵里。 王阳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独有的眼神和动作,回应着她的心意。 黑子低低地叫了一声,缓缓转过身走到门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静静守在那里。 这一刻,王阳彻底抛开了所有思绪,任由心底的情意肆意翻涌。 而几步外的饭桌上,马坡鼾声如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一次,他们比上次更加大胆,也更加放纵。 “他就在那儿……”蒋胜男的眼神望向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夜空中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不忍看眼前的这一幕。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静谧,只有屋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音缥缈又模糊,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 腊月二十三,正是北方小年,王阳家那座气派的四合院,总算彻底竣工了。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斜斜地洒在崭新的青灰色瓦片上, 将大门门楣上那三个烫金的“福禄寿”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王阳站在宅院门口静静伫立,目光落在这座倾尽他心血、花光大半积蓄建起来的院子上, 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与满足,仿佛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最妥帖的归处。 隔壁的老王头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抬眼打量着气派的高大门楼,连连开口夸赞。 “阳子,你这院子也太有排场了!” 他接着说,咱王家村,就数你这宅子最出众,别说村里了,就算是周边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它比的。 第122章 村里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心生羡慕。 王阳笑着递过一支烟,邀请老王头进屋瞧瞧,还说赶得巧,今天家具刚送过来。 老王头连忙抬脚跨过高高的院门门槛,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脚步,忍不住接连发出赞叹。 这座宅子是规规矩矩的四合院样式,正屋有三间,东西两侧的厢房各有两间,南边还特意隔出了厨房和储物间。 院子中间,铺着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角落处留了一小块空地,瞧着是打算往后种些花草绿植。 老王头伸手摸着廊柱上精致的雕花,啧啧称赞,说这格局、这用料,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还说,就算是城里那些干部住的房子,恐怕也比不上这院子。 老王头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嘎吱声。 刘木匠赶着牛车过来了,牛车上堆着崭新的家具。 刘青青跟在牛车旁边,怀里抱着几个软乎乎的垫子,看到王阳,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王阳连忙走上前,对着刘木匠说:“辛苦您了。” 刘木匠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说一点都不辛苦。 他还介绍,这些家具都是闺女青青亲手设计的,就连油漆,都是她自己动手刷的。 王阳转头看向刘青青,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了太多,脸颊透着红润,眼神也不再怯生生地躲躲闪闪。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脸诚恳地向刘青青道谢,语气里的真挚溢于言表。 刘青青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得如同空中飘摇的羽毛,轻声说该道谢的人是她,是王阳救了她的性命。 村里的乡亲们听闻王阳家的新家具送来了,纷纷赶来,没片刻功夫,就把他家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围在那套红木家具旁,一边看一边不停称赞,满是艳羡。 正屋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还有一张和床配套的雕花衣柜, 厢房里则摆上了八仙桌与太师椅,所有家具皆是用上等红木打造,漆面打磨得光滑锃亮,清晰得能照出人的模样。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这样的好家具想必花了不少钱。 立刻有人接话,说王阳打猎打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攒下了不少积蓄,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旁人都满脸羡慕地感慨,说张秀芳真是好福气,刚嫁过来就能住进这么气派的院子,用上这么精致的家具。 乡亲们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场面热闹极了。 王阳在熙攘的人群里四下张望,一心找寻着张秀芳的身影, 终于瞧见她被几个姑娘围在中间,脸上漾着一抹羞涩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 一个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拉着张秀芳的手,连声感叹,说她的命也太好了,实在让人羡慕。 姑娘还说,这般气派的宅子、精巧的家具,村里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心生羡慕。 张秀芳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阳子为了置办这些东西,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另一个姑娘立刻接话,说哪里只是用心那么简单。 她又说,自己听说王阳为了砍到打造那张床的上好木料,特意跑到百里外的老林子里,途中还差点被熊伤了。 张秀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追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还说王阳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拍了拍张秀芳的手,柔声安慰, 说男人大多都是这样,遇事总爱自己扛着,不愿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她还举了自己的例子,说自家男人当初为了给她打造一副银镯子, 也曾偷偷去矿上干了三个月重活,半点都没跟她提过。 姑娘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没人留意到人群外围,秦淮茹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神色格外难看。 这群姑娘里,唯有秦淮茹是张秀芳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两人年纪相仿,长相也都十分俊俏,只是秦淮茹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尖利刻薄的劲儿。 她下个月就要嫁到城里了,未婚夫贾东旭马上就要子承父业,去轧钢厂当工人, 这在村里姑娘眼里,可是人人艳羡的城里好差事。 秦淮茹在一旁小声嘀咕,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罢了,根本不值当羡慕。 说完,她便转身挤开人群,快步往家里走去。 她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总觉得,原本该是村里最风光的那个人,理应是她才对。 嫁到城里,吃商品粮,这是多少村里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可如今,和张秀芳那座气派的四合院比起来,贾家答应给她的那一间小屋子,简直就跟个鸽子笼没两样。 秦淮茹越想越气,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快。 回到家,她一把推开房门,动静大得把正在屋里糊火柴盒的母亲吓了一大跳。 秦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忙问女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她不高兴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一屁股坐到炕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喊妈,说贾东旭实在是太没本事了。 秦母顿时慌了神,又急忙追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抽噎,说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法比。 她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去看了王阳家的新房子,那气派的样子,母亲根本没见过。 她说王阳家的正屋加厢房,足足有六七间,院子的大小,比自家两个院子加起来还要大。 可再看看贾家,只答应给她一间破旧的小屋子,结婚之后,还得和贾东旭的爹娘挤在一起住。 秦母听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柔声劝女儿,说城里和乡下不一样,城里的房子金贵得很,能有一间住的就不错了。 她还说,东旭以后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厂里以后总会分房子的,让女儿别急。 秦淮茹不耐烦地喊着“以后以后”,说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根本等不起。 第123章 “赵师傅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她满心委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张秀芳一嫁过去,就是四合院的女主人, 可自己却要和公婆挤在一个炕上,这样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秦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女儿,只能看着她哭。 就在秦母犯愁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他喊着淮茹,问她在家不在家。 秦淮茹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贾东旭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包点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规规矩矩地跟秦父秦母打了招呼,随后便看向秦淮茹,笑着说爸厂里发了年货,特意挑了些,给她送过来尝尝。 换作平时,秦淮茹见了这些东西,早就眉开眼笑了。 可今天,她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眼眶依旧红红的,半点笑意都没有。 贾东旭见状,一头雾水,连忙问秦淮茹怎么了,是谁惹她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贾东旭,认真地问他, 两人结婚之后,能不能单独要一间房子,她不想和他的爸妈挤在一起住。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搓着双手说,这事儿有点难办, 现在厂里的住房特别紧张,家里能分到一间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淮茹却不依不饶,又追问,那买一间房子行不行。 她还说,王阳不过是个打猎的,都能盖得起气派的四合院, 贾东旭的父亲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间房子都买不起吗。 贾东旭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也有些不悦, 说淮茹不能这么比,城里的房子价格昂贵,爸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点,根本买不起。 秦淮茹瞬间拔高了声音,说自己不管这些,她就是想要一间单独的房子。 她还放了狠话,说要是没有单独的房子,这婚她就不结了。 就在这时,秦富贵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女儿这般任性胡闹的样子,顿时来了火气。 他厉声呵斥女儿,说她简直是胡闹, 还说结婚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贾东旭平日里几乎从不登秦家的门,这次本是特意登门送新年礼的, 谁料一进院门就大吵大闹,搅散了所有人的兴致。 最后他满心郁闷地离开,只留秦淮茹趴在炕边失声痛哭。 秦母在一旁急得连连跺脚,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另一边,王阳家里的热闹气氛,却是半分未减。 刘木匠带着徒弟们把家具都摆放妥帖后,王阳特意搬出一坛珍藏许久的好酒,招待在场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支起了几张木桌,乡里的乡亲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场面热闹非凡。 张秀芳在酒席间来回穿梭,不停给客人们添酒夹菜,一举一动,活脱脱就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王阳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此前所有的奔波与辛苦,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阳子。”赵大头端着酒杯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来,我敬你一杯。这新盖的房子,是真气派。” 王阳赶忙站起身,拱手回礼:“赵师傅,该是我敬您才对。 要是没有您和工程队帮忙,这房子哪能这么快盖好?”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赵大头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香草去镇上做了检查,大夫说怀的是个男孩。” 王阳的手猛地一颤,酒杯险些脱手摔在地上。他强压着心底的惊讶,开口道: “真的?那可太恭喜赵师傅了!” 赵大头的目光紧紧盯着王阳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缓缓道: “已经三个月了……掐着日子算,差不多就是那会儿。” 王阳的心跳瞬间加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面鼓,咚咚直响,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道:“赵师傅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赵大头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王阳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我老赵家总算是有后了。这事……说到底,还得谢谢你。” 王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正陷入尴尬之际,张秀芳走了过来,柔声问道:“赵师傅,要不要再给您添点酒?” 赵大头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小两口忙你们的,我去那边和刘木匠喝两杯。” 看着赵大头渐渐走远的背影,张秀芳挽住王阳的胳膊,小声又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王阳揽过她的肩膀,轻描淡写地答道:“没什么,就是他媳妇怀了孩子,心里高兴,跟我念叨了几句。” “真的呀?那也太好了!”张秀芳脸上露出真切的喜悦,“香草姐人那么好,早就该有个孩子了。” 王阳望着她澄澈干净的笑容,心口猛地一揪,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秀芳,等咱们结了婚,你也给我生个胖小子,好不好?” 张秀芳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俏眼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谁要给你生孩子……真是不知羞!” 夕阳渐渐沉落西山,酒桌上的欢闹也慢慢平息,众人的酒意也渐渐醒了。 王阳和张秀芳并肩站在院门口送客人,看着乡亲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每个人临走前,都忍不住再夸赞一句这新房子的气派,眼神里满是羡慕。 “累坏了吧?”王阳低下头,柔声问身旁的张秀芳。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笑道:“不累。阳子,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王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小路上, 秦淮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正冷冷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满是怨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秦淮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单薄的背影里,透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怨气。 第124章 “这下好了,婚宴上总算有一道硬菜了。” “那不是淮茹吗?她怎么不过来坐会儿?”张秀芳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满脸疑惑。 王阳皱了皱眉,随口答道:“不知道……兴许是还有别的事吧。” 他没有告诉张秀芳,刚才秦淮茹看他的眼神,像极了山里那些受了伤的野兽, 带着孤注一掷的危险,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夜晚的凉风渐渐吹起,吹散了白日里所有的喧嚣与热闹。 王阳抬手关上厚重的院门,将门外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这座崭新的四合院,是他的避风港,是他对张秀芳许下的一生承诺,更是他们未来幸福生活的起点。 至于门外那些糟心的事,他再也懒得理会,也不想去管了。 天还未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王阳就背着猎枪出了门。 这是过年之前最后一次进山狩猎,他心里盘算着,多打些野味,好让自己婚宴上的乡亲们能吃得尽兴。 他和张秀芳早就定下了婚期,腊月二十八办婚礼,正式把她娶进门,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进山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张秀芳送他到村口,手指紧紧绞着脖子上的围巾,满脸担忧地叮嘱, “我听村里人说,最近山里有野猪群出没,性子野得很。” 王阳笑着抬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脸蛋,语气笃定道: “放心吧,就算真撞见野猪群,我也能稳稳拿下。后天这个时候,我保证扛回来的肉,够摆二十桌酒席的!” 张秀芳还想再多叮嘱几句,王阳却已经转过身,大步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野,他高大的身影渐渐在雾气中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山里的清晨格外寒冷刺骨,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般, 呼出的白气飘在半空,转眼就在胡须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王阳对山里的路熟门熟路,沿着野兽常走的小径快步前行,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丝声响。 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个时节的野兽,为了熬过寒冬,都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正是狩猎的好时候。 还没到晌午,王阳的收获就已经十分丰厚, 腰间挂着两只肥嘟嘟的狍子,背后的背包里还塞得满满当当,装着好几只野兔和山鸡。 但他并不满足,继续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他知道,那里藏着更大的猎物。 日头渐渐偏西,斜斜地照在山林间,王阳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狼脚印。 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着脚印的大小,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是头狼留下的踪迹,但凡有狼群出没的地方,山中的飞禽走兽都会避之不及, 想要再捕猎到猎物,难度无疑会陡增。 他正低头思索间,远处忽然传来树枝被撞断的脆响,咔嚓一声,在静谧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王阳当即提高警惕,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将身形彻底掩藏起来。 那声响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低沉的哼唧声。 王阳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向外望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野猪出现在视野里, 瞧那模样,体重怕是在五百斤以上,嘴角的獠牙宛若两把锋利的弯刀,在夕阳余晖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竟然是头野猪王……”王阳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这般体型的野猪,在深山里十分罕见,性子更是凶戾至极,带着致命的危险,普通猎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它的皮毛厚实得超乎想象,普通子弹打上去,都会被直接弹开, 脾气还格外暴躁易怒,一旦被惹恼,横冲直撞起来,能轻易撞断碗口粗的大树。 那头野猪王似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突然停下脚步, 粗长的鼻子在空中不停嗅探,脑袋还四下转动张望,想要找出动静的来源。 王阳心里清楚,对付这样的猛兽,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猎枪,目光死死锁定野猪的眼睛——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飘落。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鲜红的血液立刻从它的右眼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可它并未立刻倒下,反倒被这一枪彻底激怒,红着眼睛,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猛冲过来, 地面都被它的蹄子震得微微发颤。 王阳反应极快,迅速闪身躲到大树后,同时飞快地给猎枪重新装填子弹。 野猪王的獠牙狠狠扎进树干,巨大的力道震得整棵大树剧烈摇晃,树叶落了一地。 就是现在! 王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探出身躯,举枪对准野猪王的左眼,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野猪王再度发出痛苦的哀嚎,左眼也瞬间涌出鲜血。 这一次,它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只是四肢还在不停抽搐,显然还没断气。 王阳不敢有丝毫大意,抽出腰间锋利的猎刀,紧紧攥住刀柄, 小心翼翼地上前,找准位置,一刀狠狠刺进了野猪王的心脏。 直到野猪王彻底停止抽搐,连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殆尽, 王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下好了,婚宴上总算有一道硬菜了。” 王阳看着眼前这头硕大的野猪王,低声喃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王阳将野猪和其他猎物都处理妥当,夕阳早已沉落到西山的另一边。 冬日的白天本就格外短暂,天色眨眼间就要彻底黑透。 他在心里估摸了一番,若是此刻动身下山,少说也得走到半夜,更何况夜里走山路,处处皆是危险。 “看来今天只能在山上凑活一晚了。”王阳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动手生起了火堆。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第125章 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獠牙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他将野猪的内脏全部掏了出来,远远扔到营地之外—— 这些带着浓重腥味的东西会吸引其他食肉猛兽,反倒能让它们离自己的营地远些。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后,狼嚎声顺着风势由远及近,在山谷间不停回荡。 王阳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又将猎枪放在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狼群定然是被野猪内脏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只要火焰不熄灭,这些家伙就不敢轻易靠近。 黑暗中,远处闪烁着一片片绿莹莹的狼眼,宛若漂浮在夜色里的鬼火,让人心里发毛。 王阳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头狼。 其中有一头身形格外壮硕的,想来就是白天撞见的那头头狼。 “来吧,这帮畜生。”王阳低声自语,手指扣在了猎枪的扳机上, “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獠牙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狼群在火光外围不停徘徊,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虎视眈眈地盯着营地的方向。 王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太了解这些狡猾的猎手了,它们正等着火势慢慢减弱的时机。 与此同时,王家村里早已乱作一团。 天已经彻底黑了,王阳却还没有回来,这在以往是绝少发生的事。 村民们都聚在村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担忧。 “听说这山里最近来了狼群,昨天还把李庄的两只羊给拖走了呢!” “不光有狼,还有野猪!老赵头前天上山采药,撞见了一群野猪,领头的那一只,个头都赶上牛犊了!” “那王阳他该不会……” 张秀芳站在人群边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口揪得生疼。 王阳答应过她,最迟天亮前一定会回来,他向来言出必行,从来不会食言。 “秀芳啊。”秦淮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脸上挂着假意的关切, “你也别太担心了,王阳那么能干,身手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张秀芳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山路延伸的方向,不肯移开分毫。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却故意抬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冬天的,山里又有狼又有野猪的,能在山上平安过夜的,那不得是神仙吗?” 周围几个妇人听了这话,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语里满是不安。 张秀芳猛地转过头,眼中翻涌着怒火,厉声质问道:“淮茹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秦淮茹眨了眨眼,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就是真心替你担心罢了。王阳到这时候还没回来,那肯定是…… 唉,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早做打算才好。” “做什么打算?”张秀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了。 秦淮茹凑到她耳边,特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让身旁的人都能听清:“不如另嫁他人吧。 你年纪轻轻模样又俏,总不能守着这样的日子活寡。 跟你说,我婆家那院子里,好几个年轻小伙,模样周正,人也老实本分靠得住, 哪像王阳这般莽撞,非要往山里冲去拼命。要不,我帮你牵牵线搭搭桥?” 张秀芳气得浑身发抖,圆睁双眼怒瞪着秦淮茹,脸上满是又气又臊的神情。 就在这时,几个妇人连忙围上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淮茹也是一片好心,全都是为了你着想……” “是啊秀芳,要是王阳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是城里好,能吃上商品粮,哪用得着为了混口饭吃,往那凶险的大山里跑……” 众人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张秀芳的心底,疼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一把甩开旁人拉着她的手,转身就朝着山下的山路狂奔而去。 “秀芳!你要去哪啊?天早就黑透了,山里太危险了!”有人在她身后大声呼喊。 “我去找他!”张秀芳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年轻小伙见这情形,赶忙追上去拦住她,生怕她一时冲动出了意外。 拉扯间,张秀芳的棉袄被扯破了,头发也乱糟糟地散了下来, 可她依旧拼了命地挣扎,一心只想往山里去。 “够了!”村长大喝一声,浑厚的嗓音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王阳是咱们村最厉害的猎手,本事大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 男人们都带上火把和家伙,沿着山路去找找。 女人们都回家去,别在这瞎闹腾,净添乱!” 人群渐渐散开,只有张秀芳还站在原地,执拗地望着黑沉沉的山影,不肯挪动半步。 最后,还是她的父亲张明德狠下心,把她硬拉回了家。 夜色越来越浓,王阳家的新房本应满是喜庆,此刻却被一层厚重的愁云笼罩,死气沉沉。 张秀芳坐在门槛上,眼眶肿得像核桃一般,手里紧紧攥着王阳送她的定情信物——一枚狼牙打造的吊坠。 “闺女,进屋吧,外头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张母抹着眼泪,心疼地劝道。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再等一会儿……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张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蹲在一旁抽起了旱烟, 烟锅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就像此刻所有人心中那点微弱却又不肯熄灭的希望。 另一边的山上,王阳的处境也愈发凶险。 火堆里的干柴快要烧尽,火焰越来越微弱,狼群也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那头体型壮硕的头狼,甚至试探着往前迈了几步,龇着尖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满是威胁。 王阳心里清楚,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步枪对准那头头狼,厉声喝道:“滚开!” 枪声骤然在山谷中炸响,震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第126章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那头头狼动作十分敏捷,猛地向旁边跳开, 子弹只打中了它的后腿,溅出一抹鲜红的血花。 狼群瞬间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接连响起, 可让人意外的是,受了伤的头狼并没有带着狼群扑上来, 而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领着所有狼退到了更远处的黑暗里,却依旧不肯离去。 王阳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依旧紧握着步枪,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迅速收拾好身边的装备,把野猪和其他猎物用绳子仔细捆好,一股脑儿放进了系统背包, 又在原地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扎成一个简易拖架,方便后续拖运猎物。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夜色,洒落在山野间。 王阳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开始朝着山下挪动脚步。 每走一段路,王阳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狼群还跟在身后,只是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肯轻易放弃。 就这么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往前赶路,等太阳彻底跳出地平线,洒下万丈光芒时,王阳终于看到了山口的轮廓。 他这才把系统背包里的猎物取出来,放在简易拖架上,拖着沉甸甸的猎物,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村口,张秀芳还坐在那里, 一夜没合眼的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依旧执拗地望着山路的方向。 当王阳拖着满身沾着血迹的猎物,出现在清晨的薄雾中时, 张秀芳先是怔怔地看着,愣了好几秒,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阳子!” 王阳立刻丢下手里的拖架,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进怀里的张秀芳。 她埋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小拳头一下下轻轻捶着他的胸口,哽咽着说: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还以为……” 王阳紧紧抱着她,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歉意:“没事了,都没事了。 是我猎到的猎物太多,收拾起来耽误了时间,才没能按时下山……”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当看到王阳拖回来的猎物—— 尤其是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猪王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天呐!这头野猪怕不得有五百斤重吧?” “王阳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人啊!” “怪不得熬了一整晚都没回村,原来是打了这么多猎物……” 秦淮茹也挤在围观的人群里,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王阳那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慌忙躲到了旁人身后,不敢和他对视。 王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张秀芳,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是不是有人难为你了?” 张秀芳轻轻摇了摇头,把脸紧紧埋在他的胸膛,闷声说道: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王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目光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牢牢锁定在秦淮茹消失的方向。 他离开的这一夜,村里定然发生了什么事。 秦淮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早在少女时期,就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天边刚漾开一抹淡淡的晨光,王阳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躺在那张雕着精致纹路的新大床上,抬眼望见房梁上那抹艳红的喜字,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一天,正是他迎娶张秀芳的大喜之日。 院子里早已是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前来帮忙的乡里乡亲穿梭往来,井井有条地操办着喜宴最后的各项事宜。 王阳换上那件特意从四九城买回的藏青色中山装,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扣好每一颗纽扣。 镜子里的年轻小伙眉目俊秀,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抖擞,像一棵笔直挺拔的青松。 “阳子,接亲的队伍都准备妥当了!”赵大头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身为工程队工头,赵大头本就和王阳交情匪浅,自打借种那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亲近了几分。 说到底,在那个年代,家里人丁单薄是头等的糟心事, 赵大头一直盼着媳妇冯香草能多生几个孩子,往后免不了还得麻烦王阳,所以这份人情他必须好好维系。 今日他不仅随了十块钱的重礼,还主动揽下了迎亲总管的活计。 来给王阳道喜的,不止赵大头,刘木匠也来了。 这份贺礼是刘青青托父亲送来的,她和王阳之间有着难以明说的情愫,不方便亲自前来—— 一来怕惹来旁人的猜疑,二来也怕见了这喜庆场面心里难受,便让父亲代为送礼道贺。 战斗英雄张根生也特意赶来,和他一同来的,还有马坡和蒋胜男。 马坡先前总拿“零三零”当借口,处处防备着自家媳妇和王阳碰面, 到最后才发现,这样的防备根本毫无意义。 当然,他还不知道王阳早就登过他家的炕,替他尽过丈夫的本分, 还傻乎乎地觉得自己和王阳之间清清白白,全然不知自己早就被戴了绿帽子。 他能来给王阳贺喜,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只是没人把他放在心上,大家伙儿打心底里,还是更敬重战斗英雄张根生。 张根生的到来,让王阳这场婚礼多了几分热闹,也彻底撑足了场面。 王阳刚走出房门,院子里就响起一片称赞声。 小伙子们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姑娘们则红着脸,偷偷打量着这位英气逼人的新郎官。 “我的天,这一身打扮,跟城里的干部没啥两样!” “秀芳这丫头可真是有福气!” “你看这中山装,料子看着就特别好,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王阳笑着朝众人拱手道谢,接着迈步走向院子中央那辆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第127章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车把上系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这辆车,是他用三张上等的狐狸皮换来的,为的就是今日能风风光光把秀芳娶回家。 “吉时到,出发接新娘咯!” 赵大头一声高喊,迎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王阳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小伙,有人抬着花轿—— 虽说新式婚礼不讲究这老规矩,但为了讨个好彩头,还是特意备了,有人提着彩礼,还有人敲锣打鼓。 一路上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引得沿途的村民纷纷出门看热闹。 “王家这小子今天可太精神了!” “听说他准备的喜宴足足有十个菜呢!” “啧啧,秀芳这丫头真是好命啊……” 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飘进王阳耳朵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漾开一抹笑意。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 走过两座村子之间的那座小桥,秦家村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王阳就看到张秀芳家门口围满了人,都是赶来瞧新郎官的乡亲。 此时的张秀芳正坐在闺房里,由几个小姐妹帮忙做着最后的梳妆打扮。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 乌黑的秀发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脸上淡淡地化了点妆,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秀芳,你今天也太好看了!”一个小姑娘满眼羡慕地说道。 张秀芳抿着嘴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从窗户望出去,已经能看到迎亲队伍扬起的阵阵尘土,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仿佛有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啦!”门外的孩子们兴奋地大喊起来。 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红纸屑落了一地。 王阳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张秀芳被女伴们搀扶着走出来的那一刻,王阳的呼吸猛地一顿,瞬间停住了。 阳光下的新娘,宛如一朵尽情绽放的红牡丹,明艳动人,让人挪不开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张秀芳羞涩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王阳这小子太有福气了!” 赞叹的声音接连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按照新式婚礼的规矩,省去了磕头跪拜这些繁琐的礼节。 秦家村的村长站在院子中央,语气简洁而庄重地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王阳同志,张秀芳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革命伴侣了。 希望你们互敬互爱,携手前行,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王阳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牵住了张秀芳的手。 她的手心带着些许湿润,指尖微微发颤,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新郎新娘向张秀芳的父母躬身鞠躬,这场婚礼仪式便算圆满完成。 “接新娘回家咯!”赵大头又高声喊了一嗓子。 张秀芳侧着身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轻轻揽住王阳的腰, 另一只手朝娘家的亲人挥手,作着最后的告别。 她的嫁妆算不上丰厚,只有一口樟木箱子, 里面装着几身换洗衣裳,还有母亲亲手缝的一床崭新棉被。 在那个年代的乡村,这样的嫁妆,已然算得上体面又周全。 往王家去的路上,喜庆热闹的氛围,比从娘家出发时还要浓烈几分。 王阳特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就想让乡里乡亲好好看看他这位貌美出众的新娘。 起初,张秀芳还有些羞涩腼腆,脸颊飘着淡淡的红晕, 渐渐的,她便放松下来,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脸上写满了幸福。 王家村口早就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远远望见那辆自行车的影子, 孩子们立刻欢呼着迎上去,围在车子旁又蹦又跳,嘴里还哼着喜庆的歌谣。 王阳没办法,只好下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张秀芳红着脸跟在他身旁,迎接着四周投来的羡慕目光。 新房的院子里,喜宴早已布置妥当。 十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铺着大红纸,还规规矩矩摆着十副碗筷。 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阵诱人的菜香,几位帮忙的婶子大娘正忙着把一道道做好的菜肴端上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娘子来咯!”,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 王阳护着张秀芳拨开人群,走到主桌旁坐下。 这张主桌就摆在正房门口,是专门为新人与双方至亲准备的。 王阳的叔伯们笑得合不拢嘴,张秀芳的父母则不住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四合院,眼里满是放心与欣慰。 随着赵大头一声吆喝“开席!”,帮忙的妇女们便陆续上菜。 当第一道菜红烧野猪肉端上桌时,在场的村民都看直了眼。 一块块野猪肉切得方方正正,油光锃亮,浓郁的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垂涎三尺。 紧接着,清炖山鸡、爆炒野兔、糖醋鲤鱼、腊味拼盘等菜肴接连端上桌, 整整十道菜,荤菜占了一大半,把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我的天呐!这喜宴也太丰盛了吧!”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么排场的酒席!” “王阳这孩子真是大方,这些野味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东西!” 赞叹的话语接连不断,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一开始,村民们都不敢动筷子,生怕辜负了这般精致的菜肴。 直到王阳站起身,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大家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品尝桌上的美味。 “各位乡亲父老,多谢大家来参加我和秀芳的婚礼!”王阳举着酒杯,声音洪亮有力, “这些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我王阳才能有今天。 桌上的这些野味,都是我亲手上山打的,大家放开了吃,管够!”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张秀芳站在王阳身边,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眉眼间全是甜蜜。 她悄悄抬眼望着丈夫的侧脸,心里满是自豪与欢喜。 第128章 有媳妇在身边,可太幸福了! 喜宴的气氛热闹极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女人们一边吃菜,一边小声闲谈,夸赞着新娘子的美貌,羡慕着新房的气派; 孩子们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嘴巴吃得油光锃亮,在一张张桌子之间穿梭玩耍、追逐打闹。 可在这片欢声笑语里,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这人便是秦淮茹。 她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 早上她本就没吃东西,特意空着肚子想在喜宴上好好吃一顿, 可此刻看着满桌珍馐美味,她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你瞧瞧人家王阳,出手多阔气!”同桌的妇女一边吃一边感慨, “这一桌菜,够普通人家吃小半个月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女接话, “秀芳这姑娘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你看这四合院,还有院里的家具,啧啧,别提多好了!” 秦淮茹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望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张秀芳,那一身喜庆的红衣,刺得她眼睛生疼。 原本,她秦淮茹才是村里姑娘们羡慕的对象,毕竟她马上就要嫁到城里去了。 可如今和张秀芳一比,贾东旭家答应的那间破旧小屋子,简直就像个笑话。 “淮茹,你怎么不吃啊?这野猪肉可香了,快尝尝!”身旁有人见她不动筷,开口问道。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我……我胃有点不舒服,吃不下。” 她的目光偷偷落在王阳身上。 今日的新郎官,一身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肩宽腰窄的模样,比城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要有派头。 再想起贾东旭那瘦削单薄的样子,秦淮茹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格外不是滋味。 “听说王阳为了办这场喜宴,特意上山打了好几天的猎呢!” 一个年轻姑娘满眼羡慕地说,“还打到了一头五百多斤重的野猪王呢!” “秀芳真是有福气,找了这么能干的男人!” “不光能干,还疼媳妇呢,你看新房里的那些家具,听说都是按着秀芳的喜好打造的!” 每一句夸赞,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突然猛地站起身,把身旁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秦淮茹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宴席。 没人留意到她的离去,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新人身上。 走出王家的院门,秦淮茹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热闹的四合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压低声音,咬牙咒骂, “不过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罢了!” 而此时的王家院子里,喜宴正进行到最高潮。 王阳和张秀芳端着酒杯,挨桌向宾客敬酒。 每到一桌,村民们都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还有些爱打趣的乡亲,会说上几句玩笑话,逗得新娘子脸颊绯红,如同天边的晚霞。 敬完所有桌子,王阳已经有了几分微醺。 张秀芳扶着他回到主桌旁坐下,轻声带着点嗔怪说:“让你少喝点酒,你偏不听。” 王阳咧嘴一笑,借着酒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今晚……我保证清醒着。” 张秀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娇羞的模样,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喜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位宾客道别离开,王阳和张秀芳并肩站在院门口送客,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不曾松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一直延伸到新房的台阶前。 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门,正静静敞着,等待着这对新人。 夜色悄悄笼罩下来,给整个村庄蒙上了一层静谧的薄纱。 喧闹了整整一天的王家四合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院门被牢牢反锁,一群想要闹洞房的年轻小伙被拦在门外,任凭他们怎么拍门、叫喊,王阳都始终不肯开门。 在那个年代,乡下结婚的闹婚习俗本就不算出格, 可王阳打心底里反感这套,干脆把这些繁琐的规矩全给免了。 屋里,张秀芳早已端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稳稳搁在了床边。 见王阳转身进屋,她柔声唤道:“阳子,把鞋袜脱了,我给你洗洗脚。” 王阳微微一怔,这般贴心的照料他并非从未体会过, 但出自刚嫁进门的张秀芳,却是头一回。 这姑娘刚到王家,就主动想着为他洗脚,那份贤惠温柔尽显无遗,也让王阳心底生出了满满的优越感。 这般媳妇为丈夫端水洗脚的画面,也只有在这个年代能见到,若是到了以后,怕是再难有了。 往后的女人,就算成了家,也总把自己当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半点家务活都不愿沾手。 哪怕是最普通的乡下姑娘,也总把“小仙女”挂在嘴边,非要丈夫和公婆一家人都围着自己转、事事顺着自己才肯罢休。 王阳没有拒绝,走到床边坐下。 张秀芳温柔又细心地帮他脱下鞋袜,伸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确认温度刚好,才轻轻将他的脚放进水里。 她用柔软的小手细细揉搓着,触感细腻顺滑,舒服得让人浑身都松弛下来。 王阳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的照料,忍不住脱口道:“有媳妇在身边,可太幸福了!” 张秀芳抿嘴笑了笑,眉眼间满是甜蜜,轻声回道:“那我以后天天都给你洗。” 王阳笑着点头:“好,秀芳,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个贤惠的好媳妇。” 张秀芳连忙摆手:“哪有那么好,好多女人都会给自家男人洗脚的,我娘就总给我爹洗呢。” 王阳握住她的手,柔声说:“秀芳,往后你就安心照顾我、打理家里就行,地里的农活就别碰了。” “还有,你娘家那边的难处,我也会帮衬,你别再为钱的事操心。” 第129章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张秀芳听着这番话,鼻尖忽然一酸,带着哭腔道:“阳子,你真好!”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干,全靠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你年纪轻轻的,要是累坏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阳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秀芳,我这身子结实得像铁一样,哪能轻易累垮?” 说着,王阳伸手轻轻揽了她一下,坏笑着打趣: “哟,秀芳,你这模样,可比以前丰腴多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整天就知道瞎闹……” 张秀芳狠狠白了他一眼,脸颊瞬间红透,眼神柔得像一汪春水。 “说真的,秀芳,你男人我这身子,就算是打老虎都不在话下,你可得对我有信心,嘿嘿……” 张秀芳又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娇嗔:“再壮实的牛,也有累趴下的时候。” 王阳语气坚定:“秀芳,我是得努点力,早点让你怀上孩子,不然明年给爹娘上坟,我都觉得没脸见他们。” 张秀芳这时又斜睨了他一眼,娇滴滴道: “那也得悠着点,别又跟头蛮牛似的,弄得我明天都起不来床,到时候被邻居们笑话,多丢人。” “笑就笑呗,谁家过日子还没点这事啊,嘿嘿。” 王阳坏笑着,把脚在她胸前的棉袄上蹭了蹭,接着一把将她拉上炕,一心想着为王家添丁。 就在小两口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里时,秦淮茹却独自待在自己屋里,默默抹着眼泪。 这一整天,她心里都憋闷得慌,满是羡慕、惋惜,还有说不尽的后悔。 从前她总爱嘴硬,可亲眼看着王阳为张秀芳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如果不是一门心思要嫁进城里,如果不是在玉米地里拒绝了王阳, 此刻躺在四合院那张宽敞大床上的人,本应该是她。 虽说没能嫁去城里,可凭着王阳的家境,她往后根本用不着下地干农活,每天只管享福就够了。 平日里只需洗洗衣服、做做饭,把王阳照顾好就行, 王阳手里有的是钱,哪里用得着她去田地里风吹日晒地吃苦受累。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儿都没错,如今的张秀芳,正过着这样舒心的日子。 她心里清楚,自己彻底没机会了,这让她心底涌起一阵绝望。 转眼间,新年就过去了。 这天,秦淮茹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用力搓洗着一件旧衣服。 冰冷的河水冻得她手指通红,指甲缝里还嵌满了皂角的污渍,瞧着格外落魄。 不远处,几个村里的妇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又凑得更近,低声嘀咕着什么。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是在议论自己——无非是说她和贾东旭的婚事黄了。 就在王阳举办婚礼的第二天,贾家就托人带了话, 说既然她嫌弃贾家的房子小,那这门亲事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贾家送来的聘礼也被退了回来,从此两家互不相欠,再无往来。 “呸!”秦淮茹狠狠往水里啐了一口,把衣服摔进河中。 “净胡说八道,亲事根本就没黄,本姑娘早晚要嫁进城里去, 以后这些粗活累活,再也轮不到我做,我以后要吃商品粮,过城里人的日子……” 她此刻一肚子火气,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厌烦到了极点。 这些人实在太闲了,总爱胡乱编排她的婚事。 真是听风就是雨,明明没影的事儿,到了她们嘴里,愣是说得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王阳和张秀芳结婚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议论最多的就是她的婚事,这让她心里烦躁不已。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到王阳和张秀芳那边去! “淮茹,在洗衣服呢?”李 婶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石头上蹲下,刚要开口说,“听说贾家那边……” “李婶,”秦淮茹连忙打断她的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您知道王阳家最近怎么样了吗?” 李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忘了刚才要问的话,笑着答道:“哎哟,那家里可热闹了!” “他那新媳妇贤惠得很,把那大四合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王阳更是疼媳妇,昨天还专门去城里给她买了块花布,打算做新衣服呢。” 秦淮茹的手指在水里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掌心里。 她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道:“是吗?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以为什么啊?”李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身子往前凑了凑。 秦淮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婶,咱们俩关系好,我才跟你说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我听说王阳和那个刘木匠的女儿刘青青,关系好像不一般。” “刘青青?”李婶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吧?那姑娘不是已经嫁过人了吗?” “对了,这事之前还闹过一阵呢,王阳当时还被抓起来了,后来不又放出来了嘛,大家都说俩人是清白的,都是别人瞎传的……” “李婶,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俩人之间没半点不对劲,旁人又怎会平白无故嚼舌根?” 秦淮茹语气慢悠悠的,话里藏着话:“你好好琢磨琢磨,王阳怎会平白无故帮着刘青青对付张工? 我还听说,他总往刘木匠家里跑呢。” 李婶听了这话,眉头当即皱成了疙瘩:“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婚礼那天,刘木匠不光随了礼金,听说还送了份格外用心的贺礼。” “那可不!”秦淮茹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亲眼见着了,是两个木雕小人儿,那是刘青青托她爹送的。 得把对方的模样记多真切,才能雕得这般相像啊。 还有啊,我听说王阳上次上山打猎,一整晚都没回来,其实是……” “到底是啥事?”李婶满脸好奇,急切地追问。 第130章 让我听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咱们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可秦淮茹却突然住了嘴,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嘴,就是管不住!李婶,你就当啥都没听见,千万别往外说。” “现在王阳可是咱们秦、王两个村子的能人,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洗完衣服,秦淮茹拎着还在滴水的洗衣篮往家走,嘴角偷偷勾出一抹浅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出半天,这番话准会传遍两个村子的角角落落。 李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不管什么事,到了她嘴里,都会被添油加醋传得全村皆知。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赵家媳妇去井边挑水,正巧碰上李婶。 “你听说了吗?”李婶神神秘秘地拉住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阳和刘木匠家的闺女关系不清不楚的!” 赵家媳妇惊得差点把水桶摔在地上:“真的假的?王阳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啊!” “那还有假!”李婶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秦淮茹亲眼看到的,说王阳总趁半夜往刘家跑。 上次他在山上待了一整晚,其实是跟刘青青偷偷约会去了!” “我的天呐!”赵家媳妇捂住嘴,一脸震惊, “那张秀芳知道这事吗?” 李婶摇了摇头:“新娘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也难怪,刘青青虽说嫁过一次人,可模样俊俏,还会做木匠活,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动心?” 谣言就像春天里的柳絮,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飘得到处都是,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到了第三天,村里关于这事的说法,已然变出了至少三个版本: 有人说王阳和刘青青早就在一起了,娶张秀芳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人说亲眼见着刘青青从王阳家的后门偷偷溜出来; 更有甚者,说得有模有样,说刘青青的肚子里,已经怀了王阳的孩子。 这些闲言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张秀芳耳朵里。 那天她去村里的供销社买盐,迎面遇上几个妇女, 对方一看见她,立马就停了话头,还用异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碰到了赵家媳妇。 “秀芳啊,”赵家媳妇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敢说, “那个……你跟王阳过得还好吧?” 张秀芳愣了一下,答道:“挺好的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没什么,”赵家媳妇连忙摆手, “就是……唉,你别往心里去,村里总有些人喜欢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张秀芳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过河边时,她看到秦淮茹正在洗衣服,本想低着头绕过去,却被对方喊住了。 “秀芳!”秦淮茹热情地朝她招手,“过来聊会儿呗。” 张秀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说之前闹过些矛盾,但在她心里,依旧把秦淮茹当朋友。 “听说你跟王阳过得挺幸福?” 秦淮茹笑着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张秀芳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嗯,”张秀芳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地漾出笑意,“阳子对我特别好。” 秦淮茹拧干手里的衣服,看似随口地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会不舒服呢。” “什么闲话?”张秀芳的心一下子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不知道啊?”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 “算了算了,都是些没凭没据的事,别听了坏了心情。” 张秀芳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走:“淮茹,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 秦淮茹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在河边的大青石板上: “村里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王阳跟刘青青,他俩……关系不一般。”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当然了,我是不信这些的。 王阳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再说了,上次他被抓进去又平安放出来,不也证明了他的清白嘛。” 张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倒不是怀疑王阳,而是担心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会给王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让他在乡亲们心中的好印象,彻底毁了。 “秀芳?你没事吧?”秦淮茹假惺惺地关切询问,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淮茹,既然你也不信这些话,那以后就请你别再说了。” 张秀芳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要是再让我听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咱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我先回家了,快到饭点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的心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四合院就在眼前,厨房的烟囱里,正缓缓飘着袅袅炊烟。 王阳今天没出门,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张秀芳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子迎了上去。 “怎么买个盐,去了这么久?” 他接过张秀芳手里的盐袋子,顺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手这么凉,是不是又没戴手套?” 这般温柔的关心,让张秀芳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没事儿。”她勉强笑了笑, “路上碰到淮茹了,跟她聊了一会儿。” 王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张秀芳躲开他的目光,“我去做饭了。” 晚饭的时候,王阳留意到张秀芳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喊她,她都没听见。 “秀芳,”他放下碗筷,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秀芳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阳子……村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和刘青青的事……” 王阳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秦淮茹跟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低沉得吓人,里面藏着压抑的怒火。 第131章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村里……到处都在传。”张秀芳的眼圈红了,“但我不信他们,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王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下来。 他抬手揽住妻子的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窗外如墨汁晕开般的沉沉夜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无端的流言蜚语绝非凭空出现,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暗中作祟。 而这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十有八九能确定,就是秦淮茹。 天刚泛起鱼肚白,天边透来一缕淡淡的晨光,王阳特意绕了远路,往刘木匠家的方向走去。 刘青青正蹲在自家院里刨木料,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惊喜地放下手中的工具,开口喊住他: “王阳?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青青,”王阳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也沉了下来, “最近村里到处都在传我和你的闲话,你听到什么了吗?” 刘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听……听到了。” “那你知道,这些闲话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吗?”王阳紧接着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刘青青低下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刨子,声音轻得像随风飘落的柳絮:“我猜……是秦淮茹。 前天李婶来家里做凳子,聊着天总打听我和你的事,还说这些都是秦淮茹跟她说的。” 王阳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果然是她。 “对不起,”刘青青突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都怪我,才让你和秀芳跟着受牵连……” “这跟你没关系。”王阳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从刘家出来,王阳脚下不停,径直往秦淮茹家走去。 秦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院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啄食着地上的米粒。 “王阳?”秦母见他突然登门,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婶子,淮茹在家吗?”王阳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开口问道。 秦母摇了摇头:“一大早就去县城她姨家了,说要在那边住几天。” 她打量着王阳紧绷的脸色,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追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阳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件事想问问她。等她回来,麻烦婶子跟她说一声,我来找过她。”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阳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这是故意躲起来,想等这阵流言的风波平息后再露面。 但这笔账,他已经暗暗记在了心里,早晚都要算清楚。 路过河边时,王阳看到李婶和几个妇女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她们一瞧见他走过来,立刻齐刷刷地闭了嘴,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王阳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们,开口道:“各位婶子,听说你们最近都格外关心我家里的事?” 李婶手里的棒槌“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她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谁……谁说的?” “我不管这些谣言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王阳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胡乱编排我和青青,或是让我媳妇受半分委屈……” 他猛地挥起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柳树,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成两截,“这就是下场!” 妇女们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求饶:“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阳转身便走,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清楚,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算没人敢当面议论,背地里也依旧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而他最担心的,是这些不堪的闲言碎语,会给张秀芳带来怎样的伤害。 回到家时,张秀芳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将洗干净的衣物一件件挂在晾衣绳上。 看到王阳回来,她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柔声说:“回来啦?灶上给你温着粥呢,快趁热喝。” 王阳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秀芳,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张秀芳乖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嗯,我信你。” 与此同时,县城供销社的宿舍里,秦淮茹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新烫的卷发,脸上满是得意。 想到张秀芳听到谣言时惨白的脸色,想到王阳气急败坏、无计可施的模样,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才只是开始呢,王阳,张秀芳……”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眼底闪烁着歹毒的光芒。 秦淮茹在县城的姨家,整整躲了七天。 这七天里,王阳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动静,暗地里却早已摸清了她回村的路线,还有大致的归期。 他凭着自己一手驯兽的本事,驯服了一条小蛇。 一条翠绿的小青蛇被他捉了回来,饿了两天后, 他用特制的草药抹在蛇的牙齿上,让它暂时失去了毒性,却还保留着咬人的能力。 这天午后,王阳蹲在通往县城的山道旁的灌木丛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小青蛇冰凉的鳞片。 小蛇不停吐着信子,显然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十分温顺。 “小家伙,等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王阳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山路的尽头,静静等候着。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轮廓在视线里愈发清晰。 秦淮茹挎着包袱,脚步轻快,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瞧着心情格外舒畅。 她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齐整精致,想来在县城的这几日,过得十分惬意。 第132章 “救命啊!是剧毒的蛇,咬到我了!” 王阳眯起眼,屏住了呼吸,等秦淮茹走到他事先选好的位置,便轻轻将小青蛇放在了路中央的一块石头上。 小蛇一触到温热的石面,立刻盘成一团,阳光洒在它身上,鳞片泛着莹润的光,像一块温润的翡翠。 下一秒,秦淮茹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山林的宁静,比王阳预想的还要刺耳响亮。 她猛地往后跳了好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恐。 小青蛇完成了任务,迅速溜进旁边的草丛,转眼便没了踪影。 “蛇!我被蛇咬了!”秦淮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死死捂着大腿内侧,声音抖得不成形, “救命啊!是剧毒的蛇,咬到我了!” 王阳在灌木丛后又等了片刻,直到她的呼救声里裹满了绝望与无助,才装作匆忙赶路的样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是谁在喊救命?”他故意抬高声音,脸上摆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秦淮茹看到王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朝他喊:“王阳!快救我!我被毒蛇咬了!” 王阳快步上前,故作惊讶:“淮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咬到哪了?快让我看看。” 秦淮茹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此刻也顾不上害羞,哆哆嗦嗦地指着大腿根部: “这、这里……是条青蛇,肯定有剧毒!我……我不想死啊!” 王阳蹲下身,神色严肃地仔细检查她的伤口, 只见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已经微微泛红——这正是他事先涂在蛇牙上的草药起了作用。 “这伤确实是青蛇咬的。”他语气低沉,神情凝重,“这种青蛇毒性极强,半分都耽搁不得。” 秦淮茹吓得双目圆睁,眼里写满恐惧,慌忙攥住他的胳膊连声追问:“那……那可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阳沉声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必须立刻把蛇毒吸出来,不然毒素一旦扩散,性命就保不住了。” “快!快救我!”秦淮茹一听,哭得更凶了。 从前村里不是没人被蛇咬死过,她亲眼见过的就有三具尸体,所以对被蛇咬这件事怕到了骨子里, 下意识地苦苦哀求,“王阳,求求你,快救我,帮我把蛇毒吸出来,求求你了……” “使不得。”王阳皱起眉,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男女授受不亲,哪能做这种事。 这规矩破不得,我要是帮你吸了蛇毒,你回头反咬我一口,说我借着救你占你便宜, 那我岂不是要被扣上流氓的罪名?不行,万万不行。” 秦淮茹当即立下重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要是我敢反过来坑你,就让我全家遭报应!” 说着,她直接对着王阳跪了下去,哭着哀求,“王阳,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呜呜……”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王阳丢下这句话,便弯下腰,凑近了她的大腿。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僵住,可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心底的羞涩。 她紧紧闭着眼睛,感觉王阳温热的唇贴在了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上, 一阵异样的酥麻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王阳照着山里猎户处理蛇咬伤的土办法,吸一口便吐一口,其实他心里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蛇毒可吸。 可秦淮茹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王阳拼尽全力,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阳……”她突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声音哽咽,“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 王阳停下动作,故作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话?” 泪水顺着秦淮茹的脸颊不停滑落,她哭着道: “那些造谣的闲话……都是我传出去的。我嫉妒秀芳嫁得好,我……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阳心里冷冷一笑,脸上却依旧平静,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秀芳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淮茹哭得更凶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贾家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可秀芳却……却有这么好的丈夫,这么好的住处……” 王阳沉默片刻,继续帮她处理伤口,又吸了几下才开口:“伤口差不多处理好了。 青蛇的毒性发作很快,要是真中了毒,你现在早就撑不住了,看来咬你的这条蛇,毒性并不强。” 秦淮茹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软瘫在地上:“谢谢你……太谢谢你了王阳……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缺德事了。” 王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回去吧,以后别总想着算计别人。 贾东旭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这话本是王阳随口一说,却让秦淮茹眼前猛地一亮。她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把抓住王阳的手: “王阳……你是不是……心里还喜欢着我?” “以前,你不是总偷偷看我吗?” “那次在玉米地里,你不光看了我的身子,还亲了我,这事我可一直记着。” 秦淮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这些事我心里都清楚……只是那时候觉得,你家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 王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和村里其他年轻小伙一样,年少时也曾对模样俊俏的秦淮茹有过几分好感,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没想到她竟还记着,偏偏在这时候提了起来。 “淮茹,你误会了,我心里现在只有秀芳。”他开口解释。 “我知道!” 秦淮茹急忙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要你对我负责……我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而已……” 她的手轻轻抚上王阳的胸膛,柔声低语: “刚才你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其实还是在乎我的……” 王阳本该一把推开她的。 他设计这个局,不过是想给秦淮茹一个教训,让她别再四处散播谣言。 可当秦淮茹柔软的身子贴上来,满是泪痕的脸仰头望着他时,他却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 第133章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或许是报复后的快感冲昏了头,又或许是他本就身强体健、精力旺盛,鬼使神差间,王阳伸手搂住了秦淮茹的腰。 “这里不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目光扫向路边的树林。 秦淮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拉着他的手钻进了密林深处。 树林里一处隐蔽的空地上,她迫不及待地解开衣扣,碎花衬衫滑落在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阳的呼吸愈发粗重,理智一遍遍告诉他该停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俯身压了上去。 事后,王阳靠在树干上抽着烟,看着秦淮茹慢慢整理衣衫。 她的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还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 这时,她将那条沾了血的里裤卷起来,抬眼看向王阳: “王阳,我的第一次,就这么便宜你了。” “少废话,今天这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王阳吐出一个烟圈,沉声道,“你回去之后,不准再散布谣言,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你放心,我还要脸面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遭殃,我心里有数。” 秦淮茹乖巧点头,又道,“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以后,你要是还想……随时都能找我。我不会去打扰你和秀芳的生活。” 王阳没有应声,将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率先迈步走出了树林。 回村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刻意拉开了距离。 秦淮茹的心里,溢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而王阳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报复带来的快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心底还总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张秀芳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的动静,探出头来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山上转了转。”王阳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 张秀芳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做饭。 晚饭时,张秀芳忽然开口:“对了,秦淮茹回村了。 刚才我看见她往家走,还跟我打了招呼,态度特别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应道:“哦?是吗?” “嗯。”张秀芳点点头,“她还为之前散布谣言的事跟我道歉了,说自己当时是一时糊涂。 我看她态度挺诚恳的,就原谅她了。” 王阳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计划奏效了,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夜已深,万籁俱寂。王阳躺在床榻上,身旁的张秀芳呼吸平稳,早已入眠,可他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放轻动作,缓缓起身,走到院中,抬眼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铺满了天际。 不知何时,那只小青蛇竟又悄悄回来了,正蜷曲在墙角的水缸边。 王阳弯下腰,伸出手,小青蛇便温顺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还是你们活得简单纯粹。” 他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无奈, “心里恨了就张口去咬,心里喜欢就主动靠近,从来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在回应一般。 王阳小心翼翼地把小青蛇放回旁边的草丛中,随后推开院门,抬脚朝着赛寡妇的住处走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清冷的月光洒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给路面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霜。 王阳肩头扛着半袋玉米粉,手里还拎着十斤野猪肉,脚步轻快地朝着崔家村西头走去。 微凉的晚风拂过他燥热的脸颊,却吹不散脑海里赛金花那勾人心魄的眼眸,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再和这个女人相见、相伴了。 赛金花的小院在村子最西头,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着一圈破旧的篱笆墙,瞧着格外寒酸落魄。 王阳熟门熟路地走到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 没过多久,后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身影半遮半掩地探了出来。 “阳子……”赛金花的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了许多,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听着格外让人心疼。 王阳侧身闪进屋里,顺手把粮食和野猪肉放在墙角。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油灯,光线十分微弱,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赛金花肿着的眼皮,还有满脸的憔悴。 “孩子们都睡了吗?”王阳放低了声音问。 赛金花点了点头,引着他往内屋走:“都睡熟了,今天上山采草药,累坏了。” 内屋比外间还要狭小,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衣柜,便是屋里所有的家具了。 床上的床单虽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看得出来,赛金花早早就仔细打理过这间屋子。 王阳放下猎枪,在床沿坐了下来。 赛金花屈膝跪在地上,想替他脱下沾着泥污的靴子。 这举动让王阳心头一暖,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别这样,我自己来就行。” 可赛金花执意要伺候他脱完靴子,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要为他洗脚。 王阳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脚上轻轻揉搓,触感柔软细腻,让他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 “这些粮食和肉,够你们娘几个吃一阵子了。” 王阳抬手指了指墙角的东西,“这野猪肉我特意挑了肥的,熬出油来能吃好久。” 赛金花的手猛地顿住,大颗的泪珠砸进洗脚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阳子……你对我们家的好,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王阳弯腰把她扶起来,赛金花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先去洗洗吧。”王阳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赛金花抹掉脸上的泪水,端着洗脚水走了出去。 第134章 求你收了她吧!就当是救她一命! 王阳听见院子里传来倒水的声响,接着又是一阵轻柔的洗漱声。 他躺倒在床上,目光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马坡家。 蒋胜男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她会不会也在想着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心里既激动,又莫名地忐忑不安。 赛金花洗漱完走了回来,换了件干净的旧褂子,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水汽。 她吹灭油灯,摸黑爬上床,熟练地窝进王阳的怀里。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缠绵,一句话也没说。 赛金花的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他不高兴。 温存过后,赛金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睡去, 而是撑着身子,在黑暗里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王阳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阳子,”赛金花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王阳转过身面对着她:“你说。” “是大丫……”提起自己十六岁的大女儿,赛金花的声音瞬间哽咽, “你和张秀芳成亲那天,她躲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还……还差点上吊自尽……” 王阳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赛金花突然在床板上跪了下来,朝着他重重磕了个头: “阳子,不能再拖了,求你收了她吧!就当是救她一命! 那丫头性子太倔,我怕她真的想不开做出傻事……” 王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迟疑:“我不是没想过这事,可她年纪太小了,况且,我还是你的男人啊!” “我不是让你娶她过门,”赛金花急忙解释,语气格外急切, “就当是在外头安置着她……她是愿意的,是真的愿意! 我跟她说过这事,她说只要能跟着你,不管是做小还是做外室,她都心甘情愿……” 听了这话,王阳陷入了沉默。 大丫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可赛金花声泪俱下的模样,又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他想起大丫那双和赛金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杏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 “能不能再等等……”王阳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犹豫。 赛金花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哀求:“我嫁给她爹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啊。 阳子,你就当行行好,收了她吧。她跟着你,总比将来被卖给哪个糟老头子要强得多啊……” 王阳依旧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个饥荒遍地的年月,像大丫这样没了父亲的姑娘,命运往往格外凄惨。 要么早早嫁人,要么被人卖去做童养媳,前路一片渺茫。 赛金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是真的愿意?”王阳听见自己开口问道,语气里的迟疑淡了几分。 赛金花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连点头:“愿意!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阳子,你明天晚上过来,我……我都给你们安排好……” 王阳躺回床上,目光依旧望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本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可赛金花的眼泪,还有大丫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在他眼前交替浮现,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王阳在自家院子里来回踱步,心绪不宁。 猎犬黑子趴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自从拥有了驯兽的本事,王阳发现自己越来越能读懂动物的情绪了。 “你也觉得我这事做得荒唐,是不是?”王阳蹲下身,伸手揉搓着黑子的耳朵。 猎犬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他。 夕阳渐渐沉下西山,王阳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抬脚朝着赛金花家走去。 包袱里是他从镇上买来的一块红布、一对银镯子,还有几包点心—— 既然要收了大丫,总该备上一份像样的礼,算是一点心意。 赛金花的家里,今天格外安静。 王阳刚抬手敲了敲门,院门就应声开了。 赛金花站在门内,穿着自己最好的一件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她朝王阳喊了一声,随即领着他走进屋里。 直到这时,王阳才发现外屋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角落里,两个小丫头挤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睡得正沉。 赛金花带着他往内屋走,到了门口却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颤:“都……都收拾好了……” 王阳抬手推开内屋的门,一缕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小小的屋子被拾掇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他去年送给赛金花的蓝布, 屋里仅有的一盏土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端坐在床边的人—— 大丫身上穿着粗布缝的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王阳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眼前的画面,既荒唐离谱,又带着几分正式,像是一场真正的婚礼,却又仿佛一出引人发笑的闹剧。 赛金花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去吧,她等你好久了……” 王阳木然地往前迈步,只觉得自己像是踏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在大丫面前站定,心里满是迟疑,竟不知该不该掀开那方红盖头。 “阳……阳子哥……”红盖头下传来大丫发颤的声音,“我……我愿意……” 王阳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掀开了红盖头。 大丫抬眼,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撞进他的眼眸。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眉毛被修得细细的,脸颊抹了淡淡的胭脂,嘴唇也抿得通红。 那双和赛金花如出一辙的杏眼里,满是羞涩与惶恐,还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王阳猛然回过神,自己正站在危险的悬崖边,这一步若是踏出去,便再无回头之路。 “阳子哥。”大丫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底。 王阳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第135章 这是我们院儿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清晨的北京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夜里的湿冷。 王阳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他这三天打猎的收获: 两只圆滚滚的野兔、三只山鸡,还有半扇狍子肉。 这些都是他忙活三天的成果,打算送到丰泽园换些工钱。 丰泽园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听说还是前清一位举人手书的。 半年前,王阳开始给这家馆子送野味,掌柜的对他送来的新鲜野味十分满意,给的价钱也很公道。 后院里,几个伙计正忙着收拾各式各样的食材。 王阳刚把独轮车停稳,正要喊人,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就是王阳吧?” 小伙子二十出头,脸庞黝黑,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新来的,大伙都叫我傻柱。 掌柜的吩咐了,你以后送的货,都由我来接手。” 王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傻柱名字听着憨厚,眼神却透着机灵,粗布褂子下能看出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个能干重活的。 “行。”王阳点了点头,“这些你过秤吧。” 傻柱手脚麻利地卸车、称重,嘴里还不停念叨:“王大哥,听说你打猎的手艺特别厉害? 前些天那头野猪王,就是你打的吧?好家伙,掌柜的把那野猪肉做成了招牌菜,卖得特别火!” 王阳笑了笑:“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你也太谦虚了!”傻柱称完最后一块肉,拍了拍手, “掌柜的说,你送的野味比别人的都新鲜,从来不会掺假。我就佩服你这样实在的人!” 阳光穿透薄雾,照进院子里,王阳看着傻柱真诚的笑容,心里莫名觉得舒坦。 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很合他的脾气。 “傻柱,中午有空吗?”王阳忽然开口,“我请你去街口吃顿便饭。” 傻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敢情好!不过哪能让你破费,该我请你才对!” “别争了。”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街口那家老刘记,中午见。” 老刘记是家小馆子,做的都是地道的农家菜。 王阳点了红烧肉、炖豆腐、炒青菜,又要了一壶烧酒。 两人边喝边聊,气氛格外融洽。 “王大哥,你不知道,我打小就想学打猎!”傻柱灌了一口酒,脸涨得通红, “可我家是厨子世家,我爹非要逼着我学做菜不可。” 王阳给他添上酒:“厨子这行当也不差,旱涝保收。” “嗨,整天窝在厨房里,憋屈得慌!”傻柱比划着, “哪像你,满山遍野地跑,多自在!” 酒过三巡,傻柱的话也多了起来:“王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改天去我家坐坐? 我给你露两手,我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 王阳笑着应下:“行,过两天我就去叨扰。” 三天后,王阳如约来到傻柱家。 这里是东直门南锣鼓巷的一处四合院,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孩子正追跑打闹,玩得兴高采烈。 “王大哥!这边!”傻柱从东厢房探出头,用力朝他挥手。 傻柱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一张方桌摆在屋子正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灶台上还炖着肉,浓郁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家里简陋了点,你别见怪。”傻柱挠了挠头, “我娘走得早,家里就两间房。” 王阳把带来的两瓶酒和一包野味放在桌上:“挺好的,很温馨。” 两人刚坐下,傻柱正要倒酒,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傻柱,这是请客呢?这么香,炖的什么好东西啊?” 门帘一掀,一个精瘦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二十出头,身上套着轧钢厂的旧工作服,头发梳得锃亮,一对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瞧见桌上的酒菜,眼睛倏地就亮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 王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虽说二人素未谋面,可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贾东旭,秦淮茹的丈夫。 “贾东旭,你想干什么?”王阳不动声色地挡到傻柱身前,脸色沉了下来。 “闻着香味就过来了。”贾东旭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 “傻柱,我也不嫌弃,多双筷子的事,一起吃点?” 王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阴沉沉的。 他想起坊间那些流言碎语,想起秦淮茹红着眼眶的模样,胸口像堵了块千斤大石,闷得喘不过气。 傻柱敏锐地察觉到王阳的情绪变化,开口道:“贾东旭,今天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 “怎么就不方便了?”贾东旭满脸不满地嚷嚷, “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也太抠门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筷子。 王阳猛地拍桌起身,沉声喝道:“我们还有事,你给我出去!” 贾东旭这才抬眼正眼打量王阳,上下扫了他一番,脸上写满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院儿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是我朋友!”傻柱也猛地站起身,挡在王阳身前,怒视着贾东旭,“你少在这儿耍无赖!” 贾东旭扯着嘴角嗤笑一声:“朋友?傻柱,你啥时候交上这么阔气的朋友了?”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野味,“这些东西,普通人家根本吃不上。” 王阳语气冰冷:“我和傻柱有重要的事要谈,麻烦你离开。” “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贾东旭满眼挑衅地瞪着王阳,“难不成你还敢对我动手?” 一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傻柱看看身旁的王阳,又望望对面的贾东旭,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伸手一把揪住贾东旭的衣领,怒目圆睁地喝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找揍?” 贾东旭万万没想到傻柱真的敢动手,当场愣在原地,说话都结结巴巴: “傻柱,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动手?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 第136章 这个混账东西,就算挨了打,也是咎由自取! “王大哥是我的兄弟!”傻柱一字一顿,语气格外坚定, “你再不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王阳,语气阴恻恻的: “这位王大哥,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傻柱吗?因为他爹就是……” 话还没说完,傻柱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贾东旭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头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你居然敢打我?”贾东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翻涌着凶光, “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话音刚落,他就抄起地上的凳子,朝着傻柱狠狠砸去。 傻柱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凳子狠狠撞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剧烈晃动,碗碟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了个精光。 王阳本想上前拉开两人,可一想到贾东旭和秦淮茹之间的纠葛,脚步又停住了。 这个混账东西,就算挨了打,也是咎由自取! “傻柱!你这个有爹没娘的野崽子!” 贾东旭一边扭打一边咒骂,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傻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傻柱瞬间怒发冲冠,他怒吼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了贾东旭的胯下。 贾东旭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双手捂着裤裆跪倒在地,紧接着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透的虾米。 “我……我的……”贾东旭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从通红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淌。 傻柱也愣在了原地,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脚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出什么事了?” “我的天,贾东旭这是怎么了?” “快!赶紧去喊大夫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见了这情景,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急忙朝着街口跑去,去叫赤脚医生。 医生赶来检查过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送医院医治!” 几个身强力壮的邻居七手八脚地把贾东旭抬上板车,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 整个院子里一片混乱,有人指责傻柱下手太狠, 也有人在私下里议论,说贾东旭这是自讨苦吃,活该如此。 王阳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般地步。 “王大哥。”傻柱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满脸都是愧疚, “对不起,都怪我,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王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傻柱摆了摆手,一脸愤愤不平, “贾东旭那孙子,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仗着自己在轧钢厂当工人,整天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 两人一起收拾好被打翻的桌椅,又去街口买了些卤味和酒水,回到屋里,打算继续喝酒。 可此刻屋里的气氛,早已没了之前的畅快舒心,两人端着酒杯,心里都有些心神不宁。 “王大哥。”沉默了许久,傻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是不是和贾东旭有仇啊?我看你一见到他,脸色就不对劲……” 王阳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把秦淮茹被贾东旭造谣污蔑的事情,简单跟傻柱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之后,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 “我就知道是这王八蛋干的好事!竟敢动我的女人,他简直是活腻了!” “这事闹到这地步,对你总归是没什么好处的。” 王阳心里觉着过意不去,便提议道,“要不我去医院探望探望他?” 傻柱赶忙摆了摆手,开口制止:“别去。” “这事你别插手,我自己来解决就行。” “我和贾东旭的仇怨早就结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不过是借着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罢了。” “院里的人都知道我们俩向来不对付,绝不会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你身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阳站起身,准备道别离开。 傻柱送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压低声音,再三叮嘱:“王大哥,你最近可得多留个心眼。 贾东旭那人心眼小,还记仇得很,他要是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指不定会找你麻烦。” 王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格外坚定:“让他尽管来就是。” 回到村里后,王阳没跟秀芳提今天在大杂院发生的事,只说和傻柱把供货的相关事宜谈妥了。 到了夜里,王阳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妻子平稳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回了京城的那个大杂院。 贾东旭伤得这么重,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京城医院的病房里,贾东旭躺在床上,疼得不停哼哼。 医生检查诊断后,告知他是睾丸严重挫伤,需要卧床休养许久。 他脸色惨白,眼里却翻涌着怨毒,嘴里不停咒骂着傻柱,恨得牙根发痒。 “阳哥,你可太厉害了,又会挣钱,本事又大……” 秦淮茹的话才说一半,就被王阳打断了。 他索性把话挑明,毫不客气地问:“是不是又来跟我要钱? 丑话说在前头,每次最多给你五毛,多一分都没有。” “阳哥,我这次不是来要钱的。”秦淮茹连忙解释, “乡下这地方,手里有钱也没处花,要是被人瞧见我拿着钱,还得引来旁人的猜忌。”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王阳语气冰冷地发问。 “我想搬到城里去住,你在城里给我租个房子,管我吃管我喝就行。我饭量小,特别好养活。”秦 淮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说。 “秦淮茹,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吧?”王阳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你……你就是个小气鬼!”秦淮茹瞬间急了, “你那么有钱,给张秀芳盖四合院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我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你这就是厚此薄彼,太不公平了!” 第137章 “秀芳能明媒正娶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你能做到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和秀芳比吗?” 王阳的语气冷得刺骨,“秀芳能明媒正娶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你能做到吗?” “那你和张秀芳离婚,娶我啊!”秦淮茹脱口而出,“我给你生,我给你生一大堆孩子,一直生到你烦为止!” “淮茹,你今天也没喝酒,怎么净说胡话?”王阳皱着眉头,满脸无奈。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淮茹耍起了小性子,扭过头去,不肯再看王阳。 “想和我断了关系?那也得等这次的事情彻底了结再说。”王阳的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村外的小树林里,月色朦胧,淡淡的清辉洒落在林间。 月亮渐渐向西倾斜,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阳说完话,转身抬脚就走。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寒冰,和林间这清冷的月光别无二致。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叼在嘴里,烟雾缭绕间,衬得他的神情愈发冰冷。 自始至终,他再也没回头看秦淮茹一眼,也没搭理她一句话,脚步坚定地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秦淮茹带着幽怨的抱怨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王阳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陪了自己几次,就妄想让自己养着,还想搬到城里过阔太太的日子,王阳才不会惯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医院外科的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饭菜的油腻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浑浊难闻的气味,让人闻着便浑身不舒坦,心里发闷。 贾东旭半靠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不断冒着凉汗。 只要走廊里传来一点点脚步声,他就立刻心神不宁,慌忙扯过被子, 把自己的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露。 “医生,我儿子这伤……会不会对那方面有影响啊?” 贾张氏搓着双手,脸上写满不安,对着前来查房的主治医生急切地问。 这位主治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格外严肃。 他翻开手里的病历本,沉默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贾同志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但睾丸部位的神经受损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观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生育能力多半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急切地追问: “肯定会有影响吗?那影响到底有多大啊!我儿子还没结婚呢,我们老贾家就这一个独苗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回答道:“现在还没法给出准确的结论,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我们已经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对受损的组织进行重建和修复。” 贾东旭紧紧闭着眼睛,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正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这疼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是医生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不能生育?那他还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傻柱害的!” 贾张氏突然放声大哭,“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拼了!” 医生蹙了蹙眉头,朝身旁的护士递了个眼色,让她安抚好病人家属,自己则快步走出了病房。 这类并非医患矛盾的纠纷,他见得多了,自然不想贸然牵扯其中。 病房的门外,一名身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等候在那里。 见医生走出来,那男子立刻上前几步迎上去,开口问道: “大夫,我是这四合院的管事易中海,想打听下贾东旭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医生简洁地把贾东旭的病情告诉了他,易中海一边连连点头,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真是麻烦大夫了,辛苦您多费心照料。” 易中海说着,掏出一包前门烟递给医生,又压低声音道, “那个……手术的费用能不能多开一些?毕竟他是被人打伤的,总该让动手的人多担些代价。” 医生摆了摆手,拒绝了递来的烟,神色严肃地说:“我们医院只会按实际的治疗花费收费。”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随后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老嫂子,别再哭了。” 他抬手拍了拍贾张氏的肩膀,沉声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傻柱那小子付出该有的代价!” 贾张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脸无措地问: “老易大哥,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东旭要是真的……真的那方面不行了,我们老贾家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去告他!” 易中海语气坚决,一字一顿道,“告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让他去坐牢! 还要让他赔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让他赔二百块!” 贾东旭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一大爷……傻柱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钱?”易中海冷冷一笑,“他不是还有一间房子吗?那就让他拿房子抵债!” 贾张氏瞬间止住了哭声,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忙连声附和:“对!就让他拿房子来赔!……” “妈!”贾东旭又羞又气,猛地坐起身,没成想却扯到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 当天下午,易中海便带着贾张氏去派出所报了案。 值班民警听完两人的讲述后,做好了笔录,表示会尽快传唤何雨柱过来接受询问。 这消息传得极快,没多久就传回了四合院。 此时傻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劈柴,几个邻居远远地围在一旁,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异样。 他装作没看见旁人的目光,手中的斧头却抡得更用力了。 “傻柱!”前院的三大妈急匆匆跑过来,大声喊道,“派出所的人来了,说要找你过去问话!” 第138章 “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五,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去?” 傻柱手中的斧头停在半空中,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脸不在意地说: “让他们过来就是,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没过多久,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走进了院子。 走在前面的民警年纪稍长,面色严肃,开口道:“是何雨柱同志吧?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情况。” 傻柱放下手中的斧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神色淡然地说:“走吧。” 这一幕,恰好被刚回四合院的秦淮茹看了个正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转身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半小时后,秦淮茹出现在医院的病房里,手里还拎着一网兜苹果。 “东旭,你感觉好点了吗?”她柔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把苹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贾东旭把头扭到一旁,不愿看她,冷冷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的婚事都黄了。” “那只是我娘的意思,不是我真正的想法。”秦淮茹坐在病床边,伸手想抚摸贾东旭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她又轻声问:“东旭,我听说傻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贾东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秦淮茹压低声音,凑近他道:“我认识王阳,就是那天和傻柱一起喝酒的那个人。 他俩的关系可不一般……”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来,急切地问:“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愤。 当初,她把自己的清白给了王阳,事后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一切,最后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看看人家张秀芳,住着豪华的四合院正房,天天吃着大鱼大肉,什么活都不用干,舒舒服服地在家享清福。 再看看她自己,不光要下地干重活,吃的穿的都差到了极点。 还因为主动承认诽谤王阳的事,被人扣上了长舌妇的帽子,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更让她心里难受的是,每次看到张秀芳和王阳恩爱的样子, 她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满心都是不甘,一门心思就想离开村子,到城里生活。 可当她鼓起勇气向王阳提出进城的要求时,却被他无情拒绝了。 没办法,她又想到了贾东旭,想着不如就嫁给他,不然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岂不是要变成老姑娘。 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找他,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贾东旭如今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他被傻柱踢伤后,生育功能受到了影响,更严重的是,整个人彻底成了废人。 只是这些情况,秦淮茹此刻还一无所知。 她心里只憋着对王阳和张秀芳的怨气,强烈的嫉妒心让她又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她接着道:“他娶了我最好的姐妹,却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总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秦淮茹添油加醋地在贾东旭面前数落王阳的种种不是时, 派出所里,傻柱正一五一十地向民警交代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他先挑事的,还满口脏话骂我爹。” 傻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我就是一时气不过才动的手,根本没想过会把他伤得这么重。” 民警做完询问笔录后,让何雨柱先回住处,还特意叮嘱他,近期不得离开北京,要随时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一眼就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劲,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常。 平日里和他交情不错的几位邻居,瞧见他过来,都纷纷绕道走。 而易中海正站在院子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大妈,扯着嗓子念叨着什么。 易中海瞥见何雨柱走进院子,嗓门瞬间又提高了几分:“今天必须给贾家一个说法!” 他接着高声喊:“动手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体统?” “就是!”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冲了出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东西,摆明了是嫉妒我们家东旭有本事是吧?” 她骂红了眼,又放下狠话,“我告诉你,这事绝对不算完!”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拼命压着心里的怒火,对着贾张氏说: “贾婶,明明是东旭先挑事,也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完全是正当防卫!” “胡说八道!” 贾张氏跳着脚反驳,随即哭嚎起来,“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明天就要做手术! 医生说了,他可能……可能就……”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易中海见这模样,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对着何雨柱说: “雨柱,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邻居,你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东旭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何雨柱扫了一眼四周,几乎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目光看着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赔钱!”易中海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医药费、营养费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一百块!” “一百块?”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五,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去?” “没钱?”贾张氏立刻收了哭声,恶狠狠地盯着他,索性直接提要求,“那就拿你的房子抵! 你那间房子虽说破旧,好歹也值个百八十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何雨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咬着牙拒绝: “不行!房子绝对不能给!钱……钱我想办法凑。” “给你三天时间。” 易中海装出一副秉公处理的样子,放下狠话,“要是凑不齐钱,那就别怪我们不讲邻里情面了。” 当天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索着把床底下的铁盒子搬出来,里面装着他所有的积蓄,数了数, 一共才十四块六角八分,离一百块还差着一大截。 第139章 以我的经验来看,患者有八成的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向厂里请了假,急匆匆跑到丰泽园找掌柜的,想预支一部分工资。 掌柜的听说是因为打人要赔钱,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还是拿出二十块钱借给他。 “柱子啊,剩下的钱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掌柜的拍着他的肩膀感慨,“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何雨柱连声道谢,又转身去找几个关系要好的工友借钱。 可大伙一听他要赔这么多钱,都面露难色,没人敢轻易借给他。 他跑了整整一天,也只凑到六十三块钱,离一百块还差三十七块。 傍晚时分,何雨柱垂头丧气地走回四合院,远远就看到自家屋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背对着他,正和易中海说着话。 “王大哥?”何雨柱满脸惊讶地喊了一声。 王阳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他说:“柱子,我听说你遇上难处了。” 原来,王阳今天来北京送货,从丰泽园伙计嘴里听说了何雨柱的事,便立刻赶来了四合院。 “这位同志,”易中海上下打量着王阳,开口问道,“你是何雨柱的朋友?” 王阳点了点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贾东旭的医药费,我们愿意承担。” “我们?”何雨柱一下子急了,连忙说,“王大哥,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王阳抬手打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易中海面前: “这里面是五十块钱,应该够支付医药费和营养费了。麻烦你转交给贾家。” 易中海接过布包,快速数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要知道,1953年的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行,我会转交的。”易中海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贾家要不要继续追究责任,我可说不准。” “一大爷。” 王阳目光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语气平静,“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真闹到派出所去,对谁都没好处。 况且是贾东旭先挑事动手,真要深究起来,双方都有责任。 这五十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这件事能就此了结。” 易中海被王阳这股不卑不亢的态度镇住了,愣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去劝劝贾家的人。” 易中海走后,何雨柱一把抓住王阳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 “哥,这钱我不能要!整整五十块啊,你这……” “行了,别说这些了。”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走,进屋说。” 进了屋,何雨柱给王阳倒了一杯水,自己却坐立不安,心里满是过意不去,对着王阳说: “王大哥,这钱就算我跟你借的,我以后一定一分不少地还你!” 王阳笑了笑,没接钱的话,反倒问道:“不急,钱的事慢慢说。倒是贾东旭,他的伤真有说的那么严重吗?” “谁知道呢。”何雨柱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他懊悔地说:“我当时确实踹了他一脚,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把他伤得这么重。” 王阳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沉声道:“明天我去医院看看情况。” 次日,贾东旭刚做完手术,还处在昏睡中。 王阳以朋友的身份,向主治医生打听他的病情。 医生看了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先问道:“你是患者的家属吗?” “我是他邻居,”王阳边说边递上一包烟,脸上带着笑意,“过来看看他,问问恢复的情况。” 医生摆了摆手,婉拒了香烟,态度却明显温和了许多。 “手术做得还算顺利,只是他的神经受到了损伤,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医生缓缓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我的经验来看,患者有八成的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 王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脱口而出:“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睾丸处的神经本就十分脆弱,”医生压低了声音解释,“这种伤从表面看毫无痕迹,内里的损伤却极大。” 说着,医生忍不住感慨:“唉,他年纪还这么轻,真是太可惜了。” 离开医院后,王阳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想,贾东旭虽说为人刻薄,做事也不地道,可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太过凄惨。 但转念一想,或许经历了这场变故,这家伙能收敛性子,往后不再到处惹是生非、口无遮拦。 一周后,贾东旭伤愈出院,回到了四合院。 他走路时,双腿总是微微岔开,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更反常的是,每次上厕所,他都要等院子里空无一人时,才偷偷摸摸地过去,而且待在厕所里的时间格外长。 贾东旭这些怪异的举动,都被何雨柱看在眼里,默默记在了心里。 一天傍晚,何雨柱特意守在公厕旁,见贾东旭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后,便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他凑到厕所的门缝边往里偷瞄,只见贾东旭站在小便池旁,半天都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贾东旭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喉咙里发出压抑又悲凉的呜咽声。 何雨柱赶紧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第二天,恰逢王阳来北京送货,何雨柱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看来医生说的话一点都没错,贾东旭是真的彻底不行了。”王阳皱着眉头说道。 “活该!”何雨柱满脸大快人心的神情,“这都是他自己嘴贱招来的祸,怪不得别人!” 王阳摆了摆手,劝道:“柱子,这事就翻篇吧。贾东旭已经得到报应了,咱们就别再提了,免得再刺激到他。” 何雨柱嘴上连连点头答应,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迟疑着说: “王大哥,你说……贾家会不会查到那五十块钱是你拿出来的?万一他们借着这事找你麻烦,可怎么办?” 第140章 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会的。”王阳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易中海已经收了钱,这事就算彻底了结了。 贾家要是再胡搅蛮缠,那就是他们不讲道理了。” 可王阳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就在他离开京城的当天晚上,秦淮茹再次走进了贾东旭的房间,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四合院天翻地覆的消息。 “东旭,你知道那五十块钱是谁拿出来的吗?” 秦淮茹故意卖着关子,见贾东旭面露疑惑,才接着说, “是王阳!就是那天跟傻柱一起喝酒的那个外乡人!”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厉声喝道:“是他?!” “千真万确。”秦淮茹用力点了点头,添油加醋道, “我都打听清楚了,王阳和傻柱的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他拿出这笔钱,就是怕你把傻柱告到厂里去,让傻柱丢了工作!” 贾东旭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好啊!原来这两个人是一伙的!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脸色忽阴忽晴,沉默片刻后,嘴角竟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阴恻恻地说: “妈,淮茹,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清冷的月光洒下,笼罩着整个四合院。 没人知道,这个彻底失去了男性尊严的男人,此刻正在暗中策划着一场歹毒至极的阴谋。 轧钢厂后门的小酒馆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贾东旭独自坐在酒馆最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和几碟简单的凉拌小菜。 他喝酒的样子十分古怪,身子微微向前倾,仿佛时刻都在护着自己的身体,生怕哪里被碰到。 这时,酒馆的布帘被人一挑,三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露凶相,脖子上戴着一条晃眼的银链子,正是轧钢厂里出了名的混不吝——郭大撇子。 “贾哥,找我们哥几个过来,有啥事吩咐?” 郭大撇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随手抓了几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贾东旭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酒,缓缓推到他们面前,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有个活,想请几位兄弟搭把手帮个忙。” “啥活?”郭大撇子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丑话说在前头,犯法的事我们可不干,犯不上为了点小钱把自己搭进去。” “不犯法。”贾东旭挤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语气狠戾, “就是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好好教训一顿。” 他简单说了说王阳和傻柱的事,自然刻意隐瞒了是自己先挑事的始末, 更是对自己身体的毛病绝口不提,只把自己塑造成了受欺负的一方。 “那个猎户我见过。”郭大撇子回想了一下,咂了咂嘴说, “个子挺高,看着身板结实,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所以才特意找你们过来帮忙。”贾东旭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定金。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张大团结。” 1953年的十五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足足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钱。 郭大撇子和同伴对视一眼,当即伸手把钱揣进了兜里。 “贾哥,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贾东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说:“他不是靠卖野味讨生活吗?那咱们就断了他这条生路!” 三天后,王阳像往常一样,推着装满猎物的独轮车来到丰泽园后门。 这次他的收获格外丰厚,车上装着两只野兔、三只山鸡,还有一头小野猪。 可让他意外的是,平日里总会热情迎上来的傻柱,今天却不见踪影, 门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冷着脸立在那里。 “请问您是?”王阳放下车把,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礼貌地问道。 “我是新来的采购主任,姓刘。”中年男人瞥了眼车上的猎物,语气冰冷,“以后我们这儿不收野味了。” 王阳顿时愣在原地,追问:“怎么突然就不收了? 我跟贵店合作都半年多了,老板和大厨一直都对我的货很满意……” “这是上头的规定。”刘主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野味容易变质,从今往后我们只从国营肉联厂进货,你请回吧。” 王阳站在原地,望着刘主任转身进院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来得太过突然,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他推着独轮车离开丰泽园,打算去城里其他饭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猎物卖出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越发透着不对劲。 城里三家一直收他野味的饭庄,今日全都找了各样的理由拒绝收购: 有的说食材库存已满,有的说最近店里客人少,用不上这么多野味, 最离谱的一家,竟直说野味不符合卫生标准,坚决不收。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阳推着满满一车没卖出去的猎物,心情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王大哥!王大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傻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快步跑了过来: “可算找到您了!我今天特意请了假,一直在这儿等您呢。” “柱子?”王阳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去上班?那个刘主任……” “什么刘主任,就是个幌子!”傻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他是临时调过来的,就管三天采购的事。王大哥,您这是被人算计了!” 王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问:“是贾东旭干的?” 傻柱重重点头:“我偷听到郭大撇子跟人吹牛,说要把您的买卖彻底搅黄。 他们不光让各个饭店都不收您的货,还安排了人在半路上堵您……” 话还没说完,前方巷口突然出现四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露凶相,正是郭大撇子。 第141章 我数三个数,要是还不让路,今天总得有人见血。 “哟,这不是那个打猎的乡巴佬吗?” 郭大撇子晃着手里的木棍,慢悠悠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 “听说你卖的野味不干净,有人吃了都拉肚子了?” 王阳把独轮车往旁边挪了挪,侧身挡在傻柱身前,沉声道:“几位,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没事,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郭大撇子用木棍一下下敲着掌心,语气带着威胁, “以后别再来城里卖野味了,没人敢收你的货。” 傻柱从王阳身后探出头,怒气冲冲地喝道:“郭大撇子,你别在这儿耍无赖!王大哥的货,向来都是最新鲜的!” 郭大撇子冷冷一笑,对着傻柱说:“傻柱,这儿没你的事儿,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威胁的话:“不然的话,你也想落得和贾东旭一样的下场?” 王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向前踏出一步:“贾东旭会变成这样,全是他咎由自取。 你们现在让开,我就当今天根本没见过你们。” 郭大撇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气焰十分嚣张:“口气倒是不小!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说着,他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三个同伙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 “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郭大撇子冲着手下喊。 王阳脸上神色镇定,从腰侧抽出一把猎刀,刀锋在夕阳的余光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沾过血的硬家伙。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缓缓道:“我数三个数,要是还不让路,今天总得有人见血。” 郭大撇子狠狠咽了口唾沫,他万万没想到王阳竟如此强硬,那把猎刀看着绝不是摆摆样子的, 更何况王阳此刻的眼神,冷得像深山里专司猎杀的猛兽。 “一。” 王阳刚数出一个数,郭大撇子立刻服软,连忙道:“算……算你狠!”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撂下一句狠话:“咱们走着瞧!” 四个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傻柱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夸赞王阳:“王大哥,还是您厉害!” 王阳将猎刀收了起来,眉头却皱得更紧,对傻柱说: “柱子,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贾东旭这是铁了心要断我的活路。” 傻柱满脸愁容,又说出一个坏消息:“还有更糟的事,他们还在到处造谣,说您是个凶神恶煞的危险人物,专门勾结地痞流氓打人……” 王阳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随他们去说吧,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傻柱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王大哥,那您以后还怎么靠卖野味过日子啊?要不,我帮您想想办法?” 王阳抬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两人道别后,王阳推着车出了城,径直走进一片小树林。 见林子里空无一人,他便将车子和车上的野味,一并收进了系统背包。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阳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应对的法子。 贾东旭这一招实在阴狠,直接掐住了他的经济命脉。 但王阳心里清楚,这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他的野味品质上乘,丰泽园的老板郑建国绝不可能弃之不用,只不过眼下郑建国和主厨赵大鹏还被蒙在鼓里。 等二人得知实情,必定会主动来跟他道歉,甚至求着和他继续合作。 他此刻真正忧心的,是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秦淮茹。 那天他占了秦淮茹的便宜,又拒绝了她想进城租房的请求,心里不禁琢磨,她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趁机在背后诋毁自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话一点都不假。 三天后,王阳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盐, 店主老李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找零钱时甚至刻意躲开,不愿碰到他的手。 王阳开门见山:“老李,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老李讪讪地笑了笑,说话支支吾吾:“没……没有啊。”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了,“就是听人说……说你在县城跟人打了架,还动了刀子。” 王阳心头猛地一沉,追问:“是谁说的?” 老李压低声音,小声道:“就……就老秦家的那个丫头,秦淮茹。” 他又补充道,“她说你勾结城里的混混,把她的未婚夫给打残了……” 王阳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节都憋得泛白。果然,又是秦淮茹在背后搞小动作! 回到家,王阳看见张秀芳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张秀芳见他脸色阴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这几天,王阳已经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了妻子,只是特意瞒下了贾东旭身体有缺陷的事。 王阳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开口:“秀芳,村里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闲话?” 张秀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晾衣服: “别去理那些闲言碎语,他们什么都不懂。” 王阳敏锐地察觉到妻子那一瞬间的迟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问: “秀芳,你信我吗?” 张秀芳抬头看他,立刻答道:“我当然信你。” 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又接着说, “只是……人家说得有板有眼的,说你跟那个叫傻柱的走得近,还一起……” 王阳语气坚定地打断她:“傻柱是我的朋友。”他解释道, “是贾东旭先挑的事,他辱骂傻柱过世的父亲,还先动手打人,傻柱只是正当防卫。” 张秀芳点了点头,柔声说:“阳子,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 当天夜里,王阳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支烟,心里满是烦闷,浑身也憋得难受,此刻只想好好释放一番。 这时,他想起了秦雪莲。 一想到秦雪莲丰腴曼妙的身段,他便心头燥热。 第142章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一点,胆子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马坡醉成这样,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柱子,这事就翻篇,别再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东旭啊,妈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贾东旭失去生育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这小家伙最近闹不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她竟然在嫉妒自己的亲生女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求你们收留我几天……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雨水顺着秦淮茹的发丝不断滑落,在她脚边积成一小片水洼。 她已经站在王阳家四合院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衬衣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瘦弱的身形。 “王阳!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使劲拍打着厚重的院门,嗓子早已沙哑不堪,“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院子里终于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院门被拉开一道窄缝,王阳带着戒备的眼神探出头来。 看清门外是秦淮茹,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家住哪儿,谁会不知道?”秦淮茹凄然一笑,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一同滑落,“王阳,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王阳快速扫了一眼她身后,确定没有旁人跟随,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贾东旭呢?” “别提那个不中用的东西!” 秦淮茹瞬间激动起来,“他……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 这些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王阳眼神微微闪烁,没有否认。 他其实早就从医生口中得知贾东旭身体有隐疾,却只是冷眼旁观,任由秦淮茹被这段婚姻折磨。 “先进来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别在雨里大喊大叫,惹人闲话。” 秦淮茹跟着王阳走进院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座四合院,比她上次来时更加气派,廊下挂着风干的野味, 墙角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处处透着殷实与整洁。 张秀芳从正屋里走出来,看到秦淮茹,明显愣了一愣:“淮茹?你怎么……” “秀芳!”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求你们收留我几天……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张秀芳连忙上前想扶她,却被王阳伸手拦住。 王阳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神没有半分暖意:“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一边哭泣,一边把医院的检查结果、贾东旭的欺瞒,还有婆婆的苛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青紫的掐痕: “你看,这是贾张氏掐的……她不准我离开,要我一辈子在贾家守活寡……” 张秀芳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心疼:“阳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阳沉默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秦淮茹,你当初污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那时候是一时糊涂……” “够了。”王阳摆了摆手,“我可以帮你在城里租间屋子,但有个条件——你得干活抵房租。”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什么活?” “你会做些什么?”王阳反问。 “我……我会洗衣做饭……”秦淮茹急忙说道,“我还会针线活,能缝补衣物……” 王阳摇了摇头:“这些还不够。我每周往城里送两次野味,需要人帮忙处理兽皮。这活又脏又累,你能做吗?”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语气格外坚定:“我能学。” “还有。”王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打猎回来常常腰酸背痛,你得给我按摩捶背、端茶递水。做得到吗?” 王阳这番话,分明是把秦淮茹当下人使唤,张秀芳惊讶地看着丈夫:“阳子,你……” “答应就留下,不答应就走。”王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可很快就被坚定取代:“我答应。” 三天之后,王阳在四九城边上,给秦淮茹租了一座小院子。 这里离丰泽园不远,位置却很偏僻,租金低廉。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厨房,好处是独门独户,安静又自在。 “每月房租五块钱。”王阳把钥匙递给秦淮茹,“你帮我处理皮子,按件算工钱。 做得好,不光能抵房租,还能剩下些钱。” 秦淮茹接过钥匙,手指微微颤抖:“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阳冷笑一声:“先别谢我。明天我带第一批猎物过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说完,他刚要转身离开,就被秦淮茹从身后抱住了。 她贴着王阳身上的气息,轻声呢喃:“阳哥,我想你,想得整夜都睡不着。” 贾东旭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她虽然嫁了人,却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你好久没碰我了,今天,就答应我一次吧……” 王阳想挣脱,可被软玉温香抱在怀里,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最后只能妥协。 他手上动作着,嘴上却毫不留情:“你别想用这种法子偷懒躲活,要是不好好干,照样给我从这里搬出去。” “阳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秀芳会的我都会,秀芳能做的我也能做,秀芳给你生孩子,我也可以,只要你愿意。” 王阳却说道:“算了吧,秦淮茹,你别白费心思了。 你还没和贾东旭离婚,真要是怀上了,算怎么回事?贾家要是告我,我也会受牵连。”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和贾东旭离婚,我绝对不跟那个废物过一辈子。” 两人嘴上说着冷淡的话语,身体却紧紧依偎在一起。 完事之后,王阳往嘴里叼了一支烟,秦淮茹连忙拿来火柴给他点上,声音温柔至极。 “阳哥你真厉害,和贾东旭那个不中用的人完全不一样。他自己不行还总找借口,讨厌极了。” 王阳玩味地笑了笑,吸了口烟吐出来,一脸惬意,接着把一条腿伸了过去:“来,给爷捏捏腿。” “遵命,我的大老爷。” 秦淮茹此刻像个温顺又恭顺的侍女,跪在王阳跟前给他捏腿,还把贾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阳。 对于四合院里贾家的底细,王阳心里比秦淮茹还要清楚, 就连院里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他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就提不起多余的兴致。 抽完手里的烟,他身子一斜,直接枕在秦淮茹的腿上睡着了。 第151章 “该不会……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跑了吧?” 秦淮茹静静望着王阳的脸庞,神色里藏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让她爱到骨髓,也恨到心底。 她常常会想起,当年在玉米地里,王阳突然强吻她的那一瞬间。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推开他。 那么如今坐在王家主母位置上的人,绝不会是张秀芳,而应该是她。 就因为这一瞬间的抉择。 自那以后,她的人生彻底拐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事到如今,再多的懊悔与自责,都已无济于事。 她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去挽回,努力缓和自己和王阳之间的关系。 她一心想让王阳彻底抹去对她过往的糟糕印象。 在她心里,只要能给王阳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没有那张结婚证,她往后的人生也能有个实打实的依靠。 就算王阳心里没有她,看在两人共同孩子的份上,他也总会有所顾忌。 可一想到王阳每次都刻意在外解决生理需求,她的心里就被无尽的无力与失望填满。 王阳家境优越、条件出众,却显然从未打算和她生儿育女。 没有孩子做底气,她在王阳面前,连半分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至于用卑劣手段恶意中伤他人,或是直接把她和王阳的关系公之于众,她心里很清楚,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毕竟她曾经诬陷过王阳,后来又当众低头认错,这让她在村民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如今在秦王这两个村子里,她早已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长舌妇,说的话再也没人愿意相信。 若是和王阳硬碰硬,无疑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强硬的路走不通,她便只能走温柔顺从、刻意讨好的路子,而这,恰恰是她最擅长的本事。 所以伺候王阳时,她拼尽了全力,说话处处顺着他的心意,把他想要的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 她心里笃定,在这方面,张秀芳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第二天一早,王阳果然推着独轮车赶来,车上装着好几只野兔、山鸡,还有一头小獐子。 “先从剥兔子开始学。”王阳拿起一只肥硕的野兔,掏出猎刀,“仔细看清楚,我只示范一次。” 秦淮茹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看着王阳熟练地剥下兔皮。 血腥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可她硬是咬紧牙关撑了下来,甚至主动接过工具,亲手尝试。 她的手小巧纤细,力气不大,却格外灵巧。 第一张兔皮剥得破烂不堪,可练到第五只时,手法已经有模有样,渐入佳境。 “还算不错。”王阳难得开口夸了她一句,“剥好的皮子要撑开晾干,明天我来教你鞣皮。” 就这样,秦淮茹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她就早早起床,等着王阳把猎物送来,然后一整天都忙着处理各类兽皮。 傍晚时分,王阳会过来检查成果,偶尔还会让她帮忙按摩、捶背。 出人意料的是,秦淮茹不仅毫无怨言,手艺还一天比一天精湛。 她剥出的兽皮完整洁净,鞣制的皮革柔软细腻,就连一向挑剔的王阳,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让王阳意外的是,她的按摩手法格外出色,每次都能让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 一个月后的傍晚,王阳躺在小院的藤椅上,闭着眼享受秦淮茹的头部按摩。 她的手指力度恰到好处,穴位按得十分精准,总能揉到他最酸胀难受的地方。 “你这按摩手艺,跟谁学的?”王阳随口问道。 秦淮茹的手指顿了顿,轻声答道:“跟我奶奶学的……她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最会伺候人了。” 王阳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与和谐。 “王阳。”秦淮茹忽然轻声开口,“你还恨我吗?” 王阳睁开眼,对上她复杂的眼神:“以前恨,现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太多事……”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是真的很羡慕秀芳……” 王阳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明天有一批皮子要送到皮行,你提前准备好。” 望着王阳离去的背影,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她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处理那些没做完的兽皮。 与此同时,贾家早已乱作一团。 贾东旭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贾张氏坐在一旁,不停地咒骂着“那个跑掉的贱人”。 “东旭,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贾张氏拍着桌子叫嚷,“她可是我们花彩礼娶进门的!” 贾东旭脸色阴沉得吓人:“当然没那么容易!我托人打听了,她没回秦家村。” “那她能躲到哪里去?”贾张氏猛地瞪大眼,“该不会……是跟着哪个野男人跑了吧?” 贾东旭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阳的身影。 自从上次在丰泽园后巷见过秦淮茹和王阳在一起后,王阳就再也没露过面……难道两人一直暗中来往? “妈,明天我去秦家村一趟。”贾东旭咬牙切齿,“就算把地翻一遍,也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第二天中午,贾东旭带着轧钢厂的三个狐朋狗友,气势汹汹地闯进秦家村, 一行人直接冲到秦淮茹父母家门口,一脚踹开院门。 “秦富贵!把你女儿交出来!”贾东旭厉声呵斥。 秦富贵正在院子里劈柴,见状立刻拎起斧头冲上前: “贾东旭!你还有脸来?把我闺女害成那样,你安的什么心!” “我害她?”贾东旭冷笑,“是她自己跑掉的!说,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秦淮茹的母亲从屋里冲出来,指着贾东旭破口大骂: “你这个挨千刀的!自己身子不行,还骗我闺女嫁给你!现在人不见了,反倒来我们家要人?” “胡说八道!谁说我不行!”贾东旭又羞又怒,“是那个贱人在外面勾三搭四!肯定是跟着猎户王阳跑了!” 第152章 “自己没用还怪媳妇?真不要脸! 秦富贵一听到“王阳”二字,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王阳和我闺女清清白白,人家媳妇都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贾东旭听错了话,以为是秦淮茹怀了孕,眼神立刻露出恶毒的光, “谁知道是不是王阳的野种!那个贱人当初可是自己承认勾引过王阳!”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富贵,他举起斧头就朝贾东旭砍去。贾东旭慌忙躲闪,袖子还是被斧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杀人啦!秦家人要杀人啦!”贾东旭带来的人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这一喊,惊动了周围邻居,没一会儿,秦家院子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得知贾东旭自身身体有问题,还反过来污蔑秦淮茹和王阳,村民们个个怒火中烧。 “滚出我们村子!” “自己没用还怪媳妇?真不要脸!” “王阳那么好的人,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村民的骂声与驱赶接连不断,贾东旭和他的同伙只能狼狈逃走,村里的年轻人还追在身后,不停朝他们扔土块。 贾东旭一行人被砸得抱头鼠窜,模样狼狈不堪。 一回到京城,贾东旭心头怒火越烧越旺,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淮茹不在娘家,她还能去哪儿? 他越想越疑心,难道秦淮茹真的跟王阳待在一起了? 可王阳的妻子明明已经怀有身孕,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子里——丰泽园! 何雨柱在那儿当厨师,平日里跟王阳走得又近,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第二天,贾东旭特意请了假,蹲在丰泽园后门守着。还没到傍晚,就看见王阳推着独轮车来送新鲜食材。 何雨柱接过货后,凑到王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阳随即朝城西方向走去。 贾东旭轻手轻脚跟在后面,亲眼看着王阳走进一处偏僻的小院。 他在院外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王阳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竟然是秦淮茹! 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背着自己和王阳厮混! 贾东旭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冲上去,可他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根本不是王阳的对手。 “你们给我等着!”贾东旭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叨,“我早晚让你们俩付出代价!” 从那以后,贾东旭就一直偷偷盯着这座小院。 他发现王阳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有时带些打来的野味,有时空手而来; 秦淮茹则极少出门,偶尔出去也只是买柴米油盐之类的日用品。 有一次,他扒着窗缝往里偷看,正撞见秦淮茹给王阳洗脚。 她那温顺讨好的模样,和在自己家里时的蛮横霸道,判若两人。贾东旭顿时火冒三丈。 回到家,贾东旭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一把磨得锃亮的三角锉—— 这是他在轧钢厂私下打磨的,原本只想用来吓唬人,此刻心里却萌生了歹念。 “东旭!”贾张氏推门进来,一见儿子手里的凶器,脸色瞬间惨白,“你想干什么?” “妈,”贾东旭眼神疯狂,“我找到那个女人了,她跟王阳在一起。”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你难道要……” “我要让他们俩知道,招惹我贾东旭,是什么下场!”贾东旭慢慢用布擦拭着三角锉。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而比暴雨更可怕的风波,也在暗中悄然酝酿。 接连三天,王阳总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这是常年打猎刻在骨子里的直觉,如同被猛兽暗中锁定,后颈发紧,浑身不自在。 这天傍晚,他从秦淮茹住的小院出来,故意放慢脚步,沿着城西土路缓缓前行。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把身后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人彻底暴露出来。 即便那人刻意保持距离,还时不时假装系鞋带、看路牌掩饰,王阳还是一眼认出了贾东旭那瘦高的身形。 “果然是这家伙。”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心里却已盘算好对付他的办法。 拐过街角的瞬间,王阳突然提速,几下钻进巷子深处,瞬间没了踪影。 贾东旭慌慌张张追上来,左右张望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气得一脚踢飞路边的空罐头盒。 不远处的矮墙后,王阳冷冷看着这一切。 在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眼里,贾东旭这套跟踪手段,蠢得像只没头苍蝇,可笑至极。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王阳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第二天,王阳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秦淮茹的住处,而是先绕道城郊垃圾场。 那里常年晃着几条瘦得皮包骨的流浪狗,他选中一条黄毛土狗—— 个头适中,眼神警惕又机灵,最关键的是,别的狗朝它龇牙时,它只会小心观察,不会胡乱扑咬。 王阳从包里拿出一块干肉轻轻扔过去,黄狗凑过来闻了闻,犹豫片刻,低头把肉吃了。 连着喂了几次,黄狗再见到他,便主动摇着尾巴靠了过来。 傍晚,王阳拿着皮绳走过去,黄狗看见绳子明显往后缩了缩, 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还是慢慢靠近,任由王阳给它套上项圈。 “乖。”王阳摸着黄狗瘦骨嶙峋的脊背,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叫黄箭。” 此后,王阳开始用心训练黄箭。 他用猎人驯狗的法子,教它听懂简单口令、记住特定气味,最关键的是——能精准扑咬指定目标。 他用自己穿过的旧衣服让黄箭熟悉气味,再用贾东旭掉在送货路上的围巾,当作目标的气味标记。 没过多久,黄箭就能清楚分清敌我,尤其厌恶贾东旭的气味,一闻到就低声低吼,露出尖牙。 “干得好。”王阳赏给黄箭一大块肉,“用不了多久,就该让你上场了。” 第153章 贾东旭半夜闯空门被狗咬,怎么能平白赖到我头上? 与此同时,王阳也在帮秦淮茹找新住处。 他看中前门楼子附近一座小院,租金虽贵,但地处市中心,人来人往更安全,而且离丰泽园更近,送货也方便。 “搬家?”秦淮茹闻言,手里的针线一顿,疑惑地问,“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王阳没告诉她贾东旭跟踪的事,只淡淡道:“这边太偏,你一个女人住不安全。前门那边热闹,买东西也方便。”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化作满心感激:“你……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王阳冷笑一声:“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少个好用的帮手。” 搬家那天,王阳特意挑中午人最多的时候,雇了一辆驴车,一趟就把东西搬完。 他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贾东旭果然还在暗中盯着。 新院子比原来宽敞许多,有正屋、偏房,院里还长着一棵老槐树。 秦淮茹惊喜地发现,王阳还帮她添置了新被褥和几套换洗衣裳。 她指尖轻轻抚过质地柔软、触感细腻的棉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这布料……实在太好了!” 王阳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暖意:“这些都是工作要用的。” 他接着说:“明天我把第一批货送过来,你提前把要用的工具准备好。” 当天深夜,王阳悄悄带着黄箭,来到那座空置已久的老院子。 他在院门内侧放了一条贾东旭常戴的围巾,又在院里各处撒了不少肉干。 “就在这儿守着。”王阳轻轻拍了拍黄箭的脑袋,语气郑重地叮嘱,“只要闻到这个气味的人,一律当成敌人对付。” 黄箭低低呜咽一声,像是完全听懂了主人的指令。 王阳给它留下足够吃几天的食物和清水,随后锁好院门,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贾东旭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歹念。 他纠集了轧钢厂里两个品行相仿的同伙,趁着夜色,偷偷摸到秦淮茹以前住的旧院门口。 顺着窗缝往里看,屋里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女人肯定搬走了。”贾东旭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可王阳那小子肯定还会来。 我们躲在里面等,他一露面就……” “东旭哥,就这么闯进去,算不算私闯民宅啊?”其中一个同伙心里发慌,小声嘀咕,“这可是犯法的。” “怕什么!”贾东旭从怀里掏出一把三角锉,面目凶狠地说,“那混蛋勾引我老婆,我这是上门抓奸!” 三人一起撬开门锁,轻手轻脚溜进院子。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贾东旭刚走到院子中央,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凶悍的狗吠。 “什么声音……”他话音未落,一道黄色身影猛地从暗处扑了上来! “啊!”贾东旭发出凄厉惨叫,只觉得小腿传来钻心的疼。 扑上来的是一条中等体型的黄狗,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半点不肯松口。 “滚开!该死的畜生!”贾东旭挥着三角锉,可疼得浑身发抖,动作全变了形,根本碰不到身手敏捷的黄箭。 另外两个同伙见状,一个抄起墙角的木棍,一个捡起地上的石头,连忙上前帮忙。 可黄箭像是受过专门训练,一口咬中立刻后撤,随即又从另一侧扑来,专挑要害部位撕咬。 “我的腿啊!” “这狗是不是疯了!” “它咬我屁股!” 不大的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三个大男人被一条狗追得四处逃窜,狼狈至极。 贾东旭更是惨不忍睹——黄箭仿佛认准了他不放,不仅咬了他的腿,还趁他摔倒在地, 精准对着他下身又咬了两口! “啊——!”贾东旭的惨叫划破夜空,他双手紧紧捂住下身,在地上疼得不停翻滚。 那两个同伙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贾东旭,争先恐后逃出院子。 黄箭没有追出门外,只守在院门口,对着瘫在地上的贾东旭龇牙低吼,满是威胁。 直到天快蒙蒙亮,才有路人听到贾东旭微弱的呼救,赶紧叫来警察,把他送往医院。 医生为贾东旭处理伤口时发现,他除了大腿、臀部多处撕裂伤,最严重的是下身部位。 本就有旧伤的下体,这次被狗咬出两道深口,鲜血不断涌出。 “这情况……恐怕保不住了。”主治医生检查完,对着护士小声说,“准备手术吧。” 贾东旭在剧痛与失血中迷迷糊糊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三天后,王阳在丰泽园后院卸货时,从傻柱那儿听说了这件事。 傻柱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王哥,出大事了!贾东旭被狗咬了,现在躺医院里,听说……那地方彻底废了!” 王阳轻轻挑眉,装作一脸疑惑:“哦?怎么弄成这样?” “听说是大半夜闯进一处空院子,被看院子的狗咬了。”傻柱忍不住笑出声,“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心怀不轨!” 王阳点点头,面色平静:“人应该没大碍吧?” “死是死不了,可听说……”傻柱凑得更近,小声说,“以后彻底没法做人了。 他老娘哭得死去活来,放话要找狗主人算账。” “有证据证明是谁家的狗吗?”王阳随口问。 傻柱摇摇头:“那院子早没人住了,狗看着像流浪狗。 不过……”他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贾东旭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还托一大爷去公安局告你呢。” 王阳冷笑一声:“让他尽管去告。” 果然,两天后,易中海带着一名民警来到丰泽园,要找王阳了解情况。 王阳坦然接待,一五一十说明帮秦淮茹搬家的经过,还拿出租房合同当证据。 “同志,我压根不知道什么狗的事。”王阳一脸无辜,“那院子我退租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贾东旭半夜闯空门被狗咬,怎么能平白赖到我头上?” 民警看了看合同,又盘问几句,很快得出结论:贾东旭纯属诬告。 “易同志,”民警无奈看向易中海,“你这位邻居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154章 蒋胜男怀孕了 易中海尴尬笑笑:“年轻人,受了点刺激,情绪不太稳定。” 临走时,易中海故意走在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阳一眼:“小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阳神色平静:“一大爷,我向来待人友善。可要是有人故意找茬……”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摇着头离开。 当晚,王阳来到前门楼子的新院子。 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缝补兔皮,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倒茶。 “听说贾东旭出事了?”她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王阳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被狗咬了,现在躺医院里。” “罪有应得!”秦淮茹狠狠骂了一句,随即满脸担忧地看着王阳,“他没找你麻烦吧?” “找了,没用。”王阳轻描淡写,“公安局的同志明辨是非。” 秦淮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王阳捶着腿。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他……” “起来。”王阳皱了皱眉,“我早就说过,帮你只是因为你干活利索,是个好用的帮手。” 秦淮茹慢慢站起身,眼眶里蓄满泪水,却硬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去给你打盆洗脚水。” 王阳望着屋里忙前忙后的秦淮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秦淮茹端来洗脚水,伸手探了探水温,觉得温度刚刚好。 她弯下腰,替王阳脱去鞋袜,将他的双脚轻轻放进水里,一边缓缓揉搓按摩,一边柔声问道: “爷,水温还合适吗?” “就按这样来。”王阳缓缓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舒适。 “力道您觉得可以吗?” “刚刚好。”王阳随口应着,心里却暗自思忖:这个女人,本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若是真跟贾东旭过一辈子,实在太委屈她了。就算她改嫁旁人,他心里也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这一刻,王阳早已将秦淮茹视作自己的人。 双脚洗净,秦淮茹又细心用布擦干。她声音轻柔,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就给我一个孩子吧,我求求你了。” 王阳实在推脱不过,便顺着当下的情形答应了。 秦淮茹对外人向来冷淡疏离,可对自己的孩子,却是掏心掏肺、疼到骨子里。 不然在原本的故事里,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守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辛苦做工,整日看婆婆脸色。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几个孩子。尤其是棒梗,她甚至愿意以性命相护。 这个女人,心里装的全是家人,对孩子护得密不透风。 所以与其说她会用孩子要挟自己,倒不如说,有了孩子,她只会对王阳更加死心塌地。 就算没有正式名分,她也会守着王阳过一辈子。 王阳身心彻底放松,只觉浑身清爽通透。抬眼望去,秦淮茹已经安稳睡去,熟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安心笑容。 此刻的她,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纯真,肌肤细腻白皙,全然不像故事里那般是中年妇人的模样。 他毫无睡意,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想起还留在旧院子里的黄箭。 明天一定要把它接回来,这一次,它立了不小的功劳。 医院病房里,贾东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下身阵阵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早已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易中海坐在床边,不住唉声叹气:“东旭啊,这事就别再追究了。 那个王阳不好招惹,你根本斗不过他。” 贾东旭一言不发,眼中恨意却愈发浓烈。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病房里瞬间暗了下来。 盛夏午后,马坡在院子里打磨猎刀,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一滴滴渗进衣领。 蒋胜男在灶台旁忙着准备午饭,突然传来一阵干呕声。 马坡起初没放在心上,可恶心的感觉接连出现三次后,他放下磨刀石,皱着眉走进屋: “怎么了?”他看着弯腰在水盆边干呕的妻子,语气满是担忧。 蒋胜男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没什么,大概是吃的东西不合胃口。” 马坡倒了一碗水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妻子纤细的腰肢,忽然发现她腰腹比平日圆润不少,胸口也比以往丰满许多。 一个令人惶恐的念头猛然浮现,他手中的碗险些摔落在地。 “你……该不会是……”马坡声音干涩,都变了腔调。 蒋胜男接水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平静地喝了一口:“是什么?” 马坡喉结上下滚动,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掰着手指盘算日子——上一次和蒋胜男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开春? 不对,还要更早,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从那之后,他忙着跟王阳学打猎,又买了那条总不听话的猎狗,再后来…… “我在问你话!”马坡突然怒吼,拳头狠狠砸在桌上,碗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桌面。 蒋胜男缓缓放下碗,抬眼直直看向丈夫。那双平日带着几分风情的杏眼,此刻冷得像冰:“你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马坡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可我们……我们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蒋胜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马坡,你忘了上个月你喝醉酒那一次?还有三月三那天晚上? 每一次都醉得不省人事,事做完倒头就睡,第二天什么都记不起来。” 马坡瞬间愣住。他确实经常酩酊大醉,可真会醉到连这种事都没印象吗? 他拼命回想,记忆却像被搅浑的水,一片模糊,什么都抓不住。 “你胡说!”马坡声音低了下去,明显没了底气。 蒋胜男忽然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 “好,是我胡说。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去找李婆子把孩子打掉!” 第155章 要是真在外面有人,她怎么敢把孩子生下来? 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马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等等!” 蒋胜男用力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 “放开我!反正你也不相信我,留着这个孩子有什么用?让你天天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马坡手松了松,脑子里乱作一团。 村里人背地里都笑他们家断了香火,结婚三年多没有孩子,每次去岳父家都抬不起头。 要是蒋胜男真去把孩子打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马坡气势彻底垮了,声音里带着恳求,“胜男,你别冲动……” 蒋胜男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演得毫无破绽。 马坡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心里纠结万分。 也许真的是自己喝醉了,记不起来了?蒋胜男虽然性子泼辣,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句闲话。 再说,要是真在外面有人,她怎么敢把孩子生下来? “胜男……”马坡试着伸手去搂妻子的肩膀,“我错了,不该怀疑你。” 蒋胜男突然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马坡,你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打掉!” 马坡被逼到绝境,额头上冒出冷汗。要,就等于承认自己冤枉了妻子;不要,马家可能就真的彻底断了香火。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让马家有后;想起村里那些爱说闲话的人嚼的舌根…… “要!当然要!”马坡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胜男,我错了,你原谅我……” 蒋胜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丈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屑:“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怀疑你……我喝多了记性不好……” 马坡结结巴巴说着,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混蛋!”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马坡的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可他像是浑然不觉疼痛,再次扬起了手。 蒋胜男冷冷地看着他自扇耳光,一言不发。 直到第六记耳光重重落下,她才开口拦住他。 “够了。” 马坡立刻停手,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抬眼望向妻子,眼神里满是恳切的哀求。 “胜男,你肯原谅我了吗?” 蒋胜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抚过丈夫红肿的脸颊。 “傻人,怎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以后少喝点酒,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马坡像是得到了赦免,忙不迭地点头。 “不喝了,往后我滴酒不沾!”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妻子的小腹上,轻声问道:“怀了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蒋胜男轻声回答,目光却飘向窗外,仿佛穿透层层屋舍,望向某个人所在的方向。 马坡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妻子神色中的异样。 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对着天空连连拱手,嘴里不停念叨:马家总算有后了。 蒋胜男立在窗前,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 她轻轻抚着小腹,心里念着的却是王阳——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 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也像马坡这般欣喜若狂? 不知何时,黑子走到她脚边,仰着头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信赖。 蒋胜男蹲下身,摸了摸猎犬的头。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对不对?” 黑子舔了舔她的掌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蒋胜男笑了笑,从碗里夹起一块肉喂给它。 自从王阳驯服这条猎犬后,它便对蒋胜男格外亲近,好似看透了她与主人之间藏着的秘密。 “胜男!我去河里捞几条鱼回来给你补身子!” 马坡在院子里高声喊道,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蒋胜男收起笑容,换上温柔的口吻:“去吧,早些回来。” 听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蒋胜男缓缓松了口气。 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 可她心里明白,更棘手的麻烦还在后面。 孩子生下来会长得像谁?王阳知晓真相后会怎么做?马坡会不会哪天突然醒悟过来? 她走到镜子前,解开衣衫,露出微微隆起的肚子。肌肤下的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那是她和王阳爱情的见证。 想到这里,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见到王阳,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现在见面太过危险,马坡刚起过疑心,定会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急……”蒋胜男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她整理好衣衫,走到院子里。黑子跟在她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 夕阳缓缓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王阳家所在的方向。 半个月后的一天。 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王阳就已经来到了马坡家门口。 黑子最先察觉到他的到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跑了过去。 王阳蹲下身揉了揉猎犬的脑袋,目光却悄悄望向屋内——蒋胜男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他一直牵挂着她的状况。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马坡背着猎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阳哥,来得这么早!” 王阳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马坡身后瞥了一眼。 “胜男呢?” “还在睡呢。”马坡压低声音,“自从怀了孕,她早上总爱多睡一会儿。”语气里全是即将当父亲的自豪。 王阳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失落。 自从上次蒋胜男偷偷告知他怀孕的事,两人便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马坡如今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子,护得像只守护小鸡的母鸡。 “今天咱们往深山里走一趟?”马坡一边检查猎枪一边说,“我想多打些猎物,给没出世的孩子攒点钱。” 第156章 马坡受伤 王阳收回纷乱的思绪:“深山里不安全,野兽多,还有老虎和黑熊。” “有你在我怕什么!”马坡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黑子现在特别机灵,有情况一定会提前提醒。” 黑子听见自己的名字,竖起耳朵“汪”了一声。 王阳看了看天色——的确是适合打猎的好天气。他点了点头。 “行,那就往老鹰崖那边去。” 两人一狗沿着山间小径朝山林深处走去。 初夏的山林草木长得极为繁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马坡一路上说个不停,全是对未出世孩子的打算: 要打一张狼皮做褥子,攒钱送孩子去城里读书…… 王阳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全是蒋胜男那晚偷偷告诉他怀孕时的模样。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裳,说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那一刻,他确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可紧接着又被现实的纷扰压得喘不过气。 “阳哥,你看那边!”马坡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王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青草。 他示意黑子趴下,自己缓缓举起猎枪。 枪响过后,野兔倒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好枪法!”马坡快步跑过去捡起猎物,掂了掂分量,足足有三斤多重! 王阳接过野兔放进背篓,忽然发现地上留着几串不同的脚印。 那不是野兽的脚印,而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人。脚印很新,留下的时间最多一两天。 “有人来过这里。”王阳蹲下身仔细查看,“看鞋印不是村里人的。” 马坡却没放在心上:“说不定是来采药的吧?” 王阳摇了摇头:“采药人不会穿这种胶底鞋,而且脚印杂乱,像是有人在刻意隐藏行踪。” 他想起前几天村里开会时说过,附近一带可能有敌特分子在活动…… “咱们还是回去吧。”王阳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马坡却指着前方一处隐蔽的山洞:“来都来了,去那边看看。去年老张头说在这附近见过野猪群。” 王阳本想拒绝,可看着马坡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为孩子着想的心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加小心。” 两人轻手轻脚地朝山洞靠近,黑子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阳立刻做了个手势,让马坡蹲下。 猎犬有这样的反应,往往意味着危险临近。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王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扑向马坡。 “快趴下!” “砰!” 枪声在山谷里骤然响起。马坡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王阳借着身体惯性就地一滚,迅速躲到一块巨大岩石后面。 黑狗疯了一般狂吠着冲进山洞,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杂乱的枪响。 “马坡!”王阳压低声音焦急呼喊,“你怎么样?” 山洞里瞬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王阳冒险探出头查看,只见马坡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下的泥土被一大片鲜血浸透。 山洞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 是藏在暗处的敌特! 这个念头猛地在王阳脑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端起猎枪,瞄准洞口不断晃动的黑色人影。 砰! 一声痛呼响起,一名穿着怪异制服的男子捂住大腿,重重摔倒在地。 另一个黑影立刻缩回洞内,朝着王阳藏身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王阳沉着地重新装填子弹,静静听着洞内的动静。 黑狗的狂吠早已消失,不知生死。马坡依旧躺在空地上,性命堪忧。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拽沉重物件。 王阳抓住时机,快步跑到马坡身边,拉着他躲到另一块岩石后面。 马坡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撑住!”王阳撕下自己的衣角,简单为他包扎好伤口,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山洞入口。 洞内忽然鸦雀无声。 王阳心里清楚,敌特在等他放松警惕。 他默默数着心跳,耐心等待出击的机会。 终于,一个黑影小心翼翼从洞口探出头。王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啊!”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王阳没有贸然上前,又耐心等了几分钟,确认洞内再无动静,才缓缓朝洞口靠近。 洞口躺着两名男子,一人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人大腿中弹,正痛苦呻吟。 黑狗倒在血泊里,身中数枪,早已断气。 王阳迅速搜查整个山洞,找到一部电台、几张地图,还有大量武器。 果然是敌特! 他回到受伤的敌特身边,用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随后赶紧查看马坡的情况。 马坡状态越来越差,嘴唇发紫,眼神也开始涣散。 王阳扶起他:“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回村!” 马坡虚弱地摇了摇头,颤抖的手紧紧抓住王阳的衣服:“阳哥……胜男……孩子……”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王阳背起马坡,大步朝山下跑去。 马坡的头无力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帮我照看好她们……” “你自己亲自照顾!”王阳低吼一声,脚步丝毫不停,“马上就到村里了!” 可马坡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弱。 还没走到山脚下,王阳只觉肩头一沉——马坡的头彻底垂了下去,再没一丝动静。 “马坡?马坡!”王阳把他放下,伸手探了探鼻息,随即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可恶!” 王阳愣了片刻,重新背起马坡的遗体,另一只手拽着受伤的敌特,艰难朝村子走去。 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民兵队伍迅速集合,跟着王阳返回山洞。 城里的军管会人员很快赶到,核实了两名敌特的身份:确系潜伏的残余反动分子,一直暗中给对岸传递情报。 第157章 你安心走,胜男和孩子,我一定好好照料……” 三天后,马坡的葬礼办得简朴而庄重。 作为剿匪牺牲的烈士,他被安葬在村子后方的山坡上。 蒋胜男穿着素净衣裳,挺着孕肚站在坟前,脸上没有落一滴泪。 王阳站在人群最后,不敢与她对视。 政府为家属发放了抚恤金,还为蒋胜男办理了定期生活补助。 而王阳因立下大功,受到通报表彰,被破格吸纳为预备党员, 安排前往县里参加学习培训,结业后极有可能分配到公安系统工作。 葬礼结束的傍晚,王阳独自来到马坡坟前。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兄弟,是我对不住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阳转过身,看见蒋胜男站在暮色里,腹中的孩子已经十分明显。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蒋胜男轻声说:“不怪你。” 王阳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而后对着马坡的坟墓,郑重地说: “马坡,你安心走,胜男和孩子,我一定好好照料……” 京郊王家村外的山顶,残雪还没完全消融,枯黄的野草在微凉的春风里冒出新芽,轻轻摇曳。 王阳裹紧身上的棉袄,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棉鞋,快步朝村子走去。 他肩头扛着刚猎到的一只野兔,皮毛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这是入冬前为数不多能外出打猎的日子了。 三天后,他就要离开村子,前往北京参加为期半年的党校学习。 “阳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王阳回头望去,只见村支书老赵喘着粗气,快步追了上来。 “赵叔,慢点儿,雪地里路滑。” 王阳停下脚步,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赵跑到近前,抬手拍了拍王阳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 “好小子,又猎到兔子了?本事一点没退步!”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这是最后一次了,带回去给秀芳补补身体。” “是该补补,”老赵连连点头,目光落在王阳身上,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媳妇怀着身孕,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王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眼望向远处自家四合院的方向,烟囱里正飘着袅袅炊烟。 他知道,张秀芳肯定又在灶台前忙着做晚饭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做家务,生怕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赵叔,我走之后,家里就多麻烦您照看了。” 王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老赵摆了摆手,爽快地说:“这还用说!你可是咱们村的英雄,抓住了敌特,给王家村长了脸。 你放心去学习,村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媳妇。” 王阳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雪块。 正是因为抓捕敌特立了功,他才被破格吸纳为预备党员,获得了这次去党校学习的机会。 “我算不上什么英雄,”王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只是刚好碰上了而已。” “您太客气了!” 老赵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再三叮嘱: “赶紧回家,别让秀芳等急了。明天村里办欢送会,记得早点来!” 王阳轻轻点头。 他站在原地,目送老赵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一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立刻将他裹住。 “回来了?” 张秀芳从灶台边缓缓转过身,圆润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肚子高高隆起,走路时总下意识用手托着后腰。 王阳把猎到的兔子轻轻放在案板上,笑着说:“嗯,打到了。明天让你娘过来,给你炖锅汤补补身子。”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等王阳离家后,就把张秀芳的母亲接来照看她。 把这些琐事一一安排妥当,张秀芳温柔地拂去王阳肩头的雪粒,轻声道:“又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我跟你说过好多回,山上积雪还没化透,太危险了。” “你放心。” 王阳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柔软温热,他的语气格外坚定: “我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张秀芳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不舍: “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等孩子出生,你说不定都赶不回来……” 王阳用力把妻子拥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郑重许下诺言: “我向你保证,学习一结束就立刻回来。 再说还有我娘在身边照顾你,要是学校管得不算严,我随时能回来看你。” “我都明白。”张秀芳靠在他胸膛,声音带着哽咽,“只是……实在舍不得你走。” 王阳没再多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灶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着,水汽在昏暗的屋里慢慢升腾,渐渐模糊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三天后,王阳背着简单的行囊,在乡亲们列队相送下离开了王家村。 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去,只见张秀芳扶着腰,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用力朝他挥手,身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北京城依旧热闹繁华,高耸的城墙、宽阔的街道、往来不绝的行人, 还有从未见过的汽车与自行车,处处都透着新鲜。 党校坐落在城西,是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青砖铺地,灰瓦覆顶,古朴又雅致。 报到当天,王阳穿上自己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蓝布上衣, 有些拘谨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是新来的同志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阳转过身,看见一个比自己稍矮些的男子正对着他笑。 那人三十出头,圆脸,眼睛不算大却格外有神,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今天刚到。” 王阳点了点头,下意识搓了搓略显粗糙的手掌。 “我叫佟志,机械厂的技术员。” 男子主动伸出手,上下打量着王阳,笑着猜测:“看你这身板,以前当过兵吧?” 王阳握住他温暖干燥的手,如实答道:“没有,我是猎户,家在京郊王家村。” 第158章 “今晚别去食堂吃了,去我家?我媳妇包了饺子。” “猎户?” 佟志眼前一亮,语气满是好奇:“那可太厉害了!我小时候最爱听打猎的故事。 走,我带你去宿舍,咱们好好聊聊!” 就这样,王阳在党校认识了第一个朋友。 佟志性格开朗,爱说爱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两人被分到同一间宿舍,佟志睡靠窗的下铺,王阳睡在对面。 党校的学习生活紧张又充实,白天专心听课,晚上参加集体讨论。 王阳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全新的知识,他文化水平不高,记忆力却格外好, 佟志还常开玩笑,说他的脑子像装粮食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月后的周末,佟志神神秘秘凑到王阳身边,小声提议:“今晚别去食堂吃了,去我家?我媳妇包了饺子。” 王阳有些犹豫,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热情地说:“我跟我媳妇说了你的情况,她特意多包了不少。 再说,你也该认识一下我的家人了。” 王阳想起张秀芳在信里的叮嘱——在党校要多交朋友,别总一个人待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真是太谢谢你了。” 佟志家住在一栋老旧筒子楼里,楼道又窄又暗,堆满了各家各户的煤球和杂物。 走到三楼,佟志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大声喊:“文丽!我带王阳过来了!” 屋里传来女人的应答声,紧接着,一阵婴儿啼哭打破了宁静。 王阳拘谨地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迈步进去。 “快进来,别客气!” 佟志一把将他拉进屋,随手关上门,“家里地方不大。”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用布帘隔成里外两个空间。 外间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和一个矮柜,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和奖状; 里间隐约能看见一张双人床和婴儿床的轮廓。 “文丽,快出来见见王阳!” 佟志一边招呼王阳坐下,一边朝里屋喊。 “来了来了,催什么。” 伴着轻柔的脚步声,布帘被轻轻拉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佟志的妻子文丽,模样清秀,约莫二十岁左右,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眉眼温婉,眼睛亮晶晶的。 她穿一件浅蓝色棉布旗袍,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儿。 “这位就是王阳同志吧?” 佟志笑着介绍,文丽笑着点头示意,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柔声说: “不好意思呀,宝宝刚醒,有点闹小脾气。” “嫂子好。” 王阳连忙站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别这么见外。”文丽笑了笑,看向佟志,“佟志说你是猎户,真厉害。” 王阳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可别这么说!” 佟志连忙插话,语气里满是自豪:“他独自一人抓住过两个特务呢!那可真了不起。” 文丽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惊讶:“真的吗?那可真是……” 她的话被孩子的哭声打断。小宝宝在她怀里不停扭动,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哎呀,又饿了。” 文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去给孩子喂奶。” 说罢,她转身便要往里屋走。 就在这时,佟志忽然开口,语气十分随意:“就在这儿喂吧,反正也没外人。” 文丽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瞬间涨得通红,忙开口阻拦:“你别胡说!” 佟志满脸困惑,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了?” “王阳又不是外人,给孩子喂奶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王阳也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站起身,神色局促地说:“我……我还是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 佟志摆了摆手,伸手就要去掀文丽身前的遮挡布,语气依旧随意:“你看你,累成这样。” 遮挡布被掀开的刹那,王阳无意间瞥见一片白皙肌肤,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转过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文丽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呼,抱着孩子快步冲进里屋,身后的布帘被甩得剧烈晃动。 “哎,文丽!” 佟志这才察觉不对劲,慌忙喊了一声。 王阳僵在原地,窘迫到了极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屋传来压低的争执声,紧接着是孩子的啼哭,还有文丽轻轻的啜泣。 过了好半天,佟志才满脸愧疚地走出来,歉疚地说: “那个……王阳,文丽她……有点放不开。要不我们改天再……” “我明白,我现在就走。” 王阳如释重负,拿起桌上的帽子,匆忙道:“是我……是我打扰了嫂子。”说完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哎,这哪用得着道歉……” 佟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她就是脸皮太薄了。” 王阳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出房门。 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里屋传来文丽带着哭腔的声音:“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门在王阳身后重重关上,把那句满是委屈的话,连同筒子楼里浑浊的空气,一并隔在了里面。 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长长舒了口气,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与难堪。 从党校学习的第二个月起,王阳每天清晨都会沿着护城河跑步,跑完步买两个热烧饼当早饭。 可自从那次尴尬的登门之后,他便开始刻意躲着佟志。 上课绕着他走,下课独自待在宿舍看书,周末也泡在图书馆打发时间。 这天傍晚,王阳正趴在宿舍书桌前给张秀芳写信,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佟志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好你个王阳!这些天故意躲着我?咱们的交情就这么浅?” 王阳的笔尖在信纸上一顿,晕开一块墨渍。他放下钢笔,勉强挤出笑意: “没别的,就是最近学习有点吃力,想多花点时间看书。” 第159章 “这……野山鸡蛋?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佟志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目光直直盯着王阳,不满地说: “别骗我了!文丽把我骂了好一通,说我把你给吓跑了。” 王阳的耳根瞬间发烫,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瞥见的画面,低声道: “是我唐突了,该跟嫂子赔个不是。” “嗨,这算什么唐突!” 佟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文丽特意让我来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吃饭。 她要做几道拿手菜,就当给你赔罪。” 王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面露难色:“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佟志瞪大眼,急切地说:“你要是不去,文丽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他压低声音,凑近王阳,神神秘秘地说:“我还藏了一瓶好酒,咱俩好好喝一杯!” 看着佟志一脸诚恳,王阳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 佟志走后,王阳看着没写完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阳特意早早起床,去了城郊的集市。 他在一位老农那里买了一篮野山鸡蛋,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青晕。这种鸡蛋在城里少见,价格也不便宜, 可王阳觉得空着手上门太失礼,更何况还要弥补上次的过失。 下午课程结束,佟志果然在校门口等他。 看到王阳手里的篮子,佟志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接了过来:“这……野山鸡蛋?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早上跑了一趟集市。”王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嫂子补补身子。” 佟志接过篮子,连连称赞:“文丽最爱吃这个了!王阳啊王阳,你可真会做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筒子楼。 这次上楼,王阳的脚步比上次沉重许多,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丽,那双含着泪水的杏眼,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佟志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文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灰色旗袍,头发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看上去比上次精神了不少。 “王阳同志,欢迎你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正视王阳。 “嫂子好。” 王阳规规矩矩地站着,比上次更加拘谨,从佟志手里接过篮子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 文丽接过篮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轻声说:“这……太破费了!” 她终于抬起头,认真看着王阳,眼中带着歉意,诚恳地说:“上次是我太失礼了,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王阳连忙摆手,急切地说:“不不,是我唐突了……” “行了行了!”佟志打断两人的互相致歉,笑着说,“站在门口客气什么,进来坐!” 屋子比上次收拾得整洁许多,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摆着三副碗筷。 里屋的布帘紧紧拉着,隐约能听见孩子咿咿呀呀的声响。 “小宝睡了吗?”佟志随口问了一句。 文丽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刚哄睡着。” 她转向王阳,语气柔和了许多,笑着说:“你先坐,饭菜马上就好。” 王阳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佟志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酒瓶,得意地晃了晃,笑着说:“正宗二锅头!藏了半年了。” 没一会儿,文丽端上了几道家常小菜: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红烧肉、一碟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菜豆腐汤。 桌上的饭菜看着只是寻常家常,却做得滋味醇厚、摆盘讲究,一眼就能看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王阳在心里暗暗赞叹。 “嫂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文丽嘴角轻轻一扬,浅浅一笑,脸颊泛起温柔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不过是乡下家常菜的做法,比不上城里饭店的菜精致。” “这话可不对!” 佟志早已把酒斟满,端起杯子笑着说:“来,咱们先干一杯!就当我为之前的事给你赔个不是!” 几杯酒下肚,屋里的气氛渐渐轻松热烈起来。 文丽也比上次健谈了许多,时不时还会问王阳乡下打猎时遇到的新鲜趣事。 王阳发现,她卸下拘谨后,灵动的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们猎户平时都会自己处理皮毛吗?”文丽好奇地问。 王阳轻轻点头,耐心跟她说:“嗯,我父亲以前教过我。兔皮做的手套最保暖,狐狸皮可以做围脖。” “太能干了!”文丽连声夸赞,眼里满是向往,“城里卖的皮货又贵又不耐用。” 佟志在一旁搭腔,笑着跟王阳打趣:“你还答应给我做一副兔皮手套呢,是不是啊兄弟?”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应道:“等冬天猎到兔子就给你做。” 又喝了几杯,佟志彻底醉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脚步踉跄地站起来,含糊地嘟囔:“我……我去趟洗手间。” 房门关上锁好,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文丽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又喝多了。” 王阳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文丽忽然抬起头,把声音压得极低:“王阳同志,那天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王阳猛地抬头,对上文丽满是歉意的眼神。她眼眶微微泛红,煤油灯的光洒在上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嫂子千万别这么说,”王阳连忙摆手,“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文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不,是我当时反应太激烈了。 我知道是佟志做事莽撞,不该把错怪在你身上。” 王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窘迫。文丽也端起杯子,两人安静地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闷响。 佟志歪歪斜斜地靠在走廊里,已经打起了呼噜。 “又变成这样!”文丽又气又笑,和王阳一起把佟志扶进房间。 佟志一头栽在枕头上,瞬间睡得昏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160章 我才二十三啊,这样守活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文丽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无奈地摇摇头:“每次喝多都是这副模样。” 王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吧,”文丽指了指桌上的菜,“菜还没吃完呢。” 王阳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准备离开。 文丽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坐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在桌布上轻轻晃动,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佟志常常说起你,”文丽打破沉默,语气平和,“说你为人忠厚老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王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佟大哥太抬举我了。” “不,他说的都是实话。”文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我不一样,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王阳惊讶地抬头,看见文丽眼里泛起泪光。她慌忙眨了眨眼,勉强挤出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嫂子……”王阳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文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看着王阳:“王阳同志,你是个实在人。” 有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佟志表面看着一切如常,可实际上……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自从生下小宝之后,他那方面就不行了。” 王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料到文丽会跟自己说这么私密的事。 “我们找过好几位医生,吃了不少药,都没用。”文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着说, “我才二十三岁啊……这样守活寡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王阳坐立难安,眼睛不敢看向文丽。 在乡下,夫妻间的私事是绝对的隐秘,从来不会对外人说。 “我……我想和佟志离婚,”文丽抽噎着说,“可又舍不得小宝……” “嫂子,”王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离婚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有孩子……” “那我还能怎么办?”文丽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有正常的需求啊!” 王阳的喉咙发紧,文丽直白的话让他心绪大乱。他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王阳,”文丽突然直接叫他的名字,目光炽热,“你成家了吗?” 王阳轻轻点头:“嗯,妻子在老家,已经……怀孕了。” 文丽直直地望着他:“她怀孕之后,时间久了,你就不想那方面的事吗?” 王阳的手一抖,茶水从杯口洒了出来。文丽的问题太过直白,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文丽却步步追问:“说实话,到底想不想?” 王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酒精的作用与文丽炽热的目光缠在一起,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文丽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突然伸出手,覆在王阳粗糙的手背上。 王阳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文丽紧紧握住。 “你的手……真有力量。”文丽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关节。 王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血液在身体里疯狂涌动。 “嫂子……别这样……”他的反抗毫无力气。 佟志待他不薄,他不能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文丽站起身,绕到桌边,坐在了王阳身边。她身上的雪花膏香气飘进王阳的鼻腔,甜得让人晕眩。 “王阳,”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柔,“就这一次……” 王阳的理智在拼命提醒自己,这是错的,大错特错。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股燥热直往小腹翻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可以……”他咬着牙勉强出声,“佟大哥待我这么好……” 就算他再不上进,为人处世最基本的底线,也绝对不能丢。 文丽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嗓音柔得像流水:“别想太多,就这一次……” 里屋传来佟志低沉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这本该让他瞬间清醒,反倒让王阳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违背常理的悸动。 文丽的唇轻轻贴过来的刹那,王阳心里仅剩的那点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生涩地回应,双手不受控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墙壁上投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 这一夜,像脱了轨的列车,再也停不下来。 党校宿舍的窗缝漏进一缕清晨的阳光,王阳骤然惊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脸,望向对面床铺。 佟志还在熟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昨夜三人一同饮酒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紧接着便是文丽柔软的唇、清甜的气息,还有那段无法对人言说的缠绵。 王阳心头一阵慌乱。 “醒了?”佟志忽然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他,“几点了?” 王阳猛地坐直,像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撞见的孩子,慌忙答道:“还、还早,刚六点。” 佟志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昨晚喝多了,脑袋到现在还疼。” 他咧嘴一笑,“不过喝得特别尽兴!文丽对你印象挺好,说你为人忠厚老实。” 王阳耳根瞬间涨红,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褥,不敢去看佟志的眼睛。 被单上仿佛还留着文丽身上雪花膏的淡香,让他坐立难安。 “对了,”佟志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下周我要去天津出三天差,厂里有批货得过去验收。” 王阳的手指在被单上攥紧又松开,艰涩开口:“哦……那嫂子一个人带孩子?” “可不是嘛!”佟志系着纽扣,笑着叮嘱,“你有空就多过去照看照看她,帮忙挑挑水什么的。 文丽力气小,拎不动整桶水。” 王阳喉咙发紧,轻轻点了点头。 去见文丽? 在佟志不在家的时候? 这个念头既让他惶恐不安,又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 接下来几天,王阳刻意避开佟志的目光。 第161章 “你和我,终究躲不过这一场命中注定的牵绊。” 他早早起床晨跑,一下课就扎进图书馆,一直到熄灯才回宿舍。 可越是刻意躲避,那些越界的画面就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文丽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肢,还有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的模样…… 周四清晨,佟志背着行李动身去天津。 临走前,他特意拍了拍王阳的肩膀,反复叮嘱:“记得去看看文丽啊!” 王阳勉强挤出一个笑,看着佟志走远,立刻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傍晚时分,他站在校门口,望着筒子楼的方向,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去,还是不去? 最后,他买了两斤苹果,慢慢朝筒子楼走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兑现对朋友的承诺,帮忙照看一下家属而已。 筒子楼三楼的走廊,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 王阳站在熟悉的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三次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仿佛屋里的人一直在等他。 文丽穿着一件淡紫色旗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几分慵懒娇媚。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王阳看不懂的光。 “佟大哥让我过来看看……”王阳笨拙地举起苹果,强作镇定,“给你和小宝带了点水果。” 文丽侧过身,让他进屋。 屋子比上次更整洁,桌上摆着一瓶野花,飘着淡淡的清香。 婴儿床里,小宝正抱着脚丫玩,看见王阳进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小宝会认人了。”文丽轻声说,站得离王阳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王阳僵在原地,手里的苹果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长得真快。”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文丽接过苹果,指尖不经意擦过王阳的掌心。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她轻声说。 一阵沉默。 小宝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我……我帮你挑水吧。”王阳突然开口,急着找件事做来缓解尴尬。 文丽点了点头:“水井在楼下院子里。” 挑水这件事,成了王阳缓解紧张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下楼,深吸几口傍晚的空气,想让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院子里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低声议论着。 王阳低着头打好水,快步走回去。 等他喘着气把水桶放在门后,发现文丽已经泡好了茶水。 小宝不在婴儿床里,里屋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传来轻柔的哼唱声。 “小宝睡了?”王阳问道,声音不自觉放轻。 文丽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杯茶:“刚哄睡着。”她目光直直看着王阳,“坐吧,喝会儿茶。” 王阳接过茶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文丽也坐在床沿,离他很近。 茶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茶水泛起细碎的波纹。 “你这几天一直在躲着我。”文丽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 王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就是学习太忙了。” 文丽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拂过王阳紧绷的胳膊:“骗人。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王阳猛地抬头,正好迎上文丽炽热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与道德底线,全都崩塌了。 茶杯被随手放在桌上,水洒了出来也没人在意。 文丽的手抚上他脸颊的瞬间,王阳如同在沙漠里遇见甘泉,主动靠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酒精当借口,两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再一次跨过了那条界限。 结束之后,文丽侧身靠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王阳闭上眼:“我们不该这样……” “后悔了?”文丽的声音冷了几分。 王阳艰涩开口:“佟大哥对我那么好,他……” “不怪你,”她温柔地笑了笑,“是我主动靠近你的。” “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你的。” 王阳看着她因动情而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唇,还有旗袍领口露出来的白皙肌肤。 他知道自己应该起身离开,再也不要踏进这个房间。 可他的身体,再一次背叛了他。 他的手掌轻柔地抚上文丽的腰侧,她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凑近他耳畔轻声低语: “你和我,终究躲不过这一场命中注定的牵绊。” 佟志因公外出的第三个傍晚,王阳再次走进了那栋老旧的筒子楼。 这一回,他连挑水的借口都懒得找,径直抬手,敲响了那扇早已熟记于心的木门。 文丽开门时,身上只穿了一条睡裙,湿发垂在肩头,显然是刚洗完澡。 屋里飘着淡淡的香皂气息,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让王阳一时失了神。 文丽笑着把他拉进屋,随手便将房门紧紧反锁。 这一次,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床边。 王阳将文丽抵在门板上,急切地低头吻住她,仿佛要把这三天强行压抑的思念尽数释放。 文丽也以同样热烈的情意回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抱得更紧。 等两人疲惫地躺到床上,窗外早已夜色沉沉。 里屋传来小宝的哭声,文丽急忙披上睡袍,起身去给孩子喂奶。 “小宝已经睡安稳了。”文丽回到床边,轻轻解开衣衫,笑着说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王阳从楼里出来时,街上雾气浓重,天还未亮,早起的小贩已经忙着搭起摊位。 他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在心底细细回味方才的温柔。 党校的课程依旧照常,可王阳的心早已不在课堂上。 他机械地在本子上记着内容,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窗外。 课间休息,他刻意避开同学,独自站在走廊最僻静的角落抽烟。 “王阳!”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佟志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笑着朝他挥手。 王阳手里的香烟径直掉落在地,他僵硬地抬手,勉强挤出回应的神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佟志走到他面前,王阳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第162章 “你这小子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刚下火车就赶过来了。”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看看文丽?” 王阳心头一阵慌乱,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去……去过一次,帮她挑了一担水。” “好兄弟!”佟志朗声笑道,“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从天津带了些海鲜回来。” 王阳本想推辞,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终只得点头应允。 傍晚时分,他再次站在那扇门前,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门开了,文丽穿着一身朴素的家常衣裳,头发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全然不见前几日的热情奔放。 “王阳来了。”她语气平和,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饭桌上,佟志兴致勃勃地讲着在天津的见闻,文丽安静聆听,偶尔轻声搭几句话。 王阳只顾低头吃饭,不敢多看文丽一眼,生怕一个眼神就泄露心底的秘密。 “对了,”佟志忽然开口,“下个月党校放几天假,我和文丽商量好了,想带她去你老家转转。 听说京郊的秋天景致特别好,是吧?” 王阳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他慌忙捡起,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口:“我、我老家?” “那可不!”佟志说得兴致盎然,丝毫没察觉王阳的异样。 文丽的神情也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王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张秀芳要是和文丽见了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结结巴巴地说:“乡下条件差……怕你们住不习惯……” 清晨的钟声在党校校园响了三遍,王阳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爬起来。 连续好几夜失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挂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自从那天在筒子楼和文丽越过界限,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边是文丽的温柔缱绻,一边是违背道义的禁忌情愫,两种情绪在他心底反复拉扯纠缠。 上一回,他狠下心拒绝了佟志带文丽回自己老家的提议。 从那以后,他便刻意和文丽保持距离,尽量不与她见面。 “王阳,快起床!”门外传来佟志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他一贯爽朗的喊声。 王阳浑身一僵,仿佛心事被当场戳破般慌乱。 他胡乱抓过衬衣穿上,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绪,转身去开门。 佟志站在门口,脸上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又赖床?赶紧收拾,今天有场特别重要的讲座要听!” “我……我马上就好。”王阳避开佟志的目光,转身去拿洗漱用品。 “对了,”佟志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文丽让我谢谢你送的那只野兔,她说味道特别鲜。” 王阳的手猛地一颤,牙刷“啪”地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借着这个动作遮住发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用客气。” “你这小子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佟志忽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不是嫌我家太简陋了?” “没、没有的事!”王阳连忙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是……学习太忙,没顾上。” 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跟你开玩笑呢!知道你用功。 不过文丽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总问你怎么不常来家里坐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王阳心头,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每次想起文丽,那晚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煤油灯下她微微沁汗的肌肤,压抑的呼吸,还有事后靠在他怀里说的温柔情话。 “我……改天一定过去。”他含糊地应付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王阳开始刻意躲开佟志一家人。 他调整了作息,每天早出晚归,就连去食堂吃饭,也专门挑佟志不在的时段。 可他并没有停止给佟志送野味, 每隔几天,就趁着佟志在单位的时候,悄悄把猎物挂在他家门把手上,而后快步离开。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快一个月。 这天清晨,王阳在城外的树林里打到两只肥硕的山鸡,还有一对毛色偏灰的野兔。 他熟练地用草绳把猎物捆好,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亲自送到筒子楼。 毕竟近来城里管控严格,常有人查投机倒把的事,他怕直接挂在门外会被旁人顺手拿走。 初夏的阳光,已经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王阳背着刚猎到的山货,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穿行,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集市上人声鼎沸,到处是嘈杂的喧闹。 筒子楼门前的老槐树上,缀满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清甜的花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浓郁的槐香顺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 走到三楼楼梯口,王阳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 往常这个时辰,佟志该在单位上班,文丽也该在学校教课。 确认屋里没有半点声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本只想把野味放下就离开。 没想到,房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文丽正站在门口,眉眼间藏不住笑意,语气轻快地说:“你可算来了。” 王阳一下子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文丽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穿一件浅粉色的确良短袖,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段光洁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王阳从未见过的短裙,长度刚过膝盖,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 “我……我是来送点野味的。”王阳说话磕磕绊绊,眼神慌张躲闪,根本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文丽往旁边让了让,语气温柔:“进来吧,外面热。” 王阳仍站在门口,迟疑着问:“佟大哥不在家吗?” “他去天津出差学习了,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文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他又出差了?”王阳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可不是嘛。”文丽的声音忽然放低,带着几分勾人的轻颤。 第163章 “你要是真不想见我,又何必每个星期都送野味过来?” 她往前凑近一步,说:“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王阳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理智明明在提醒他放下东西立刻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迈了进去。 刚进屋,身后就传来门锁“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文丽,你……”王阳嗓子干涩,声音都变了调。 文丽没说话,只是接过他手里的野味放在地上,而后慢慢朝他走近。 后来的日子里,王阳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痕,默默抽着烟。 文丽侧躺在他身旁,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你这几天怎么总躲着我?”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埋怨。 王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告诉她,每次见到文丽,心底的愧疚就像刀子一样绞着胸口。 又怎么能说,每次想起老家怀着身孕的妻子,他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这样……不对。”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哪里不对了?”文丽撑起身,认真地看着他。 “佟志给不了我想要的,可我们,明明是互相需要。” 王阳避开她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佟大哥待我那么好……” “那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难受?”文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委屈。 “我每夜躺在他身边,心里想的全是你……”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深藏的虚荣。 能让一位有文化的女教师对自己这般痴迷,他这个从乡下出来的猎户,也不由得心神迷乱。 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王阳的拒绝软弱无力,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文丽忽然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行啊,那你以后别来了。” “我明天就跟佟志说,你趁他不在家欺负我。” 王阳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起头:“你……你不能这么做!” 文丽忍不住笑出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逗你的!不过……”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王阳的下巴。 “你要是真不想见我,又何必每个星期都送野味过来?” 王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明明可以彻底断了和文丽的来往,却偏偏借着送猎物的由头,维系着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你心里也想着我,对不对?”文丽的声音带着几分得逞的欢喜,目光紧紧盯着他。 王阳沉默着,没有否认。 在这段短暂而热烈的相处里,他体会到了和妻子张秀芳之间从未有过的浓烈情愫。 文丽的大胆与热情,唤醒了他心底沉睡的欲望。 让他在不安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越陷越深。 “党校附近有个挺大的公园,”文丽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去西山的那条小路边上,周围全是树林,平日里没什么人去。” 王阳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下周三下午我没课,”文丽接着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佟志那天也要开会。我们在那里见面,好不好?” 王阳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在荒郊野外偷偷见面,比在筒子楼里更危险,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刺激。 他明明该一口回绝,该立刻起身离开,从此再也不见这个女人。 可看着文丽满眼期待的模样,他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文丽开心地扑过来,吻了吻他的脸颊:“我就知道你愿意!” “记住,下周三下午两点,别让别人看见你往那边走。” 离开筒子楼时,阳光依旧燥热,集市依旧喧闹拥挤。 可眼前的一切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身上还带着文丽的体温与气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两人约好的时间与地点。 夜色渐浓,王阳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文丽白皙的肌肤和热烈的唇瓣。 一想到下周三的约会,他心里就抑制不住地激动与兴奋。 这一夜,他又彻夜无眠。 在道德与欲望的反复拉扯中,王阳难过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沉沦。 党校后墙外长着一片槐树林,穿过林子,便是一处少有人知的小公园。 这里没有正式的名字,当地人都叫它野园子。 平日里除了几位遛鸟的老人,几乎无人前来。 王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不住地抬手看表。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文丽依旧没有出现。 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斑驳驳洒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党校后墙外,长着一片茂密的槐树林。 穿过这片树林,藏着一座少有人知的小公园。 这片地方一直没有正式名字,附近住户都习惯叫它“野园子”。 平日里这里格外冷清,除了几位提着鸟笼遛弯的老人,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 王阳斜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一遍遍落在手腕的手表上。 两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文丽还是没有出现。 五月的阳光穿过层层槐叶,在地上洒下晃动的斑驳光影。 就在他再次抬腕看表的瞬间,远处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阳立刻抬头,看见文丽正快步朝他跑来。 她穿一件素净的蓝色连衣裙,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不是等很久了?”文丽喘着气停在他面前,一路奔跑让脸颊泛起好看的红晕。 王阳轻轻摇了摇头:“我也刚到没多久。” 他抬手拂去文丽肩头沾着的一片槐花瓣,语气满是心疼:“怎么穿这么单薄?” 文丽俏皮一笑:“这样走路、跑起来都利索。” 她快速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后,飞快地在王阳唇上轻吻一下,声音软糯带着撒娇:“好想你。” 自从筒子楼那一晚后,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私下约会。 前三次,他们都选在文丽学校附近的小旅馆,今天是头一回在户外偷偷见面。 第164章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谢谢你。 浓烈的紧张与刺激感,让王阳心跳骤然加快。 他牵起文丽的手,往树林深处走去。 “佟志回来了吗?”王阳压低声音问。 “还在天津出差,明天才回。” 文丽用力回握他的手,“小宝托付给我妈照看了。”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草坪,四周被浓密的灌木丛围住,完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王阳脱下外套铺在草地上,文丽立刻靠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唇柔软温润,还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不用急,”文丽轻声说,“今天我们有大把时间……” 阳光透过叶缝落在文丽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王阳听着她渐渐急促的呼吸。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角落,他们暂时抛开所有道德束缚,只剩下最纯粹的情意与心动。 “姐?” 一声清亮的女声,突然从灌木丛后传来。 王阳和文丽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分开。 文丽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梅梅的声音……”她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灌木丛被拨开,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惊讶。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男人,同样一脸错愕。 “梅梅?!”文丽几乎喊出声,“还有……大壮?” 王阳一眼认出,这人正是筒子楼的邻居大壮。 大壮显然也认出了文丽,目光在王阳和文丽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文丽有些凌乱的衣领上。 “文丽姐,这是……”梅梅满是疑惑。 文丽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王阳:“快走!”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文丽已经拽着王阳冲出灌木丛。 他们穿过树林、跑过草坪,直到确定没人追来,才猛地停住脚步。 文丽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全完了……”她小声喃喃,“一切都完了……” 王阳也大口喘着气,却比文丽镇定:“梅梅是什么人?” “是我表妹……”文丽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 “在纺织厂上班。大壮……是佟志的邻居,他们俩居然……居然在一起了……” 王阳脑子飞速转动。 大壮不认识他,可肯定认识文丽; 梅梅既是文丽的表妹,又是大壮的对象,这件事绝对瞒不住。 “梅梅一定会告诉佟志的……”文丽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该怎么办啊?” 王阳握住她颤抖的手,沉稳安慰:“先别慌。大壮不认识我,这是转机。” “有什么用?梅梅清清楚楚看到我的脸了!”文丽快要哭出来, “一旦佟志知道,我就彻底毁了……工作、家庭、孩子,全都没了!” 看着文丽崩溃的样子,王阳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门楼子贺家小酒馆里,有个女服务员,长得和文丽几乎一模一样,她就是徐慧真。 他之前去喝酒时就留意过,不认识的人,绝对会把徐慧真和文丽当成双胞胎。 “文丽,”王阳突然开口,“你有亲姐妹吗?” 文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双胞胎姐妹,或是长得特别像的亲戚?” 文丽摇摇头:“我有姐妹,但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亲戚里也没有相像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阳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我或许……有办法了。” 他把小酒馆女服务员的事告诉文丽。 文丽听完,眉头紧紧皱起:“你是说……找个人顶替我?” “没错!要是佟志问起来,你就说那天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也没见任何人,更没和我在这里约会。” 王阳越说越觉得可行,“大壮不认识我,梅梅虽然看到你,可当时场面慌乱,她也没法百分之百确定是你。” 文丽咬着唇想了想:“这……太冒险了。万一那个女的不肯帮忙呢?” “我会想办法劝服她。”王阳语气十分坚定,“总比坐着等死强。” 文丽沉默许久,最后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去……我回家等消息。要是佟志提前回来,我就说你去图书馆了。” 分开前,文丽紧紧抱住王阳:“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谢谢你。” 王阳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百感交集。 眼下,他只能先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贺家小酒馆坐落在前门大街的一条胡同里,店面不大,生意却格外红火。 王阳推开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他环顾一圈,很快在柜台后面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慧真正在给客人打酒,昏黄灯光下的侧脸,几乎和文丽一模一样。 同样的杏眼,同样的鼻梁轮廓,就连低头时脖颈的曲线都相差无几。 唯一的区别是气质——文丽总带着几分文人的温婉忧愁,而徐慧真透着一股干练利落。 王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徐慧真提着酒壶走到王阳跟前,开口问道:“同志,你想喝点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眉眼间的相似之处愈发明显。 若不是嗓音略带沙哑,王阳险些把眼前的女人认成文丽。 “给我来二两二锅头,再配一碟花生米。”王阳强压着心头的波澜,缓缓说道。 徐慧真应了一声,转身去备酒和小菜。 王阳趁机打量她的背影,身形、高矮,就连走路的姿态,都和文丽如出一辙。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骤然加速,又惊又喜,也更加笃定,自己想的这个办法一定能成。 没过多久,酒和花生米便端上了桌。 王阳小口抿着白酒,静静等候合适的搭话时机。 酒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徐慧真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客人才陆续散去。 “同志,我们准备关门了。”徐慧真走过来收拾碗筷。 王阳抬眼看向她:“能不能耽误你一会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徐慧真挑了挑眉:“什么事?” 王阳把声音压得极低:“是件私事,特别重要。” 徐慧真打量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等我收拾完再说。” 第165章 这世上会有另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十分钟后,酒馆里只剩他们两人。徐慧真锁好酒馆门,在王阳对面坐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王阳深吸一口气:“你相信这世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徐慧真笑了笑:“怎么,你见过和我长得像的人?” “不是像,”王阳神情格外认真,“是完全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你,还以为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徐慧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又能怎么样呢?” 王阳索性直说了:“我想请你帮我演一场戏,假扮我的对象,应付一个人的盘问。” 徐慧真立刻站起身:“你是不是疯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给你钱,”王阳急忙说道,“二十块。” 这在1953年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徐慧真明显动了心,她眼下正缺钱用。 可她依旧保持警惕:“你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王阳早有准备:“我和对象在公园见面,被一个熟人远远看见了。 他以为我背着妻子在外边找人……其实那就是我的对象,只是他没见过而已。” 徐慧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直接把事情说清楚?” “因为……” 王阳急中生智,“我妻子刚去世没多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心上人,显得我太薄情寡义。” 这番话似乎打动了徐慧真,她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二十块……就只是露个面?” “对,可能就见一个人,说几句话就好。”王阳又补充道,“而且你们长得太像了,根本不用特意扮演。” 徐慧真想了片刻,突然开口:“你说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文丽,是一名小学老师。” “文丽。”徐慧真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有点意思。” “你答应了?”王阳急切地追问。 徐慧真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先付一半定金。” 王阳连眉头都没皱,当即点头:“一言为定。” 他从内袋掏出十五块钱递给徐慧真,徐慧真接过钱,熟练地数了数,随手放进胸前的口袋。 “什么时候需要我出面?”她问道。 “还没定下来,”王阳说,“可能很快,也可能用不上。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徐慧真点了点头,忽然凑近王阳,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汗味。 “你知道吗?我以前确实听说过……这世上会有另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王阳屏住了呼吸:“你真的相信这个?” “信不信的……”徐慧真靠回椅背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现在不就遇上了吗?” 离开酒馆时,王阳回头望了一眼。 徐慧真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那一瞬间,她和文丽的身影在王阳眼中彻底重合。 走在回党校的路上,王阳的心乱到了极点。 一边是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一边是这个谎言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他不知道最后会把谁困在里面。 路过邮局时,他看见墙上贴着宣传画,一名工人和一位农民并肩而立,下方写着“建设新中国,人人有责”。 王阳心里猛地一酸,生出几分愧疚。他是预备党员,是村里的榜样,却在这里编造谎言,违背本心。 可一想到文丽含泪的眼睛,想到她温暖的怀抱,那份愧疚又被浓烈的思念压了下去。 王阳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文丽上次塞给他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她学校的地址。 明天,他得去找文丽,告诉她替身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夜色渐深,四九城的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王阳的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就像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只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筒子楼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佟志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仰头喝了一口白酒。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花生米、腌黄瓜,还有半盘中午剩下的炒白菜。 对面的大壮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含糊不清。 “再给我满上!” 佟志给大壮斟满酒,叹了口气:“这次去天津可把我累坏了,连喝酒的工夫都没有。” 大壮咧嘴一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毫不在意地说: “出差多好啊,还有补贴!哪像我,天天在厂里干重活,腰都快累断了。” 佟志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我走的这几天,楼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大壮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含糊道:“能有什么新鲜事?还不是老样子。” 里屋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文丽轻柔的摇篮曲飘了出来。 佟志朝里屋看了一眼,透过布帘的缝隙,能看见文丽抱着孩子来回走动的身影。 “文丽这几天……没出门吧?”佟志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大壮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颤,杯里的酒当即泼洒在桌面上。 他手忙脚乱地应道:“啊?我……我压根没注意啊。” 佟志缓缓眯起双眼。 他本就心思缜密,旁人的神色举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大壮此刻的慌张,根本藏不住。 “当真没注意?” 佟志又给大壮把酒杯斟满,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们俩平时不也很少见面吗?” 大壮刻意避开佟志的目光,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当即呛得连连咳嗽,缓了好半天,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其实……” 大壮眼神游移,像是在心里反复挣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佟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什么事,尽管说!” 大壮又灌了一口酒,像是终于打定主意,才开口道:“上周日,我跟梅梅去野园子闲逛,撞见文丽姐了。” 佟志夹菜的筷子“啪”地顿在半空。 他声音紧绷,一字一顿地问:“野园子?具体几点钟?” “下午……三四点左右。” 第166章 “她……她跟一个男人待在一块儿。” 大壮不敢抬头看佟志,吞吞吐吐地说,“她……她跟一个男人待在一块儿。” 佟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他慢慢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正脸……” 大壮支支吾吾,“就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了……” 佟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里屋飘着的摇篮曲也戛然而止。 “文丽!” 佟志低声呵斥,“你出来一下!” 片刻安静后,布帘被轻轻撩开。 文丽抱着熟睡的小宝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强作镇定地问: “怎么了?这么大声,别把孩子吵醒了。” 佟志伸手指向大壮,语气冷得像冰: “他说上周日下午在野园子看见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没有这回事?” 文丽的瞳孔微微一缩,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轻轻拍着小宝的后背,冷笑一声: “别胡说了!上周日我一整天都在家看小宝,门都没出。大壮,你怕是喝多了吧?” 大壮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文丽姐,我明明亲眼看见的……” “你就是看错了!” 文丽突然打断他,声音一下子拔高,“我那天根本就没出门!” 小宝被突如其来的争执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文丽借机转身走回里屋,布帘在她身后剧烈晃动。 佟志僵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太了解文丽了——她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和平时判若两人。 大壮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却也不是凭空造谣的人。 “大壮,你先坐下。” 佟志声音低沉而冷静,“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文丽?” 大壮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看着特别像……梅梅也看见了,她还喊了一声文丽姐呢。” “梅梅?” 佟志眼前一亮,立刻道,“把她叫过来问清楚!” 大壮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佟志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异常坚决,“这事关我妻子的清白,必须弄明白!” 大壮被佟志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住,只好起身去叫梅梅。 他走后,佟志独自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文丽从里屋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佟志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发现她眼里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既有慌乱害怕,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不是不相信你。” 佟志缓缓开口,“可万一呢?万一大壮真的看错了呢?” “他就是看错了!” 文丽不容分辩地说,“我那天一直在家,楼下李婶可以作证!” 佟志不由得皱起眉头。 文丽向来不擅长说谎,每次撒谎,都会下意识地摸耳朵。 而此刻,她的右手正紧紧捏着自己的左耳垂。 没过多久,大壮就带着梅梅回来了。 梅梅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她一进门,就察觉到屋里压抑的气氛,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梅梅,” 佟志尽量放柔语气,温和地问,“大壮说,上周日在野园子看见你文丽姐了,是真的吗?” 梅梅的目光在文丽和佟志之间来回打转。 文丽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警告与恳求。 “我……” 梅梅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声说,“那天确实看到一个人很像文丽姐……可是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文丽马上接话,语气急切:“你们看!我就说你们认错人了!” 大壮却不肯罢休:“梅梅,你当时明明还喊了文丽姐,那个人回头看你,明明就是文丽姐!” 梅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带着哭腔说:“我……我记不清了……别再问我了……” 佟志的耐心彻底耗尽,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到底看没看清楚!梅梅,这事关乎你姐姐的名声,你必须说实话!” 梅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看文丽,又看看步步紧逼的佟志,突然哭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别问我了……” 文丽立刻上前抱住梅梅,对着佟志愤怒地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合伙欺负我妹妹是不是?佟志,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一个醉汉的胡话,这么逼自己家里人?” 佟志看着文丽如此反常的维护,心里的怀疑反而越来越重。 大壮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说:“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我见过!”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壮身上。 “就是经常来你家喝酒的那个!” 大壮指着佟志,十分肯定地说,“你党校的同学,个子高高的、身材壮实的那个!” 佟志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阳的脸。 近两个月,王阳确实很少来家里了,每次他邀请,王阳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而且上次文丽哺乳期被撞伤后,王阳的态度也变得格外古怪。 “王阳……” 佟志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文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松开梅梅,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 “别乱讲!王阳同志早就回乡下了!大壮,你再胡说,我可对你不客气!” 佟志目光紧紧盯着文丽,一眼就瞥见她慌乱之中,右手下意识地去碰耳垂。 那些藏在心底的疑虑,此刻在他脑海里突然串成了完整的线索。 王阳这段日子总在刻意疏远自己,再加上那天他宿醉醒来后,从文丽身上闻到的若有若无的烟味—— 王阳本就有抽烟的习惯。 “文丽。” 佟志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冻硬的冰,又一次逼问,“上礼拜天下午,你到底去了哪儿?” 文丽猛地抬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咬着牙道: “我都说得很清楚了,我一直在家陪小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便你!” 佟志看着她,忽然扯出一抹笑意,半分暖意都没有:“好,真有你的。” 第167章 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侧过头看向大壮和梅梅,语气冷硬平淡:“今天辛苦二位了,改日我一定设宴答谢。” 大壮还想开口,被梅梅悄悄拉住胳膊,带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佟志和文丽,里屋偶尔传来孩子梦呓的声响。 “佟志……”文丽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恳求,“你听我慢慢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佟志拿起外套,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我去找王阳,把这事问清楚。” 文丽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急得眼眶发红,快要哭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晚跑去党校闹,不怕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佟志用力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我的前程?”他声音里满是心灰意冷,“我媳妇都跟人私下在野园子见面了,我还谈什么前程!” 文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抽噎着说:“佟志,我真的没做过那种事……” “到底有没有,等我问过王阳就一清二楚。” 佟志拉开房门,语气冰冷地警告,“要是他亲口承认,你们俩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房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轻轻晃动。 文丽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相框里是她和佟志的结婚照,两人笑得格外灿烂,仿佛世间所有委屈难过,都与他们无关。 文丽颤抖着撑起身,跌跌撞撞走到窗边。 楼下,佟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她必须赶在佟志之前通知王阳,可孩子在里屋睡得正熟,她根本没法丢下孩子不管。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梅梅突然推门冲进来,脸上挂着未干的眼泪,急声大喊: “姐……我拦不住大壮……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文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攥着梅梅的手,急促叮嘱: “快,去党校找王阳!告诉他佟志已经知道所有事了,让他按之前商量好的办法做!” 梅梅虽不清楚缘由,还是用力点头,急匆匆跑了出去。 文丽又赶紧叫住她:“等一下!跟王阳说……千万不能提徐慧真!绝对不能提!” 梅梅满脸疑惑,还是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文丽走回里屋,看着熟睡的小宝,默默落泪。 她不知道王阳的替身计划能不能顺利骗过佟志, 不知道佟志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更不知道这段早已变味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窗外,夏夜的闷热丝毫未散,远处传来隐隐雷声,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党校宿舍的房门被猛地推开,王阳正趴在书桌前整理笔记。 佟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一身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佟大哥?”王阳放下钢笔,心跳骤然加快。 佟志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佟志大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翻涌的怒火:“王阳,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王阳站起身,强作镇定:“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跟我装糊涂!”佟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壮全都亲眼看见了!上礼拜天下午,野园子,你和文丽在一起!” 王阳后背瞬间冒出汗,脸上却装出一脸茫然:“什么我和文丽嫂子?佟大哥,你先冷静点。” “冷静?”佟志的手不住发抖,“我媳妇背着我跟别人厮混,你让我怎么冷静?” 王阳轻轻掰开他的手:“佟大哥,你真误会了。上礼拜天下午我确实去过野园子,但陪我的不是文丽嫂子。” 佟志眯起眼,语气冰冷追问:“那那个人是谁?” 王阳拿起外套:“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夜色笼罩着整座北京城,街上灯光稀稀落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一路沉默。 佟志脚步虚浮摇晃,看得出之前喝了不少酒。 王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夜风吹过,只觉一阵发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早已空了。 贺家小酒馆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店里只剩两桌客人。 徐慧真正在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抬头。 看到王阳身后的佟志,她眼眸微睁,很快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来了?”她自然地招呼,仿佛早就和王阳约好一般。 王阳点点头,拉着佟志在角落桌旁坐下。 佟志的目光死死盯着徐慧真,脸上的愤怒,正一点点被震惊取代。 “这位是徐慧真同志,”王阳开口介绍,“贺家小酒馆的服务员,也是我的……朋友。” 徐慧真走过来,大方朝佟志伸出手:“您好,经常听王阳说起您。” 佟志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嘴唇微微颤抖。 王阳清楚他此刻的震惊。 眼前的徐慧真,和文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杏眼,同样的鼻梁轮廓,就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佟大哥?”王阳轻声提醒。 佟志这才回过神,机械地握了握徐慧真的手:“你……你和文丽……” 徐慧真笑了笑:“听王阳说了,我和您爱人长得很像。” 她转向王阳,“还是老样子吗?二锅头配花生米?” 王阳点头:“再加一份拍黄瓜。” 他看向佟志:“佟大哥,你想吃点什么?” 佟志仍盯着徐慧真,仿佛没听见王阳的话。 徐慧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佟同志?” “啊?哦……”佟志慢慢移开目光,“都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徐慧真转身去准备酒菜。 佟志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身影,随后落回王阳身上,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疑惑与窘迫。 “那……那天大壮看到的……是她?”佟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阳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上个周日下午,我和徐慧真约好,在郊外的园子里见面。 没想到大壮远远瞧见,竟把徐慧真错认成文丽嫂子。 佟志的眉头依旧紧锁,半点没有舒展。 第168章 我不该听旁人嚼舌根,就胡乱怀疑你和文丽…… 可梅梅也跟我提过这件事…… 那天光线本就昏暗,再加上隔得老远,看错人也是常有的事。 王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更何况她们俩本就有几分相似,认错也在所难免。 徐慧真端着备好的酒菜走回来,手脚麻利地把碗碟一一摆上桌。 她分别给王阳和佟志倒上酒,随后很自然地挨着王阳坐下,还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佟志心里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你们……认识多久了?”佟志终于开口,问出了藏在心里的疑问。 “有两个多月了。”徐慧真笑着回答。 “王阳常来这儿喝酒,来往得多了,慢慢就熟了。”王阳在一旁补充道。 “就是上次在你家……那件事之后,我心里憋得难受,总来这儿喝酒散心。” 一提起那段难堪的过往,佟志脸上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王阳……我……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听旁人嚼舌根,就胡乱怀疑你和文丽……” 王阳摆了摆手,示意这事不必再提。“误会说开了,就都过去了。” “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佟志又给自己倒满酒,连着喝了三杯,脸颊很快涨得通红。 “文丽还说我冤枉了她……我实在是太糊涂了!” 徐慧真适时接过话头:“您爱人心里一定委屈极了。” 佟志重重叹了口气,忽然一拍桌子,高声喊道:“老板!再加一盘酱牛肉!今天我做东,给我兄弟赔罪!” 几杯酒下肚,佟志已经醉得站不稳身子。他搂着王阳的肩膀,说话都含糊不清: “兄……兄弟,哥对不住你……改天……改天带你回家……跟文丽赔礼道歉……” 王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佟大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没……没喝多!” 佟志挥挥手,又转头看向徐慧真,“你们俩……嘿嘿……”说着,他伸出两只大拇指对在了一起。 徐慧真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佟同志可真会说笑。” 王阳结完账,半扶半搀地把佟志带出了小酒馆。夜色已深,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人力车,和车夫一起把佟志扶进车厢。 “徐……徐同志!”佟志忽然从车里探出头,“对……对不起啊!打扰你们……约会了!” 徐慧真站在酒馆门口,笑着挥手和他们道别。 路灯的光影里,她的模样和文丽渐渐重合,王阳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 “照看好他。”徐慧真压低声音对王阳说,眼神里藏着王阳读不懂的情绪。 人力车在夜色里,咯吱咯吱地缓缓前行。佟志瘫坐在座位上,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王阳看着毫无防备的朋友,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可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他想见文丽,现在就想。 筒子楼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王阳架着佟志往楼上走,差点被楼道里堆放的煤球绊倒。 好不容易走到三楼,刚敲了一下门,文丽就打开了门,显然一直都在等着。 “他怎么了?”文丽连忙上前,和王阳一起把佟志扶进屋里。 “喝多了。”王阳简单回答。 两人合力把佟志安置到床上,文丽给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随后看向王阳,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追问。 王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计划已经成功。文丽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王阳赶忙伸手扶住她。 “梅梅跑来说……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徐慧真她……真的帮了……” “嘘。”王阳看了一眼熟睡的佟志,拉着文丽走到外屋。 煤油灯的微光下,文丽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格外动人。 她紧紧攥着王阳的手:“佟志真的相信了?” “相信了。”王阳点点头,“他心里特别愧疚,还特意请我喝酒赔罪。” 文丽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了……” 王阳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文丽在他怀里慢慢平复下来,抬起头时,眼里的恐惧已经化作了别样的情意。 “小宝在我妈那里……”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佟志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王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里屋传来佟志的呼噜声,一阵高一阵低。 佟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呼噜声,竟成了两人的掩护。 这一次,文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 后半夜,王阳躺在狭小的沙发上,文丽依偎在他怀里。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 “王阳……”文丽轻声唤他。 “嗯?”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王阳没有立刻回答,怀里文丽柔软的身躯与淡淡的清香,让这些顾虑变得遥远又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文丽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潭深泉:“你会一直……帮我吗?” 王阳吻了吻她的额头:“会的。” 说出这句承诺的那一刻,王阳心里莫名一紧。 他不知道这个“一直”能持续多久,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可就在此刻,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离开筒子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王阳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远处,贺家小酒馆的灯还亮着。 他隐约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影,像是徐慧真。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方向,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王阳加快脚步,拐进了旁边的另一条胡同。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遇见徐慧真,不想对上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前门大街的清晨,向来热闹喧嚣。 王阳站在刚开门的慧真小酒馆门口,安静地看着徐慧真踮着脚,忙着悬挂店铺的招牌。 她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工装,用红头绳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抬手时,发梢在脑后轻轻晃动。 第169章 依我看,你干脆和那个文丽断了联系才安稳。 “左边再往上抬一点!”王阳在下面抬手指挥。 徐慧真调整了一下位置,转过头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正了!”王阳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徐慧真动作轻快地从板凳上纵身跳下,随手拍去手上沾着的尘土,望着刚挂好的牌匾,眼底盛满欣慰。 红底黑字的“慧真小酒馆”五个大字,被清晨的日光映得格外鲜亮夺目。 “你看这块牌匾怎么样?”她侧过头看向王阳,藏不住的得意与欢喜都写在眉眼间。 王阳连连点头称赞:“看着气派多了,比贺家那块老招牌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徐慧真听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笑意漫了满脸。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只是贺家小酒馆里的帮工,整日被贺老头旁敲侧击,逼着她嫁给贺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如今,她拥有了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小店面。 铺子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桌椅板凳也全是新打的。 这一切的转变,都离不开眼前这个从乡下赶来的男人。 “进屋坐吧。”徐慧真推开酒馆的门,“尝尝我新酿的酒。” 酒馆里还飘着新木料与新油漆的清鲜气息。 王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徐慧真从柜台后抱出一只小巧的酒坛。 她动作利落又轻盈,和文丽那般知识分子的温婉斯文截然不同,反倒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劲儿。 “这是我悄悄跟着贺老头学的配方,”徐慧真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稍微改了改,口感没那么烈。” 她给王阳斟上一小杯。 酒液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 王阳轻轻抿了一口,绵软的甜香瞬间在口中散开,紧接着泛起一丝淡辣,却丝毫不呛喉。 “这酒太好喝了!”王阳由衷赞叹,“比贺家的酒好上好几倍!” 徐慧真笑得眼睛都弯了:“真的吗?不是特意哄我开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阳又饮一口,“这酒要是拿到集市上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徐慧真在他对面坐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王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拿出那一千块钱……” 一个月前,徐慧真跟王阳抱怨贺家逼婚的烦心事时,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乡下汉子,竟会如此爽快出钱帮她开店。 1953年,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要攒好几年才够。 不过王阳其实并没吃亏。他本是好心帮忙,钱一借给徐慧真,系统立刻奖励了他两千块。 况且以徐慧真倔强守信的性子,借出去的钱定会归还,相当于他平白多赚了两千块。 除此之外,系统还赠予他“顶尖酿酒技艺”,更是意外之喜。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王阳摆了摆手,“钱放着也是闲置,能帮你脱离贺家的困境,就值了。” 徐慧真好奇地望着他:“你是党校的学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王阳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都是早些年存下的。”他含糊答道,“我以前是猎户,偶尔能猎到值钱的兽皮。” 徐慧真似乎察觉到他没说真话,却很懂事地没有追问。 她给王阳又添了酒,换了话题:“对了,那天佟志来找你,后来事情解决了吗?” 王阳的手指在杯沿缓缓摩挲。 那次的麻烦,全靠徐慧真出面才化解。 当初佟志气冲冲跑到党校找他时,徐慧真按约定及时赶来,一口咬定那天在公园的人是她,不是文丽。 再加上两人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王阳又提前把文丽的穿着打扮仔细告诉了徐慧真,佟志最后还是信了他。 “暂时瞒下来了。”王阳轻声说。 徐慧真撇了撇嘴:“依我看,你干脆和那个文丽断了联系才安稳。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王阳没有接话。 其实自从公园那件事之后,他和文丽见面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 一来是为避风头,二来,望着眼前朝气满满的徐慧真,他心底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先不说这个了。”王阳主动转开话题,“明天开业的事都筹备好了吗?” 徐慧真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说: “酒都备足了,菜品先做几样简单的——酱牛肉、花生米、腌黄瓜…… 对了,我还想备些少见的吃食,你觉得野味怎么样?” “野味?”王阳皱起眉,“这东西不好弄,城里管得特别严。” 徐慧真狡黠地笑了笑:“你不是猎户吗?肯定有办法吧?” 王阳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就帮我这一回嘛。”徐慧真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开业第一天,总得有拿得出手的招牌菜才行。” 王阳被她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徐慧真和文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子。 文丽向来内敛含蓄、温柔被动,而徐慧真开朗直爽,心里想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 “好吧。”王阳答应了,“我想想办法,不过得等几天。” 徐慧真开心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她起身走到柜台后,拿出一个小本子:“来看看我记的账,帮我琢磨琢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一同核对进货清单、定价单据,商量开业当天的各项事宜。 王阳惊讶地发现,徐慧真虽没读过多少书,算账却又快又准,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你以前真没做过生意吗?”王阳翻着她字迹工整的账本问道。 徐慧真摇了摇头:“我十四岁就去贺家干活了,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贺老头人不算坏,就是太溺爱他那个儿子……贺永强整日游手好闲,喝醉酒还会动手打人……” 王阳注意到她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他打的?”王阳指着那道疤痕问。 第170章 “今晚打烊后我做给你吃,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徐慧真赶紧放下袖子,勉强笑了笑:“都过去了。现在有了自己的店,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王阳心底忽然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姑娘独自在城里打拼,面对贺家的逼迫,非但没有低头,还凭着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片天地。 “徐慧真。”王阳语气格外认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徐慧真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阳帮着徐慧真,把店里最后几套桌椅一一摆放妥当。 落日余晖透过窗格照进屋内,给整间小酒馆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徐慧真站在这片光影里,整个人都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着。 “明天酒馆就要正式开门营业了。” 她环视着布置一新的店面,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王阳缓步走到她身边,下意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一定能把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 徐慧真猛地转过身,用力抱住了王阳。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王阳一下子僵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王阳,我真的太感激你了。” 徐慧真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真的……太谢谢你了。” 王阳慢慢放松下来,也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她。 徐慧真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还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他恍惚想起故乡山林里清爽的风。 拥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徐慧真就松开手,飞快转过身,去整理那些本就摆得整整齐齐的酒杯。 王阳看得很清楚,她的耳尖已经红得发烫。 “那个……明天你能过来吗?”她背对着王阳,声音轻轻的。 “开业第一天……” “我一定来。”王阳立刻答应,“我一放学就赶过来。” 徐慧真转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把你在党校的同伴们都带来,我给你们算优惠!” 王阳笑着应了下来。 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慧真站在酒馆门口朝他挥手,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纤长。 走在回党校的路上,王阳心绪纷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文丽。 自从帮徐慧真打理酒馆,他和文丽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文丽托梅梅捎信约他,他总能找各种理由推脱。 不是不想见,而是……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徐慧真刚才悄悄塞给他的一小瓶新酿的酒。 徐慧真…… 王阳摇了摇头,想把脑海里那个灵动的身影赶走。 夜里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她踮脚挂招牌时轻轻晃动的马尾,还有她为客人斟酒时,飘来的淡淡清香。 党校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王阳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乱的心思暂时压在心底。 明天是徐慧真酒馆开业的好日子,他得去弄点野味,给她一个惊喜。 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慢慢想吧。 慧真小酒馆开业这天,前门大街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王阳穿过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手里提着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 刚走到酒馆门口,就听见徐慧真清脆的迎客声。 “里边请,里边请!新店开业,所有酒水一律八折!” 徐慧真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底白花短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圆润的发髻。 看见王阳,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迎了上去。 “可把你盼来了!我都忙得晕头转向了!” 王阳笑着举起手里的布包:“给你带了点东西。” 徐慧真接过来,悄悄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 “兔子?还有……这是山鸡?我的天,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有办法。”王阳眨了眨眼。 其实天还没亮他就起身,偷偷赶回京郊的老林子,用好久没用的套索捕到的。 徐慧真赶紧把野味藏到柜台下面,凑到王阳耳边小声说:“今晚打烊后我做给你吃,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她呼出的热气拂过王阳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王阳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他环顾店里,小酒馆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还有路过歇脚的生意人。 “生意挺红火啊。”王阳说。 徐慧真得意地扬起头:“那是自然!这才刚过中午呢。对了,你那些党校的同学呢?” “下午放学就过来。”王阳挽起袖子,“有什么活儿我能搭把手?” 徐慧真也不跟他客气,当即让他搬酒坛、擦桌子、招呼进店的客人。 王阳做事干脆利落,很快就熟悉了店里的各项流程。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像一起共事多年的老搭档。 下午,王阳正给一桌客人倒酒,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清瘦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长衫,年轻男子一身崭新的干部装束,却穿得松松垮垮,一脸玩世不恭。 徐慧真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王阳也微微一怔——进来的正是贺家父子。 “哟,徐丫头。”贺老头眯着眼打量着酒馆,“收拾得还挺有模有样嘛。” 徐慧真强装镇定,上前招呼:“贺叔,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贺永强大摇大摆走到柜台前,一屁股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徐慧真,行啊,翅膀硬了?不打一声招呼就自己开店了?” 他嗓门特别大,引得其他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王阳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近了几步。 “永强哥说笑了。”徐慧真勉强挤出笑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您和贺叔说嘛。” 贺老头慢悠悠走到儿子身边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徐慧真身上。 “丫头,你知道这条街上开酒馆的规矩不?” 第171章 “乡巴佬,你给我等着!不把你整垮我就不姓贺!” 徐慧真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什么规矩?” “新店开张,得给老字号拜一拜码头啊。” 贺永强抢先开口,伸手就要去碰徐慧真的手,“不过嘛,你要是肯嫁给我,咱们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徐慧真飞快把手缩回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王阳看见这一幕,立刻上前倒茶:“两位客人,想喝点什么?” 贺永强斜着眼打量王阳:“你是哪号人物?” “是我的朋友。”徐慧真连忙解释,“过来帮我忙的。” 贺老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朋友啊……” 他接过王阳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徐丫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我家干了八年,手艺、客源都是我贺家的。 如今一声不吭就自己开店,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徐慧真的下巴微微发抖,语气却格外坚定:“贺叔,我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可酿酒的方子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客人也是冲着我徐慧真来的,我不欠贺家任何东西。” 贺永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胡说八道!没有我爹,你早就流落街头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酒馆里的喧闹一下子没了,所有客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这个角落。 王阳不动声色地移到徐慧真身边,随时准备把她护在身后。 贺老头摆了摆手,让儿子先坐下,脸上依旧挂着看似温和的笑。 “年轻人火气大,徐姑娘你别往心里去。只是……”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地说: “这条街上所有给铺子供货的商家,个个都跟我老贺交情不浅。” “你仔细想想,人家真会把粮食卖给你,让你拿去酿酒吗?” “税务局、卫生局的人,恐怕隔三差五就会来你这小店里‘巡查’吧?” 王阳听出对方话里藏着威胁与逼迫,拳头不自觉地攥得紧紧的。 徐慧真却忽然轻笑一声,神色从容地开口:“贺叔,你尽管放开手脚去折腾试试看。 我徐慧真在你手下干了整整八年,也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软柿子。” 贺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一向温顺听话、从不反抗的姑娘,竟会如此强硬地顶回来。 贺永强再也压不住心头火气,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徐慧真的手腕: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今天就让你好好瞧瞧,这条街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徐慧真被攥得剧痛,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王阳再也忍不下去,快步冲上前,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贺永强的手腕,沉声道:“松开她。” 贺永强疼得连忙松手,又羞又气,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小子是活腻了!”说着便挥起拳头,径直朝王阳脸上打去。 王阳侧身轻松躲开,顺势扣住他的胳膊,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干脆的过肩摔,直接将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狠狠摔在地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是练过拳脚的。 贺永强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贺老头赶忙上前扶起儿子,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好得很。徐慧真,你倒是找了个厉害的靠山。”他目光阴冷地扫过酒馆,冷冷抛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王阳稳稳挡在徐慧真身前,语气坚定:“贺老板,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你要是故意上门找事,我王阳一定奉陪到底。” 贺老头冷笑一声,扶着儿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酒馆门口时,贺永强忽然猛地回头,恶狠狠地指着王阳: “乡巴佬,你给我等着!不把你整垮我就不姓贺!” 贺家父子刚一离开,酒馆里的客人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纷纷夸赞王阳身手厉害,又不停安慰徐慧真,劝她别把贺家父子的狠话放在心上。 徐慧真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一一礼貌回应。可王阳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傍晚时分,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徐慧真反手锁上酒馆大门,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背靠着门板,轻轻舒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说:“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王阳正忙着收拾桌椅,闻言抬头,笑着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没被吓着吧?” 徐慧真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柜台后,拿出王阳早上送来的野味,开口道:“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 王阳跟在她身后,一同走进后厨。 说是后厨,其实只是用一块布帘隔出的一小块地方,里面只摆着灶台与切菜的案板。 徐慧真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接着开始处理山鸡和野兔。 “贺永强以前,是不是总这么欺负你?”王阳忽然开口问道。 徐慧真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地答道: “嗯,尤其是他喝醉酒的时候。” 她慢慢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淡淡的旧伤疤,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些,全都是他打的。” 王阳只觉心头火气直往上冲,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徐慧真继续切着菜,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酸: “贺叔人其实不坏,就是太宠这个儿子了。贺永强从小就没了娘,贺叔总觉得心里对他有亏欠。” 锅里的水烧开了,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徐慧真的脸庞。 王阳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默默闭上嘴,望着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下去。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便飘满了整间小小的酒馆。 徐慧真做了红烧野兔、清炖山鸡汤,还另外炒了两道新鲜的时令青菜。 她甚至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来,庆祝咱们小店第一天顺利开张!” 她给王阳倒满一杯酒,自己只倒了半杯,笑着解释:“我酒量不好,你别介意。” 王阳举起酒杯,声音爽朗:“祝你生意红火,财源广进!” 第172章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痛快的一天。 两人的酒杯轻轻相碰,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徐慧真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王阳,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痛快的一天。” 她托着腮,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拥有属于自己的店,什么事都自己做主,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王阳温柔地望着她。昏黄的油灯下,徐慧真比平日多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她的眼睛因酒意显得水润透亮,嘴唇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松了一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你喝多了。”王阳轻声说,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酒杯。 徐慧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十分肯定: “我没醉。”她的掌心滚烫滚烫的。“王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借钱给我,帮我开店,今天还……” 王阳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该收回还是紧紧握住。 徐慧真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掌心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触感真实又温暖。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王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徐慧真笑了,那笑容让王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不图我任何东西,是真心实意想帮我……” 王阳闻到她身上混着酒香与烟火气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踏实。 他想起了张秀芳,想起了文丽,可在这一刻,那些记忆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小心!”徐慧真忽然惊呼一声,紧紧攥住王阳的右手,“你受伤了?” 王阳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刮痕,想来是刚才和贺永强动手时不小心蹭到的。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他想把手抽回来。 徐慧真却已经起身,去拿一旁的药箱:“别乱动。”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用沾了酒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王阳疼得轻轻哼了一声,徐慧真立刻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柔声安抚: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她的嘴唇离王阳的手很近,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王阳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心底骤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情不自禁地想要俯身吻她。 “弄好了。”徐慧真缓缓抬起头,视线径直投来,恰好与王阳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四目交汇的瞬间,周遭的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切声响都归于沉寂。 紧接着,徐慧真轻轻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唇瓣。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瞬间给了王阳莫大的勇气。 他慢慢凑近,在她的唇上轻柔地触碰了一下。 徐慧真没有闪躲,反而格外主动,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揽住了王阳的脖颈。 随即,两人便沉浸在一场温柔又绵长的亲吻之中…… 偏偏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打断了这满室的甜蜜与温存。 “谁呀?”徐慧真瞬间慌了神,开口问道。 “是我,梅梅!快开门!” 王阳和徐慧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贺家父子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报复了? 徐慧真打开门,梅梅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不好了!文丽姐……文丽姐她……” 王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满是焦急:“文丽出什么事了?” 梅梅看看王阳,又看看徐慧真,神色格外怪异: “她……她找到我,问你在哪儿……我说你多半在慧真姐这儿……她……她正往这边赶呢!” 王阳顿时头疼欲裂,只觉得事情棘手到了极点。 文丽和徐慧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眼看就要正面撞上了。 梅梅满脸慌张地盯着门口,急忙说道:“来不及细说了……她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文丽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 当她看到和王阳坐在一起的徐慧真时,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真的……”文丽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真的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酒馆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一丝一毫都不再流动。 文丽僵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不住地轻轻颤抖。 徐慧真也满脸惊愕,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个容貌完全相同的女人就这样互相望着,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王阳的喉咙发紧,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两人相见的场面,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文丽哭红的眼中满是委屈,徐慧真则一脸茫然,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你是谁?”徐慧真终于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文丽没有立刻回应。 她慢慢走进酒馆,目光始终牢牢盯着徐慧真的脸,低声喃喃:“太像了……简直和照镜子没两样……” 梅梅夹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文丽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徐慧真……慧真姐,这是我表姐文丽。” “文丽?”徐慧真猛地转头看向王阳,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就是你让我假扮的那个人?” 王阳连忙干咳两声,想立刻打断她的话。 可已经来不及了,文丽把这句话听得一字不落。 “假扮?”文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王阳,你让她假扮成我?” 王阳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慌忙解释:“文丽,你听我慢慢说……”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文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早该想到的……公园那次,佟志说你找了个替身,我还不肯相信……” 她伸手指着徐慧真,“就是她,对不对?” 徐慧真到此刻,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弄清楚了。 第173章 “表妹……你是我的表妹啊!”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着脸看向王阳:“所以,我就是你拿来糊弄人的替身?” “不是女朋友!”王阳和文丽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喊完之后,两人又同时愣住。 梅梅捂住嘴,眼神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打转,简直像在看一出跌宕起伏的好戏。 文丽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不是他的爱人。他妻子在乡下,而且……” 她看了王阳一眼,接着说:“而且已经怀了孩子。” 徐慧真的神情从生气转为震惊,最后化作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 “王阳,你可真有本事。” 她摇了摇头,“家里有怀着身孕的妻子,在外头还……”她指了指文丽,“还有找人假扮的心思?” 王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费尽心思隐瞒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破,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他想开口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文丽突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失控。 “太荒唐了……”她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都被同一个男人……” 徐慧真看着文丽,眼中的抵触渐渐散去。她倒了一杯水递到文丽面前:“喝口水吧,你状态不太好。” 文丽接过水杯,两人的指尖轻轻相碰。 她们对视一眼,一种莫名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你今年多大?”文丽忽然开口问道。 “二十岁。”徐慧真答道,“你呢?” “二十三岁。”文丽抿了一口水,“你是哪里人?” “密云的。从小父母就不在了,在舅舅家长大,十四岁就来城里打工了。” 文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也是密云的!我爹是小学老师,后来……” “后来调到四九城了?”徐慧真直接接了话。 “你怎么知道?” 徐慧真的神情变得复杂:“因为我舅舅说过,我有个姑父是小学老师,后来带着一家人搬走了……” 她顿了顿,“我娘走了之后,他们就和我们断了联系。” 文丽的手轻轻发抖:“你娘……是不是叫文秀?” 徐慧真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 “那是我姑姑!”文丽一把抓住徐慧真的手,“我爹常说,她年轻时跟人走了,后来……” “后来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徐慧真轻声把话说完。 两个女人再次对望,眼中满是震惊,还有道不尽的情绪。 文丽忽然紧紧抱住徐慧真:“表妹……你是我的表妹啊!” 徐慧真起初身子僵硬,过了片刻,也慢慢抬手抱住了文丽。 王阳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尴尬的对峙,没料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意外的亲人相认。 梅梅激动得猛地跳了起来,忍不住惊呼:“天哪!文丽姐、慧真姐,你们俩居然是表姐妹!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文丽缓缓松开徐慧真,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珠。 她轻声说道:“难怪我们眉眼这么像……我娘以前总说,我和姑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徐慧真拭去眼角的泪,笑着开口: “这么说来,王阳找替身偏偏找到我这儿,可不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吗?” 一听见“王阳”这两个字,文丽和徐慧真几乎同时朝他望了过去。 王阳瞬间后背发紧,活像被两只猫盯上的老鼠,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那个……”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事儿……也实在太凑巧了吧……” 文丽轻轻叹了口气,竟没有再追究,她看着王阳道: “王阳,我先跟梅梅回去了。你……好好照看我表妹。” 她特意把“表妹”二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瞥了王阳一眼。 徐慧真连忙挽留:“不多坐一会儿吗?我们才刚相认没多久……” 文丽轻轻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照看孩子。明天……”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明天我还能过来吗?我想多听听你的事,多知道一些姑姑当年的情况。” 徐慧真用力点头:“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等文丽和梅梅走后,徐慧真疲惫地坐在凳子上,对王阳说: “王阳,我忽然觉得,咱们俩这日子,过得都挺不容易的。” 王阳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文丽嫁了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我也差点被逼着嫁给贺永强……” 徐慧真苦笑着说,“这年头,想找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徐慧真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王阳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会不会不安全?我是说,贺永强今天发了那么大的火……” 徐慧真收拾的动作顿住:“你是怕他今晚会来闹事?” “很有可能。”王阳神色认真,“他那个人,喝了酒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徐慧真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小酒馆,目光在后门口停了片刻:“那……要不你就留下来吧?” 王阳的心跳骤然加快:“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你想哪儿去了!”徐慧真带着嗔怪斜了他一眼,“你在外面守着,我睡里屋,真有什么情况,你也能搭把手。” 王阳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失落:“好。” 收拾妥当后,徐慧真从里屋抱出一床薄被子递给王阳:“凑合一晚吧,我这儿就这一床多余的被子。” 王阳接过被子,在酒馆的长凳上铺好。 徐慧真站在里屋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里屋还有一张小床,就是窄了点儿……” 王阳抬头看向她,油灯的光落在徐慧真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外面凳子太硬了,你……要不要进来挤一挤?”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就……就睡床上。” 王阳的喉咙一下子干得发紧。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第174章 “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里屋比王阳预想的还要狭小,只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个矮柜。 床确实很窄,两个成年人躺上去,必定紧紧挨在一起。 “我……我还是睡外面好了。”王阳转身就要往外走。 徐慧真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玩笑道:“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 这句略带挑衅的话,让王阳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徐慧真,只见她眼里闪着机灵的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谁怕谁啊。”王阳小声嘀咕着,脱下外套坐在床边。 徐慧真吹灭油灯,摸索着躺到床里面。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床实在太窄,手臂难免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转过身睡吧,这样能宽敞点儿。”徐慧真轻声提议。 王阳听话地转了过去,背对着徐慧真。 可这样一来,她的气息直接拂在他的后颈上,温热又轻柔,让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王阳以为徐慧真已经睡着了,忽然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王阳……”徐慧真的声音就在耳边,“你睡了吗?” 王阳的呼吸猛地一滞:“没有。” “我冷……” 这显然是个借口。 五月的夜里虽不炎热,却也绝对算不上冷。 可王阳还是轻轻转过身,把徐慧真搂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酒香,还有属于女子独有的清新气息。 “这样好点了吗?”王阳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徐慧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在黑暗里准确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王阳压抑许久的情绪…… 温存过后,王阳平躺在床上。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文丽。 徐慧真和文丽长得实在太像了,就像一根藤上开出的两朵花,几乎一模一样。 更何况两人还是表姐妹,这份缘分,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他忍不住暗自想象,如果有一天,文丽和徐慧真都陪在自己身边,那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一九五三年的秋天,北京城。 王阳站在东直门派出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身上崭新的制服衣领。 这套制服是昨天刚发下来的,浆洗过后还带着几分硬挺,穿在身上有些不习惯。 他抬眼望向门楣上那颗鲜红的五角星,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同志,请问你找哪位?”一名年轻民警从门里探出头,开口问道。 “我是新分配来的王阳,前来报到。”王阳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纸张被他粗糙的手指捏着,显得格外干净平整。 “哦!你就是那位抓特务的英雄啊!”年轻民警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请进,白队长正等着您呢!” 派出所里的工作氛围,比王阳想象的还要忙碌热闹。 几张木制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位民警正低头忙着处理工作,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十分醒目。 最里面一张单独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低头翻看文件。 “白队长,新同志到了!”年轻民警高声喊道。 姑娘抬起头,目光在王阳身上打量了一圈。 王阳万万没有想到,白队长竟然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清澈有神,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十分亲切。 可她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坚毅,再加上桌上那把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手枪,都在不断提醒着王阳, 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王阳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忽然觉得这张面孔格外眼熟。 这不是电视剧《光荣时代》里的白玲吗? “王阳同志,欢迎你。”白玲站起身,主动朝他伸出手,“我叫白玲,是东直门派出所刑侦队的队长。” 王阳略显拘谨地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双手看着纤细柔弱,握在掌心却沉稳有力。 “白队长,我是王阳,前来报到。” 白玲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你虽没接受过系统专业训练,却在肃清敌特的行动中立功,足以看出你观察力出众、行事果断、勇敢无畏。 这半年学习,你的表现也一直很优秀。” 王阳微微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注意到,白玲的办公桌上,除了高高摞起的文件,还放着一枚勋章,正面清晰刻着“解放”二字。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熟悉所里各项工作。”白玲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安工作和打猎不一样,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你有信心做好吗?” “有!”王阳立刻挺直身子,声音洪亮,“我一定认真学习,全心守护人民、为人民服务!” 白玲轻轻笑了笑,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她迅速拿起听筒:“东直门派出所,白玲。” 王阳看着白玲的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最后紧紧皱起了眉。 “明白,我们马上到。” 她放下电话,当即起身: “红星轧钢厂发生盗窃案,财务室门锁被撬,全厂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全被盗了。 上级命令我们立刻赶赴现场调查。” “一个月的工资?”王阳惊道,“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至少十几万元。” 白玲已经拿起帽子和配枪,“这是上万名工人的大厂,案件性质十分严重。 正好,王阳同志,你的第十堂课,就从现场勘查开始。” 红星轧钢厂是四九城东郊最大的国营工厂,高耸的烟囱冒着白烟,厂区里机器轰鸣,到处是忙碌作业的工人。 王阳跟在白玲身后,穿过热闹的厂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 楼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几名穿制服的公安正在维持秩序。 第175章 “窗户没有被破坏,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可是……” “白队长!”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额头满是冷汗, “我是厂保卫科老陈,这事影响太大,厂长急得坐不住,工人们要是知道工资没了……”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白玲打断他,语气冷静沉稳。 “现场都保护好了,除了财务科的人,没让任何人进去。” 白玲点点头,转头叮嘱王阳:“记住,现场勘查首先要细致观察,绝不能轻易下结论。” 财务室在二楼最里面,门锁被暴力撬开,木门框上还留着清晰的撬压痕迹。 白玲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好几个铁皮柜都敞开着,地上散落着账本和各类票据。 “钱放在哪个柜子里?”白玲问身边的财务科工作人员。 “就、就是这个柜子。”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指着最里面的柜子, “昨天下午刚从银行取回来,本来打算今天发工资,一共十二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元七角五分。” 白玲蹲下身查看柜锁:“是专业工具撬开的,绝不是普通小偷干的。” 她看向王阳:“你有什么发现?” 王阳没料到会被突然提问,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窗户上:“窗户没有被破坏,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可是……” 他走到窗边,仔细查看窗台:“这里有鞋印,虽然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翻毛皮鞋的底纹。” 白玲赞许地点头:“观察得很细,还有别的发现吗?” 王阳又看了看地面,蹲下来从墙角捡起一样东西:“一枚烟头,牌子是大前门,熄灭的时间不长。” 他凑近闻了闻,补充道:“气味很特别,不是普通烟草的味道。” 白玲接过烟头仔细查看:“你观察得非常细致,这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她看向保卫科科长:“昨晚值班的是谁?” “是小张和小李,他们说全程没离开岗位,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财务室的钥匙谁保管?” “我和副科长各一把。”戴眼镜的男子回答,“我的钥匙一直贴身带着。” “副科长呢?” “李德才?他……今天没来上班,说感冒发烧了。” 白玲和王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大致判断。 白玲对保卫科科长说: “我们需要调昨晚的值班记录和近一周财务室的来访登记,另外,把李德才副科长的家庭住址给我们。” 离开财务室,白玲低声问王阳:“你对这事怎么看?” 王阳想了想:“如果是内部人作案,痕迹留得太明显; 可如果是外部人,又怎么知道昨天刚取钱,还清楚钥匙放在哪儿?” “问得好。”白玲点头,“我们先去见见这位生病的李副科长。” 李德才住在厂区附近的职工宿舍,是一间独立小平房。 敲门没人应,白玲示意王阳绕到屋后查看。 屋后的窗户没关严,王阳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乱七八糟,床上没人,桌上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人跑了?”王阳皱起眉。 “不一定。”白玲已经撬开前门走进屋,“你看这里。” 她指着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有几枚烟头,全是大前门。 王阳拿起一枚闻了闻:“和现场那枚烟头,气味一模一样。” 白玲快速搜查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一只皮箱。 打开皮箱,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本账本。 账本上记着一些数字和人名,最后一页写着:赵六,欠三千二百元。 “是赌债?”王阳猜测。 “很有可能。”白玲合上账本,“看来这位李副科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三千多块,不是小数目。”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王阳迅速闪身躲到门后,白玲站在房间正中。 房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男子脚步踉跄地走进来,看见白玲,瞬间僵在原地。 “李德才?”白玲语气平静地问。 男子转身就要跑,被躲在门后的王阳一把抓住。 李德才拼命挣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朝王阳刺了过去。 王阳凭着猎人般敏捷的身手,侧身堪堪躲开,同时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给我安分点!”王阳猛地将对方狠狠抵在墙上,出手干脆,力道十足。 白玲缓步走上前。 “李德才,我们有件事要跟你核实。红星轧钢厂财务室失窃一案,你知道些什么?” 李德才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我真的不清楚……昨晚我酒喝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跑?身上为什么还藏着刀子?”王阳厉声喝问。 “我……我欠了别人的债,怕债主上门逼我还钱……” 白玲拿起那本账簿。 “赵六是什么人?” 一听见这个名字,李德才吓得浑身哆嗦。 “不……我不认识他……” “李德才,”白玲的语气骤然严肃,“十二万公款失窃,这是滔天大罪!你要是知情不报,就是同案犯!” 李德才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钱不是我偷的!我只是……只是把厂里去取钱的时间告诉了赵六…… 他说只要消息,不会闯大祸……我压根不知道他会去偷钱啊!” 王阳和白玲对视一眼,案件终于取得关键突破。 “赵六现在在哪儿?”白玲立刻追问。 “东直门外的福来茶馆……可他背后还有靠山,听说势力极大……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李德才死死攥着白玲的裤脚,苦苦哀求。 白玲示意王阳将他扶起来。 “带回去,回所里仔细审讯。” 返回派出所的路上,王阳忍不住开口。 “白队长,这个赵六到底有什么背景?” 白玲眉头紧锁。 “我没记错的话,他是这一带地下赌场的头目,背后很可能牵扯着更庞大的势力。 这起案子,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王阳攥紧拳头,真切感受到肩头压着沉甸甸的责任。 从山里的猎户成为人民警察,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彻底改写。 而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女队长,展露的专业素养与果敢作风,让他打心底里敬佩。 第176章 李德才说赵六背后有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抽云雾香的人? “准备好了吗?”白玲忽然问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真刀真枪的凶险。” 王阳眼神坚定地点头。 “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审讯室内,李德才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蜷缩在椅子上,额头冷汗不停往下淌。 白玲坐在他对面,手指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王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从财务室找到的那枚烟头。 “再讲一遍,赵六长什么模样?”白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中等身材,左脸上有一道疤,平日里总穿一件灰色长衫……” 李德才声音发颤,“他、他在福来茶馆有固定包间,每天下午都会待在那里……” 白玲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王阳。 “你这边有什么线索?” 王阳举起那枚烟头。 “这烟的气味很特殊。我以前在山里打猎,常把采到的药材卖到药铺,对药材气味十分敏感。” 他把烟头凑到鼻尖又闻了闻。 “除了烟草,还掺杂着一股中药味,应该是苍术。” “苍术?”白玲略显惊讶。 “没错,这是一味能健脾祛湿的药材,气味辛辣,很少有人会掺在烟里抽。” 王阳解释道,“而且这烟的卷制方式也很特别,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款式。” 白玲若有所思。 “能查出是什么人会抽这种烟吗?” 王阳摇了摇头。 “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这种特殊配方应该十分少见,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白玲站起身。 “走,我们去找老中医确认一下。” 东直门内大街上的济世堂,是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字号药铺,门楣上的牌匾,早已被岁月磨去光泽。 柜台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铜秤仔细称量药材。 看见白玲和王阳走进来,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哟,白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掌柜,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白玲说着,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截烟头,递到老者面前。 周掌柜接过烟头,先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又掰下一点放在指尖反复查看。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确实是苍术,还加了少许陈皮和其他药材。”他又闻了闻,“这是南方的配方,咱们北方极少有人这么用。” “南方?”王阳当即追问。 “对,尤其是江浙一带。 抗战时我在那边待过,有些老烟民喜欢在烟丝里加苍术,说是能祛湿气, 他们管这个叫云雾香,抽起来烟味格外浓重。” 周掌柜解释道。 “只是在这北平城里,我还从没见过有人抽这个。” 白玲和王阳对视一眼。离开药铺后,白玲开口。 “看来我们的嫌疑人,要么是南方人,要么就是在南方生活过很长时间。” “而且和赵六有关联。”王阳补充道,“李德才说赵六背后有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抽云雾香的人?” 白玲看了看手表。 “下午三点,正是茶馆人多的时候,我们去会会这位赵六爷。” “就我们两个人去?”王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白玲轻轻一笑。 “怎么,怕了?” “不是……”王阳挺直脊背,“我是说,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人多反倒容易打草惊蛇。”白玲理了理衣领,“你就装作是我表弟,刚从乡下进城找工作,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福来茶馆藏在东直门外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内里却人来人往,格外喧闹。 掀开蓝布门帘,一股混杂着茶香、烟味与汗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王阳跟在白玲身后,穿过嘈杂的大厅,径直朝后方的包间区域走去。 一个身形壮实的伙计拦住了他们。 “两位,后面是贵客专用的区域。” 白玲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塞到伙计手中。 “听说赵六爷今天在?我表弟想找份活计。” 伙计掂了掂钱,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番。 “在这儿等着。”说完转身走进里屋。 王阳趁机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包间区的走廊尽头有楼梯,直通二楼,墙上贴着禁止赌博的告示。 但隐约能听见,楼上传来骰子滚动的声响与阵阵喝彩声。 没过多久,伙计走了出来。 “六爷说见见。记住,别乱看别乱说话。” 最内侧的包间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 推开门进去,一个左脸带疤的中年男子,正斜靠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身着灰色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眼睛不大却目光锐利,如同刀子一般,将王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位大姐看着面生得很啊。”赵六的声音沙哑,“听说你表弟要找工作?” 白玲满脸堆笑,对着赵六说道。 “六爷,我这表弟刚从乡下进城,身强力壮、脑子也灵光,听说您这儿常有靠谱的活计,特意过来碰碰运气。” 赵六没有接话,目光直直地盯着王阳,开口问道。 “敢动手打架吗?” 王阳故意装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以前在乡下过日子,跟野猪打过交道。” 赵六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用尽全身力气朝王阳砸了过去。 王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茶壶“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瞬间碎成了好几块。 “身手和反应都还不赖。”赵六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镶金的牙齿。 “今晚码头有批货要搬,你过去搭个手,工钱当场结。”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进王阳鼻尖——正是那独特的云雾香烟气。 气味是从门外传来的,虽然很淡,却绝不会认错。 他假装挠了挠鼻子,不动声色地朝门外望去。 走廊里,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正往楼梯口走,脚上穿着一双翻毛皮鞋。 “多谢六爷!”白玲轻轻拉了拉王阳的衣袖,“还不快给六爷道谢!” 王阳这才回过神,笨手笨脚地弯了弯腰:“谢、谢谢六爷。” 走出茶馆后,白玲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第177章 “知道爷爷的名号还敢来送死!” “就是那个烟味。”王阳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有人抽那种云雾香,我们出来的时候他刚好上楼了。 而且他穿的翻毛皮鞋,跟财务室窗台上留下的鞋印一模一样!” 白玲眼前一亮:“眼神真够尖的。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出来。” 两人在茶馆对面的馄饨摊坐下,点了两碗馄饨当掩护。 王阳一边吃,目光一直盯着茶馆门口,忽然放下筷子:“出来了!” 那个穿中山装的男子走出茶馆,左右张望一番,朝东边走去。 王阳留意到,他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只是不太明显。 “跟着他,注意保持距离。”白玲小声叮嘱。 那男子走路格外谨慎,时不时就回头查看有没有人跟踪。 王阳和白玲交替尾随,借着街上的行人遮挡身形。 转过几条小巷,男子走进了一家名叫“兴隆杂货铺”的店铺。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白玲理了理头发,装作买东西的顾客走进杂货铺。 王阳守在对面墙角,忽然又闻到了那股云雾香——那人竟在杂货铺后门抽烟! 他轻手轻脚绕到巷子后面,只见那男子靠在墙边抽烟,右手袖口卷着,胳膊上赫然刺着青天白日徽的纹身! 是特务! 王阳心里一惊,正准备悄悄退回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块砖头。 那男子猛地抬头,眼神像鹰隼一般锐利,直直看向他。 王阳急中生智,装作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开,嘴里还胡乱哼着歌。 男子满脸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王阳不敢再继续跟踪,记牢杂货铺的位置,便回去找白玲。 “情况怎么样?”白玲从杂货铺里走出来,小声问道。 王阳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兴奋地说:“那人胳膊上有国民党的纹身!他是特务!” 白玲脸色瞬间一变:“你确定?” “千真万确。而且他右腿有点跛,应该是旧伤。” 白玲思索片刻:“我们先回所里,查一查这家杂货铺的底细。 如果真是特务,这案子就不只是普通盗窃案那么简单了。” 回到派出所,白玲调出兴隆杂货铺的登记资料。 店主登记姓名是马三,四十二岁,江苏人,1949年来到京城开了这家店。 “江苏人……”王阳指着资料上的籍贯一栏,“和那种南方出产的烟丝对上了。” 白玲翻看着档案:“这里面有问题。这个马三的登记照片,跟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真正的店主,说不定已经被控制了,或者……” “被人顶替了。”王阳接过她的话。 白玲合上档案:“我们得派人监视这家杂货铺,同时查清楚马三炮的真实身份。” “马三炮?” “就是那个特务。抗战时期,国民党特务系统里有个很有名的行动组长叫马三炮,专门在敌后搞破坏。 要是他还活着,现在差不多四十多岁,特征也完全对得上。” 白玲解释道:“我在军情处的时候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心狠手辣,尤其擅长伪装。” 王阳忽然想起一件事:“财务室盗窃的手法十分专业,如果是特务干的,他们为什么要偷钱?” “为了活动经费。” 白玲冷笑一声,“国民党撤退的时候,留下了不少潜伏特务,没有经费支撑,他们就像离开水的鱼。 这次盗窃,十有八九是为了筹集特务活动资金。” 第二天一早,王阳和白玲就早早来到杂货铺对面的早点摊,蹲点监视。 刚过七点,那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就打开店门开始营业,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商贩。 “你看他的右腿。”白玲小声提醒。 男子走路时确实有轻微跛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抓人?”王阳问道。 “再观察一阵,把他的同伙找出来。”白玲刚说完,突然按住王阳的肩膀,“你看那边!” 赵六带着两个手下朝杂货铺走来,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王阳注意到,他跟马三炮交谈时,马三炮递给他一支烟——正是那种云雾香。 “果然是一伙的。”王阳握紧了拳头。 白玲立刻安排:“我去跟着赵六,你在这儿继续盯着马三炮。 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回所里汇报。” 王阳点了点头。 白玲悄悄跟在赵六一伙身后,很快消失在街角。 杂货铺整个上午都没什么顾客。 到了中午,马三炮关上店门,挂出了休息的牌子。 王阳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见一个戴帽子的身影从后门溜了出来,虽然换了衣服,可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马三炮。 王阳立刻跟了上去。 马三炮格外警惕,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还时不时突然转身查看身后。 有两次王阳差点被他发现,好在街上行人多,才勉强躲了过去。 跟踪到一条偏僻小巷时,马三炮突然加快脚步,拐进了一个院子里。 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刚走到院墙旁边,忽然感觉脑后有风,他赶忙低下头,一根木棍擦着头顶扫了过去。 马三炮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凶气:“小公安,跟了我一路,是活腻了吧?” 王阳摆出防备的姿态:“马三炮,你被逮捕了!” 听到这个名字,马三炮脸色一变,随即狞笑道:“知道爷爷的名号还敢来送死!”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王阳从没接受过专业、系统的格斗训练, 但常年在野外打猎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身灵活矫健、反应极快的好身手。 他轻松避开马三炮刺来的第一刀,随即挥拳狠狠砸向对方右肩——这处破绽,他早已看在眼里。 马三炮吃痛连连后退,手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他立刻从裤腿、鞋筒里又摸出一把短刀,面目狰狞地朝王阳挥划而来。 王阳急忙侧身躲闪,衣袖仍被划开一道长口,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印。 第178章 档案照片跟他本人对不上,我怕真正的店主已经…… “不过是猎户耍的小把戏!”马三炮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今天就让你见识下山军统的真手段!” 话音刚落,两人便在狭窄胡同里缠斗起来。 王阳仗着力气更大、年纪更轻,缠斗中略占上风;可马三炮出手阴狠、诡计多端,好几次都险些伤到他。 就在王阳抓住时机,将马三炮死死按在墙上的瞬间,后脑勺突然被重物狠狠砸中——有人从背后偷袭! 王阳脚步踉跄,晃悠悠转过身,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手里攥着一块砖头。 只这一愣神,马三炮趁机挣脱,和同伙迅速逃远。王阳想追,脑袋却一阵昏沉,刚迈两步便无力跪倒在地。 等他缓过劲站起身,马三炮早已不见踪影。 王阳又气又恨,一拳砸在地面,却瞥见墙角有个闪着光的物件—— 一只金属烟盒,应该是打斗时从马三炮口袋里掉落的。 他打开烟盒,里面装着几支云雾香,盒底刻着一串数字。 “这会不会是密码?”王阳皱紧眉头,小心把烟盒揣进怀里。 他必须立刻去找白玲,这个发现或许至关重要。 王阳脚步虚浮地推开派出所大门,额头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左臂刀伤仍阵阵灼痛。 值班民警小张见他这副模样,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白队长回来了吗?”王阳喘着粗气问。 “还没,你这是……” “快拿消毒水和绷带过来。”王阳咬牙坐到长椅上,“再拿纸笔,我有重要线索要记。” 简单处理完伤口,他把金属烟盒轻轻放在桌上,盒底那串数字清晰依旧。 正对着数字思索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白玲急匆匆冲进来,警服沾着尘土,右脸颊还有一道擦痕。 看见王阳身上的伤,她立刻蹙紧眉:“你也遭到袭击了?” “马三炮发现我跟踪,在胡同里打了一架。”王阳指向桌上烟盒,“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白玲眼神一锐:“赵六那边也查到线索。” 她从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跟着他到一处民宅,正好撞见他和人交接东西。”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货已备好,按计划行动,老K。 “老K……”王阳沉吟,“会不会是马三炮的代号?” 白玲没有立刻回答,拿起烟盒细看:“这些数字是四个一组——这是国民党特务常用的密码格式!” 她快步走到档案柜,翻出一本厚资料: “抗战时,军统特务就爱用四位数密码,每组数字对应密码本上一个字。没有密码本,这些就是乱码。” “密码本会藏在哪?”王阳凑过去,“会不会在马三炮的杂货铺?” 白玲指尖轻敲桌面:“很有可能。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搜查。” 她忽然看向王阳,“你说马三炮冒用了真正店主的身份?” “档案照片跟他本人对不上,我怕真正的店主已经……” “被灭口了。” 白玲冷冷接话,“这是突破口。只要证明现在这个马三炮是冒牌货,我们就有正当理由搜查杂货铺。” 王阳忽然想起:“那烟盒上的数字,会不会是密码本位置的线索?比如页码、行数、第几个字?” 白玲眼前一亮:“说得通!3478……会不会是34页第7行第8个字?”她飞快翻资料,“不对,字数太少……” “那会不会是第3章47页第8行?”王阳猜测,“可这是哪本书的章节?” 白玲忽然停手:“《红楼梦》!国民党特务常拿古典小说做密码掩护。《红楼梦》正好120回,每回算一章。” 她赶紧从书架取下《红楼梦》,翻到第三回47页,数到第8行:“这林黛玉常听得母亲说过……”第8个字是“母”。 王阳皱眉:“说不通。第二组2916呢?” 白玲翻到第二十九回16页:“宝玉听了,便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第16个字是“顶”。 “3478是母,2916是顶,0543……” 白玲继续查,“第五回43页……警幻道:‘就将新制《红楼梦》仙曲十二支演上来’……第43个字是‘红’。” “母…顶…红?”王阳疑惑重复。 白玲猛地拍桌:“错了!不是数单字,应该按页码行列算!” 她重新推算,“第三回一共47页……不对,《红楼梦》分回不分页……” 王阳看她着急,轻声道:“也许我们想复杂了。密码本就在杂货铺,不如想办法进去找?” 白玲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你说得对。瞎猜没用,必须找到实物。”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下午四点,杂货铺应该还在营业。 我们以调查假冒店主的名义,突击检查。” “就我们两个人?”王阳有些迟疑。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白玲检查配枪,“马三炮可能不在店里,但一定有他的人。务必小心。” 兴隆杂货铺里冷冷清清,一个顾客都没有。 王阳推开门,门上铃铛叮铃一响。 柜台后站着个瘦削年轻人,正低头看报。 “想买点什么?”年轻人头也不抬。 白玲亮出证件:派出所民警,例行检查。 年轻人这才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强作镇定:“检查什么?我们合法经营。” “店主马三炮在不在?”白玲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店。 “老板出去进货了,我是伙计。” 白玲走向柜台:“把暂住证和店铺营业执照拿出来。” 趁伙计翻找证件的间隙,王阳假装翻看货架货品,暗中留意店内布局。货 架上的货物落着灰尘,像是许久没人动过;墙角堆着几只木箱,贴着干货标签,箱子缝隙里隐约有金属反光。 “证件在这儿。”店员将一张小纸片递到白玲面前。 白玲伸手接过,逐字逐句仔细核对,忽然抬眼问道:“马三是什么时候接手这家店的?” “大、大概是去年……”店员说话支支吾吾。 “可证件上登记的年份是一九四九年,负责人是马德贵,根本不是马三。” 第179章 福寿胡同十七号……,会不会是他们的老巢? 白玲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把这件事说清楚。” 店员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我才来上班没多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玲猛地一拍桌子:“马德贵现在人在哪儿?” “他、他回老家了……” “你在撒谎!”白玲厉声呵斥,“马德贵是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压根没有什么老家!” 她转头看向王阳,语气果决:“立刻搜查店里所有地方!” 店员见势不妙,猛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砍刀:“谁都不许动!” 王阳早有防备,快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顺势将店员按在墙上:“老实点!” 白玲迅速掏出手铐,将店员控制住,堵住他的嘴后,把人牢牢绑在椅子上。 随后她关上店门,挂起“暂停营业”的木牌。 “重点查找密码本,仔细检查暗格、夹层这类隐蔽位置。” 白玲压低声音交代,“国民党特务向来习惯把重要物件藏在出人意料的地方。” 两人当即分头搜查。王阳逐一审视每层货架,在茶叶罐里找到几包云雾香烟; 白玲则轻轻敲击墙面与地板,寻找空心区域。 “过来这边。”白玲忽然朝王阳招手。 她挪开柜台后方的货架,墙上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砖块,轻轻一推,砖块活动起来,里面藏着一个小型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红楼梦》和一本账簿。白玲翻开《红楼梦》快速翻阅,摇了摇头: “就是本普通的书,没有任何标记。” 她又拿起账簿,眼神瞬间一亮:“找到了!” 账簿表面记录着日常收支,每隔几页,都有铅笔留下的细小记号,是数字与汉字对应的表格。 “这就是密码本!”王阳难掩激动。 白玲迅速翻到与烟盒数字对应的页面:“3478……第三十四页第七行第八个字……是‘速’字。” 她接着逐一核对,“2916是‘转’,0543是‘移’——速转移……” “速转移资金到二号据点。”白玲完整破译出密信,“他们正在转移赃款!”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白玲飞快将密码本揣进怀里,示意王阳赶紧藏匿。 门被推开,一个大嗓门的人骂道:“小刘,大白天关什么门……” 话未说完,来人看见被绑在椅上的店员,以及半开的暗格,立刻拔出手枪大喊:“有公安!” 王阳从货架后冲出,将那人扑倒在地。 两人在地上扭打翻滚,对方力气颇大,一拳砸在王阳的旧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王阳!”白玲的呼喊与枪声同时响起。子弹打在歹徒脚边,对方吓得浑身一僵。 王阳趁机挣脱,滚到一旁。歹徒爬起来正要反击,白玲再次开枪,子弹击中他握枪的手。 惨叫声中,手枪落地。“后门还有人!”王阳瞥见阴影里又冲出一道人影,急忙提醒。 第二人直接开枪,子弹从白玲耳边掠过,打在货架上,瓶瓶罐罐碎落一地。 白玲翻滚躲到柜台后,连开两枪压制对方。王阳捡起地上的枪,对准第一名歹徒:“不许动!” 那人捂着流血的手,忽然狞笑起来,用左手从腰后摸出一颗手榴弹:“大家一起死!” 千钧一发之际,白玲从侧面开枪,子弹精准命中歹徒眉心。手榴弹从他瘫软的手中滑落,保险栓尚未拔掉。 后门的同伙见大势已去,转身就逃。王阳欲追,被白玲拦住:“别追,说不定有埋伏。”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轻轻一晃。王阳这才看见,她的右肩正渗出血迹。“白队长!你中枪了!” “只是擦破点皮。”白玲咬着牙道,“先处理现场,把活口带回去审问。” 王阳迅速给昏迷的歹徒戴上手铐,从他口袋里搜出两样东西:一包乒乓香烟,还有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福寿胡同十七号……‘阳念道’,会不会是他们的老巢?” 白玲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说不定就是密码本里标注的二号据点。” 她试着撑身站起,脚下却踉跄了一下。 王阳连忙扶住她:“你必须马上去医院!” “先回派出所……”白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密码本才是关键。 这案子早已不是普通盗窃案,这些人很可能在策划一场大阴谋。” 赶回派出所的路上,白玲靠在王阳肩头,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 “王阳,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猎人般的敏锐观察力,还有公安干警的严明纪律,你全都具备。” 王阳心头一暖:“都是您教得好。” “不,这份天赋是你自己的。”白玲轻声说,“等案子彻底办结,我会推荐你去市局特训班。 你完全有能力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查员。” 派出所内,闻讯赶来的同事接手审讯工作。 医生为白玲处理伤口时,她依旧紧紧攥着密码本,专心研究上面的记号。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串数字,“每隔三天,就会有一组固定数字发出,接收方开头都是‘台’字。” “台湾?”王阳压低声音问。 白玲点了点头:“马三炮这个小组,一直在向台湾传递情报。 昨天刚发出的最新一组,破译后是‘国庆行动准备就绪’。”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破坏国庆庆典?” “可能性极大。”白玲神情凝重,“今天是九月二十七日,离国庆只剩三天。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二号据点,阻止他们的阴谋。” 局长闻讯赶来,听完完整汇报后当即下令: “全体进入戒备状态,突袭福寿胡同十七号!白玲立刻去医院,王阳留下协助审讯。” “局长!”白玲撑着椅子站起身,“这案子一直由我和王阳跟进,我们最了解情况。我请求带队执行任务!” 局长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以及渗血的绷带,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但你不能上前线,只负责指挥。王阳,你负责保护白队长的安全。” 第180章 针对敌特藏身窝点的抓捕行动,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是!”王阳立刻立正敬礼。 我的内心,交织着紧张与兴奋两种情绪。 自发现那枚特殊的烟头开始,公安人员便一步步撕开了这伙特务精心布置的伪装。 针对敌特藏身窝点的抓捕行动,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时间定格在1953年9月27日傍晚五点三十分。 东直门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名公安民警围坐在长桌旁,人人神色凝重。 白玲站在作战地图前,用未负伤的左手,指向地图上福寿胡同的位置。 她肩头的绷带,还在隐隐渗着血迹。 “敌人据点和杂货铺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很容易互相接应支援。” 白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明面上这是一家棺材铺,掌柜叫孙有福,登记信息显示他是河北人,1950年到北京经营这家店。” 王阳看在眼里,白玲说话时频频蹙眉,显然伤口一直在疼,可她始终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疲态。 “根据密码本破译的情报,这里就是敌人所说的**二号据点**,极有可能是他们藏匿赃款、私藏武器的核心地点。” 白玲拿起红色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圈出一处位置。 “本次行动分三个小组:侦察组先行勘察现场,突击组负责正面强攻,拦截组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所长李建国轻轻敲了敲桌面:“白玲同志,你的伤势……” “不影响指挥。”白玲直接打断,目光锐利如刀,“距离国庆节只剩三天,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李建国望着她苍白的脸,最终点头:“可以,但你必须留守指挥,不准去一线。” “王阳,你负责保护白队长的安全。” “明白!”王阳挺身高声应答,心里却另有打算。 从发现那枚特殊烟头起,这起案件就像一张大网,他已经摸到了边缘,绝不能半途而废。 “行动定在晚上八点,这个时间胡同里行人少,店铺也快打烊了。” 白玲抬腕看了看时间,“各小组立刻准备,七点三十分集结出发。” 会议结束后,王阳悄悄追上侦察组的两名同志。 “我跟你们一起去。” “可白队长有吩咐……” “我以前当过猎户,最擅长隐蔽侦察。” 王阳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见过马三炮,他要是在店里,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名侦察员对视一眼,点头同意:“跟紧我们,千万别暴露。” 福寿胡同是条狭长的老胡同,青砖墙、灰瓦片,墙根长满杂草。 十七号院在胡同最深处,黑漆大门紧闭,门楣挂着“孙记棺材”的牌匾,门口摆着两具纸扎童男童女。 天色渐暗,气氛说不出的阴森。 王阳装作路人,从店铺门口慢慢走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门缝里透出灯光,还隐约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他绕到院墙侧面,看到后院有一栋两层小楼,窗户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角微微掀开, 一缕烟雾飘了出来——正是那种特殊的云雾香。 “二楼有人抽烟。”王阳回去向侦察员汇报,“另外,后院刚驶走一辆马车,车辙压得很深,像是载了很重的东西。” “情况不对。”年长的侦察员老赵眉头紧锁,“棺材铺这个点营业本就反常,更别说连夜运货了。” 两人继续监视,半小时里,先后有三个人从后门进出,每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包裹。 最后走进来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路右腿有些跛。 “是马三炮!”王阳差点喊出声,赶紧俯身躲好,“绝对是他,不会认错。” 老赵立刻让另一名侦察员回去报信,自己和王阳留下继续监视。 天越来越黑,棺材铺里亮起灯,窗户上人影晃动,像是在搬东西。 七点四十分,大部队悄悄在胡同口集结。 白玲听完最新情况,当即调整部署: “马三炮在里面,他们很可能要转移物资。行动提前,立刻开始!” 民警们悄无声息散开,把胡同所有出口彻底封锁。 突击组八人分成两队,一队正面进攻,一队侧面翻墙入院。 “王阳,你跟我留在指挥点。”白玲拉住想往前冲的王阳。 “白队长,我熟悉里面的情况,能帮上忙!”王阳急切地说。 白玲凝视他片刻,忽然摘下自己的配枪递给他:“务必小心。” 王阳微微一怔,接过还带着白玲体温的手枪,郑重点头,快步跟上突击组。 “行动!”白玲一声令下,正面突击组开始敲门。 “公安!立刻开门!” 连喊三声,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突击组长挥手示意,两名队员抱起撞门槌。 轰隆一声巨响,门闩断裂,大门应声敞开。 民警们如潮水般涌入院内,王阳紧紧跟在后面。 院子里堆着大量棺材板材和纸扎祭品,昏黄灯光下,几个黑影四处逃窜。 “不许动!” 枪声骤然响起。 一名躲在棺材后面的匪徒朝民警开枪,子弹从王阳耳边呼啸而过。 民警当即还击,匪徒中枪倒地。 王阳凭借猎人的夜视能力,发现二楼窗口有金属反光——是枪械! 他高声提醒:“屋顶有埋伏!”同时扑向身边两位同事。 几乎同一瞬间,一排子弹射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突击组长立刻组织火力压制二楼,王阳趁机绕到侧面,借着堆叠的棺材,攀上偏房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架着步枪,瞄准院子里的民警。 王阳屏住呼吸,像当年狩猎一样,悄悄靠近。 离对方只有五步远时,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刚要转头,王阳猛地扑上去,用枪柄狠狠砸在他后脑。 匪徒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王阳捡起步枪,刚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本能地翻滚躲闪,一把匕首擦着腰侧划过,制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小警察,又是你!”马三炮面目狰狞,在月光下格外吓人。 他右手紧握匕首,左腿弓步,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 王阳举枪对准他:“马三炮,你被逮捕了!” 第181章 从一名刚入职的新人,一跃成为破获重大特务案件的功臣 马三炮冷笑一声,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石灰粉。 王阳下意识闭眼,可眼睛还是被迷伤。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马三炮趁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心口。 王阳踉跄着后退,险些从屋顶直接坠下去。 他强忍着刺痛睁开眼,只见马三炮转身就要跳向隔壁院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阳果断扣动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子弹精准击中马三炮的左腿,他当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在院子的地面上。 公安干警们迅速冲上前,合力将他死死控制住。 王阳大口喘着粗气,从屋顶慢慢挪到地面。 抬眼望去,院子里已有五六名不法分子被制服,可棺材铺老板孙有福却不见踪影。 他刚拿起通讯器材准备向上级汇报,后院突然传来白玲焦急万分的呼喊。 “快拦住他!” 王阳立刻拔腿,朝着后院飞速奔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白玲靠在一口棺材旁,一只手紧紧按住腹部,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不远处,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正翻越院墙逃窜,手里还拎着一只皮箱。 “孙有福!不许跑!” 王阳举枪瞄准,可歹徒已经翻过墙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来不及追赶,快步冲到白玲身边。 “别管我……快去追……” 白玲面色惨白,嘴唇因失血过多泛着青紫色,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箱子里……说不定是……密码本……” “先救你!” 王阳撕下自己的衣袖,用力按压在白玲的伤口上,朝着外面高声大喊: “来人!白队长受伤了!”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将白玲抬上担架。 她紧紧攥着王阳的手,有气无力地叮嘱: “地窖……仔细搜查地窖……” 王阳用力点头。目送救护车驶离后,他立刻带领同事对后院展开搜查。 地窖入口被一堆纸扎祭品挡住,掀开之后,一段通向地下的台阶露了出来。 “大家务必小心,提防有陷阱。” 王阳提醒身旁同事,随后第一个走下台阶,手中的枪始终保持警戒。 地窖里堆着许多木箱,撬开箱子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装满了炸药、雷管与导火索,数量之多,足以炸毁大半个街区。 老赵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 “我的天……这群人,竟然真打算在国庆庆典上搞破坏!” 王阳逐一检查剩下的箱子,除了各类武器,还发现了几套国民党军装,以及一台发报机。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里,他找到一份人员名单和几张图纸, 其中就有天安门广场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出好几处关键地点。 王阳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当即下达命令: “立刻向局长汇报!他们的阴谋,是要在国庆大典上发动爆炸袭击!” 等众人回到派出所时,已是深夜。 此次突袭行动,共抓获七名特务分子,缴获大量武器与关键证据。 但马三炮和孙有福,在送往医院途中被同伙半路劫走,现场只留下两具公安干警的遗体。 局长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王阳将地窖中发现的所有物品与线索,原原本本向局长汇报。 局长神情凝重地开口: “根据审讯结果,马三炮是这个特务小组的头目,直接听命于台湾方面。 他们抢劫轧钢厂工资,一是为特务活动筹措资金,二是想转移我们的侦查方向。” 王阳指着图纸补充道: “密码本里记载的国庆行动,就是要用这批炸药制造恐怖事件, 这些红笔标记的位置,都是庆典当天重要人员会途经的地方。” 局长猛地拍击桌面,语气无比坚定: “必须即刻上报市局,全面强化国庆期间的安保防范!” 王阳压低声音,道出一个关键疑点: “还有内鬼的问题。此次行动部署极为隐秘,马三炮一伙却提前得知消息,必定有人暗中通风报信。” 局长紧锁眉头,看向他: “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王阳摇了摇头: “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白队长曾说过,特务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安插内部的‘七零零’眼线。” 局长思索片刻,做出安排: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你明天去医院探望白玲,顺便转告她,市局特训班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国庆结束就去报到。” 王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迟疑: “现在?案子还没破……” 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命令。你今天的表现,证明白玲没有看错你。 特训班能让你学到更多反特务的专业技能,日后才能更好地为人民群众服务。” 离开局长办公室,王阳疲惫地靠在走廊墙壁上。 短短几天,他从一名刚入职的新人,一跃成为破获重大特务案件的功臣。 可一想到躺在医院的白玲,还有两位牺牲的同事,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肩头的责任无比沉重。 谁也没想到,一枚不起眼的烟头,竟牵扯出一场如此重大的阴谋。 而明天,也就是国庆前的最后两天,他还要面对更为艰巨的任务—— 抓捕在逃的马三炮,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恐怖袭击。 时间定格在1953年9月28日清晨。 王阳站在四九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揉了揉酸胀的双眼。 昨夜他只睡了三个小时,梦里全是枪声与爆炸声。 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确认保险已关好,随即大步走进医院大楼。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名年轻民警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王阳不禁皱起眉头。 白玲是这起重大案件的负责人,负责看守的人竟然只有一个,还在执勤时睡着了。 他走上前,轻轻推醒对方: “同志,该换班了。” 年轻民警猛然惊醒,慌忙擦去嘴角的口水,说话都结巴了: “王、王同志!我不是……我只是闭目养神……” 第182章 “你凭什么审问我?我要去找院长投诉你!” 王阳没有过多责备,直接开口询问: “白队长的伤势怎么样?” 民警压低声音回答: “医生说子弹没伤及要害,但是失血过多,需要安心休养。 白队长半夜醒过一次,问了案子的进展,之后又昏迷过去了。” 王阳点了点头: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值守。” 年轻民警离开后,王阳先仔细查看了走廊环境。 三楼是外科病房,走廊两侧各有六个病房, 白玲住在最里面的315室,对面就是护士站,此时只有一名护士在低头记录。 王阳轻手轻脚推开315室的房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白玲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却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映出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的干练锐气全然不见,看上去就像一位柔弱的普通女子。 病床旁的柜面上,摆着一束刚采摘的鲜花。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祝早日康复——东直门派出所全体民警。 王阳伸手拿起花束,仔细端详着。 忽然,他在花瓣缝隙间,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知道太多的警察,活不过三天。 王阳的手骤然收紧,那张纸条瞬间被攥成了紧实的纸团。 这哪里是普通的慰问鲜花,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死亡威胁。 他快速扫视整个病房,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最终定格在悬挂的输液瓶上—— 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流入白玲手臂的血管中。 王阳轻轻拔掉针头,白玲微微蹙眉,依旧昏沉未醒。 他拆下整个输液架,装进随身布袋,打算带回派出所化验检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王阳立刻闪身躲到病房门后,手紧紧按在配枪握柄上。 房门被推开,一位戴白色护士帽的女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 “该换药了……” 护士看到空了的输液架,愣了一下,疑惑发问:“咦,输液的药水去哪儿了?” 王阳从门后走出,开口道:“是我拔掉的。你是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吗?” 这名护士三十岁上下,圆脸,左眉长着一颗痣。 她明显受了惊吓,托盘里的药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慌张:“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乱动病人的输液!” “警察。”王阳亮出警官证,“白队长现在由我负责保护。请问这瓶药水是谁配的?” “是、是药房统一发的……”护士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我得去通知医生,输液断了。” 她转身就要走,王阳伸手拦住:“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美兰。”护士吞吞吐吐,“我是三病区的护士。” 王阳注意到她白大褂口袋微微鼓起,追问:“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护士工作用的东西……”刘美兰突然提高音量,“你凭什么审问我?我要去找院长投诉你!” 王阳正要继续追问,病床上的白玲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白玲正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 “白队长!”王阳连忙上前扶住她。 白玲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喘着气问:“案子……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您先别着急,好好休养。”王阳小心地帮她垫高枕头,“马三炮虽然跑了,但我们缴获了他们的武器和行动计划。” 刘美兰趁这个间隙,偷偷溜出了病房。王阳看在眼里,可眼下白玲的身体更为紧要,只能先放她离开。 “国庆……”白玲紧紧攥住王阳的手腕,力道大得反常,“他们要在国庆那天……” “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全城搜捕。” 王阳轻声安抚,“局长已经向市里汇报,加强了所有重点区域的安保力量。” 白玲摇了摇头,呼吸愈发急促困难:“内鬼……派出所里有内鬼……行动开始之前……马三炮就已经知道了……” 王阳心头猛地一震:“您有怀疑的人吗?” 白玲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阳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药……他们很可能在药里动了手脚……”白玲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缓缓垂下。 一群医生护士匆忙冲了进来,带头的医生厉声呵斥:“请你出去!病人需要紧急抢救!” 王阳被推出病房,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他看见医生们围在白玲床边,有人正拿着针管准备注射。 事情不对劲。 王阳的手按在配枪上,心跳急速加快。 那个叫刘美兰的护士去哪了?为什么白玲刚要说出内鬼的信息,病情就突然加重? 他猛地推开房门,大喝一声:“住手!” 医生们惊讶地回头,王阳快步走到病床前,拦住正要打针的医生:“这是什么药?” “强心针,病人出现心力衰竭症状了!”医生怒气冲冲,“你再耽误治疗,我就叫保安了!” 王阳盯着那支淡黄色的药液,忽然想起白玲说的“他们可能在药里……”,一把夺过针管:“这针不能打!” “你疯了!”医生大喊,“保安!快叫保安!” 王阳小心收好针管,同时出示证件:“警察办案!从现在起,白玲同志的所有治疗,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王阳趁机检查白玲的情况,脉搏虽弱,但节律平稳,根本不像是突发心力衰竭,更像是……中毒! 他想起那瓶被取下的输液,冷汗顺着后背不断滑落。 若真有人下毒,白玲此刻的反应便是毒发,再注射不明药物,极有可能直接致命。 “我要见你们院长!马上!”王阳语气严厉,“同时封锁这一层,任何人不准离开!” 院长办公室里,王阳将输液瓶和那支强心针两件证物放在桌上: “我希望医院配合,立刻对这两样东西进行化验。有人蓄意谋害公安干警。” 老院长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无比:“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马上安排检验科优先处理。” 第183章 “她让我转告你……一定要提防身边的人。” “另外,315病房的护士刘美兰,我需要她的全部资料和今日活动轨迹。” 院长翻看值班记录:“刘美兰?今天三病区根本没有姓刘的护士值班。” 王阳心头一沉:“圆脸,左眉有颗痣,三十岁左右。” “听描述像是药房的小张……可她只在药房工作,不负责病房护理。” 院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一小时前有个自称新调来的护士去人事科报到,长相和你说的很像,不过她说自己姓周……”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响。 王阳冲到窗边,看见一个人影正从三楼窗户爬出,顺着水管往下滑——正是那个刘美兰! “拦住她!”王阳大喊一声,转身冲出办公室。 医院后院,刘美兰已经落地,扯下护士帽朝着围墙拼命狂奔。 王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她即将翻过围墙时,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脚踝狠狠拽了下来。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刘美兰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朝王阳刺来。 王阳偏头躲开,刀尖擦过脸颊,留下两道血痕。 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小刀掉落在地,伴随着女人的惨叫。 “是谁派你来的?”王阳将她按在地上,用手铐铐住,“马三炮藏在哪里?” 刘美兰只是冷冷一笑,突然咬紧牙关。 王阳立刻察觉不对,伸手去捏她的下巴,可已经晚了——女人嘴角缓缓流出黑血,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她服毒自尽了……”王阳慢慢松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名身份不明的特务,在自己面前彻底没了生命气息。 警方对死者遗体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勘验,仅在现场找到一张被汗水浸透、边缘发皱的纸条。 纸条上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今夜……老地方……了结……0.4”这几处断断续续的片段。 更可疑的是,死者口袋里还装着一盒火柴,火柴盒上清晰印着:**红星轧钢厂俱乐部**。 红星轧钢厂? 王阳盯着这盒不起眼的火柴,脑海中无数思绪飞速翻涌、交织。 这里不正是他们此前调查盗窃案的现场吗? 为什么几起案件兜兜转转,最终又绕回了这个起点? 回到病区,白玲已被转入特护病房,两名荷枪实弹的民警,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门口。 检验科初步化验结果显示,输液袋被人掺入了缓释型剧毒药物, 这种药剂会缓慢侵蚀心脏功能,最终引发心力衰竭。 “白队长已脱离生命危险,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必须全程严密监护。” 医生对王阳说,“她让我转告你……一定要提防身边的人。” 王阳轻轻点头,小心收好火柴盒与纸条。 眼下线索清晰地分成两条: 第一,医院内部很可能藏着特务的眼线; 第二,最初发生在红星轧钢厂的盗窃案,与特务团伙有着不为人知的深层关联。 他想起白玲此前说过,内鬼就在派出所内部。 再加上行动屡次泄密、马三炮顺利逃脱等一连串怪事,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渐渐成型: 难道从一开始,轧钢厂盗窃案就是特务团伙布下的圈套? 难道派出所里,一直有人暗中为他们通风报信、提供协助? 天色渐暗,王阳站在医院楼顶,低头望着四九城连片的万家灯火。 国庆庆典日渐临近,街头巷尾已挂起灯笼、系上彩带,处处洋溢着喜庆热闹的气息。 谁也不曾想到,这份安稳平和的表象之下,正涌动着凶险暗流,遍布看不见的危机。 他掏出那盒火柴,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上的文字。 第二天,他必须再去一趟红星轧钢厂。 那里,或许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1953年9月28日,傍晚。 王阳站在红星轧钢厂门口,西边缓缓沉落的夕阳,把高耸的烟囱染成一片厚重的暗红。 三天前,这里还只是一起普通盗窃案的现场;如今,这里已成了特务阴谋的核心地点。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盒面“红星轧钢厂俱乐部”的字样,早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同志,厂区已经下班了。”门卫上前拦住他。 王阳掏出证件:“公安机关执行公务,需要重新勘查财务室。” 门卫看清证件,连忙推开侧门:“您请进,要不要我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 “不用,我认识路。”王阳顿了顿,又问,“对了,厂里的俱乐部在哪儿?” “俱乐部?”门卫指向厂区西北角一排平房,“那边红砖房就是,不过这几天在整修,不对外开放。” 王阳点点头,先朝办公楼走去。 财务室还保持着上次勘查的模样,门板上被撬动的痕迹依旧清晰。 他站在门口,重新仔细审视整个房间: 窗户、铁皮柜、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此前遗漏的细节—— 窗台上除了模糊的鞋印,还散落着几粒细小的黑色颗粒。 他小心收起颗粒,托在掌心细看:模样像煤渣,却比普通煤渣更细腻。 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飘了过来。 “是火药……”王阳心头一沉。 这绝不是一起普通盗窃案。 作案人不仅携带了武器,甚至……当时就在这里制作爆炸装置! 这个发现,彻底推翻了他此前全部的侦查计划。他悄悄离开办公楼,朝门卫指的俱乐部方向摸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黑,厂区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只有几个加班车间还亮着零星灯光。 俱乐部是一排不起眼的红砖平房,门口贴着“内部装修,暂停开放”的告示。 王阳绕到房后,发现一扇窗户的锁具有被撬动的痕迹。他轻轻推开窗户,身手敏捷地翻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烟草与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王阳看清屋内布局: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职工娱乐室,几张乒乓球台、几个书架,角落搭着一个小舞台。 第184章 “痴心妄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不过……” 但不对劲的是,地面上有十分明显的拖拽痕迹,显然有重物被反复移动过。 王阳顺着痕迹走到一扇小门前,门被锁得严实。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锁孔——上面有新鲜划痕,说明近期有人开过这把锁。 他从口袋掏出两根细铁丝——这是当年打猎练就的本事,几下就撬开了锁。 门后是一间储藏室,堆着各类活动用品,最里面几个箱子却格外反常:崭新的木箱,外面还盖着防雨布。 王阳掀开一角,手电筒光束下,一排炸药包与雷管赫然在目。 这些炸药的威力,足以把整座轧钢厂夷为平地! “果然是这样……”王阳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藏匿赃款的地方,而是另一处爆炸计划的筹备点。 特务团伙不仅企图破坏国庆庆典,还想同时制造重大工业事故,给新中国造成双重重创。 他正准备继续检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王阳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到门后。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电灯被打开。 一个男人低声嘀咕:“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储藏室的门被推开。 王阳屏住呼吸,看见一名身穿保卫科制服的人走进来,径直朝装炸药的箱子走去。 就是现在! 王阳猛地冲上前,将对方按在箱子上:“不许动!公安!” 那人反应极快,用手肘猛撞王阳肋骨,随即忍痛挣脱,转身就是一拳。 王阳偏头躲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反拧,同时屈膝顶向其腹部。 “张干事?”借着灯光,王阳认出此人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张干事,上次调查盗窃案时,他还配合过警方工作。 张干事也认出了王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王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深更半夜跑到俱乐部储藏室来做什么?” 王阳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这些炸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炸药?什么炸药?”张干事故意装糊涂,“我是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王阳冷笑一声,一把掀开防雨布:“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张干事见再也瞒不住,猛地挣脱旁人控制,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 王阳早有防备,一脚侧踢精准踢中他握枪的手腕,手枪当即脱手飞出,重重撞在墙上。 狭小的储藏间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张干事年近四十,身手却异常灵活,出手狠辣精准,显然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王阳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眼前一阵发黑,却强忍着剧痛反击,一拳狠狠砸在张干事太阳穴上。 张干事身子一晃,连连后退,不慎撞翻了身旁的箱子。 箱子落地裂开,里面滚出的并非炸药,而是一沓沓捆扎整齐的现金——正是红星轧钢厂失窃的那笔工资款。 “果然是你干的!”王阳喘着粗气厉声呵斥,“轧钢厂失窃案,也是你们这伙人所为!” 张干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神色凶狠:“小警察,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半点好处。” 他突然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原本想留你到国庆之后,如今只能提前送你归西了。” 王阳接连后退几步,顺手拿起旁边的乒乓球拍握在手中。 匕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张干事一步一步朝王阳逼近。 “你就是老K,对不对?” 王阳故意搭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派出所里的内鬼,一直给马三炮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你。” 张干事眼中掠过一丝惊诧:“是白玲告诉你的?她果然知道得太多了……” “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王阳冷冷一笑,“每次抓捕行动前,马三炮都能提前收到消息,只有内部人员才做得到。 况且你对轧钢厂情况了如指掌,盗窃案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吧?” “还算有几分脑子。”张干事不再遮掩,“只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突然挥刀,直刺王阳胸口。 王阳立刻用球拍挡在身前,木质球拍被匕首径直刺穿,却也为他避开致命一击争取到片刻时机。 他趁机抬脚狠狠踹向张干事的膝盖,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 张干事疼得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可手中匕首依旧疯狂挥舞,划破了王阳的裤腿。 王阳抓起地上一捆现金,狠狠砸向张干事面部,趁他视线受阻,立刻用擒拿手法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匕首掉落在地,王阳将张干事死死按在地上,掏出手铐将他铐住:“张干事,或者该叫你老K,你被捕了!” “哈哈哈……”张干事突然放声狂笑,“你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马三炮已经带着最后一批炸药赶往天安门了,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整个北京城,都会在爆炸声中震颤!” 王阳心头猛地一沉:“你们在工人俱乐部和天安门都安放了炸药?究竟想做什么?” “这就叫声东击西。”张干事得意地说,“所有公安都在忙着保卫国庆庆典,谁会留意一家普通工厂? 等轧钢厂发生爆炸,上千名工人死伤惨重,我看你们怎么向全国百姓交代!” 王阳这才彻底摸清特务团伙的完整阴谋:他们不仅要破坏国庆大典,还要制造特大安全事故,动摇民心。 而盗窃工资,一方面是为筹措活动经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警方注意力引开。 “你们的阴谋绝对不会得逞。”王阳拽起被铐住的张干事,“把马三炮的详细计划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张干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痴心妄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不过……”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不如赶紧回医院看看你的白队长,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性命?” 王阳心头骤然一震:“你们对白队长做了什么?”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动手?”张干事狞笑着说,“马三炮做事,向来留有后手。” 第185章 “张干事……他就是内鬼老K……锅炉房爆炸了……” 王阳瞬间陷入两难。 是继续追查炸药下落,还是立刻赶回医院保护白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此刻是晚上八点二十分,距离国庆典礼开始,只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 “走!”他拽着张干事,“先把你押回派出所,然后……”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碎玻璃,从王阳耳边擦过。 他立刻俯身扑倒在地,同时拉着张干事滚到掩体后方。 “是你的同伙?”王阳厉声质问。 张干事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肯说。 又一枪打来,这次击中了头顶的电灯,储藏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王阳心里清楚,这里不能久留。 他解下张干事的皮带,把他双脚紧紧捆住,接着拖着他朝门口挪动。 刚走到门口,第三枪打在门框上,木屑四处飞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王阳看到外面有个黑影举枪瞄准这边。 他迅速拔枪反击,黑影中枪倒地。 可紧接着,远处传来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对方不止一个人! 王阳当机立断,拖着张干事从后窗翻出去,躲进轧钢厂里错综复杂的管道区域。 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零星枪声,可很快就被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掩盖。 “你逃不掉的。”张干事喘着气说,“整个厂区都布下了我们的人。” 王阳没有理会,一心寻找脱身路径。 他对这种环境十分熟悉——就像猎人在山林里追捕猎物,必须记清复杂地形。 轧钢厂的管道与堆放的货物,宛如一片人工森林。 拐过几个弯道后,王阳找到一间废弃的锅炉房。 他暂时把张干事绑在铁架上,自己守在门口警戒。 “把马三炮的具体计划交代出来,可以算你立功。”王阳再次劝说。 张干事只是冷笑: “你以为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红星轧钢厂只是第一步。 全国十几个大城市都安插了我们的人,明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王阳突然想到一个人:“李德才……财务科那个副科长,也是你们的人?” “那个没用的东西?”张干事满脸鄙夷,“不过是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蠢货,被我们利用罢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 远处传来哨声和脚步声,追兵正在一点点靠近。 王阳知道必须马上离开。 他撕下一块布塞进张干事嘴里,然后悄悄摸到门口观察外面情况。 至少有五个人在厂区内搜索,每个人都携带武器。正面冲出去风险极大。 王阳注意到锅炉房后方有一条排水沟,或许能通到厂区外面。 他回到张干事身边,正准备解开绳子带他一起离开, 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嗒”声——是手榴弹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 张干事不知何时把嘴里的布弄掉了,手中正攥着一颗手榴弹,保险栓已经拔掉! “一起上路吧,小警察!”他面目狰狞地大喊。 王阳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拼命冲去,身后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滚烫的气浪紧随其后席卷而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抛向空中,又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即将消散的恍惚之际,他看见几道人影朝自己奔来。 他想抬手举枪,可四肢绵软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道熟悉又严厉的呵斥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不许动!公安!” 是派出所的支援警力赶到了。 王阳费力地转动脖颈,看见老赵带着七八名干警冲进工厂厂区,与那群身份不明的人展开了激烈枪战。 “王阳!你还撑得住吗?”老赵快步跑到他身边,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势。 “没……没事……”王阳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张干事……他就是内鬼老K……锅炉房爆炸了……” “慢慢说,别着急。” 老赵伸手将他扶起,“我们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说这里有特务活动,就立刻赶来了。” 匿名电话? 王阳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玲的模样。 只有她知道自己前往轧钢厂执行调查任务,难道她已经醒了? “白队长……医院……”他用力攥住老赵的胳膊,“张干事说……他们的人已经混进医院了……” 老赵的脸色骤然一沉:“我马上派人赶往医院!你先坐车回所里休息。” “不行!”王阳咬牙站起身,“我必须亲自过去。还有……马三炮带着炸药去天安门了……必须立刻向局长汇报!” 老赵点头应允,当即叫来两名民警:“护送王阳去医院,同时把天安门的紧急情况上报局长。” 车子驶离轧钢厂时,王阳忍不住回头望去。 锅炉房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将大半个厂区照得通明。 在这冲天火光里,他隐约感觉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马三炮仍在逃窜,剩余的炸药尚未全部追回,而白玲,此刻正身处生死一线的险境之中。 国庆前夕的北京,夜空不见半分月光,只有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仿佛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1953年9月28日,深夜。 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门外,王阳如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守在门口,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冰冷,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他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难忍,却丝毫不敢松懈。 那个伪装成护士的女特务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根细针,时刻提醒着他:危险还未结束。 病房内,白玲安静地躺着,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 医生说,她体内的毒素虽已清除大半,但心脏受损严重,随时可能停止跳动。 “王同志,您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看守。”值班民警小张端来一杯热水。 王阳摇了摇头,刚要开口,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给小张递了个眼色,自己轻手轻脚躲进墙边的阴影里。 第186章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白玲的安全,不是听你胡思乱想!” 三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医疗车走来,领头者戴着口罩,声音低沉沙哑:“病人需要紧急检查。” “这个时间?”小张满脸疑惑,“有医生的医嘱吗?” “突发感染,必须马上处理。”那人递过来一张单据。 就在小张低头查看单据的瞬间,王阳敏锐地发现,这名“医生”的白大褂下摆,露出了一截黑色鞋尖—— 医院有明确规定,医护人员必须穿白色工作鞋! “小心!”王阳厉声大喝,同时拔枪射击。 领头的“医生”额头瞬间溅出血迹,仰面倒地。 另外两人立刻掏枪反击,子弹从王阳耳边擦过。 小张大腿中枪,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王阳一个翻滚躲到长椅后方,连开三枪,又击倒一人。 最后一名特务见势不妙,转身仓皇逃窜。 王阳刚要追上去,病房里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调虎离山!”王阳心头一紧,猛地一脚踹开病房门。 一个黑影正从窗外翻入,手中匕首寒光闪烁,径直朝着病床上的白玲刺去。 王阳来不及瞄准,径直飞身扑过去将黑影撞开,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对方力气极大,翻身将王阳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王阳眼前阵阵发黑,拼命挣扎反抗,手指终于触碰到掉在地上的配枪。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他扣动了扳机。 砰! 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王阳咳嗽着爬起来,看见特务胸口出现一个血洞,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他顾不上补枪,立刻冲过去查看白玲的情况。 白玲的输液管被割断,枕边插着一把飞刀,若是再晚一秒…… “王…强…”白玲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蚊鸣。 “白队长!您醒了?”王阳又惊又喜,赶忙按下呼叫铃。 白玲费力地抬起手,指向窗外:“马…三炮…在…轧钢…” 话音刚落,她再度昏了过去。 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立刻展开紧急抢救。 王阳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白玲最后说的话是关键线索——马三炮藏在红星轧钢厂! 再加上之前从女特务身上找到的火柴盒,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最开始的盗窃案现场,正是特务的秘密据点! 派出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了一整晚。 听完王阳的汇报,李副所长“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荒唐!白玲昏迷时说的胡话,怎么能当作证据?红星轧钢厂我们已经反复搜查过好多次了!” “可那个火柴盒……” “一个火柴盒能证明什么?”李副所长冷笑一声,“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白玲的安全,不是听你胡思乱想!” 王阳盯着李副所长油光发亮的额头,还有他不停颤抖的右腿,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杂货铺外,和马三炮接头的人,背影分明就是李副所长! “王阳同志,”局长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吗?” 王阳深吸一口气:“请局长批准,对红星轧钢厂开展新一轮全面搜查,重点排查俱乐部和财务室附近。另外……” 他故意看向李副所长,“对外放出消息,说白队长已经醒了,指认马三炮藏在东郊废弃皮革厂。” “你这是想引蛇出洞?”局长若有所思。 “对。如果派出所里有内鬼,一定会通知马三炮转移。” 李副所长猛地站起身:“我反对!这么草率的计划只会打草惊蛇!” “李副所长,”王阳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您为什么这么紧张?”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副所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得铁青,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局长目光扫过在场两人,当即拍板:“就按王阳的方案执行。 此次行动务必严格保密,除现场人员外,严禁向任何人透露真实目的。李副所长,你全权负责医院安保; 王阳,你带队前往轧钢厂实施搜查。” 深夜笼罩四野,万籁俱寂。红星轧钢厂内一片沉寂,唯有几座高炉,还泛着微弱的火光。 王阳带领六名身手干练的警员,悄然翻越围墙潜入厂区,借着夜色掩护,轻步朝俱乐部方向摸进。 这座俱乐部是栋两层小楼,平日里主要用来召开职工大会、放映电影。 王阳示意两名警员守住后门,自己带着其余人从前门发起突击。 没想到大门并未上锁。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光柱在空旷大厅里来回扫动,舞台上的红色幕布破了好几处,像一张残缺诡异的血口。 “分头搜查。”王阳压低声音下令。 众人把每一间屋子仔细排查一遍,并未发现任何线索。 就在大家准备撤离时,王阳注意到舞台地板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新。 他用手轻敲地板,传出空洞的回响,显然不是实心。 “下面有暗格!” 撬开这块地板,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露了出来。 王阳让其他人在外围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顺着阶梯往下走。 地下室里堆满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美式枪械和炸药。 地下室最内侧摆着一台发报机,旁边散落着几张电报底稿。 王阳拿起底稿查看,竟是发往台湾的密电,内容为:“计划受阻,请求撤离,老K。”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王阳立刻熄灭手电,拔出手枪紧贴墙壁隐蔽。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是警员穿的皮鞋声,而是布鞋踩地的轻软声响。 “是马三炮……”王阳屏住呼吸,像当年在山里狩猎一样,把自己彻底藏进黑暗。 一个黑影出现在楼梯口,手电光左右晃动。 王阳借着微光看清对方面容——左脸一道醒目的疤痕,正是马三炮! 马三炮似乎察觉异常,骤然关掉手电。 黑暗中,王阳清晰听见拉动枪栓的声音。 “小警察,我知道你就在下面。”马三炮的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出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第187章 这小子,居然还敢踏进这个院子 王阳纹丝不动,连心跳都像暂时停了。 “你以为抓几个小喽啰就算赢了?” 马三炮冷笑一声,“你们派出所的李副所长,就是我们潜伏多年的老K。 没有他暗中帮忙,我们哪能一次次顺利脱身?” 王阳牙关紧咬。 果然和自己心里的猜测一模一样! “白玲那姑娘应该还活着吧,可惜了。” 马三炮缓缓顺着阶梯往下走,“十年前在上海,她爹就是死在我手里。 那老东西断气前,还一遍遍地喊着女儿的名字……白玲……白……” 王阳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击中马三炮右肩,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王阳趁机猛扑上去,两人在黑暗中激烈缠斗。 马三炮即便身负重伤,出手依旧招招致命,一肘砸在王阳肋骨上,疼得他险些松手。 “臭小子!”马三炮死死掐住王阳的脖子,“敢来多管我的闲事!” 王阳眼前阵阵发黑,猛然摸到腰间的手电筒,狠狠砸向马三炮太阳穴。 马三炮吃痛松手,王阳趁机滚到一旁拉开距离,举枪再次射击。 砰!砰! 两发子弹全都命中胸口。 马三炮脚步踉跄后退,撞翻一只木箱,箱里的炸药散落一地。 “你……赢了……”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可老K……一定会给我报……” 最后一枪精准命中眉心,马三炮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王阳大口喘着气站起身,查看其他警员的情况。 所幸众人只是被打晕,没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用地下室的发报机跟派出所取得联系,随后留守原地等待支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局长亲自带队赶到现场。 看到地下室囤积的大批军火,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立即逮捕李副所长!”局长厉声下令,“另外,通知医院加强对白玲同志的安保!” “不必了。”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白玲面色苍白,由两名护士搀扶着站在门口。 “白队长!”王阳又惊又喜,“您怎么……” “听说你找到马三炮了,我怎么能不来?” 白玲轻轻一笑,随即看向局长,“李副所长已经被控制了。我醒来后听到王阳的计划,就料到他会狗急跳墙。” 原来,白玲苏醒后第一时间联系市局,秘密抓捕了企图潜逃的李副所长。 警方在他家里搜出密码本,以及大量特务策划破坏活动的证据。 “太好了!”王阳忍不住欣喜高呼,“这下特务团伙被彻底一网打尽了!” 白玲却忽然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王阳像箭一样冲上前,在她落地前稳稳抱住。 “白队!” “没事……”白玲虚弱一笑,“只是……有点累……” 她的头靠在王阳肩头,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一个月后,四九城公安局大礼堂内。 “此次肃清敌特专项行动中,东直门派出所表现突出,特授予集体一等功!” 市局局长洪亮的声音在礼堂回荡,“白玲同志记个人特等功,破格提拔为分局副局长! 王阳同志记个人一等功,破格提拔为东直门派出所刑侦队副队长!”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王阳站在领奖台上,望着胸前的大红花,只觉得恍如隔世。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来自乡下的猎户; 如今,已经成了四九城最年轻的刑侦副队长。 “另外,经市里研究批准,奖励王阳同志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一套!” 会议结束后, 白玲——如今该叫白副局长了——叫住了王阳。 “王队长,新岗位还适应吗?”她笑着打趣,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很多。 “还在慢慢学。”王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局长,您身体完全好了吗?” “私下里叫我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白玲微微一笑,“多亏你发现得及时,毒素没留下永久性损伤。”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房子的钥匙和地址。听说你妻子快要生了?” “嗯,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王阳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等秀芳来京城,一定请白姐来家里做客。” “一言为定。”白玲点点头,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王阳,这次行动多亏了你。要是没你一路追查到底,国庆期间的后果不堪设想。” 王阳摇了摇头:“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对了,李副所长……” “已经被执行枪决。”白玲语气冰冷,“还有那个孙有福,马三炮死的第二天想偷渡出境,被海防部队当场抓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公安局大门。 金秋时节,温暖的阳光均匀铺洒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与幽深胡同里。 一面面鲜艳的红旗,在微风中轻轻舒展、缓缓飘扬。路上行人往来不绝,整座城市都透着安宁平和的气息。 没人能料到,短短一个月前,这片地方还暗流涌动、气氛紧绷。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是一座布局规整、结构对称的传统四合院。院里一共住着六户人家。 王阳被分配的住处,是东厢房的两间房。空间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王副队长,您可算到了!” 院里的大妈满脸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您的屋子我们天天打扫,就等着您搬进来呢!” 王阳笑着向大妈道了谢。 他刚要迈步进屋,对面西厢房里走出一位年轻的工厂职工,手里提着一个餐盒——正是贾东旭。 老对手猝然相遇,贾东旭心底压抑许久的怨愤瞬间翻涌上来。看见王阳的那一刻,他又意外又恼怒: 这小子,居然还敢踏进这个院子。 王阳搬家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和煦的阳光洒进胡同,让人觉得格外舒心。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座方正大气的标准大四合院,青灰砖瓦透着老北京独有的古朴韵味。 院子正中央长着一棵老枣树,树干苍劲挺拔,默默守护这座院落已有数十载。 第188章 你说话放尊重点!秦淮茹为什么离婚,你心里不清楚吗? 王阳的住处被安排在西厢房,两间房附带一间小厨房。 面积不算开阔,可比派出所的集体宿舍舒服多了。 他正忙着搬最后一件家具——一只分量不轻的樟木箱。 就在这时,东厢房里传来一句尖酸刺耳的女声: “大家快来看呐,咱们院里来了位大人物!又是公安又是模范,可真够风光的!” 不用回头,全院人都知道,说话的是贾张氏。 这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在整条胡同里都以嘴碎、难缠出了名。 自从儿子离婚后,她更是见人就数落,半点儿情面不留。 “妈,您别再说了。”贾东旭的声音压得很低,王阳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偏要说!” 贾张氏立刻拔高了嗓门,“这种做事不地道的东西,害得我们家儿媳妇走了,还有脸搬来当邻居? 老天爷怎么不劈道雷把他收了!” 王阳的手紧紧攥住樟木箱的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恨不得立刻上前理论,但多年的阅历和公安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屋里搬东西。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王阳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傻柱,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阳哥,听说你今天搬家,我过来看看。” 说着,傻柱从布袋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酱牛肉, “这是从丰泽园后厨拿的,咱哥俩喝两杯?” 王阳连忙把傻柱请进屋:“柱子,你太客气了,我刚好也备了点下酒菜。” 他从柜子里端出一盘花生米、一碟凉拌拍黄瓜,又麻利地炒了一盘鸡蛋。 没过多久,不大的房间里便飘满饭菜香,还混着淡淡的酒气。 两人刚举杯碰了一下,院子里就传来贾张氏尖锐的骂声: “哎哟喂,这是什么味儿啊,快把人熏晕了!有些人有点小权力就忘本,在院里大吃大喝,也不怕噎着!” 傻柱一脸无奈地看向王阳:“这老太太,管得也太宽了!” 王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紧接着,贾东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妈,人家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不过啊,这世道,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王阳猛地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酒水都洒了出来。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只见贾东旭母子站在自家门口,贾张氏手里拿着扫帚,故意把灰尘往西厢房山墙方向扫。 “贾东旭!”王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有话当面说,别在背后阴阳怪气嚼舌根!” 贾东旭把母亲护在身后,往前迈了两步: “怎么?王警官要动手抓人吗?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吗?” 院里其他住户听到吵闹声,纷纷开门探头张望,却没人敢站出来劝解。 王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贾东旭,我们之间的矛盾,找时间可以说清楚。但请你让你母亲,别再指桑骂槐骂人。” “矛盾?”贾东旭冷笑一声,“你帮着秦淮茹跟我离婚,这也叫矛盾? 她现在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和你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王阳心底压着的怒火。他一把揪住贾东旭的衣领: “你说话放尊重点!秦淮茹为什么离婚,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当初你和你母亲动手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贾东旭脸色铁青,挥起拳头就朝王阳打去。 王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贾东旭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贾东旭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王阳已经留了力气,若是使出全力,贾东旭当场就会被打晕。 贾东旭又羞又怒,扬起拳头还想反击。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沾满油污的职工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贾、贾东旭!快、快去厂里!你爹……你爹出大事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贾东旭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恐惧。 “我爹怎么了?” 来人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厉害: “贾师傅他……在车间被机器卷进去了……半个身子都……都……”他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不停摇头。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瘫坐在地上。 贾东旭脸色惨白如纸,松开王阳,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轧钢厂门口,早已围了一大群围观的人,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贾东旭看见地上盖着一块沾满油污的白布,布下面隐约透出人的轮廓——如果那还能称作轮廓的话。 白布只有一小块微微隆起,其余地方都平平地贴在地面。 “爹!”贾东旭跪倒在地,颤抖的手伸向白布,可快要触碰到时又停住了, 他似乎害怕揭开后,看见让自己彻底崩溃的场景。 一位看似工厂负责人的男子走过来,神情无比沉重: “贾师傅操作时出现失误,被卷进了轧钢机……我们只找到这些……” 他抬起手臂,朝身旁一只木箱子指去。 箱子里放着几块沾血的布料,还有几截早已辨不出原貌的人体残肢。 贾张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用力拨开围观的街坊邻居。 一眼看见地上铺着的白布和那只木箱,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子一软,当场晕了过去。 王阳也走了过去,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心里百感交集,格外难受。 那是老贾的遗体——如果这些破碎不堪的肢体,还能被称作遗体的话。 在轧钢厂的出面安排下,这些残缺的遗体被送往东郊火葬场。 厂里对外统一口径,称这是一起严重的工伤意外,所有丧葬费用均由厂里承担,另外还会发放一笔抚恤金。 消息传到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院里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 第189章 装什么清高?穿身警服就了不起了? 前院老刘家人拿出了家里存着的白布, 中院李家媳妇连夜赶制孝衣孝服,就连一向抠门的阎埠贵,也提了半袋玉米面送到贾家。 这本就是邻里之间该有的人情往来,四合院里自有院里的习俗与规矩,红白喜事,该帮的帮,该随的随。 唯独王阳,既没过去搭手帮忙,也没出份子钱。 第三天中午,傻柱敲开王阳的房门,手里端着两碗炸酱面。 “阳哥,不去贾家那边看看?” “我多做了一碗,给你送过来。” 王阳接过面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炸酱,还配着黄瓜丝和豆芽。 他道了声谢,对贾家的事只字不提。 傻柱搓了搓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要是不去,贾家母子肯定借这事找你麻烦。” “随他们去。” 王阳一脸无所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和贾家,从今天起一刀两断,往后再无瓜葛。” 傻柱点点头:“那我也不去帮忙了。” 王阳关上房门,面香在小屋里散开,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窗外传来东厢房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他放下碗,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凝重。 他是警察,比谁都清楚老贾死亡的真相——这根本不是意外。 轧钢厂的安全检查记录写得明明白白,那台机器早就到了报废年限。 老贾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工人,绝不可能犯那种低级失误。 厂里急着把事故定性为操作不当,无非是想推卸责任。 出殡那天,院里所有人都去了,只有王阳没去。 他站在派出所二楼窗边,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送葬队伍,白色招魂幡在春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李所长推门进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贾家那孩子,现在成家里顶梁柱了。” 李所长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轧钢厂的安全事故报告,上面让咱们派出所盖章。” 王阳翻开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工人贾富贵违规操作导致身亡。 他的手微微一颤,钢笔在纸上晕开一块墨痕。 “所长,这份报告有问题,那台机器——” “王阳!”李所长突然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轧钢厂是重点单位,几千人的生计都在这儿。 真要追究下去,工厂停工整顿,这几千工人怎么活?” 王阳没有迟疑,在报告上盖了章。 丧事办完第三天傍晚,王阳下班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尖利的骂声。 “……有些人啊,心肠比石头还硬!院里哪家没去帮忙?就连后院孤寡老太太都随了一块钱份子! 就西厢房那个,装什么清高?穿身警服就了不起了?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王阳脚步顿了顿,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劝自己,别跟一个刚丧夫的女人计较。 “妈,你少说两句吧。”贾东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我偏要说!” 贾张氏嗓门更高,“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 要不是他跟我家东旭有仇,能连这点情面都不给?公职人员就这觉悟?呸!” “砰!” 王阳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到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枣树下小板凳上摘菜,旁边几个邻居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贾张氏!”王阳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骂够了没有?” 贾张氏先是一怔,随即把菜筐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我就说你怎么了?别以为你在乡下待过,大家就不知道你的底细。 全院都知道你是孤儿,不是克死爹妈是什么?现在又来克我们家,老贾头七还没过你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王阳的手掌,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四周瞬间静得吓人。 贾张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王阳,嘴唇不住发抖。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王阳双眼通红,怒火中烧。 贾东旭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揪住王阳的衣领。 “王阳!你他妈敢打我妈?” 王阳一把甩开他的手。 “管好你母亲的嘴!不然下次就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扭打起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全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大步走了过来。 这位六十多岁的院里管事大爷,在四合院里颇有威信。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花白的眉头紧紧皱起。 “老贾尸骨未寒,你们就在院里动手打架?还有没有半分规矩!” 易中海站在两人中间,先瞪了贾东旭一眼,又看向王阳。 “王警官,你是公职人员,动手打一位刚丧夫的女人,合适吗?” 王阳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开口。 贾张氏见有人撑腰,立刻放声大哭。 “易大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王阳不仅不随礼不帮忙,还动手打我!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够了!”易中海厉声呵斥,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你也收敛点。死者为大,老贾还没过头七,你们就在院里吵吵闹闹,让老贾走得安心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边的火气。 贾东旭先松开攥紧的拳头,低着头退到一旁。王阳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被扯皱的衣领。 “都散开!”易中海挥挥手,“该做饭的做饭,该休息的休息。 贾家的,晚上我让老伴给你们送点饺子过来。” 周围的人慢慢散去。 可王阳依旧能感觉到,身后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责备的,有好奇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推开门走进屋,桌上那碗炸酱面早已黏成一团,表面凝着一层又厚又亮的油。 王阳端起瓷碗,迈步朝院子里的水池走去。 刚要把碗里的面条倒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王警官。” 开口的是易中海,他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第190章 “再过半个钟头,这位女公安就会……”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谈谈。” 王阳把碗搁在水池边,轻轻点了点头。 易中海从衣袋里掏出烟袋,不紧不慢地卷好一支烟。 “我知道你跟贾家一向不合,可住在这四合院里,有些规矩,你还是得守。” “是她们母子先开口骂我的。”王阳语气生硬,字里行间满是鄙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易中海,摆明了是在偏袒贾家。 “贾张氏那张嘴,全院人都见识过。” 易中海缓缓吐出一圈烟雾,“可你这一巴掌打下去,道理反倒站到她们那边了。” 王阳也点了一支烟,一言不发地抽着。 “你是人民警察,前程大好,犯不着跟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计较。”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商量的口吻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行吗?” 王阳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易中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一个月后的京城,饭店门口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阳用力把棉大衣的领口往上拢了拢,靠在街对面邮局旁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饭店的旋转门。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刺得生疼,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尊立在原地的石像。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晚上九点二十分。 白玲进去已经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比约定时间,足足晚了一刻钟。 “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拉开窗帘给你发信号。”白玲出发前说的这句话,清晰地在王阳耳边回响。 王阳抬眼望向饭店三楼的窗户。 那扇深绿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动静。 他的手在口袋里,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配枪冰凉的枪身。 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已经到了顶峰。 根据线人情报,有一伙伪装成商人的敌特分子,长期包下京饭店的客房,暗中从事特务活动。 白玲主动请缨,假扮成从上海来的交际花,前去接近这伙人。 王阳则在外面负责接应。 “王队,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蹲在一旁、扮成黄包车夫的小张,压低声音问。 王阳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再等五分钟。” 就在这时,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帘,突然拉开一道小缝,随即又迅速合上。 王阳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这正是白玲和他约定的求救信号! “情况不对!小张,你马上去叫增援,我先进去!” 王阳快步冲过马路,棉大衣的衣角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京饭店大堂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洁。 几位穿西装的男子坐在休息区翻看报纸,见王阳急匆匆走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订吗?”前台服务员笑着上前询问。 王阳亮出证件:“公安执行任务,三楼有没有一位穿红旗袍的女士?” 服务员脸色瞬间变了:“在、在三零六房间,刚才有位女士说身体不适,被两位先生扶上楼了……” 服务员话音未落,王阳已经朝着楼梯飞奔而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三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把所有脚步声都吸了进去。 王阳站在三零六房间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还有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分明就是白玲! 王阳向后退了一步,猛地抬脚,直接踹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白玲软软地瘫在沙发上,脸色涨得通红,眼神涣散无光。 旗袍的领口被扯开一角。 两个男人站在旁边,一人手里拿着相机,另一人紧紧攥着一支针管。 “公安!不许动!”王阳拔出手枪,厉声喝道。 拿相机的男子反应极快,一把拉过同伴挡在自己身前。 王阳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那人肩膀,惨叫声中,拿相机的男子趁机跳窗逃走。 王阳没有去追,立刻冲到白玲身边。 她状态极差,额头烫得惊人,呼吸急促,双手还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衣领。 “白玲!白玲!”王阳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得到的,只有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喝了我们特制的茶。”受伤的男子阴恻恻地笑着说,“再过半个钟头,这位女公安就会……” 王阳一枪托砸在他嘴上,牙齿混着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他赶忙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白玲身上,将她横抱起来。 怀里的白玲不停扭动,嘴里喃喃道:“热……好热……” “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王阳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大步冲出房间。 在楼梯口,遇到了赶来增援的小张。 王阳当即下令:“全力抓捕跳窗逃跑的嫌犯!其他人跟我去医院!” 寒风呼啸的街道上,王阳抱着白玲,跳上一辆吉普车。 车厢里,白玲的情况越来越糟。 她开始撕扯身上的衣物,力气大得惊人。 “按住她!”王阳对着后座的小李喊道,“她很可能中了神经毒素!” 小李想去抓住白玲挥舞的手臂,却被她一把推开。 “王队……她力气太大了,我按不住!” 王阳从座位底下拿出备用约束带:“只能这么做了,帮我把她绑好!” 捆绑时,白玲忽然睁开眼睛。 她用滚烫的目光盯着王阳,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模样。 “杀了我……求你……” “别胡说!”王阳心如刀割,却只能继续把约束带绑紧,“马上就到医院了!” 协和医院的急诊室灯一直亮着。 值班医生检查完毕,神情凝重地说: “瞳孔散大,心率一百四十,体温三十九度五,是强效神经兴奋剂与致幻剂混合作用所致, 必须立刻洗胃、物理降温。”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王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要是高烧持续不退,很可能引发多器官衰竭。”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公安这是近期第二例这样的病例了,上周朝阳分局也送过来一位……” 第191章 病人突发心室颤动,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王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医生,上一位病人用的是什么治疗方法?” “用冰敷降温,大量输液加速代谢,还有……” 医生把声音压得极低,“病人一直喊冷,我们用了一些特殊的办法……” “我知道了。”王阳侧过身看向小张,当即下达命令: “立刻联系朝阳分局,务必把那起案件的全部细节核实清楚!” 医护人员将白玲推进抢救室后,王阳便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神色焦灼万分。 每隔几分钟,他就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没过多久,小张神色匆匆地跑回来汇报: “王队,朝阳分局的同事传来消息,那边中毒警员的毒素,和白队完全一致。 救治的关键是物理降温,再配合一款特制镇静剂……” “具体是哪一款镇静剂?”王阳立刻追问。 据了解,这款新型药剂由苏联专家研制,可实际救治效果并不理想。 小张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为难。 那位中毒的警员,最终没能抢救回来。 王阳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墙上,指节立刻渗出血丝。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一名护士神色慌张地冲出来,语速极快地通报病情: 病人突发心室颤动,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王阳透过门缝往里看,几位医生正围在白玲的病床边紧张施救,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一 位医生举着除颤仪,大声示意旁人避让。 随着电击,白玲的身体猛地一弹,又重重落回病床。 “让我进去!” 王阳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护士,语气坚定地说自己有救治办法。 医生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快步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白玲滚烫的手腕,拇指稳稳按在一处特殊穴位上—— 这是他常年狩猎练就的急救手法,能暂时延缓神经毒素在体内扩散。 “你在做什么?” 主治医生刚要制止,却惊讶地发现,监护仪上紊乱的曲线正慢慢趋于平稳。 “起效了!”旁边的护士忍不住轻声惊呼。 王阳丝毫没有松手,转头对医生说:“大夫,我老家有套土法子,用冰水配合穴位按压,能缓解这种毒素,让我试试。” 医生迟疑几秒,最终点头同意:“可以尝试,但必须全程严密监测生命体征。”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王阳守在病床旁,半步未离。 他用狩猎时学会的手法,配合医护人员用冰毛巾为白玲物理降温,同时持续按揉她手脚上的特定穴位。 白玲时而昏迷,时而烦躁不安,好几次差点扯掉身上的输液管,都是王阳用那双制服过无数罪犯的手,轻柔又有力地按住她。 “王阳……” 凌晨四点左右,白玲短暂恢复意识,声音微弱却清晰。 “那个摄影师……是关键突破口……” “别说话,保存体力。”王阳拿起棉签蘸了清水,轻轻擦拭她干裂的嘴唇。 “他……认识李副所长……” 白玲的眼神渐渐涣散,“保险箱……密码……” 话没说完,她再次陷入模糊,开始胡言乱语。 王阳心疼地看着平日里干练果决的女队长,此刻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他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珠,继续按压穴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白玲的体温终于降到三十八摄氏度以下。 主治医生长舒一口气:“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不过神经毒素可能导致短期记忆混乱、情绪波动,需要持续密切观察。” “我留下来守着她。”王阳的声音沙哑不堪,双眼布满红血丝。 “王同志,你守了一整夜,该去休息了。”医护人员劝道。 王阳摇了摇头:“她是为了执行任务才中毒的,我不能走。” 医生无奈,让人搬来一张折叠躺椅。 王阳就守在病床边,每隔一小时帮白玲翻身、按摩手脚,防止她肌肉萎缩。 偶尔短暂小憩,也会立刻惊醒,第一时间查看她的状况。 次日中午,白玲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恢复清醒。 “欢……欢迎你回来。”王阳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玲虚弱地眨了眨眼:“我……之前说了什么吗?” “说了不少胡话。” 王阳递过一杯温水,“不过也提到了摄影师和保险箱的事。” 白玲费力地撑起身:“那不是胡话……那个逃走的摄影师,我在饭店见过他和李副所长的合影。 他们的保险箱里,藏着我们要找的名单。” 王阳眼中瞬间闪过光亮:“你还记得保险箱的位置吗?” “310房间……就在壁画后面……”白 玲突然紧紧抓住王阳的手,“快去!趁他们还没转移东西!” “你先安心养病,我安排人去核实。” “不行!”白玲试图下床,却因浑身无力,倒进了王阳怀里, “这起案子……必须由我们亲自收尾。” 王阳扶她重新躺好,无奈道:“你这固执的性子……好吧,我去问医生,只要你身体指标稳定,就带你一起去。 但你只能在后方指挥,绝对不能冲在前面!” 白玲轻轻一笑:“遵命,王副队长。” 当天下午,在医生勉强同意后,王阳用轮椅推着尚未痊愈的白玲赶往京饭店。 310房间已被公安人员控制,众人果然在壁画后找到一个保险箱。 按照白玲模糊记起的密码,他们顺利打开箱子—— 里面藏着一份潜伏特务的名单,还有几张北京重要场所的平面图,图纸上标着数个红色圆圈。 “是国庆游行的路线……” 白玲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他们企图在观礼台制造爆炸事件。”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 抓捕行动一直持续到深夜,名单上的特务陆续落网。 回到医院时,白玲已经十分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王阳。”白玲突然开口,“谢谢你……在饭店救了我,还有……在医院的这段时间……” 王阳摆了摆手:“战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不,我一定要说。” 白玲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种毒素有多凶险,我很清楚。 朝阳分局的老赵中了同样的毒,没能挺过来……如果不是你的土方法……” 第192章 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是最关键的。 “是我们一起撑过来的。”王阳帮她掖好被角, “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是最关键的。” 白玲摇了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隐约记得一些片段……你守了我一整夜,说的那些话……” 王阳的耳朵瞬间涨得通红:“那、那是为了唤醒你的意识……是医生叮嘱的……” “我知道。”白玲微微一笑,“所以谢谢你,我的战友。” 窗外,冬日夜空繁星点点,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划过天际,恰似这对并肩作战的公安干警。 一周后,白玲康复出院。市公安局为这起案件召开表彰大会,白玲和王阳双双立功受奖。 会议结束后,局长特意留下两人:“根据审讯结果,那个摄影师是敌特组织的二号头目,专门用药物控制女性窃取情报。 你们捣毁的这个特务网络,至少挽救了几十条生命。” 白玲和王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释然。 有些话,不必直白说出口,彼此心里早已明明白白。 这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情,会一直伴着他们,破解往后每一桩案件。 走出公安局大门,北京刚下过一场雪,四下白雪皑皑,天地间一片纯白。 王阳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干冷的空气,侧过头看向白玲。 “南锣鼓巷新开了一家涮肉店,口碑不错,要不要去尝尝?就当给你接风。” “好啊。”白玲把围巾又往颈间裹了裹, “不过这顿饭我来请,好好谢你上次救了我。” “得了吧,你那点薪水能顶什么用。” “王副队长,你这是瞧不起女性?” 两人说说笑笑走向公交站台,身影渐渐融进北京城里热闹的烟火气里。 前方还有数不清的案子,等着这对配合默契的搭档去侦破。 但此刻,他们只想安安稳稳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 天刚蒙蒙亮,清晨五点的钟声还未敲响,王阳像往常一样,推开了西厢房那扇旧木门。 北京的春末,清晨的风仍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望向墙角,那里空空荡荡——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早已不见踪影。 王阳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 湿润的泥土上,几道清晰的车轮印向前延伸,一直通到院门口。 他顺着痕迹一步步往前走,在院门的门槛上,捡到一块脱落的蓝色漆皮,颜色和他自行车车架的颜色一模一样。 “王警官,这么早就起了?”后院的李大爷提着夜壶出来倒,看见王阳站在门口,笑着打了招呼。 王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李大爷,您昨天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李大爷眯起有些花的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后半夜好像听见吱呀一声响,我还以为是野猫在闹腾呢。”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家里丢东西了?”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王阳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神情变得凝重。 他从抽屉里拿出工作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自行车的钢印编号:bJ-。 他换上警服,对着墙上的小镜子,一丝不苟地把帽檐摆正。 镜子里的男人,目光如刀般锐利,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严肃。 深吸一口气,王阳推开门走出去,步行赶往派出所。 从南锣鼓巷到东直门派出所,足足三公里路,他走得飞快,脚步一刻未停。 路过东四北大街时,一家刚开门的修车铺,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铺子门口摆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其中一辆永久牌的车把上,系着一段红绳—— 那是他怕和别人的车弄混,特意系上去的。 王阳没有停下脚步,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修车铺的招牌:老王修车。 铺子里,一个背有点驼的老人,正弯着腰给车胎打气。 “早啊,王警官!” 派出所门口,民警小张正在扫院子,看见王阳步行过来,满脸吃惊,“您的自行车呢?” “丢了。”王阳的回答干脆利落,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小张和小赵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了进去。 十分钟后,王阳把修车铺的地址写在纸条上,递给小张: “去查一下这辆车,钢印号bJ-。不要声张,先确认是不是赃车。” 小张和小赵领命离开。 王阳坐在办公桌前,翻开值班记录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东厢房贾东旭那张满是怨气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上次扎破车胎,他可以当成恶作剧不去追究。 可偷自行车,已经触犯了法律。 身为警察,他绝不能放任不管;可作为邻居,他又不得不顾及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王警官!”小张喘着粗气推门进来,“查到了!那辆车就是您丢的,钢印号完全对得上!” “修车铺的老王说,是昨天晚上一个年轻男子卖给他的,价格特别便宜。” “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王阳合上记录册,语气平静。 “身材又瘦又高,脸色发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小张翻开记事本,“老王还说,那个人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王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贾东旭左手有六根手指,这是全院人都知道的事。 可对方说的其他特征——瘦高、面色发黄、眉角有疤,全都和贾东旭完全吻合。 “把车扣下,把老王带回来做笔录。”王阳站起身,“我去申请传唤证。” 中午时分,轧钢厂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贾东旭端着饭盒排队打饭,右眼皮一直跳,心里莫名慌乱。 昨天晚上的事,让他既兴奋又不安,二十块钱揣在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 “贾东旭!”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第193章 你们当警察的,难道就能不问是非乱抓人? 两名身着警服的年轻民警站在那里,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贾东旭的手猛地一抖,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后颈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冰凉刺骨。 “我们是东直门派出所的,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小赵出示传唤证,“请跟我们走一趟。”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贾东旭身上。 他直起腰,拼命控制着发抖的双腿:“什、什么案子?我等会儿还要上班……” “盗窃案。”小张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有人举报你偷窃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工友们自觉让出一条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眼神里满是不屑。 贾东旭被夹在两名民警中间,像被押送的犯人一样,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食堂。 东直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贾东旭坐在木椅上,双手不停在大腿上搓着,心神不宁。 对面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红底白字,刺得他眼睛发酸,心里发慌。 房门开了,王阳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身后跟着负责记录的小张。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转眼就被浓浓的恨意填满。 “王阳!你这是借公事报私仇!”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坐。” 王阳的语气听上去平淡无奇,可字里行间却带着一股无人敢违抗的威严。 “贾东旭,你心里清楚,这次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贾东旭的声音忍不住发抖,却还硬撑着不肯认输。 “你们当警察的,难道就能不问是非乱抓人?” 王阳拆开手中的档案袋,从中取出一张相片,缓缓推到贾东旭面前。 “这辆自行车,你还有印象吗?” 贾东旭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慌乱。 “不……我不认识这辆车。” “修车摊的老王,你总该认识吧?” 王阳随即拿出一份询问笔录,摊在桌面上。 “他亲口指证,昨晚你把这辆车卖给了他,成交价二十块。” 贾东旭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他是胡说八道,是冤枉我!” “这辆车的车架钢印号是bJ-。” 王阳的目光像利刃一般,死死盯住贾东旭的双眼。 “这是我的自行车,昨夜在南锣鼓巷95号院被盗,今天一早就出现在老王的修车摊上。” 审讯室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贾东旭粗重急促的喘息,还有小张做笔录时,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 “我……我没有偷车……” 贾东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半点底气都没有。 王阳又从档案袋里取出最后一件证物——一个布制小袋子。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是一节早已风干的断指。 “老王说,卖车给他的人,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贾东旭,把你的右手伸出来我看看。” 贾东旭像被火烫到一样,慌忙把右手藏到身后。 王阳站起身,绕到桌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贾东旭拼命挣扎,可右手还是被强行拉了出来。 他的小拇指从根部断掉,伤口早已结痂。 “上个月你在轧钢厂出了工伤,手指被截断,厂医那里有完整的备案记录。” 王阳松开了他的手腕。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贾东旭的情绪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不停地往下淌。 “是我偷的……真的是我偷的……” “王阳,我恨你!” “要不是你帮秦淮茹那个女人办离婚,我妈也不会急着给我张罗再婚,更不会去加那个倒霉的班,也就不会出那样的事……” 他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王阳示意小张,先暂停记录。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声音沉了下来。 “贾东旭,盗窃公共及私人财物,涉案金额已达立案标准, 依照法律规定,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恨意被扑面而来的恐惧彻底吞没。 “你……你真要把我抓去坐牢?” 审讯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王阳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两岁的男人,想起他父亲刚去世没多久。 秦淮茹当初提出离婚的真正原因——贾东旭嗜酒,醉酒后就动手打人,甚至丧失了正常的生理能力。 这些事,王阳作为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全都心知肚明。 但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考虑到你父亲刚刚离世。” 王阳缓缓合上档案袋。 “这次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写一份检讨书,赔偿我的损失,这件事在派出所留档备案,我就不再追究。”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档案袋。 “一定会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贾东旭呆坐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小张也惊讶地看了王阳一眼,随即赶紧低下头,继续记录。 “为、为什么……” 贾东旭结结巴巴地问。 王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我是警察,不是街头混混。” “我执法,从来不是为了报复谁。”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半路又停下。 “小张,带他去办相关手续,让他把检讨书写好,按上手印。” 走出审讯室,王阳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李所长端着茶缸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心软了?” 李所长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王阳摇了摇头。 第194章 简直荒唐!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学钳工?把工厂当儿戏了吗? “他父亲刚走,家里只剩老母亲一个人,真把他关进去,那位老太太恐怕撑不住。” “你啊……” 李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警察,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 “这次你放他一马,他未必会领你的情。” 王阳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槐树开了花,洁白的花瓣被风吹落,漫天飞舞。 他心里明白,所长说的都是实话。 贾东旭不会因为这件事感激他,反而很有可能变本加厉。 可有些事,即便明知道后果,也必须去做。 傍晚时分,王阳推着寻回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车子已经被老王修好,链条上了油,刹车也调试得十分灵敏,骑起来格外顺畅。 院子里安安静静,可王阳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隔着窗纸,在暗处偷偷盯着他。 东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隐约传来贾张氏的哭声,还有贾东旭压低声音的咒骂。 王阳把自行车停在墙角,用铁链锁好,又额外加了一把大锁,做了双重防护。 西厢房的煤油灯,一直亮到深夜。 王阳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翻看轧钢厂的安全事故报告。 老贾残缺不全的遗体照片、贾东旭痛哭流涕的模样、秦淮茹离婚时手臂上的淤青……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久久不散。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枣树的枝条轻轻拍打着窗棂,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王阳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贾东旭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迎接所有风波的准备。 凌晨三点,王阳突然从派出所的硬板床上坐起来,额头布满冰凉的冷汗。 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贾东旭肆无忌惮地嘲讽他懦弱无能,甚至举着刀,朝他狠狠刺来。 这个梦,像一个不祥的预兆,更像一声振聋发聩的提醒。 他挪到桌旁,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值班记录本摊开的那一页,恰好是贾东旭盗窃案的记录。 王阳擦去脸上的冷汗,拿起钢笔,在“处理意见”一栏,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写下:“移送检察院,依法处置。” 墨水在纸上慢慢晕开,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黑色花朵。 天亮之后,贾东旭得知最终结果,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王阳!你这个骗子!” 他在审讯椅上疯狂挣扎,手铐在扶手上撞得哐哐作响。 “昨天咱们明明说好了不再追究这件事的!” 王阳一边整理案卷,连头都没抬。 “昨天是看你日子实在不好过才松口,可法律从来都不是儿戏,偷了东西,这个事实就改不了。” 他把案卷重重合上,又额外补了一句。 “轧钢厂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母亲可以顶替你的岗位去上班。” 话音落下,贾东旭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 小张将他押上警车的刹那,他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淬毒般刺骨的恨意。 “王阳,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绝不会放过你!” 警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阳站在派出所门口,掏出一支烟点燃,青色烟圈缓缓向上飘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贾东旭的矛盾,早已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消息很快传回四合院,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大得连院里的枣树叶子都不住颤动。 “王阳你这个没良心的!害完我儿子还不肯罢休,连我们一家人都不放过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对着半空哭喊: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家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院里的邻居,有的上前好言劝慰,有的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只有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东厢房门口,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贾家闹成这样,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赶紧去轧钢厂报到上班。 贾东旭刑期不算长,他们母子总得有份工作维持生计。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穿上箱底压着的最体面的蓝布褂子,径直赶往红星轧钢厂。 劳资科王科长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不住摇头叹气。 “贾东旭是一级钳工,你这年纪……做得来钳工的活儿吗?” “怎么就做不来?”贾张氏立刻瞪圆眼睛,“我在家做针线活,手巧得很!” 王科长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她安排到二车间当学徒工。 车间主任老周接到通知,气得当场把搪瓷缸狠狠摔在地上。 “简直荒唐!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学钳工?把工厂当儿戏了吗?” 可厂里安排已定,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收安置。 第一周,贾张氏连游标卡尺都拿反了。 第二周,她错把钻头当锥子用,差点伤到旁边工友。 第三周,她索性躲在更衣室睡觉,被老周当场揪着耳朵拉了出来。 “贾师傅,”老周强压着一肚子火气,“你这工作态度,我实在没法跟上级交代。要不……你去后勤处问问?” 后勤处长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笑着说:“贾大妈,你的情况确实特殊。 要不先去清洁队过渡一下?扫扫地、擦擦玻璃,比在车间轻松多了。” 贾张氏一听不用再碰那些满是油污的机器,立刻满口答应。 可她万万没想到,清洁队的工作反而更辛苦。 每天早上六点必须到岗,扫地、倒垃圾、刷厕所,样样都累人。 尤其是几间公共厕所,一到夏天苍蝇成群乱飞,蹲坑边上的尿碱结得又厚又硬。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贾张氏第三天就直接不干了,把拖把狠狠一扔。 “我在家里从来都没扫过地!” 清洁队长老马一点都不迁就她:“贾大妈,工厂不是养老的地方。 你要是不干,我马上打报告辞退你。到时候你和你儿子喝西北风去?” 这句话正好戳中贾张氏的痛处。 贾东旭被判了六个月,要是她再丢了工作,等儿子出来,一家人真要饿肚子了。 第195章 “这就是贾东旭的母亲?” 她只能忍着委屈继续干活,却总在背地里偷懒耍滑。 厕所随便冲两下,地面扫得一块干净一块脏,垃圾只倒一半留一半。 直到一个闷热的午后。 轧钢厂西区的厕所是老式旱厕,深坑结构,一到夏天就臭得熏人。 贾张氏捂着鼻子,拿着长柄刷子在粪坑里随便搅动,嘴里不停咒骂: “该死的王阳,坏到骨子里的东西,害我受这种罪……”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前一天刷厕所剩下的肥皂水还没冲干净。 贾张氏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手里的长柄刷横在粪坑边上,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救命啊!要出人命了!”她像疯了一样拼命哭喊,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刷子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快要断裂的声响。 最先跑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工,看到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 随后赶来的几个男工,想救人又嫌太脏,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最后老马带着几个清洁工赶到,七手八脚用竹竿和绳子把贾张氏从粪坑里拉了上来。 贾张氏浑身沾满粪水,头发上还挂着脏东西,刺鼻的臭味让围观工人纷纷后退。 她瘫在地上不停干呕,耳边传来旁人的小声议论: “这就是贾东旭的母亲?” “听说她儿子因为偷盗被抓去坐牢了……” “真是活该,平时在院子里就蛮不讲理……” 贾张氏眼前一黑,当场真的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已经躺在厂医务室的病床上,身上换了一套旧工作服。 厂长、书记、工会主席都守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贾张氏同志,”厂长背着手,语气冷得像冰,“厂里考虑到你家的特殊情况,已经格外照顾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让你离开工厂。” 书记递过一张纸:“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出问题,马上开除。” 贾张氏浑身发抖地签了字。 从那天起,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天还没亮就赶到厂里,厕所刷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只是每次看到王阳骑着自行车从厂门口经过,她都会狠狠往地上吐一口唾沫。 与此同时,王阳在派出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汗水泡过又晾干。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王警官,老贾死得冤枉。那台机器被人动过手脚。你小心院子里的……” 最后几个字被水晕开,看不清楚。 王阳把信纸凑到鼻子边,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他猛地站起身,从档案柜里翻出老贾出事的现场照片。 在放大镜下,机器断裂的地方,金属切面有着很不自然的纹路——明显是被酸性物质腐蚀过的痕迹。 “小张!”王阳立刻吩咐,“去粮站跑一趟……” 话还没说完,派出所门卫急忙跑进来:“王警官,门口有位女同志找你。” 秦淮茹带来的包裹里,装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 秦淮茹突然到访,让王阳有些意外。 直到对方说明是为老贾的事情而来,他才静下心,认真听她讲述。 “这是……老贾的?”王阳用铅笔挑开衣服,一股机油混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缓缓开口: “我大前天回了趟贾家,把最后剩下的几样东西收拾出来,就是在东厢房的炕里头,翻到了这件衣服。” 她伸手指向衣服右侧的袖口:“你往这个位置仔细看一看。” 王阳走上前去,凑近认真查看。 袖口处隐约能看见几道不太显眼的淡绿色印记,那痕迹像是某种化工药剂沾染后留下的。 他心里骤然一紧,瞬间想起匿名信里写的——机器被人故意动过手脚。 “还有这个东西。”秦淮茹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柴盒,盒子里装着几片极其细小的金属碎渣,是缝在衣服夹克里层的。 王阳捏起其中一片碎渣,对着光亮仔细端详。 金属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这明显是被强酸腐蚀后才会出现的典型特征。 他的手微微发颤,老贾当年遇难后惨不忍睹的遗体残片,一下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你怎么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了?”王阳突然开口,“贾东旭知道这件事吗?”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红了:“王哥,我在贾家生活这几年,老贾他……对我真的很好。”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颈上的旧伤疤,“那次东旭往死里打我,是老贾拼了命拦住的。没过多久,他就……” 话没说完,派出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小张喘着粗气快步跑进来: “王警官!全都查清楚了!粮站那个值班员的表弟,就在轧钢厂机修班工作,他叫刘铁柱!” 王阳“噌”地一下站起身:“是易中海的徒弟吗?” 小张愣了一下:“您怎么会知道的?” 王阳没有回答,飞快从档案柜里抽出两份材料——一份是粮站盗窃案里值班员的口供笔录, 另一份是老贾工伤事故的在场证人名单。 两份材料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易中海。 “小张,带上手铐,再把小赵叫过来。”王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去见见这位院里管事的大爷。” 南锣鼓巷95号的院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天色已近傍晚,本该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间,院里却只有西厢房飘出一点点炊烟。 王阳带着两名民警推开院门,正好看见易中海端着一只搪瓷碗,从贾家屋里走出来。 “哎哟,王警官,这么晚了还在忙公事啊?” 易中海脸上堆着笑,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吃过饭了没有?贾家刚蒸好窝头……” 王阳没接话,目光落在易中海手里的碗上——碗里盛着小半碗猪油渣。 贾家穷得快揭不开锅,哪里来的猪油渣? “易师傅,有件事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关于老贾那次事故。” 王阳使了个眼色,小张和小赵立刻守住院门。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油渣撒得满地都是。 第196章 我的老天爷啊易大爷和贾张氏?这实在太让人不敢信了。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厂里不是早就定性为操作不当了吗……” “是吗?”王阳从口袋掏出手帕展开,露出里面包着的金属碎渣, “用氢氟酸腐蚀机器关键零件,让部件疲劳后断裂,这种手段,你这位八级钳工,应该很熟悉吧?” 院里邻居听见动静,纷纷开门探头。 易中海额头冒出大颗冷汗,突然转身往贾家屋里冲。王阳一步上前,用标准擒拿动作把他按在地上。 “易中海!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胡说!”易中海拼命挣扎,平时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乱作一团,“老贾是自己操作失误!全厂人都知道!” 王阳冷笑一声,从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认得这个吗?粮站值班员临死前写的举报信,他表弟刘铁柱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指使他往机器上浇的酸!” 易中海突然不动了,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桃子: “易中海!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扑上去又抓又打,“当初哄我的时候怎么说的?答应要照顾我们母子一辈子! 结果你害死老贾还不算,还想害我儿子!” 全院人都惊呆了,连王阳都愣了一下,手上力气不自觉松了些。 易中海趁机挣脱,反手给了贾张氏一巴掌:“疯婆子!满嘴胡言乱语!” 这一下,贾张氏彻底失控。她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下一块暗红色胎记: “大家都来看!这个老东西每次欺负我,都咬这个地方!老贾就是在地窖撞见我们的事,才被他害死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老李头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阎埠贵的媳妇赶紧捂住眼睛。 王阳最先回过神,一把揪起易中海:“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易中海突然狂笑起来,平日里正派威严的模样变得十分狰狞: “没错!就是我干的!老贾那个笨蛋,拿我们的事威胁我,想让我把车间副主任的位置让给他!他也配?” 唾沫星子从他嘴里喷出来:“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凭什么让一个四级工骑在我头上?” 小赵连忙拿出本子记录,易中海却越说越激动: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被机器卷进去,肠子流了一地……哈哈哈……活该!谁让他……” “住口!”王阳厉声打断,掏出手铐“咔哒”一声铐住易中海,“有话留到法庭上去说!”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突然扑向王阳: “王警官!我是被逼的!那老东西拿我儿子在厂里的工作威胁我, 我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他就让我儿子在厂里待不下去……” 王阳脸色冷得像冰,伸手推开面前的女人: “你明明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却刻意隐瞒不报,甚至主动做了伪证,你的行为同样触犯了国家法律。”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小张:“把她也一起带回去。” 民警将易中海与贾张氏押出四合院大门的那一刻,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响动。 在场所有人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傻柱才第一个回过神,喃喃自语: “我的老天爷啊……易大爷和贾张氏?这……这实在太让人不敢信了。” “也难怪老贾走了之后,贾家日子一下子宽裕起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易中海一直在给他们送钱封口,堵住他们的嘴。” 后院的聋老太太突然狠狠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骂道: “呸,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可怜老贾死得不明不白!”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老太太,脸上满是震惊。 要知道,平日里老太太一直把易中海当成亲儿子一般对待。 唯有王阳神色平静,旁人看不透,他却把老太太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这老太太说到底就是自私自利,心里只装着自己。 从前对易中海百般讨好,不过是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如今易中海眼看就要倒台,在她眼里再无半分利用价值,自然要立刻撇清关系,树立正面形象, 好再找下一个能给自己养老的人。 王阳站在院子中央,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他住了还不到半年的四合院,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阳哥。”傻柱搓着手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您看现在院里,连个能主持事的人都没了……” “是啊是啊,王警官,您就来当咱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说。 王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事咱们以后再慢慢商量。大家先各自回家休息吧,今天……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回到派出所后,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后半夜也没熄灭。 易中海对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没有丝毫隐瞒,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 将自己如何策划这起“天衣无缝”的事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贾张氏则哭哭啼啼,交代了自己帮易中海作伪证的全部过程, 还把老贾生前不断勒索易中海的种种细节,全都抖了出来。 “王警官。”小张整理着厚厚一叠审讯笔录,忍不住好奇地问,“您当初是怎么怀疑到易中海头上的?” 王阳望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缓缓说道:“最开始只是直觉。 老贾去世后,易中海对贾家的关心,实在太过头了。” 他点燃一支烟,继续说:“后来又发现,粮站盗窃案和轧钢厂的事故,都跟他脱不了干系,疑心就更重了。” “那封匿名信……”小张又追问。 第197章 “怎么,不信我这身子骨,还能冲在前面?” “应该是机修班其他工人写的。” 王阳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易中海做事太绝情,连他自己的徒弟都看不下去了。” 深秋的四九城,大街小巷铺满金黄的银杏叶,一眼望去格外好看。 王阳站在市局办公楼的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院子里。 白玲正站在那里接受训话,身姿挺拔。 入职刑侦队副队长一年多,白玲接连经手多起大案要案,早已褪去刚参加工作时的青涩稚嫩, 合身的警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而此刻,王阳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这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王队,所有案件材料都准备好了。” 小张推门走进办公室,顺着王阳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白局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事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嗯。”王阳收回目光,伸手接过小张递来的材料,“东郊那个盗窃团伙,有线索了吗?” “查到了,线人传来消息,他们今晚在老莫餐厅碰头。” 王阳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地吩咐:“通知三组做好准备,今晚实施抓捕。” 这一年多来,王阳和白玲这对搭档,早已成了四九城公安系统里人人称赞的传奇组合。 从最初侦破红星轧钢厂特务案,到后来破获北京饭店间谍案,两人联手接连拿下几十起疑难重大案件。 白玲半年前升任市局副局长,王阳也正式担任东直门派出所刑侦队队长。 傍晚的行动部署会上,白玲穿着便装推门进来。 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衬得她肤色白皙透亮,发梢还带着秋雨打湿的潮气,透着几分清冷气质。 “不好意思,刚从市里开完会赶过来。” 她脱下大衣挂好,里面是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匀称好看的身形。 几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阳起身给她让了座,语气温和:“刚好跟你说一下今晚的布控计划。” 白玲凑近身子,低头查看桌上的地图。一缕发丝轻轻拂过王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王阳呼吸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老莫餐厅后门连着胡同,必须派人牢牢守住。” 白玲纤细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语气清晰地安排,“王队,你带人守前门,我带二组去堵后门。” “白局,您要亲自上阵?”小张满脸吃惊,忍不住问道。 白玲微微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怎么,不信我这身子骨,还能冲在前面?” 在场众人顿时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不少。 王阳却留意到,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这半个月来,为了追查一起跨境走私案,她几乎没好好睡过觉。 抓捕行动进行得格外顺利。 凌晨一点,盗窃团伙七名涉案人员被警方悉数抓获,无一逃脱。 庆功宴设在派出所旁边的一家小餐馆里。 锅里的涮羊肉腾起阵阵热气,驱散了秋夜的寒凉,也吹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难得卸下一身紧绷的白玲,接连喝了几杯二锅头,脸颊晕开浅浅的绯红,平添几分动人。 “白局今儿心情看着格外好。”老赵笑着,又给她斟满酒杯。 “案子告破了,心里自然痛快。”白玲举杯一饮而尽,因喝得太急,忍不住轻咳几声。 王阳轻轻按住她正要再倒酒的手,语气里带着关切:“少喝些吧,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别扫我的兴嘛。”白玲眯眼笑着,语气已染上几分醉意,“王队,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像什么人吗?” 王阳心头一好奇,开口问道:“像谁?”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白玲忍不住放声大笑,“个子那么高,站在派出所门口,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在场众人顿时哄笑一片。 王阳无奈地轻轻摇头,悄悄把她面前的酒瓶挪到了一边。 这场聚餐散场时,已快凌晨三点。天空又飘起细密缠绵的秋雨,凉意浸人。 王阳撑着伞送白玲回去,见她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白玲?你家往哪个方向走?”王阳赶忙伸手扶住快要跌倒的她。 “嗯……左边……不对,是右边……”白玲靠在他肩头,含糊地嘟囔,“反正……我只要有一张床就够了。”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共事一年多,他竟从不知道白玲的住处——以往都是她开车送自己回家,再独自离去。 “醒醒,钥匙放在哪里?”王阳轻拍她的脸颊。 白玲迷迷糊糊地在大衣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来的竟是一把手枪。 王阳赶紧把枪塞回她口袋,又在另一侧口袋找到钥匙串,上面没有任何能指向住址的标记。 雨越下越大,王阳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 实在问不出地址,他只好拦下一辆三轮车,带着白玲返回自己的住处。 南锣鼓巷95号院一片寂静,四下漆黑,住户们早已熟睡,整个院子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王阳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将白玲扶进自己房间。 “这里是……你家?”白玲瘫坐在床边,醉眼朦胧地打量四周。 “嗯,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晚。”王阳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干净衬衫递给她,“你先换上,我去烧点水。” 厨房里,王阳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水壶很快便滋滋冒起热气。 等他端着热水回来,看见白玲已经换上了他的衬衫,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 她正望着墙上他与秀芳的结婚照,怔怔出神。 “你妻子……长得真好看。”白玲轻声说。 王阳放下水杯:“她在老家照看孩子。” 白玲十分惊讶:“怎么不把她接到城里来?” 王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让秀芳来城里,是这院子环境太杂、人心太乱,整日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根本不适合她。 她在乡下还有娘家亲人要照料,再说也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他递过热毛巾,“擦把脸吧。” 第198章 “今晚……别离开我。” 白玲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碰到王阳的手,两人都像被触电般立刻缩回。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雨水敲窗的声响。 “其实……我也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白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在上海的时候,我做地下党,被76号抓捕过……” 王阳心中猛地一震。76号是汪伪特务机关,向来以酷刑残酷臭名昭着。 “他们用我们的接头暗号,诱骗了十几个同志……”白玲紧紧攥着毛巾,指节都泛白了,“最后,是我……亲手……” 话未说完,她突然崩溃痛哭起来。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副局长,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王阳一时手足无措,只能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都过去了……” 白玲在他怀里渐渐平复,却始终不肯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今晚……别离开我。” 王阳一下子僵住:“这……不太合适……” “就……就这样抱着……”白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就这一个晚上……”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屋檐的水珠顺着墙边不断滴落。 王阳最终还是躺了下来,让白玲靠在自己臂弯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搂着他的腰,额头贴在他的胸口。 “王阳……” “嗯?” “谢谢你……” 王阳低下头,只见她已闭上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行事果断的副局长,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寻常女子。 王阳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清晨的阳光将王阳唤醒。他发现自己和白玲的姿势,早已从起初的保持距离,变成了紧紧相拥。 她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平稳。 王阳小心翼翼想抽出手臂,却惊醒了怀中的人。 白玲睁开眼,看见自己整个人贴在王阳身上,立刻躲开,脸颊通红:“我……我们……” “什么都没有发生。”王阳连忙站起身,“我不清楚你家的地址……” 白玲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男式衬衫,又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床单,神情从慌乱渐渐变得复杂。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记得你……没有趁我不清醒的时候做不该做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超越战友的情意。 白玲轻轻点了点头,耳根却悄悄泛红。她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王阳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示意。 王阳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了她的衣衫里…… 易中海被带走的第三天,南锣鼓巷95号院的公共洗漱池彻底堵死,再也没法正常出水。 王阳清晨起床准备洗漱, 刚走到水池边,就看见池子里漂着菜叶、煤渣和各种杂物,下水口还不断往外冒着发黑的污水。 他挽起袖子,拿铁丝反复捅了好半天,可下水管道依旧堵得严严实实,半点疏通的迹象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傻柱提着尿桶过来倒,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昨晚刘大爷说了,这洗漱池归西厢房的人负责疏通,阎大爷还特意在院门口贴了值日安排表。” 王阳这才注意到,院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值日分工。 红纸写得明白:西厢房负责公共区域清扫,中院住户负责收水电费,后院住户负责清理生活垃圾。 可东厢房的贾家、中院的刘家与阎家,却一项家务都没安排。 “这表什么时候贴的?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王阳紧紧皱起眉头。 傻柱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对王阳说:“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忙易中海那案子嘛。” 刘大爷和阎大爷昨晚开了场院务会,只通知了几户人家到场,就私自把这些事定了下来。 傻柱撇了撇嘴,又说:“我看啊,这两位大爷是盯上管事大爷的位子了。” 王阳擦干净手上的水,抬眼往中院望去。 刘海中正站在自家门口打太极拳,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布褂,手腕上戴着一块格外扎眼的上海牌手表。 察觉到王阳的目光,刘海中故意放慢打拳的速度,摆了个十分标准的姿势。 “王警官,早啊!” 刘海中故意拉长了语调,“水池疏通好了吗? 咱们院子可是连续三年评上卫生先进单位的,可不能在你手里把这块牌子弄丢了啊!” 王阳还没来得及开口,阎埠贵就从月亮门里走了出来,眼镜片上还沾着吃早饭留下的油印。 “就是就是。王阳同志年纪不大,可既然是人民警察,更该带头遵守院子里的规矩才对。” 两人一唱一和,引得早起出门的邻居们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王阳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后院的老李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两位大爷,这张值日表是不是不太公平?西厢房就王警官一户人家,怎么把这么多活儿都让他一个人包了? 我们后院七八户人家,才分了一个倒垃圾的活儿。” “老李头!”刘海中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懂什么?王阳同志是共产党员,党员就该吃苦在前!再说他年纪轻、身体好,多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一旁帮腔:“我们这是按街道办最新的指示安排的,现在提倡的就是能者多劳嘛。” 王阳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故意给他难堪,给他下马威。 易中海倒台后,院子里管事大爷的位置空了出来。 刘海中作为二大爷,一心想坐上这个位子;阎埠贵则想顶替刘海中原有的职位。 而王阳因为破了易中海的杀人案,在院里声望大涨,成了他们俩最大的阻碍。 第199章 “胡闹!年轻人懂什么院子里的事务?” “行,水池我来疏通。” 王阳突然笑了, “不过两位大爷,街道办的陈主任昨天还问我咱们院子新任管事大爷的人选,我正打算找你们商量这事呢。” 刘海中打太极的动作瞬间乱了:“陈主任找你?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下午。”王阳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怎么,街道办没通知你们去开会吗?”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王阳心里暗暗好笑——他当然知道街道办根本没开过什么会, 可这两个人最看重的就是那点当官的瘾,必须拿捏住他们才行。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刘海中就挨家挨户通知召开全院大会。 王阳下班回到院子时,中院已经摆好了长凳,二十多户人家挤在一起,坐得满满当当。 刘海中站在枣树下,面前摆着一张课桌,桌面上还一本正经地铺了块红布。 “各位邻居,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商量咱们院子新任管事大爷的人选问题。”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根据街道办的指示,管事大爷应该由品德高尚、声望高、办事经验丰富的同志来担任……” “我推选王警官!”傻柱突然举起手大声喊,“人家是警察,破了大案,还帮咱们院子除掉了祸害!” 傻柱话音刚落,好几户人家就跟着附和。 老李头甚至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王阳同志做事公平公正,我赞成!”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手里的纸都抖得哗哗作响。 “这个……王阳同志确实很优秀,但是不是年纪太轻了? 咱们院子历史久远,规矩繁多,需要稳重老练的人来管理……” “我提议投票决定!”阎埠贵的妻子突然插了一句。 王阳愣了一下——这位阎家嫂子平时胆子最小、最怕惹事,今天怎么这么勇敢? 再一看阎埠贵急得直拉她的衣角,王阳顿时就明白了:这两家的联盟根本就不牢固。 投票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到场的二十三户人家,十七户投给了王阳, 五户投给了刘海中,阎埠贵自己把那一票投给了自己。 刘海中当场把桌上的红布掀翻了:“胡闹!年轻人懂什么院子里的事务?街道办那边……” “街道办陈主任说了,要尊重大家的意愿。” 王阳平静地站起身,“不过我觉得刘大爷说得对,我确实太年轻了,还需要两位大爷多多指点。”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刘海中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阎埠贵的小眼睛在镜片后面转来转去,心里琢磨着王阳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样吧。” 王阳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 “管事大爷我先暂时当着,但是具体的事务,还请刘大爷、阎大爷多帮忙分担。 咱们一起把院子管理好,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既给两位大爷留了台阶下,又稳稳地坐稳了管事大爷的位置。 散会之后,傻柱追着王阳问:“王警官,你真要让那两位插手院子里的事啊?” 王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与其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不如把他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果然,第二天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王阳去派出所上班前,像往常一样去街道办领取这个月的煤票。 办事员小吴把抽屉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面露难色地对王阳说: “王警官,您的煤票,昨天已经被刘大爷代为领取了,他说是按照院子里统一分配的标准发放的。” 王阳听罢,转身走回自己居住的院子。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刘海中家的房门。 此时的刘海中,正就着一盘猪头肉,慢悠悠地品着小酒。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他猛地拍了下额头。 哎哟,瞧我这记性,真是糊涂了。 煤票是按各家各户人口重新核算的,你就一个人,总共分到一百斤。 他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煤票,数清楚后递到王阳面前。 给你,自己仔细点清数目。 王阳只扫了一眼煤票数量,心头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按当时规定,每户分煤最低标准都是二百斤,他身为警察还有额外补贴。 只给一百斤煤炭,撑不过半个月,家里煤炉很快就会断供。 刘大爷,这个数不对吧? 哪里不对?刘海中猛地瞪起眼,语气立刻强硬起来。 贾家才分八十斤呢!你要是嫌少,尽管去街道办举报我! 当天夜里,王阳家的煤炉就彻底烧空,炉火彻底灭了。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跑到胡同口买高价煤球。 整整花了两块钱,才扛回一筐煤球应急。 可让他更憋屈的事,还在后头。 周五下午,王阳从派出所下班回到院里。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停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爱国卫生运动检查组的牌子。 他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刘海中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陪着几位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院子卫生。 王阳,你可算回来了!刘海中一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检查组说咱们院公共厕所又脏又差,要摘卫生先进的牌子!你是院里管事的,赶紧过来解释一下! 王阳这才知道当天有卫生检查,可从头到尾,根本没人提前告诉他。 公厕里脏乱不堪,污水横流,蛆虫到处乱爬。 连检查组的人都捂着鼻子,压根不愿靠近。 这个厕所不是一直由中院负责打扫吗?王阳语气平静地问。 哎哟,值日名单早就重新安排了!阎埠贵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手里扬着一张纸。 你看,这周公厕打扫归西厢房负责! 王阳接过纸一看,上面墨迹都没干,明显是刚临时写的。 检查组工作人员看着他俩,脸色越来越难看。 南锣鼓巷95号院,卫生不达标!限三天内整改完毕,否则全街道通报批评! 第200章 这个败家玩意,又拿粮票换烟换酒,这个月日子没法过了 检查组组长丢下这句话,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刘海中立刻换了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王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咱们院保持三年的卫生先进称号,就这么被你搞砸了! 就是啊,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稳重!阎埠贵也在一旁帮腔。 王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强行压下了怒火。 好,厕所我来清理。不过两位大爷,街道办下个月要核查公共经费账目,咱们院的账本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嚣张气焰。 刘海中顿时支支吾吾。 账本……这个……是老阎在管! 阎埠贵吓得眼镜都歪了,急忙反驳。 胡说!明明是你在管!去年修房顶的钱还是你经手的! 两人当场互相指责,吵成一团。 王阳冷冷一笑,转身径直走向公厕。 接下来整个周末,王阳哪儿都没去,守在公厕里疏通粪道。 初夏烈日暴晒,粪坑臭气不断往上翻涌,路过的人全都绕道走。 傻柱实在看不下去,拿着铁锹跑过来帮忙。 王警官,你犯得着这么拼命吗?明明是那两个老东西故意给你找茬…… 王阳擦了擦脸上的汗说。 柱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把易中海的案子查清楚吗? 没等傻柱开口,他接着说。 再周密的阴谋算计,也抵不过一个认真到底的人。 周一早上,整改干净的公厕迎来复查小组。 王阳提前守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完整的整改记录和现场拍的照片。 检查组工作人员对公厕前后的变化十分意外,当场恢复了院子的卫生先进称号。 消息传开,全院住户都对王阳刮目相看。 只有刘海中躲在屋里摔杯子撒气,阎埠贵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两人正在暗中盘算更阴狠的手段。 周三一大早,王阳刚起床,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 他推开门一看,街道办陈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站在枣树下。 刘海中正指着西厢房,说得唾沫横飞。 王阳就一个人,却占着两间房,严重超标!按政策,必须腾一间给住房困难的住户! 王阳立刻明白,这是对方故意举报他占用住房。 果然,陈主任见他走出来,脸色严肃地说。 王阳同志,有群众反映你住房超标,请配合我们调查。 院里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站在刘海中身后,一脸幸灾乐祸。 阎埠贵则装模作样地劝道。 老刘,有话好好说,王警官毕竟是…… 陈主任,王阳不慌不忙地打断他。 我正准备向街道办汇报,咱们院公共经费被挪用的问题。 什么?陈主任一下子愣住了。 王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说。 这是我这半个月核查的账目,三年来,院里每月收的公共维修费,至少三分之一去向不明。 去年夏天修房顶,街道下拨三百元经费,实际花费不到一百五十元,剩下的钱……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刘海中。 刘大爷,你家新买的那辆自行车,钱是从哪儿来的? 刘海中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 还有阎老师,王阳翻到笔记本下一页。 你儿子去年结婚,挨家挨户收五毛钱贺礼,可街道早就明令禁止这种变相摊派。 阎埠贵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邻里之间的人情往来。 现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老李头第一个站出来说。 我说怎么回事!去年收了我两块多维修费,我家房顶漏雨却没人修! 我家也是! 还有我家! 众人情绪越来越激动。 陈主任脸色越来越阴沉。 刘海中、阎埠贵,明天带着账本到街道办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他又看向王阳。 王阳同志,多亏你及时发现问题。从今天起,院里所有事务,全部由你负责管理!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刘海中瘫坐在凳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阎埠贵想偷偷溜出人群,却被傻柱一把拦住。 阎老师,想去哪儿啊?账本还没交出来呢! 农历六月的北京城,暑气格外重,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王阳坐在西厢房门口的石凳上,趁着最后一点天光,认真核对这个月的电费单据。 自从正式接手院里管理工作,即便每天都要挤时间处理这些琐事,他也坚持把每一笔账目核对得明明白白。 午后的宁静,突然被中院传来的争吵声彻底打破。 “王大爷,您可得给我评评理!” 王阳循声抬头,只见前院老张家媳妇拽着自家丈夫往这边走,嘴里气冲冲地喊着。 “这个败家玩意儿,又拿粮票换烟换酒,这个月日子没法过了!” 王阳合上手里的账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是这周院子里闹起来的第三起家庭矛盾了。 他刚要开口调解,傻柱就从月亮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炸酱面,关切地说: “王警官,先吃点东西垫垫,我看您晚饭都没好好吃几口。” 面条还没递到王阳手上,后院又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王阳无奈叹了口气,把账本塞给傻柱,叮嘱道:“你先帮我收着记好,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他把孩子摔伤、夫妻拌嘴这些琐碎事都处理妥当,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夜空。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西厢房,王阳一推开门,就重重跌坐在地上。 昏黄的煤油灯亮着微光,一位穿蓝布上衣的年轻女子背对着门,站在书桌旁。 听见开门声,女子连忙转过身——是阎埠贵的大儿媳于莉。 她双眼哭得又红又肿,手里攥着块被泪水浸透的手帕,神色憔悴,满眼绝望。 “于莉,你怎么在这儿……” 王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院门,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问,“这么晚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于莉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声音压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尖锐得像把利刃:“王同志,求求您救救我……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第201章 这种话能随口乱说吗?被别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王阳急忙伸手去扶,可于莉执意不肯起来。 她抬起头,王阳才看清,她右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分明是被人打的。 “是阎解放打了你?”王阳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于莉先是摇头,紧接着又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突然死死抓住王阳的裤脚,哭着说:“不只是他……整个院子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怪我……” 她哽咽着继续道:“王同志,您发发善心,给我一个孩子吧!” 王阳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甩开于莉的手,压低声音厉声呵斥,“这种话能随口乱说吗?被别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于莉哭得更凶,“我结婚一年多,肚子一直没动静。 所有人都骂我是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公公天天指着我骂,说再怀不上,就逼阎解放和我离婚……” 她哭着说:“阎解放喝了酒也说,我再怀不上,就把我送回娘家去……” 王阳这才明白——于莉竟是来求他帮忙借种生子。 这种事在乡下或许不算稀奇,可在四九城的机关大院里,一旦传出去,绝对是丢尽脸面的大事。 “你先冷静。”王阳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神色严肃地说, “生孩子是夫妻两人的事,我一个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我怎么能不找您帮忙!”于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她突然解开衣领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片青紫交错的伤痕。 “阎解放他……他根本不行!每次都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痛苦的抽泣: “我试过各种偏方,也去拜过送子娘娘,可一点用都没有……” 王阳脑袋嗡嗡作响。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再荒唐的事也见过,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管的院子里,还是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 窗外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张嘴在背后窃窃私语。 “你先起来。” 王阳硬把于莉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退到门边,沉声道, “明天我带你去协和医院检查,现在西医有专门看不孕不育的科室……” “我不去!”于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害怕,“去了医院,整个院子就都知道阎解放不行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她说着又滑跪在地上,抱住王阳的腿,苦苦哀求: “王同志,您就发发善心,就这一次……我保证绝不跟任何人说出去!” 王阳浑身僵硬,像段木头立在原地。于莉身上廉价花膏的香气,混着泪水的咸涩,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他能感受到这个绝望女人身体的颤抖,也能想到阎埠贵要是知道这事,第二天肯定闹得鸡犬不宁。 “绝对不行!”王阳猛地推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我是警察,还是党员!这种荒唐事,想都别想!” 于莉瘫坐在地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慢慢整理好衣领,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跳护城河……” 王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于莉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爹收了阎家五十块彩礼,要是被休回家,他一定会把我活埋的……”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煤油灯火苗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映出两个扭曲的影子。 王阳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于莉不是吓唬人——去年朝阳门就有个年轻媳妇因为不能生育跳河自尽了。 “你听我说。”王阳蹲下身,平视着于莉的眼睛,认真地说, “明天我去找阎老师谈,保证不让阎解放和你离婚。但你必须答应我,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于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您真能保证?” “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证。”王阳郑重地说,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和阎埠贵这个精明人打交道。 “现在,你悄悄回去,千万别让任何人看见。” 于莉慢慢站起身,突然又“扑通”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同志,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阳赶紧把她扶起来,像做贼似的拉开一条门缝,确认院子里没人,才让她悄悄离开。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汗水已经把警服浸透。 这一夜,王阳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他刚有点睡意,院子里就传来阎埠贵尖利的骂声。 “扫把星!大半夜跑哪儿鬼混去了?我们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王阳猛地惊醒,胡乱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阎埠贵正拿着鸡毛掸子打跪在地上的于莉。 阎解放蹲在一旁闷头抽烟,连头都不敢抬。 “住手!”王阳一声大喝,院子里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推开了。 阎埠贵攥紧手里的鸡毛掸子,神色尴尬地顿住,开口道: “老王,我管教自家儿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也叫管教?”王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鸡毛掸子,面色严肃。 “一大清早就在院子里动手打人,还有没有新社会的规矩了?” 阎埠贵眼珠一转,突然扯着嗓子朝院外喊: “街坊邻居都过来评评理啊!我家儿媳妇半夜偷偷出门,这会儿才回来,我当公公的问一句都不行吗?” 院子里的邻居立刻围拢过来小声议论,于莉的脸瞬间惨白,没了半分血色。 王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必定要出大事。 “阎老师。”王阳忽然提高音量。 “街道办刚下发通知,要统计全院不能生育的家庭情况,准备安排免费体检……” 这话如同惊雷,当场把阎埠贵惊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呆愣半晌,说话都结巴起来:“啥?我们家可没这情况!” 第202章 “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没有?”王阳冷笑一声,厉声质问。 “那于莉为啥半夜哭着来找我?说你们就因为她生不了孩子,要把她赶回娘家去?” 阎解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阎埠贵更是吓得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掉在了地上,支支吾吾道: “老王,我可没说过要赶她走啊。” “那就好。”王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正好,明天协和医院的专家会来咱们街道免费坐诊,我已经帮你们报好名了。” 他故意放大声音:“现在医学技术很先进,生不了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可能是根源所在。” 院子里顿时议论纷纷,一下子炸开了锅。 阎埠贵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跳起来:“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可能有问题……” “怎么不可能?”王阳翻开小本子,神情严肃地说。 “去年东城区统计的数据显示,不能生育的案例里,男方原因占了四成。 阎老师,你是教书的,这点科学常识都不懂吗?” 阎埠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傻柱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大声附和: “就是!我二舅家的表弟结婚三年没孩子,吃药调理好之后,他媳妇现在都怀上了!”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阎解放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莉仍旧跪在地上,腰背却挺直了不少。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王阳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上午九点,阎解放、于莉,你们俩一起去医院,街道办安排了专车,全程免费。”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给阎埠贵半点反驳的机会。 回到自己屋里,王阳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根本没有什么街道办的通知,协和医院的义诊更是还要再等半个多月。 刚才那番话,全是情急之下编出来的。 但有一件事他十分确定——必须尽快带阎解放去做检查。 不然以于莉的性子,今天能来求他,明天说不定就会走上绝路。 到时候,这个四合院准会闹出人命。 正想着,房门又被轻轻敲了几下。 “是我,柱子。” 傻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警官,你刚才太厉害了!阎埠贵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王阳开门让他进来,傻柱手里还端着一碗豆浆、几根油条,笑着说:“还没吃饭吧,趁热吃点。” “谢了。”王阳接过早饭,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说。 “傻柱,帮我办件事。去一趟协和医院,找我同学张大夫,就说……” 傻柱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啊?真要去检查啊?万一真是阎解放的问题……” “那也得治。”王阳咬了一口油条,语气沉重。 “总比把于莉逼死要强。” 傻柱挠了挠头,忽然笑了:“王警官,你管这些事,管得真是太让人放心了!” 王阳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格外沉重。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阎埠贵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于莉的危险也只是暂时解除。 更麻烦的是,昨晚他答应于莉的时候,清清楚楚看见月亮门那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会是谁呢?贾张氏?刘海中?还是…… 他的思绪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王警官!不好了!派出所出事了!粮站又被人偷粮食了,作案手法跟去年一模一样!” 小张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王阳手里的油条“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特务分子又开始行动了,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王阳赶到粮站时,现场早已被派出所民警封锁完毕。 粮仓大门敞开着,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麻袋碎片,还有几颗零散的小麦粒。 李所长蹲在墙角,手电筒照着地面,脸色阴沉得吓人。 “王阳,过来看看。”李所长朝他招了招手。 王阳走过去,顺着灯光仔细查看——墙角有几道崭新的刮痕,像是金属工具留下的。 更显眼的是,地上铺着一层淡淡的绿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是氢氟酸腐蚀剂。”王阳压低声音。 “和轧钢厂老贾那台机器上留下的痕迹完全一样。” 李所长点了点头: “这帮人太嚣张了,这次比上次更过分——不光偷粮食,还想破坏粮仓结构。 幸好值班员发现得早,不然整个房顶都要塌了。” 王阳蹲下身,用镊子夹了一点粉末放进证物袋,脑子里飞速思索。 易中海虽然已经被抓,但很明显,他背后还有同伙,而且这些人正在加快行动节奏。 “所长,我怀疑这是特务分子搞的破坏。”王阳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说不定想在五一劳动节之前制造混乱。” 李所长眉头紧锁:“有证据吗?” 王阳从口袋里拿出秦淮茹给他的铁盒子,打开后取出那张易中海穿着国民党军装的照片: “易中海是潜伏特务,他的同伙很可能还在活动。” 李所长盯着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 “王阳,这件事要上报到区里。你立刻成立专案组,务必在五一之前把这伙人揪出来!” 等王阳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刚踏进院门,中院就立刻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王阳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也有资格管我们阎家的家务事?”阎埠贵的嗓音又尖又细。 “明天我就去街道办事处举报他!” “爸,你可别冲动闹事……”阎解放的声音怯生生的,满是懦弱。 “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阎埠贵厉声呵斥。 “王阳当众让你难堪,这口气你也能忍得下去?” 王阳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意。他故意把脚步放重,脚步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径直朝那几人走去。 阎埠贵一看到王阳的身影,立刻闭了嘴,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拽着自己的儿子转身就回了屋。 西厢房里,煤油灯还亮着昏蒙的光。 第203章 易中海落网后,到底是谁在暗中继续指挥他们行动? 王阳抬手推开了屋门。 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面条旁压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王大哥,多谢你出手相助。 明日我和解放去医院做体检。——于莉。 王阳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可这份柔和的情绪,很快就被案件带来的紧绷与压抑压了下去。 他反手锁好房门,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整理好的全部案件材料, 涵盖粮站失窃案、轧钢厂安全事故记录,以及对易中海的审讯笔录。 王阳取出一张空白纸,梳理起案件的关键线索: 1. 粮站值班员已落网,其表弟刘铁柱是机修工,曾协助易中海破坏机械设备,而易中海是潜伏特务。 2. 秦淮茹提供的信息显示,易中海还有同伙,极有可能仍藏在四合院或轧钢厂内。 3. 两起案件都出现了同一种绿色腐蚀剂,说明敌特分子有固定渠道获取这类化学药品。 他在纸上写下核心疑问:易中海落网后,到底是谁在暗中继续指挥他们行动? 王阳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忽然落在“阎埠贵”三个字上。 阎埠贵只是个小学教师,平日里爱精打细算、贪点小便宜,可他真的只是单纯小气吗? 王阳想起秦淮茹说过,院子里或许还藏着敌特同伙,还有那张照片角落,那个模糊的戴眼镜侧脸轮廓。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打算连夜去找秦淮茹,问清更多案件细节。 可刚推开房门,就看见一道黑影从月亮门处飞快闪过。 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王阳没有立刻去追,装作毫无察觉,转身回了屋。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敌特分子盯上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格外谨慎。 王阳吹灭煤油灯,屋内瞬间陷入漆黑。 他紧贴在窗缝边向外望去,月光下的四合院静得诡异,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晃动,模样骇人。 那道黑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逃窜方向是后院。 王阳轻轻拉开抽屉,取出配枪别在腰间,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像猫一样穿过中院。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轻得如同踏在棉絮上。 后院一共住着八户人家,大多是轧钢厂职工家属。 王阳蹲在月亮门旁的阴影里,仔细捕捉着周围任何细微声响。 “咔嗒”一声,像是有人踩碎瓦片的轻响,来自后院西北角——贾家和刘海中家的位置。 王阳微微眯起眼。 刘海中这几日表现得异常安分,自从被当众揭发贪污公共经费后,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二大爷,就像遭了霜打的茄子,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可以刘海中的性子,他真的会就此安分、不再生事吗? 又一声轻响传来,这次是从贾家方向。 王阳悄悄摸了过去。忽然,一道黑影从贾家窗户窜出,飞速翻过院墙。 “不许动!”王阳低喝一声,拔腿追了上去。黑影身手矫健,几下就翻进了隔壁院子。 王阳正准备翻墙,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张干瘪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王……王警官?”贾张氏声音发颤,“大半夜的,您这是在做什么?” “有人从你家窗户翻出去了,”王阳紧紧盯着她,“你没听到动静?” 贾张氏眼珠慌乱地转了转: “哎哟,我这老婆子耳朵不好使,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啊!”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王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翻墙的人早已跑远,再追也来不及了,但他确定,贾张氏在撒谎。 回到自己房间,王阳点亮油灯,发现书桌上的文件被人动过。 他出门前特意在档案夹下压了一根头发,此刻头发已经不见。 果然如此。王阳冷笑一声,有人趁他外出时进屋翻找过东西,贾张氏很可能在暗中配合。 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少了一张照片——正是易中海身着国民党军装的那张, 其余资料都完好无损,唯独这张关键证据不翼而飞。 “砰!”王阳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 敌特分子比他预想的还要猖狂,竟敢直接闯入警察住处偷窃证据! 第二天一早,王阳径直前往派出所档案室。幸好,易中海的案件卷宗里还留存着这张照片的副本。 他刚把照片收好,小张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王警官!协和医院打电话来了,阎解放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王阳赶到医院时,于莉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掉眼泪,阎解放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边。 张大夫把王阳拉到一旁,递给他一份检查报告单。 “精子活性几乎为零,”张大夫推了推眼镜,“而且在他血液里检测出高浓度的铅和汞,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症状。” 王阳心头一惊:“能确定中毒来源吗?” “长期接触工业污染物,比如轧钢厂的冷却剂,或是某些化学药剂。” 张大夫压低声音,“近半年来,我院已经接收七名轧钢厂工人,症状都和阎解放十分相似。” 王阳脑中瞬间有了头绪: 轧钢厂、敌特、化学药剂、工人集体中毒,这些零散的线索,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 回四合院的路上,阎解放一直低着头,于莉紧紧攥着检查报告,眼神里透着异样的光。 “王警官……”走到院门口时,阎解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爹……我爹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王阳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明白,倘若阎埠贵真是敌特分子,他儿子就算再愚笨,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刚走进院门,王阳就察觉不对劲,院子里安静得反常。 平日里这个时段,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炊烟缭绕, 可今天,就连平时最爱串门的傻柱家,也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王警官!”傻柱忽然从自家房门缝里探出脑袋,神色慌张地朝王阳招手,“赶紧进来!” 第204章 你这般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到底是怕什么秘密被揭穿 王阳刚跨进傻柱家房门,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他家西厢房的玻璃被人狠狠砸破! “千万别出去!” 傻柱用力拉住王阳,“刘海中带着一群人堵在你家门口了,到处说你……说你昨天晚上对于莉不怀好意!” 王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也难怪对方要偷偷拿走那张关键照片,一边销毁所有证据,一边腾出人手来针对他。 透过窗户缝隙向外望去,刘海中正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高声叫嚷, 吆喝院里的人都过来看看,说王阳借着带别人看病的名义,领着别人家媳妇去医院,心里肯定没安好心。 阎埠贵站在旁边跟着凑热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藏满了阴险。 他声称自己儿子亲眼所见,王阳在医院里对於莉举止轻浮,这般品行不端的人,根本不配当人民警察。 王阳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冷笑,转瞬之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在他心中清晰明了。 前一晚出现的神秘黑影、被人偷偷盗走的照片、今日这场蓄意栽赃的闹剧,全都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圈套。 敌特分子的目的,就是要在他查清真相之前,先毁掉他的名誉,将他逐出公安队伍。 王阳喊了一声柱子,让他去办一件事。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照片复印件与体检报告单,叮嘱柱子把这些材料交给李所长,就说猎物已就位,可以收网了。 傻柱神色郑重地点头,将东西仔细藏在鞋垫下,从后院翻墙悄悄离开了四合院。 王阳理了理身上的警服,伸手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对着刘海中厉声说道,编造谎言、恶意诬陷他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院子里原本喧闹嘈杂的声响,瞬间归于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突然现身的王阳。 刘海中顿时慌了神,可没过多久又硬着头皮抬起头。 他冲着王阳嘶吼,你居然还有脸出来,你对於莉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阳冷冷反问,我对於莉做了什么? 是陪她丈夫去医院,查出他无法生育的问题, 还是查出他重金属中毒的状况,亦或是查出轧钢厂职工普遍存在的健康隐患? 他一步步逼近刘海中,质问道,你这般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到底是怕什么秘密被揭穿? 刘海中脸色瞬间惨白,不由自主地躲到了阎埠贵身后。 阎埠贵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刚要开口辩解,院子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声音传来,王阳同志说得一点没错。 白玲身着一身干练的列宁装,迈步走进院中,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 白玲当众宣布,阎埠贵、刘海中,你们涉嫌包庇敌特分子,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阎埠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玲亮出证件,表明自己是公安部特派员。 她看向王阳,轻轻一笑,说道,王阳,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现在到了收网抓捕的时候了。 原来,白玲一直在暗中调查,四合院里藏着一个敌特联络网。 而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三人,皆是这个潜伏组织的成员。 看着被公安干警带走的刘海中与阎埠贵,王阳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敌特分子针对轧钢厂的破坏计划,恐怕很快就要实施了。 轧钢厂大礼堂外的彩旗,在傍晚的风里猎猎作响。 王阳站在厂区高耸的冷却塔下,望着工人们陆续走进礼堂。 次日便是五一劳动节,厂里今晚要举办庆祝晚会。 “王警官!”小张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 他说这是李所长截获的密电,已经成功破译。 王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明早九点,主席台。** 他眼神骤然一凝,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次日上午,区里领导会在轧钢厂主席台主持五一庆典,上千名工人与家属都会到场。 王阳一把抓住小张的胳膊,急切道,快,立刻去查近期接触过主席台的人! 他特意交代,重点排查机修班所有工作人员。 两人飞奔至主席台时,厂区的庆祝晚会已然正式开始。 舞台上,系着红绸的文艺队伍正演唱《咱们工人有力量》。 震天的锣鼓声,完全掩盖了他们奔跑的脚步声。 王阳蹲下身,仔细检查主席台下方的支撑钢架。 忽然,他的手触碰到钢梁连接处,摸到一种黏腻的触感。 是绿色的粉末。 在煤油灯的光线下,好几处焊接点都有明显的腐蚀痕迹。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认出这是氢氟酸。 他说,敌人打算等领导上台时,让整个主席台直接坍塌。 小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问道,现在怎么办?马上通知厂里取消活动吗? 王阳眼神坚定,不行,这样会打草惊蛇,惊动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断定,敌特分子肯定就在厂区内,等着看明日的惨剧发生。 就在这时,后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阳循声望去,只见白玲正带着两名公安干警,押着一个人朝警卫室走去。 那人弯腰驼背,竟是修车铺的老王。 白玲远远朝王阳挥手,高声道,王阳,抓到了!他就是负责运送腐蚀剂的联络人。 审讯室里,老王浑身抖如筛糠。 他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只是帮忙跑腿的,那些药粉全都是刘铁柱给他的。 王阳猛地站起身,惊道,刘铁柱?他不是已经被关押了吗? 白玲面色凝重,他昨天越狱逃跑了。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王阳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距离次日庆典,只剩不到十一个小时。 王阳当即下令,立刻全城通缉刘铁柱,重点搜查…… 他的话骤然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第205章 “酒里……被人动了手脚……是轧钢厂的特供酒……” 他说,不对,他一定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王阳与白玲异口同声说出三个字:**四合院。** 当王阳带人冲进南锣鼓巷95号院时,整个院子死寂一片,毫无声响。 西厢房房门半掩,屋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煤油灯光。 “砰”的一声,王阳一脚踹开房门,枪口直指屋内。 刘铁柱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枚自制炸弹。 听见动静,他露出狰狞的笑,手指缓缓移向引爆装置。 王阳厉声喝止,不许动! 枪口死死顶住刘铁柱的后脑勺。 白玲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拆除了炸弹引信。 这是用闹钟改造的定时装置,时间恰好定在次日早上八点三十分。 刘铁柱阴恻恻地笑道,等主席台塌了,再用炸弹补上,可惜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王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刘铁柱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街坊? 我父亲是国民党空军军官,1949年被你们处决,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五年!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哭喊着,东旭啊,我的儿啊! 王阳心头猛地一沉,众人冲到后院时,只见贾东旭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他手中,紧紧攥着半瓶白酒,瓶身贴着红星轧钢厂特供的标签。 “这酒……有人下毒……” 贾东旭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攥住王阳的裤脚,气息微弱地说道。 “酒里……被人动了手脚……是轧钢厂的特供酒……” 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王阳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看着医护人员将贾东旭抬上救护车, 又望着警员把刘铁柱带走,心底骤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事情还没结束。”白玲轻轻拍了拍王阳的肩膀,神色凝重, “轧钢厂那些特供酒,说不定全都被动了手脚,必须立刻查封管控。” 王阳点头应允,刚要开口,傻柱就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警官,快回厂里!”傻柱语气急切,“阎解放喝了酒之后神志不清,正在车间里大喊大叫、乱砸乱摔!” 轧钢厂三车间的大门大敞着,里面不断传出铁器碰撞、物件损毁的巨大声响。 王阳和白玲快步冲进车间,只见阎解放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正挥舞着大铁锤,狠狠砸向车间里的精密机床。 “立刻停下!”王阳拔出配枪朝天鸣枪,厉声喝止。 阎解放缓缓转过身,双眼布满赤红血丝,嘴角不停往外冒白沫,显然是中毒后陷入了疯癫。 他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声:“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些机器……全都要毁掉……” “他被人下了药!”白玲纵身冲上前试图控制阎解放,却被他挥起的铁锤逼得连连后退。 王阳很快察觉,阎解放看似疯癫乱砸,下手的目标全是车间核心设备。 这些机床一旦报废,轧钢厂至少要停产半年。 “他不是在胡乱发疯,是被人暗中操控了!”王阳压低声音对白玲说,“你从后面绕过去包抄!” 就在两人准备前后夹击时,车间顶棚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卡扣碰撞声。 王阳抬头望去,一道黑影正顺着钢梁快速移动——竟然是刘铁柱!他根本没有被完全控制住! “小心!”王阳猛地将白玲推到一旁。 几乎同一瞬间,一把扳手从半空飞速砸下,重重落在白玲刚才站立的位置。 刘铁柱像猿猴一般从钢梁上跃下,手中闪过一道寒光,那是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 他脸上露出凶戾神色,狞笑道:“王警官,咱们之间的恩怨,今天该做个了断了!” 王阳侧身躲开迎面刺来的刀锋,警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两人在轰鸣运转的机器之间激烈缠斗,刘铁柱每一招都狠辣致命,显然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另一边,白玲正拼尽全力想要制服疯癫的阎解放。 她使出干净利落的擒拿手法扣住阎解放的手腕,却被他用蛮力挣脱。 阎解放抡起铁锤狠狠砸向配电箱,刹那间火花四溅,整个车间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之中,刘铁柱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狠。王阳的肩膀被刮刀划伤,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他强忍剧痛奋力反击,一记扫堂腿将刘铁柱绊倒在地,两人在沾满油污的地面上翻滚扭打。 “你们……全都得死!”刘铁柱喘着粗气,突然从鞋底摸出一片薄刀片,径直朝王阳的喉咙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突然照来。 刘铁柱下意识眯起眼睛,王阳抓住这个破绽,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的一声闷响,刘铁柱重重倒地,手中的刀片“当啷”一声掉在铁板上。 车间的灯光突然重新亮起,只见傻柱带着厂里保卫科的众人冲了进来, 秦淮茹已经用皮带把阎解放牢牢捆在铁柱子上。 王阳大口喘着气站起身,却发现刘铁柱的嘴角正往外溢出黑紫色的血沫——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 “任……任务……已经完成了……”刘铁柱面目狰狞地笑着,目光死死盯着车间角落的冷却罐。 王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浑身一阵发凉。 冷却罐的阀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里面的绿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往外喷涌! “是氢氟酸!所有人马上撤离!”王阳声嘶力竭地大喊。 工人们惊慌失措地朝车间外跑去,秦淮茹却不顾一切冲向被捆住的阎解放:“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王阳拿起旁边的消防斧,用力劈向紧急排水阀。 具有腐蚀性的毒液顺着专用管道排出,可仍有少量液体溅落在地面,烧得水泥地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等到最后一滴毒液排尽,车间里弥漫着刺鼻呛人的酸雾。 王阳瘫坐在地上,肩膀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第206章 你弟弟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这不是故意给家里添晦气吗? “一切都结束了……” 白玲扶着慢慢苏醒的阎解放走了过来,“整个厂区已经全面排查,所有危险物品都已管控到位。” 王阳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五一庆典的朝阳正缓缓升起,驱散了黑夜的昏暗。 三个月之后,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安稳平和。 刘海中、阎埠贵等与这起案件相关的人员,全都受到了法律的严厉惩处。 初夏的傍晚,王阳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乘凉歇息。 傻柱端着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饺子走了过来:“王警官,快尝尝!刚包好的三鲜馅饺子!” 就在这时,两人听见前院阎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于莉和阎解放夫妻俩在闹离婚,原因是阎解放没有生育能力,于莉看不到生活希望,这才提出离婚。 三天之后,于莉拎着行李站在娘家门前,手指紧紧攥着包袱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爸,妈……”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门缝里,母亲的脸色冷得像一块寒冰: “离了婚的女人还敢回娘家?街坊邻居会怎么说闲话?你弟弟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这不是故意给家里添晦气吗?” “我……我可以睡在厨房……” “滚出去!”父亲的怒吼从屋里传出,“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房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震落了墙上的一缕灰尘。 王阳下班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门前台阶上——正是于莉。 她抱着膝盖,脚边放着一个褪色的旧包袱,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于莉?”王阳快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待着?” 于莉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王大哥……”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忍不住滚落下来。 王阳听她断断续续说完离婚、被娘家拒之门外的遭遇,眉头越皱越紧。 天色一片漆黑,他抬眼望了望,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先跟我走吧。” 王阳领着于莉走到前门大街的一家小面馆,特意为她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于莉双手捧着滚烫的面碗,望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我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了……”她哽咽着说道。 王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在煤渣胡同有一处闲置的小院,里头有两间房,原本是单位分给我的备用宿舍。你先搬过去住。” 于莉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这怎么行呢……” “工作的事你也不用发愁。” 王阳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址。 “供销社的李主任是我朋友,他们那儿正好缺一名理货员,明天我带你过去上班。” 于莉的嘴唇不住发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大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王阳连忙伸手将她扶起,面馆里的其他顾客,已经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座小院虽有些陈旧,却被收拾得整洁清爽、井井有条。 王阳帮于莉安顿好住处,临走时,悄悄塞给她二十块钱。 “先拿着应急,等发了工资,手头就宽裕了。” 于莉紧紧攥着那笔钱,忽然伸手拉住了王阳的衣袖。 “王大哥……”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显得格外明亮动人。 “我……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王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 “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日,于莉特意做了饭菜,邀王阳到小院里来。 不大的院子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菜一汤。 对一个刚找到工作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她倾尽所能的一片心意。 “王大哥,我敬你一杯!”于莉倒满一杯二锅头,仰头一饮而尽。 王阳本想推辞,可对上她真诚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端起了酒杯。 几杯酒下肚,王阳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起自己从前的经历,讲起亲手破获的案件,甚至提起年少时父母便已离世的往事…… 于莉听得十分认真,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酒。 “王大哥……”于莉忽然哽咽起来。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人真正把我当人看待过……” 她的眼泪滴落在王阳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轻轻一颤。 后来发生的事,王阳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晚的月光格外明亮,于莉的长发散落在枕边,如同泼洒开的墨色。 绿藤缠绕着老树干,黄昏时分,乌鸦成群飞回枝头。 一树梨花好似落满白雪,轻柔地覆在海棠花上。 他迷迷糊糊梦见,自己被一条巨大的白蟒紧紧缠住。 天快亮时,王阳猛然惊醒。 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于莉,再望向地上散落的衣物,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糟了!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留下一张纸条和五十块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小院。 这一整天,他都在拼命回想那晚的情景。 最后只模糊记得于莉白皙的身影,此刻回想起来,只觉肌肤细腻温润。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王阳一直刻意躲着于莉。 直到这天傍晚,他刚走出派出所大门,就被于莉堵在了胡同口。 “王大哥。”于莉脸色苍白,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怀孕了。” 王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于莉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天我们都喝多了……我不会缠着你的……” “去医院。”王阳忽然开口,语气十分坚决。 “我陪你去医院处理掉。” 于莉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不!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轻轻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了……” 第207章 “晓娥妹子,好久不见了。” 王阳看着她倔强又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那个曾经跪在四合院里、求他借种的绝望女人辛。 胡同里的风骤然变大,卷起地上一片片枯黄的落叶。 1955年的北京,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轻轻飘落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王阳理了理身上藏蓝色的制服衣领,抬眼望向眼前这座气派十足的四合院。 漆黑的大门上挂着“娄府”的牌匾,门楣上雕刻着精致的莲花花纹,与他住的95号大杂院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王所长到了!快请进!”娄振华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这位红星轧钢厂的董事长,身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鬓角虽已染上白霜,却依旧精神饱满、气度不凡。 王阳微微点头示意,跨过门槛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已经升任为派出所所长。 身为东直门派出所所长,他破获过不少案件,可像红星轧钢厂这样涉案金额巨大的盗窃案,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三个月前,厂里价值将近一万元的钢材莫名失踪, 正是他带着警员日夜蹲守排查,最终将嫌疑人连人带赃一并抓获。 “娄董事太客气了,破案本就是我的职责。”王阳声音沉稳,带着公安人员特有的干练与冷静。 “哎,可不能这么说。”娄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社会讲究人人平等,叫我老娄就好。要是没有你,厂里的损失可就没办法挽回了。” 穿过影壁,院子里的景致别有一番韵味。 青砖铺成的地面平整干净,两侧的抄手游廊连接着正房与厢房,院子中央的石榴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王阳不由得想起自家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每到秋天,妻子总要踮起脚尖,去摘那几颗干瘪的枣子。 正房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六碟凉菜、八道热菜,十分丰盛。 娄振华的妻子娄谭氏走上前来,她身着深紫色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质端庄大方。 “王所长,快请坐。晓娥,给客人倒杯茶。” 王阳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浅蓝色列宁装,两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胸前,衬得皮肤白得像雪一样。 听到母亲的吩咐,她轻轻走上前,拿起青花瓷茶壶。 “王所长,请用茶。”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王阳接过茶杯的一瞬间,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一丝细微的异样感顺着后背蔓延开来。 茶水升腾的热气里,他看清了这个女子的容貌——杏眼樱唇,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添了几分温柔妩媚。 “这是小女娄晓娥,现在在师范大学读书。”娄振华介绍道,语气里满是自豪。 “娄小姐,你好。”王阳微微颔首致意,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身旁姑娘的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晕。 宴席间,娄振华兴致勃勃地向众人讲述王阳侦破案件的完整经过。 在场众人大多并不知晓,王所长带着所里的公安民警,一连坚守七天七夜, 最终在永定门外,成功截住了那辆满载赃物的货车。 娄晓娥听得格外专注,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轻声问道:“王所长,您是怎么找到这些线索的?” 王阳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平和地开始讲述案件的来龙去脉。 讲到关键之处,他微微蹙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勾勒,还原出案件发生与追查的行动路线。 娄晓娥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始终凝在王阳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所以我断定,这起案子里一定有内部人员通风报信。” 王阳最后说道,“果不其然,经过审讯,仓库管理员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您真的太厉害了!”娄晓娥忍不住拍手称赞,随即察觉举动失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缕碎发垂落在她额前,她抬手轻轻拂开,又悄悄抬眼望向王阳。 娄谭氏轻咳一声:“晓娥,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姑娘带着几分不情愿,起身离座。 王阳留意到,她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挺拔秀美的小白杨,与胡同里其他习惯弯腰驼背的姑娘截然不同。 “王所长年纪轻轻便如此有作为,实在难得。”娄谭氏忽然开口,“家里孩子今年多大了?” 王阳微微一怔:“小儿子快满三岁,已经送去幼儿园了。” “那你的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街道办事处当文书。”王阳答道,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去年他把张秀芳和孩子接到城里的四合院居住,一来是儿子到了入园的年纪, 二来更重要的是,当年院子里那些作恶的人,该抓的早已落网,剩下的小角色根本不足为惧。 如今他在院里说话颇有分量,人人敬重,妻儿搬来,只会得到大家的尊重,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娄谭氏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说说笑笑的声响。 “哎呀,许家嫂子来了!”娄谭氏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一位身着藏蓝色布上衣的中年妇女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 王阳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同院的许大茂——长着一张马脸,眼睛不大,总爱穿件棕色皮夹克在胡同里晃悠。 “娄董事,娄太太。”许母恭敬问好,转头看见王阳,明显愣了一下,“王所长也在这儿啊。” 许大茂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刚端着汤走进来的娄晓娥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齿:“晓娥妹子,好久不见了。” 娄晓娥身子微微一僵,将汤碗放在桌上,便退到了母亲身后。 王阳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我们家大茂最近表现特别好。”许母连忙接话,“厂里打算提拔他当宣传科副科长了。” 娄振华轻轻点头:“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第208章 “许嫂子,上次咱们商量的那件事……” 娄谭氏亲热地拉着许母的手:“许嫂子,上次咱们商量的那件事……” 两位妇人凑到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许大茂趁机走到娄晓娥身边:“周末大华电影院放《白毛女》,我弄到两张票……” “我没时间。”娄晓娥语气冷淡地打断他,不自觉地往王阳身边挪了挪。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王阳很识趣地起身告辞:“娄董事,所里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您。”娄晓娥突然开口,不顾母亲投来的制止目光,跟着王阳走出正房。 秋日的阳光洒满小院,石榴树下光影斑驳。 娄晓娥紧张地搓着手指,声音轻得像蚊蚋:“王所长……您以后还会再来吗?” 王阳停下脚步。 姑娘仰着头,眼里满是他看得明白、却不敢回应的期盼。 远处传来娄谭氏喊女儿的声音。 “娄小姐,不用送了。”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大步朝院门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紧紧追着他,像细针般扎在背上,直到他拐出胡同才彻底消散。 当天夜里,王阳在派出所值夜班。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他轻轻摩挲着茶杯,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娄晓娥那双明亮的眼睛。 抽屉里放着妻子中午送来的饭盒,里面还剩半个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煮鸡蛋。 另一边,娄家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妈,我死都不会嫁给许大茂!”娄晓娥把枕头狠狠摔在床上,“你看他那副样子,贼眉鼠眼的,我看着就讨厌!” 娄谭氏苦口婆心地劝:“现在是什么世道?咱们家成分不好,能攀上许家这样的工人家庭,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王所长他……” “你给我住口!” 娄谭氏厉声呵斥,“人家有妻子有孩子,你想干什么?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新社会最看不起这种事!” 娄晓娥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下午阳光下王阳挺拔的背影,想起他讲案子时坚定的眼神,再看看许大茂那副讨好的模样,心里一阵反胃。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她趴在枕头上小声啜泣。 娄振华推门进来,轻轻叹了口气:“晓娥,爸爸懂你的心思。 可王阳是党员,是公安干部,我们不能害他犯错误啊。” “那我和他做普通朋友,总可以吧?”娄晓娥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 夫妻俩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娄谭氏松了口:“你先冷静几天。许家那边……我再帮你拖一阵子。” 夜深了,95号院子里,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抽烟,眯着眼盯着王阳家亮着灯的窗户,狠狠将烟头踩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王阳在胡同口碰到了出来买早点的娄晓娥。 姑娘穿着一身素色花布连衣裙,发辫末梢系着蓝色蝴蝶结,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秀。 “王所长!”她惊喜地唤了一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真……真巧啊。” 王阳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娄晓娥却追了上来: “我能不能去派出所参观一下?我们学校要组织社会实践活动……” 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王阳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明天下午过来吧。” 姑娘立刻笑得像盛放的花,王阳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加快脚步往派出所走,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 南锣鼓巷的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心事。 一份公文,彻底改变了娄家的命运。 那天下午,娄晓娥上完师范学院的课,独自步行回家。 刚踏进院门,正房里便传出父亲娄振华的怒吼——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暴怒嗓音。 “公私合营?这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我辛辛苦苦打拼二十年,才把厂子撑起来,到头来说上交就必须上交!” “你小点声!”母亲急忙压低声音劝阻,“这话万万不能在外头说,被人听见要惹大祸的。” 娄晓娥放轻脚步,慢慢走到雕花木窗边,透过窗缝朝里望去,心一下子揪紧。 父亲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几张公文纸,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母亲在一旁不停绞着手帕,眼泪无声滑落,却咬紧牙关,不敢哭出声。 “资产评估结果出来了,国家占七成股份,只给我留三成分红……” 娄振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这跟直接把厂子没收,又有什么区别?” “好歹还能剩点,总比一点都留不下强。” 娄母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如今全国都在推行这项政策,我们根本反抗不了。” 娄晓娥轻手轻脚退回自己房间,心跳又快又沉,几乎要撞出胸口。 她不太懂公私合营到底意味着什么,却清楚地知道,家里的日子,马上就要变了。 桌上摊着她的俄语课本,阳光落在那些弯曲的字母上,显得虚幻又不真切。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压抑。 吃早饭时,父亲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喝粥,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整夜没睡。 “爸……”娄晓娥试探着轻声唤他。 娄振华抬起头,勉强朝她笑了笑:“晓娥,学校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娄晓娥想起前一天上课,原本要好的同学突然换了座位,还有几个女生故意大声议论,说她是资本家的女儿。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大家都挺正常的。” “以后花钱要省着点了。”娄振华放下碗筷,语气格外沉重,“你那辆飞鸽自行车,先别骑去学校了。” 娄晓娥猛地睁大眼,满脸不敢置信。 那辆崭新的飞鸽,是父亲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车身鲜红耀眼,车铃一响清脆悦耳,每次骑到学校门口,都能引来女生们羡慕的目光。 “为什么呀?”她忍不住追问。 “没有为什么。”娄振华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照我说的做就行!” 第209章 “这就对了,这才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样子。” 娄晓娥鼻子一酸,放下碗就跑回了房间。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打在院里的石榴树上,那些红彤彤的果实,也失了往日鲜亮的色泽。 雨停后,娄晓娥还是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想出去走走,舒缓心情,逃离家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胡同里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东直门大街。 “娄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娄晓娥猛地抬头,王阳正站在派出所门口,一身整齐制服,帽檐下的眼神满是关切。 “王所长……”娄晓娥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涌了出来。 王阳顿时有些慌乱,朝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娄晓娥用手背擦着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王阳犹豫片刻,指了指街对面的茶馆:“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茶馆里人不多,环境安静。王阳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茉莉花茶,热气在眼前缓缓飘散。 娄晓娥断断续续,把家里的变故全说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我爸一辈子规规矩矩做事,怎么就成了剥削阶级?学校里同学看我的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她紧紧攥着手指,声音哽咽。 王阳沉默片刻,摘下警帽放在桌上: “公私合营是国家政策,目的是废除剥削制度。你父亲只要遵守规定、配合改造,政府一定会给活路的。”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和学校里只会喊口号的同学不一样,也和家里愁眉不展的亲人不一样。 娄晓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悄悄望着王阳轮廓清晰的侧脸,心里莫名踏实。 “那我……我以后该怎么办?”她小声问。 王阳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语气十分肯定:“好好读书,毕业之后参加工作。 新社会人人平等,靠自己的劳动生活,才最值得自豪。” 娄晓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茶桌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阳的袖口:“谢谢你,王所长。” 王阳微微一怔,连忙收回手臂:“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安静地喝着茶,空气中只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离开时,王阳坚持付了茶钱:“你还是学生,没有收入。” 娄晓娥推着自行车,王阳陪在身旁,两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个馄饨摊,王阳停下脚步:“吃过午饭了吗?” 娄晓娥轻轻摇头。她从没在路边小摊吃过东西,母亲总说这里不卫生。 “老板,来两碗馄饨。”王阳很自然地招手,付了钱。 在油腻的木桌前,娄晓娥学着王阳的样子,掰开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挑起馄饨。 滚烫的汤汁在口中散开,鲜美好吃,远超她的预想。 “好吃吗?”王阳问。 娄晓娥用力点头,忽然发现王阳的碗里只有清汤,馄饨全拨到了她碗里。 她心里一暖,夹起两个要放回他碗里。 “我已经吃过了。”王阳挡住她的筷子,“你多吃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娄晓娥脸上,照出细细的绒毛,像刚熟透的桃子,娇嫩又好看。 王阳连忙移开目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王所长!” 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打破宁静。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皮夹克敞着衣襟,里面穿一件红背心。 “哟,娄小姐也在这儿啊!” 娄晓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故意靠得很近: “真巧啊,我刚从厂里开会回来。现在公私合营了,我们工人阶级终于当家做主了!” 他故意瞥了眼娄晓娥的自行车,又看向王阳:“王所长,您这是……在执行公务吗?” 王阳神色平静:“刚好碰到娄小姐,随便聊了几句。” “哦?是吗……” 许大茂特意把尾音拉得很长,“娄小姐,我妈托我问你,周末去北海公园划船的事儿,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娄晓娥轻轻放下筷子,语气干脆:“我没空。” “那下个周末呢?” “我什么时候都没空。”娄晓娥站起身,转头看向王所长,“王所长,谢谢您的馄饨,我先回学校了。” 她推起自行车,脚步匆匆地离开,背影里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绝不低头的倔强劲。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王所长,你是有家庭的人,跟娄家小姐走得太近,这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 王阳不紧不慢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许大茂同志,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管好吧。” 回到派出所,王阳的思绪总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在馄饨摊前笑得灿烂的姑娘。 他用力摇了摇头,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案件卷宗上。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一圈圈打着旋儿落下,恰如当下动荡不安的时局。 另一边,娄晓娥坐在教室里,也怎么都静不下心。黑板上的数理公式,在她眼里都成了模糊不清的符号。 她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王阳坚定的模样,还有他说的那句——靠自己双手劳动最光荣。 下课之后,班里的团支书拦住了她:“娄晓娥,下周学校组织去京郊农场参加劳动,你一定要主动报名。” 换做以前,娄晓娥肯定会找理由推掉。可这一次,她挺直腰板,干脆地回答:“我一定参加。” 团支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这就对了,这才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娄晓娥的脚步轻松了不少。 路过东直门派出所时,她忍不住往里面望了望,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娄家大门口,娄母正送许母出门。两人看见她,立刻停下了交谈。 “晓娥回来啦。”许母脸上堆着笑,“大茂说在街上碰见你了。” 第210章 “这姑娘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娄晓娥冷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院子。 身后传来许母压低的声音:“这姑娘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晚饭时,娄振华郑重宣布:“明天有工作组来家里谈话,你们说话都注意分寸,别乱讲。” 娄谭氏满脸担忧:“不会要抄家吧?我听说前门那边绸缎庄的老板……” “别胡说。”娄振华打断她,转头看向女儿,“晓娥,你最近……跟王所长有来往?” 娄晓娥的心猛地一紧:“就……路上偶然碰到过一次。” “以后少接触。”娄振华的语气十分严厉,“咱们家现在经不起一点风波,懂吗?” 娄晓娥低下头,一粒一粒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视线渐渐模糊。 夜深人静,她悄悄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些旧物件: 小时候戴的蝴蝶结、同学送的明信片,还有一张剪报——是半年前《京城日报》刊登的王阳破获盗窃案的新闻。 照片里的他站在缴获的赃物旁,眼神锐利,一身正气。 娄晓娥轻轻抚摸着那张微微发黄的报纸,眼泪无声地落在印着王阳的地方。 窗外,一弯新月挂在南锣鼓巷的上空。 清冷的月光洒进95号院的每个角落,也照在派出所值班室里那个整夜难眠的人身上。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三辆解放牌卡车静静停在京师师范大学的操场上。 娄晓娥戴着帆布手套,站在队伍最后面。她不停地来回跺脚,抵挡着深秋刺骨的寒冷。 列宁装外面,套着一件母亲连夜赶做的旧棉袄,可即便这样,也遮不住她一脸憔悴。 “同学们,这次去红星农场劳动一周,这是改造思想的好机会。” 团支书站在卡车车头,高声动员,“尤其是家庭出身有问题的同学,更要借着劳动,改掉资产阶级的旧思想。” 有几个女生故意大声附和,目光却齐刷刷落在娄晓娥身上。 自从公私合营的消息传开,校园里的气氛就越来越不对劲。 以前关系要好的同学,如今都躲着她;宿舍里,她的暖水瓶已经被“不小心”打碎两次了。 “上车了!” 人群一窝蜂涌向卡车。娄晓娥被推来搡去,好不容易才爬上车厢。 铁皮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她只能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膝盖。 引擎启动,卡车颠簸着驶出校门。寒风从车厢缝隙钻进来,吹得她脸颊发疼,睫毛都快冻僵了。 “资本家小姐也来劳动?可别把细皮嫩肉磨坏咯。”一个扎着花辫的女生出言挖苦。 娄晓娥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里。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滑,和身边同学粗糙的手掌一比,显得格外扎眼。 卡车经过东直门时,她不由自主望向派出所的方向: 王阳这会儿应该起床了吧?他会不会正和家人一起吃早饭?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农场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荒凉。 一望无际的麦田已收割大半,剩下的麦秆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像一片苍茫的金色荒原。 农场主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带着浓重的口音吩咐:“女同学们去晒谷场,男同学跟我去仓库。” 晒谷场上,堆成小山的麦子等着翻晒。娄晓娥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木锨翻动麦粒。 还不到半小时,她的腰就酸得直不起来,手掌也磨出了水泡。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动作快一点!别偷懒!”监工的农场职工厉声呵斥。 中午吃饭时,娄晓娥的双手抖得连窝头都握不住。咸菜和玉米粥吃在嘴里又苦又涩,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 看着身边同学说说笑笑,她独自蹲在角落,默默承受着一切。 下午的活儿更累——搬运麦捆。每一捆麦子都有几十斤重。 娄晓娥咬着牙扛起一捆,摇摇晃晃往仓库走。走到半路,麦捆突然散了,麦穗扑了她一脸。 耳边立刻响起一片嘲笑声:“快看啊,大小姐连麦子都不会扛!”“该不会是装的吧?想博人同情?” 娄晓娥坐在地上,一根一根捡着麦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的大手伸过来,利落地帮她把麦子重新捆好。 “第一次下地都这样。” 她抬头,看见一位满脸皱纹、眼神却很温柔的老妇人。 “我闺女第一次下地,还没你能干呢。”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差点让她哭出来。她擦了擦脸,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一下午,她来回跑了十几趟。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傍晚收工时,娄晓娥几乎站不稳了。 她被分到一间简陋的农舍,八个人挤在一张大炕上。 屋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昏黄微弱的光。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打水洗脸,双手冻得通红。 到了第二天,日子比头一天更难挨。连日不停的体力活,让她浑身上下酸痛难忍。 掌心的水泡早就破了,血水混着汗水,把一双手泡得又红又肿。 中午休息时,她独自悄悄躲到谷堆后面,低着头默默掉眼泪,生怕被别人看见。 第三天一早,娄晓娥就发起了高烧。 她硬是咬牙撑着,没跟任何人提起,依旧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上工。 太阳越升越高,眼前的麦田在她视线里开始打转晃动,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娄晓娥!”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仿佛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再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钉子上挂着的一顶公安大檐帽。 娄晓娥茫然地四下打量,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藏蓝色的制服外套。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了进来。 “王……王所长?”娄晓娥嗓子沙哑,满眼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王阳明显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 他把姜汤放到床头的小凳子上:“你在晒谷场晕倒了,刚好我……” “刚好王所长来农场检查治安工作!”一个粗嗓门从门口插了进来。 第211章 “娄晓娥同志进步非常大,值得大家学习!” 农场主任站在门边,眼神别有深意地看着两人:“娄同学,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娄晓娥挣扎着想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衬衣,慌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王阳立刻转过身对着墙,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我没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袄。 王阳递过来一张假条:“今天就安心歇着吧。王所长,我们去仓库那边看看?” 王阳点了点头,拿起帽子准备离开,却悄悄指了指那碗姜汤,用口型对她说“趁热喝”。 房门关上后,娄晓娥捧着碗小口喝着姜汤。 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一点点暖透了她冰凉的身体。 她拿起那件制服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上面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 到了下午,娄晓娥觉得身子舒服了些,便打算接着去干活。 晒谷场上,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团支书走了过来,语气怪怪地问:“你跟那位公安同志很熟吗?” “不……算不上熟。”娄晓娥低着头翻动麦粒。 “他可是亲自把你抱到医务室的。”团支书意有所指地说,“还在旁边守了你两个小时。” 娄晓娥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木锨差点掉在地上。 王阳抱了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太阳西斜时,她看见王阳和农场主任在远处的麦田边说话。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跟主任交代了几句,就朝着晒谷场走了过来。 “感觉好点了吗?”王阳站在晒谷场边上,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手里的木锨没有停下:“谢谢你……姜汤很好喝。” 王阳笑了笑:“你……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我还能坚持。”娄晓娥语气很倔强,尽管手臂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王阳看着她红肿的手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忽然摘下自己的皮手套递了过去:“戴上吧。” “那你呢……” “我皮糙肉厚,不怕冻。”王阳不由分说把手套塞到她手里,“翻麦子不能这么硬干,手腕要会用巧劲。” 他拿起另一把木锨示范起来,动作熟练又顺畅。 娄晓娥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干农活?” “我老家在乡下,十岁就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王阳笑了笑,“后来才离开农村的。”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娄晓娥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试着模仿他的动作,果然轻松了不少。 两人并肩干了一会儿活,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麦粒互相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气里飘着。 “你怎么会来农场?”娄晓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王阳的动作顿了顿:“真的是来检查工作的。” “这么巧?” “……也不全是。”王阳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们学校通知附近单位有学生来劳动,我刚好轮休。” 娄晓娥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是特意来看她的? 这个想法让她又开心又慌乱。 太阳慢慢落下山,王阳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 他犹豫了片刻,“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劳动了,别太勉强自己,量力而行。” 娄晓娥轻轻点头,依依不舍地摘下手套还给她。 王阳接过的时候,两人的指尖又一次碰到一起,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缩回去。 走回农舍的路上,娄晓娥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晚饭的时候,她破天荒地吃了两个窝头,引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最后一天的劳动是捡拾麦穗。 娄晓娥弯着腰,在收割完的田地里认真寻找着遗漏的麦穗。 尽管腰酸背痛,她的心情却格外轻松。 午休的时候,她甚至主动帮几个同学缝补好了扯破的衣袖。 下午收工的时候,农场主任出乎意料地表扬了她:“娄晓娥同志进步非常大,值得大家学习!” 回城的卡车上,同学们对她的态度明显温和了很多。 娄晓娥靠在车厢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麦浪,忽然对这片土地生出了几分不舍。 “往里挤一挤!”团支书忽然喊道。 卡车在半路停了下来,又有几个人爬上了车厢。 娄晓娥抬头一看,惊讶地看见王阳利索地翻进了车厢。 他穿着便装,朝农场主任挥了挥手,随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王所长搭个顺风车回城。”农场主任在车下解释道。 车厢里十分拥挤,王阳只能站在娄晓娥身边,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她头发上阳光的味道。 卡车颠簸了一下,娄晓娥身子一歪,王阳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谢谢……”她小声说,却没有挪开身体。 路面坑坑洼洼,卡车一路不停摇晃。 疲惫到极点的娄晓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头一点点往旁边歪,最后轻轻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 王阳浑身一下子僵住,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她。 姑娘的呼吸轻缓均匀,睫毛在脸上映出浅浅的影子。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 傍晚的夕阳缓缓沉向天际,如融化的金箔,温柔地覆在两人肩头。 王阳微微垂眸,静静望着娄晓娥熟睡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守护欲。 他也明白,此刻并非流露这般心绪的时机,却依旧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柔与安宁。 卡车一路驶至东直门附近,娄晓娥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靠在王阳肩上,她慌忙坐直,脸颊瞬间泛红,语气慌乱:“对不起,我……” “没事。”王阳声音温和,眼底满是柔情。 两人再未多言,却心有灵犀,珍惜着这最后相伴的短暂时光。 卡车最终停在师范大学门口,一同出行的同学们陆续下车。 “我先回去了……”娄晓娥轻声道,纵身从车厢上跳了下去。 王阳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走向校门的背影。 第212章 “书页里夹着我写的笔记,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就在她即将被人群吞没时,娄晓娥忽然转身,朝他用力挥手,脸上绽开明媚的笑。 这一刻,王阳觉得这一周所有的辛劳与忙碌,都有了意义。 他未曾留意,马路对面的许大茂脸色阴沉得可怕,指间的香烟被捏得变了形。 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办公室内。 许大茂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一脸得意地望着门上刚挂好的副科长门牌。 办公椅远比工人食堂里硬邦邦的长凳舒适得多。 更让他暗自窃喜的,是抽屉最深处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本子上记满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旁人不知的隐秘信息。 农历十一月初三这天,娄振华在自家院里私下抱怨,称公私合营后收入锐减大半, 甚至直言如今的日子,和家产被尽数收走别无二致。 许大茂的指尖划过笔记本最新一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些接连不断的消息,都是在娄家做保姆的生母,悄悄传递给他的。 办公室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许大茂赶忙合上手中的本子。 “许科长,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一名年轻干事探进头,传达厂长的吩咐。 “知道了。” 许大茂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刚换上的中山装。 这件衣服花了他整整半个月工资,可他觉得这笔钱花得值——如今他是体制内干部,就得有当官的模样与气度。 厂长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厂长生着一张方脸,常年抽烟的手指早已被熏得泛黄。 “大茂,厂里下星期要开社会主义改造先进分子宣讲会,你提前把发言稿准备好。” 厂长递来一份名单,叮嘱他重点宣传这批从工人队伍中提拔的干部,牢牢把握阶级宣传的核心方向。 许大茂快速扫过名单,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心头立刻涌上一阵欣喜。 没过多久,他又生出别的想法,向厂长请示: “厂长,我们要不要加些反面典型?比如那些不配合公私合营的资本家。” 厂长眯起眼,反问:“你心里有人选了?” “娄振华最近怨气很重,私下到处发牢骚,对当前形势颇多不满,我这里都有详细记录。” 许大茂刻意压低声音道。 厂长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先别动他。娄振华在工商联合会还有些人脉与影响力,你继续搜集材料,等时机成熟再处理,懂分寸吗?” “属下明白!”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离开厂长办公室后,许大茂没有回宣传科,而是绕到厂区后门偏僻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小酒馆,是他私下搜集消息的据点,酒馆老板老刘的侄子,便是他安插的眼线。 “老样子。” 许大茂在角落落座,扔过去一包前门香烟。 老刘麻利地端来二锅头与花生小菜,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凑上前小声汇报: “许科长,您让盯着的那位王所长,昨天又去师范大学了。” 许大茂握杯的手猛地一颤,酒险些洒出,急忙追问:“什么时候去的?待了多久?” “下午四点进去,傍晚六点多离开,全程穿便服,没动用单位的车。” 老刘话音刚落,许大茂又递过一包烟。 老刘连忙接着说:“还有,之前他在景山公园,也和那位资本家小姐单独见过面。”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抬手将一张五元钞票拍在桌上:“继续盯着他,尤其是周末的行踪,一有新情况,直接来厂里告诉我。” 走出酒馆,许大茂抬脚狠狠踢飞路边的空罐头盒。 他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屑——王阳不过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竟敢和自己抢人。 更何况娄家早已岌岌可危,撑不了多久。 等自己把搜集的材料上报……想到这里,他心情转好,哼着小曲朝厂区走去。 同一时间,娄晓娥坐在师范大学图书馆的角落。 面前摊开一本《共产党宣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书页间夹着一张薄纸,上面是王阳工整写下的诗句: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没有署名,也无落款,一如当初在景山公园相遇时,他递来这本书时那般含蓄内敛。 那天天气晴好,阳光和煦,王阳穿着朴素的蓝布褂,站在公园的古柏树下,看上去和普通机关干部并无两样。 两人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你最近……一切都还好吗?”王阳的问话克制又小心翼翼,眼底藏不住深切的关切。 娄晓娥和他说起劳动改造后处境的变化: 同学们对她的态度渐渐缓和,团支部甚至同意她参与制作校园黑板报。 可谈及俄语比赛参赛资格被取消一事,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系里领导说,我的家庭出身,没资格代表学校参赛。” 娄晓娥低头看着鞋尖,满心委屈,“可我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很久很久。” 王阳抬起手,本想轻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手臂刚抬到一半,又猛地放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共产党宣言》,递到她面前。 “这本书,我送给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书页里夹着我写的笔记,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娄晓娥缓缓翻开书本,一眼便看见夹在纸页间的那张诗笺。 上面并非缠绵情话,而是白居易的《夜雪》。 短短几行诗句,却让她心头骤然涌起一阵暖意。 在那个心意不能直白言说的年代,一首咏雪小诗,便是最含蓄、也最郑重的情意。 “真的太谢谢你了。”她把书紧紧抱在怀里,“我一定会认真研读、仔细钻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全程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半分越界的举动, 可彼此眼底深处,都藏着难以言说的深情。 快要分别时,王阳似是随口提了一句:“下周三下午,我要去师大附近办点公事。” 而今天,正是约定好的那个周三。 娄晓娥一次次抬手看表,距离下午四点只剩半个钟头。 图书馆的窗户正对着学校大门,她能第一时间看见王阳的身影。 第213章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他母亲四处造谣,说你勾搭有妇之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咱们走着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是因为那个娄家的姑娘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惹上了怎样的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你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何必还要插手别人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那张假地契,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我看得很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许大茂的父亲……竟然是特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大茂把我们一家人都害惨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父亲做的事,他半点都没参与! 第二封,是许富贵写给上级的密信,信中将工厂所有生产情况记录得一清二楚。 第三封,是一九四九年上级下发的撤退命令。 而那张证件上,明确标注着国防部保密局特务证, 证件照片里的许富贵身着国民党军装,与王阳此前保存的娄家旧照中的人完全一致。 “许大茂。”王阳缓缓转过身,语气冷得如同寒冬寒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大茂脸色惨白如纸,突然挣脱身边民警的控制,朝着王阳猛冲过去,妄图抢夺证据。 王阳灵巧侧身避让,一招干脆利落的擒拿,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铐起来!” 许母当场情绪崩溃,放声大哭,死死拽住王阳的裤腿,哭着辩解: “王所长!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父亲做的事,他半点都没参与!” “到底是否知情,带回所里审问后自然会有结果。” 王阳示意民警把许大茂带出去,转头对许母说,“你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行人走出许家院子时,狭窄的胡同里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人群里,有人对着院内指指点点,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偷偷议论。 王阳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看见周红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两人目光相撞,周红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跑开——她要赶紧把消息告诉娄晓娥。 一行人回到派出所后,王阳第一时间将整个案件上报市局。 不到一小时,市局便派专案组前来接手,市局李处长亲自抵达派出所。 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全部证据,李处长脸色几经变化,半晌才开口:“王阳,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这句略带迟疑的夸赞,让王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李处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关于娄家那个姑娘……” “她和这个案子毫无关系,”王阳立刻解释,“相反,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李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案件材料我会如实向上汇报,你之前被立案审查的事,暂时搁置。” 这句话,相当于宣告王阳此前面临的政治麻烦全部解决。 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庆幸,匆匆写了一张请假条,便快步冲出派出所——他必须立刻赶往师范大学。 校园里,大喇叭循环播放着革命歌曲。王阳向门卫出示工作证,一路快步走向学校大礼堂。 此时批斗大会已经开始,台下坐满师生,座无虚席。 他从礼堂后门悄悄进入,安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台上,许大茂被两名学生押着站立,脖子上挂着写有“反革命分子狗崽子”的牌子, 他低着头,往日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 台下人群情绪激昂,喊口号的声音此起彼伏:“打倒反革命分子!”“许大茂必须坦白所有罪行!” 王阳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前排位置一眼看到了娄晓娥。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严肃而平静。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娄晓娥突然回头,在拥挤的人群里精准地与他对上视线。 两人遥遥相望,她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接下来,有请受害者家属上台发言!”主持大会的工宣队长大声宣布。 娄晓娥站起身,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走上讲台。原本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在话筒前,声音清晰、语气坚定:“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我是中文系三年级的娄晓娥。 今天,我要当众说出许大茂一家人陷害我父亲的真相。” 她缓缓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许富贵伪造地契,到许大茂上门威逼恐吓的全过程。 台下众人从起初的小声议论,渐渐变得愤怒不已。 当娄晓娥说到父亲因此事急火攻心引发心脏病时,台下已有女生忍不住低声啜泣。 “但是,”娄晓娥突然提高音量,“今天我想说的,从来都不只是私人恩怨。 经历过这件事,我真正看清了阶级斗争的复杂。 我父亲虽是资本家,却一直爱国守法;而许家之人,顶着工人阶级的身份,骨子里却是反革命特务的后代!” 她的讲话刚一出口,整个会场瞬间沸腾。 台下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声势浩荡,如同惊雷自天际滚滚而来。 人群里不断有人情绪激昂地高声呼喊:“我们都要向娄晓娥同志学习!” 王阳站在台下,凝望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娄晓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动容。 曾经那个娇柔温婉、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如今早已蜕变成勇敢果决、心怀家国的新时代女性。 大会圆满结束后,王阳在礼堂门口静静等候娄晓娥。 她身边围满了前来问候的同学,过了好一阵,人群才渐渐散去。 看到等候在一旁的王阳,娄晓娥快步朝他走来,眼神里满是感激:“王所长,真的太谢谢您了。” 王阳抬手轻轻示意她先别出声,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两人走到校园深处一片安静的银杏林边,金黄的银杏叶被微风轻轻吹落,宛如一场温柔的金色细雨。 娄晓娥抬手接住一片飘下的叶子,轻声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成为过去了。” 王阳望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侧脸,轻声问道,“你父亲那边,回去跟他说过了吗?” “说了,我刚从医院过来。”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哭了,说这辈子没有白疼我,有我这样的女儿很值得。” 王阳的喉咙微微发涩,心中百感交集。 他很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她有多勇敢、有多珍贵,可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的父亲,会永远为你骄傲。” “王所长……”娄晓娥忽然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报名去新疆了,申请已经正式批准了。” 第227章 “什么都不用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王阳心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的那一刻,他依旧心痛得难以承受。 “你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娄晓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正好,赶不回家过中秋节了。” 王阳沉默地看着地上铺满的银杏落叶。 中秋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可他就连光明正大地送她一程,都做不到。 过了许久,他开口:“我去送你。” 娄晓娥轻轻摇了摇头:“别来,会影响你的前途和名声。而且……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句话里藏着的深情,几乎让王阳喘不过气。 两人静静站在银杏树下,秋风吹乱了她耳边的发丝。 他抬起手想帮她理顺,手举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慢慢放了下来。 “晓娥,我……” “别说了。”娄晓娥向后退了一步,眼里闪着泪光,“什么都不用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跑开,身上的蓝布褂子在风中飘动,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 王阳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洞,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在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像一场轻轻一碰就会碎的幻梦。 王阳恢复了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市局还专门下发通报,表彰他侦破潜伏特务案件的功劳。 可回到家里,他却变得越来越沉默。 妻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更加周到细致。 中秋前一天,王阳正在所里值班,门卫过来报告说有人找他。他走出派出所大门,来人竟是娄振华。 老人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月饼,面带温和的笑容说: “王所长,中秋快到了,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王阳连忙摆手推辞:“娄董事,这绝对不行,违反工作纪律。” “唉,现在是新社会新风气,哪有那么多讲究。” 娄振华执意把月饼塞到他手里,“若不是你,我们娄家一家人都保不住,这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 王阳没办法,只好收下。娄振华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随后压低声音: “晓娥后天走,早上八点的火车,从前门车站发车。” 王阳的心里猛地一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所长,”娄振华眼神真诚,语重心长地说,“我年纪大了,看人一向很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 王阳站在派出所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月饼盒,是稻香村最好的礼盒。 他忽然想起去年中秋,妻子用好不容易省下来的粮票,换了半斤最便宜的五仁月饼, 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了他和孩子。 当天晚上回到家,王阳把月饼放在桌上。妻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地把月饼收进柜子。 吃晚饭的时候,儿子吵着要吃月饼。妻子切了小小的一块递给孩子,儿子举着月饼凑到他嘴边:“爸爸你也吃!” 王阳勉强咬了一口,嘴里只有浓浓的甜味,心里却全是苦涩。 他抬头看向妻子,发现她正望着窗外的圆月发呆,眼角藏着没掉下来的泪水。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照亮了南锣鼓巷的灰瓦,也照亮了95号院里,那个彻夜无眠、满心心事的人。 第二天一早,王阳去了百货商店,用攒了很久的布票,买了一条崭新的红围巾。 回家的路上,他不自觉绕了远路,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娄家宅院门口。 大门紧闭着,门上贴着新的春联,看得出来,娄家已经慢慢从之前的风波里走了出来。 周三早上,王阳向单位请了半天假。他没告诉妻子自己要去哪里,只随口说所里有公事要处理。 前门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家人,还有很多要去边疆的青年。 车站里红旗飘扬,锣鼓声接连不断。 王阳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目光在拥挤的人群里不停寻找娄晓娥的身影。 终于,在第三节车厢旁边,他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蓝布棉袄,背上背着行军背包。 我站在父母面前,进行这一生里最后一次的告别。 母亲谭氏不住地用衣袖拭着眼角滚落的泪水。 父亲娄振华轻轻拍着女儿的肩,放低声音,细细叮嘱。 一阵尖锐刺耳的火车鸣笛,骤然划破了天空的宁静。 乘务人员在一旁忙碌奔走,催促旅客尽快登车。 娄晓娥紧紧抱住父母,匆匆道了别,转身朝车厢走去。 就在那一瞬,她似是心有灵犀,猛地回头。 目光穿过拥挤嘈杂的人群,径直望向躲在柱子后的王阳。 身旁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两人遥遥对视,谁也没有再向前迈一步。 末了,娄晓娥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却又掺着几分酸涩的笑意。 王阳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小半步,随即又硬生生顿在原地。 他从怀里掏出那条早已备好的红围巾,举到胸前,轻轻晃了晃。 娄晓娥眼中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慢慢抬起手,对着他比了个收好围巾的手势,随后转身登上火车,身影很快被拥挤的人潮吞没。 火车再次响起悠长的鸣笛,车轮缓缓转动,向着远方驶去。 王阳独自立在月台,静静望着列车越行越远,最后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低下头,看着空空的掌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朝车站出口跑去。 车站旁的邮局里,他买了一只崭新的信封,把那条红围巾仔细抚平、叠得整整齐齐,放了进去。 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地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师 娄晓娥 收**。 他迟疑片刻,又从随身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纸条,简短写下几行字: 等你回来。 ——王阳 第228章 喝我一杯酒,算不了什么。 寄出信件后,王阳站在邮局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憋在心底许久的闷气。 初冬的阳光洒在脸上,竟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理了理身上的制服,脚步坚定地走向公交站台。家中,妻子与孩子还在等他回去。 充满人间烟火的日子,终究还是要继续向前。 可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意,值得用一生去珍藏、去等候。 遥远的天际,一列火车向着西北大地飞驰而去。 车上载着姑娘奔赴远方的理想,也载着一段尚未正式开始,却早已刻进心底的爱恋。 铁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银线,缓缓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 --- 一九五六年的春天,正阳街上,漫天柳絮随风轻舞。 新生的共和国红旗,在城门楼上迎风飘扬。街道两侧的商铺,纷纷卸下门板开始营业。 整条街上最惹眼的两家店,是东街的雪茹绸缎庄,和西街的慧真小酒馆。 雪茹绸缎庄的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柜台里摆着各式做工精致的绫罗绸缎, 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店铺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旧牌匾,格外气派。 店主陈雪茹身着一身湖蓝色苏绣旗袍,正叮嘱两名伙计,小心打理刚送来的杭州上等织锦。 “动作轻一点!这可是贵重织锦,要是勾坏丝线,你们俩干一个月都赔不起!” 她声音清脆动听,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名店员立刻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匹绣满盛放牡丹的红锦缓缓展开。 陈雪茹看着铺开的锦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轻轻理了理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二十五岁的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眼波灵动,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不笑,眉眼间也透着几分温婉气韵。 自王阳出资相助开了这家店,短短三年,她的家产便翻了三倍有余。 “陈老板,新货到了吗?”一位衣着体面的中年妇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打扮的贵妇。 陈雪茹立刻换上热情亲切的笑容,迎上前道:“张太太来得正好!刚到的杭州织锦,整个京城就这一批,独一份!” 她熟练地展开那匹红锦,指尖轻拂过布面鲜活的牡丹纹样,介绍道: “您摸摸这料子的手感,再看看这细密的针脚,就算是宫里御用的工艺,也不过如此了。” 张太太一行人围拢过来,望着精美的织锦,不住称赞。 陈雪茹目光一转,心里早已打好算盘,定要让每位客人至少买两匹绸缎再走。 就在绸缎庄生意红火之时,街对面的慧真小酒馆,也迎来了清晨第一批老主顾。 与绸缎庄的精致典雅不同,小酒馆里弥漫着浓郁酒香,满是市井间朴实热闹的烟火气。 徐慧真穿着藏青色对襟短衫,配黑色长裤,腰间系着干净的白围裙,正站在柜台前,为几位常客斟酒。 二十三岁的她,皮肤白皙透亮,一双杏眼乌黑明亮,脑后梳着一根粗实的麻花辫,整个人干练清爽、稳重踏实。 “老李头,您的高粱酒来了。”她将一杯清冽的酒推到白发老人面前,“这是刚开坛的新酒,味道醇厚,劲头十足。” 老李头眯眼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叹道:“还是慧真酿的酒,最正宗、最好喝!” 酒馆里的客人们纷纷点头附和。 徐慧真笑着擦了擦手上的酒渍,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招呼道: “王所长,今天怎么这么早?” 东直门派出所所长王阳,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帽檐下的脸庞轮廓硬朗。 三十多岁的他,身形挺拔高大,走路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气场。 “徐老板。”他微微点头示意,走到柜台边常坐的位置坐下,“昨晚值了通宵夜班,过来喝杯酒提提神。” 王阳话音未落,徐慧真已主动为他斟满一杯特制高粱酒,又端来一碟花生米,轻声道:“您慢慢喝。” 王阳拿起酒杯,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轻轻相触,又立刻各自收回。 徐慧真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转身去招呼店里其他客人,目光却总忍不住,偷偷望向王阳坐着的地方。 王阳安静地端着酒杯,慢慢啜饮杯中的烈酒。 他的目光偶尔越过街道,落在对面雪茹绸缎庄的玻璃橱窗上。 一层明净的玻璃相隔,他能清晰看见陈雪茹身姿轻盈,在店里来回忙碌,认真打理着生意。 一杯酒饮尽,王阳把酒杯放在桌上,准备付账离开。 徐慧真连忙快步上前,连连摆手:“王所长,这酒钱我万万不能收。 您平日守护这一方平安,喝我一杯酒,算不了什么。” 王阳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徐老板,做事必须公私分明。 我是人民公安,半点也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 徐慧真劝不动他,只得收下酒钱。 她又悄悄将一坛刚酿好的新酒塞进他衣袋,压低声音道:“那这个您拿着,就当我请您尝尝新酒。” 王阳无奈地轻轻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走出小酒馆,刚走到街道中央,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温柔的女声,将他叫住。 “王所长,请您等一等!” 陈雪茹倚在绸缎庄门边,手里拿着一方丝绸手帕,开口说道:“这是您上次落在我店里的东西。” 王阳微微一怔,疑惑道:“我没有……” “贵人多忘事嘛。” 陈雪茹不等他拒绝,径直将手帕放进他手心,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触,柔声说: “这是上好的苏绣料子,和您的气质很配。” 说完,她便转身回店,身影轻柔晃动,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王阳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那块绣着青松的丝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就在这时,两位身着干部装束的男子,分别走进了雪茹绸缎庄与慧真小酒馆。 没过多久,陈雪茹和徐慧真几乎同时从各自店里快步走出。 第229章 那……那你以后能常来看我吗? 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官方文件,脸上满是惊愕,心中更是委屈又不甘。 两人隔着一条街遥遥对望。 这是她们第一次对彼此生出感同身受的心情。 公私合营的通知,已经送到了。 她们辛苦经营多年的店铺,从此便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最先回过神的是陈雪茹。 她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快步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徐慧真咬了咬唇,转身回到酒馆,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坛珍藏多年的好酒。 两人心里想到的,竟是同一个人——东直门派出所所长,王阳。 在这世事骤变的关头,他是她们心中最能依靠、最值得信任的人。 陈雪茹踩着高跟鞋快步前行,绸缎庄的账本被她紧紧夹在臂弯。 她全然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一心只想赶到东直门派出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一滴也没有落下。 派出所门口的守卫认得这位绸缎庄女老板,刚要开口打招呼,陈雪茹便像一阵风似的,快步冲进了院子。 “请问王所长在吗?” 她的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微微颤抖。 值班民警小张抬头一看,见她眼眶泛红,不由得一愣,问道:“他在里面办公室。陈老板,您这是……” 陈雪茹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向里屋,抬手敲了敲门。 王阳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起头。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身上。 陈雪茹站在门口,胸口急促起伏,一缕碎发贴在脸颊,手心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雪茹同志?出什么事了?” 王阳立刻从椅上站起身。 这一句温和的称呼,瞬间击溃了陈雪茹强撑许久的情绪,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王阳面前,将文件拍在桌上,情绪激动地说: “您快看!他们要把我一辈子辛苦经营的绸缎庄收走!” 王阳拿起桌上的通知,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这是北京市工商部门下发的、关于全面推行公私合营政策的正式文件。 他轻轻蹙起眉头,心里已然明白。 这已是今天第三个来反映此事的商户。 “雪茹同志,你先冷静些。公私合营不是没收私人财产,是国家与私人合作经营……” “说得轻巧!” 陈雪茹着急地打断他,泪水模糊了双眼: “平白派来公家经理处处管着、指手画脚,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店,转眼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她突然伸手握住王阳的双手,带着恳求的语气急切道: “王所长,您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求求情?就算给我留一小部分股份也好啊……” 王阳能感觉到她握得极紧,指尖都被攥得发疼,更能真切体会到她心底深深的无助与绝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抽回手,从衣袋里拿出那块青松丝帕,递到她面前:“先擦擦眼泪吧。” 陈雪茹接过手帕,指尖触到熟悉的苏绣质感,忽然一怔——这正是上次她硬塞给他的那块丝帕。 “雪茹同志。”王阳的声音沉稳温和,缓缓说道,“公私合营是已定的国家政策,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派出所所长,没有能力改变大局。 但我向你保证,你的所有合法权益,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 陈雪茹擦去脸上的泪水,抬头望着王阳坚定沉稳的脸庞,才猛然发觉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旗袍领口,轻声问道:“那……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主动配合政策改造,争取做行业里的模范商户。” 王阳绕过办公桌,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温和安慰: “凭你的聪明能干与做生意的本事,即便店铺合营之后,你照样能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好。” 陈雪茹的肩膀轻轻一颤。 王阳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旗袍布料,缓缓传了过来。 她轻轻咬了咬唇,带着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你以后能常来看我吗?我怕新来的公家经理会故意为难我。” “这片区域本就是我的管辖范围,过来例行巡查,是我分内的工作。” 王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 “不过你别指望能得到什么特殊照顾。” “徐慧真那边,我也会一视同仁,同样严格留意。” 一听到“徐慧真”三个字,陈雪茹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她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所长,街道办来电,请您下午去参加商户大会。” “知道了。” 王阳转头看向陈雪茹,开口道: “正好,你也一起过去。公私合营的具体政策和详细规定,会上都会讲得明明白白。” 陈雪茹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离开前,她故意放慢脚步,将那条清洗干净的丝帕重新放回王阳的衣袋,轻声说:“已经洗干净了,原样还给您。” 王阳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全然没有察觉,刚才这一幕,恰好被路过派出所门口的徐慧真看了个正着。 徐慧真手里提着一坛珍藏多年的老酒,静静站在街道对面,眼底的神采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傍晚时分。 徐慧真换上一身素雅的蓝色布衣,提着一壶家中新酿的美酒,慢慢走到南锣鼓巷95号,抬手敲了敲院门。 开门迎接的,是一位气质温婉恬静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徐慧真一眼便认出,这是王阳的妻子张秀芳。 “秀芳姐。” 徐慧真脸上露出真诚和善的笑容,“我家新酿了些酒,特意拿来给王所长尝尝,也想请他帮忙提点意见。” 张秀芳有些意外,还是客气地侧身让她进门:“慧真妹子太客气了,快进屋坐。” 徐慧真把酒坛放在屋里堂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屋内——陈设简洁,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墙上挂着王阳身着军装的结婚照,男子英武挺拔的模样,让她心里轻轻一动。 “王所长还没回来吗?” “他今天去开商户大会了。”张秀芳一边说着,一边给徐慧真倒了杯热茶,“他最近特别忙,经常要到半夜才回家。” 第230章 小豆子,还记得徐阿姨吗?上次我还给你买过糖葫芦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我们的任务是改造他们,而不是被他们的旧思想带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你竟敢在王所长面前,平白无故栽赃陷害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你可真有能耐,都学会背地里告我的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该不会是在背地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这事究竟是怎么泄露的?难道是昨晚的事露了马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你一个资本家商户,居然跟我谈隐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那些背地里搬弄是非、品行卑劣的人,实在让人不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味道真甜,难怪老王总爱往你这里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块绸缎,究竟有什么来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明摆着是范金有在背后捣鬼,你总得找个人撑腰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你知道吗,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大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说到底,还是因为和我们走得太近,才连累了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如今他即将赴任新岗,确实该好好道个别。 徐慧真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回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王所长,以后……我就不常去派出所看您了。您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王阳张了张嘴,好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走出王家院门,徐慧真抬头望向天空。 秋日的阳光温暖柔和,不灼人也不刺眼,正像她此刻的心情—— 带着一点淡淡的酸涩,却又莫名地安稳、踏实。 她心里清楚,一段珍贵的情谊,就这样悄悄画上了句号。 可生活还要继续往前走,她的小酒馆,还在等着她回去打理。 正阳门大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与鲜艳的彩旗,街坊们都在庆祝公私合营满一周年。 街道办事处门前搭起了热闹的戏台,锣鼓喧天,红旗迎风飘扬。 徐慧真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王阳。 他穿着一身笔挺崭新的制服,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在做离任前的发言。 “在东直门派出所任职的这些年,多谢各位街坊邻居的支持与关照。” 王阳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尤其要感谢正阳门大街的各位商户朋友,你们的理解与配合,是我们开展工作最坚实的依靠。” 徐慧真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王阳终于得偿所愿,顺利升任市局副局长,今天正是为他举办的欢送仪式。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陈雪茹。 对方穿着一身绛红色旗袍,模样明艳动人,气质出众。 “在看什么呢?” 陈雪茹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挑眉问道。 “你今天格外漂亮动人。”徐慧真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台上,王阳的讲话也快要结束了。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两位同志——雪茹绸缎庄的陈雪茹同志,还有慧真小酒馆的徐慧真同志。 她们在公私合营的工作中表现十分出色,为正阳门的商业发展贡献了重要力量。”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当众表扬,徐慧真的脸颊一下子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周围的街坊们纷纷看向她和陈雪茹,人群里还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欢送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 徐慧真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名年轻民警快步跑了过来,对她说: “徐老板,王局长请您到正阳门城楼下等他。” 徐慧真的心跳微微加快,心里泛起一丝紧张。 自从张秀芳身体康复后,她就再也没有和王阳单独见过面。 如今他即将赴任新岗,确实该好好道个别。 正阳门城楼之下,秋风清爽宜人,让人心情舒畅。 王阳已经换下了戴大红花的制服,穿着平常便服,看上去格外亲切随和。 “徐老板。”他笑着主动打招呼,语气温和,“好久不见。” “王局长。”徐慧真微微有些拘束,礼貌回应。 “还是叫我王阳吧。”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感慨, “我明天就要动身去市局报到了,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徐慧真低下头,轻声说:“您请讲。” “首先,真的很谢谢你照顾我的爱人。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一直夸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徐慧真的鼻子又是一酸,眼眶微微泛红:“秀芳姐心地太善良了,总是包容体谅别人。” “其次,关于工作上的安排。”王阳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地说, “市工商联已经确定推举你为代表,负责整理总结中小商户的公私合营经验。 你那一套独特的经营思路和方法,非常值得在全市推广学习。” 徐慧真惊讶地抬起头,满眼都是不敢相信:“我?为什么会选我呢?” “因为你做得足够优秀,足够出色。” 王阳笑了笑,语气格外笃定。 蔡全无把你的经营经验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汇报材料,上级领导看过之后,都十分重视。 正说着,陈雪茹和蔡全无一同走了过来。 古老的城楼脚下,四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四下一片静谧祥和。 最终,还是王阳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明天就要去市局报到,正式上任了。” “往后大家见面的机会恐怕不多,可你们要是遇上难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您尽管放心,王局长。”陈雪茹笑着,爽快地应道。 “徐老板。”王阳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另外两人十分识趣,先行转身走开。 城楼之下,便只剩下王阳与徐慧真两人。 “慧真。”这是王阳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唤她的名字。 “我……” “你不必再说了。”徐慧真连忙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全都明白。你安心离去就好,我会照看好自己,酒馆的生意,也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王阳深深凝望了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多保重。” “你也一样。”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秋风拂过,将徐慧真额前的碎发吹得散乱。 王阳抬起手,本想替她把发丝拨到一旁,最终却只是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我该回去了,秀芳还在家中等我。” 他向后退了一步,缓缓开口,“再会,徐慧真。” “再会,王阳。” 徐慧真伫立在原地,望着王阳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直到陈雪茹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走吧,回去看看我特意为你设计的新衣裳,保准让你在工商联的大会上光彩照人、格外出众!” 徐慧真忍不住收住泪水,笑了出来。 “好啊,陈大设计师。”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依旧是秋高气爽、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正阳门大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繁华。 雪茹绸缎庄拓宽了店面,成了京城内小有名气的绸缎供货商铺; 慧真小酒馆,更是被定为公私合营的模范样板。 徐慧真编撰的《小酒馆经营手册》,也在整座城市里推广施行。 第247章 你妻子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同房? 这一天,正阳门大街举行优秀商户表彰大会,四人再度在此相逢。 王阳以领导的身份,为获奖商户颁发荣誉证书,陈雪茹与徐慧真,都在获奖名单之中。 十年光阴,就在不知不觉间匆匆流逝。 一九六六年的北京城,秋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大街小巷。 刘洪昌拖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推开家门。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里屋的门缝,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文慧,我回来了。”他压低声音轻唤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迁就。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刘洪昌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将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两个肉包子放在桌上—— 这是他在国营饭店后厨,特意为她留下的,他记得,何文慧最偏爱这一口。 他放轻脚步走进里屋,只见何文慧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肩头随呼吸轻轻起伏,看上去仿佛已然熟睡。 可刘洪昌心里清楚,她根本没有睡着。 “今天饭店来了领导,李师傅做了红烧肉,我特意把做法记下来了……” 刘洪昌站在床边,双手不停搓着,笨拙地找着话题。 “我累了,睡吧。”何文慧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话音落下,她的身子又往墙边挪了挪,与他离得更远。 刘洪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默默脱下外套,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褥,动作熟练地铺在冰凉的地面上。 这已是他们结婚的第三个月,他依旧只能睡在地上。 躺下身来,刘洪昌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痕,听着床上妻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得密不透风。 他是国营饭店的厨师,算不上有头有脸,可好歹有一份安稳工作,收入也还算稳妥。 三个月前,他迎娶了何文慧。 初次见面时,他就被何文慧那双水灵的眼眸,还有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辫子深深打动。 何文慧家境普通,父亲早逝,是母亲一人将她与弟弟拉扯长大。 在旁人看来,她能嫁给国营单位的厨师,已是十分不错的归宿。 可就在新婚当夜,何文慧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肯与他同房。 刘洪昌为人忠厚老实,想着日子还长,便依了她的意思,并未勉强。 谁曾想,这一拖,便是整整三个月。 每次他想要靠近她,何文慧不是说累,就是直接冷着脸,不愿与他多言半句。 “文慧……”刘洪昌翻了个身,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夫妻啊……” “刘洪昌!”何文慧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声音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这些不体面的事?如今是什么形势?外面正闹革命,你满脑子都是这些资产阶级的歪念头?” 刘洪昌被她斥责得哑口无言。 他翻身坐起,摸黑穿上衣服,闷声说道:“我出去散散心。”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刘洪昌站在院子里,深秋的冷风打在脸上,可这份寒冷,远不及他心中的一半。 他心里明白,何文慧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他相貌普通,身材不高,除了一手好厨艺,几乎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长处。 可结婚之前,何文慧明明答应得十分爽快。 刘洪昌漫无目的地在胡同里走着。北京城的夜晚静得吓人,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份沉寂。 墙上新贴的大字报,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醒目,那些打倒、革命的字眼,让刘洪昌心里阵阵发慌。 这样的年月,就连夫妻间的私事,都能被无限上纲上线,他又怎敢向旁人诉说心中的委屈? 转过胡同口,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照在刘洪昌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起双眼,看见一辆挂着公安牌照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名身形高大的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站住!深更半夜,在外面闲逛什么?”警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洪昌心里一紧,赶忙掏出工作证,解释道:“同志,我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刚下班……” 警察走到他面前,刘洪昌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约莫三十五六岁,国字脸,浓眉之下一双眼眸锐利如鹰,警服穿得笔挺整齐,肩上的警衔表明他并非普通警员。 “刘洪昌?”警察看了一眼工作证,问道,“家住豆腐巷?这个时间怎么还在外面?” “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刘洪昌吞吞吐吐地回答,手心已然冒出冷汗。 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近期这一带发生了几起针对女性的暴力案件,你知道吗?” 刘洪昌连忙摇头:“不知道,我真的只是出来走一走……” “半夜里,一个成年男子独自在胡同里来回走动,形迹十分可疑。” 警察的语气冷了下来,“跟我回局里做一份笔录。” 刘洪昌吓得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公安人员带走,绝不是什么小事。 没人能预料,进去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同志,我真的只是心里憋闷,跟妻子拌了几句嘴……”情急之下,他连忙开口解释。 民警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哦?你们是因为什么起的争执?” 话已至此,刘洪昌索性心一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结婚才三个月,她……她始终不肯和我同房。”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颊涨得通红。 民警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他拍了拍刘洪昌的肩膀,“走,上车,我送你回去。” 刘洪昌满心疑惑,稀里糊涂地被拉上了警车。 途中,民警自我介绍名叫王阳,是区公安局的副局长。近期他正亲自带队,侦办一系列侵害女性的案件。 “那你妻子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同房?”王阳一边驾车,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轻松得如同闲聊。 第248章 “你……你竟然把这种事告诉外人?” 刘洪昌低着头,小声回应:“她……她说如今正在闹革命,不该惦记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一派胡言!” 王阳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满脸愠怒,“闹革命就不用传宗接代了?毛主席还说人多力量大呢!” 他看了刘洪昌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 “你啊,就是太过老实本分。女人不能一味纵容,该强硬的时候就得拿出男人的气魄。” 刘洪昌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发愁。 何文慧的脾气他最清楚,倘若真的来硬的,家里必定闹得鸡犬不宁。 车子停在刘洪昌家门口,王阳熄了火:“走,我陪你进去劝劝。” 刘洪昌顿时慌了神,急忙摆手:“王局长,这……这实在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家庭矛盾,也关乎社会治安。”王阳已经推开车门,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何文慧被敲门声惊醒,披了件外衣打开门。 看到丈夫和一名民警站在门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洪昌,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王阳出示证件,语气郑重:“区公安局王阳。深夜打扰,有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进屋之后,王阳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与结婚照上稍作停留,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 “何文慧同志,听说你拒绝履行夫妻间的义务?” 何文慧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她怒视着刘洪昌,眼神里满是气愤与难堪:“你……你竟然把这种事告诉外人?” 刘洪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阳轻轻敲了敲桌子,神色严肃地说:“何文慧同志,当下形势特殊,社会稳定是重中之重。 你的行为,往轻了说,是破坏家庭和谐;往重了说,是抵触社会主义的婚姻制度! 你知道有多少革命同志因工作两地分隔,想见一面都难吗?” 何文慧紧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辩解道:“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王阳厉声打断她。 “刘洪昌是国营单位的厨师,工作勤恳,品行端正,你有什么不满?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别人?” “我没有!”何文慧激动地反驳。 “那就好。” 王阳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毛主席教导我们,一切革命队伍里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夫妻之间,更应如此。” 他站起身:“今晚我住在隔壁的招待所,明天一早再过来看看。希望你们能好好沟通。” 王阳离开后,房间里静得吓人,没有一丝声响。 何文慧坐在床边,肩膀微微颤动。刘洪昌想上前安慰,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你满意了?”何文慧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让外人这般羞辱我……” 刘洪昌蹲在她面前,语无伦次地解释:“文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心里太难受了……” 何文慧抬起头,月光洒在她脸上,眼中噙满泪水。“你真的那么想……做夫妻间的事?” 刘洪昌郑重地点点头,诚恳地说:“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何文慧沉默许久,终于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那……那你上床吧。” 刘洪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何文慧往床里侧挪了挪,他才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何文慧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灯关了。” 黑暗中,刘洪昌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搭在妻子的肩膀上。 可这一次,何文慧的态度比以往更加冷淡,她猛地挥开了他的手。 --- 秋日的北京,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蓝,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王阳驾驶着那辆老式吉普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上。 身为公安局副局长,他本不必亲自夜间巡逻, 但自从城南发生毒杀亲夫的案件后,他对夜间巡查便多了一份近乎执拗的重视。 车窗半开,夹杂着煤烟味的冷风灌入车内,驱散了不少烟味。 王阳叼着香烟,眯着眼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个身着灰色列宁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子, 不正是不久前他劝解过的何文慧吗? 王阳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停在何文慧身旁。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何文慧同志!”王阳推开车门,语气有些意外,“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何文慧的脸色瞬间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布包,声音颤抖:“王……王局长……” “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王阳的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强硬。 “不……不用了,我……” “上车!”王阳的语气骤然加重,“我有话要跟你说。” 何文慧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与皮革混合的气味,让她莫名感到窒息。 王阳重新发动车子,侧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追问:“听说你要和刘洪昌离婚?” 何文慧的身体明显一僵,声音满是惊愕:“您……您怎么会知道?” “哼,四九城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得住?”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紧接着追问:“说说看,究竟为什么要离婚?难道你还固守着资产阶级那套婚恋观念不放?” 车子缓缓驶过天安门广场。 傍晚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墙上那幅尺寸极大的领袖画像,在暮色中更添了几分肃穆庄重。 何文慧只是怔怔望着窗外,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倒是开口啊!”王阳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组织栽培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辜负革命同志的信任?” “刘洪昌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你?” “他是国营饭店的厨师,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家世清白、根正苗红!” 何文慧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哭?哭能顶什么用!”王阳的火气更盛。 第249章 “这……这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你弟弟的事……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处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您帮我,是因为我长得和她很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说您利用职务之便,纠缠他前妻……”小张的声音越说越小。 王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沉声吩咐:“备车!” 国营饭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王阳挤开人群走进去,只见刘洪昌站在大厅正中间,手里举着一张大字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副局长王阳以权谋私,拆散他人家庭。 “刘洪昌!”王阳厉声呵斥,“你这是在干什么!” 刘洪昌转过身,眼里满是怒火:“王局长来得正好!” 他把大字报举得更高,对着围观的人高声喊道: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公安干部!趁人之危,纠缠别人家的妻子!” 王阳上前一把扯下大字报,愤怒地反驳:“一派胡言!我和何文慧是正当交往!” “正当?”刘洪昌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锐刻薄,“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好? 因为你把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震得王阳全身猛地一颤。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洪昌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何文慧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刘洪昌!你闹够了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何文慧一步步走到王阳身旁,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用力攥住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已经和王阳在一起了,你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来干涉我们的事?” 刘洪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王阳满脸错愕地看向何文慧,声音压得极低:“你……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何文慧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我只在乎现在的你。” 刘洪昌望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喃喃: “你们……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王阳伸手轻轻揽住何文慧的肩,打算带她离开。 可刘洪昌临走前的那句话,却像一根尖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何文慧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强装平静、硬撑坚强? 两人刚走出饭店大门,何文慧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王阳,那张照片……你能不能再拿给我看看?” 王阳迟疑片刻,还是从钱包里取出照片,递到她手中。 何文慧认真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忽然轻轻笑了:“她长得比我好看多了。” “不,你才更……”王阳的话刚说到一半,骤然顿住。 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你更美”,恰恰说明,他还是忍不住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何文慧把照片还给王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吧,送我回去。”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怎么也无法紧紧靠在一起。 刘洪昌蹲在国营饭店后厨的后门台阶上,手里的香烟快要烧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十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半点都没感受到。 白天何文慧当众牵起王阳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她眼里的光亮,是他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 “刘师傅,还不回家吗?” 饭店的杂工小李从门里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声。 刘洪昌猛地回过神,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随口应道:“马上就走。” 他撑着台阶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蹲得发麻的腿。 从饭店到他家,平时只要走二十分钟的路,今天他却走得格外缓慢。 路过何文慧家胡同口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抬眼望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院门。 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何文慧低头做事的身影。 “我到底在做什么……”刘洪昌低声自语。 他当众贴大字报、当众指责王阳,非但没让何文慧回心转意,反而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回到家,刘洪昌一头倒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方形光斑。 他忽然想起,何文慧刚嫁给他的时候,也曾这样坐在灯下看书,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那时候的他,心里满是满足。就算何文慧一直不肯和他同房,只要每天能见到她,他就觉得无比幸福。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放弃。” 刘洪昌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必须换个办法。 第二天上班,刘洪昌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对徒弟何文涛的态度格外温和耐心,还主动教了他好几道饭店招牌菜的做法。 午休时,他端着茶杯坐在大堂角落,耳朵却竖得笔直,偷偷听着旁人交谈。 “听说公安局433局最近在查投机倒把的案子?”邻桌两个穿干部服的人闲聊时提起这事。 “可不是嘛,王副局长亲自负责督办,听说涉案的还是他亲戚,一点情面都没留……” 刘洪昌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端着茶壶走过去,笑着对两人说: “两位同志,我给你们添点茶水?” 两人看了看他,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刘师傅。” 接着随口问道:“听说你徒弟是王副局长的小舅子?” 刘洪昌的手猛地一抖,茶壶里的热水差点洒出来。他连忙摆手解释: “文涛?他是我前妻的弟弟,跟王局长没有任何关系。” “哦?”那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说,“可外面都在传,王副局长跟你前妻好上了。” 刘洪昌强压着心头火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敷衍道: “都是谣言罢了,王局长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放下茶壶,刘洪昌快步走回厨房,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都平静不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流言竟传得这么快,连饭店里不相识的食客都在议论。 第254章 “晚上有空吗?我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你早晚都会明白,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你的女朋友……长得和我很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跟踪、偷拍、散播谣言,这些事能叫一时糊涂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有没有工作没关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模拟考,语文和政治都稳稳考到八十分以上,唯独数学,始终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冰凌斜射进来,在试卷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何文慧把书本装进背包,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慢慢走出图书馆。 师范学院的招生简章写得明明白白:数学单科成绩,必须达到七十分以上。 “文慧!” 王阳的吉普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何文慧勉强挤出一丝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忙完工作了?” “嗯,手里的案子办完了。”王阳侧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吗?” 何文慧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语文八十二分,政治八十五分……” “数学呢?”王阳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出她在回避。 “五十八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王阳忽然转动方向盘:“走,去吃东来顺,吃点羊肉补补脑子。” 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店里,王阳不停往她碗里夹肉片:“别灰心,还有两个月,完全来得及。” 何文慧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羊肉,半天没动筷:“王阳,要是我……没考上该怎么办?” “那就明年再考一次。”王阳语气无比坚定,“要么就换一条路走,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一条可选。” 她抬头看向他,王阳的眼里没有一丝失望,只有坚定又温柔的光。 这份信任,反倒让她心里更愧疚——她怕到最后,还是会辜负这份期待。 回到家,妹妹何文远躲躲闪闪地守在门口。 “姐,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何文远递来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何文慧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学公式与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 “哥说这是他朋友的笔记,让你好好看看。” 她半信半疑地继续翻,笔记按题型分类整理,每道例题都写了好几种解法,关键步骤用红笔标得一清二楚。 旁边还画了俏皮的提示语,比如“看到这个条件就偷着乐,马上就能套公式啦!” 这字迹和语气,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姐?”何文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没事。”何文慧深吸一口气,“替我……谢谢文涛。” 夜深了,何文慧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本笔记本,像盯着一块烫手的东西。 理智告诉她,这是极为难得的好资料,可情绪上,她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就看一眼……”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翻开本子,心里想着,只是为了考试而已。 这一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个小时。 笔记里的讲解浅显易懂,把她始终想不通的几何难题,拆成一步一步清晰的小步骤,还总结了许多口诀和技巧。 她越看越投入,不自觉做了十几道题,正确率居然有七八成。 “原来是这样……”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里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早,何文慧敲响了何文涛的房门。 “这本笔记是谁的,你心里清清楚楚,对不对?”她直直望着弟弟的眼睛。 何文涛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姐,师傅他……是真心想帮你……” “带我去见他。”何文慧的声音异常平静。 国营饭店的后厨里,刘洪昌正在切土豆丝,刀工又快又整齐。 看到何文慧走进来,他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文……文慧?” 何文慧把笔记本放在案板上:“谢谢你的笔记,我已经看完了。” 刘洪昌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不用谢……”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因为你一定能考上。”刘洪昌忽然抬起头,眼神澄澈得不一样,“你比我聪明太多了,只是没找对学习的方法。” 何文慧愣住了。 这是离婚之后,刘洪昌第一次这么真心地和她说话,没有埋怨,也没有敷衍。 “我……我解析几何总是弄不明白……”她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的烦恼。 刘洪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用案板上的土豆摆出几何图形:“你看,这条辅助线要这么画……” 后厨里堆满新鲜蔬菜,前夫就在这里,认认真真给前妻上了一节数学课。 何文涛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看,忍不住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从那以后,何文慧的成绩一路突飞猛进。 每天清晨,去图书馆学习前,她总会特意绕到国营饭店后门。 那里总有一个牛皮纸袋静静等着她,里面是刘洪昌熬夜整理的数学练习题,还有写得十分详尽的解题步骤。 两人始终心照不宣,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 他用心为她辅导功课,她埋头刻苦学习,过往种种,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直到这天,王阳来学校接她放学。远远看见她从国营饭店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眼熟的纸袋,脚步猛地顿住。 “王阳?”何文慧见到他,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平复下来,“我……” “是刘洪昌在帮你补数学吗?”王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轻轻点头,紧张地望着他:“他教的方法特别管用,上周模拟考,我数学考了七十二分。” 王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太好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何文慧悬着的心落了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好。” 车里,王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们……是不是经常见面?” “没有,我只是过来拿学习资料。”她急忙解释,“王阳,你要是心里介意……” “我不介意。”王阳打断她,“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也担心他。” 何文慧握住他的手:“我和他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老师和学生。” 王阳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我相信你。” 当晚,何文慧在刘洪昌给她的习题册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第260章 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你的未来,比我们之间的矛盾重要得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嫁给你的那种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姐妹俩喜欢了同一个人 何文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王阳……她跟你说了什么?” 王阳紧紧攥着手机,沉声道:“没什么要紧的。你……别多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何文慧的声音:“好。晚上你过来接我吗?” “当然。” 王阳轻轻松了口气,语气放柔,“我爱你,文慧。” “我也爱你。” 何文慧轻声回应,可王阳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安。 挂掉电话,王阳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爱何文慧,这一点,从未变过。 可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出于好心的关照,他与生俱来的责任心,却在不经意间,伤了一颗少女纯粹的心。 甚至有可能,毁掉他和何文慧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感情。 接下来的几天,王阳刻意避开医院,不去见何文远。 他让同事帮忙,给何文慧送去换洗衣物与日常用品,自己则以工作繁忙为由,始终没有露面。 直到何文远出院这天,他才不得不露面。 何家大门口,王阳正帮何文慧拎起行李袋。 何文远被母亲轻轻搀扶着,脚步缓慢地跟在后面。 少女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王阳的背影。 “王大哥。” 跨进家门的前一刻,何文远忽然轻声开口,叫住了他,“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王阳缓缓转过身,努力让神情显得平和温柔:“你安心养好身体,别胡思乱想。”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何文远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王阳耳中,“等我再长大一点……” “文远!”何文慧立刻厉声打断她,“马上回房间休息。” 于秋花看着三个年轻人之间那股难以言说的尴尬气氛, 心里满是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扶着何文远走进了屋内。 院子里只剩下王阳和何文慧两人。 夏日里原本聒噪的蝉鸣,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王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艰难,“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何文慧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声音轻柔:“我明白。可是王阳……你对她,真的比对文涛要好得多。” “因为她是女孩子,况且……” “况且她长得和我很像,对吗?” 何文慧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痛苦,“又或者,像你一直放在心底、忘不掉的林小梅?” 王阳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失声叫道:“文慧!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我该怎么想?”何文慧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妹妹爱上了我喜欢的人,而我喜欢的人,一直把她当成……当成什么?是我的替身,还是林小梅的替身?” 王阳想要开口辩解,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确在何文远身上,看到了何文慧的影子,也看到了当年在雪地里对他微笑的林小梅的模样。 这份纠缠不清、理不顺的复杂心绪,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说出这句话,“文远年纪还小,慢慢总会想明白的。” 何文慧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屋子,只留下王阳一个人站在炙热的阳光下, 心里被从未有过的孤单与迷茫填得满满当当。 他不知道的是,何文远正躲在窗帘后面,静静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眼泪顺着她还带着稚气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在日记本崭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我同时伤害了两个我最爱的人。可爱情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不是吗?” 窗外,夏日的暴雨忽然哗啦啦倾泻而下,打湿了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王阳。 他抬头望向天空,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希望能冲刷掉心里所有的困惑与煎熬。 可有些藏在心底的感情,比雨水更难洗净。 七月的太阳如同融化的金子,照亮了何家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何文慧第三次走到门口,查看门口的信箱,里面依旧空空如也。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轻轻叹了口气。 “姐,喝一碗绿豆汤吧。”何文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瓷碗,声音比平时温柔得有些反常。 自从医院那件事之后,她面对何文慧总是小心翼翼,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何文慧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妹妹的手,两人都像被电到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谢谢你。”她低声说道,目光依旧望向院外邮递员必经的那条小路。 “一定会等到的。” 何文远站在她身旁,声音轻飘飘的,“听说今年信件寄送得很慢,好多人都还没收到……再等一等应该就到了。” 何文慧侧过头看着妹妹。十七岁的少女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发梢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她忽然发觉,不知不觉中,何文远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了。 “文远,”何文慧放下瓷碗,“你和王阳……” “姐!”何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去看看妈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转身就跑,差点撞到刚进门的何文涛。 “发生什么事了?”何文涛伸手扶住妹妹,满脸不解地看向何文慧。 何文慧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师傅让我提前回来的。”何文涛擦了擦额角的汗,“他说今天可能有重要的信件送达,叫我在家里等着收。” 何文慧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刘洪昌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除非……是王阳告诉了他。 她正暗自思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何文慧!挂号信!”邮递员响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何文慧的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封薄薄的信件。牛皮纸信封上,清晰印着“北华师范学院”的字样。 第264章 “为什么要怪你?就因为你考上了好学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三百公里之外的临汾,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生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你还小,以后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当老师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既然是约会,总该有约会的样子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你以为我是疯子吗?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刚才在里面跳舞的那位演员,叫什么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对了,之前那些流氓……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这么快就把这位姑娘拿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那个女人打伤了我的兄弟,今天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对了,听说你们在挑演员?我看这位姑娘就特别合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你答应出演这个角色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这么上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王导,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把中国电影推向世界,就是最好的答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江湖的路很长,有缘自会相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您是我见过最具美感的东方女演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天那……”“我们真的登上国际舞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这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个开始,对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你当年做刑辩律师时的勇气,都去哪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团里这么多年用心培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团里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您认识我父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他还提到我父亲的安全,这是不是在威胁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欢迎我们的国际巨星荣耀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咳咳,注意点形象啊你们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你这小伙子很不错,比那些只会拍套路作品的人强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这就是你们说的电影舞蹈主题婚礼?连一个喜字都没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我们……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你知道吗?你的爸爸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导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永远源于最真实的生活与情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这类题材现在可以拍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经历过的苦痛,最终都会变成艺术的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这正是我们最期盼、最求之不得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他对你过分关注,明显是想把你当成赚钱的工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是你给了我们所有人追逐梦想的底气与舞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我第一次见你情绪这么激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如果连我们都不坚守中国电影的文化立场,还有谁会坚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既有少女般的灵动娇憨,又有成熟女性独有的温婉与大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你是想让我走,去追逐那个所谓的国际舞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我只是提醒您,别让私人感情,影响了商业判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你的片子,是怎么做到艺术与商业平衡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查清楚背后操盘的人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别高兴得太早,资本市场里从没有永远的赢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还记得十年前我们为什么创办东方影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小庆,你的眼光果然准,这个年轻人确实才华出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后悔吗?如果选择去好莱坞,你或许已经是国际巨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那么,王老师,准备好迎接新挑战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听说了吗?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居然拿下了杨贵妃的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在这个圈子里,光靠努力是没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你凭什么拿到杨贵妃这个核心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明天这场戏,你要跳出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舞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二十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 “哦?”男人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那道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比我预想的……要丰腴一些。”他轻笑一声,“王阳,你的眼光果然还是老样子。” 王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总,麻烦您说话注意分寸。” 林芳冰在心里记下了“赵总”这个称呼,同时也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息。 “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赵世诚摆了摆手,“我这次过来,是以新投资方的身份。” “之前的投资方撤资后,《大明皇》百分之四十的核心资金,都将由我的世诚集团提供。” 导演显然十分意外,转头看向王阳:“王总,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的。”王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世诚一脸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面,随即又把目光落回林芳冰身上。 “小姑娘,跳一段《霓裳羽衣舞》给我看看。” “当年王阳打算拍杨贵妃题材电影时,我资助的女主角,可是中戏舞蹈系的首席。” 林芳冰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却还是礼貌回应: “抱歉赵总,我现在穿着戏服,不方便跳舞,而且跳舞需要配乐,还要提前做好准备。” “算了算了。”赵世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阳,我们需要单独谈一谈。”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林芳冰一眼,又补充道:“关于……一些过去的旧事。” 林芳冰很识趣地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赵世诚说:“二十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 “甚至还找了一个和她长得这么像的……” 房门彻底合上,后面的话全都被挡在了屋里。 林芳冰站在门外,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是谁? 为什么赵世诚会说自己和某个人长得很像? 王阳和这位赵总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当天晚上,林芳冰回到了父母在城郊的家。 父亲正在书房批改学术论文,母亲在厨房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爸,您认识一个叫赵世诚的人吗?”吃饭时,林芳冰突然开口问。 林教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赵世诚?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他今天突然成了《大明皇》的投资方。” 林芳冰仔细观察着父亲的神情,“他好像和王总有矛盾,还说王总一直忘不了某个人……” 林教授和妻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冰冰,”他放下碗筷,“王阳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年轻时想拍的那部杨贵妃电影?” “只说过最后没拍成,说是因为资金问题,还有……一些私人原因。” “那个私人原因,和一个叫苏曼的女人有关。” 林教授叹了口气,“她是王阳的未婚妻,也是当年最被看好的青年舞蹈演员。” “王阳为她量身写了杨贵妃的电影剧本,赵世诚原本答应出资,可后来……” “后来赵世诚看上了苏曼。” 林妈妈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尖锐,“他拿投资当筹码威胁,要么王阳放弃这部电影,要么苏曼顺从他……” 林芳冰倒吸一口凉气:“那后来怎么样了?” “苏曼选择了离开。”林教授的声音十分低沉,“她不想拖累王阳的电影梦想,也不肯向赵世诚低头。” “她去了国外,之后……遭遇车祸去世了。” “从那以后,王阳就转行做了制片人,再也没提过当导演的心愿。” 林芳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终于明白王阳眼底偶尔流露的哀伤,也懂了他指导自己时,为什么总带着一份格外的执着。 “爸,苏曼……长得和我很像吗?” 林教授沉默片刻,起身走进书房。 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这是二十年前,电影学院的师生合照。” 林芳冰接过照片。 年轻的父亲站在后排,前排正中间是一位眉目俊朗的青年——显然是年轻时的王阳。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舞蹈服的女子。 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柔娴静,乍一看,确实和林芳冰有几分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迹模糊的字:永远的杨贵妃——苏曼赠。 “苏曼是我的学生,也是我介绍给王阳认识的。” 林教授轻声说,“我没想到二十年过去,同样的事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上演。” 林芳冰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她突然开始怀疑,王阳对自己的悉心栽培,到底是看中她的专业能力,还是因为这张和苏曼酷似的脸? 第二天一早,林芳冰刚到片场,就察觉气氛不太对劲。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一看见她就立刻散开,眼神里带着同情或是探究的意味。 “出什么事了?”她拉住化妆师小李问。 小李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娱乐头条给她看。 标题是:《新人女星靠特殊关系获角?深挖〈大明皇〉杨贵妃扮演者与制片人隐秘往来》。 配图是几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 王阳在选拔现场认真看着林芳冰; 两人在办公室单独谈话; 王阳把杨贵妃的相关资料递给她…… 那篇娱乐新闻格调低俗、言辞刻薄,暗中造谣影射林芳冰是靠不正当的权色交易,才拿到剧中角色。 报道还假借“剧组内部知情人士”的名义,恶意抹黑她演技拙劣,宣称她能参演这部作品,全靠背后有人撑腰、极力举荐。 林芳冰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一定是周丽在背后捣鬼。 报道里那些只有剧组内部才知道的细节,除了周丽,不会有别人特意对外泄露。 “芳冰!”李晟快步走到她身边,“别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张导和王总已经在处理了。” “还能怎么处理呢?”林芳冰无奈地笑了笑,这种刻意捏造的恶意谣言一旦传开,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第321章 你此前完全没有表演经验,凭什么能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阳。 “立刻来我办公室,现在就过来。”王阳的语气格外沉重严肃。 王阳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导、公司公关负责人,还有几位高层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林芳冰,”王阳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赵世诚提出,必须把你换掉。” 林芳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摔倒。“就因为那些凭空捏造的谣言?” “不是,他根本不在乎谣言是真是假。” 王阳冷笑一声,“这是他二十年前就用过的手段,他就是要毁掉我心中的杨贵妃,不管这个角色由谁来演。” “我们绝对不能妥协!”张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芳冰就是饰演杨贵妃的最佳人选!” “可眼下的问题是,” 公关总监推了推眼镜, “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网友已经发起抵制《大明皇》的活动,好几家合作赞助商也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林芳冰深吸一口气,忽然下定了决心。 “我们召开记者发布会吧。”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我要正面回应这些谣言。”林芳冰的声音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有力量, “我不是苏曼,不会用逃避的方式面对一切。 我是林芳冰,我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我完全配得上这个角色。” 王阳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们就开发布会。不过不是你一个人面对——我们所有人一起扛。” 记者会定在当天下午三点,东方影视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各家媒体的记者。 林芳冰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妆容干净淡雅,和荧幕上雍容华贵的杨贵妃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阳率先发言,严厉驳斥了所有不实报道,并且明确表示,会对造谣者提起法律诉讼。 然而记者提问环节一开始,各种尖锐刻薄的问题就像潮水一样涌向他们两人。 “林小姐,你此前完全没有表演经验,凭什么能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 “王总,您承认与林小姐的父亲相识,这是否会影响本次选角的公平性?” “有剧组工作人员透露,林小姐经常被单独叫到您的办公室,对此您二位有什么说明?” 林芳冰望着台下不停闪烁的摄像机,还有记者们猎奇的目光,忽然缓缓站起身。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质疑我的能力。今天,我不想用任何言语辩解。”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音响师:“麻烦播放《霓裳羽衣曲》。” 悠扬的乐曲缓缓响起,林芳冰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空地上。 没有华丽的戏服,没有精致的场景,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即兴跳起了《霓裳羽衣舞》。 她的每一次转身、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千年前那位绝代佳人的魂魄。 舞蹈跳到高潮时,她轻声吟诵起李白的《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在场的记者全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忘了按下相机快门。 这支舞不仅展现了她扎实深厚的专业功底,更传递出跨越时空的艺术感染力。 眼前这个人,就是活生生的杨贵妃。 一支舞跳完,林芳冰微微喘着气看向众人: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或许是演艺圈的新人,但我为这个角色倾注了全部心血。 王总给了我机会,可我是靠自己的努力,才真正拿下这个角色。” 短暂的沉默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即便最挑剔的记者,也不得不承认,这段表演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王阳走到她身边,对着所有媒体郑重地说: “林芳冰就是我们选定的杨贵妃,这一点绝对不会更改。至于那些恶意造谣的行为,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记者会结束后,林芳冰疲惫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王阳推开门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水。 “你今天……真的很出色。”他轻声说,“比当年的我勇敢太多。” 林芳冰抬头看着他:“因为我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王总。 我是林芳冰,一个努力想成为优秀演员的新人。” 王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你已经知道苏曼的事了。” “我了解了一些,但我想亲自听你把完整的经过讲给我听。” 王阳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苏曼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舞者。 我为她量身创作了杨贵妃的剧本,本来想亲自执导……可赵世诚拿投资要挟,要么让苏曼陪他一年,要么这部电影直接停拍。 苏曼选择了后者,转身离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伤痛: “两周之后,她在巴黎遭遇了车祸……我收到消息的时候,电影前期筹备已经全部完成。 可我还是放弃了,转行做了制片人。因为每次看到摄像机,我都会忍不住想起她。” “所以你在招生现场看到我的时候……”林芳冰轻声问。 “第一眼看到你,确实让我想起了苏曼。” 王阳坦然承认,“但我很快就发现,你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你的气质、你对角色的理解……这些都是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看着你在记者会上跳舞的样子,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苏曼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艺术传承,从来不是靠外表相似,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林芳冰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王阳对她的用心栽培,并不是因为放不下过去,而是真心认可她本身的才华。 “赵世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王阳站起身,“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大明皇》一定会顺利拍摄完成, 而你——”他看向林芳冰,“一定会成为史上最打动人心的杨贵妃。” 第322章 “小姑娘,娱乐圈不适合你这么单纯的人。 林芳冰擦干眼角的泪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困境,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新人了。 无论周丽在暗中谋划什么,也无论赵世诚如何施压阻挠, 林芳冰都要凭自己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她完全有资格出演这个角色。 因为她是林芳冰,自始至终,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大明皇》剧组的拍摄,已进入最紧张、最关键的收尾冲刺阶段。 演员林芳冰的戏份占比,也在持续增加。 即便外界针对剧组的舆论风波渐渐平息,赵世诚带来的压力与威胁,依旧笼罩着整个剧组,久久不散。 这天清晨,林芳冰在化妆间为马嵬坡诀别的重头戏做准备。王阳的助理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林小姐,王总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 助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赵世诚带人闯进来了,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林芳冰来不及化完剩下的妆,跟着助理快步走向电梯,直达顶层。 王阳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赵世诚冰冷刺骨的声音: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王阳。换掉那个女演员,把公司控制权交出来。 不照做,明天这些资料就会送到证监会和各大媒体手里。” 林芳冰轻轻推开门缝,看见赵世诚把一叠陈旧文件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王阳背对着门口,肩膀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二十年前的旧账,现在拿来威胁我?” 王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法律追诉时效还没过期。” 赵世诚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当年你为了筹钱救苏曼,在财务上动了手脚,违规操作。 后来那部电影没能开拍,那笔钱也一直没还。 按合约算,如今连本带利,足够让你的东方影视破产三次。” 林芳冰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从不知道,王阳当年为了苏曼,竟背负了这么大的风险。 “你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圈套。” 王阳冷笑一声,“当年那场车祸,是你故意策划的。现在,你又把目标对准了林芳冰。” “说话注意分寸!”赵世诚猛地一拍桌子,“车祸只是意外,我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至于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大明皇》的拍摄剧照。 “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调整。我觉得那位年轻演员撑不起这部大制作,换成周丽丽会更稳妥。 当然,最终怎么选,还是看你。” 林芳冰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在外面?”赵世诚厉声喝道。 林芳冰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是我。” 王阳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芳冰,你不该来这里……” “原来是当年的小杨贵妃。” 赵世诚上下打量着林芳冰,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这个圈子有多现实、多残酷。”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你的伯乐王总,年轻的时候做过些不光彩的事。 现在,要么他放弃你,要么失去他拥有的一切。你觉得他会选哪边?” 林芳冰看向王阳,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挣扎。 墙上挂着一幅她从没留意过的分镜画稿——那是王阳年轻时,没能完成的杨贵妃电影创作手稿。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给你二十四小时。”赵世诚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的答复。” 他从林芳冰身边经过时,停下脚步:“小姑娘,娱乐圈不适合你这么单纯的人。不如早点找个可靠的人嫁了。” 房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林芳冰走到王阳身边,看着那些陈旧的文件。 “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王阳疲惫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有一部分是真的。当年苏曼出国后出了车祸,需要一大笔治疗费。 我……挪用了电影筹备款,还伪造文件向银行贷款。” 他苦笑一声,满是自嘲:“可笑的是,钱转到法国时,苏曼已经……” “这一切都是赵世诚布的局吗?” “我有怀疑,可没有任何证据。”王阳抬头看着她,“现在他想用这件事逼我妥协。 我不答应,公司就会倒闭,上百名员工会失业,《大明皇》也会彻底拍不下去……” 林芳冰的心猛地一紧。 她这才明白,这件事早已不只是她个人的角色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公司的生死存亡。 “那你就答应他。”她轻声说,“把我换掉就好。” “绝对不行!”王阳猛地站起来,“二十年前,我妥协过一次,失去了苏曼,也放弃了做导演的梦想。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走到窗边,背影坚定如山,“我会想到解决办法。你专心拍戏,别让这些事影响你的状态。” 林芳冰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她思绪纷乱。 王阳会不会再为了她铤而走险?公司真的破产,会有多少人受牵连? 而她自己,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吗? 当天深夜,林芳冰独自留在片场,练习马嵬坡戏份的表演走位。 这场戏是杨贵妃临终前的内心独白,对情绪把控要求极高。 她一遍遍地排练,试着把所有迷茫与不安,都融进角色需要的情感里。 “这么晚了还在练?” 林芳冰转过身,看见周丽丽站在暗处,眼睛通红,显然刚哭过。这和她平时高傲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明天的戏份很重要。”林芳冰谨慎地回应,“你……还好吗?” 周丽丽突然情绪崩溃地蹲下身,捂着脸低声抽泣。 “我彻底完了……那个混蛋要把视频发到网上……” 林芳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蹲在她身边。 “什么视频?” 第323章 那段视频要是传出去,我的人生就全毁了。 周丽丽抬起头,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陈伟……那个禽兽制片人。两年前我刚入行,他答应给我角色,骗我拍了……拍了那种视频。” 她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现在他威胁我,不听他的,就把视频公开。” 林芳冰倒吸一口凉气。陈伟是《大明皇》的联合制片人,也是赵世诚的亲信。 “我本来以为拿到杨贵妃的角色,就能摆脱他的控制。” 周丽丽擦着眼泪,“没想到赵世诚硬是把他安排进剧组。今天他说……想拿回视频,就必须帮他们把你逼走。” 林芳冰这才明白,周丽丽对自己的敌意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苦衷。 她想起王阳曾经说过的话——在这个圈子里,针对女演员的流言蜚语,实在太多了。 “我们还是报警吧。” 林芳冰轻轻握住周丽丽冰凉的手。 “报警根本没用!” 周丽丽失落地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绝望。 “他背后有人撑腰,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可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演员。 那段视频要是传出去,我的人生就全毁了。” 林芳冰忽然想起母亲从前反复告诫她的话——这个圈子,从来不会对弱者心软。 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周丽丽,她当即下定了决心。 “我认识一位很专业的律师,是我父亲的老同学。” 她语气异常坚定,“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周丽丽满脸错愕地望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之前还那样对你……” “我们本就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算计、互相伤害。” 林芳冰伸手将她扶起,“女生在这个行业里,本来就走得格外艰难。” 周丽丽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可这一次,她眼中多了几分光亮与希望。 第二天一早,林芳冰正准备带周丽丽去见律师,母亲突然来剧组探班。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林芳冰有些意外。 林母神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冰冰,你们剧组那位历史顾问……是不是叫徐明远?” “对啊,徐教授是唐代历史研究专家,怎么了?” 林母的手微微颤抖:“马上带我去见他,现在就去。” 剧组临时办公室里,徐明远教授正在整理文献资料。 看到林母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这位年过六旬的学者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站起身, 椅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小梅?”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母眼眶泛红,神情里却裹着浓烈的怒意:“三十年没见,你倒是过得潇洒自在。 苏曼知不知道,她的父亲其实还活在世上?” 林芳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苏曼?父亲? 她的思绪瞬间乱作一团,完全理不清头绪。 徐明远——也就是她从未见过的外公——脸色瞬间惨白灰暗。 “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当年出国调研被迫滞留国外,后来……” “后来就干脆抛妻弃女,换个名字重新生活?” 林母冷笑一声,“你姐姐到死都不知道,她的父亲还活着。 而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才从你的学生那里打探到你的踪迹。” 林芳冰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母亲从来没提过自己还有个姐姐,更没说过外公仍然在世。 而这位徐教授,竟然是苏曼的父亲? 这么说来,苏曼就是她的……姨母? 她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母亲:“妈,您说苏曼已经不在了……那您一直都知道苏曼的事?” 林母看向女儿,眼神里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苏曼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学舞蹈,我学戏曲。 后来她认识了王阳,再之后……就发生了那场车祸。” 徐明远——此刻该唤他外公了——老泪纵横,满脸悔恨:“我回国之后才听说小曼的遭遇……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所以您才特意加入《大明皇》剧组当顾问?” 林芳冰瞬间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您知道这是王阳的项目,也知道我在戏里扮演杨贵妃……” “我只想弥补当年犯下的过错。” 徐明远声音哽咽,“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小曼。你们俩……长得实在太像了。” 林芳冰脑海里闪过无数零散的片段: 王阳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震惊,赵世诚说她神似某人,自己和照片里的苏曼容貌相仿…… 所有的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她不只是长相像苏曼,更是因为两人之间,本就有着割不断的血缘牵绊。 “妈,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林母轻轻摇了摇头:“那段过去太痛苦了。你姐姐走后,我发誓再也不沾演艺圈,直到你执意要报考影视学院……” 她忽然警觉起来,盯着女儿:“对了,赵世诚是不是在要挟王阳?就像当年对待小曼一样?” 林芳冰点了点头,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徐明远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有办法收拾赵世诚。” 他打开保险柜,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些年,我暗地里搜集了他不少违法犯罪的证据,包括商业行贿和税务违规的材料。 本来是想用来自保,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 林芳冰和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家族的血脉牵连与陈年恩怨,艺术的代代传承与内心坚守,在这一刻,奇妙地缠绕在了一起。 “我们得赶紧找到王阳。”林芳冰开口,“赵世诚给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王阳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芳冰带着母亲和徐明远径直走了进去。 王阳正在收拾个人物品,桌上摆着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文件——同意换掉林芳冰、并且转让公司股份的协议。 “千万不能签!”林芳冰冲上前一把夺过那份文件,“我们有办法对付赵世诚了!” 王阳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徐明远:“徐教授?你们……” 第324章 “不能再让这些恶人肆无忌惮地作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我们不该这样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这份荣誉,你当之无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肯定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不然怎么能直接演女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您当初选中我,真的只是因为我适合这个角色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女一号的位置,竟然给了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我女儿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东方计划”?“最珍贵的东西”?“毁掉的滋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我不是靠别人上位,更不是谁都能随便打倒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那只是一场意外,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这……这是蓄意陷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我曾经许下承诺,如今,我们都做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你以为娱乐圈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你到底得罪了谁?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逼上绝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一场毫无破绽的圈套!你们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这个女人……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不准再查,不准再问,不准再传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你这个毒妇!你们联手算计我!你们不得好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到底出什么事了?!谁让你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他们……他们竟然连他的儿子都不肯轻易放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那部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这个角色,让我经历了无数次真正的毁灭与重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过去的事都只是走到今天的垫脚石,忘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站得越高,风景越好,可风也越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一段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瞬间涌上心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你拍什么?要是传到网上怎么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对了,我听说前几天你遇到了点小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就演宸妃得知家族蒙冤、帝王薄情的那段独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与宸妃款式相近的戏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这仅仅是捧?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她身后的人,会不会和那股神秘力量有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角色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对手特意上门交流心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是向她发出警告?还是想与她达成一场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我吗?可我只是个学生,而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她为何刻意隐瞒真实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请她进来。有些真相,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你父亲有他的气节,我也有我的做事原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他的眼神里,藏着道不尽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你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这正是我们一直坚持创作这些作品的意义,不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双方强强联合,是行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这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东方公司正需要你这样懂创作、又愿意深耕管理的新生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雨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那你能拿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行业发展要靠优秀作品,而非旁门左道,您说对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原来老电影这么好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这是东方迈向世界的绝佳机遇,我们绝不能错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从今日起,东方集团的执掌重任,正式交付于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我听说,公司前段时间遇上了些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我们必须紧跟时代、拥抱AI,这是未来的必然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宋总,我们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现在,我最引以为傲的作品,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全新规划——种子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这场竞争,不止停留在资本市场层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越是艰难处境,我们越要牢记,我们是“故事的传递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有些时候,最浓烈的悲伤,从来都是无声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只是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所以,我的女主角,准备好踏上颁奖盛典的红毯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你们订婚是为新片炒作热度,要不要发布官方声明澄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这就是你拿到电影节提名后,做的第一个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你是我合作过最专业的女演员之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要去试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妈妈,我长大以后也能当导演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或许,我们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他们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难处都会慢慢变好的,我们一起携手熬过这段艰难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不如请岳母加入影片创作团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凭什么别人能拥有这些便利条件,我却不能享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他们打算真实记录我们一家人的日常生活与真实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亲情回忆,是再多金钱都无法衡量、无可替代的珍贵宝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新一代年轻人,为何还要花费时间重温数十年前的老电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相伴走过悠悠岁月,世间最值得珍惜的,究竟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那人类创作里饱含的真情实感与人文温度还能否完整留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所有音乐创作,难道都会由合成器完全包揽编曲与制作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你觉得我今天登台的表现,算得上从容大方、得体有度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你们当年是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你还记得《春娘》最后的结局镜头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她凭什么一跃拿下大制作院线电影的女主重磅资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你今天这场戏的表演,着实惊艳全场,无可挑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这周的颁奖盛典,你会回来参加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爸爸,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我以这幅亲手绣制的作品,恭贺母校建校十周年华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陆总,别来无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愿你往后岁岁安然无忧,万事顺遂,岁岁珍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这一记颔首,是对艺术作品的敬意,是对整场艺术展的致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女主角,就定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旁人要看便看,不必放在心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一场浮华又虚幻的梦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校园咖啡馆碰面的模样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从来都不只是普通的工作伙伴,不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这只会是你演艺生涯全新的起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你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诠释好这个人物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您担心观众将这部新作与您以往的经典作品拿来对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我好像……需要停下脚步,好好放空自己,休整一阵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你已经确定,做好重新出发的准备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出演两个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眼光独到毒辣,还能把演员打磨培养得这般出众亮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接下来,有没有打算冲击国际电影节的舞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怎么突然决定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敬我们拥有第一套真正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我们结婚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宝贝快看,妈妈是不是全世界最美、最厉害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老师,我该怎样努力,才能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演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这辈子能与你相守,是我最大的幸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能与你相守一生,才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我看过你课堂表演的录像,你的表演天赋十分出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我愿意抓住这次机会,参演这部作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你和另外两位资深女演员同台竞争角色,有信心试一试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要不休息一天,调整下状态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你看,我终究没有辜负你的期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那现在呢?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我们难道要对外否认彼此的恋情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以我未来妻子的身份出席,你觉得怎么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难道是怕两地分隔,没法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等我拍完这部戏回来,我们就着手筹备婚礼,好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我绝对不会做背叛你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怎么哭了?是还冷,还是哪里不舒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你……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外界流言不断,终究让人心里不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你愿意收下这份心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我怀孕了,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宝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快备车,立刻送她去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恭喜二位,是个健康的男宝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宝宝笑了!他对着我笑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看得这么入神,是遇到什么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这个角色和你契合度极高,还能帮你挖掘表演上的新潜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你才刚结束工作回家,孩子年纪又还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世人都说戏子薄情,可又有几人知晓这背后的万般隐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那你自己,真的甘心做一名教师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我希望挑战立意更深、人物形象更丰满立体的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您是打算拍摄《尘缘》续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这一次,你是真心待她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网传这部剧是他特意为你量身打造,请问消息属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你清楚这么做,会引来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明天的颁奖礼,你会来现场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那我该怎么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你还记得我之前养病休养时,我们彼此许下的约定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遵从本心表达,本就是你最动人的地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比起《尘缘》,这份圆满还要更胜一筹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初入行业的扬州小姑娘,没想到一路坚持走到了今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这件事你瞒了我整整二十年,我该想个什么法子罚你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那些陈年旧事,早就翻篇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你会不会后悔,这辈子选择陪在我身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这次我一定会出资入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你打算亲自出演年轻时的自己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这个女生是什么来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像王总这般优秀的人,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他俩的关系绝非不一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她心里清楚,眼下不少局面已经彻底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我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这身打扮很适合今天的场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您带我过来,用意远不止拓展人脉这么简单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记者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问,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公关考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是来之不易、稳步上升的演艺机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看似平静有序的片场之下,早已滋生出无数闲话与纷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伤势怎么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两人早已互通心意,藏着一份心照不宣的暧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穿得这么单薄,夜里寒气重,不怕着凉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公开场合刻意保持距离,只有私下独处,才敢流露亲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在圈内站稳脚跟,终究要靠自身拿出过硬的影视作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你就是扬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恭喜你顺利拿下这个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他温热厚实的怀抱,带给扬蜜满满的踏实与安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刚才那场外景戏,拍摄风险实在太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这次能安稳渡过难关,全靠你摆平一桩桩棘手的舆论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杨蜜就是诠释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早就磕到他俩了!阳蜜CP终于官宣,太圆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您为什么觉得我适合诠释这个人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这么说,你愿意接下这个角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您说的都是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好,那我们就先以搭档的身份,并肩走下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谢谢你,这段日子一直陪在我身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主动公开恋情,恐怕会掀起更大范围的全网热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这一幕,成了整场晚会最动人的画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太好了,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消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也最圆满的一次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这件事我百分百愿意接受,没有半点异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定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导演,真的很谢谢您,为我编织了一场无比美好的幻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这就是您接下来要开拍的新片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这孩子是难得的演戏好苗子,沉得下心,肯打磨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我让你现在去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这一回,她不再只是单纯演绎剧本里虚构的人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汤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早在拍摄每一场戏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喜欢上你了。 王阳顺势补充起影片相关细节,目光落在她从容亮眼的侧脸上,心底漫开一片柔软暖意——那个曾需要他提点、庇护的姑娘,在无人知晓的日夜沉淀成长,如今早已这般耀眼夺目。 影片正式放映,全场灯光尽数熄灭。 汤惟坐在王阳身侧,借着昏暗的光影悄悄勾住他的小指,王阳指尖微顿,立刻反手与她十指紧扣。 银幕上正播放她演绎的《贵妃醉酒》,眼波婉转,温婉多情。 等到画面切到当年大雪天她扭伤脚踝、强忍疼痛补拍的倒地戏份时,王阳察觉到交握的手轻轻发颤。他偏头望去,微光里,汤惟脸颊蒙着一层薄湿的水汽,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懂她落泪的缘由:那场漫天飞雪的拍摄画面、早已离世的母亲,还有两人之间无法对外言说的种种过往,全都涌上心头。 影片落幕,场内响起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全体主创登台,向台下观众躬身致谢。 王阳拿起话筒,按流程依次感谢投资方与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待到收尾,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汤惟身上,顿了好几秒。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候他接下来的话。 最终,清晰的声响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我想单独感谢汤惟。谢谢你,为杨玉环赋予了鲜活的灵魂,完整地把这个人物呈现在观众眼前。” 话语克制得体,只是导演对演员纯粹的欣赏,可舞台灯光下,他向来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又专注。汤惟站在一旁浅笑着接受掌声,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涌着万千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首映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汤惟只浅尝了几口香槟。趁着宾客相互寒暄、无暇顾及她时,她独自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天观景台。夏夜温热的晚风拂来,吹散她脸颊淡淡的燥热。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静静望着窗外满城璀璨灯火,轻声开口:“拍这部戏的时候,你总教我演戏要懂得收敛情绪,不能太过外放。可今天完整看完成片,我才恍然发觉,戏里每一处不经意的眼神,都藏着当年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王阳走到她身侧,一同倚靠在栏杆上,压低嗓音轻声问:“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她转过身,坦然望向他的双眼,眼底坦诚无半分遮掩,微醺的眼眸被月光衬得澄澈透亮:“藏着拍戏那段日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却不敢直白吐露的牵挂。王阳,早在拍摄每一场戏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喜欢上你了。” 夜空月色与城市霓虹相融,柔和落在她脸上。王阳久久凝望着她,许久,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深沉温柔的笑意。他没有直接触碰她,抬手指向玻璃窗上两人并肩的倒影:“你看这里。” 他语速平缓,语气柔和:“此刻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汤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玻璃,两道身影紧紧相靠,身后宴会厅晃动的光影、往来宾客模糊的轮廓,全都沦为二人的背景。她弯起柔和的眉眼,轻轻将头靠在他肩头。 这般安稳相守的时刻,再多华丽繁复的言语,反倒显得多余苍白。 电影《月色撩人》登陆各大院线公映后,票房一路稳步走高,无论是普通观众还是业内专业人士,都给出了清一色的高度好评。 汤惟再也不会被外界简单定义成“王阳执导作品的女主角”,单单这一个标签早已无法概括她。 凭借扎实过硬的专业实力,她终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国民认知度,路人缘与业内口碑双双站稳脚跟。 各类影视项目合作邀约、线下媒体专访的工作通知接踵而至,源源不断送到她手上。 面对纷至沓来的机会,她总会逐条斟酌、谨慎筛选。 同时精准把控公开露面的节奏,维持恰到好处的公众曝光度。 影片首映礼当晚,二人相处时流露的自然亲昵,被到场媒体与现场路人尽数拍下。 自那以后,汤惟与王阳互生情愫这件事,在影视圈内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人小心翼翼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刻意避开镜头与舆论焦点,安安静静珍藏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日常。 秋日的气息慢慢铺满整座城市,王阳兑现了曾经对汤惟许下的约定,带她奔赴真正的西雅图。 这次出行没有剧组工作人员随行,也没有排得密不透风的行程安排,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相伴。 客运客机平稳落地,整座城市飘着标志性的绵绵细雨,细密雨丝浸润着城中每一寸角落。 汤惟靠在机舱窗边向外望去,经过雨水冲刷的城市景致色彩浓郁鲜活,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恍惚间,她想起去年盛夏拍摄影片时,人工搭建的仿港口片场;可这一回,身侧的男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真切温热的触感。 两人入住派克市场旁一家设计精巧、氛围感十足的精品酒店,客房一整面全景落地窗,正对着开阔辽阔的埃利奥特海湾。 不必被清晨刺耳的闹钟催促,二人每日睡到自然醒,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漫无目的地漫步城市街巷。 他们专程打卡全球第一家星巴克,细品醇厚顺滑、香气悠长的咖啡;走到派克市场街区时,驻足观赏鱼贩热闹夸张、极具本土特色的抛鱼叫卖表演;又搭乘渡轮前往布雷克岛,隔着一层朦胧水雾,远眺云雾间若隐若现的雷尼尔雪山。 王阳性子内敛不善言辞,向来习惯用安静陪伴诉说爱意。 只要汤惟举着相机拍摄街边错落斑斓的小屋,他便安静伫立一旁等候,从不会半句催促;若是街头艺人的表演吸引了汤惟的目光,他会悄悄拿出纸币,轻轻放进艺人面前的礼帽以示支持。 一场小雨打湿了汤惟的鞋袜,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第515章 “你什么时候出门把它买回来了?” 王阳没有多言,直接弯腰将她背起,大步跨过路面积起的水洼。 宽厚结实的后背,给人十足安稳的安全感。 汤惟静静伏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衣领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西雅图温润潮湿的空气。她将脸颊轻贴在大衣领口,轻声感慨。 “眼前的一切实景,和拍戏搭出来的布景,感觉完全不一样。” 王阳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抬手将背上的人向上托稳几分,继续稳步往前走,胸腔微微震动,低声询问她差别在哪。 汤惟放软语调,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当初拍这部戏的时候,你的目光始终落在监视器里、扮演角色的我身上; 可现在,你的眼里装下了完完整整、真实的我。” “监视器里只有虚构的人物、预设的光影与镜头构图,” 王阳的声音沉稳温和,“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才是不加任何修饰、完整鲜活的你。” 短短几句话狠狠撞进汤惟心底,酸涩与柔软两种情绪在心头交织缠绕。她收紧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脖颈,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夜幕缓缓笼罩城市,连绵细雨也悄然停歇。二人坐在太空针塔顶层的旋转餐厅共进晚餐,脚下铺展开西雅图万家灯火,好似漫天繁星坠落人间。 餐厅里循环播放着舒缓慵懒的爵士乐,餐桌上的烛光轻轻摇曳晃动。 王阳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只小巧丝绒首饰盒,缓缓推到汤惟面前:“打开看看。” 汤惟心跳骤然加速,依言掀开盒盖,里面并非求婚钻戒,只有一把复古黄铜钥匙,表面带着经年磨损的痕迹。 她抬眼望向王阳,眼底满是疑惑:“这把钥匙是开哪里的?” 王阳拿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成片的城市灯火,缓缓开口: “早些年我在附近一座海岛置办了一栋临海木屋,附带一处老旧私人码头。 多年前我来这边取景拍戏偶然发现这里,清净偏僻,不会被外人打扰,便直接买了下来。 往后要是觉得疲惫,想寻一处地方静心放空,我们就来这里小住休整。” 汤惟拿起盒中的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掌心捂出温度。 它没有珠宝耀眼华丽,也没有堆砌甜腻情话,却胜过世间所有珍宝,深深打动了她。 这一把钥匙,承载着往后漫长岁月的约定,是只属于他们二人、能安心停靠的避风港。 她指尖反复摩挲钥匙上磨损的纹路,轻声问道:“只有这一把吗?” 王阳收回远眺窗外的视线,目光深沉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烛光下眼神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目前只有这一把,剩下那一把,一直都握在你的手里。” 汤惟用力攥紧掌心的钥匙,长久以来郁结在心的心事,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于他而言,她再也不只是镜头前出镜的女演员,也不只是相伴相恋的女朋友。 只有她,能踏入这间专属于两人、安静避世的小居所。 晚饭过后,二人没有打车回下榻的酒店,踩着被夜雨浸透的街道,慢慢散步往回走。 半路途经一家仍在营业的古董店,橱窗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四周还错落摆着配套的黑胶唱片。 苏晚脚步不自觉顿住,目光一遍遍地落在橱窗里的古董摆件上,舍不得移开。 回到酒店房间,苏晚先进洗漱间整理妆容。 等她擦干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舒缓慵懒的爵士乐已经漫满整个客房。 苏晚满心诧异,客厅茶几上静静放着的,正是方才古董店橱窗里那台老式留声机,旁边整整齐齐叠着几张配套黑胶。 陆则蹲在留声机旁,动作轻柔地微调唱针位置,落地暖光灯晕开,衬得他侧脸线条温和柔软。 “你什么时候出门把它买回来了?” “趁你洗澡那会儿出去的。” 他头都没抬,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只是下楼买了份普通报纸,“刚才路过店铺,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这台老机子。” 苏晚静静立在原地,半干发丝上的水珠一滴滴往下落。 这个在片场永远气场强大、处事沉稳果决的男人,此刻正耐心细致地调试老旧留声机,只为换她真心展露的欢喜。 汹涌滚烫的暖意瞬间裹住她,心底长久积攒的防备与疏离,尽数消散。 她缓步走到他跟前,趁他起身的间隙,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和从前所有亲昵都截然不同,藏着别样厚重的心意。 唇齿间萦绕着沐浴过后清润潮湿的气息,满是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意,更是交付全部真心的笃定与认真。 陆则只愣了短短一瞬,便抬手加深这个紧紧相拥的吻。 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将她牢牢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插进她微湿的发丝间,让相拥的缱绻愈发浓烈。 留声机里女歌手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哼出缠绵温柔的情歌。 西雅图的夜色越来越浓,海湾灯火映在湿漉漉的路面,拉扯成一条条流淌的金色光带。 就在这一刻,拍戏带来的虚幻假象,和真实生活的边界彻底模糊。 这里没有导演与演员的身份束缚,只有一对心意相通的恋人,在异国深夜,真切感受着彼此胸腔里有力跳动的心脏。 苏晚心里清楚,她和陆则之间,彻底告别了互相试探、满是暧昧的开端,迈入安稳踏实、全新的感情阶段。 从西雅图飞回国内后,苏晚搬进了陆则位于顺义的私人别墅,两人正式开启同居生活。 这件事并非两人郑重商议后的规划,更像是感情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走到这一步。 整栋房子最先染上生活烟火气的是洗漱间,她常年在用的各类洗护用品,全都规整地收纳在此处。 没过多久,她亲手撰写的影视剧本、日日悉心照料的绿萝,还有收藏多年的黑胶唱片,陆续搬进别墅。 一件件独属于她的私人物品,慢慢冲淡了这栋屋子原本冷清单调的氛围。 第516章 “入围最佳女主角了,恭喜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你还会在意旁人闲言碎语的议论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网上那些新闻,你看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发动车子,驶向那栋属于他们二人、名为家的房子。 她清楚,真正汹涌的风浪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只是这一回,她不必再独自承受所有风雨。 次日清晨,天边刚透出一缕微光,汤惟从睡梦中醒来,身旁床铺早已冰凉,人早就不在了。 心底猛地一慌,她光脚快步走出卧室,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循着声响走过去,她一眼看见王阳背对着灶台煎鸡蛋。 他身着宽松简单的家居服,身形挺拔修长,煎蛋的动作算不上熟练,每一步却都格外小心。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进屋,给他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柔光。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神色和往日并无两样。 “醒了?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仿佛昨日那场掀起轩然大波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汤惟僵在原地,脚步动弹不得:“你……我们今天不是说好要去见我爸妈吗?” “没错。” 他把煎好的鸡蛋盛进餐盘,语气温和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下午三点,已经和二老约好面谈。” “那昨天你到底是怎么……” 无数疑问堵在汤惟喉间,她迫切想知道,他是如何敲定这次面谈,又是怎样和自己父母沟通,对方有没有为难他。 王阳端着餐盘走到客厅,将早餐一一摆上桌,随后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捋顺她睡乱的长发。 “别胡思乱想,先吃完早饭。” 他沉稳如山,轻易抚平了她心底翻涌不停的焦虑。 汤惟安静坐在餐桌旁,吃着这份他亲手做、手艺略显生疏的早餐,心头沉甸甸的,尝不出半点食物本身的滋味。 一整个上午,王阳独自待在书房,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汤惟不清楚他关在里面处理什么事,也按捺住心思,没有上前半句追问。 她蜷起双腿,缩在客厅布艺沙发上,目光凝着窗外晃眼的冬日暖阳,心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半分轻松也无。 下午两点,王阳才从书房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规整得体的正装,不再是日常常穿的黑色西装,而是一套质感沉稳的深蓝色礼服,褪去了平日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淡,反倒添了几分郑重恳切。 “我出去一趟。” 他伸手拿起桌边备好的车钥匙。 汤惟立刻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王阳转头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我单独上门,和叔叔阿姨好好谈谈。” 他眼底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汤惟心里清楚,这场谈话得由他独自面对自己父母,旁人在场反倒不妥。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点头应下。 王阳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偌大空旷的别墅里只剩汤惟一人,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墙上挂钟,不停重复着单调的滴答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她的心。 镜头切换至汤家,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滞。 王阳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姿挺拔,举止从容得体,不见半分局促。 汤父汤母并排坐在对面沙发,神色依旧凝重严肃,只是对比昨日激烈强硬的态度,已然缓和不少。 茶几上整整齐齐摊着好几份打印文件。 “叔叔,阿姨。” 王阳率先打破一室死寂,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今天我专程过来,向二位,还有汤惟郑重道歉。之前考虑不周,给你们添了不少烦心事,我诚心诚意给二老赔罪。” 他微微躬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汤父只从鼻腔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始终一言不发。 汤母则一瞬不瞬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何种心绪。 不等两位长辈开口,王阳从容接续话语,语调平稳,仿佛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 “从我和汤惟确定交往那天起,我们就打定主意,要走到结婚这一步。我对她,从来都是一片真心,没有半分虚假。” “真心?” 汤父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王导演,你常年混迹演艺圈,身边从不缺年轻漂亮的姑娘。我们家汤惟心思单纯,没半点城府,我们老两口实在不敢放心把她托付给你。” “二老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 王阳打断他的话,态度依旧谦和,字句里却带着十足笃定,“正因为我见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才更清楚汤惟有多难得。她内心纯粹干净,性格独立坚韧,对演戏抱有独属于自己的想法与热忱,像她这样心性的人,在娱乐圈里实在少见。” 他稍作停顿,视线缓缓扫过汤父汤母二人。 “我珍惜她,从不是单单看重她是一名优秀演员,更重要的是,世上仅此一个汤惟,她本身便是无可替代。” 汤母嘴唇翕动了数次,几番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阳抬手,将茶几上一份草拟好的婚前协议轻轻推到两位长辈面前。 “这是婚前财产协议初稿。倘若日后我和汤惟登记结婚,我名下所有婚前资产,包括我持有的东方影视全部股权,都会划为我们二人共有。这既是我给她的生活保障,也是我拿出全部诚意,摆在二老面前。” 汤父汤母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重大的让步。 一纸协议承载的分量,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至于网上流传的那些不实谣言。” 王阳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我早已委托专业律师团队全权处理,所有散播虚假信息的工作室,近期都会收到我方律师的警示函。” 说完,他又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二老眼前。 “这是我新筹备电影的完整策划案,片中女主角是完全依照汤惟的特质量身塑造的角色。但接不接这个剧本,全由她自己决定。我绝不会借着手里的资源刻意捧高她,她未来想走什么样的演艺路,全部遵从她自身意愿。 第520章 “事情谈得顺利吗?” 属于她的成绩与荣光,本该靠她自己打拼得来。我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搭好施展才华的平台。” 他抬眼坦然迎上二老审视的目光。 “除了毫无保留的感情,我能给她的,还有充分的尊重,以及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 恳请二老放下心中顾虑,相信我一次。” 宽敞的客厅陷入漫长的沉默。 阳光缓缓偏移,落在桌面一页页纸张上,也映在王阳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汤父拿起那份财产协议,逐页细细翻看许久,才轻轻放回茶几。 他目光沉沉望向王阳,眼底原本的抵触与怀疑慢慢散去,只剩夹杂着震惊的打量。 汤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 “王导,我们夫妻俩从没想过贪图你的任何财产,我们只盼着汤惟往后日子安稳,过得幸福。” “这份心意,我都明白。” 王阳轻轻颔首。 我和两位长辈心底最深的期盼,自始至终都一模一样。 镜头切换到另一栋别墅,汤惟坐立难安,满心翻涌着焦灼与不安。 她好几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王阳的号码上方,到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拨通的念头。 墙上时钟的指针挪到下午五点,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 她几乎是快步冲到玄关,静静等在门口。 房门从外面推开,王阳站在门框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眼底却一片平和从容,单单看着他,心底的慌乱就平复大半。 “事情谈得顺利吗?” 汤惟迫不及待开口询问,连说话的声调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王阳抬脚走进屋内,反手带上门,随即伸出手臂,牢牢将她拥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寒风的凉意,可环抱她的胸膛却暖意十足,让人无比安心。 “所有麻烦,我都处理妥当了。”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只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悬在她心口整整一天的大石,这一刻总算彻底落了地。 汤惟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衣襟,安静地落下眼泪。 这份泪水无关委屈,也不是心酸,只是积压心底许久的重担骤然卸下,由心底翻涌而起的释然。 他没有细说方才和她父母沟通的全部细节,她也没有主动追问过程里的波折。 她只清楚一件事:这场她最惧怕的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独自扛下,如今他平安归来,告诉她一切尘埃落定。 片刻过后,王阳缓缓松开怀抱,垂眸望向她泛红湿润的双眼,伸出拇指,温柔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珠。 “关于你父母那边……” 他稍作停顿,唇角漾开一抹柔和浅淡的笑意。 “他们已经松口同意我们在一起,还约好下周,让我陪你一同回家吃饭。阿姨特意叮嘱,会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汤惟的眼泪落得更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窗外夕阳缓缓下沉,整片天际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红。 屋外刺骨凛冽的寒风全被门窗隔绝在外,屋内暖意融融,处处弥漫着安稳平和的气息。 虽说这场风波未必会彻底画上句号,往后要走的路也不见得一帆风顺,但汤惟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很多事都彻底不一样了。 经历过这一次波折考验,她和王阳之间的牵绊愈发牢固,深深扎根在两个人心底。 她抬起双臂,用力回抱住眼前的男人。 “好。” 她低声呢喃。 “那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风波平息之后,日常琐碎仿佛都被筛去,日子过得恬淡又舒缓。 汤惟按时回了父母家,一家人如约围坐在餐桌旁,吃上那顿备好了糖醋排骨的晚饭。 饭桌上众人相处虽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横亘在几人心中的隔阂坚冰,早已悄悄消融。 王阳言行周全得体,平日里话不算多,却总能找准时机搭话附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汤惟静静望着他,时而看见他陪着父亲闲谈近期的社会热点; 看见母亲主动往他碗里夹菜时,他会微微俯身,礼貌道一声感谢。 见到这一幕,汤惟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寒冬慢慢褪去,和煦春日如期而至,王阳筹备许久的正式会面,定在了海棠盛放的时节。 他租下城郊一处私密性极强、只对会员开放的园林私房餐厅。 到场的只有汤惟的父母,还有两位看着汤惟长大、同时也是他十分敬重的业内前辈,没有媒体,也无关闲杂人等,整场相聚更像一场温馨简单的家宴。 汤惟换上一身崭新的薄荷绿旗袍,长发松松挽起,耳侧坠着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饰。 她心底难免紧张,手指下意识反复摩挲手里的丝绸手包。 王阳走到她身侧,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 他干燥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传来踏实安心的力量。 整场聚餐氛围轻松和睦,没有半分拘束隔阂。 几轮酒水过后,众人闲谈的话题从影视行业现状、近期天气缓缓过渡,最后落到王阳与汤惟二人身上。 那位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导演抿了口杯中酒,面带温和笑意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们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优秀演员,一个是业内公认沉下心打磨演技的实力派。 能走到彼此身边,既是难得的缘分,也是圈子里人人羡慕的一段良缘。” 王阳缓缓起身,端稳手中酒杯,神情郑重又真诚。 他先转向汤惟的父母,抬手举杯示意。 “伯父、伯母,由衷感谢二位愿意放心把汤惟托付给我,你们大可放宽心,不必有丝毫担忧。” 说完,他侧过身,看向在场两位行业前辈。 “也十分感谢各位前辈长久以来对我的提携、体谅与包容。”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未立刻落座。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王阳身上。 餐厅一侧立着仿古雕花木窗,窗外海棠开得繁茂艳丽。 晚风轻轻拂过,吹落一簇粉白色花瓣,两三片花瓣悠悠飘落,周遭安静得听不见半点杂音。 第521章 “只要她自己看着欢喜,就足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她主动联系你做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她到底是怎么拿到我的私人手机号的?” “特地来祝贺我们即将定下婚约。”汤惟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起伏,“顺带提起当年你去上海出差,开车送她回酒店、两人深聊到深夜的旧事。” 王阳脸上的神色瞬间沉冷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辩解,妄图一口气把所有事说清,反倒先拿出手机翻了会儿聊天记录,随后直接将屏幕递到汤惟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助理的对话,发送时间就在那晚风波结束之后,完整清晰地记录下全过程。事发当晚,他第一时间就让助理彻查苏曼所在剧组的全部情况,重点核实对方是不是借着谈合作的名义,屡次提出各种离谱、超出合作边界的要求。 整段对话全是规整克制的工作口吻,字里行间藏着藏不住的反感与不耐。 “那场饭局散场后,苏曼坐的代步车半路抛锚,停在了路上。” 王阳的语调冷了几分,语气沉沉的,“他们剧组的制片找上我,拜托我顺路送她回住处。”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她借着聊影视合作的由头,在车上刻意拖延拉扯,硬生生耗了十分钟。事情一了结,我立刻让助理对接,回绝了他们所有不合情理的合作诉求。” “当时我只觉得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特意跑来跟你报备解释。”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完整,还有完整聊天记录作为佐证,可信度十足。单从客观理性的角度来看,汤惟心里清楚,自己本该选择相信他。 可心底积攒的委屈与不安始终压不下去,一根尖锐的刺牢牢扎在心口,怎么也拔不掉。苏曼之前那句“他向来不会细说这类细碎琐事”,像循环播放的杂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 “她到底是怎么拿到我的私人手机号的?” 汤惟轻声发问,连自己都没察觉,说话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这件事我并不清楚。” 王阳抬眼静静望着她,眼底情绪深沉难辨,没人能看透他此刻真实的心思,“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心里别扭、难受,我有办法让她从今往后再也联系不上你。” 他向来处理各类麻烦果决干脆,行事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淡强硬。 汤惟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她并非怀疑他此刻展露的全部诚意,只是到这一刻才猛然醒悟:这片她下定决心奔赴、甘愿沉溺的深海里,或许藏着无数她从未见过、独属于他过往的隐秘暗礁。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长久沉默地僵持许久,才缓缓开口。 “王阳,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彻底把这个人从我们的生活里清除掉。我唯一的心愿是,往后不管你觉得一件事多微不足道、不值一提,都愿意主动把心里的想法说给我听,可以吗?” 王阳站在原地,静静凝望着她。看着她垂落纤长的睫毛,还有微微向内收紧、抿起的下唇,下一瞬便抬臂,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汤惟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躲开。 “我答应你。” 他的答复干脆利落,环抱她的手臂收得极紧,“是我考虑不周,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 温热的怀抱裹着熟悉的气息,足以抚平她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汤惟把脸颊贴在他胸膛,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根扎在心底许久的尖刺,仿佛正被这份温柔慢慢消融。 只是两人之间生出的隔阂与缝隙,终究没办法回到从前毫无芥蒂的模样。她至此才算真正明白,信任从不是一道凭空筑起、坚不可摧的围墙。相伴相守的感情,总要经过一桩桩大大小小的琐事反复打磨、层层考验。 横在汤惟与王阳中间的,是一整段她全程缺席的过往,再加上娱乐圈这个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环境,往后携手同行的路,两人都要拿出更多勇气。既要坦然接纳奔赴而来的爱意,扛住外界层出不穷的流言非议,也要敢于直面过往与当下不断浮现的裂痕,再靠着彼此的包容、相处时恰到好处的分寸,一点点填补缝隙,稳固两人之间的羁绊。 王阳缓缓低头,轻柔一吻落在她发顶,低沉厚重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汤惟,你一定要记住,此刻守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王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汤惟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浓稠漆黑,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永不坠落的繁星。那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在昏暗朦胧的光线里,折射出一缕清浅冷光。 就像独自驾船穿行幽深深海,唯有两人紧紧相牵,才能一同抵挡迎面而来的风浪。 苏曼那通电话掀起的风波,如同一块石子坠入深水,层层涟漪散尽后,水面看似恢复了往日平静,可水底原本沉淀的砂石早已被水流搅动移位,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之后汤惟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王阳依旧日复一日埋头处理繁杂工作,整日忙碌不休,只是待在书房的时间一天比一天久。偶尔汤惟半夜被噩梦惊醒,总能看见书房门缝透出一缕淡淡的灯光。 某天下午,汤惟收到一份活动邀约,前往一场专为女性影视从业者举办的沙龙。活动场地设在一间艺术画廊,到场嘉宾不乏导演、编剧、资深制片,也有不少和她一样刚在行业内崭露头角的青年女演员。 现场氛围松弛舒缓,众人手持香槟杯三两成群,闲谈交流行业里各类话题。汤惟正和相熟的编剧聊着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缓步朝自己走来——是业内深耕多年的资深制片人李薇。 李薇看人眼光毒辣通透,说话直爽不绕弯,也是和王阳合作多年、交情深厚的老友。 “汤惟,恭喜你。” 李薇举杯朝她示意,目光短暂落在她手上的戒指,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王阳到现在,才算真正收心安稳下来。” 第524章 “没什么事,就是这一刻突然很想抱抱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差不多……也是半个月左右就能收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开局照料邻家俏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