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十五岁何雨柱开始》 第1章 一九五零年二月。 南锣巷九十号,一座四合院。 少年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目光掠过一丝恍惚。”穿越了?” 他低声自语。 房间里处处透着年代气息。 老八仙桌,磨得发亮的木家具,还有那个经典搪瓷茶壶。 他愣了好一会儿。 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涌上来,这才彻底搞清楚。 真穿越了。 还一头扎进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他成了何雨柱。 前世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闲着玩休闲游戏。 不想熬夜刷技能,就做了个修改器,点一下就能自动涨经验。 谁料,刚打开游戏,还没爽一把,直接就被扔过来了。 偏偏落到何雨柱这个倒霉蛋身上。 那电视剧他看过不少遍。 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官迷刘海中,抠门的阎埠贵。 白莲花秦淮茹,还有白眼狼棒梗。 每次看都被这些角色气得血压飙升。 整座院子,没一个好东西。 何雨柱更是傻得有盐有味。 被易中海道德 ,被秦淮茹吸血。 要不是聋老太帮衬,差点绝户。 娄晓娥和何晓最后也被这院子里的禽兽算计跑了。 老了赚不到钱,棒梗那帮白眼狼大冬天把他赶出屋子,活活冻死。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头一动。 既然他成了何雨柱,又熟悉剧情,绝不会让那些事重演。 他理了理脑海里的信息。 一九五零年二月。 比电视剧时间线早了不少。 四九城刚解放。 他才满十五岁,妹妹何雨水才五岁。 巧的是,那个便宜爹何大清,就在他穿越前几天,跟着白寡妇跑了。 何雨柱皱紧眉头。 开局太难了。 这年月物资紧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带着五岁的拖油瓶,简直是地狱模式。 说不定没多久就得饿死。 好在何大清不是东西,脑子却没完全糊涂。 留了一笔生活费,放在屋里的抽屉。 何雨柱凭着记忆走到那个老式黑柜子前。 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些钱。 数了数,一共一百万。 刚解放,用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币。 跟一九五五年发行的第二套人民币比,大概一万比一。 也就是说,这一百万等于后来的百来块。 数目不大。 毕竟这点钱要用在何雨柱和何雨水两人身上。 一人摊五十万。 勒紧裤腰带,撑半年也顶天了。 何大清啊,有点良心,但不多。 何雨柱瞥见现金旁搁着一封信。 他拿起来看,是何大清写的。 信上说:我走了,别找我。 钱留给你和妹妹省着用。 信背面有张介绍条,你拿着去鸿宾楼,找那边主厨。 他是我同门师弟,你跟他学手艺。 他翻转信纸,背面果然粘着一张纸条。 这个时代跟后世不一样。 刚解放,全国是军管制,尤其四九城,管得最严。 剧里大爷制度,要等年底军管恢复后才慢慢建起来。 现在城里闲人会被盯上,稍不留神就可能吃花生米。 没熟人介绍,没人敢招来路不明的人。 何雨柱心里默念:鸿宾楼?他回忆起来,鸿宾楼在四九城算名气不错的饭馆。 眼下还没公私合营,个人能经商买卖。 票据制度也没实行,买东西不用粮票。 何大清本身就是厨子,介绍他去那儿,不算意外。 他暗松口气。 局面不算太糟。 先去鸿宾楼,起码把吃饭问题解决。 虽然后去肯定从学徒做起,头几年没工钱,但在饭店上班,剩菜剩饭够他带回来养活兄妹俩。 他也需要这份工作。 不然,一百万花完,他和何雨水都得饿死。 正想着,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看了眼天色,大约下午四五点。 该吃晚饭了。 何大清跑了好几天,家里没剩什么吃的。 何雨柱拿十万块钱,准备出门买菜。 推开门,走进院子。 他们家住中院。 整个四合院分前中后三个大院。 前院住三大爷阎埠贵一家和其他邻居。 中院是他、一大爷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他们。 后院住二大爷刘海忠、许大茂和聋老太。 院里,石桌石凳旁坐着个小女孩,穿着红衣服,扎两根小辫,皮肤白皙,眼睛清澈明亮。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 见何雨柱出门,女孩眼前一亮,双手一撑,从石凳上蹿起来,小跑过来。 她说:“哥哥!你休息好啦。” 小女孩是五岁的何雨水。 估计何大清跑了,何雨柱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屋里。 何雨水只能独自在院子玩。 看到哥哥出来,她高兴地凑过来。 她明白爹不要他们了,以后只能和哥哥一起生活。 最近几天,哥哥对自己好像也不喜欢,他不会也不要自己了吧?她抓紧何雨柱胳膊说:“哥哥,你不会不要雨水了吧?雨水会乖乖的,以后不出去乱淘气了。”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何雨柱叹了口气。 何大 该死,因为一个寡妇,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他拍拍何雨水的肩膀说:“放心吧,哥不会不要你。 现在我要出去买菜,你回家,把门关好,不要乱跑,知道吗。” 原身心大,让何雨水一个人在院子玩。 这个年代,不比后世,走街串巷的人贩子很多。 听到哥哥不会不要自己,何雨水才放心,连忙点头:“好,雨水不乱跑,雨水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 她很快意识到哥哥要去做饭,问:“哥哥,我们还有吃的嘛?” 说到吃,她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何雨水小,不会做饭。 何雨柱因为父亲跑了,一直消沉,这几天两人都饿着。 何雨柱点头:“有的,雨水你乖乖的,以后我们一定不会缺吃的。” 他心中对去鸿宾楼当学徒的念头,更迫切了。 买完菜做完饭,吃完歇一宿,明早再去鸿宾楼。 何雨水被他打发回屋,门关好。 何雨柱刚迈出四合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影。 那人开口:“傻柱!” 何雨柱抬头,目光微微一凝。 是易中海,刚从钢铁厂下班的。 这会儿轧钢厂还没影,他在钢铁厂干活,一月工资六七十万,算得上高级人才。 院里人喊他一大爷,可这跟后来街道办的大爷制度不是 事。 如今这么叫,是按资排辈——他年纪长、手艺高,大家敬他是长辈,自发尊称罢了。 真要论管谁,他没那权力。 整个四九城如今军管,地方 都没建全,事务全归军管会统管。 易中海见他没回应,又催:“哎,傻柱,我喊你呢,怎么没个反应?” 他打从瞧见何雨柱,心里就起了念头。 何大清前几天跟白寡妇跑了,全院传遍了。 傻柱为此闷在屋里好几天。 大伙都理解——爹跑了,谁能受得了?何况这兄妹俩,一个十五,一个五岁,半大小子。 何大 不是东西。 可理解归理解,这么多天,没一个主动上门看他们。 这节骨眼上,头一个上门,万一被赖上了咋办?帮不帮?所以不但没人问,连撞见何雨水都躲着走,怕沾手吃亏。 可在易中海眼里,这是机会。 他还没收贾东旭当徒弟,养老的人选正物色着。 十五岁的傻柱,一直在他的盘算里。 何大清跑了,对别人是瘟神,对他来说,没准是好事。 人跑了,房子跑不了——中院那套七十平的大宅子,外加旁边一间小厢房,以后不都归傻柱继承?再说傻柱这浑号,不就是因为他脑子不灵光、傻愣愣的?当初他跟他爹在四九城卖包子,当兵的来了,他死护着那几个破包子,拼了命跑出来,结果被人家用假钞骗走了。 他那傻名,就是他爹何大清先叫开的。 凭这脑子,易中海自信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给自己养老肯定没问题。 再不济,还有两套房子。 别人躲着傻柱走,他不躲。 可连喊两声傻柱,那小子竟不搭理。 坏了,别是爹跑了,脑子更傻了?易中海心里一沉。 “我说傻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一大爷跟你说话,你站那不吭声算什么事?” 何雨柱深深瞥了他一眼。 这易中海,旁的能耐没有,算计何雨柱倒是把好手。 原剧里,他就差点让这老家伙算计得绝了户。 他可没工夫在这掰扯。 傻柱这名头,从来不是好名声。 前世就因为被人喊惯了傻柱,最后连媳妇都找不着——谁乐意嫁给个大傻子?他年纪轻轻、条件不算差,却没人看得上,固然有别的原因,可这称号的影响不小。 思及此,何雨柱直截了当开口:“傻大爷,有事吗?没事让一下,我得去菜市场买菜做饭,雨水在家等我。” 易中海一愣,旋即没好气:“嘿,你这小子怎么骂人?叫谁傻大爷呢?” 何雨柱耸耸肩:“不是你先骂人的么?” 易中海怔住:“谁骂人了?我就是喊你一下,怎么叫骂人?” 何雨柱神情淡淡,若有所思。 那大爷,您喊 嘛? 易中海正要发火,忽然愣住。 他明白了——何雨柱嫌他叫“傻柱”。 谁乐意被当傻子?他压住脾气:“嗨,跟你爹叫顺嘴了。 你不爱听,往后一大爷喊你大名。” 何雨柱没再喊“傻大爷”,只瞥他一眼:“一大爷,我爸跑了。 我虽小,可也算立起来了。 往后谁再喊我傻柱,别怪我翻脸。” 这话不软不硬。 易中海心里一动——这小子变了。 往日何大清在时,傻柱浑愣莽撞,满院孩子都挨过他揍,说话不过脑子。 如今这番话,竟像大人说的,又得体又不丢礼。 行啊,爹跑了,一夜长大了。 他点头,挤出长辈的慈爱:“说得对。 我跟院里说一声,你大了,傻子这外号不能叫了。” 脸上端得稳,心里却不痛快。 自己是一大爷,倒让个小崽子教训了。 要不是还盘算着何雨柱,他才懒得装。 “刚听你说要买菜?家里钱够用么?” 易中海又问。 何雨柱点头:“够。 我爸留了点钱。 明天我去鸿宾楼上班,能挣了。” 易中海眼底一闪,嘴上夸着:“好,柱子。 你爹跑了,街坊还在。 有难处找一大爷。 鸿宾楼是份好差事,好好干!” 若不知底细,准被他这副热心骗了。 可何雨柱哪能忘他嘴脸?心里冷笑,脸上不露:“嗯,我去菜市场了。 雨水还等我。” 说罢,朝前门菜市场走去。 易中海盯着他背影,眼神乱转,不知盘算什么。 何雨柱到了菜市场。 院门口那茬,他没多琢磨——总不能跟易中海翻脸。 那老东西算计归算计,还没露馅。 自己年纪小,硬来不聪明。 可防他的心,一分不敢松。 第2章 他逛了一圈,切一斤猪肉,拎几个土豆,又捎上家里缺的调料。 拢共花了两万块钱。 雨水和他饿了好几天,该补补了。 提着东西往回走。 进大院,瞧见三大爷阎埠贵在前院伺弄花草。 阎埠贵瞥见他手里的菜,眼里冒精光:“柱子,回了?” 凑上来扫一眼,“哟,今儿开荤啊?要不来三大爷家,晚上一块儿吃?” 说是请客,可阎埠贵抠得连儿子嗑瓜子都一粒粒数,明摆着要占便宜。 何雨柱不恼:“三大爷,我刚从菜市场回来。 几天没吃饭,买了斤肉,给我和雨水补补。 不打扰您了。” 对这老头,何雨柱谈不上厌烦——就是个爱算计的主儿。 阎埠贵当小学老师,拉扯好几个孩子,靠算计撑起一家。 可何雨柱不傻,不会送上门让他薅。 见何雨柱干脆地拒了,阎埠贵讪讪:“瞧你说的。 那你回吧。” 何雨柱走进中院。 屋里三大妈探出脑袋:“那是柱子?买菜回来了?” “是啊,还买了斤猪肉。 这小子舍得花钱。” 三大妈叹口气:“柱子和雨水可怜。 何大清跑了,俩孩子往后怎么过啊。” 阎埠贵没接话。 人各有命。 活着都不容易。 不过我怎么觉着,那柱子像变了个人。 好像……成熟了不少。 何雨柱刚才拒绝了他。 话说得倒不刺耳。 换作以前,他要是想推辞,早就一句呛回来。 三大妈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怜悯。 爹跑了,能不长大吗? 易中海转身回屋。 一大妈端着白瓷壶,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好像听见你刚才在院门口和傻柱说话?” 易中海呷一口茶水。”以后别叫傻柱。 叫柱子。” 一大妈愣住,眼里浮起疑色。 易中海把先前院门口的对话讲了一遍。 听完,一大妈眉头一紧,担忧涌上脸。”好端端的,傻……柱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易中海眼神沉了沉。”他爹跑了。 这小子该懂事了。” 可一大妈的担忧没散。”那……那两套房呢?” 何大清一走,何雨柱家那两间屋子,早就被易中海盯上了。 事实上,不只他。 中院贾家,也一直暗暗盯着那两间房。 提到房子,易中海倒没放在心上。 贾家盯上何大清留下的两处房产,是为了贾东旭娶媳妇。 听说贾张氏托人说了门亲,对象是农村来的。 按贾张氏那泼辣性子,按理不会让自己儿子一个城市户口,娶个乡下女人。 毕竟这个年月,城市户口吃香得很,多少水灵的农村女人为了一纸户口,都愿意嫁给歪瓜裂枣。 但那姑娘不知什么条件,竟让贾张氏松了口。 婚期将近。 贾家一间屋根本不够住。 何大清一跑,贾张氏就把主意打到那两套房上。 若能叫何雨柱兄妹腾出一间,贾家日子就好过了。 至于易中海,他绝户,没儿子能留家产。 但他得为养老打算。 除了何雨柱,他一直和贾家往来密切。 虽然没收徒,但两家关系近,就差临门一脚。 贾东旭也知道易中海的心思。 易中海是高级工人,工资高,人脉广。 贾东旭乐意攀这门关系。 “要是柱子真转了性,再想弄他家的房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一大妈说出心里话。 她生不了孩子。 要找人养老,总得拿得出收买人心的东西。 房子,就是最好用的筹码。 易中海不慌不忙,端着茶杯又抿一口。”急什么。” 他稳坐 。 算计得精着呢。 今天在院门口跟傻柱搭话,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目前盯上的主要养老目标,还是贾东旭。 钢铁厂那边他已经打了招呼,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贾东旭弄进去,跟着自己。 到时候,顶着师傅的名号,就足够把贾东旭绑在身边养老。 他也不怕贾东旭反抗。 工人靠手艺吃饭。 要是起了歪心思,他直接不教真东西。 急的,就不是他易中海了。 傻柱呢,算个备胎。 值得投资,但还没到那份上。 今天不是听说他要去鸿宾楼当学徒?至少得看看他在鸿宾楼能混成什么样。 要是连学徒都撑不过,就算愿意给自己养老,以后也是没出息。 易中海还看不上呢。 这算盘打得狠毒。 反正,何雨柱变成什么样,他都不着急。 性格大变?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带着个五岁的拖油瓶,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易中海知道,何大清可能给兄妹俩留了笔钱。 但那不顶用。 等钱花完了,两个孩子怎么活?到时候自己再出现,小孩心性,还怕治不服他们? 一大妈听完这一番解释,总算松了口气。 自家老头子算计人,她放心。 何雨柱一手提着菜,一手叩门,喊了声雨水。 门锁响动,何雨水探头。”哥,回来了?” 何雨柱拎着菜篮进屋。”饿了吧?哥这就下厨。” 他转身走向灶台——说是厨房,不过支了口锅、搭块石板。 鼻子轻轻一抽,雨水凑到菜篮前。”哥,今天有肉!” 少年笑着点头。”馋猫鼻子真尖。 今晚给你露一手,烧个红烧肉。” 十五岁的何雨柱,跟着何大清混了多年后厨,耳濡目染得了真传。 家常菜拿得出手。 何大清走前,推荐他去鸿宾楼当学徒。 穿越后,他自然接手了这身手艺。”我来洗菜!” 雨水撸起袖子。 到底是个孩子。 爹跑了,还有哥 ,有肉吃,难过就散了。 可何雨柱挥挥手。”用不着你。 要开学了,把课本翻翻。” 穷家孩子早当家。 这年头,谁家小孩不干家务?何大清是大厨,何家日子算过得去,雨水照样干活。 但何雨柱不要她沾手。 雨水马上上小学,得从小打好底子。 他记得原剧里,雨水考上了高中却没能念大学。 这姑娘脑子不差,只是贪玩。 既然自己穿过来,就不能让妹妹错过学历。 后世过来的人,最清楚 的分量。 雨水虽觉得哥哥怪,还是点头。”好,我去看书。 哥有事叫我。” 她乖乖坐到八仙桌旁。 哪有什么书房,吃喝写作业都在这张桌上。 就这条件,院里好些人都没有。 何雨柱这屋七十平,整座四合院里最大的。 他没再说什么。 日子要慢慢来。 等进了鸿宾楼,家里总会好起来。 想着,他掏出菜场买的猪肉,洗净,放上案板。 握刀改刀。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声音。”厨艺+1” “厨艺+1” “厨艺+1” 何雨柱一愣,随即咧开嘴。 这是……金手指?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东西不陌生。 注意力钉在那串提示上。 厨艺+1?刚才干了什么?他看着手里的刀和肉。 又切了一刀。”厨艺+1” 果然。 他心头一跳。 这玩意儿怎么跟他做过的那个修改器一个德性?点开系统面板。”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1级(27/100)” 厨艺1级不意外。 跟着何大清多年,刚入门,就是一流水准。 关键是那条进度条。 只要反复练习基础动作,就能攒熟练度?他试了试。 洗菜、切菜、颠锅。 只要跟厨艺沾边,面板就在跳。 满了就能升级。 想明白这点,何雨柱浑身发烫。 这金手指逆天了。 练就能涨。 照着练下去,有朝一日,他指不定能掌勺国宴。 思绪流转间,何雨柱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本是穿越而来,虽说见识过未来,也通晓时代脉络,可这年月毕竟特殊——运动 起伏,物资紧缺,对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处处都是考验。 如今得了这金手指,总算有了立足的本钱。 他发现,系统之外还有个空间。 意念稍动,那空间便在脑海中浮现,约莫两立方米,不算大,但藏些东西绰绰有余。 往后若有什么 ,大可将物件藏入其中,安稳渡过难关。 不过,他试过——能放进空间的东西,得是自己能搬动的。 一只碗,一双筷,拿得起,就装得进。 明白这些后,何雨柱不再多想,低头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开始做饭。 【厨艺+1】 【厨艺+1】 【厨艺+1】 脑海里的提示音接连响着。 他心头一动,索性关了声响。 这下清静了,只是厨艺后的熟练度,依旧默默攀升。 一个钟头过去。 何雨水正翻着小学课本,忽然鼻子抽了抽,一股浓香钻进鼻腔。”哥,好香啊,是不是能吃饭啦?” 小姑娘立刻起身,几步凑到灶台边。 何雨柱揭开黑色瓦锅的盖子,红烧味瞬间涌出,浓得让人喉咙发紧。 他用筷子戳了戳肉块,又蘸了点汤汁送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低声咕哝:“嗯,差不多了,开饭。” 拿抹布垫着,把那锅红烧肉端到八仙桌上。 灶台上还摆着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 都是普通家常菜,可何雨柱的手艺,比那些常年掌勺的大人还老道。 光是闻着这味儿,就叫人恨不得直接上手。 这一餐下来,厨艺熟练度已升到2级。 何雨柱估摸着,自己这水准,去个小饭馆当厨子绰绰有余;若搁鸿宾楼那等大馆子,还得再打磨打磨。 “哥,这红烧肉真好吃,你做饭越来越厉害了!” 何雨水夹起一块,吞下去后脱口而出。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多吃点,以后咱家天天吃好的。” 有了金手指,他眼里满是盼头——等进了鸿宾楼,家里哪还会缺吃的? 何雨水吃得香甜,听了这话,也没半点怀疑。 她觉得哥哥变了,比以前好多了。 以后自己要听话,好好学习,这样哥哥就不会丢下她。 何家这边吃得尽兴,隔壁贾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和贾东旭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窝窝头,桌上只一盘咸菜。 红烧肉的香气,首当其冲飘进贾家,他们正啃着晚饭,闻到这味儿,手里的窝头顿时索然无味。 贾东旭口水直咽,嘟囔道:“傻柱也真是,爹刚走,就大吃大喝。 现在吃爽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贾张氏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谁说不是呢?小崽子就不会过日子!真要吃肉,就不知道给咱家也送点?邻居一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嘴上气呼呼,手上却不含糊,三两口就着咸菜,把几个窝头吞下肚。 别看大家日子都清贫,贾家吃得可不算差。 贾东旭好歹是个工人,他家的伙食在院里排得上号。 当然,跟何雨柱这顿红烧肉比,自然是天差地别。 次日清晨,何雨柱从床上爬起来。 何大清跑了,何雨水还小,兄妹俩便挤在这间七十平的大房里。 旁边的小厢房空着,但何雨柱把那边的床搬了过来,这样夜里也能照应妹妹。 他起身后,瞥见何雨水还在熟睡,没有叫醒她,径自去灶台,煮了一锅小米稀饭。 第3章 一大碗粥灌下肚,他给何雨水留了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起床后先吃早饭,饭在锅里。 吃完别乱跑,在家看书。 他自己翻出一套没补丁的衣裳换上,整了整领口,推门就往外走。 今儿得去鸿宾楼了,拜师学艺,正日子。 从中院到前院,步子不急不缓。 花圃边上,阎埠贵正弯腰给花草剪枯叶,听见脚步声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何雨柱那身新净衣裳,眼睛一亮。 “哟,柱子,拾掇得这么利索,有喜事?” 这年头谁家不是补丁摞补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没补丁的衣裳,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 何雨柱身子壮实,到底是何大清当厨子养出来的,顿顿有肉,个头比同龄人大一圈。 许大茂跟他动手次次吃亏,底子在那儿摆着。 何雨柱笑了一下:“我爹临走前给我谋了份差,今儿上鸿宾楼当学徒去。” 这消息他没打算瞒着。 有了金手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往后家里开火冒出点好东西,总得有个来路。 瞒得太死,容易遭人眼红举报。 阎埠贵眼里精光一闪。 老何不糊涂,知道给儿子铺路。 鸿宾楼那种大馆子,进去当学徒,往后差不了。 等学成出师,那就是正经大厨。 这年头厨子地位高,吃喝不愁不说,谁家办个事不得求上门?鸿宾楼出来的大厨,没点人脉还请不动。 阎埠贵心思一转,那点算盘噼啪响。 “三大爷先恭喜你了,柱子。 你去当学徒,雨水一个人在家?没事来我家转转,我记得雨水快上小学了吧?” 这话摆明了套近乎。 何雨柱心里门清,倒也不烦。 他今年才十五,去了鸿宾楼,何雨水确实没人照看。 阎埠贵又是小学老师,日后何雨水念书也能搭把手。 “那先谢过三大爷了。 等我学成了,头一顿饭请您。” 人情往来,他心里有数。 人家递了 ,他就顺着下。 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要的就是这句话。 顺手帮个忙,赚份人情,若何雨柱真学出来,这买卖划算。 又闲扯几句,何雨柱迈出大院,沿街往鸿宾楼走。 赶了小半个时辰,仗着年轻腿脚快,总算到了地方。 鸿宾楼在四九城名气不小,占着整条街最好的位置。 楼分两层,楼下大厅散座,楼上包厢私密,专招待贵客。 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关系。 何雨柱穿过大厅,走到前台。 “劳驾,能帮我叫一下老板吗?” 前台伙计打量他一眼,见他穿得体面,没推脱。 没多会儿,一个穿黑大褂、戴眼镜的富态中年男人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兄弟,找我?” “老板您好,我叫何雨柱。”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同时把何大清留下的介绍条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来看了两眼,又抬眼把他重新打量一遍。 “找李师傅的?” 李师傅,李保国,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 一手川菜烧得地道,多少人专程跑来,就为那一口。 建国那阵子,上面人好川菜,底下人跟着学,川菜地位飙升。 大厨们过得滋润得很。 鸿宾楼老板杨国涛,四十多,精明了一辈子,店面做到这份上,全是本事。 “杨老板,能帮个忙吗?” 他也没摆架子:“叫我杨老板就行。 你既然是李师傅师兄推荐来的,我肯定得通报一声。 来,跟我走。” 说完领何雨柱进后厨。 后厨连着后院,鸿宾楼的灶台全搭在院子里。 一入院,铁锅翻腾声混杂着烟火味扑面而来。 眨眼工夫,杨国涛领来个穿厨师服的中年人。 “李师傅,这位就是你师兄的儿子。” 他指了指何雨柱,顺手递上介绍条。 李保国目光这才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形瘦削,不像那种膀大腰圆的大厨。 可没人敢小瞧他的手艺。 门口排队等川菜的食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柱子?你爹这是……” 何雨柱没扭捏,把自己的事全说了。 听完,李保国嘴里骂咧咧:“何大 干得出来这种事!” 自个儿女还小,他跟个寡妇跑了。 想到这,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软。 他四十好几没孩子,师兄托付过来的,自然得多照应。 “等会跟我去厨房试菜,完了我再给你安排。” 这话等于把人收下了。 何雨柱也不傻,立马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李保国眼里浮出点笑意——小子嘴够快,挺机灵。 旁边打杂的后厨看得眼热。 鸿宾楼三位主厨,个个手艺拿得出手。 但最让人眼红的,还是李保国的川菜本事。 他从来没收过徒弟,如今破例收了这小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杨国涛站在一旁,眼神闪着光。 李保国是店里的招牌。 他的川菜正宗地道,鸿宾楼大半客人都冲这个来。 论地位,三位主厨里他最高。 杨老板也没亏待,月薪一百万不说,每天能带四个菜回家。 带菜这事有讲究。 饭店不缺吃的,但不可能随便带。 刚来的学徒没资格,转正的每天一个菜,能上灶的两个,主厨三个。 到李保国这级别,四个菜。 整个鸿宾楼就三个大厨有这资格。 没人不服,手艺摆在那,有本事你也能带。 李保国带何雨柱进后厨。 人不多,四个二灶,两个主灶,剩下七八人打杂。 按规矩新人得从学徒干起,就是打杂。 但这是师兄的儿子,李保国不信他没点底子,何况起了收徒的念头,总得给个机会。 “柱子,这边是后厨。 你先熟悉熟悉,等忙完了我来看看你的手艺,到时候让杨老板给你定级。” “好嘞师傅,您忙,我自个看看。” 何雨柱点头。 知道师傅在给他铺路,真要当学徒,日子就难熬了。 厨师行当规矩大,学徒至少三年,一分钱没有。 就他现在这光景,根本撑不住。 妹妹还在家等着他吃饭。 后厨的厨师和打杂工都扭头看过来。 李师傅亲自带来的人,谁都知道不一般。 何雨柱没摆架子,笑着招呼:“我叫何雨柱,往后和大家一块儿干活了。” 他没提李保国,众人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接地气。 “柱子,有啥需要就说,咱后厨没那么多规矩。” 有人回应。 何雨柱点头,目光扫过灶台。 他记着何大清教的规矩——手勤眼勤嘴懒。 就算有系统在手,新人也不能闲着。 他弯腰取出地上的菜,开始洗。 洗好的菜码上案板,刀落下,咔嚓咔嚓响。 刀工流畅,周围人纷纷侧目。 “这小子年纪轻轻,刀工这么利索?” “可不是嘛,二灶的师兄都未必有这本事。”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低语,继续埋头干活。 打杂的活儿琐碎,他却不觉无聊。 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厨艺2级(167/500)。 后厨活儿多,熟练度涨得快。 按这速度,今晚就能升到3级了。 他想起系统的设定,3级厨艺,怕是比鸿宾楼主灶也不差。 他不偷懒,见活就抢着干。 下午三点,饭点过去,后厨闲下来。 何雨柱勤快没架子,早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提起柱子,大家都点头认可。 这时系统叮地一声:熟练度已满,厨艺升级。 面板刷新:厨艺3级(0/5000)。 何雨柱咂舌。 3级到4级要5000熟练度,但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李保国踱步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柱子,感觉怎么样?” 他把何雨柱丢后厨半天,是想让他熟悉大饭店环境。 有些人家里做饭利索,换地方就手生,得先适应适应,才好考核定级。 何雨柱点头:“师傅,有什么安排您直说。” 李保国清了清嗓子:“先停下手里的活。” 他打算看看何雨柱的功底,好定个等级。 让众人作见证,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那些厨师学徒放下家伙凑过来,好奇何雨柱手艺如何。 何雨柱站着,神色平静,等李保国发话。 “你爹拿手的是谭家菜,菜系先不提——” 李保国沉吟,“直接看基本功吧。” 李保国开口:“柱子,能掌勺吗?” 何雨柱点头。 系统给的厨艺到了 ,约莫鸿宾楼主灶的能耐。 论菜式花样,他自然不比老灶师傅老道;可基本功如刀工、翻锅,他半点不虚。 做几道家常菜,不在话下。 李保国目光在后厨灶台间一扫,微微颔首:“那你做个酸辣土豆丝。” 这道菜尽人皆知,可要炒得火候到家,手上没功夫不行。 何雨柱才十五岁,头回上灶,李保国不打算苛求——色香味够及格便成。 何雨柱心里有底。 这道菜他在家没少炒,更何况厨艺 加持。 李保国一示意,考核便开始。 他拎过两只土豆,冲水洗净,用刮刀去尽皮。 考核看综合功夫,食材处理也在内。 何雨柱动作利索,去皮后土豆搁上案板,顺手抄起雪亮的菜刀。 李保国暗暗点头:这架势,没点底子撑不起来。 接下来,拼的是刀工。 后厨的学徒和师傅全巴巴地望过来。 上午何雨柱帮着切过配菜,可那会儿正是饭店高峰,众人看得不细。 现在所有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连他指头的动作都分毫不漏。 何雨柱左手按住两只土豆,右手握刀。”哒哒哒——” 刀落案板,节奏齐整。 清水土豆在声响中被切成匀称的丝。 学徒和师傅们全怔住了。 “这手真不赖!” “又快又稳,丝也匀。” “柱子有两下子。 那几个主灶师傅,刀工也不过如此吧?” 内行看门道。 亮过这一手,众人眼神都亮了。 这年纪能有这般刀工,背后没少下苦功。 李保国在旁又点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刀功只是基础,后面炒菜的手艺才见真章。 几分钟,何雨柱把两只土豆处理完。 案板上粗细齐整的丝,他无片刻停,直接捞进清水,两手抓洗。 这是去淀粉,炒出来才脆爽不黏。 几个上灶师傅看了,都暗自认可:这技巧,柱子掌握得妥帖。 他接着取半个青椒、半个红椒,洗净切丝。 然后起锅,烧油。 十五岁的身板,端锅、下料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新手。 原本看热闹的学徒们不知不觉入了神,仿佛在跟着学;那些上灶厨师也收起了心底那点轻视——光前头这些准备,换他们来,也就这个水准了。 何雨柱全没理会周围,又备好调料。 锅里的火候差不多,他下入蒜末、青椒、红椒,小火爆香;随即倒入土豆丝,转大火快炒。 几下翻炒,厨房里猛地腾起一股浓烈的酸辣香气。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好手艺! 李保国那张始终平静的脸总算有了变化。 他暗自琢磨:柱子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一盘酸辣土豆丝,要是出自哪个主灶师傅之手,他自然不觉得稀奇。 第4章 可何雨柱才多大年纪?就算跟着他爹学过点基础,能把这道菜炒到这份上,绝对是天赋使然。 过了片刻,何雨柱关了火,锅铲在锅里一旋,土豆丝便装进了盘。 李保国瞥见那盘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不禁点了点头。 他没藏住赞许:凭柱子的年纪,能做出这样的酸辣土豆丝,直接从学徒提到上灶厨师,完全够格!不过,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师傅,您尝尝。” 何雨柱端着那盘土豆丝,踱步到李保国身边。 李保国抽出筷子,夹了几根送入口中。”嗯。” 只这一口,他心里就有了数。 论手艺,柱子跟后厨那几个主灶师傅比,丝毫不逊色。 至于怎么定级别……李保国的目光扫过何雨柱,沉吟片刻。 旁边那些学徒和师傅们,视线都落在李保国身上。 谁都清楚,李师傅这是要拍板柱子的待遇了。 李保国没急着开口。 他让后厨所有人都尝了尝那盘酸辣土豆丝。 都是行家,一筷子下去,大家对何雨柱的水平就有了底——绝对能上灶。 只是不知道李师傅要怎么安排。 正想着,杨国涛不知何时从前厅溜达过来。 他当然知道今天李师傅试菜,这技术上的事,他一向不插手。 专业事交给专业人,这是规矩。 “杨老板,” 李保国终于定下调子,“我看让柱子先在后厨当个二灶吧。” 老板来了,他这才拍板。 毕竟饭店是人家的,就算你再大权力,用人的事总得让老板知情。 “二灶?” 杨国涛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讶异。 后厨等级森严,新来的学徒至少熬三年才有机会上灶。 天赋差的,三年都不一定能碰灶台。 上了灶才算独当一面,手里至少得有一两样拿手菜。 鸿宾楼的二灶,去小饭馆能拿三四十万一个月。 当然,鸿宾楼这边给的是二十七万五——在大饭店,能学到的手艺和人脉,小馆子比不了。 何雨柱才十五岁,居然一上来就是二灶的实力。 杨国涛没怀疑李保国的眼光。 后厨要提拔人,手里没点真本事,就算大家碍着李师傅的面子不吭声,私底下也少不了闲话。 杨国涛留意到,后厨里不管是学徒还是主灶师傅,听了李保国的决定,虽然有点吃惊,却没一个不服气。 显然,何雨柱的底子摆在那儿。 其实按李保国的判断,柱子直接做主灶都没问题。 但他太年轻,初来鸿宾楼就从新人跳到主灶,容易让人心里不平衡。 为了柱子能在后厨站稳脚跟,也为了磨磨他,李保国才定了个二灶。 “李师傅都看过了,我自然没话说。” 鸿宾楼生意正旺,上灶师傅好几个还忙不过来呢。”柱子,” 杨国涛接过话,“李师傅跟我说了你家的情况。 你小小年纪不容易。 这么着,你就在后厨,定二灶,一个月工资二十七万,每天还能带一个菜。” 按规矩,新人头三年工资得减半。 但何雨柱有李保国这层关系,又年轻有为,杨老板也乐意卖个人情。 何雨柱赶紧道谢:“杨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在鸿宾楼好好干!” 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他已经很感激了。 工资没打折扣,还能每天带个菜回家,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 穿越过来后,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当然他也明白,这份待遇,一半得归功于自己这位师傅。 何雨柱双膝落地,朝李保国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师傅如父,这规矩他懂。 李保国目光微动——眼前这少年是自己师兄的儿子,厨艺底子不差,又肯下跪行大礼。 他膝下无子半辈子,这会儿倒真动了传艺的心思。”柱子,起来。 鸿宾楼杨老板待你不薄,你用心做事。” 话是说给杨国涛听的。 徒弟收了,但人还得留下来给老板干活,得让人家安心。 杨国涛笑着点头:“李师傅,过两天闲下来,你可得摆一桌。” 后厨的师傅和学徒们瞧见这阵仗,眼里全是羡慕。 何雨柱年纪轻轻就被李保国收进门下,往后路宽得很。 他听见满堂祝贺声,赶紧摆摆手:“以后各位师兄弟多担待,我年纪小,要学的东西还多。” 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更踏实了。 收徒弟,天赋和心性都得看。 一身本事传给品行不正的人,那是砸自己招牌的事。 定级完,众人散开忙各自的活。 何雨柱没端二灶的架子,跟着那些学徒一起整理备菜。 有人劝他,说二灶师傅不用干这些杂活。 他只是笑笑:“我也是后厨的人,新来乍到,该熟悉熟悉。” 几个原本的主灶和二灶见他这态度,心里那点隔阻也消了。 谁也不知道,何雨柱手上忙活时,厨艺熟练度正在疯涨。 晚上八点,高峰期刚过。 杨老板让何雨柱先回去,说他家里还有个妹妹要照顾。 何雨柱提着一盒青椒炒肉,腿着往四合院走。 刚到门口,就见阎埠贵在前院浇花。 那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远远就嗅到肉香。 抬头一看,正是何雨柱回来。”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了?” 阎埠贵说着话,眼珠子已经黏在饭盒上。 何雨柱笑着点头,主动把饭盒提了提:“我师父李保国是鸿宾楼主厨,以后跟着他在那干。 杨老板看我家里困难,特意让我带了菜。” 这话得说明白。 他现在是二灶师傅,以后带的菜只会更多,住一个院里瞒不住人。 阎埠贵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川菜做得有名,连他这不去鸿宾楼的人都听过。 这柱子运气也太好了,第一天去上班就能拎一盒荤菜回来。 阎埠贵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亮得发光。 这小子以后前途肯定不赖,得赶紧套近乎,往后少不了沾光。 那饭盒是老板瞧柱子家困难特意让带的,阎埠贵也不好意思再占便宜。”柱子,恭喜你啊!鸿宾楼站稳脚跟,日子就有奔头了。 好好干,混上大厨,三大爷也能跟着风光风光。” 他边说边笑,扭头朝屋里喊:“老婆子,叫雨水出来,柱子回了。” 没多会儿,三大妈牵着雨水出了门。 何雨柱去鸿宾楼当差,阎埠贵为了卖人情,特意让雨水白天来他家待着。 雨水一见哥哥,蹦跳着扑过来:“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摸摸她后脑勺,笑着点头:“嗯,雨水乖不乖?没给三大爷添乱吧?” “当然没有!我看了一堆书,可听话了。” 雨水噘嘴,脸上挂着等夸奖的神情。 阎埠贵和三大妈跟着笑:“柱子,雨水是好孩子,我家那些小学启蒙课本,她都能读个七七八八。” 何雨柱这才放心。 让三大爷照看雨水,本就图这个——阎埠贵是小学老师,家里不缺课本,雨水提前启蒙,准有好处。 重活一世,他盼着雨水日子能过好。 这年头,读书依然是条亮堂出路。 同龄孩子大多在家忙活计、烧柴做饭,或在院里疯跑玩泥巴,何雨柱可不想雨水再走那条路。 他冲阎埠贵说:“三大爷,还得麻烦您找些启蒙书,给雨水先翻翻。 咱院里,就您一个文化人。” 阎埠贵心里美滋滋的。 柱子这话中听,院里其他人也喊三大爷,可这年头工人吃香,他个小学老师,没几个真瞧得上。”行,柱子!冲你这话,三大爷准给雨水弄好。 教育嘛,就得从娃娃抓起。” “诶,好嘞,谢谢三大爷。 等我开了工资,请您来家里吃饭。” 阎埠贵满意地笑了,费这番心思,不就图跟柱子搞好关系?鸿宾楼未来大厨,值得交好。”成,三大爷就等着你这顿饭了。” 何雨柱点头,领雨水回了中院。 还没进屋,雨水就迫不及待:“哥,今天有肉吧?我都闻到了。” 何雨柱笑着应:“嗯,一会儿生火热热菜。 咱正长身体,营养不能落下。” 两人进了屋。 隔壁贾家,贾张氏隔着窗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兄妹住大屋,她目光又往旁边小厢房扫了扫。 傻柱跟何雨水两个小孩,占那么大的屋,太糟践了。 她心里盘算起来——东旭马上要娶媳妇,自家屋子还没傻柱这小毛孩住得宽敞。 等媳妇进了门,一家人不得挤死?为了给贾东旭娶这个媳妇,她把家底都掏空了,买了台缝纫机,说出去面上有光,可人家一进门,瞧见住得这么憋屈,心里能没疙瘩?贾张氏打定了主意:找傻柱要一间房!而且要那间大的,让傻柱和何雨水滚去厢房。 搁以前,她是不敢开这个口的。 何大清那混不吝的老东西还在,要是知道她打这主意,非得动手不可。 可如今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全院都清楚,往后多半不回来了。 她也不说“要”,就说让傻柱先“借” 他们住着,往后看情况再说。 傻柱傻不愣登的,才十几岁的小毛孩,自己一个长辈开口,他哪好意思拒绝?贾张氏心里定了,等吃完晚饭,就去找傻柱摊牌。 贾东旭一进门,脸上带喜色:“妈,一大爷已经准备收我当徒弟了。” 贾张氏脸上堆满笑:“真的?” 贾东旭在桌边坐下,灌了口水,重重点头:“错不了。 今天在钢铁厂,一大爷亲自找的我。 他说看我有点天赋,又都是一个大院的,想收我当徒弟。” 两家之前虽都有这意思,却一直没挑明。 如今易中海主动提出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答应了没有?” 贾张氏急着追问。 贾东旭点头:“当然答应了。 妈,你不是总讲,跟一大爷搞好关系最要紧?他可是院里唯一的高级工人。 从今天起,我就改口叫师傅了。” 贾张氏那张老脸乐开了花:“好哇!好哇!东旭,咱家的日子总算要翻身了。 你可得好好表现,他手里那点本事,你能学来一半,往后吃穿不愁!” 贾东旭眼神发亮:“那是自然。 师傅说了,明天起我就去钢铁厂,跟着他干活,一个月工资十万块!” 这待遇跟学徒差不多,钱不算多,但在易中海手下学手艺,已经是相当好的机会。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 儿子马上要结婚,如今又拜了师傅,人生几件大事眼看都要落地。 她很快想到傻柱家的房子——只差个住处了!等把房子从傻柱手里要过来,这日子才算真美。 现在贾东旭拜了师,他们家跟易中海也算搭上了线。 过去借房子,底气足了不少。 “行,东旭,你先洗手吃饭。 妈去办件大事。” 晚上七点,四合院各户基本都吃过了。 有人躺屋里歇息,有人搬个小凳坐在院里闲扯下棋。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何雨柱门口。 “砰砰!” 门被拍得山响。 何雨柱刚跟何雨水撂下碗筷,听到这催命似的动静,眉头拧成了疙瘩。 拉开门,就见贾张氏那张脸杵在眼前。 他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那尖酸刻薄劲儿,心里犯起嘀咕。 第5章 “贾大娘?有事?” “傻柱,刚吃过饭?” 何雨柱一开门,贾张氏鼻子比狗还灵,嗅到空气里一股肉香,欠着身子就往里探。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拦住她。 “你叫我什么?” 他语气冷下来。 这称呼不改,他何雨柱的名声在这个年代就别想好。 “傻柱啊?咋了,我说得不够清楚?” 贾张氏满不在乎,“行了傻柱,我今天来没别的事。 跟你说一声,你能不能从这屋搬出去?旁边不是有个厢房么,你跟雨水住那就挺好。” “贾大娘,这院里我只知道有何雨柱,不知道你说的傻柱是谁。 你找别人问吧。” 何雨柱说完就要关门。 贾张氏连忙伸手拦住:“哎,傻柱,你什么意思?傻柱傻柱的,除了你还有谁是傻柱?你这是装糊涂,不想搬走吧?我可告诉你,我家东旭马上要娶媳妇了。 我家啥情况你也看得见,一家子挤那么小的屋,你好歹有点同情心!你跟雨水搬到旁边厢房,这间房子让给我们东旭,权当借你的!” 见傻柱要拒绝,贾张氏抢上前,卡住大门不让关,嗓门一下拔高。 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院子里原本有几个人在闲聊,听到声音,都好奇地望过来。 “那不是贾张氏吗?她找傻柱干嘛?” 何雨柱脸色沉下来:“贾大娘,我敬你是长辈,才好好说话。 傻柱这个称号,谁再叫,别怪我翻脸。” 他越这么说,贾张氏越笃定这家伙就是找借口赖着不走:“傻柱,你少在这儿给我瞎咧咧!你还知道我是长辈?找你借个房子都不肯?你跟雨水两个小屁孩,住这么大的屋纯粹是浪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日子还长着,你们就不会有难处?到那时候,我们肯定帮你一把!” “啪!” 一道清脆掌声响彻中院。 何雨柱甩出的巴掌落在贾张氏脸上,动作快得惊人。 贾张氏愣了一瞬。 脸上 辣的疼涌上来,她才尖声尖叫:“啊!!!你这小崽子,你敢打我?!” 泼妇的嚎叫穿透院子。 街坊四邻全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没听见之前的争执,但巴掌落下的画面,谁都没错过。 “傻柱,你怎么能打人呢?” “是啊,贾张氏好歹是你长辈,抽她脸算什么?” 人群七嘴八舌地指责。 贾张氏捂着半边脸颊,手指戳向何雨柱:“天杀的!就冲这巴掌,这房子我们住定了!我告诉你,闹到天边我也不怕。 赶紧道歉,搬去厢房!”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傻柱先动了手,理亏在先。 自己这么一闹,当着众人的面,这小子就算再浑也得低头。 何雨柱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嘴角动了几下,沉声道:“正好大家在场,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我叫何雨柱,有名有姓。 以后谁再叫我傻柱,别怪我不客气。” 他本让易中海帮忙传话,看来那老家伙转头就忘了。 贾张氏冲上门来一口一个傻柱,他怎么可能忍下去。 今天就得让全院清楚——爹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但他何雨柱,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这个绰号,必须断在这里。 邻居们神情一滞。 “傻……柱子这是转性了?” “看来他爹走了,对他打击不小。” “傻柱傻柱的,听着确实不好听。 以后咱都正经称呼吧。” 这名号本来就是跟着瞎喊的。 既然柱子现在要翻脸,谁也不愿多事。 再说何大清向来混不吝,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浑事没少干,没人想趟浑水。 贾张氏原本想借机闹大,让何雨柱下不来台。 见围观的人都没了上前帮腔的意思,她脸色变了。 刚张开嘴—— “再叫我还抽你!” 何雨柱狠狠瞪过去。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一顿。 很快她又摆出泼妇架势:“何雨柱,你少来这套!你动手打我是吧?你爹没教过你尊重长辈?今天不道歉,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不是吃亏的主。 贾东旭就差套房,人生大事就能圆满。 往后她就能享福了,只消脸皮厚一点,把傻柱这套房讹到手。 她绝不会放手。 动静闹大了。 中院贾东旭从屋里出来,看见母亲和何雨柱在院子里对峙,旁人的议论让他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家里确实缺房,可贾张氏这么干,总觉得不太对。 可母亲全是为了他,他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贾东旭正犹豫时,易中海不知何时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着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他皱起眉头踱步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落地,众人见是易中海,纷纷让出一条路。 虽还没推行大爷制度,他在院里的威信已是不低。 贾张氏本来心里没底,看见易中海出面,顿时安定下来。 东旭刚拜师易中海,凭两家的交情,他怎么也得偏着她们家说话。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您来评评理!” 贾张氏捂着脸,嘴里直嚷嚷:“这傻柱子中了什么邪?我找他提房子的事,还没说几句,他就抽我巴掌。 哪有对长辈这态度的?” 她巧妙地把“霸占何雨柱房子” 这茬藏了起来。 易中海不是傻子。 他刚收贾东旭为徒,知道徒弟要结婚了。 贾家就那么点地方,贾张氏闹这一出,目的谁看不透? 他心知肚明,可还是清了清嗓子,摆出要裁决的样子。 何雨柱站在一旁,懒得搭理贾张氏的诬告。 易中海一露头,他就觉得熟悉。 这跟电视剧里那帮狼一样的人联合欺负傻柱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不是傻柱。 他不会让这两个人算计到自己。 终于,易中海开口了:“事情我了解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贾张氏眼睛一亮,瞥向何雨柱,心里冷笑。 有贾东旭这层关系,一大爷能不向着她? 何雨柱听到“公道话” 三个字,差点笑出来。 这老东西说这话,基本就是在放屁。 他的公道,永远向着自己人。 但何雨柱不慌。 这事闹到天边,也是他占理。 见何雨柱只是静静盯着自己,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毛。 可他顾不上了。 贾东旭是他徒弟,心性不错,将来能给他养老。 这地位比柱子高多了。 “柱子的事,我也有责任。 ‘傻柱’这外号是我没管好,大家以后别叫了。” 易中海停了一下,继续说,“可贾张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柱子,你年纪小不懂事,怎么能打长辈?院里的长辈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太冲动了。” 这话是要教训何雨柱了。 贾张氏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拜了师傅就是不一样。 街坊们听了也连连点头。 千错万错,没有长辈的错。 柱子太小,不懂人情世故。 何雨柱脸色不变:“一大爷,尊重长辈得分情况。 我提醒她好几次,她还叫我傻柱。 张口闭口要我家房子,这是长辈干的事?” 这话有理有据。 邻居们一听就议论开了:“要房子?贾张氏算计人家的房子?” 刚才大家只看到柱子打人,没听到前因。 现在明白了,是贾张氏过分。 先骂人外号,又盯上人家房子。 长辈能干出这事? 可贾张氏泼辣出了名,没人愿意惹她。 易中海心里早猜到,还是不高兴地瞪了贾张氏一眼。 这种事摆到明面上,怎么处理? 贾张氏不依不饶:“一大爷,别听他胡说。 我没要,我是‘借’,事出有因,又不是不还。” 易中海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是借,等贾东旭住进去,想收回来,就不是柱子能做主的了。 可他现在是贾东旭的师傅,自然偏心贾家。 院子里,暑气蒸腾,几只苍蝇绕着污水沟打转。 何雨柱眯起眼,余光瞥见贾张氏脸上得意的笑,心想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柱子啊,贾张氏刚才是有点过火。 可一大爷得说句公道话——谁家没点难处?你不用道歉。 你们家那小厢房,先让雨水挤一挤,贾家借住一阵,难关过了,肯定还你。” 易中海脸上挂着为他着想的神情。 贾张氏笑得眼眯成一条缝:“一大爷就是明理!柱子,邻里之间,我不坑你。 说借就是借,以后准还!” 她又招手,“东旭,快来谢你师傅!学了技术,可不能忘本,往后得好好报答!” 这番话一出,院里街坊眼神活泛起来。 原来贾家和易中海有这层关系。 难怪贾张氏敢打何雨柱房子的主意。 何大清跑了后,这两间房就被不少人盯上。 那间七十平的大宅子,眼红的人多。 这年头,家里剩俩小孩,被吃绝户都不稀奇。 只是何大清是跑不是死,大家想观望一阵。 加上何雨柱个头不小,也懂些事,真闹起来没人愿当出头鸟。 如今贾张氏有易中海撑腰,底气自然足。 易中海听了贾张氏的话,心里挺熨帖。 他偏向贾家,不都是为了徒弟贾东旭将来能给自己养老么? 可贾东旭还没走近,何雨柱就开了口:“一大爷,您这意思,是要帮贾家占我们家产?” 易中海脸色骤变,魂都吓丢半条。”柱子,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占你家产了?” 这年头,传出去帮人抢财产,怕当天就得被拉去吃花生米。 贾张氏正美滋滋盘算搬房,听了这话也傻了。 她泼辣不假,可也不蠢。 这年头活下来的人,没傻子。 杀头的帽子扣实了,几条命都不够死。 她连忙拦住贾东旭,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隐隐想和易中海撇清关系。 易中海哪顾得上这些,他绝没想到何雨柱一开口就捅这么敏感的话题。 何雨柱不依不饶:“那您是什么意思?帮贾张氏说话,让我搬出去?我要是不搬呢——这是我的房,谁有权赶我?不如去军管会评评理?” 易中海背后冷汗直冒。 去军管会?有命去没命回!他急忙摆手:“柱子,这是院里的事,何必闹出去让人笑话?既然你不愿意搬……那就不搬了。 贾家——” 他回头想叫贾张氏,正好瞧见贾张氏拉着贾东旭回屋。 易中海嘴角抽搐,差点吐血。 他帮贾家说话,对方见势不妙竟先跑了?这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那个,柱子,我还有事,先回了。” 撂下话,易中海灰溜溜钻回屋。 他心里清楚,这回脸丢大了。 围观的街坊表情各异,都开始对何雨柱刮目相看。 原以为一大爷出马,房子保不住。 谁知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让一大爷落荒而逃。 这本事,可不是十五岁孩子能有的。 看来柱子是真长大了。 这两间屋子以后别碰了。 没瞧见贾张氏跟易中海联手都栽了? 围观的人散了。 消息在院里传得飞快——巴掌大的地方,闲话跑起来比腿快。 何雨柱不在意。 他只想过安生日子。 要是谁还把他当从前那个傻柱,就等着跌跟头吧。 他转身回屋。 第6章 刚才的吵闹声终于歇了,雨水搁下手里的书,眼睛望着他:“哥,他们那么吵,是不是爹跑了,咱们要挨欺负了?” 小丫头心思透亮,说出的话半点不像她这年纪。 何雨柱笑着摆手:“有哥在,没人能欺负咱。 今晚别看书了,早点睡。 明天去三大爷家机灵点,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雨水点头,乖乖的。 她觉出哥哥变了些,说不清哪儿不同,可这变化叫她安心。 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易家就没这安宁了。 易中海今晚怕是要气到天亮。 “你评评理,贾家那叫干人事?” 他抖着声音,“我念着东旭的面子替他出头,结果柱子一提军管会,那婆娘拽着东旭就跑!你知道我当时多丢人?” 越说越哆嗦,后怕也跟着翻上来。 原以为自己一大爷的身份出面,这事板上钉钉。 谁想柱子张嘴就是军管处,差点把脑袋搭进去。 贾张氏真不是东西。 一大妈在旁开口:“你刚收东旭当徒弟,该是了解他为人。 我看准是贾张氏扯他走的。” 他们收徒是反复斟酌过的。 挑中贾东旭,自然看中他品性。 若是将来没德行,又怎么指望养老?那出事就跑的做派,分明是贾张氏的手笔。 易中海哼了一声。 当时余光瞥见贾东旭脸上不情不愿,倒真不是这徒弟的主意。 “那小子也不地道。 等明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收了徒,就该上规矩。 一大妈没接话,转而道:“柱子那孩子变化不小。 何大清跑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当着满院子人,一个十五岁的小子愣是保住了房。 这套手段,不寻常。” 她是精明人。 今天的事虽叫他们难堪,可静下来想想,柱子露出的本事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易中海被军管会吓住的心神逐渐回笼。 柱子确实不一般。 但他已经收了贾东旭,精力得先放在带徒弟上。 至于柱子,先盯着。 他不敢把养老的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上午他还跟老闫聊了阵。 柱子似乎去鸿宾楼拜了师,往后大概还走厨子这条路。 说实话,易中海不大瞧得上厨子。 他是高级技工,工资不低,吃穿上不差。 厨子在普通人眼里体面,在他这儿不过如此。 贾东旭能跟着他进钢铁厂,慢慢学技术,大小也是个技术工。 比起厨子,养老的人选还是贾东旭更合适。 原剧情里,贾东旭没死之前,易中海何曾把傻柱放在眼里?后来贾东旭死了,何大清又跑了多年,何雨柱厨子收入不低,他才渐渐把养老的念头转到傻柱身上。 “别管这些了。 东旭我慢慢带,柱子这边也别断了联系。 今天的事就当误会。 赶明儿我弄几个菜,请柱子来吃一顿,事就过去了。” 易中海到底是只老狐狸,转瞬就想好了后手。 贾东旭要培养,柱子也是一张牌。 留一手,总没错。 贾张氏缩在屋里,心跳还没平复。 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犹豫,低声道:“妈,咱这样做不太地道吧?我师傅替咱们出头,您直接把他丢那了。” 贾张氏确实是跑路的始作俑者。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没听柱子说什么军管会?再不走,等事情闹大了,咱都得玩完!”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小人物能混下来,靠的就是这股机灵。 况且贾张氏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本想欺负何雨柱年纪小不懂事,谁知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哪还敢赌。 贾东旭急了,脱口而出:“那咱跑了,我师傅咋办?” 他虽然听母亲的话拜了易中海当师傅,骨子里还留着几分善良。 否则易中海也不会挑他当养老的人选。”你师傅那老狐狸精着呢,能出什么事?” 贾张氏撇撇嘴,继续说,“别怕他对你印象不好。 明儿见了面,好好招呼,道个歉,就说是被我拉走的。 他都那岁数了,还能跟你计较?” 这些她都算计好了。 跑路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真被何雨柱闹到军管会,那后果就不是她能兜得住的了。 贾东旭听了,脸色缓了些。 贾张氏嘴里却骂骂咧咧地嘀咕:“柱子这小子抽什么风?我跟他说得多明白,就借个房子。 他倒好,非把军管会搬出来。 谁惯的臭毛病!” 贾东旭在旁边插不上嘴。 他性格软,在母亲这样的强势下还能保持点良知,已经算难得。 第二天清晨,深冬刚过,屋里还透着凉意。 何雨柱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柜子前,翻出最后一小袋白面。 吃完这点,家里就真见底了。 不过他现在在鸿宾楼定了级,工钱不少,每天还能带菜回来,所以没啥舍不得。 他取出白面,熟练地和起面来。 系统面板上厨艺数字不停地跳:“厨艺+1……” 半小时后,何雨柱把揉好的一筐白面馒头搁上炉子。 趁馒头蒸着的空档,他拿了洗漱用品,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 天色刚泛白,中院有几个早起的主妇在添柴烧火。 她们瞥见何雨柱,眼神都带着点怪异。 昨晚的事显然已经在院里传开了,谁都明白,以后“傻柱” 这外号可不能随便叫了。 何雨柱刚洗完脸,就听到有人喊他:“柱哥儿!” 他抬头往中院口看去。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个编织袋,东西看着挺沉。 阎解成?何雨柱一眼认出这人——三大爷的大儿子。 电视剧里,这家伙后来开放后跟媳妇于莉开了饭店,生意红火了,愣是一点便宜没给三大爷占。 都是阎埠贵抠门闹的,阎解成跟着学坏了。 不过这阵子阎解成刚上小学,比何雨柱小几岁。 他手里的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近了,何雨柱才隐约看到几本书露出来。”柱哥儿,我爸让我给雨水送点启蒙读物。” 阎解成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何雨柱。 昨晚何雨柱把一大爷和贾张氏顶了回去,这事传回家,三大爷立刻嘱咐阎解成,第二天一早就去送书。 还叮嘱他嘴甜点,跟柱子搞好关系——柱子现在出息了。 阎解成心里直犯嘀咕。 以前他不是没跟何雨柱来往过,可那时大家都管何雨柱叫傻柱,而且这小子脾气臭得不行,同辈人没少挨揍。 爹说的出息,是从哪看出来的?虽然搞不懂,可三大爷话说得重,阎解成不敢不听。 听了阎解成那几句“柱哥儿”,何雨柱立刻明白了。 三大爷这是递来了橄榄枝。 他没拿架子,招呼道:“解成,替我谢谢三大爷。 你跟我来。” 说完往屋里走。 人家给出人情,总得有点回馈。 阎解成跟着进了屋,放下编织袋,掏出书本。 十几本书摊开,从幼儿到小学二年级的课本,准备得齐全。 虽是旧书,何雨柱却记住了这份心思。 灶台边,他取出新蒸的白面馒头,用瓷盘装了四个。 白面香气飘散开来,阎解成闻到,浑身一颤,口水差点流出来。 三大爷一家靠那点小学教师工资糊口,日子在院里算清苦的,加上三大爷抠门,白面馒头对阎解成根本是稀罕物。 盘子端到跟前,他目光恨不得把馒头吞进去。”柱哥儿,这……不太合适吧?” 何雨柱笑道:“三大爷帮了我这么多,请你们吃馒头应该的。” 阎解成不再推辞,一把接过盘子。”柱哥儿大气!以后有事招呼!” 他没忘爹的交代——要和柱哥儿搞好关系。 起初不懂,接过馒头那刻就明白了。 从前那个傻柱,别说送馒头,靠近闻一下都得挨骂。 爹说得对,这柱哥儿变了,半点不傻。 何雨柱摸了摸口袋,从空间取出一千块钱。”这一千你拿着。 院里有什么事,来告诉我。 雨水在院里,你也照看点。” 他想收个小弟。 阎解成有意示好,正好拉拢。 自己去鸿宾楼上班,院里消息捂不住就吃亏。 雨水一个人,三大爷上班顾不上,阎解成半大小子,时间多,能帮忙盯着。 “柱哥儿,这是给我的?” 阎解成呼吸一紧。 他这年纪,一百块都乐半天,哪见过一千块?何雨柱点头:“收着。 你叫我一声柱哥儿,我不能白让你叫。” 阎解成兴奋地收下钱。”你放心!院里大小事,有情况我立马告诉你!” 他是孩子头,掏鸟爬墙惯了,知道的事比大人还多。 “行,回去吧。 帮我说声谢谢。” 阎解成连连点头,临走拎起编织袋:“这个得带回,不然我爹抽我。” 何雨柱忍俊不禁,摆摆手。 饭后,何雨柱安排了雨水上午的学习,一路腿着去鸿宾楼。 到酒楼已近八点,踩着点上班。 半大小子走这一路累得够呛。 瞅见路上偶有的自行车,他有点眼馋。 等挣钱了,他也得买一辆。 进了门,干杂活的伙计道:“柱子,李师傅让你去后厨找他。” 李保国转身瞥他一眼:“你昨天适应得挺好。” 后厨对柱子的评价不低。 虽然只做二灶,他经手的菜在客人嘴里积了不少好评。”你都二灶了——还干学徒的活儿?” 何雨柱沉吟:“我刚来,年纪又不长。 二灶只能说明厨艺还行,切菜备菜不耽误事。 别人看着也不会有想法。” 他没说的那层,是活儿越多熟练度涨得越快。 他巴不得多干。 李保国目光扫过,心里暗暗点头。 昨天听说柱子成了二灶仍坚持切菜,他就对这小子的心性高看了一眼。”行。 既然拜了师,从今天起我教你些东西。” 他顿了顿,“我是做川菜的,这你知道。 头一道菜,麻婆豆腐。” 何雨柱精神一振。 这年头的核心厨艺是吃饭的家伙,除了师徒,绝不外传。 麻婆豆腐是川菜经典——正因为经典,才最考验手艺。 同样的菜,凭什么你的最好吃?那就是师傅要教的地方。 李保国踱到灶边:“我先做一遍,你认真看,勤加练习。” 案上备好了原料。”豆腐、牛肉、豆瓣、蒜苗、花椒、酱油……” 他一一念过,取出一块豆腐。”要用嫩豆腐,口感才对。” 接着考验刀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菜刀,手腕一抖,刀刃在案板上敲出规律声响。 片刻后,洁白如雪的豆腐匀称地化成小方块。 这不起眼的刀功,学徒没十几年打磨,根本出不来这味道。 锅加水烧开,放点盐,豆腐下锅。 煮透心后先捞出备用。 配料入锅炒香,再下豆腐。”豆腐下锅之后别用锅铲。” 他低语,“嫩豆腐易碎,顶多用锅勺推送。 更多要靠转锅——让受热均匀。” 阳光斜照进厨房,灶火映在他手背上,显出青筋的轮廓。 李保国掌勺时神色沉静,话不多,但每句都精准落在关键处。 第7章 若无明师指点,光靠摸索,常人花十几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何雨柱虽挂着系统,却听得分外用心——这些手艺,他并未真正掌握。 锅里翻腾起浓郁的麻婆豆腐香。 何雨柱嗅到这股味道,食欲猛然被勾起。 鸿宾楼三大主厨里,李保国的川菜功夫拔尖,这点没人质疑。 听闻他当年差点被选入国宴,只因某些波折未能如愿,才落到这里坐镇。 麻婆豆腐装盘后,李保国抬眼看过来:“柱子,刚才那些步骤,都记住了吧?” 凭他多年经验,何雨柱能记住十之二三就不错了。 毕竟这小子年纪轻,又是头回接触,十之二三已算李保国估高了天赋。 要真正吃透这道菜的精髓,少说也得练一个月。 “嗯,大致明白了。” 何雨柱没夸口,手指却不自觉地动了动,透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李保国见状,没再多说:“行,今天炒菜间隙,你可以练这道菜。 食材开销我跟杨老板说,算我头上。” 何雨柱心里一热。 师傅说得轻巧——麻婆豆腐一盘菜光成本也得几万块。 这笔账,不算小数目。”师傅,徒儿定当用心练。” 他清楚,话多说无益,唯有用菜说话。 这份恩情,他默默记下。 李保国走后,何雨柱立刻操练起来。 从头开始,按刚才演示的步骤一步步来。 豆腐切完的瞬间,他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咦……” 无意间瞥了眼系统,何雨柱差点愣住——自己动手做麻婆豆腐时,熟练度竟涨得更多了。 【厨艺+2】 【厨艺+2】 以前每次只加1点,现在每步加2点。 难道解锁新菜谱就能让熟练度翻倍?他赶紧试了试,发现但凡涉及厨师的活儿,熟练度都变成+2了。 看来推测没错。 不过,这解锁的食谱必须得像李师傅这级别的真厨子亲手传授才行。 随便翻本路边摊的菜谱,估计白搭。 但即便如此,何雨柱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等于厨艺提速一倍。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3级(1934/5000)】 盯着系统面板,他浑身是劲。 赶紧升到4级,待遇也能跟着跳。 他埋头炒菜,一上午眨眼过去。 最后一桌菜上齐,何雨柱总算能喘口气。 后厨的学徒和师傅们聚在后院,各自找地方坐下,等员工餐。 “柱子,你一上午都没歇过。” 几个二灶师傅忍不住朝他看。 新人坐上二灶本就显眼,加上何雨柱年纪小,想低调都难。 大家见他为人谦逊,连学徒的杂活也包了,印象分早就刷满了。 可谁也没料到,这小子干起活来跟铁人似的——洗菜切菜备菜自己包,客人点的菜炒完,他又蹲那儿练麻婆豆腐,一整天没停过。 旁边主灶看了都暗自叹气。 天赋不差,还这么拼,鸿宾楼怕是又要冒出个大厨。 这地方,学徒一大把,二灶师傅七八个,主灶就三位,真正的大厨才两个。 再往上,才轮到三位镇场的主厨。 平时三个主灶基本能应付大部分客人,但这小子,早晚要挤进那个圈子。 大厨专做精细菜,招呼那些挑剔的食客。 主厨是鸿宾楼的脸面,不常出手,一来准是贵客。 大伙私下议论,柱子会不会成鸿宾楼第三个大厨。 何雨柱听罢连连摆手:“师兄们别抬举我,我年轻底子薄,只能靠笨法子磨功夫。” 嘴上客气,心里清楚——别人随口一说,他若接话,显得招摇。 何况他做学徒活计,熟练度照样涨。 聊天的空隙,他瞄了眼系统面板。 厨艺值已破三千五。 按这速度,今天怕是能冲到四级。 四级厨艺,就抵得上鸿宾楼的大厨。 搁在小馆子里,直接能当主厨供着。 他没打算跳槽。 鸿宾楼台子大,杨老板待他不薄,师傅也在身边。 天色沉下去,六点多的光景。 前厅挤满了人,什么年月都不缺腰包鼓的。 票证没来,公私合营还没影,下馆子的自然多。 鸿宾楼这块老招牌,慕名来的客人排着队。 门口刹住几辆军绿卡车。 几道笔挺的身影跳下来,是军管会的人。 食客只瞥了一眼,没多在意——鸿宾楼来往的大人物多了,军管会也得吃饭不是? 二楼包间里,七八个人落了座。 跟服务员寒暄几句,一看就是熟客。 服务员点头退下。 “老张,这儿的麻婆豆腐,绝了。 今儿你非得尝尝。” 国字脸的男人开口。 旁边戴眼镜、穿素色大衣的,眉宇间一股英气,叫张春明。 两人被拱在中间,显然是带队的。 王卫国,国字脸。 张春明,眼镜男。 都是军管会的队长。 这顿是庆功宴。 张春明笑道:“哟?我是地道的四川人,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得试试。” 后厨那头,何雨柱刚炒完一盘菜。 面板弹出:厨艺加二,熟练度满,技能升级。 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四级,下一级零到五万。 他又喜又惊。 四级总算到了,五万熟练度?也太狠了。 转念一想,别人苦练半辈子未必能突破,他只要刷熟练度就能升,心里就平衡了。 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四级厨艺做麻婆豆腐,会是什么味道? 干就干。 他又备了一份料。 步骤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深吸一口气,操起菜刀。 这一回,感觉不对了。 整个人像跟灶台接通了脉。 切豆腐、调酱汁、翻炒,全不费劲。 手上没停,心里翻腾——四级厨艺,恐怖。 十分钟后,装盘。 表面油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浑身一振。 这算……成了吧? 他拿不准,打算等师傅回来请教。 端着盘菜往后厨走——练习的菜都得报备。 刚走到后院,一个人影急匆匆撞过来。”麻婆豆腐!麻婆豆腐!客人催几回了,怎么还没——” 服务员从二楼包间下来,嘴里还在反复嘀咕同一句话。 他一抬头,正好撞见何雨柱手里端着那盘麻婆豆腐。 服务员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了?给我吧给我吧。” 话音未落就接过盘子,转身快步蹿进前厅。 何雨柱愣在原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 等何雨柱回过神,服务员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瞥了一眼走廊方向,暗自揣测——有客人点麻婆豆腐了?想着想着,自己倒先笑出声来。 既然自己这水平做的菜能应急,那这误会不解释也罢。 看刚才服务员急成那样,估计客人催得紧,这盘上去正好省功夫。 他索性转身往后厨走,想问问是哪桌点的,让那位师傅少做一份。 另一边,军管会的包间里凉菜已经摆上桌。 王卫国和张春明边吃边聊今天的战绩。 张春明夹了颗花生粒,咬得咯嘣响。”老王,大鱼是抓了不少,可上面给的单子上还有漏网的呢。” 张春明管的是文职,王卫国管的是治安,两人一搭一档惯性配合。 王卫国咽下花生米,嘴里还带着嚼劲:“那群孙子跑不了。 老张,这几天我让人加巡,非把他们揪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服务员推门端进一盘麻婆豆腐。”来嘞各位,麻婆豆腐给您几位上了。” 盘子落桌的瞬间,王卫国和张春明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目光扫向对方。 张春明轻声笑道:“光这味儿,就知道师傅手艺地道。” 王卫国跟着附和:“我能忽悠你?鸿宾楼李师傅掌勺,老川菜人了,吃过都说绝。” 张春明点点头,这菜是他家乡的味道,离乡多年尝到这一口,筷子已经捏不住——他招呼左右:“都来吃,今天是庆功宴,别绷着。” 几个队员纷纷动筷。 王卫国夹起一块完整的豆腐,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豆腐的浓香刚在舌尖散开,他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低头又夹起一块牛肉。 再次咀嚼,那股熟悉的陌生感更重了。”不对。” 他嘀咕,“味道不一样。” 他记得李师傅做的麻婆豆腐不是这个味儿。 王卫国自诩吃客,虽然并非川人,但对这道菜偏爱有加,鸿宾楼来一趟必点。 今天的味道处处透着不对劲。 张春明那边尝了第一口,眼睛瞬间放光。 这味道鲜香软嫩,辣度微微撩舌,让他一下想起儿时跟在父母身后吃麻婆豆腐的光景。 他连连夸道:“这是李师傅做的?这位是真懂麻婆豆腐的行家。” 王卫国却皱着眉看盘子。”老张,好像不大对。” 张春明愣住:“怎么了?” 王卫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李师傅做的,跟这个不一样。” 味道虽都好,可他吃过太多次,知道哪个才是李保国的手笔。 张春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玩味的表情:“这么说,鸿宾楼厨子个个手都这么硬?我倒想见见这位师傅。” 王卫国眼神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个个都和李保国一个水平?开玩笑。 鸿宾楼川菜主厨李保国的名声谁不知道,要真有第二个李保国,鸿宾楼还不早就满大街吆喝了。 麻婆豆腐尝着和李师傅那手笔不同。 细咂摸,能觉出些差别。 可这水平,够叫人意外了。 王卫国动了心思,莫非鸿宾楼新请了掌勺?他低头跟服务员吩咐几句。 前厅里,杨国涛见伙计回来,问:“李师傅呢?” 今天没预定,李保国本歇着。 谁知军管会那老主顾临时办庆功宴,点名要川菜。 杨国涛赶紧让伙计去喊人。”老板,李师傅马上到。” 伙计回话。 杨国涛刚点头,楼上伙计下来。”老板,王队长问麻婆豆腐谁做的,想见见那位师傅。” 杨国涛愣住。”麻婆豆腐?李师傅没来,谁做的?!” 他吸口气,“王队长那盘已经上了?” 伙计点头:“王队长催,我去后厨见出锅,就端了。” 这伙计不明白闯了祸。 杨国涛心一沉——坏了!李师傅不在,豆腐打哪儿来的?他想起什么,顾不上说,拔腿往后厨冲。 后厨里,何雨柱正收拾,盘算晚上带走的菜。 杨国涛撞进来:“那盘麻婆豆腐,谁做的?” 院子里学徒和师傅全停下。 没人碰这菜。 杨国涛补一句:“伙计从院里端走的那盘。” 何雨柱心头一动:“杨老板,该是我做的。” 目光齐刷刷投来。 大家早见何雨柱练麻婆豆腐,跟着李保国学,不算稀奇。 杨国涛却发抖。 他盼着是哪个大厨失手,味道差点,还能圆场。 哪想到是柱子?柱子天赋高,可才来几天?王队长那伙人嘴刁,一尝准知道不对。 叫厨子去,怕是兴师问罪。 他苦笑,叹口气。 柱子没错,是误会闹大了。 “柱子,跟我走。” 生意人懂纠结没用,得弥补。 先去赔礼。 拉柱子穿过后院。 到前厅,门口撞见李保国。”杨老板,今儿谁啊?” 第8章 李保国随口问——伙计急喊他,准是二楼贵客。 杨国涛脸色复杂:“李师傅,别提了。” “怎么了?” 李保国上前,见柱子跟在边上。”军管会王队长来了,原想让你做麻婆豆腐,伙计搞错,把柱子做的端上去。 王队长一尝就认出来,点名见做菜的。 我领柱子去赔罪。” 李保国眉梢一挑。 他认识王队长。 沉吟:“我也去。 柱子是我徒弟,出了事,我该出面。” 这是护着何雨柱。 老吃客冲着饭店手艺来,他今儿刚教柱子麻婆豆腐,就算何雨柱天赋高,也得练。 有他在,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杨国涛点头。 包间在二楼。 三人走上去,杨国涛先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杨老板?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王卫国和张春明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杨国涛苦笑一声:“两位队长,出了今天这事,我当老板的,哪能不来。” 张春明皱眉:“这话我怎么听糊涂了?” 杨国涛以为是麻婆豆腐惹了祸,伸手把柱子拉到前面:“这位,就是做那盘豆腐的厨子。” 王卫国一愣:“杨老板,您逗我?这菜是他做的?” 他俩傻眼了。 原以为能做出这味道的,怎么也得是位老厨子。 结果杨国涛直接拽出个小伙子,看着顶多十几岁。 何雨柱点头:“两位队长好,豆腐是我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你做的?” “乖乖,真不简单!” 杨国涛刚要开口道歉,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反应,不对头? 张春明叹了口气:“我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这盘豆腐吃下去,满是家乡味。 离开老家后,还没吃过这么对味的。 想来认识认识这位师傅,谁知竟这么年轻。” 王卫国也在旁边点头:“我吃过的麻婆豆腐多了。 这盘比李师傅的差 候,但别有一番味道。 鸿宾楼,捡到宝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杨国涛和李保国都呆住了。 李保国本站在后头,听了这话几步上前。 他看看桌上的豆腐,又看看何雨柱。 这能信?上午才教的,下午你就拿出这玩意儿? 王卫国认出李保国:“李师傅也在?” 杨国涛脑子还有点木:“王队长,你们没弄错吧?柱子是李师傅才收的徒弟,上灶没几天呢。” 话音一落,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李师傅,这?” 王卫国回头。 李保国也不知道柱子怎么做到的,只能点头:“柱子是我徒弟,这豆腐他没学多久,各位别见怪。” 确实是没多久,上午刚教的。 王卫国和张春明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是惊愕。 天才? 一屋子人从包间出来时,气氛怪安静。 杨国涛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小子年纪轻轻,天赋却这么惊人。 军管会的人都夸他。 当即,他给何雨柱升为主灶,月薪三十八万,每天带两道菜。 没直接提大厨,一是何雨柱会做的菜还少,二是鸿宾楼的大厨都得考资格证,有证才能服众。 但从这天赋看,当大厨是迟早的,说不定还能再出一个主厨。 杨国涛看得出师徒俩有话说,识趣地表示明天上班再来宣布。 杨老板一走,李保国把何雨柱领到后院。 四下没别人。 一直没开口的何雨柱动动嘴唇:“师傅,今天这麻婆豆腐,算入门了吧?” 他是真心的。 他知道自己干这行时间短,除了系统给的厨艺,别的地方还差得远,得学。 李保国再怎么沉稳,听了这话也憋不住嘴角抽动。 心里狂喊:你管这叫刚入门?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天空暗了几许,风卷过墙角落叶。 李保国越想越别扭。 他向来挑剔,可盯了何雨柱半晌,竟找不出半点毛病。 上午才教的麻婆豆腐,这家伙练了一下午,居然就能直接上灶了?回忆自己跟师父学艺那会儿,光这道菜就琢磨了半个多月才算摸到门道,那会儿还被夸成天才。 柱子倒好,菜做出来了,连军管会的队长都吃服了。 李保国心里门儿清:这徒弟的天分,比自己猜的还要高。 更何况还有师兄儿子这层关系——他再看何雨柱,目光里全是满意。”你这话要是让别的厨子听见,人非找个缝钻进去不可。 这水平还叫入门?门槛都被你踩断了。 照我看,你这麻婆豆腐已经到家了,差的不过是多练几把火。” 他毫不吝啬地夸出口。 柱子的脾性和本事,李保国信得过,不至于两句好话就飘。 何雨柱听完,深深鞠了一躬:“师傅您别这么说。 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系统提升了何雨柱的刀工、面案、翻锅,样样都无可挑剔。 可他知道,师傅这种从小学出来的顶级厨子,对火候、味道的理解,是机器给不了的财富。 那些阅历用脑子记不住,得用心品,慢慢练。 李保国看着他谦逊的模样,心里愈发踏实。 他已经把柱子当成真正的传人了——凭这股灵气,说不定能替他圆了早些年的遗憾。 “杨老板提过让你升主灶的事。 你手艺当然够,可还是得堵住别人的嘴。 过阵子去把厨师证考了。” 李保国顿了顿,又说,“现在厨师这行有制度。 初、中、高三档,一级一级往上考。 拿了中级,得等两年才能考高级。 再往上就是特三、特二、特一。 特一最厉害,国宴才请得动那种人。 全国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四九城也才五个。 我以前在特二,现在掉成特三巅峰了。” 他叹了口气,“你从新人一下蹦到主灶,我和杨老板知道你行,可外人不知道。 有我兜底,你不用从初级考,直接准备中级就行。” 何雨柱听得认真,点头应下:“师傅放心,我尽快拿下中级证书。” 他手艺本就够,又有李保国带着路,考个中级自然不费事。 李保国忽然想起什么,说:“后天晚上要是有空,你和雨水来我家吃饭。 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总得让你师娘见见。” 何雨柱赶紧答应:“徒儿一定准时到。” 穿过来这一阵子,李保国不但认下自己这个徒弟,还帮着解决了工作,现在又亲自带教,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 可眼下他刚上班,鸿宾楼月初才发饷,头一笔钱得等到下个月。 他只好先记在心里,等领了饷再拎好酒去师傅家。 “别整得那么生分。” 李保国摆摆手,“回头告诉我雨水爱吃啥,让你师娘做。 我可跟你说,你师娘的手艺不比我差多少。” “雨水不挑食,随便做点就行。 再说哪能让师娘下厨?师傅,到时候我来做。 正好也请您和师娘尝尝我这阵子练成的成果。” 何雨柱笑道。 李保国听了,脸上漾开笑纹:“也行。” 后厨刚忙完,鸿宾楼不再接新客了。 送走最后一桌,何雨柱收拾一番,跟师兄弟打了招呼,拎起两个饭盒步行回院。 走到院门口时已近晚上八点。 深冬已过,天色暗得不那么早。 院子里,不少人坐在木椅上闲谈。 一见何雨柱拎着饭盒进来,目光都聚了过去。 “柱子回来了?” “听说他在鸿宾楼当学徒呢,看样子有活干了。” “厨子好啊,不愁吃喝。 瞧那饭盒,装得真满。” “没想到啊,何大清跑了,柱子带着妹妹还能撑起日子。” 有人喊他一声,他随口回应,没多停留,径直往中院走。 进了中院,便看到易中海和贾东旭蹲在地上鼓捣什么,面前摊着一堆机械零件。 何雨柱瞥了一眼,心里嘀咕:一大爷对贾东旭可真上心。 他正要推门进屋,易中海抬起头:“柱子,鸿宾楼下班了?” 话音未落,目光却扫过何雨柱手里的饭盒,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人前几天还说是去当学徒,怎么就能带菜回来了?按规矩,带菜是师傅才有的待遇。 “一大爷,我现在已经上灶了,师傅照顾我,让我带回来的。” 何雨柱顿了一下,随口答道。 易中海心里翻了个浪。 才去几天,就能上灶?这厨艺天赋不低啊。 他脑子里一转,冒出些念头。 师傅关照徒弟,倒也正常,自己不也天天带着贾东旭回家加练么。 钢铁厂考核在即,得趁这几天给小贾开小灶。 等考核一过,贾东旭就能转正。 工人光荣,工资二十多万,谁见了不眼馋?相比之下,柱子的本事倒出乎意料,原先想放养,看他能不能在鸿宾楼混出来,现在看来是小看了。 “柱子,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上灶了,恭喜啊。” 贾东旭笑着道了句贺,心里却没多羡慕。 跟着易中海学艺,很快就能当正式工,体面又光荣,犯不着羡慕个厨子。 “谢东旭哥,不打扰一大爷教你了。” 何雨柱应付两句,推门进屋。 天这么晚了,雨水还没吃饭呢,他懒得在外面站着。 门一开,雨水就兴冲冲扑过来:“哥,你回来啦,刚在院门口就听见你声音了。” 何雨柱右手拍拍雨水肩膀,左手把饭盒放到八仙桌上。 雨水闻到香味,像小馋虫似的,立刻凑到桌边:“哥,好香,今天又能吃肉啦!” 小丫头鼻子真尖。 关上门,何雨柱打开饭盒,一个装着回锅肉,另一个是鱼香肉丝,全是油水足的大菜。 这个年代没人讲究健康不健康,没得吃再健康也得饿死,有荤腥谁还嫌多?兄妹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不挑这些。 灶台上还剩三四个白面馒头。 何雨柱拿来,一人一个,就着两盒菜大口嚼起来。 雨水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哥,以后能天天吃肉么?” 何雨柱要是搁别人家张口就要吃肉,大人早翻白眼了。 什么家庭天天见油腥?败家孩子也敢说这种话。 可他如今在鸿宾楼站稳了脚,手上有系统撑着,心里自然不虚。 不过何雨柱没急着松口,只是盯着妹妹:“雨水得先答应哥,好好看书。” 教育这事儿,得从小抓起。 雨水猛点头。 比起那些干巴巴的书页,好吃的 大多了。 吃过晚饭,何雨柱烧了壶热水,让雨水先洗漱歇下。 等他自己也收拾利落,时钟已逼近晚上十点。 躺到床上,他意念一动,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0/)】 心里一动,他把系统空间打开。 下一秒,他愣住了。 “空间变大了?” 那个原本只有两立方米的小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经扩了一圈,现在足有五立方米。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升级? 他先是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又扫了一眼技能栏。 厨艺从1级升到4级,升了3级,空间也长了3立方米。 看来自己技能一提,空间就跟着涨。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立方米虽能用,终究小了点儿。 这年头要藏的东西太多。 第9章 他记得清楚,往后几年还有缺粮的时候。 在那之前,他得好好囤一批吃的。 系统空间里时间静止,东西放不坏。 空间越大,囤得越多,就算闹灾,也殃及不到自己。 夜里,贾家。 贾张氏点起一盏罩子煤油灯,点灯时脸上肉都拧了一下,心疼油钱。 可一想到东旭马上能从钢铁厂转正,当上光荣的工人,她又硬气起来。 “东旭,今儿跟一大爷学得咋样?” 她知道钢铁厂考核在即,这是贾东旭能不能转正的关键。 “师傅把考核要考的技术都告诉我了,手把手带我练。 妈,你放心。” 这差不多等于考前给你透题答案,只要不是真废物,就挂不了。 何况易中海到时候也是监考之一,真出岔子也能兜住。 “那就好,那就好。 你啊,以后嘴甜点儿,一定把你师傅哄高兴了。” 贾东旭没接话。 贾张氏那套理念,其实跟他心里想的拧着。 只是他性子软,贾张氏又强势,他也只能顺着。 “对了,今天我跟师傅在院里练钳工的时候,柱子也回来了。 他现在日子真不错,都在鸿宾楼上灶了,连师傅都夸了他几句。” 贾东旭随口提了一句。 贾张氏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柱子那小子能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 听了儿子的话,贾张氏顿时坐不住了。 他不是前几天才去的鸿宾楼么? 先前她根本没当回事。 当厨子前头几年学徒都是白干。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敢去硬抢何雨柱的房子。 不就是仗着何大清跑了,剩两个小崽子么。 闹起来她也不怕何雨柱能翻出花样。 可何雨柱要真成了鸿宾楼的上灶师傅,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正儿八经领工资的厨子。 这年头,这日子已经比不少人都强。 有了这身份,她再想占便宜,就得掂量掂量了。 她儿子贾东旭确实要转正了,可考核还没过呢。 没想到柱子倒先一步登了灶台。 想着,贾张氏心里翻起一堆念头。 “东旭,你刚说,你师父夸了柱子几句?” 看贾张氏这反应,贾东旭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点了点头。 贾张氏哼了一声。 “这柱子小小年纪,心眼倒不少!” 她心里生了危机感。 别看她平日里泼辣不讲理,实际上精着呢。 易中海想拉拢贾家那阵子,贾张氏总在屋角 。 东旭和易中海说话时,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易中海那热乎劲儿,简直要把东旭当亲儿子养。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一字不提。 易中海是八级工,在厂里有头有脸,东旭跟着他混,前头亮堂着呢。 她甚至暗暗得意,有这么座靠山,东旭在钢铁厂升迁还用愁?到头来,他们家也不会吃亏。 可刚才东旭一提起柱子,说她哥在鸿宾楼主灶,贾张氏脸就绷紧了。 这不是摆明了显摆?要是易中海看上柱子,那他们家就亏大发了。 她压低声叮嘱东旭:“你给我盯着点柱子!在你师父跟前多卖力,转正了什么都好说。” 东旭还挂着学徒名头,碰上个正经厨子,心里总发虚。 东旭想不透这些弯弯绕,可瞧他娘那脸色,只得点点头。 大清早,何雨柱爬起来,把昨儿剩菜热了热。 油香漫开,勾得何雨水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喊“哥”。 柱子笑道:“洗把脸,准备吃饭。” 菜端上桌后,他翻了翻腰包。 何大清留下的整一百万,这段日子买菜打油花了五万,账上还剩九十五万。 瞥一眼雨水在院角洗漱的背影,他抽出五万块,打算去前院找三大爷。 鸿宾楼离胡同远,中午来回一趟就耗掉一个钟头。 雨水在家没吃饭的地儿,柱子琢磨着把中午那顿托给阎埠贵家,一个月给五万块生活费。 雨水还能在三大爷那翻翻书,他也落个放心。 吃完早饭,柱子牵着雨水走到前院,敲了敲阎家木门。 阎埠贵拉开门,见柱子手里领着雨水,眉头一挑:“柱子?这是……” 柱子把来意交代清楚:“三大爷,这五万块是雨水一个月饭钱。 我现在上班不方便,等攒够工资买了自行车,就不麻烦您了。” 他算盘打得好:顶多两三个月,靠着工资和何大清的底子,就能买辆二八大杠。 到时候上班只需十分钟,照看雨水也省心。 阎埠贵眼珠一转,心里亮堂了。 好家伙,柱子这就要买自行车了?整条胡同还没一辆呢。 等车到手,自己借过来骑出去,脸面能撑破天。 又瞥见那五万块,雨水才五岁丫头,中午一顿饭撑死花不了一小半,剩下的妥妥落自己兜里。 阎埠贵笑呵呵应道:“柱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雨水交给我你放心。 你三大妈手艺虽赶不上你,也不会让孩子饿着。” 边说边伸手接过钱。 柱子点头笑着,转头叮嘱雨水在三大爷家听话,别忘了看书认字。 正要迈步去厂里,阎埠贵眼神一溜,把柱子拉到墙根:“那个,柱子,车买完了,借三大爷骑两回?” 柱子应道:“有急事的话,我能借。” 话里透亮——寻常日子别想动。 他不是小心眼,这年头自行车算家里头等大件,谁没事往外借?阎埠贵要真摊上正事,柱子乐意搭把手。 可要是整天借,院里人见了好意思不开口?到时候一窝蜂上门,他拒绝就招骂。 索性先把规矩立下。 阎埠贵心里有点怅,骑不了几回,可也明白,柱子能在急事上松口,已经是够给脸了。 阎埠贵点点头:“行,柱子,你上班去吧。” 八点,鸿宾楼。 伙计们擦桌扫地。 何雨柱一进后院,愣住。 院子里挤满了人——学徒、上灶师傅、大厨赵国洋和孔大成、师傅李保国,还有个没见过的主厨林祥。 杨国涛老板也在。 这阵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走到李保国身边:“师傅,开会啊?” 目光唰地投过来。 有人在低声嘀咕,眼神不住地打量他。 林祥身材富态,个子不高,手里那把菜刀专做香酥鸭,不少大人物点名要吃。”老李,这就是你徒弟柱子?” 林祥开口,语气里带了兴趣。 李保国没应声,看向杨国涛。 杨国涛清了清嗓子,显然一直在等何雨柱。 “各位,人齐了。 我宣布一件事——何雨柱同志昨天表现突出,升为主灶师傅。” 话音落下,后院静得能听见风声。 虽然早有人猜到,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荒唐。 柱子才来几天?十五岁,从学徒跳到二灶,现在又直冲主灶。 这速度,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众人心里犯了嘀咕,学徒和二灶师傅不说,连主灶师傅、两位大厨、林祥的眼神都有些飘。 李保国似乎早有预料。 后厨这地方,嘴皮子再溜不如锅里见真章。”这样吧,柱子新上任,给大家露一手——做道麻婆豆腐。” 他主动开口。 林祥瞥了李保国一眼。 老李这是铁了心捧徒弟。 麻婆豆腐是川菜招牌,柱子岁数摆在那儿,能有多好吃?林祥心里打鼓。 其他人也觉得该试试手,没本事别想站住脚。 杨国涛点点头,示意何雨柱上去。 何雨柱知道,这机会是师傅给的。 四级的厨艺加这几天练功,他并不慌张。 在众人注视下,他取来嫩豆腐、牛肉和调料。 一动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这手法有板有眼。 豆腐入锅。 何雨柱手腕利落地翻动,锅里的豆腐裹上金黄的光泽。 十分钟后,麻婆豆腐出锅。 装盘,色香味全齐了。 后院的人已经看呆。 从处理食材到锅里功夫,何雨柱一气呵成。 有的主灶师傅暗自掂量,自己能不能做到这地步。 不信?可这就是一个十五岁厨师的手笔。 林祥心里一动,上前夹了块豆腐。 入口,眼前豁亮。 半天,他才抬起头,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柱子升主灶,我没二话。” 他转身站到李保国身边,压低声音:“行啊老李,闷不吭声收了这么好的徒弟。” 眼里藏着的羡慕嫉妒,明明白白。 尝过那盘麻婆豆腐的厨子,没人再对杨老板的决定有异议。 十五岁的灶头师傅是离谱,可再离谱,有这盘豆腐离谱?这道菜做到这个份上,主灶,他配得上。 后厨恢复节奏。 李保国单独留下柱子,又传了些东西。 因他悟性强,师傅反而更严。”炸、烧、焖、烩、炖、熘、爆、扒,这八样,哪样都得在手上磨出来。” 话不急,语调却沉。 何雨柱就在灶边盯着看,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谁都别想门门拔尖,挑准自己那路,把要的功夫练透就行。” 柱子听完,心口一动。 要是凭熟练度系统去堆级,该不会有什么瓶颈吧? 训完一轮,李保国抬眼看他:“柱子,你天分好,我认。 可这行,偷不得懒。” 怕他松懈。 何雨柱应得干脆:“您放心,我天天练。” 能练就有长进,这种踏实感,比什么都有劲。 一天就在炉火旁流走。 到晚上七点,他拉开面板。 【技能:厨艺4级(3014/)】 进度还行。 照这么刷,半个多月就能上五级。 而且师傅点拨的那些细节,让整只手都顺了不少。 他正琢磨晚上捎什么菜,杨国涛从外头踱进来。 “柱子,你来一下。” 杨国涛立在院里,脸上带着笑。 这少年有手艺、有年纪,还靠着李保国这层关系,明摆着是块主厨的料。 他一向敬重有本事的人。 “李师傅说,你明天要登门认师?我批你一天假,省得两头赶。” 他是主动来放人的,不为别的,就为拉拢。 柱子愣了一瞬,随即道谢:“那我代师傅谢过您。” 杨国涛拍了拍他肩膀:“你来这几天,大伙儿都瞧在眼里。 好好干,鸿宾楼再出个主厨,不是空话。” 换了旁人,这话不过是画饼。 但他何雨柱,真有那个本事。 杨国涛又嘱咐了几句才走。 何雨柱回后厨翻了一圈,挑了青椒炒肉和麻婆豆腐。 一荤一素,油水够足。 当厨子就这点痛快,饿不着,尤其是有手艺的厨子。 旁边几个学徒瞧着,眼里全是羡慕。”何师傅才几天啊,就能带两道菜回去了。” “人和人比不了,要有他那本事就好了。” 没人不服气,毕竟人人都靠锅上功夫吃饭。 走之前,他又跟几位主灶师傅打了声招呼:“明天麻烦各位顶一下,我得去拜师傅,杨老板准的假。” 主灶就那么几个人,他歇一天,旁人就得多忙。 他不想让人心里犯堵。 几位师傅摆摆手,都说理解。 能拜李保国这种大厨,谁不羡慕?何况柱子说话还那么客气。 从鸿宾楼回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直接回去,拐进商店买了两瓶茅台。 那个年代有散酒有瓶装,散酒便宜些。 第10章 可头回登师傅的门,礼数不能薄。 两瓶瓶装茅台,一瓶两万八千四,一共五万六千八。 搁那个时候的工资看,不算贵。 两手各拎两瓶茅台和饭盒,何雨柱踏进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正摆弄花木,眼尖瞥见酒瓶,喉头一动。 雨水从阎家跑过来,喊了声“哥”,她下午跟阎解成玩,刚吃了三大妈做的鱼。 何雨柱扬了扬酒瓶:“明天去师傅家吃饭,带两瓶上门。” 阎埠贵心里暗叹可惜,这便宜占不着了。”你还能带两个菜?鸿宾楼对你不错啊。” 他目光扫过饭盒,心想这毛头小子竟混得开,师傅面子再大也得自个儿有本事。 “师傅让我考厨师证,考完日子就好过了。” 何雨柱点头。 阎埠贵心里嘀咕:柱子小小年纪撑起家,比自家那几个玩泥巴的强太多。”明天钓鱼去不去?我知道个窝子鱼多,一般人不说。” 他又补了句,“钓上大鱼还能送你师傅。” 雨水插嘴:“哥,鱼好吃!” 何雨柱瞥阎埠贵一眼,原来中午雨水跟着吃了鱼。 阎埠贵心疼却强笑:“雨水爱吃,这机会别错过。” 他精得很,柱子有潜力,才舍得拿鱼换关系。 何雨柱听雨水这么说,没再推:“行,三大爷,明天一块儿去。” 穿过中院时,邻居们瞧见茅台和饭盒,眼神直闪。 一进家门,院里就炸开了锅:那酒可不便宜,柱子天天带菜,听说在鸿宾楼转正了。 他爹刚跟寡妇跑,看热闹的人正多着呢。 何雨柱轻轻关上房门,雨水在屋里嚷着明天要吃鱼,他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盘算着那两瓶酒能不能扛到几十年后涨价——就怕酒还在,自己先没了。 十五岁带个五岁妹妹,哪能在这种年头活下去?大人们都活得挣扎。 可大伙没等到何雨柱闹笑话,反倒看他日子越过越顺。 “厨子待遇真这么高?” “我看柱子有本事。 头一天去就拜了厉害师傅……” 人群聊得热闹。 院门一动,易中海和贾东旭走进来。 闲聊的立刻闭嘴。 易中海脸上掠过一丝难察的神色,他听清了那些话,没说啥,心里却更惦记了。 柱子怎么回事?真在鸿宾楼混出名了? 得找机会探探。 他刚收贾东旭为徒,虽说想多备几个养老的,眼下精力还是放在东旭身上。 带出来就是钢铁厂正式工,不比厨子差。 厂里六点下班,今儿搞到七点多,全为练活。 走到门前,易中海叮嘱:“教你的东西勤练,转正考核不能出差错。” 贾东旭点头,眼神认真。 这是贾家的机会,他明白。 转正后说媳妇儿也底气足。 当晚易家,易中海和一大妈坐木桌边。 “柱子那边怎么回事?你听院儿里聊了没?” 易中海嚼着菜问。 一大妈回:“说他从鸿宾楼转正了,每天带菜回家,还有肉,吃得不错。” 易中海若有所思:“没猫腻?” 一大妈沉吟:“转正的事?我也觉得怪。” 正常学徒转正没这么快,几年学徒常见,柱子这速度她没见过。 “没准是他师傅帮忙投机取巧。 厨子这行看重手艺,大厨老板都得供着。 柱子靠师傅投机转正,也不是没可能。” 一大妈分析。 这事她家老易也在干,收贾东旭当徒弟,考核内容答案全提前透露,考核时放水,跟投机没两样。 易中海嚼着花生米,点头:“应该是造了假。 厨子走关系比我轻松。” 钢铁厂有领导厂长盯着。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 这事儿记心里,不说出去。 柱子也是备用的养老人选。 眼下关键还是让东旭通过转正考核。 第二天上午。 不上班,何雨柱睡到八点起床。 煮了锅清粥,和雨水吃完,送她去三大爷家。 “三大爷,走吧?” 他在门外喊。 阎埠贵很快出来,拎着小板凳,提着钓具。 昨天何雨柱说没钓具,阎埠贵说家里有旧的。 “雨水,在三大爷家看书,中午回来吃饭。” 叮嘱完,何雨柱跟阎埠贵出发。 阎埠贵常钓鱼,经验老道。 带柱子拐来拐去,二十多分钟到了条大河边上。 “地方不错吧?没人,鱼还多。” 阎埠贵语气炫耀。 何雨柱是新手,不抢话。”三大爷技术高,得跟您多请教。” 阎埠贵听得舒坦。 钓鱼的谁不爱听夸?他分好钓具,带柱子各自选好区域。 自己选了平时鱼多的地儿,特意离柱子远,怕菜鸟惊了鱼。 嘴上可不说。 柱子那块地,三大爷特意挑的好位置。 他啰嗦着叮嘱几遍步骤,说完自己先上手。 阎埠贵掏出窝料,手一抖,只丢下一小撮。 竿子甩出去,人坐稳,动作透着抠搜。 何雨柱瞅完一遍,照猫画虎。 板凳搁好,抓了把料往水里一撒。 脑子里叮一声响。 【钓技+1】 【钓技+1】 新本事?他眼睛亮了,手上却没停。 线也甩进水。 阎埠贵斜眼瞥见柱子打窝跟撒钱似的,心口直抽。 这些料可都是他掏的,就图套个近乎。 顾不上多想,他收回目光。 自己这片鱼多,加上柱子是个生手,今天就当带他见识见识。 真要出鱼,还得看他三大爷。 正琢磨,水面扑腾一声。 来了?阎埠贵眼睛一亮。 不愧是老手,屁股没坐热就有货,待会儿非在柱子面前抖抖威风。 下一秒,柱子嗓门传来:“三大爷,您瞅瞅,这是不是鱼咬钩了?” 何雨柱盯着水面的波纹和鱼竿弯出的弧线,冲阎埠贵喊。 他先前那话真不是瞎吹。 前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摸过鱼竿?连线上挂钩都认不全。 看着竿子不对劲,他心里没底。 阎埠贵还以为是自个儿的漂呢,扭头一看,柱子那线绷得像弓。 他忙道:“慢点拽,别使蛮力。” 话落,何雨柱手腕一抖,竿子扬起。 水花四溅,一条银灰色的鲤鱼被拎出水面。 收线,攥住鱼。 估摸两斤多。 按市价,少说五六千块。 阎埠贵凑过来,傻了眼:“柱子,你这运气真邪门!一出手就是条大鲤,贵着呢!” 说着,眼里淌出羡慕。 他钓鱼年头不短,技术却 ,大多时候捞个空或者逮几只小虾米。 这么大个的,也得看老天赏脸。 何雨柱咧嘴一笑:“我瞎钓的,还是三大爷您给选的位置好。” 阎埠贵听完,心里虚了一下。 好位置明明是他自己占着的。 没多想,运气这事谁说得准?新手的玄学,不服不行。 他赶紧折回自个儿那边。 柱子这菜鸟都能上大货,今天水情不错,没准自个儿也能捞几条大的。 何雨柱把鱼扔进铁桶,又挂饵甩竿。 钓鱼这活儿,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会儿,赚了五六千,干一天下来,不比上班强?更妙的是,系统面板多了个新条目。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3041/)、钓技0级(27/100)】 【钓技+1】 【钓技+1】 抛线的工夫,熟练度就在跳。 上那条鲤鱼后,一口气涨了十点。 何雨柱乐呵呵坐着,慢慢磨技能。 过了二十多分钟,提示音响起。 【熟练度已满,钓技升级】 【姓名:何雨柱】 【钓技1级:0/500】 升级那一刻,何雨柱心里透亮。 怎么挥竿,怎么打窝,怎么看水面,一下子通了。 他现在的水平,跟常钓鱼的老手差不离。 正想着,远处水面荡起一圈纹。 他眼睛一亮。 有了前头的经验,加上技能升级,他知道——又有鱼咬钩了。 利落地扬竿,轻晃线,一提。 又一条鲤鱼上来了。 个头不大,半斤上下。 总比空手强。 熟练度跳了三。 看来,钓上来的货色轻重,关乎经验值多寡。 阎埠贵瞥见何雨柱那边水花翻腾,心里犯起嘀咕。 这才多久,柱子又拎起一条?他眼珠子发红,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鱼线——半死不活地漂在水面上。”咬钩啊,快咬钩!” 一小时过去。 何雨柱的钓技爬到两级。 此刻他的本事,早超出瞎玩的范畴。 水面上的波纹、气泡,他扫一眼就能估摸鱼在哪。 打窝的节奏、抛竿的力道,都稳当起来。 搁普通人堆里,算得上小高手。 他接连甩出两杆,没几分钟,浮漂猛沉!拉上来一看,七两的鲤鱼,六两的鲫鱼,全塞进袋子里。 阎埠贵瞧见这一幕,屁股像扎了针。”柱子,你这运气邪门了吧?我这儿一条不上,你都五六条了!” 新手一个劲儿拽鱼,阎埠贵急得直嘬牙花子。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大爷,您把好位置让给我了,要不您来我这边试试。” 阎埠贵二话不说,拎着家当凑过去。 他断定柱子脚下那窝鱼多,不然能一直上钩?挨着坐下后,他瞥了何雨柱一眼。”那个,柱子,你挪开点。 俩人挤一块,鱼都吓跑了。” 话里话外嫌柱子碍事。 何雨柱笑了笑,没吭声,提着钓具挪到阎埠贵原先那地儿。 等柱子坐定,阎埠贵才心满意足地挂饵甩竿。 他正美滋滋等鱼咬钩,耳边传来扑腾声。 ——又是柱子那边。 阎埠贵像被电了一下,扭头瞪过去。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两小时后。 俩人一手拎钓具,一手提铁桶。 阎埠贵心里翻江倒海。”柱子,你是不是装傻?我钓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狠的。 一上午快二十条鱼!” 他手里提的,都是柱子钓的。 他自己忙活半天,就弄上来两条,二三两的小货。 柱子呢?不光二十来条,最大那条三斤多,平均下来个个一斤往上。 要不是亲眼瞅见,阎埠贵 不信。 何雨柱边走边说:“三大爷,我真瞎钓的。 要说功劳,那是您教得好,还带我找到这宝地。” 阎埠贵听了,心里犯起嘀咕。 有这么玄乎?他之前不过想在柱子跟前显摆,那地方要真灵,他能只钓两条小鱼?不过何雨柱一开口,让他挑两条鱼带回去,阎埠贵立马不纠结了。 嘴角咧到耳根。 柱子办事真敞亮,说送就送。 俩人一路扯着闲话,很快拐进四合院。 进了院子。 好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那不是柱子和三大爷吗?” “上午钓鱼去了。” “嚯,还用两个铁桶装。” 住户们瞅见他俩手里的家伙,凑过来探头。 桶里挤满了鱼。”好家伙!三大爷,哪来这么多鱼?” “不会是您钓的吧?三大爷,您啥时候这么牛了?” 阎埠贵抢着说:“嘿,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啥时候这么牛,我一直这水平好吧!不过今天这些鱼,是柱子钓的。” “柱子钓的?” 大伙瞪圆眼,齐刷刷看向何雨柱。”柱子啥时候学会钓鱼了?” “这么多鱼,可比三大爷平时厉害多了。” 第11章 “柱子本事大啊,这些鱼拿去卖,能换不少钱。” 谁都不会算账,一眼就估出斤两。 何雨柱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 回来的路上收拾过。 两个铁桶里,装着二十多斤。 铁桶里鲫鱼鲤鱼混装,按市价两千多一斤,二十来斤就是五万块。 一天进账五万,一个月一百五十万。 谁还上班?不过何雨柱没打算天天来。 鸿宾楼的灶台离不开他。 再说河里的鱼也经不起天天钓,顶多当个外快贴补家用。 前院的动静引来了贾张氏和刘海中。 刘海中是个官迷,钳工手艺不错,骨子里的脾性改不了。 瞥见那两桶鱼,他故意踱过来。”老阎,你带柱子钓的?真不少。 可惜柱子,你爹跑了,家里就俩人,吃不完吧?” 话音落,没直接讨要,但意思明摆着——院里二大爷开了口,柱子该懂事送几条。 贾张氏眼热地盯着铁桶。 好大的鱼!她家平时舍不得买,开荤也只买条小的。 那桶里没一条低于一斤的,比菜市场强。”二大爷说得对。 柱子,你运气好钓这么多,分几条呗。 你们吃不完,留着也是糟蹋。” 她张嘴就要鱼。 何雨柱眉头微皱。 自己辛苦钓的,他们倒好意思。 无非看他是个半大孩子。 何大清在时,这俩人连口水都不敢来蹭。”不劳你们费心。 鱼要送鸿宾楼换钱,想吃自己钓。” 他摇头。 刘海中哼了声,没再吭声,转身朝后院走。 主动要东西不是他的做派。 贾张氏撇嘴——抠搜样,就几条鱼,至于么。 之前房子的事闹得不愉快,她早有准备。 不给拉倒,等东旭转正,什么吃不着?心里嘀咕着回了中院。 可那两桶鱼的画面总在眼前晃。”钓鱼真能搞这么多?柱子以前也不会啊,跟三大爷学了会儿就钓到了?他那脑袋都行,东旭更容易。” 她打定主意,等晚上东旭下班,让他也去钓。 柱子能赶上时候,他们不能错过。 何雨柱打发走要鱼的,挑了两条给阎埠贵。 三大爷不一样——钓鱼的地儿是他带的,雨水天天在他家被照顾,这算还人情。”柱子,中午带雨水来吃饭。 钓了鱼,正好开荤。” “行,三大爷,我放回去。” 何雨柱提桶回家,意念一动,桶里剩下的鱼全进了系统空间。 他留了条一斤左右的鲤鱼,打算去三大爷家做清蒸。 提着空桶再到阎埠贵家时,何雨柱把桶放下。 三大爷那性子,连袋子都计较,忘了桶怕是要难受得吃不下饭。”柱子,放边上就行。 这是……” 阎埠贵看见桶里还有条鱼。”三大爷,中午在您这吃,我试试手艺。 那两条您留着,这条算替雨水谢您这些天的启蒙。” 阎埠贵嘴角咧开,眼角堆起笑纹。”柱子,你这办事比你爹强。 孩他妈,去把灶烧上。” 他拎起那条鱼,走到水池边,弯腰开始刮鳞。 前院,三大爷家。 原剧里他家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眼下,阎解娣还没出生,家里只有三个小子。 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已经上学,小儿子阎解旷算算日子,该跟雨水一起入小学。 再过几年,阎解娣落地,阎埠贵一家的日子,全院最紧巴。 难怪他抠搜成那样——不抠,活不下去。 三大爷蹲在水池边收拾鱼。 何雨柱跟着三大妈进屋。 阎解放迎上来,喊了一声“柱哥儿”。 他两个弟弟也有样学样。 这都是阎埠贵教的——自从瞧见何雨柱露了一手厨艺,他就断定这小子往后差不了,早点交好总没错。 阎解成认不得那么多门道,但他认得钱。 何雨柱一出手就是一千块,他能不高兴?这些天,哪怕院里没啥大事,以往不怎么走动的几家,见着何雨柱也会主动招呼。 “解成,听雨水说你教她认了不少字。 待会儿给你做清蒸鲤鱼。” 何雨柱这话一出,阎解成眼睛亮了。 有鱼吃!“谢谢柱哥儿!” 阎解放、阎解旷也跟着兴奋。 这年头,日子艰难,鱼肉算荤腥,吃一顿能惦记好几天。 “柱子,先喝口水。” 三大妈从橱柜上端起白瓷壶,壶上有个椭圆提环。 她给何雨柱倒了一杯,又给何雨水倒了一杯,只是后者少了三分之一——怕小孩子喝不完,糟蹋东西。 何雨柱点点头,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径直走到灶台边。 火已经生好了。 三大妈备了菜:土豆丝、白菜、萝卜,还有棒子面。 荤腥一样没有。 何雨柱不在意。 这年头不比后世,能请客就算不错,谁家里都没余粮,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 这些料对他来说不算啥。 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些天,他手没停过。 普通家常菜配上他4级的厨艺,手拿把掐。 他撸起袖子,开始洗菜备料。 “柱子,三大妈帮你。” 三大妈凑过来。 何雨柱点点头。 锅烧上一勺水,沥干,开始炒菜。 三大妈一边打下手,一边偷眼打量何雨柱。 她原有些不信——这小子才多大,厨艺能好到哪去?可看他炒菜时那副利落架势,她心里那点疑虑全散了。 她自己也常做饭,柱子一动手她就明白,这是常年掌灶的老师傅才有的底气。 她暗暗吃惊:柱子还真出息了,年纪轻轻,手艺就到了这地步。 这边炒着菜,三大妈没闲着。 她把棒子面揉好,上锅蒸。 何雨水和闫家兄弟等得不耐烦,跑院里玩去了。 出去前,何雨水跟何雨柱说了一声。 她好像比之前长大了些。 何大清走了以后,她干什么都要跟柱子报备,比从前黏人。 或许是因为爹跑了,让她心里一直缺了块安全感,而柱子,是她唯一的靠山。 鱼腥味混着油烟飘进院子。 阎埠贵拎着收拾干净的鲤鱼迈进门,目光立刻粘在灶台边——何雨柱刚炒好一盘酸辣土豆丝。 鸿宾楼的招牌家常菜,他家隔三差五也做,可撞进鼻腔的这股酸香,愣是勾得他喉结上下滚动。 三大妈盯着那盘土豆丝,眼里压不住讶异。 最普通的料,让这小子一炒,香气霸道得像要抢人魂魄。 要不是还得等齐菜上桌,她真想立刻动筷子。 何雨柱摆摆手,声气里带着笑:“三大爷,我这还差得远呢。 鱼放那儿就成,马上出锅,咱们开饭。” 阎埠贵点头,心里翻着浪头。 这小子手艺硬,人还不飘,搁以前谁敢信?何大清一走,倒真把他逼出来了。 半小时后,清蒸鲤鱼端上桌。 阎解放三兄弟眼珠子瞪得溜圆,巴巴地盯着何雨柱,口水快淌到下巴。 菜香一股脑往鼻子里钻,偏只能干看着。 终于等到最后一道菜落桌。 “柱子,今儿累你了。” 阎埠贵吸着鼻子,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普通菜愣是让他闻出股没尝过的鲜劲儿,就是不知入口如何。 何雨柱挨着雨水坐下,咧嘴一笑:“成,三大爷,动筷子吧。” 三大妈端上蒸好的棒子面。 可没人瞅那粗粮,眼珠子全黏在那几盘菜上。 阎埠贵一点头,阎解放三兄弟活像饿了三天的狼崽,筷子抢着戳进土豆丝里。 第一口下去。 阎解放三兄弟怔住,阎埠贵两口子跟着瞪圆眼。 “柱哥儿,这味儿绝了!” 阎解放嘴里塞得鼓囊囊,话都含混,可脸上那劲儿骗不了人。 剩下俩小子跟着嚎一嗓子,埋头就是抢。 玉米面被晾在一边,平时咽不下的家常菜,这会儿跟山珍海味似的勾魂。 阎埠贵两口子咂摸过味儿,眼里的光更亮了。 大人尝得明白,这手艺,普通馆子里的师傅根本比不了。”柱子,你这手艺,鸿宾楼没白去。 我记得前些年下馆子,人老师傅做的都没你这香。” 阎埠贵抠搜惯了,下回馆子得掐着年数算。 何雨柱笑笑:“家常菜罢了,三大爷你们吃得惯就好。” “惯!哪能吃不惯!” 三大妈接话,“你在鸿宾楼才待多久,这手艺,外头那些大厨怕也比不过。” 她说得没错。 何雨柱厨艺攀上四级,论技术,外头寻常师傅真拍马赶不上。 “那就开吃吧。” 何雨柱拉着雨水动筷。 席间安静得出奇。 偶尔蹦出句惊叹,跟着就是闷头嚼。 菜太香,没人舍得腾嘴说话。 阎埠贵打完饱嗝,搁下碗筷。 这顿撑得肚子圆,心疼归心疼,可值。 寻常人家哪有顿顿撑的福气。 尝过柱子这手艺,他心里更亮堂:得跟这小子拴牢了。 小小年纪就这本事,将来铁定是大厨的料。 趁早搭上关系,往后好处少不掉。 他眼神一闪,招呼阎解放三兄弟去里屋玩。 等三大妈掩上门,开口问:“柱子,雨水上学的事,你咋想的?” 三大爷压低声音:“雨水不是正跟你读启蒙书?往后上学,我供她,大学也得念。” 阎埠贵眼珠一转:“要不,让雨水跟我们家三小子一块儿去学堂?” 他是卖何雨柱个好。 能早入学,就早毕业,早分配工作。 雨水才五岁,按规矩还得等几年。 可阎埠贵教了多年书,门路熟,差得不太离谱,就能提前塞进去。 何雨柱目光一闪。 他想起件事。 高考六几年就得停。 穿过来光顾练厨艺,差点忘了这茬。 按部就班念,雨水怕是赶上不考试。 三大爷这话,倒解了难题。 何雨柱脱口而出:“那感情好!麻烦您了三大爷。” 阎埠贵摆手:“不麻烦。 往后有好处,别忘了我就成。” 提前入学有风险,可何雨柱露的那手厨艺,让他乐意赌一把。 何雨柱点头:“我看你们家都爱吃我做的菜。 得空了,咱们再聚。” 阎埠贵脸上绽开笑:“柱子,有你这话,我可惦记上了。” 柱子那手艺,真能常蹭几顿,日子就美了。 又聊了几句。 雨水要提前入学,三大爷现在就能去活动。 到今年九月,跟着他小儿子阎解旷一起进校门。 还剩七个月,雨水就得背书包了。 何雨柱起身:“三大爷,我先带雨水回去。 晚点还得去拜访师傅。” “雨水有不会的,让她来找我。” 从三大爷家出来,正撞上回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半大小子,比何雨柱还小几岁。 他刚放学回家吃饭,一见何雨柱,张嘴就要喊傻柱——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前几天贾张氏喊那句,可被抽了耳刮子。 许大茂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鼻子一抽,嗅到饭菜香。 何雨柱瞥他一眼:“怎么?告诉你你也吃不上。” 说完,拉着雨水往中院走。 原剧里许大茂就是真小人,贪财好色,比那几家禽兽还坦荡。 何雨柱说不上厌恶,可也不想沾边。 谁知道这种人会不会背后捅刀子。 许大茂不乐意了:“嘿,我说你——” 眼看何雨柱带雨水进了屋,他咧嘴。 第12章 不是听大人说这家伙转性了?怎么见自己还是这副死样子。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一破厨子么。” 许大茂朝何雨柱家门口呸了一口。 准是当了厨子,自己在那牛气。 他心里瞧不上何雨柱。 厨子再能耐,也就是个伙夫。 不像自己,念几年书毕业,他爹说给安排放映员的工作。 到时候,不比什么破厨子体面? 他晃悠悠往家走。 何雨柱带雨水回屋。 在三大爷家聊了会儿,饭后也消食了。 正午太阳烈,小孩子吃过饭就犯困。 雨水爬上小床,迷迷糊糊午睡。 何雨柱扫了一圈屋子。 何大清跑了之后,再没人打扫,地上散着杂物。 他拿起稻草扫帚,把屋子简单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才躺到床上。 穿越好几天了,慢慢开始适应这个年代。 日子没有后世互联网手机精彩,可来到这片火红的天地,体会前人活过的滋味,对何雨柱来说,也是另一种妙不可言。 鸿宾楼主厨的位置已经坐稳。 月薪三十八万,每天还能从店里顺些菜回来,养活自己和雨水不算难事。 何雨柱不敢松懈。 这年头活命不易,就算有金手指,也得步步小心。 得找时机把那两套房过户。 何大清跑路时只留了张字条,房子手续压根没办。 虽是老爹留下的,没个正式过户,他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可这事急不得。 军管会还在,街道办都没影。 等年底军管会散了,再去街道办办手续不迟。 在这之前,多攒钱,最好买套独门独院,搬出四合院。 将来特殊年月来了,他和雨水才有藏身之处。 院里人眼尖嘴杂,吃顿好的被撞见,保不齐遭人眼红举报。 低调,才是活路。 下午三点多,何雨柱迷迷糊糊醒过来。 撑起身子,瞥见雨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坐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手里捧着语文课本,读得入神。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何雨柱心里嘀咕。 他不知道,雨水看他天天起早贪黑,也想替哥哥分担。 年纪小帮不上忙,只记得哥哥说好好读书才能过好日子,便压住出去玩的心思,死啃课本。 “哥,你醒了。” 何雨水听见动静,扭过头。 何雨柱趿拉上鞋,走过去揉揉她脑袋:“不错嘛,哥的话都记住了。” 雨水要是保持这股劲,凭她的脑子,就算考上这年代的大学也不稀奇。”晚上哥去师傅家吃饭,你一个人锁好门,回来给你带饭。” “好嘞哥,雨水在家乖乖的。” 听到夸奖,小丫头心里美滋滋的。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去厨房。 找了根草绳,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条最大的鲤鱼。 头回上师傅家,除了两瓶茅台,这条三斤重的鱼正好能拿出手。 他顺便清点钓鱼的收获——除开送师傅的和三大爷的两条,空间里还剩十四条鱼,九条鲤鱼五条鲫鱼,小的约莫一斤,大的两斤多,总共十七八斤。 他不打算自家全吃掉。 反正每天能从鸿宾楼带菜回来,没必要死磕这鱼。 去菜市场问问鱼贩子收不收,按市价能卖五万多块,白捡的外快。 在家又待了会儿。 雨水看课本遇到不懂的,就来问何雨柱。 他前世好歹是大学生,教小学语文绰绰有余。 原身初中辍学,算小学毕业,就算传出去他教雨水,也没人嚼舌根。 辅导下来,何雨柱发现雨水识字的本事比不少上了小学的孩子都强。 看时间,下午五点多。 该动身了。 又叮嘱雨水几句,他提着鲤鱼和茅台走出院子。 穿过中院、前院,院里人目光都黏在他手上。 “这鲤鱼也太大了吧,柱子要拿去哪儿?” “手里还拎着茅台,柱子发财了?” “瞧这架势,怕不是走亲戚?” “你傻啊,何大清都跑了,傻柱在城里还有个屁亲戚。” 闲言碎语飘进耳朵,何雨柱没理会,按师傅李保国给的地址,迈步就走。 四九城,八宝坑胡同。 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地头。 六点刚过,何雨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他在胡同里转了几圈,找到了78号院。 这院子独门独户,跟集体户完全不同。 师傅李保国就住这儿。 他敲了敲木门。 门很快开了,出来个妇人。 长相不算惊艳,五官却耐看。 声音知性,听着让人舒服。 “您好,我是何雨柱。” 妇人笑了:“你就是柱子啊。” 她冲何雨柱点点头,转头朝院里喊:“老李,柱子来了。” 何雨柱恭敬问道:“您是师娘吧?” “我姓肖,叫我肖师娘就好。 你师傅这几天老念叨你。” 她叫肖秋珍,家里开小米面店,念过书,算书香闺秀。 很快,李保国走到门口。 看见柱子和手里的东西,说:“你这孩子,带这些干嘛?” 他不是客气,是真替柱子心疼。 师兄跑了,柱子只剩个五岁妹妹。 半大小子养自己都难,还要顾着妹妹。 这些东西不便宜。 何雨柱笑道:“师傅,您收我当徒弟,还帮我在鸿宾楼找活,都是大恩。 我年纪小,可懂知恩图报。 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李保国心里嘀咕:我替他省钱,他倒怕东西送不出去。 肖秋珍笑了:“老李,柱子都这么说,你别板着脸。 前几天回家提柱子时,你可不是这样。” 她知道丈夫喜欢柱子,难得打趣。 李保国没好气:“我可没摆脸。 自家人,这茅台酒可贵,我都舍不得尝。 你小子出手真阔。”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 柱子送东西,说明看重他这个师傅。 这份心性,比酒珍贵。 “柱子,这鲤鱼不小。” 李保国接过鱼。 “嗷,今天在河里钓的,没想到这么大。” “你还会钓鱼?哪天跟师傅去一趟。” 李保国上了年纪,爱钓鱼。 忙归忙,空闲时就是个钓鱼佬。 何雨柱点头:“只要师傅不嫌我新手就好。” 进了院子,是经典一进式四合院。 四九城老四合院大多这样。 面积一百二十平。 李保国家没孩子,只住正房,其他房间当储藏用。 肖秋珍让柱子歇会儿。 李保国摆手:“正好饭点,柱子说要露一手,直接去厨房。” 肖秋珍白了他一眼:“哪有这样的?好歹让人家喝口水。” 何雨柱说:“师娘,师傅说得对。 先做饭,菜炒好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肖秋珍瞪了李保国一眼,怪他不会心疼人。 李保国在鸿宾楼是主厨,连老板都让三分。 在家却被肖师娘拿住。 被瞪了也只是一笑。 他收敛神色,带柱子去厨房。 李保国把菜备好了。 他对何雨柱说:“柱子,菜都在这里。 你做的时候,我旁观。” 这叫考验。 也算指点。 毕竟他是特二厨出身,哪怕拿手的是川菜,也并非只会那一种。 到他那层次,一通万通。 就算换菜系,教个徒弟也绰绰有余。 何雨柱目光扫过那些食材。 荤素都有,什么菜系的料都齐了。 他心里有了数——这是师傅要教真功夫。 “接下来几道菜,你听好了。” 李保国报了菜名。 何雨柱听完,眼睛亮了。 蒸炸炒烹焖,样样都沾。 这些菜,让鸿宾楼的大师傅来做也得掂量掂量。 他清楚师傅的用意——这是要给自己练手艺,为考厨师证铺路。 不过何雨柱没说的是,系统厨艺把他短板全补上了。 根本没什么地方不行。 灶火烧起来。 他先洗锅,然后处理食材。 青椒肉丝,他动作熟得不行,食材下锅,翻炒不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李保国站在旁边,目光追着。 挑不出毛病。 十分钟,一盘青椒肉丝出锅了。 不用尝也知道味道不差。 他微微点头,心里一点不意外——这菜太基础,对柱子来说就是开胃小菜。 下一道,香酥鸭。 这是主厨林祥的绝活。 火候得掐得死死,差一丝整只鸭子就废了。 这才是李保国真正想盯的。 柱子天赋高,但不能光夸,得压点担子才长进。 何雨柱拿起那只处理好的鸭子,对师傅说:“香酥鸭我在鸿宾楼听人聊过,林主厨最拿手。” 他之前没上手做过,只在后厨听师兄们嘴里翻来覆去地讲。 李保国点头。”老林的香酥鸭确实有功夫。 我给你讲重点。” 正宗做法,先调料腌透,再用热油反复浇,等表皮起酥就出锅。 步骤不多,全靠手上功夫。 配料搭配、油温掌控、浇油力道,哪一样都是几百次练习换来的。 何雨柱入行太短了。 李保国心想,这道菜出锅能有五成成色,自己就算满意。 等师傅讲完步骤,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灵光一闪,那些内容跟自己的厨艺融到一起了。 “料酒、生姜、小葱、八角、盐、酱油……” 他一样样拿出来。 手稳得像握手术刀。 用量的精确度,几乎完美复刻李保国刚才说的配方。 李保国在旁边看见了,目光一凝。 何雨柱开始腌鸭子。 调好料,把鸭子放一边入味。 灶没闲着,他加了几块柴,让火烧得更旺。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 柴火灶烧得快,时间不长。 何雨柱掀开锅盖,热气蒸腾,浓郁的鸭肉香一下子涌上来。 李保国眼神变了。 他是老厨子,只闻味道就知道——这鸭子腌得几近完美。 否则出不来这股香味。 怎么做到的? 鸭子被柱子拎起,另一只手舀热油,轻轻一带,油撒在表皮上,滋啦作响,香气炸开。 李保国愣住,原本打算等柱子把味道做偏,自己再耐心指点,带徒弟一步步进步。 结果对方直接做到这地步?他盯着柱子手里的动作,顾不上刚才的诧异。 油烧开,倒入锅中,柱子拿起锅勺。 这一步是香酥鸭最关键的一环。 腌制是锁住原汁,浇油才是注入灵魂,区分名厨和普通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般人浇油掌握不好熟度,容易浇过头,肉质变老;浅浅浇一层,又保不住鸭皮的酥脆。 这分寸,只有真正上手才知道难易。 李保国一直在看柱子。 虽然是第一次做香酥鸭,他丝毫看不出生疏的痕迹。 只有一种可能——基本功扎实,各方面都能游刃有余。 又是三两勺热油淋下,鸭皮微微起皱,颜色变得金黄。 柱子收起锅勺,把香酥鸭装盘,端到师傅眼前:“师傅,您瞧瞧如何。” 李保国盯着盘子,沉默了好一阵。”柱子,做得好。” 他本来想敲打敲打徒弟的心性,怕他沉不下心打磨厨艺。 可看完这道菜,心里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自豪。 他真收了个好徒儿,这份天赋比当年的自己强多了。 第13章 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保国了解到何雨柱的为人处世,也是一万个放心。”剩下几道菜,师傅和你一起做。” 原本要考验厨艺,柱子的表现让他彻底满意。 他只想加快速度,赶紧把菜做出来,免得那盘香酥鸭凉了,味道差上一截,那才叫可惜。 李保国加入后,进度飞快。 不一会儿,又出锅四道菜,一共六盘:香酥鸭、清蒸鲤鱼、青椒炒肉,外加三盘素小炒。 这个年代能用这个规格招待,足见何雨柱在李保国心里的份量。 叫上师娘肖秋珍,三人在院子里摆上桌子。 何雨柱帮师傅师娘盛好米饭。”师傅,师娘,你们尝尝。” 就算上门做客,也不能没规矩,得让师傅先动筷。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好,那师娘就先来尝尝了。” 肖秋珍夹起一块香酥鸭,送进嘴里,轻轻嚼了一口,笑意连连:“难怪你这几天一直念叨柱子,这手艺,可不比鸿宾楼那些主厨差。” 李保国也夹起一块,尝了一口,挑了挑眉。 他虽然在旁边看着柱子做,但从没亲口尝过。 他没说什么,可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肖秋珍知道,李保国打心眼里认可柱子了。 她自己也弯着眉眼,一脸慈爱地看着柱子。 别说李保国,她也喜欢这孩子,礼貌懂事,知恩图报。 她是女人,对做饭的天赋倒不在意,这份良善的心性才最要紧。 吃着饭,李保国忽然开口:“柱子,你爹跑了这阵子,你怨他吗?” 何雨柱抬起头,何大清跑了,自己怨恨么?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好好的爹跑了,谁能没点怨气?可何雨柱毕竟是穿越过来的。 师傅提起那半杯酒时,眼神里全是珍惜。 就着桌上的菜,他慢悠悠抿完最后一口,舌尖还舔了舔嘴唇,像是要把滋味都记住。 外头窗户吹进一阵风,带起肖秋珍围裙的边角。 “柱子,咱们虽是师徒——” 厨子收徒有规矩:三年学徒背锅颠勺,两年效力白干打杂。 之后师傅还得留几手真功夫,生怕教会了徒弟,自己没饭吃。 但李保国对柱子不同。 一来,这是师兄的血脉,关系近得很。 二来,他这辈子在灶台前摸爬滚打,看人眼光毒辣。 柱子在他见过的年轻人里,心性排得上头筹。 那种忘恩负义的混账事,这娃干不出来。 “咱们当厨子的,有句话你得刻在骨头里。 就算以后出师,自己支摊子单干,也得记牢。” 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只管做饭,不问吃客。” 何雨柱眼里一亮。 这话耳熟得很——原剧里,好像就是自己这个角色说过的。 穿越过来扇扇翅膀,倒让师傅先讲了出来。 窗台上那瓶茅台还剩大半。 肖秋珍又瞪了李保国一眼,还是起身拿了过来。 “哎,怎么连小杯都不给倒满?” 李保国盯着那半杯酒,声音里带点讨。 “要不是看在柱子面上,这一小口都不让你碰。” 肖秋珍摇头叹气。 瞧瞧他那身子骨,还想灌多少? 李保国讪讪一笑,不敢再争。 生怕这一丁点都捞不着。 “来,柱子。 你年纪小,喝茶就行。 今儿破例,跟师傅碰两杯。” 看得出来,方才那番话把两家人的距离拉近了。 李保国心情一好,说话也松快不少。 何雨柱举起茶杯:“师傅,您慢着喝。 我以茶代酒,先敬您。” 厨子本事大了,早晚得碰见贵人。 记住,分内的事干好,不该问的别张嘴。 李保国这话是在传活命的规矩。 他把柱子当自家人,才掏心窝子。 何雨柱默默点头。 师傅是为他好。 外人谁会管你死活?只有亲近的人,才肯教这些。 “师傅,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李保国微微颔首,忽然想起什么:“最近少出门。 城里不太平,有漏网的敌特在流窜。” “敌特?” 何雨柱一愣。 他对这时代的了解,大多来自电视剧。 那些真切的市井生活,他没见过。 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除了人贩子,街头巷尾还藏着别的凶险。 “谢谢师傅。 我年纪小,以后不乱跑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算盘:得开始练练身子。 受欺负是小事,丢了命才冤。 这年头不太平,没点拳脚傍身,真不好活。 李保国的消息,是从军管会那边听来的。 他在鸿宾楼当主厨多年,人脉广,四九城的风吹草动,比旁人知道得多。 国刚成立,上下都就算没上过前线的百姓,身上也带股彪悍劲儿。 民间习武,再常见不过。 老馆主杨佩元是个厉害人物。 十七岁那年,凭一身横练功夫连败五名武士,少年成名。 之后几年,他专对外部势力下手,光他手里折掉的有名武士,不下二十个。 敌国不少人恨他牙痒痒。 年岁大了,他创了太元武馆,门徒不多,个个好手。 战争期间,民间传颂他的事迹不少。 捣毁敌特大窝点那回,就是杨老先生牵的头。 可军管会没把人一网打尽,跑了一批。 那些人见总部被毁,开始疯狂报复。 头一个盯上的,就是杨佩元。 有人在他回家路上绑了 ,想同归于尽。 杨老馆主年纪虽大,国术底子还在,五感比常人敏锐,提前闪开了。 可肉身终究扛不住 余威。 恶徒当场毙命,杨老馆主却不知所踪。 当时有几个人路过,亲眼看见,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如今,太元武馆的 四处找老馆主。 而敌特势力,这几日怕是要更猖狂。 李保国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 他心里把柱子当儿子看,讲这些事也不遮掩。 何雨柱听着,心里生出紧迫感。 这时代不安稳。 吃喝是难处,那些乱局也一样威胁活路。 前世他在电视里看这段历史,穿越过来才真真切切感受到。 “师傅,武馆能学武术吧?” 他知道,这年头的武馆不是后世那些花架子。 教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从前在网上被人拿来调侃的“武术大师”,在这年头真实存在,而且势力不小,统称“国术”。 他靠系统学了厨艺,勉强能养活雨水。 可外头这么乱,不做打算不行。 要是在这些武馆里能学些国术,哪怕没传说中那么神,至少淬炼筋骨、强身健体,真碰着危险也能有几分自保的本事,那也算值了。 李保国听了柱子的话,脸上没露出惊讶。 毕竟这年头,但凡知道点风声的,谁不想给自己多攒点保命的底气。 他沉吟片刻:“柱子,武术这东西,浅尝辄止就够了。 练练拳脚当运动可以,真正的国术,武馆不会外传。 那里的规矩门道,比咱们厨子这行还严。” 李保国掌勺多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对国术流派也略知一二。 没错,国术里确实藏着不少精华,但师承规矩更讲究,很多招式一脉单传。 有时找不到合意 ,那些大师宁愿把功夫烂在肚子里,也不肯传出去。 普通人想学,几乎没门。 “嗯,随便练练,当强身健体也行。” 何雨柱明白师父的用意,点了点头。 国术这事不能强求,能学到点普通锻炼的法子,他已经知足了。 何况他还有系统,不知道练那些拳脚时,能不能借此提升? 见何雨柱若有所思,李保国又叮嘱了几句。 他是怕柱子分了心,耽误了厨艺。 眼下时局紧张,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厨子最要紧的还是手上的功夫。 柱子天赋好,未来有做成国宴的潜力,真要因为练这些东西荒废了厨艺,那就亏大了。 师徒俩又聊了会,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天色暗下来,加上最近城里不太平,李保国没再留他,嘱咐柱子回程小心。 两人聊得差不多时,肖秋珍提着两个饭盒走进院子。”柱子,师娘刚热好的,你带回去给雨水吃。” 何雨柱心里一暖:“师娘,我替雨水谢谢您。” “说啥呢,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 下次过来,记得把雨水也带上,我们还没见过呢。” 何雨柱满口答应,跟师父师娘道了别,转身回家。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晚上八点。 或许是因为从师父那听说了城里的局势,又摸黑走了一路,何雨柱这趟回来,心里一直绷着根弦。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虽然有了系统,眼下也只是个普通人,真要碰上意外,未必比别人多撑两下。 不过,练武这事,他已经记在心上。 等鸿宾楼什么时候调休,就去城里那些武馆转转。 师父说了,武馆不传国术,但强身健体的招式总能学上几招。 夜色渐深,空气中带了些凉意。 何雨柱躺在床上,觉得冷,先缩了缩被子,又瞥见小床上睡着的雨水,起身把一件布衣盖在她被子上。 然后闭眼假寐,脑子里梳理着这一天的他如今十五岁的身子,带着五岁的妹妹,要在这年头过上好日子,小心谨慎是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鱼肚白。 何雨柱已经在中院水池边,洗着昨晚吃剩的饭盒。 冲洗干净,把饭盒放回屋里,又走到大院。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站定,摆了个古怪姿势,接着挥动手臂,动作像是在做康复运动。 重复几次后,嘴角挤出苦笑。 果然,系统没半点反应,看来这么瞎练确实不行。 他刚才做的是广播体操。 虽说这动作要是被体育老师瞧见,第一个得挨骂——可这是小学时练过的广播体操,让一个大学生灵魂来回忆,也真难为他了。 没错,他想试试能不能靠广播体操激活系统、领悟些东西,现在看来没戏。 想强身健体提高体魄,还是得找武馆学。 何雨柱正要收拾,回屋给雨水做早饭。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晃过来,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哟,傻——” 他叫顺了口,差点没改过来,“柱子,你这干嘛呢?大早上的不睡觉,在这跳老汉舞?” 何雨柱摆出怪模样,许大茂笑出声来。 “你那张嘴,没人嫌多余?” 何雨柱冷冷扫他一眼。 许大茂火气上涌:“你说谁?谁嘴多余?” 他心想,这傻柱从前嘴臭得人人骂,如今倒拿话戳人。 何雨柱懒得纠缠。 晨间冷飕飕,不如回屋暖被窝,再给雨水做饭。 他转身推门进屋。 许大茂一脚踹向空气,嘴里骂:“死傻柱!” “当个厨子就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在我眼前神气什么?” 一提厨子,许大茂脸上浮出好胜心。 他跟何雨柱是死对头。 从前上学时,能拿文化压对方一头,他总带着优越感。 可何雨柱进了鸿宾楼当厨子,整个人得意起来。 许大茂越想越气。 学生跟工人一比,逊色了。 毕竟学生前途再光明,也换不来现钱;人家已经拿工资当师傅了。 第14章 这打击了许大茂那点小骄傲。 昨晚他回家磨了父亲半天,终于说动了老许,提前联系放电影师傅,让许大茂放学后去学学。 条件是不耽误功课,最近老实点,别惹麻烦。 老许人脉虽不如李保国,但察觉到城里近来不太平,才让儿子少闯祸。 许大茂不在意这些。 他只惦记,今天一放学,就能去放师傅家里,摸一摸放映机! 那洋机器,回院子后够他显摆了。 到时候何雨柱那破厨子身份,他根本不稀罕。 上午,鸿宾楼。 何雨柱踏进后厨时,杨老板已候在后院。 这场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连两天都见老板早到,好像他总迟到。 杨国涛脸上挂着喜气。 “柱子,今天有几位熟客点名,让你主厨。” 语气里透着兴奋。 这几天,柱子做的菜收获不少认可。 几位常来关顾的主客,专程点名要柱子掌勺。 这说明柱子的手艺,配得上他给的待遇。 杨老板当初升柱子做主灶,还带着点投资试探。 结果人家表现,比一些老主灶师傅还抢眼。 能让常客专程预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旁同门师兄弟闻声,眼神闪过羡慕。 他们懂门道,知道被预定意味着什么。 “何师傅,恭喜了。” “是啊,何师傅,鸿宾楼又要多一位独当一面的主厨了。” 先前大家习惯叫柱子。 自他升主厨、今天又获客人认可后,众人心里服气了。 一声何师傅,代表后厨对何雨柱实力的承认。 几位老师傅并无嫉妒。 就算他们,也未必能稳定引客预定;柱子才多大年纪? 这岁数,这天赋,背后有李师傅撑着。 虽眼下仍算主灶,但没一个师傅真拿他当普通主灶看待。 后院,杨国涛跟柱子叮嘱一番。 眼下何雨柱的菜在鸿宾楼渐渐打出名气。 特别是传出去,这位主厨才十五岁,师从李保国,引更多人前来,想尝尝他的手艺。 何雨柱本人,情绪四平八稳。 成绩面前,没露出半点骄傲。 杨老板暗自点头。 不愧是李师傅收的徒弟。 不论天赋,光这不骄的心性,就强过多数人。 “行,柱子,好好准备。 中午忙起来,就看你的了。” 杨老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转身走了。 店里最忙是中午和晚上,上午多半备菜、洗后厨。 他一走,学徒和师傅们便聚在一起议论。 学徒们眼里满是羡慕。 同样是学徒,人家没多久就成了主灶,还有客人点名要他做菜。 自己以后能混到这地步就好了。 上灶师傅和大厨们也都投来认可的目光,有人低语:“何师傅,恭喜。” 大伙儿默契地改了称呼,不再把他当新人看。 何雨柱还是那副淡然模样。”运气好,多亏各位抬举。 往后在后厨,互相学习。” 他这话让人舒服。 升了职也不张扬,没半点架子。 说完,他转身忙起了后厨的杂活。 本该是学徒干的活儿,他却做得分外认真。 厨房里油烟味重,锅铲声响,他蹲在地上清理角落的菜叶,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知道,厨艺靠的就是这点滴积累。 大家瞧见,眼神闪了闪,却没人劝。 一开始还有人让他别干这些,可何雨柱坚持,真不是装样子。 久而久之,大伙儿也就不再多说。 【厨艺+2】 【厨艺+2】 何雨柱炒完最后一盘青椒肉丝,拿起脖子上搭的毛巾擦汗,长长吐了口气。 当厨子确实是个体力活。 就算厨艺达标,站了一天,手也闲不下来,翻勺颠锅、备菜烹制,没一样轻省。 他这半大身子,站到傍晚,浑身酸痛。 换别的同龄人,怕是撑不住。 但他看了看系统里厨艺的增长,觉得这点苦值得。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6437/)、钓技2级(3413/5000)】 和预计一样,再过半个月,厨艺就能升到5级。 到时候去考个证,以后升职也不用怕人说闲话。 “何师傅,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今儿晚上的菜我帮你打好了,你直接带走。” 一位主灶师傅笑着凑过来,两手各端一个饭盒,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何雨柱的。 举手之劳,还能套个近乎。 何雨柱天赋高,又这么勤快,谁都知道他不会只干主灶。 大伙儿都爱跟他搭几句话,混个眼熟,指不定以后发达了能记着。 “谢了张哥,前厅生意怎么样?” 何雨柱道了声谢,顺口问起店里情况。 “我正要说呢。 刚去前厅,听杨老板讲,今儿客人越来越多。 尝过你做的菜,个个都夸。” 这么多好评,说明何雨柱的水平比普通主灶强。 他微微点头。 靠着系统提升的厨艺,加上不断练习,店里的家常小炒已难不倒他。 下一步,该多试试给包间供菜了。 普通客人由上灶师傅应付,包间基本是主厨掌勺。 那些客人身份高、财力厚,藏着不少老饕,对菜品口味挑剔。 上次军管会那些人,就是老顾客,奔着主厨来的。 做段时间包间菜,对厨艺提升肯定明显。 他打算明天找杨老板说说。 凭这几天的表现,应该能争取到机会。 喝完水,歇了会儿,何雨柱下班了。 但他没直接回家。 七点半,借着落日余晖,他走出鸿宾楼,沿着街道朝宣武门踱去。 他打算找找武馆,看看能不能学到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宣武门那片儿,何雨柱记得有几家武馆。 原身脑子里存着印象,说那儿常有一帮热血小子,呼喝着练拳脚。 他动了念头,索性溜达过去瞧瞧。 到了地方,街上挺安静。 两边大门上,“武馆” 俩字倒清楚。 他探头进去,扫见几个少年在院里比划,拳来脚往,架势瞧着挺硬朗。 打听一圈,才明白师傅的话不假——国术这东西,真不是随便能学着的。 有钱人家的孩子,交五万块学费,一个月蹭着练,就图个身子壮实,乱世里能护着自个儿。 没爹没娘的孤儿,倒是不用掏钱,武馆管吃管住,但得挑天赋好的,朝死里练,以后得给馆里卖命。 何雨柱捏了捏兜,心里叹气——自个儿这般光景,哪儿来的闲钱跟人家较劲。 倒是柜台上摆了些小本子,便宜。 他目光扫过架子,盯上一本蓝封皮儿的:《桩功》。 回去路上,系统里已存了这本册子。 挑来挑去,还是它划算。 十万块,对何雨柱来说跟白捡似的,可换成旁人,饿死也舍不得拿这钱买本破书。 桩功是基本功,比什么花哨拳脚都实在,他心里明镜似的。 到家时已八点半。 何雨柱把饭菜热上,叫雨水吃。 趁这功夫,他揣着册子溜到院外,翻了起来。 站桩,是武艺的根子。 书上写得明白:要水到渠成。 他照样子抬臂开脚,微微蹲身,双手环抱胸前。 才站了两三分钟,膝盖就发烫。 好,路数对了。 他心里嘀咕,却不敢松劲儿,苦日子在后头呢。 十分钟后,牙关紧咬。 大小腿酸得像灌了醋,手臂也抖。 他不吭声,死扛。 新手入门,看的就是这口气——撑过十五分钟,才算完。 最后几秒,简直是磨骨头,一秒熬过一个钟。 腿晃得厉害,白天还在鸿宾楼后厨站了整天,脚底板早木了。 正巧快撑不住时,脑里叮一声。 【领悟技能:桩功】 【桩功+1】 【桩功+1】 成了!他长舒口气,浑身麻痒。 有这系统在,总算不怕白费力。 歇进屋时,雨水正端碗出来:“哥,碗我来洗,你歇着。” 这丫头,心眼儿比针尖儿还细。 何雨水懂事地在水池边洗碗。 何雨柱目光闪了闪,随即收回。 这就是他拼命活着的意义。 这个年代,他要和妹妹一起好好活下去。 片刻休息后,他重新站桩。 桩功+1。 桩功+1。 入门后,每练一次都有回报。 大约十分钟。 熟练度满,桩功升级。 桩功2级(0/500)。 提示音响起,他浑身一轻,脑海里掠过一丝明悟。 自己对桩功的理解深了。 每个动作像练过几百遍。 站桩姿态更标准,动作也比之前轻盈。 这就是桩功入门?他暗暗吃惊。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身上的劳累消了大半。 站桩时的承受力也变强了。 原本是折磨,现在却有种明悟——能借助站桩强化身体。 桩功入门本该如此。 但他忘了一点:普通人受不了这种枯燥。 初学者入门,练得死去活来。 每天浑身酸软,非意志坚定者不可练。 就算勤奋加天赋,一年内入门已是天才。 一般人卡上两三年都正常。 毕竟谁像他,是个挂。 他能清晰感受到入门的好处。 “这玩意儿好,就练你!” 他继续站桩。 何雨水在一旁看着哥哥古怪的姿势,觉得好笑。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提醒她早点睡。 小丫头做个鬼脸,没闹腾,自己洗漱后躺下。 大眼睛在床上闪烁,好奇地看着他。 但很快,她收起目光。 太枯燥了。 何雨柱半蹲着,一个姿势半天不动。 直到雨水沉沉睡去,他依然保持姿势。 一开始站桩,他咬着牙才能坚持十五分钟。 入门后,痛苦大大减轻。 他感觉到身体素质隐隐提升。 虽然细微,但真切感受到了。 这就是桩功的可怕——入门后,只要站桩就能打熬体魄。 桩功提升,对人体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国术宗师,桩功基础必定不差。 大约一小时,一直稳蹲的何雨柱晃了晃。 他睁开眼,轻咦一声。 “不是吧……” 脑海闪过一抹眩晕。 他不得不停下。 心中疑惑: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犯这毛病?他十五六的小伙子,身体不该有问题。 他思索片刻。 又做出站桩姿势,刚入定,眩晕感接踵而来。 他恢复姿势,眼中闪过明悟:面板系统领悟桩功,有限制。 虽然浑身气血因站桩得到强化,下盘稳固不少,但这不是没消耗的。 比如他明明在鸿宾楼吃过晚饭,现在肚子却饿了。 脑海里的眩晕感说明精力被消耗了。 没办法一直站桩刷级。 练武就是这样。 真要没消耗,他日日夜夜站着就行,不用上床睡觉,直接把桩功刷满级,那也太扯了。 想到这些,他不恼。 晚上这么会儿功夫,能把桩功入门,已经很满意了。 他明显感觉到腿上肌肉比没入门前结实了不少。 “长期功夫,急不得。” 他没再继续站桩。 烧了热水,简单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再无动静。 肚皮咕噜噜叫唤。 何雨柱让饥饿搅醒。 昨天站完桩耗掉的体力还没补上。 雨水早睡下了。 他懒得半夜折腾吃食。 瞥一眼窗外天色。 得。 第15章 新日子开始了。 赶紧弄早饭去。 手掌一撑床板。 翻身下地。 穿鞋立起身。 眼神亮了亮。 好家伙桩功入了门果然不同。 昨晚累过头没细品。 这么一起身。 浑身透着股轻快。 才蹲了一天桩。 就有这般长进。 长久练下去。 强身健体的念想稳了。 嘴里哼起小调。 从空间掏出条剩鲫鱼。 约莫一斤。 清早炖锅鱼汤正好。 拾掇干净扔进瓦罐。 灶火舔着罐底。 雨水还迷糊着。 何雨柱没虚度光阴。 歇了一宿精神头足了不少。 他想接着练桩。 院里摆好架势。 稳稳蹲下去。 【桩功+1】【桩功+1】【桩功+1】桩功在涨。 头不晕了。 没站多久。 对门贾家吱呀一声。 贾张氏推门。 端着盆脏衣裳到水池边。 这会儿还没儿媳妇。 家务活只能她自个儿干。 抬眼瞧见傻柱蹲那练功。 唬了一跳。 嘿我说柱子。 大清早杵这干嘛呢跟个鬼似的。 她没好气地吆喝。 何雨柱随口一句锻炼身体。 贾张氏撇撇嘴。 心里犯嘀咕。 这傻柱真是傻透腔。 不让喊外号就以为变精明了?大清早蹲这说是练武。 横竖看不出门道。 只觉得他脑子照旧被门夹过。 懒得搭理。 她掏出黄肥皂搓衣裳。 搓得差不多。 抬头一瞅。 呵。 还蹲着没动。 刚想嘲讽。 鼻头一抽。 目光扫向傻柱屋里。 嗯?鱼汤?柱子你家炖鱼汤了?这年月大家鼻子都尖。 谁家开荤准瞒不住。 那股浓香正从傻柱屋飘出来。 何雨柱也闻见味儿了。 是啊。 还没吃早饭。 闻着差不多了。 贾大娘我回去吃早餐。 贾张氏眼珠一转。 这柱子什么人。 前些天刚吃了好的。 又喝上鱼汤?转念想起那天他拎两桶鱼回来。 钓一回够吃老久。 赶紧喊住他。 柱子。 这鱼还是上次你钓的吧?还记得在哪儿钓的不?她憋不住了。 想套出地方。 让贾东旭也去捞两条回家解馋。 何雨柱摇头。 那地儿三大爷带我去的。 我记不住路。 说完转身进屋。 贾张氏啐一口。 真没爹教的东西。 她贾张氏还杵这呢。 傻柱家熬着鱼汤。 也不问声她喝不喝。 香味勾得她直咽唾沫。 狠狠剜一眼何家大门。 气冲冲端起洗完的衣裳回屋。 东旭!东旭!摇醒还在赖床的贾东旭。 醒醒。 嗯……妈?今儿钢铁厂休息。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难得歇一天。 贾东旭想睡懒觉。 贾张氏硬把他拽起来。 哎呀。 不早了。 平时这个点你也醒了。 听妈的话。 今天有正事让你干。 上午 点钟。 贾东旭攥着几捆旧网。 贾张氏从家里翻出来的。 家里没鱼竿。 她又舍不得买新的。 便塞给儿子这些网。 妈。 这能行吗? 贾张氏那股劲儿上来,推了他一把:“你跟上阎埠贵,肯定能成。 傻柱那小子都钓上来鱼,咱家凭什么不行?” 她撇撇嘴,“现在正是鱼多的时候,你去了准没错。” 贾东旭心里犯嘀咕,可还是出了门。 他瞄了眼时间,阎埠贵这时候该捣鼓完那些花草了,提着竿子和铁桶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 贾张氏从门缝里瞧见这幕,压低嗓子催:“快跟上去,等你钓了鱼,晚上咱也炖汤喝,看傻柱还神气什么!” 阎埠贵今天心情不错,摆弄完院子里的花,拎起钓竿就出了门。 他拐了几条巷子,到了上次带柱子来的那条河。 河面宽阔,四周静悄悄的。 他放下板凳,心里盘算着:上次柱子那新手都钓了不少,这回自己一个人来,没人分鱼,非得满载而归。 他难得大方地扔了三把饵料打窝,搁以前,扔一把他都心疼得不行。 饵料落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阎埠贵坐在凳上,目光盯着河面,眯着眼盼着鱼儿上钩。 河的另一边,贾东旭一路跟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走这几步路额头冒汗。 在剧里,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和这底子脱不了干系。 好在总算没跟丢。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歇脚,缓过劲儿来才打量四周。 这条河偏僻,很少有人来,难怪傻柱能钓回那么多鱼。 他没再磨蹭,掏出带来的旧网,仔细理了理。 然后沿着河岸走,挑了个撒网的位子。 离河边的水线不到一米,他站定,深吸口气,猛地一甩网。 网在空中展开,正要收绳调整角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噗通!” 水花溅起。 贾东旭栽进河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扑腾着胳膊,水呛进喉咙,喊声断断续续:“救……救命!” 他不会水,身体往下沉,越挣扎越往下坠。 阎埠贵正盯着水面,忽听呼救声。 他愣了愣,扭头一瞧,脸色刷地变了,腾地站起身:“东旭?” 几步冲到岸边,看着水里扑腾的身影,急得跺脚。 他也不会水,攥着拳头干着急。 贾东旭扑腾得更厉害,水灌进口鼻,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大爷,救我!” “别慌,你等着!” 阎埠贵一拍脑门,转身跑到凳子那儿,抓起钓竿,三下两下把鱼线扯到岸上,杆子往河里伸。”赶紧抓住!” 他扯着嗓子喊。 贾东旭也不知听没听见,本能地一把攥住杆子。 阎埠贵咬着牙,使劲往回拽,累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终于把人拖上岸。 贾东旭瘫在地上,浑身湿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阎埠贵喘着粗气,正要开口,却见贾东旭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探了探鼻息,还好,有气。 他找人把贾东旭送走,转身就往回跑。 一进院子,扯着嗓子喊:“贾张氏,你儿子落水了!” 贾张氏正坐屋里纳鞋垫,闻声冲出来,手里的针线都掉了:“你说什么?” “你家东旭掉河里了,现在昏迷着,我让人送南锣巷卫生所了,你快去看看!” 贾张氏脑子嗡地一声响,眼前发黑。 她本来还等着儿子提着鱼回家,中午美美喝碗鱼汤。 怎么就落水了?她攥着门框,嘴唇哆嗦:“在哪家医院?” “南锣巷卫生所!” 阎埠贵话音刚落,贾张氏已跌跌撞撞跑出院门。 鞋垫被甩回屋,贾张氏蹿出门,脚下生风。 她心里只有儿子,背影都快晃出残影。 阎埠贵盯着那背影,手里捏着变形的鱼竿,低声嘀咕:“我救了你儿子,鱼竿都给抓坏了,五千块得还我。” 可贾张氏头也不回,丢下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鱼竿?我得先看东旭!” 人跑没影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门,脱口而出:“嘿,这什么人?连句谢都没捞着,还搭进去一根竿?” 他打定主意,等人回来,非得让她掏钱。 南锣巷卫生所离院子不过十分钟脚程,规模倒不小。 贾张氏冲进去,一把拽住护士,声音发颤:“医生,我儿子贾东旭呢?” 护士瞥她一眼,沉吟道:“落水那个?在床上躺着,您是家属?” “对,是我儿子!他……没事吧?” 贾张氏嘴唇哆嗦。 护士领她进病房。 床上,贾东旭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像被抽干了血色。 “送来还算及时,人昏迷着。 不过他身子虚,又是深冬刚过,寒气一激,恐怕会落下病根。” 护士语气平淡。 贾张氏脸一沉,铁青得像块锈铁,嚎道:“病根?!我的儿啊,命怎么这么苦!老贾,你在天上睁眼看看,咱就这一个独苗,还落了病根!” 护士等她哭够,轻声道:“婶子,治疗费一万块,记得交一下。” 贾张氏哭声戛然而止,嗓子拔高:“一万?!” 她本盼着东旭拎鱼回来,好美美吃一顿。 鱼没见着,儿子倒躺了,还得倒贴一万块?贾张氏心里骂翻了天。 护士解释:“钱都有记录,您去缴费处问问就清楚。” 贾张氏眼珠一转,知道这不是 的地方。 真吵起来,人家救人的地儿,她不交钱,理亏。 这婆娘泼辣归泼辣,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惹得起,谁惹不起,她门儿清。 不情不愿跟着护士到缴费处,她从大衣内胆里抠出一沓钱,一张张数出一万块,递给医生时,心像被针扎。 一万块啊,省着够吃三天! 回到病房,盯着贾东旭苍白的脸,贾张氏越想越窝火。 抓鱼抓得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肯定是阎埠贵那老东西找的地方不行!还有,要不是傻柱前天拎回一堆鱼,她哪会撺掇东旭去钓?得找他们算账! 正午,四合院。 贾张氏雇了辆马车,把贾东旭拖回来。 短短一段路,车夫开口要一千块,她差点跟人吵起来。 阎埠贵在前院听见动静,踱步出来,目光扫过马车,开口道:“贾张氏,回来了?东旭怎么样?” 他还惦记着鱼竿钱。 贾张氏劈头盖脸就骂:“阎埠贵,你还有脸提鱼竿?要不是你,我家东旭能落水?我还没找你赔钱,你倒先开口了?” 阎埠贵愣了愣,回过神,脱口而出:“嘿,你这人讲不讲理?他自己掉河里,倒怪我?我救了他,鱼竿钱没要回来,你还倒打一耙?” 贾张氏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不怪你怪谁?你要不钓鱼,东旭能跟着去?医院花了一万,打车又花一千,这钱你不该掏?”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皮跳得厉害。 贾张氏那番话砸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扫过她那张蛮横的脸。”论算计,你贾张氏排第一。 我救了你儿子,搭进去一根鱼竿,到头来倒成了我的错?我告诉你,要钱,一分没有。 那鱼竿,你得赔!” 知识分子归知识分子,碰到钱的事,阎埠贵绝不含糊。 这女人做人太次,闹起来他也不怕。 贾张氏心里一虚,嘴上却硬撑着。 医药费花了,儿子遭了罪,总得有人买单。 她眼睛一亮:“柱子呢!我找柱子!这事他跑不了!” 要不是何雨柱钓回那么多鱼,她怎么会眼红让东旭去弄?阎埠贵难啃,一个小屁孩还不手到擒来?正午时分,何雨柱在鸿宾楼上班。 贾张氏扑了个空,忽然记起何雨水中午常在阎家。 她扯开嗓子冲屋里嚎:“何雨水,你哥呢?叫他滚回来!今天不赔钱,我跟你们没完!” 找不到何雨柱,她竟冲个孩子撒泼。 何雨水正和闫家兄弟看书,被这吼声吓得愣住。 她脸色发白:“哥哥,贾大娘要找哥哥……” 闫解成听见动静,低声安慰:“雨水,别怕。 就在这儿待着,我去找柱哥儿!” 他可没忘何雨柱的叮嘱,更没白拿那些好处。”贾张氏,你多大个人了,跟五岁小孩过不去?” 第16章 阎埠贵皱眉。”少废话,你不赔钱,我找谁去?要不是何雨柱钓鱼,我家东旭能去?” 贾张氏唾沫横飞,“今天要么你赔,要么他赔,不然别怪我闹!” 阎埠贵摇头。 这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闫解成跑出屋:“爸,我去找柱哥儿。” 说罢,一溜烟往鸿宾楼赶。 阎埠贵没拦。 他知道,贾张氏这脾气,不把柱子叫来,整个院都得翻天。 鸿宾楼正值午市高峰。 后厨热火朝天,何雨柱掌勺炒菜,名号越来越响,回头客不少。 杨老板忽然进后院:“柱子,出来一下。” “什么事杨……解成?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闫解成喘着粗气:“柱哥儿,不好了!贾张氏在院里闹,点名找你。 雨水都被她凶哭了!” 何雨柱脸色一沉。 这女人又来发疯?连个孩子都欺负?“杨老板,家里有事,我请半天假。” 何雨柱没犹豫。 杨国涛点点头:“行,你去吧。 我另叫主厨顶上。” 李保国也从后厨探出头:“柱子,没事吧?要师傅陪你?” 何雨柱摇头:“不用麻烦您师傅,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知道贾张氏抽什么风。 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保国叮嘱一句便没再多说。 何雨柱跟着闫解成往院子走,路上听对方简单讲了贾张氏儿子落了水,她反倒四处怪人。 何雨柱听完差点气笑。 这老东西儿子自己掉河里,却疯狗一样乱咬。 不就是看他跟妹妹年纪小,以为好欺负?以前的傻柱或许会被唬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快到四合院门口,闫解成面露担忧:“柱哥儿……” 光是回想贾张氏那副嘴脸,他就心里发毛。 何雨柱没理会,抬脚跨进院子。 这件事没理的是她,况且这老家伙仗着年纪大,欺负五岁的雨水。 他要是惯着,兄妹俩以后还能有好日子? 前中后院挤满街坊,都是被贾张氏的大嗓门引来的。 多半是没上班的妇人,也有几个歇工的工人。 瞧见有热闹,纷纷围上前。 贾张氏扯着嗓子叫嚷:“各位评评理!我家东旭好好走着,要不是何雨柱去钓鱼,他能落水?可怜我儿落了病根,光治疗费就花了一万块!这钱,我非得找那小子要回来!” 即便待在阎埠贵屋里,何雨水也听得清楚。 小丫头眼里噙着泪,心里委屈。 哥哥钓鱼关贾张氏什么事?凭什么要他们家赔钱?要是爸还在就好了,她和哥哥就不会被欺负。 想起贾张氏凶神恶煞的样子,雨水替哥哥揪心。 “贾张氏,你放什么屁!” 院外一声爆喝打断她的嚷嚷。 何雨柱和闫解成走进来。 那句话正是何雨柱喊的。 听到贾张氏凶雨水,他就不打算和气了事。 何大清跑了,他就是何家当家的。 可年纪小,没人当回事,否则这老东西敢这么嚣张?自己儿子落水,倒赖到他头上。 这次不硬气点,别的住户看了,以为何家全是软蛋,还不往死里欺负。 这年头有人单纯,可谁都不是傻子,为了生存什么都干得出来。 屋里的雨水听到哥哥声音,愣了下,连忙起身跑出来。”哥……” 她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颤抖。 何雨柱一看就明白了。 贾张氏真不要脸,一把年纪在五岁小孩面前作威作福。 他上前牵住雨水:“没事,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咱。”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何雨柱!你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你这么跟长辈说话?!” 何雨柱冷笑:“你还知道是长辈?你干的事是长辈能干的?我妹妹才五岁,你在她面前挺威风啊?” 街坊邻居纷纷指点。 贾张氏这人就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东旭落水,怪不得她急成这样。 贾张氏脸色一僵,随即又喊道:“少废话!你东旭哥落水落了病根,不就是你钓鱼害的?这事儿你赖不掉!医药费一万块,车费一千块,赶紧拿来!” 说着就伸手等钱。 阎埠贵走过来:“贾张氏,人家柱子跟这事没关系,你要哪门子钱!” “有你什么事?闫老三,你不是还想要鱼竿钱吗?正好一起找这小子要!” 阎埠贵救了贾东旭的命,贾张氏没半分感激,反倒想从何雨柱身上讹一笔。 阎埠贵连忙摆手:“我可没你这本事。” 阎埠贵自觉算计上没人能赢他,可这回他算是开了眼。 脸皮这玩意儿,还能厚到这种地步。 鱼竿钱? 他上前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彻底弄明白了。 “也就是说,三大爷您救了贾东旭一命,还搭进去一根鱼竿。 可贾张氏连句谢都没说。” 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满院都听得清楚。 阎埠贵心疼地叹:“可不是嘛,修一下要三千多呢。” 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 “柱子,你在这瞎扯什么?现在是说你赔钱的事。 怎么,想赖账?” 何雨柱迈了一步上前。 “东旭哥他自己落水,你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钓了那么多鱼,我能让东旭去河里捞……”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要反驳,话说到一半,猛地收住。 “哦——这么说,东旭哥去捞鱼,是你出的主意?那他掉河里,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何雨柱语气冷了下来。 贾张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又不甘心没赔偿。 “我不管!反正你有责任!你到底赔不赔?你就说赔不赔!” 她说不过理,干脆耍起了无赖。 分明是吃准了何家没有大人做主,就想欺负这兄妹俩。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那儿,泼辣得很。 这副模样,别说小孩,就是大人看了也头疼。 谁愿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 “这贾张氏真不是东西。” “明摆着欺负人嘛。 柱子爹跑了,没人能治她。” 街坊邻里听她说话,纷纷议论起来。 大伙儿也差不多懂了。 贾张氏看柱子上次钓了一堆鱼,就撺掇贾东旭去抓。 谁知道贾东旭没本事,鱼没抓着,反倒落了水。 要不是三大爷搭把手,贾东旭怕是没命回来。 阎埠贵站了出来。 “贾张氏,你好歹是个长辈,说这话良心过得去吗?人家柱子鸿宾楼当厨好好的,凭什么赔你钱?” 这是在替柱子说话。 何家没大人,阎埠贵既然想交好柱子,帮两句忙自然没问题。 有他这么个大人带头,院子里的街坊也附和了几句。 “就是,贾张氏你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不讲理?” “你家东旭就是你自己撺掇的,落水了怪什么柱子?” 贾张氏脸色一沉。 她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 “我找何雨柱要赔偿,关你们阎家什么事?” 这阎老三是脑子搭错筋了吧?平时精明得很,占不到便宜的事他躲得远远的。 现在居然出来说公道话? 何雨柱牵着雨水,听了三大爷的话,心里微微一暖。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人家这回是在帮自己。 这个年代,有理还要声大。 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结果不就跟原剧里的傻柱一样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就在这不走了!” 贾张氏说着,直接在何家门口坐了下来。 这老家伙真是没脸没皮。 仗着长辈身份,笃定何雨柱不敢拿她怎么样。 “嘿,我说贾张氏,你这……” 阎埠贵平时算计归算计,可也没这样过吧?这哪是算计,分明是明抢。 何雨柱耸了耸肩:“大伙儿都看到了。 她故意赖在我门口,还在那讹我。 一会儿军管会的人来了,大伙儿帮我做个证。” 众人本以为贾张氏这副无赖嘴脸,柱子得吃点亏。 结果他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愣了。 “军管会?柱子要去找军管会的人?” 现在街道办之类的机构还没成立,军管会负责全城各项工作。 规章制度严得很。 照柱子说的,贾张氏要是被军管会带走,下场怕是凶多吉少。 贾张氏本来还无法无天。 一听到何雨柱要叫军管会的人,瞬间站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 这个年代,军管会那边可是会枪毙人的。 她只是不甘心,想讹点医药费。 “柱子,你少拿这套吓我!我讹你什么了?那医药费难道你不该出?再说了,张口闭口军管会,人家每天那么忙,会搭理你一个小屁孩?” 阎埠贵开了腔:“贾张氏,你可别不信。 何雨柱在鸿宾楼干活,他师傅李保国是川菜名厨,谁还没几个朋友?” 他看得比贾张氏清楚多了。 贾张氏脸刷地白下来。 她没想到这层。”那又怎样?军管会来了也得讲理!我儿这么惨,找他赔点钱不应该?” 嘴硬,声音却抖得厉害。 自己干了啥,她心里有数。 何雨柱懒得再扯。 她想耍横,那就没话说了。 转身要去军管会举报。 易中海匆匆从外头赶进来。 瞥见院里围着一群人,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他在钢铁厂上班。 老伴看见贾家和何雨柱家吵起来,赶紧跑去厂里叫了他。 贾东旭是他们盯上的养老苗子,不能出事。 贾张氏眼前一亮:“东旭师傅,您快来评评理!” 她没喊“一大爷”,偏叫“东旭师傅”。 用意明摆着。 何雨柱目光扫过来:“一大爷?您这是来说公道话的?” 瞧易中海急急忙忙的样子,他就懂了。 这家伙听到风声就跑来了。 贾东旭的事,他比命根子还上心。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搁以前,这话无所谓。 可前几天贾张氏闹房子,他讲了一回“公道话”,丢尽了脸。 现在听来全是讽刺。 他到底沉得住气:“柱子,今天怎么回事?你说说。” 阎埠贵知道易中海跟贾家走得近,也没避讳:“还不是你那好徒弟。 贾张氏见柱子钓了不少鱼,就让贾东旭去河边抓。 结果东旭掉水里了,人还是我给捞上来的。 这贾张氏倒好,咬着柱子赔钱。” “我敬她是个长辈,好好说话。 她胡搅蛮缠。 既然说不清,我就找师傅叫军管会来,自然有人评理。” 易中海听完来龙去脉,顾不上担心贾东旭的病根会不会影响养老,铁青着脸瞪向贾张氏。 只瞥一眼,他心里就有数了。 阎埠贵和柱子说的没错,这婆娘又在犯浑。 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哪来的猪队友?自己刚收个徒弟,就摊上这么个妈!就为一万块,闹成这样?军管会来了还得了! “一大爷,事说清了。 贾张氏不想好好解决,我先去找师傅了。” 何雨柱刚动身,易中海连连叫住。”柱子!柱子!不至于,这点小事犯不着闹到军管会!” “你要是还信我,这事儿我来说个章程,怎么样?” 易中海哪敢让他去找师傅?真叫来军管会,就贾张氏干的,严重点判个勒索都不冤。 第17章 这时候到处抓典型,巧了拿她立榜样,毙了都可能。 自己刚收贾东旭当徒弟,家里出了这档事,学艺准受影响。 他边说边狠狠剜了贾张氏几眼。 都这时候了,还杵那? 贾张氏心里本来就虚,易中海递了台阶,连忙顺着下。”那个……柱……柱子啊,我刚开玩笑呢。 你东旭哥落水了,你贾大娘太着急了!” 她硬挤出一丝笑,心里还惦记着治疗费。 何雨柱冷哼一声。 她那是急?要不是搬出军管会,这老东西今天非闹翻天。 “柱子,你看,贾张氏也不是故意的。 不如这样,这事就算了……” 易中海趁 圆场。 见贾张氏变脸这么快,何雨柱拧紧了眉头。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翻篇。 何雨水刚才被吓得直往身后躲,那委屈样还挂在小脸上。 自己都舍不得凶一下的妹妹,贾张氏凭什么给脸色? 话音未落,贾张氏那股火气又冒上来,眼看就要发作——她一个长辈都低头了,这何雨柱还想怎样? 易中海猛地拽了她一把。 “道歉。” 他压低嗓音,语气硬得像石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清楚?柱子天天在鸿宾楼,跟军管会那边能没来往?真要捅上去,就不是几句话能了结的了。 贾张氏满脸不情愿,可易中海那架势根本没商量。 她咬着牙:“雨水,刚才是大娘不对,对不住了。” 何雨水没应声,反而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 那张恶婆婆的脸,在她心里是撕不掉了。 易中海又打起圆场:“柱子,你大娘也算有诚意了,这事儿就此打住吧。” 何雨柱目光一闪。 要是贾张氏刚才还死咬着不松口,他今天非去军管会递状子不可。 可对方服了软,加上师傅提过,军管会正忙着追逃敌特,自己这点事递上去也得排队。 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否则贾张氏不长记性。 “成,一大爷开口了,我就不去了。 不过鸿宾楼那边误了工,贾张氏得赔。 一万五的误工费,加三大爷的三千,总共一万八。”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万五?还八千?她拿得出来?傻柱这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一个刚端上几天锅铲的厨子,张嘴就要一万五?还有阎埠贵那三千——她求着那老东西救东旭的吗? 刚要骂回去,易中海抢先开口:“我给。 柱子开价没问题,你上了工就该算工钱,老闫那边也是做了好事。”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钱。 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总算不用惦记那根鱼竿钱。 柱子这人,能处。 贾张氏见不用自己掏腰包,那点脾气登时泄了。 易中海冲街坊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邻居们眼珠子滴溜转,看易中海掏了钱,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三三两两散了。 今天这事,够嚼一阵了。 “一大爷,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何雨柱懒得废话,随便扯个由头,拔腿就走。 阎埠贵跟一家子送到前院。 “三大爷,今天多亏您。” 何雨柱说。 要不是老爷子把雨水留在家,还不定被贾张氏怎么糟蹋呢。 隔着墙都能骂成那样。 三大妈接口:“雨水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们都喜欢,哪舍得她受气。” 阎解放眼里带着几分佩服:“柱哥儿你是没听见,贾大娘骂得有多难听。 还是你厉害,一来就把她收拾了。” 何雨柱摇头:“我没冲谁去。 是她先不讲理欺负雨水,我不能装看不见。” 阎埠贵点头:“柱子这话在理。 做人得对得起良心,贾张氏就是胡搅蛮缠。” “行了三大爷,雨水还麻烦您照看,我得回鸿宾楼接着炒菜。” 事情一了,何雨柱不耽搁。 杨老板给半天假不假,可预定的客人等不到菜,名声就砸了。 人家给他饭碗,他也得替店里着想。 中院,贾家。 易中海跟着贾张氏进了屋。 贾东旭躺在床上,脸白得没血色。 易中海一进门就瞧见了。 这孩子怕是伤了根基,气色差得不像话。 旁边贾张氏眼珠一转,当场哭起来:“一大爷,我可太苦了!东旭跟您学手艺,摊上这种倒霉事。 您不知道,光医院就花了一万块!”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 他分不清贾张氏是在心疼儿子,还是心疼那笔钱。 但他还是掏出两张钞票:“三万块,我的一点心意。 给东旭买点好的补补。” 贾张氏正哭着呢,钱一亮相,声音就没了。 “一大爷,还是您明白人!” 她一把接过钱,抢得比谁都快,“那个傻柱,算什么东西!” 易中海心里一哆嗦。 你也配说柱子?今天这事,要不是他赶回来拦着,真闹到军管会,你还能站这儿说话?我好不容易收个徒弟,指着养老,别还没培养起来就被你毁了。 这一下花出去四万六,他也心疼。 钱倒不缺,可明明是你贾张氏捅的篓子,还得他来擦屁股。 不过脸上,他半点没露。 “东旭是我徒弟。 这几天好好养着,别耽误转正考核。” 这是他最在意的。 费了这么多心思,就盼着贾东旭在钢铁厂站稳脚跟。 把他捧成高级工,往后养老才有保障。 贾张氏也听得出轻重:“您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准备。” 转正考核关系到家里能不能翻身,她不敢马虎。 易中海点点头:“让他歇着。 明天不行,我给他请一天假。” 临走又补了句:“以后少招惹柱子。 人家年纪小,可不傻。” 他是怕贾张氏再惹祸。 贾张氏嘴里嘀咕两声,没敢顶嘴。 今天易中海掏了不少钱,她不好说什么。 易中海刚进屋,一大妈就凑上来:“贾东旭怎么样了?” 这对夫妻心里都明白,那是他们挑好养老的人。 关上门,易中海不憋着了:“这个贾张氏,简直胡来!东旭那孩子不错,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一大妈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东旭品性好就行,养老又不是靠贾张氏。”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回伤得不轻。 怕要养好几天。” “不会耽误转正吧?没几天了。” 一大妈脸露忧色。 易中海沉默一阵:“等他歇一天,我再亲自带他练练。 实在不行……” 按说贾东旭转正本没问题,可这一落水,变数就来了。 他早想好了,真不行,到时候自己用考核官的身份帮一把。 冒点险,总比不过强。 很快,他又想起何雨柱。”老伴,刚才柱子说的话,你听见没?” 一大妈犹豫道:“你是说,误工费?” 两口子朝夕相处,一猜就准。 “是啊。 一天一万五。 你说他一个月能挣四十多万?” 若真是这样,柱子在鸿宾楼干得确实不赖。 就厨艺天赋来看,比他原先想的强得多。 今天贾东旭落水,他心里也发慌。 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筐里。 柱子厨艺要是真过硬,未尝不是另一个养老的人选。 这几次柱子处理事的本事,也让他刮目相看。 鸿宾楼午后满座。 何雨柱踏进门时,正是客流最旺的钟点。 李保国见他归来,只微一颔首,没多言语。 楼上雅间候着几位要客,川菜全归他掌勺。 灶火一亮,何雨柱便再没歇过。 待到手中最后一盘菜递出,竟已暮色四合。 换作往常,一天站下来,两条腿早沉得像灌了铅。 今夜却不同,他面色如常,腰身挺直,全无半分倦意。 桩功有了成效。 他眼底透出欣喜。 这根基一旦打下,行走坐卧都比往日轻捷三分。 连回四合院的步子,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李保国将何雨柱唤至后厨小院。”院子里出什么事了?” “都是些小事,师傅,我能料理。” 何雨柱知道老人是惦记自己。”嗯。” 李保国点点头,不再追问。 “往后有事直说就是。 你师娘也能搭把手。” “师傅,有几道菜的技法,我总觉得还差些火候。” 何雨柱顺势讨教。 系统虽能提升厨艺,但真正的功夫还得靠一道道菜练出来。 李保国暗暗点头。 白天他留意过,这徒弟的刀工是没得挑,眼下速度也明显提了上去。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何雨柱若晓得了师傅这层心思,怕要不好意思。 他这天脱胎换骨,全赖桩功登堂入室。 但话说回来,这也算他日夜苦练换来的。 师徒俩聊完那几道菜,何雨柱对菜系的领悟又进了一层。 如果说昨日还只算个四级面板的厨子,今日这些厨艺已经能真正落到盘子里。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手上拎了两只饭盒。 回程路上他特意掐了时间。 从前腿着走,一趟少说要半个钟头。 今天踏进四合院门时,才花了二十分钟。 “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在前院冲他招手。 何雨柱点头应了,顺道把雨水接回家。 中院里,易中海望见他进门,眼睛一亮,便踱了过来。 “柱子,收工了。” 易中海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里的饭盒。”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这话说的,我好歹是你长辈。 你爸走好些天了,我不得关心关心你俩的日子?” 他摆出长辈做派。”米面还有没有?你兄妹俩正长身体,有难处尽管开口。” 何雨柱心里明白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无事献殷勤,他可不吃这一套。”多谢您挂念。 我如今能从鸿宾楼带菜回来,吃饭不愁。” 易中海眼睛一亮:“带菜?这可不轻巧。 你还能带两个菜?” 这是在探底。”师傅教得好,我现在能上灶了。” 何雨柱懒得遮掩。 这事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有了这层身份,院里的人才不敢轻看他们兄妹俩,能省不少麻烦。 听说柱子能上灶,易中海眼珠一转。”好,好啊。 柱子你出息了。 咱院里也算出了个大厨。 往后谁家办事,都不用去外面请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 又来这套。 他出息了,关院子里什么事? 按易中海这路子,往后院里人家请客,他就得白干活。 且以这人的脾性,恐怕连工钱都不会提。 到时候要是推脱,得罪人不算,名声也得臭。 “一大爷,大伙若用得着,我自然肯帮忙。 只是我年轻,家里底子薄,还盼各位长辈多照拂。” 易中海那点算盘,当场就被堵住了嘴。 要是何雨柱还跟从前一样傻,怕是想都不想就点头。 等易中海在院里一吆喝,往后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得罪一院子人,最后便宜谁?还不是这老东西。 只有把路铺平了,他才能顺顺当当让傻柱养老,没人在背后嚼舌根。 易中海脸色一僵,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脑子转得这么快。 他干笑两声:“那是自然,行,柱子,带雨水回去歇着吧。 家里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能搭把手的我肯定不推。” 养老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第18章 被堵了几回,易中海也不恼。 何雨柱目送他回屋,嘴角微微一勾。 这一世有自己在,这老狐狸别想占到半点便宜。 旁边何雨水仰起小脸,眼珠子亮晶晶的:“哥,你是不是不待见一大爷?” 小姑娘能感觉到哥哥对外头人的态度。 虽说年纪小,道理讲不清,可哥哥对自家人、对三大爷、对一大爷,那态度明显不一样。 何雨柱笑着揉揉她脑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雨水听了,眨眨眼,似懂非懂。 易中海回了中院的家,坐下来翻来覆去想着柱子的事。 总觉得每次想给这小子下套,都像被他看穿了。 几次接触下来,柱子客客气气的,可一到关键地方,就岔开了话头。 这是故意的,还是碰巧?易中海心里犯嘀咕。 他对自己的手段向来自信,别说柱子这个半大孩子,就算换了大人,他也照样能忽悠住。 原剧里傻柱三十好几,不也让他三言两语拿捏得死死的?不过这次试探也不算白费。 至少看出来了,柱子这厨艺天赋,比他原先想的还高出一截。 这意味着,养老人选的名次可以往前挪一挪。 当然,眼下易中海最上心的还是贾东旭。”等东旭考完了再说吧。” 贾东旭他确实中意,可贾家还有个贾张氏,那边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 何雨柱领着雨水进了屋。 今天从鸿宾楼带回来两个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这都是杨老板默许的。 何雨柱在店里的名气越来越响,好几个老主顾专程冲他的手艺来。 杨老板自然不敢在待遇上怠慢。 雨水捧着白馒头,饭盒里装着荤菜。 这几天天天吃哥哥从饭店带回的好菜,她瘦削的脸总算长了点肉,气色好多了。 何雨柱在店里已经吃过,趁雨水吃饭,他就在一旁练起桩功。 观察下来,桩功入门后,每天最多连站两小时就该歇了。 所以他定了规矩,每晚两小时,清早两小时,夜里正好休息,白天也不耽误上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9742/)、钓技3级(3413/5000),桩功3级(0/5000)】【空间大小:8立方米】技能一多,等级升上去,空间也跟着涨到了八立方。 里头除了一早钓的鱼,就是些钞票。 剩下的地方还空着不少,何雨柱打算等歇工那天,去菜市场囤点粮食。 钞票攥手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尤其等后面第二套货币出来,虽说按比例换,可购买力早缩水得没边了。 眼下对他最顶用的,就是粮食。 先管饱肚子,再说别的。 反正粮食搁空间里,也不怕坏。 霜冷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院子里站桩的何雨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睛一亮——桩功升级了。 腿脚骤然凝练,气血翻涌不止,像体内藏着用不完的劲。 2级跨入3级桩功的瞬间,何雨柱清楚这只是突破后的错觉。 他在院子里舒展手脚,才真正意识到桩功带来的改变。 之前入门阶段的力道,只是让他比普通人强出一截;如今双腿与上身的力量,足有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真跟人动手,撂倒两三个成年人不难。 他才十五岁,这个程度已经够硬了。 混乱的世道里,身体是最大的本钱。 何雨柱没得意太久。 桩功才3级就能到这一步,那些练武几十年的老手又该怎样?城里流窜的生面孔里,谁敢保证就没有藏着武道高手?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只有一句话:还得练。 回了屋,把昨晚的剩菜热了。 雨水吃完早餐就去三大爷那儿看启蒙书,积极性高得不用他催。 何雨柱给她定了奖励——九月入学前啃完那些书,就带她去王府井逛一趟,想买什么零嘴都行。 小丫头盯着这个承诺,眼睛都亮了。 出门上班,正撞见易中海。”柱子,上班去?” 易中海也往钢铁厂走。”一大爷早。” 何雨柱点头问了声好。 易中海忽然想起什么:“你爸在厂里还有半个月工资没领,他跑了没人认领。 要是你愿意,我帮你领了带回来。” 何雨柱愣了一瞬。 何大清也在钢铁厂干过,厨艺好,厂长娄振华常夸他,工资五十多万,快赶上易中海这种高级工人。 易中海主动提这事,是存心卖个人情。 自从知道何雨柱在厨艺上有天赋,这老家伙的心思就活络了。 “那感情好,麻烦一大爷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何雨柱嘴上客气着。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不是善茬,但人家帮忙不领情,传出去就是自己不识好歹。 他不想留这种把柄。 兵来将挡,对我好我不占便宜,想吸我的血,我也不傻。 易中海笑着摆手:“瞧你说的,一大爷还能占你便宜?你有这个心就行,到时候菜备好,等你露一手。” 吃饭不是关键,他想看看何雨柱的手艺,拉近关系,将来好当养老人选。 何雨柱应了一声“得嘞”,转身往鸿宾楼走。 易中海看着他背影,又扫了一眼贾家,轻轻叹气。 今天还得去厂里替东旭请假,卫生所说东旭染了风寒,也不知道几天能养好。 傍晚五点多,鸿宾楼陆续上客。 这几日生意明显见好。 杨老板打出招牌:川菜大师李保国的亲传徒弟,天赋异禀,川菜传人。 这几块牌子引了不少好奇的吃客来试菜。 李保国在四九城厨师界是有名号的人物,这把年纪第一次收徒。 尝过何雨柱手艺的食客纷纷叫好,人气就这么攒起来了。 四号桌点了麻婆豆腐。 经典川菜,桌边坐了四个穿风衣的人,跟周围食客格格不入。 天虽冷,进店吃饭的一般会脱外套,他们却没动。 点了几盘川菜,指名要何师傅掌勺,然后 着,几乎不交谈。 麻婆豆腐刚端上桌,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筷子齐齐落下,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戴黑色窄框眼镜的风衣男人放下筷子,叫了一声:“老板。” 伙计立刻跑去后院。 杨国涛很快走出来,拱了拱手:“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眼镜男抬起头,目光在杨国涛脸上停了停:“你们那位何师傅,今年多大?” “十五岁。” 杨国涛点头回答。 话音落下,眼镜男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三人。 那三人同时站起身。 “十五岁就做主灶?这不合规矩吧?” 杨国涛眉头一皱。 砸场子的?鸿宾楼前厅的伙计们围了过来。 大厅里其他客人也纷纷侧目。 “有话不妨直说。” 杨国涛的语气冷了几分。 开饭店的,尤其是鸿宾楼这种老字号,谁还没点底牌? 那四人却笑了笑。 仍是眼镜男开口:“杨老板,别来这套。 凡事讲规矩。 十五岁的小师傅,他有厨师证吗?” 杨国涛脸色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 。 一上来就提厨师证,分明是同行。 “你们是谁?” 对方没有隐瞒:“前门外新丰楼,张译。” 四个人全是新丰楼的大厨。 为首的张译不但是四人中手艺最好的一位,还是新丰楼老板的侄子。 杨国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下去。 普通客人 ,他还有办法周旋。 可新丰楼出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两家酒楼相隔不远,暗中较劲多年。 最近何雨柱名声大了,传到新丰楼耳朵里。 行内人自然懂规矩,一打听就知道,这小师傅八成还没拿证。 这么好的打压机会,新丰楼怎么可能放过? 张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杨老板,这事怎么解决?” 他神色从容。 光是无证提拔主灶师傅这一条,闹出去鸿宾楼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怎样?” 杨国涛反问。 “关门一个月。 那个小师傅,也别再用了。” 提到何雨柱时,张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十五岁的主灶天才,他听过不少汇报。 自己十五岁时,比这人还要差几分。 虽然以他现在的地位,一个主灶师傅不值一提,但顺手掐掉对方的苗头,他还是乐意做的。 杨国涛心一沉。 这条件提得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鸿宾楼这种体量,关门一个月就是重创,大客户得流失大半。 这是要彻底搞垮鸿宾楼。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走来几个人影。 “李师傅?” 杨国涛认出为首的是李保国,身后跟着何雨柱。 李保国朝杨国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新丰楼四人,最后落在张译脸上。 张译原本一脸自信,看到李保国后,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李保国在年轻厨子里算有点名气。 可放到老牌特级厨师跟前,档次差了一截。 他目光扫过张译,开口问:“你爹没来?” 张译微微一震,低声答:“李师傅,我爹在店里忙。” 李保国笑了笑:“也对,丢人的事派你来,正好。” 厨道传承几千年,自有规矩。 厨师证是近年才有的东西。 按老规矩,张译这事在行内名声早烂透了。 张译和身后三名大厨脸上闪过愠怒。 他阴阳怪气地说:“李师傅,世道变了,守着老东西活不了一辈子。 那家伙是你徒弟,但规矩就是规矩。 您不给面子,别怪晚辈不客气。” 话里嘲讽李保国跟不上时代,还带着威胁。 李保国不恼,只是瞥了他一眼。”看来老张教崽子的本事,跟他厨艺一样烂。” “你……” 张译气结,指了指李保国,想说什么又碍于身份忍下,脱口而出:“李师傅,我敬您是前辈才好好说话。 杨老板不满意我们的条件,就去厨师会谈谈。”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杨国涛在一旁恼怒却无奈。 无论答不答应,鸿宾楼都是死路。 李保国面无表情地问:“柱子,最近教你的练得怎样?” 何雨柱一直没开口,这时上前躬身。”师傅,掌握得差不多了,中级厨师证问题不大。” 明显是谦虚。 李保国微微点头,指指张译:“带路吧,那些老家伙这个面子还能卖我。” 张译和三名大厨面色一滞。 行内人都明白,李保国要用特二厨师的面子,为何雨柱担保一次考证机会。 要是何雨柱通过,举报全不作数,他们反会名声发臭。 张译几人不解:李保国哪来的自信?他用人脉能让何雨柱免罚直接考核,但难度大增。 评委至少特一级厨师。 何雨柱才十五岁,正常考核已算天赋异禀,难度再提,凭什么过?到时丢人的不是何雨柱,是李保国!这老东西一把年纪,怎么敢的?李保国催促:“愣着干什么?还考不考?” 张译脸色难看。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就走! 张译没想到李保国这么强硬。 他们准备很久,就是想给鸿宾楼一击。 李保国这么应对,新丰楼要是怂了,以后别在行内混。 四人起身走出饭店。 第19章 厨师会是考核特级以下证件的地方,评委是四九城有名的特级厨师,其中不少李保国的老相识。 杨国涛看着事态发展,无奈地看向李保国和何雨柱。”李师傅、柱子,这次靠你们了。” 他开饭店多年,听过行内规矩。 柱子手艺正常考核没问题,但张译发难,李保国只能用举荐方式。 考核模式一改,中级厨师考核本是群体参加,内容不超中级水平,现在变了数。 窗外风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举荐模式罕有通过的可能。 但一旦过了,就变成单人考核。 评委个个厨艺精深,眼光刁钻,难度远非集体考核可比。 “杨老板放宽心,柱子的本事我知道。” 李保国面色沉静,没把考核搁在眼里。 他清楚得很。 自己这徒弟的手艺,跟大厨比也不落下风。 作为师父,他几乎盼着等会儿亮瞎那帮老家伙的眼。 脑海掠过往事,他摆摆头。 “走吧柱子,今天就把证拿下来。” 何雨柱点头,跟在师父身后出了门。 张译那四个大厨出了鸿宾楼,就跳上小皮卡,那派头十足阔气。 李保国却带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坐上旁边鸿宾楼备好的黄包车,朝车夫说了句:“四九城,厨师会。” 黄包车停在一栋双层石砌建筑前。 车夫吆喝道:“厨师会给您送到啦,一共两千块。” 李保国掏出钱,下了车。 何雨柱紧随其后,抬头一瞧,张译几人已在门口等着了。 “李师傅,您请吧。” 张译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劲儿。 方才在鸿宾楼,李保国那通话说得他有些发懵。 毕竟是前辈,名声摆在那儿,连他爹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面对这么号人物,他心里免不了发紧。 不过路上几人一合计,认定李保国不过为了给鸿宾楼撑面子。 当时大厅里那么多人,要是轻易答应条件,鸿宾楼的脸就丢尽了。 张译他们也不信,一个入门才十五岁的厨子,能过举荐模式的考核。 李保国感到张译态度变了,却始终神色如常。 没搭理他们,带着柱子径直走进厨师会。 因为张译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厨师会这边已经有所准备。 李保国一进门,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神微动,拉过柱子:“这两位应该是等会儿的考官,先认认人。 牛师傅、方师傅。” 何雨柱瞥见两人胸前的号牌,点头问候。 牛永进、方钱,都是厨师会的常驻考官,有特一级证书。 两人看到何雨柱,眼睛都亮了亮。 这是头一回见李保国收徒弟。 张译提前来时,已把事情简单讲了。 “李师傅,我们都知道了。 您要举荐自个儿徒弟参加考核?” 牛永进开口问。 虽说他们是考官,论资历得喊李保国一声前辈。 “对,既然你们清楚了,我也懒得重复。 这是我徒弟何雨柱,我亲自举荐,来参加厨师考核。” 牛永进和方钱对视一眼。”牛师傅,会长外出学习,由副会长来评审。 您稍等就行。” 嘴上这么说,两人视线已在何雨柱身上来回扫动。 他们这些后进的特级厨师,加入厨师会后听过不少传闻。 其中就有关于李保国的。 该是十年前吧。 那时李保国一手川菜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却力压一众老牌厨师,名号响彻厨师界。 不少国宴大厨都公开夸他天赋不凡,不出意外,他能成为最年轻的国宴大厨。 只是特一考核时,不知出了什么事,让这位川菜天才止步国宴门槛下。 从那儿以后,李保国像自暴自弃了,不再出入厨师会,跑到鸿宾楼当了台柱子之一。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经历了什么。 只是他跟厨师会的关系,从此变得微妙起来。 等候时,何雨柱站在师父身旁。 他能觉察到,师父打从进了厨师会,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何雨柱将那份心思压在心底,没开口追问。 有些事,他已隐约摸到轮廓。 师傅差点就成了国宴大厨。 这事他一直记着,却从不去碰。 师傅不说,他便不问。 门那边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迈进门槛。 李保国抬起了头,之前的淡然里泛起涟漪。 “保国哥?” 那人声音透着惊喜,加快步子。 “副会长。” 牛永进和方钱同时点头。 李保国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郑绍彬,你在厨师会过得挺自在。” 郑绍彬比他小两岁,特二级厨师,专攻川菜。 听到这话,他愣了愣,嘴角浮出苦笑。 那话里的揶揄,他听得明白。 心里也清楚为什么。 “保国哥,别笑话我了。 听人说,您带徒弟来了?” 提到‘徒弟’,郑绍彬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像被翻出什么旧事。 李保国点头。”这是我徒弟,何雨柱。 家里情况特殊,我破例提他上主灶。 结果新丰楼那几个小崽子咬着不放。” 他话没半点遮掩。 张译那张脸,当场变了色。 “李师傅,我们按规矩办事。 您对上面的文件有意见?” 张译嗓门硬起来,底气也足。 你李保国再大牌,举报信一递,照样收拾。 李保国根本没看他一眼,像没听见。 郑绍彬和牛永进、方钱交换视线。 干这行的,谁不懂?张译做的事,文件上站得住,行内却丢人。 厨师会的评委,都是老厨师出身,对这种行径看不上眼。 没人搭理张译那伙人。 郑绍彬问:“保国哥,您想让他直接考中级?” “对。 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我李保国的徒弟,也该出来露脸了。” 郑绍彬心里一动。 这么多年,李保国没收过徒。 根子就在当初国宴晋升那件事。 他当时还不是副会长,一直把李保国当榜样。 后来的事,牵扯到会长和四九城的国宴大厨。 他只知道,李保国晋升失败时说过一句话——将来他还会来,要么自己,要么带着徒弟。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李保国跟会长、国宴师傅之间,结过梁子。 这次带徒弟来,就是在兑现当年的话吧。 这个徒弟,扛着保国哥的希望。 郑绍彬深吸一口气。 他敬重李保国,所以这场考核,他得认真。 考核大厅里,二十几个灶位空着,都围在一口灶边。 何雨柱站在台前。 “中级厨师考核,开始。” 牛永进扫了一眼,宣布。 评委席上,郑绍彬、牛永进、方钱。 两个特三,一个特二。 这阵仗,高级厨师考核都没这么排场。 李保国站在边上,脸上没一丝波澜。 他对柱子,放心。 张译领着三个大厨,冷眼看着。 中级厨师考核,两道菜。 一道考基本功,另一道是进阶题。 第一道能拿一半分,第二道只要完成五成就及格。 李保国推举他,条件是做完三道菜。 一道基础,两道进阶。 完成度至少七成。 说实话,就算大厨状态差,也不敢打包票能过。 何雨柱的考题上桌:麻婆豆腐、回锅肉、糖醋排骨。 全是经典川菜。 师从李保国,菜式自然挑他拿手的。 麻婆豆腐考基本功,后两道则检验进阶手艺。 他听完指令,朝评委点点头,便踱到灶台前。 火苗蹿起,他开始备菜。 麻婆豆腐在鸿宾楼做过无数回,步骤刻在脑子里。 此刻四级厨艺傍身,刀工和动作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郑邵斌几人目光一凝,还没下锅,就觉出那股浑然天成的味道。 心里那份轻视消了大半——能被李保国收徒,年轻归年轻,天赋可不容小觑。 照着流程走完,何雨柱把成品盛进盘里。 考核厅里,麻婆豆腐的鲜香飘散开,几个老牌厨师眼睛都亮了。 郑邵斌先开口:“尝尝吧。” 每道菜出锅就得试,拖久了味道走样。 筷子夹起,送入口中,麻味在舌尖炸开——郑邵斌脸上掠过一丝惊色。 他甚至从这盘豆腐里尝出了李保国的影子。 他也是川菜出身,清楚这口味的分量。”95分。” 郑邵斌没吝啬分数,目光扫过何雨柱,多了几分期待。 后面两道菜,他还能撑住? 牛永进和方钱也被这道麻婆豆腐震住了。 他俩最差也是特级厨师,尝得出这味道正宗得没话说。 论水平,别说中级厨师,就算高级厨师来,顶多也就这样。 两人跟着打了同样的分。 李保国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张译几人倒不意外——鸿宾楼里早见识过何雨柱的手艺,高分在意料之中。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第一道菜只是热身。 何雨柱连这关都闯不过,李保国也不会收他。 可后面两道进阶菜,他能行?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何雨柱不慌不忙,镇定地将食材备好。 糖醋排骨和回锅肉,他在鸿宾楼练得不多,可师傅李保国没少提这两道菜。 毕竟是川菜经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然后动手做糖醋排骨。 这道菜对口味的把握极苛刻——糖醋怎么调,手法和技艺差一丝,味道就会跑偏。 他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掌勺的每个动作都透着老练。 郑邵斌和另外两位评委瞧见他做菜的神态,眼神一凛。 郑邵斌心里嘀咕:“这模样……跟当年保国哥一模一样。” 这小子身上,竟映出李保国当年的影子。 可那时候,保国哥已是特二厨师,何雨柱才多大?十五岁?要不是亲眼撞见,郑邵斌准觉得荒唐。 另外两个评委也不比郑邵斌好多少。 虽然没赶上李保国的时代,但眼界摆在那儿。 何雨柱年纪小,可展露的厨艺让他们不得不服——他们在这个岁数时,跟何雨柱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糖醋排骨,回锅肉。 何雨柱动作麻利,耗时不长。 最后两碟菜端上桌,郑邵斌几人尝过之后,眼神彻底变了。 十五岁。 他才十五岁。 后面那两道,就算高级厨师也未必能复制出何雨柱的手艺。 味道惊艳,动作完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会做” 了。 “保国哥,你这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郑邵斌苦笑,朝李保国摊摊手。 他是真服了。 李保国自己天赋够妖孽了,收个徒弟更离谱。 “柱子,你要是没拜师,我真想把你抢过来。” 郑邵斌盯着何雨柱,目光灼热,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传承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展现的天赋,比当年的李保国还夸张。 说不客气点,将来进国宴厨房都不是难事。 郑邵斌总算明白了。 李保国带徒弟过来,就因为他捡了个小怪物。 旁边的张译脸色白了。 什么情况?后面那两道菜又是什么鬼? 他刚才看何雨柱备菜时就隐约觉得不对。 动作太顺了,行云流水,每一下翻炒都像练了上千次。 这种架势,就算他自己也做不到。 第20章 现在郑邵斌那几位一直在夸,张译坐不住了。”郑副会长……这两道菜,味道到底……” 话没说完,郑邵斌眉头就拧起来。 这什么意思?质疑厨师会的公正?别说张译,就算他爹来,也不敢这么放肆。 李保国淡淡开口:“菜就在那,有疑惑自己尝。” 郑邵斌没吭声,但看张译的眼神已经冷了。 心思不正的人,厨艺再高也没人看得起。 张译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知道这么做会得罪人,可他不亲自尝一口,怎么都不甘心。 挤出个赔罪的表情,他上前夹了一筷子。 菜一入口,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十五岁孩子做的?他爹来做,也就好上一点点。 “师傅,我算通过考核了吧?” 何雨柱开口,从头到尾都没往张译那边瞥一眼。 好像这考核就是顺路拿个证,根本没把鸿宾楼的针对放在心上。 “副会长,我徒弟的证什么时候下来?” 郑邵斌嘴角抽了抽。”保国哥,你这么叫让我发毛。 厨师证今天报资料,最迟后天到手。” 李保国懒得再待,招呼何雨柱转身就走。”等会长回来,今天的事好好给他讲讲。” 丢下一句,头也不回。 餐厅里只剩寂静。 郑邵斌望着李保国的背影,脸色精彩得很。”这下有热闹看了。” 他摇摇头,懒得再掺和。 天塌了也是他们扛着。 三人也起身离开。 新丰楼坏了规矩想背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种事他不会瞒,风声一放,自己做的事自己咽。 张译脑袋发空。 李保国带着何雨柱走远了,始终没看他一眼。 他原以为这是打压鸿宾楼的好机会,谁能想到那小子厨艺这么狠?到头来,他反倒成了笑柄。 张译脸一黑,沉声道:“马上回去,得算算怎么赔钱。” 何雨柱拿了厨师证,他的算盘全砸了。 眼下这出戏传出去,光是同行嘴里吐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新丰楼淹个半死。 不赶紧想个招,亏得裤子都得掉。 鸿宾楼那边,前厅闹腾的动静让不少人探头看热闹。 杨老板八面玲珑,几句话就把客人按住了。 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厨师证考核是上头白纸黑字定死的规矩,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普通厨子一步步熬,升职时证件早攒齐了。 可何雨柱不一样,入行几天,厨艺跟窜天猴似的往上蹿,手艺比主灶师傅还硬,中级证却连影都没有。 李师傅带着迟早能考,偏偏新丰楼那帮人跑来搅局。 要是柱子在节骨眼上栽了,麻烦就大了。 杨国涛正急得跺脚,门外黄包车夫的吆喝声钻进耳朵。 他猛地竖起耳朵。 不一会,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进门。 “杨老板。” 李保国进了前厅就喊。 “李师傅,您可算回了!” 杨国涛小跑着迎上去,脸绷得死紧,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何雨柱在旁边笑出声:“杨老板,考核过了,后天拿证!” 杨国涛一听,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咣当落了地。 他脸上炸开一团喜色:“好!好!柱子,恭喜你了!” 这话既是夸柱子,也是给自己宽心。 要是考核不过,他想都不敢想。 真关了店一个月,鸿宾楼就别想再撑下去。 好在柱子没给他丢脸。 前厅的伙计们发出一阵欢呼。 杨国涛眼里闪过精光,趁这热乎劲,直接吆喝起来:“各位贵客,鸿宾楼刚添了件喜事。 何师傅才十五岁,一手川菜,连厨师会的大厨都挑大拇指。 庆祝何师傅拿证,今天吃饭的客人一律打七折!” 话音一落,前厅叫好声一片。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恭维杨老板和新出炉的何师傅。 这招比花银子打广告还管用。 说来还得谢谢张译他们捣乱,不然哪来这阵风。 回了后院,后厨的人早把何雨柱的事传遍了。 学徒和师傅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何师傅出了名,他们这些在厨房混的也跟着脸发光。 “听说厨师会那边抢着要收何师傅当徒弟呢。” “废话,换你你不想收?他才多大啊,这天赋我看不比李师傅差。” “自己本事硬,有李师傅带着,还那么拼,想不出头都难。” “你们说,咱们鸿宾楼会不会出个国宴……” 这场考证一过,何雨柱在厨房里的位子彻底坐实了。 以前眼红他升得快、心里不痛快的人,这会也服了软。 李保国把何雨柱叫出来,杨老板在旁边。 “柱子,杨老板找你。” 三人钻进前厅的小包间。 杨老板坐在一旁,盯着何雨柱点了点头:“柱子,干得漂亮。 要不是你,我这鸿宾楼非得栽个大跟头。” 何雨柱连连摆手:“杨老板,这事说到底是我惹的麻烦,您别客气。” 杨国涛见他还是这副老实样,心里越发欢喜:“柱子,我刚和李师傅商量过。 你证也考了,手艺也摆在这儿。 原来定的一个月三十八万工资,现在每个月再给你加五万块钱补贴。” 何雨柱眼睛一亮。 杨老板手真松。 这下一个月到手四十三万,还天天能带两个菜。 别说他一个半大小子,换个三口之家也能过得滋滋润润。 柱子,杨老板体谅你家困难,特批了补贴。 还不快谢过? 李保国从旁提点。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低声道:“杨老板,谢谢您!” 杨国涛微微一笑。 他投资的是未来。 这年轻人天赋展露,又通过了厨师考核,值得拉拢。 先前破格提拔,现在加补贴,都是示好。 他清楚,师徒情分比雇佣关系深得多。 但只要李师傅留下,柱子也不会走。 若他日柱子成了名厨,鸿宾楼也能沾光。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夜色渐浓,七点刚过。 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跟师傅和杨老板打了招呼,便往家赶。 巷子幽深,路灯昏黄如豆。 这条路本就视线不佳,他照常踏入。 没走几步,却忽然眼神一紧,双膝下意识绷起。 桩功晋入 后,身体不仅强化,五感也敏锐了。 晚风带着寒意穿堂而过,何雨柱面颊一凉,察觉出异样——巷子里藏着人!念头来得玄妙,他脚步微缓,不敢骤停,以免暴露。 越往里走,预感越强烈。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奇人异士能福至心灵,趋吉避凶。 他虽未达那境界,但桩功入门后,第六感已让他警醒。 他屏住呼吸,小巷空寂,今夜却处处透着古怪。 行至中段,他正要迈步,一道黑影闪过眼前。 劲风直扑面门!何雨柱全神贯注,反应不慢,双腿瞬间发力,身形猛地快了几倍。 “咦?” 一声轻咦。 何雨柱心沉到谷底。 果然有人!听声音,年岁不小。 但他不敢松懈,只觉怎么也避不开那道逼近的身影。 此刻他终于看清——一个鹤发老者,双目炯炯,扫来时让何雨柱心脏狂跳。 “桩功入门了?难怪察觉不对。 可惜……” 老者话音未落,一双手臂并不粗壮,却将何雨柱直接提起。 那速度和力道,与他天差地别。 何雨柱被抓,心彻底下沉。 是武道高手!刚为突破 桩功沾沾自喜,转眼就被打脸。 他全力爆发,速度堪比国家级运动员,却仍被像提小鸡一般擒住。 这老者什么来路?落在他手里,还能活命吗? 思绪纷乱间,老者拉着他躲进墙后阴影。 又在何雨柱身上点了几处。 何雨柱顿感呼吸变得微不可闻。 他开始打量老者。 结合种种,一个念头浮起——他在躲人?这模样,像极了被仇家 ,打不过就跑。 想到此处,何雨柱心更寒。 连这等高手都要躲的仇家,自己今天撞上了什么?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老者腹部。 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 那里有个手腕粗的血窟窿,一眼望去,皮肉组织清晰可见。 血迹凝固在伤口周围,但方才那一动,又渗出了暗红。 何雨柱盯着那窟窿,脑子里猛然窜过什么。 这老人,难道是——巷口忽然飘来一道低沉的冷笑:“老东西,真能躲啊。 可骨头被炸碎,你还能蹦跶多久?” 何雨柱心头一凛。 这下彻底印证了——那受伤的老者正是太元武馆的杨佩元。 巷口那声音,显然那些敌特来报复了。 他下意识朝杨佩元瞥去,这才发现对方额上布满冷汗,胸口喘息不止。 油尽灯枯的模样。 先前抓自己那一下,怕是牵动了伤势。 眼下还剩下几分战力? “也罢,该我杨佩元有此劫。” 老者咬牙,猛然起身,几步便蹿入巷子。 对面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满身腱子肉 在外,光是看去就叫人头皮发麻。”情报是我交的,冲我来。 让那小娃走。” 杨佩元声音平静。 若没受伤,这种货色他一只手能灭一堆。 大汉听了却冷笑:“老东西,你教我做事?先保住自己命吧!” 他清楚杨佩元伤势有多重,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国术宗师面前嚣张。 可一想到能亲手宰掉宗师,心就痒得发烫。”给我死来!” 大汉怒吼,不等杨佩元回应,浑身肌肉猛然暴起,朝前冲撞。 脚下地面都震了。 何雨柱缩在墙角后,偷眼望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也是个练家子。 他心里盘算,自己若被正面撞上,怕不是当场碾成肉饼。 看着杨佩元那瘦削背影,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杨馆主若挡不住,自己今天也别想活了。 另一头,面对那气势汹汹的壮汉,杨佩元眯起眼睛,猛然提气,竟主动迎了上去! 视觉反差太过剧烈。 何雨柱看得瞳仁猛地一缩,手心全是汗。 那壮汉眼中闪过残忍,一记重拳劈头砸下!“砰!” 血肉碰撞竟发出低沉巨响。 地面青砖炸裂,杨佩元倒退数步,咳嗽不止,脸色白如薄纸。 而那壮汉,拳头直接被震得身形翻飞出去,最终撞墙瘫倒! 国术交手并非花拳绣腿。 没人会像电影里那样你一拳我一脚,朴实无华的杀招才是 。 何雨柱看得发傻。 都重伤成这样了,还能把那么猛的练家子打退?他眼中猛然迸出亮光——这就是他想学的东西!在这混乱年代,若是有了这身功夫,自己和小雨水也算有了底气。 然而杨佩元忽然叹了口气:“这伤口真碍事。 若之前,一层实力都能灭你。” 他的目光落向那堵墙。 何雨柱愣住。 那人——只听“咳咳咳”,墙下传来剧烈的喘息。 大汉艰难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脸色狰狞到扭曲。 这老东西,临死还废了他一只胳膊! 左臂彻底废了。 非但没占到便宜,还被那老家伙砸断骨头。 但他心里清楚——杨佩元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全身精气神。 壮汉脸上怨气翻涌,咬着牙低语:“老东西,该送你上路了。” 第21章 杨佩元只叹出一口气。 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全靠宗师底子撑着。 眼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知道对方也在硬撑,他也无法再动分毫。 壮汉迈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吃过亏,自然长了记性。 到了近前,他抬起右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下。 “孙贼,跪下!” 墙后,何雨柱猛地蹿出,脸上绷得扭曲。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杨馆主死了,自己一个桩功新手,不死也得残。 他一直藏在墙根后盯着,等到这一刻才扑出去。 壮汉手臂刚举到一半,便被何雨柱压倒在地。 拳头不管招式,只顾砸落,倾尽全身力气,不要命地挥。 壮汉惨叫嘶哑,被扑倒那一刻彻底愣住。 何雨柱没有停手,浑身肌肉绷紧——这关乎自己的命。 哀嚎很快变得微弱。 可壮汉并未放弃,右臂悄悄摸向绑腿处。 “小心!” 杨佩元瞪大了眼,宗师眼力毒辣,立刻脱口而出。 何雨柱一愣,刚好瞥见那只手摸到兵器。 他腿一紧,直接踢出。 桩功熬打最狠的就是腿,这一脚比铁球砸身上还重。 壮汉本已被重创,右臂竟被一脚踢折。 何雨柱回过神来,眼疾手快抢过兵器。 等到壮汉胸口不再起伏,他才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人死了……” 目 杂,声音发飘。 他虽是穿越者,可前世那种和平年代,哪经历过这种事。 “怕了?” 杨佩元力竭坐倒,声音里带着审视。 何雨柱本能摇头:“他不死,我们都要死。 杨馆主,您是英雄。” 他不傻。 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也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师傅提过杨佩元的事——那壮汉,分明是敌特的人。 杨佩元眼中闪过赞赏。 这心性,不错。 习武之人,杀伐果断同样重要。 可惜,自己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否则倒能教他太元功。 巷外传来汽车轰鸣,由远及近。 何雨柱一惊,正要起身。 杨佩元却道:“没事,军管会的人。” 一辆辆军绿色汽车停下,荷枪实弹的身影围住巷子。 何雨柱抬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张春明和王卫国并肩走来。 何雨柱记得他们,前几天在鸿宾楼吃饭时聊过几句,算是认识了。 对面的人也认出他来。 “何师傅?怎么回事?” 王卫国手搁在枪上,没全放下,目光却透着意外。 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慢慢围拢过来,眼神警惕,不肯松懈。 上次吃饭,这年轻人一手川菜让两人印象挺深,何况还那么年轻。 一来二去,算是混了个脸熟。 “你认得他?” 杨佩元插话,眉毛挑了挑。 “是,杨馆主,” 何雨柱点点头,“我在鸿宾楼掌勺,给两位队长做过菜。” 杨佩元心里一动。 看这小伙子桩功扎实,还以为他是武馆 ,谁知是个厨子?每天除了练功还去颠勺?这天赋算是顶不错了。 风裹着寒意卷过街角,吹得人绷紧的神经松不下来。 这时候,军管会的人围得更近了。 张春明和王卫国看清地上躺着的壮汉,又瞧见杨佩元脸上没一丝血色。 “杨先生?!” 他们俩同时开口。 最近城里太元武馆的事传得风风雨雨,杨馆主算条汉子。 上次清剿行动,全靠他帮忙提供情报。 谁也没想到敌特大白天就敢下死手报复。 消息传回军管会时,上头下了死令:肃清残敌,不能让民间好汉白流血。 大伙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么近被 炸,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所以看见杨佩元还站着,两人真是吃了一惊。 “杨先生……这是……” 张春明和王卫国凑近,扫见他身上的伤,禁不住抽了口凉气。 那伤口深得见了骨,别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年轻士兵也未必扛得住。 何雨柱见杨佩元说话都费劲,主动把刚才发生的 听完,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 “何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人是被你放倒的?” 王卫国语气里塞满了怀疑。 他是管武力的,一眼就认出地上那家伙是通缉榜上凶名在外的敌特,从小练武,身手狠辣,上回清剿就是让他溜了。 军管会碰上这人,也得凑一个班才保险。 一个厨子能拿下他? “王队长,有什么问题吗?是他先动的手,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何雨柱说得小心,心里还是发虚。 上辈子那年代,正当防卫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张春明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犯什么迷糊?现在重点是他把最凶狠的敌特给收拾了,谁还会追究那个?给个模范都不过分。 他管后勤,那些案底背得滚瓜烂熟。 王卫国也没想到何雨柱会担心这个,哭笑不得地说:“何师傅,你尽管放心,这些家伙都是祸害,你能除掉他们,我们求之不得,绝不会找你麻烦。” 何雨柱这才松口气,随即想起杨佩元的状况:“两位队长,杨馆主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 两人登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杨先生,我们这就送您去。” 杨佩元摆了摆手:“不必,这副身子我自己清楚。” 练武之人,特别是他这种宗师,对身体的感知比仪器还准。 眼下这状况,医院去了也是白去,反倒容易露了踪迹。 他脑子转得快,太元武馆被盯上,他心里早有盘算,眼下正一步步走着。 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叹着气没再劝。 “何师傅,先跟我们走一趟军管会,做个记录就放你回去,不算大事。” 王卫国开口说道。 何雨柱点点头,这倒不麻烦。 只是瞥见杨佩元那虚弱模样,心里揪了一下。 伤成这样还硬撑,这不等着出事么。 不过他没说出口。 杨佩元察觉到那道目光,咧嘴笑了:“小子,我这老骨头还能撑一阵子。 正好我也去军管会,回头找你有事。” 说罢,他瞥了何雨柱一眼,眼神藏着点什么。 四九城军管会,现在全城 的核心地带。 即便有张春明和王卫国带队,何雨柱和杨佩元还是被暗哨盘查了好几遍。 确认身份后,才被放进去。 那个壮汉被送去做检测,杨佩元去了大厅休息,何雨柱则跟着两位队长进了小屋。 半小时后,何雨柱推门出来。 王卫国和张春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记录的材料。 两人脸上都压不住惊讶——这何师傅年纪轻轻,居然练过武。 民间习武风气浓,官方也默许。 乱世里有点功夫傍身总没坏处。 他们也听过武道高手的传闻,可一个厨子突然变成能打倒敌特的人,这反差太大。 详细了解后,他们知道是杨先生先动的手,何雨柱捡了漏,但这份胆量已让人刮目相看。 “何师傅,别往心里去。 回去小心点,别让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有事就来军管会找我。” 王卫国送他出门时叮嘱。 何雨柱心里一动:“王队长,叫我柱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王卫国是军管会队长,算是他能攀上关系的人。 虽然年底军管会就散了,但这段乱时间,跟队长拉上关系总没坏处。 他顺势套了个近乎。 “好,柱子,叫我王老哥。 像你这般有胆色的年轻人不多,老哥我欣赏你。” 王卫国不客气。 “那王老哥,我先走了,杨先生还等着。” “行,忙完这阵子,鸿宾楼聚一顿,你得亲手给老哥下厨。” “放心,必须的。” 从军管会出来,夜色浓了。 折腾到八点多,何雨柱惦记着还没吃饭的小雨水,便开口:“杨先生,您找我什么事?我先送您回武馆?” 杨佩元扫了眼他手里的饭盒:“家里还有人没吃?” “对,我还一个妹妹。” 杨佩元沉默片刻,低声说:“小子,想不想学国术?” 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 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懂国术意味着什么。 国术才是真功夫,普通武功只能打熬皮肉。 各家武馆对传承守得紧,每代只有几个人能接触精髓。 何雨柱毫不犹豫点头:“杨先生,我自然想学。” 他没说出口的是——可惜没人教,自己又创不出国术。 杨佩元轻咳几声,身体每况愈下。 按他的推算,顶多再撑一年。 时间上该够用了。 半路碰见何雨柱,收徒的念头涌上心头。 名下本有三名亲传,因资质差异传授方式不同,竟养出一只白眼狼。 眼底泛起冷意,纵横武道的宗师,却在传人上栽了跟头。 时日无多,除了完成计划,也不愿让太元功一脉断了香火。 何雨柱愣住了。 拜太元武馆馆主为师?杨佩元的太元功在四九城赫赫有名,自己连国术门都没摸到,哪有不愿的道理。 但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杨馆主,我自然愿意,可我已经有师父了,是鸿宾楼的李保国。” 他知道师徒门派界限森严,索性把底细挑明。 杨佩元目光一闪,李保国?那位川菜大厨的名头他听过。 若何雨柱是他徒弟,心性该不成问题。”他教厨艺,我教国术,不同行当多拜几个师傅无妨。” 何雨柱暗松口气,仍没马上应下:“那我明日请示师父,先说清这事。” 师者如父,即便拜师无碍,李保国也有权知情。 杨佩元不怒反喜,欣赏地瞥他一眼:“可以,明天下班来找我。” 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合院地址。 他显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何雨柱郑重收好字条:“杨先生,我送您。” 话音未落,杨佩元身形一掠,已隐入夜色深处。”不必,把饭菜带回去,你妹妹还等着呢。” 望着那道利落身影,何雨柱满眼羡慕。 国术果然才是武道极致。 杨馆主重伤之下尚能如此自如,全盛时得多强?今天撞见那敌特壮汉后,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 光靠桩功远远不够,只有国术才能让他在这个世道立身。 明天就去找师父说这事。 回四合院已近九点。 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柱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雨水都急得来找我了。” 何雨柱随口编道:“饭店那边耽搁了。” 何雨水的声音从屋里蹦出来:“哥!” 阎埠贵接过话:“我们看雨水一个人,你三大妈做好饭,就让她一起吃了。” 说话间,目光扫过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换别人他哪肯请客,看好何雨柱想投资,心里明白自己吃不了亏。 何雨柱松了口气,递过一个饭盒:“三大爷,这回多谢您了。” 要不是阎埠贵帮忙,小雨水在家饿肚子,心里可过意不去。 阎埠贵目光黏在饭盒上,嘴上客套着“这哪成”,胳膊却已经伸出。 何雨柱压下笑意,不点破。 这位三大爷的脾性他清楚——若真顺着他客套话收回饭盒,怕是心疼到滴血。 何况阎家帮忙照看雨水,这点小恩小惠不值一提。 第22章 何雨柱将饭盒塞进阎埠贵手里:“您拿着。 不然日后总麻烦您家,我过意不去。” 饭盒分量压得阎埠贵嘴角咧到耳根。 他鼻子一抽——有荤腥!对比晚上那顿玉米棒子,自己赚大发了。 “柱子,你看你……那三大爷就收下了?” 阎埠贵嘴上还绷着。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收好。 我带雨水先回去。” 次日清晨。 何雨柱收桩,心神微动。 眼前浮现面板:【姓名:何雨柱】【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空间:9立方米】。 按这进度,桩功十天内就能突破四级。 纵使只是打基础,他每日仍坚持四小时雷打不动。 国术未成前,这便是唯一倚仗。 他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天色,准备回屋热菜叫雨水吃早饭。 易中海恰好推门出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怔了怔:“柱子,又起这么早?练那劳什子武术?” 这两天何雨柱在院里站桩,早起的人都见过。 但没人在意——院子里没个正经练武的,自然看不出路数。 只当他是老爹跑了,小孩没安全感折腾身体。 何雨柱点头:“一大爷,您这两天也早。” 易中海叹气:“还不是东旭上次落水染了风寒。 我不多盯着点,他转正考核怕悬。” 本想着贾东旭养几天就好,昨晚去贾家一看,徒弟双手发软虚得不行。 考核?悬了。 何雨柱心下微动。 易中海收了贾东旭为徒后,他便明白这老家伙的养老算计已悄然启动。 如今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怕比贾张氏还急。 面上却不露声色:“一大爷您忙,我一会要上班。” 说完转身进屋。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开口,抬脚往贾家走去。 上午八点,鸿宾楼后院。 何雨柱找到李保国:“师傅,我想请教个事。” 李保国瞥他一眼,点点头,带他拐进隔间:“柱子,说。” 何雨柱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李保国听完,眼皮跳了跳。 光听描述,便能感受到那场惊险。 “伤着没?” 对方是练过武的敌特,李保国第一反应是问身体。 何雨柱心头一暖:“杨馆主先出手,我运气好。” 李保国松了口气。 何雨柱话头一转:“师傅,这事我想听您意见。” 说的自然是拜师。 李保国心中宽慰。 杨佩元大名他自然听过——国术宗师,一身正气,值得敬重。 柱子能在这节骨眼上回来问自己,显然是把自己这个师傅放在了心上。 柱子,杨前辈收你为徒是好事。 我没意见。 可练武会不会耽误厨艺? 李保国只担心这个。 柱子展露的天赋,他已寄望国宴。 练武和做饭,终究是两码事。 何雨柱听后松了口气。 师傅,您放心。 我不会耽误厨艺的。 普通人天赋再高,分心两行也会受影响。 他这挂除外。 李保国点头。 柱子对练武兴致高。 这世道确实乱。 昨晚那事让他心里也敲了警钟。 练武是好事。 柱子性子他清楚,不是乱来的人。 真影响厨艺,到时再劝也不迟。 行。 那你晚上下班去拜访杨先生。 虽然他是你第二位师傅,但师者如父。 你不可怠慢。 李保国待何雨柱如子。 这方面他悉心教导。 当晚下班,何雨柱径直走向字条上的地址。 他在一条胡同前顿住脚步,看似随意绕了几圈。 实则在观察身后可有尾巴。 昨天的事给他敲了警钟。 这世道乱。 尤其敌特在城内气焰嚣张。 他不得不小心。 确定没人跟踪,他才来到杨馆主的四合院门口。 门外看,这院子老旧,像很久没人住。 何雨柱眼神闪烁。 他正要敲门,两扇木门自己开了。 进来吧。 杨佩元的声音传出。 何雨柱心头一跳。 还没敲门就知道了?可杨馆主是国术宗师。 种种神奇手段不算什么。 他踱步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杨馆主端坐院中。 旁边褐色长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杨馆主正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桌上雕花纹路颇为不凡。 杨馆主。 何雨柱礼貌开口。 嗯,这是问好了?杨佩元目光扫过他。 到他这地步的国术宗师,感应气息的本事不弱。 刚才何雨柱在院外的谨慎让他满意。 小小年纪,倒挺沉稳。 何雨柱点头。 杨佩元眼中精光一闪。 气息随之一变。 既然如此,我正式问你一句。 柱子,你可愿拜我为师,传承太元功? 国术传承口口相传。 门派之别比其它行业严苛数倍。 何雨柱面色郑重。 师傅在上,受 一拜。 好。 既入我太元功一脉,今日便传你太元功。 我太元功起源于太极一脉。 分化演练后自称一派。 全称太极元功拳。 除阴阳理论外,还综合诸家拳法。 讲究内外兼修,拳功合一。 杨佩元说道。 何雨柱听得一震。 这太元功竟有这般渊源。 我太元一脉本有三位传人。 如今……不提也罢。 你要记住。 我辈武者虽修杀伐技,祸害人民的事绝不可做。 否则我没脸见老祖宗。 按理国术传承需考核一段时间。 可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今日便传你太极元功拳。 你已错过最佳习武时间。 但能入门桩功,说明悟性不错。 在我指导下,不至于断了传承。 何雨柱神情肃穆。 他端起茶杯,又行了一拜师礼。 这是太极元功拳的要诀。 只看书本学不会。 需宗师手把手演练。 接下来我打一套入门拳法。 你在旁看好了。 杨佩元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书籍递给何雨柱。 随即浑身气势一震。 眼神变得明亮。 他挺直身躯,腹部虽有狰狞伤口,此时却隐隐透出压迫感。 何雨柱接过书,视线紧锁杨佩元,半步不移。 “太极元功拳共一百单八势。 每一势都是桩法,也叫十二形桩。” 杨佩元声调低沉,“我先打龙形桩。”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起。 身形翻腾,如乌龙破云,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浑身一震。 那气势没冲他来,他却连退几步。 光是余波,已让他吃不消。 “龙形桩通经络,共八势:懒龙翻身、乌龙出洞、乌龙戏珠、乌龙摆尾……” 杨佩元边念边动,拳脚生风。 何雨柱屏住呼吸。 脑海里一遍遍烙下师傅的每个细节。 这时,脑中叮咚作响。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何雨柱眼睛一亮。 光看师傅演练,就能涨熟练度?要是师傅天天在他面前打,那岂不是……这念头转瞬即逝。 一个国术宗师,给他当陪练?想什么美事呢。 可扫了一眼进度条,他安下心。 努力,终究不白费。 他边看师傅讲解,边感受脑海中的熟练度节节攀升。 杨佩元收势,喘了口气:“这八势掌握,太极元功拳就算入门了。 今天先教你这些。 平常人苦练三月能入门,天赋高的也得两月。 有不会的,随时找我。” 下一秒,他眼神僵住了。 何雨柱听着讲解、看着演练,整个人沉入一种玄妙状态。 到后来,他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龙形桩。 起初动作生涩。 但有杨佩元在一旁,他依葫芦画瓢,磕磕绊绊好歹打完了一套。 脑中提示声炸开。 【完整打完一套龙形桩,熟练度+10】 【龙形桩熟练度已满,当前等级:1级(0/500)】 这一套勉强打完,积攒的熟练度直接把龙形桩从零推到入门! 霎时,大量信息灌入脑海。 龙形桩八势的动作要领,像练过万千遍,深深刻在他骨子里。 全身涌出一种说不出的通畅。 仿佛堵了多年的经络,一瞬间疏通。 何雨柱眼底掠过喜色。 难怪师傅说龙形桩专攻经络,自己刚入门,体感就这么明显。 要知道,桩功 时,他的身体素质已逼近国家运动员。 可眼下,身子轻飘,四肢比以往更听使唤。 虽然身体素质没暴涨太多,但若让现在的他和之前那个自己交手,闭着眼都能赢。 国术,当真恐怖。 心头惊叹未落,气血翻涌之下,何雨柱按捺不住,又打了一套龙形桩。 “懒龙翻身、乌龙出洞、乌龙戏珠、乌龙摆尾……” 八个招式,他像练了千百遍,动作流畅,有板有眼。 【龙形桩熟练度+2】 【龙形桩熟练度+2】 【龙形桩熟练度+2】 何雨柱全神贯注,根本没留意到杨佩元已停下动作,怔怔地盯着他。 杨佩元,堂堂宗师,这一刻也懵了。 不是,这怎么回事?! 他刚说完,苦练三月才能入门,天赋好的也得两个月。 结果这小子,直接把整套龙形桩打出来了? 以他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何雨柱这一套龙形桩已真正入门。 而且这熟练度,比那些常年苦练的武修只强不弱。 要不是亲眼瞧见何雨柱第一遍打时那磕磕绊绊的样,杨佩元真要怀疑:你真是头一回练这玩意儿? “难道说,柱子是练武奇才?” 这个念头浮现,杨佩元眼中精光骤亮。 若真如此,太元一脉何止不用断传承。 发扬光大,都绝非妄想。 想到这里,他急急开口。 柱子轻快地收桩站定,浑身透着股舒坦劲儿。 “师傅,我刚才有哪儿不对劲吗?您给我指指。” 何雨柱没听见那句入门只要两个月的话——他练桩正入神,哪顾得上旁边说了什么。 杨佩元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一天就把龙形桩啃下来了,还问有没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哪个武馆能出这种怪物? 但转眼间,杨佩元的兴奋就压不住了。 “柱子,你是练武的奇才!” 他声音发颤,明显是激动。 何雨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以前没碰过国术,自己或许也就比旁人快那么一点吧……杨佩元几步蹿到他身边:“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何雨柱想了想:“比从前轻快得多,浑身多了股力气。” “那就对了!” 杨佩元点点头。 龙形桩一旦入门,最先滋养的就是经络。 只有经络强悍,以后练劲气时身体才撑得住。 如今他已能确认:临死前收了个宝贝!目光顿时复杂起来——可惜啊,若是早几年遇见,太元一脉未必不能大放光彩。 如今剩下的日子太短,能教的有限。 起初只当何雨柱是个悟性不错的小子,救命之恩加上不想断了传承,便收他进了门。 并没指望他能练得多出彩,能把东西传下去就够了。 可方才那种天赋,闻所未闻。 若好好成长,说不定能打破极限,超越自己现在的境界。 第23章 事情忽然变了味。 有这样的传人,杨佩元只觉得时间紧得像掐着喉咙。 他脸色几度变幻,最后目光扫过何雨柱:“柱子,你这块料,我得改改教法。 今晚回去把今天的巩固好,明天教你下一形桩。” 这话要是让圈里人听见,怕是当场傻眼。 十二形桩法,每一桩都博大精深,入门花上几个月已是惊人的进度。 这家伙的天赋却开始按天算了?杨佩元自己都觉得古怪。 若不是亲眼目睹,谁会做这种决定?也就剩这点时日,加上不愿浪费人才,才选了这魔鬼进度。 以后若有不妥,再慢慢调整也不晚。 何雨柱抱拳:“是,师傅。” 他心底开始盘旋:十二形桩若全数入门,自己会强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在这世道才勉强算有了自保之力吧。 龙形桩入门之后,何雨柱才算真正认识了国术——一条和普通武道截然不同的路。 自己揣着系统,只要肯下功夫,国术的进境绝不会慢。 师傅那种宗师实力,自己迟早也会有,甚至是超越……杨佩元瞥了他一眼,猜到年轻人的心思。 天赋再高,武学也得一步一步来。 “柱子,你虽天赋异禀,但练武讲究按部就班,别急。” 何雨柱点头:“师傅,我都记住了。” 杨佩元嗯了一声,再看何雨柱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忽然想起一桩事:“对了,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妹妹,怎么天天你去带饭?” 十五岁的少年,父母难道不做饭? “师傅,我妈死得早。 前几天我爸跟一个寡妇跑了,丢下我和五岁的妹妹雨水。” “畜生!” 杨佩元忍不住骂了一句。 伤口被牵动,他连着咳了好几声。 这世道乱得厉害,两个孩子没了大人照看,活下来的机会寥寥无几。 就算侥幸活下来,一路上吃的苦头也足够触目惊心。 “难为你有这份心。” 杨佩元望向何雨柱的目光软了几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父母都没了,还能扛起自己和妹妹的担子——这份担当,多少大人看了都得汗颜。 “柱子,你是好样的。 你爸迟早会后悔。” 柱子现在的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亲手丢掉这么出色的儿子,到头来只能自食其果。 何雨柱只点了点头,没跟着骂何大清。 他是穿越来的,对那人本就没什么感情。 既然对方选择了抛弃,他也不会报复,但往后绝不来往。 就算何大清哪天回了四合院,他也不会傻到看在血缘份上认这个爹。 你抛下子女,就别怪子女抛下你。 杨佩元说着话,又咳个不停。 何雨柱瞥见他脸色,走近几步:“师傅,您的伤……” 老人执意不去医院,自己找了些药,可效果微乎其微。 被 那么近地炸过,又跟敌特交过手,伤口已经不可逆转地恶化了。 加上年纪大了,从前交手留下的暗伤也一并爆发。 以往有宗师实力还能压着,现在全泻出来,几乎没法治。 “没事。 气血衰败,伤太重,我心里有数。 现在只想看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能把传承续下去——还有,把那几个白眼狼料理了。” 杨佩元声音冷了半截。 既然柱子已经练了拳,又有天赋,迟早会碰上国术圈。 “你那三个还没见过面的‘师兄’,这次袭击是他们策划的。 行踪暴露,也是他们泄露的。 在你没入宗师之前,绝不能让人知道你练了太极元功拳。” 那三人欺师灭祖,天赋却不弱。 个个都有暗劲,大师兄更是浸淫多年。 要是让他们知道柱子练了拳,怕会直接动手。 何雨柱默默把这三个害师傅重伤的师兄记在心里。 他刚练国术,实力浅薄,不会去找死。 但日后练强了,一定替师傅讨个公道。 哪怕代师傅清理门户也罢——既然拜了师、得了传承,那些责任自然落到他肩上。 “师傅您放心,我会好好练拳,不辜负您的期望。 关于您的伤,我记得厨师界有门叫‘药膳’的,专门有人钻研这个。 徒弟会替您留意。” 李保国教他厨艺时提过药膳。 那东西作为一个单独分类,大多数厨师不研究,甚至没听说过,但这一脉确实存在。 听说厉害的药膳大厨,能对症做膳,膳到病除,堪比华佗再世。 一般人很少知道这些。 今天见着杨佩元的伤,他才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 杨佩元听了,眼睛一亮。 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药膳。 可要治他这种程度的伤,药膳得珍贵到极点,大概只有当年宫里流传出来的那几个活化石才有本事熬制。 那些人每一个都尊贵无比,哪怕他是国术宗师,也难以求得一膳。 况且他伤得重,一碗不够,得长期服用才可能有希望痊愈。 所以这条路,跟死路没两样。 但他也明白,柱子说这些是一片好心,是为他身体着想。 “你有心了,柱子。” 杨佩元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不急这一两天。 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比什么都强。 能传下去,我活不活,不打紧。” 他早已看淡生死。 国术能后继有人,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何雨柱没再多说,心里却把这事刻下了。 师傅怎么讲是他的事,徒弟怎么做,凭的是自己的心意。 “师傅,您歇着,我明天再来看您。” 刚打完一套形桩,杨佩元体力耗得厉害。 在何雨柱学会药膳前,不能再让老人家这么受累。 杨佩元微微颔首,眼底多了一抹亮色。 何雨柱的武道天赋,让他意外了几分。 原本已打算闭眼一搏的他,如今又燃起了一点念想。 八点半,何雨柱跨进四合院。 龙形桩入了门,脚底像装了弹簧。 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悄没声地缩了一半。 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这份变化,更让他笃定了练武的心思。 屋里,何雨水坐在八仙桌旁,灯芯摇曳,她低头盯着学前书本。 听见门响,她搁下书:“哥,你回来了。” 何雨柱嘱咐过,要是回来晚了,就去阎埠贵家吃饭。 院子里,就阎家还算走得近。 阎埠贵那人,除了抠抠搜搜,倒没别的毛病。 回头何雨柱从鸿宾楼带点菜,分给他们,也算还了人情。 “雨水,晚上别看书了,伤眼。” 自打何雨柱说按成绩给奖励,这丫头每天用功得跟他练武似的。 可这个年代的油灯,亮度不够,长此以往,眼睛撑不住。 学习要紧,也不差这晚上一时半会。 雨水乖乖点头,眼里闪着好奇:“哥,你晚上还站着不动吗?” 她不知道那是桩功。 只记得每次自己睡下,哥哥还半蹲着,一动不动。 何雨柱笑着应道:“对,哥在练武。 等哥厉害了,就没人能欺负咱们。” “是因为爹走了,哥要保护雨水吗?” 雨水的大眼睛望着他。 何雨柱一愣:“想他了?” 何雨水撅起嘴:“不想。 他是坏人,不要我和哥。 雨水只要哥哥。” “好,等哥当了大厨,咱们吃香喝辣,过自己的日子。 谁也别想来烦。” “嗯。” 雨水把两个饭盒端到灶台。 鸿宾楼管饭,可近些日子,何雨柱晚上吃完,回家还是饿。 起初以为是长身体,没在意。 今天却饿得发慌,比没吃晚饭那会儿还难受。 这哪是长身体能解释的。 看来,是练武的消耗。 之前站桩,耗费不大。 今天在师傅那儿,龙形桩入了门,身体强了,胃口也跟着涨了。 生火,热菜。 饭盒里装的是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 何雨柱抄了几铲子,菜香炸开。 片刻,两盒热菜端上八仙桌。 他又顺手摊了两张棒子面饼。 小雨水本已准备洗漱睡觉,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嘴馋地盯着桌上的菜。 晚上在阎家吃的,填饱肚子是填饱了,可清汤寡水。 习惯了哥哥带的鸿宾楼菜,油水足,味道浓。 这么一换口味,这会儿真撑不住了。 何雨柱抓起粗粮饼,裹进长茄条和几块鸡肉。 正要咬下,瞥见妹妹的眼神。 他把饼递过去。 “只能吃一半。” 语气放低,“晚上动得少,吃多胃里积食。” 这个年头。 有口吃的就算顶好。 哪有人管胃不胃的。 可何雨柱是穿过来的。 他懂这些。 雨水接过干硬的饼子。 就着菜大口咬下去。 腮帮撑得鼓囊。 一阵狼吞虎咽。 何雨柱抬手。 示意到此为止。 打发妹妹去洗漱。 独自留下。 他风卷残云。 烙饼加两盒菜几口就下了肚。 胃里填实。 打出一个饱嗝。 雨水已经躺下。 何雨柱照旧去院中站桩。 师傅嘱咐过。 根基不能松。 国术再练。 桩功也得天天撑。 这是铁规矩。 中院。 贾家。 贾张氏快熬白头发。 贾东旭掉进河里后。 整个人蔫在床上。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瘫着算怎么回事?指着他转正。 还眼巴巴等着工资呢。 易中海来过好几趟。 还特意送来两个鸡蛋。 让给东旭补补。 夜里。 贾张氏刚归置完家务。 总算能歪着歇口气。 肚子突然空响。 饿得冒酸水。 哪家能像何雨柱顿顿热荤。 即便周末炒一回肉。 已算底子不错。 他们平日啃窝窝头。 咽下去都剌嗓子。 没油水没荤腥。 吃下去。 也就是混个肚子不响。 这时。 隔壁飘来热菜的浓香。 浓得化不开。 “傻柱!” 贾张氏牙齿咬紧。 又是那边。 从他在鸿宾楼干活起。 夜里就没断过这股油烟味。 那家伙家里。 天天都有肉吧。 就算炒素菜。 也油汪汪的。 和她家清汤寡水不是一样东西。 她本要破口大骂。 可念头一转。 要是东旭能吃上这些。 身子不就补回来了。 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 打定主意。 去找傻柱借点吃的。 次日天刚亮。 何雨柱准时起身站桩。 隔壁门吱呀拉开。 贾张氏迈步出来。 瞧见院里的人。 脸上堆起笑褶子。”柱子。 今儿也早啊。” 何雨柱一愣。 看见那笑容挤得满脸沟壑。 心里一紧。 这娘们有鬼。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贾张氏自顾往下说。 没留心对方面色。”柱子。 贾大娘跟你商量件事。 你东旭哥落水了。 你也晓得。 这几天一直躺着。 贾大娘看着揪心哪。 钢铁厂快转正考核了。 他这状态哪能过。 所以——” “你每天带的菜。 能不能分我们点?大娘不多要。 一盒就够。 剩下那盒留给你。 你和雨水两个小娃娃。 也吃不完这么多不是。” 说完。 她定定看着何雨柱。 觉得这话站得住脚。 傻柱在馆子里干活。 第24章 每天带回两盒。 不差那点油水。 那么多营养。 给东旭补补身子正好。 白白糟蹋也是糟蹋。 何雨柱终于听明白了。 难怪这老东西皮笑肉不笑凑来。 原来盯上他的饭盒了。 他吐出话。”贾大娘。 不是我不分。 两盒菜。 家里都不够我和雨水吃。 我们正长身体。 我又开始练武。 食量大。 哪里匀得出给别人。” 贾张氏僵在原地。 压根没料到。 傻柱一口拒了。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柱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和雨水俩小孩,能吃掉多少?我天天见你拎着饭盒回来,那么大一个,里头两盒菜,还有不少肉呢。 你们俩真能吃光?就算几个大人,也够吃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跑来跟两个孩子讨吃的。 这年头谁家能剩粮?有大人挣工资的人家都吃不饱,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他懒得再说:“不行,贾大娘,你找别人。” 贾张氏急了。 她还指望傻柱拿饭盒回去给东旭补身子呢! “柱子,咱们一个院子住着,你东旭哥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 让你分点饭盒,你倒找出一堆借口。 练武练武,那玩意儿能顶饭吃?还能比得上你东旭哥转正考核重要?” 转正的日子越来越近,贾张氏心里也急。 要是东旭成了钢铁厂正式工,去相亲时底气也足。 他们家条件不好,没男人撑门,家里也没大件。 不装得体面点,怕连农村来的姑娘都看不上。 “对,挺重要的。 没得商量。” 何雨柱淡淡点头。 站完桩,收回姿势,活动几下就要回屋。 “你……何雨柱,你怎么这么自私?小小年纪就这副德性,长大了还得了?” 见傻柱要走,贾张氏抬高嗓门,开始耍赖。 这一声在清晨的四合院格外清晰。 不少人被惊动。 啥情况?贾张氏?又跟柱子吵上了? 屋里的人只能隐约听见。 中院易家。 易中海跟老伴还在床上,听见动静,猛地一激灵。 “贾张氏跟柱子闹起来了?当家的,快出去看看。” 一大妈赶紧推推易中海。 易中海迷迷糊糊的,一听牵扯到贾家和柱子,立马清醒。 “柱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这练武,啥时候不能练?现在你东旭哥躺床上呢,你一点菜都不给?” 贾张氏喋喋不休,声音故意不压着。 她是想把何雨柱的名声在院子里搞臭。 要么分菜,要么等着全院都知道。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易中海披了件外套,匆匆走出来。 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架子。 说话间,他悄悄走到贾张氏身边,问怎么回事。 贾张氏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易中海的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扫来扫去。 “一大爷,您评评理,是不是柱子不对?东旭躺床上多久了,要是能吃上柱子带的菜,肯定早好了。” 易中海听完,目光闪烁。 他当然清楚,贾张氏是看傻柱没家长在,才敢上门要吃的。 换个人家,上门讨饭?不挨耳刮子才怪。 但这事牵扯到贾东旭。 他这几天天天去看。 东旭情况确实差。 吃了两个鸡蛋也不见好转。 贾张氏说得也有点道理。 柱子毕竟在饭店上班,里面的饭菜油水足,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 “柱子,这事儿你真得帮帮忙。 你东旭哥现在躺着,要是能吃上你带的菜,对身体肯定好。”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 他吃我带的菜当然对身体好,可关我什么事?对我有啥好处?我跟雨水不用吃饭了?” 何雨柱没上套。 易中海脸色一僵,很快又说:“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是街坊邻里,不能光看利益,得讲奉献……” “行了,您也别废话。 真要,一饭盒五万块。 既然东旭哥身体这么差,贾大娘肯定舍得吧?” 奉献精神?您易中海怎么不来奉献?拿我带回去给雨水的菜去奉献?显得您多高尚? “你这孩子……” 易中海没料到,话说到这地步,柱子仍不松口。 他记得从前何大清没跑时,那小子可没这般难缠。 贾张氏一听饭盒要五万块,当场变了脸:“你抢钱啊?一盒菜五万?金子做的?” 她刻意略过“舍不得” 那半句。 哪是舍不得,压根儿就不想掏自个儿的钱。 前几日,她专在易中海面前念叨东旭的病情,从他那弄了不少。 有人掏腰包,何必花自己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爱要不要。 我还不愿卖呢,雨水和我都不够吃。” 转身就往屋里走。 贾张氏急了:“不行!你不能走!柱子,你有没有人性?你东旭哥吃不上菜,考核过不了,你负责?” 见他头也不回,她便冲上去想拽人。 可如今柱子哪是她能近身的?他轻轻一闪,抬手一巴掌抽过去:“你这是想抢劫?” 目光冷如冬水。 他身高已压过贾张氏半头,这一瞪,加上那重重的一掌,贾张氏脑子嗡地一声。 “柱子!” 易中海连忙喊道,“你怎么能打长辈?” 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一句。 他也明白,贾张氏做得过头了。 找何家要菜本就惹话柄,还上去拽人,算什么事? 何雨柱眼神毫无波澜,看向易中海:“长辈?她上来拽我,是要抢劫。 这种人叫长辈?一大爷,你跟她是串通好的?” 看那架势,易中海再多嘴,柱子只怕连他一块揍。 易中海瞬间清醒:“柱子,什么抢劫不抢劫的,哪有这么严重?你贾大婶怎么会抢你?不想给就算了……” 这种事哪能认?况且,柱子也太会小题大做,碰点事就闹大,全然不顾街坊情分。 贾张氏渐渐反应过来,她怎么就成抢劫了?不就是想让柱子帮个忙么?这小子抠搜也罢了,心肠还这般歹毒?她被抽了一巴掌,不敢再多说,捂着脸不甘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换作平时,她必定闹得全院皆知,跟他拼命;如今只能吞下哑巴亏。 “想要菜,拿钱买。 我本是看在一个院的份上才卖你们。 往后谁敢白吃白喝,别怪我不给面子。” 何雨柱并非不近人情。 这个年代,不能关上门自顾自过日子。 若院里真有难处,他不介意搭把手;但白嫖、道德 ,他绝不吃那一套。 院中暮色渐沉,几缕炊烟从各家飘出。 待何雨柱回屋,易中海和贾张氏站在院里,脸色铁青。 贾张氏嗓门不小,不少住户都看在眼里。”贾张氏又想占何家便宜?” “真不是东西,何大清跑了,就欺负人家。” “柱子不简单,带个妹妹多难。” “有手段,看贾张氏那脸色。” “易中海也来掺和。” “还不是为他那徒弟贾东旭?摊上这么个妈!” “要不是贾张氏,她儿子能落水?” 院子不大,屁大点事都传开。 中院这出戏,明眼人一看便知:贾张氏又在发癫,欺何家没人。 柱子年纪不大,办事却越来越有章法。 看贾张氏和易中海那表情,准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易中海随贾张氏回屋,一到贾东旭床边,她便哭诉:“一大爷,您看看,这怪我么?东旭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床上贾东旭,脸色苍白,跟刚落水时几乎没两样。 易中海见状,眉头紧锁。 易中海眯眼盯着贾张氏:“你往后别那么浑。 柱子岁数小,可不代表你能横着来。 真惹毛了他,军管会的人一叫,谁兜得住?” 他算看明白了。 何雨柱这崽子,坑蒙拐骗那一套压根儿不管用。 那小子肚里有货,张嘴就能把事捅上天。 到时候烂摊子,谁收拾? 贾张氏这么撒泼,挨一巴掌是轻的。 闹大了,怕是直接让人捆走。 易中海目光沉沉,转向床上蜷缩的贾东旭。 徒弟这病,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院里的动静他记着。 柱子每天带回的菜,油水足,顿顿见荤腥。 吃好点,东旭的身子骨兴许能养回来。 不是易中海舍不得自家那点吃的。 打从解放那阵儿起,他就学会了藏。 枪打出头鸟,工资再高,日子也得过得跟旁人一样寒酸。 接济一两次行,可要调养身子,一顿两顿顶什么用? 整个四合院,也就鸿宾楼的柱子能办到这事儿。 “东旭的事,你先别上火。” 易中海压低嗓门,“我跟娄厂长说好了,转正考核定在下周六。 东旭还有一礼拜缓口气。 柱子那些盒饭,我来想办法。” 徒弟收了,不能扔着不管。 往后养老,还得靠这小子。 贾张氏脸上瞬间堆笑:“一大爷,您可真是大恩人!等东旭好了,我让他登门,好好谢您!” 易中海嘴角一抽。 他记起何雨柱拜师那会儿,没几天就拎着茅台、提着大鱼去师傅家串门。 反观自己呢?徒弟还没孝敬,倒先搭进去一堆。 钱他倒不缺,可这心里头,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没再吭声,转身出了门。 门一关,贾张氏冲着门口啐了一口:“东旭,你那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傻柱说了盒饭要五万块,他要是真心疼你,咋不主动掏钱买?” 易中海要是听见,非得吐血。 贾张氏这嘴,连他都挑得出刺。 贾东旭刚想开口,脸一白,咳得弓起背:“妈……师傅对我挺好了。 何叔没了,柱子日子也紧巴。 我要是吃了他的盒饭,雨水那丫头咋办?” “你少替那个天杀的说话!” 贾张氏嗓门拔高,“他在鸿宾楼掌勺,还能饿着?一天带两个菜,少吃一顿能死?这德性就是自私!你往后好了,少搭理这种玩意儿!仗着当了厨子,爹都跑了,一个小屁孩懂个屁人情世故?这世道,他活不长!” 贾东旭无奈叹气。 他妈就这脾性,说再多也是白搭。 晌午,鸿宾楼后厨蒸汽翻涌。 何雨柱颠着炒锅,汗珠顺着下颌砸进灶台。 面板跳动:【厨艺+5】。 菜系越学越多,熟练度卡在五点不动了。 他试过换新花样,可数值纹丝不动。 扫了眼数据:【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635/5000),太极元功拳1级(13),龙形桩1级(17/500)】【空间:13立方米】。 按这速度,这周厨艺就能冲到五级。 他盘算着,等今晚收工,去找李保国师傅讨教药膳的门道。 夜里,鸿宾楼大门落锁。 街上只剩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清洗池边水流声渐渐低下去。 后厨众人开始收拾残局。 何雨柱拎着晚上备好的菜,转身走向李保国。 他低声道:“师傅,您之前提过的药膳,能多跟我说说吗?” 李保国一愣,想了片刻明白过来。 第25章 他目光扫过徒弟的脸:“你想给杨先生做药膳?” 何雨柱点头,把杨佩元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代了。 信任的人,没什么好瞒。 “的确,杨师傅自己说不治了。 可我既然拜了师,总想替他做点事。” 李保国微微颔首。 柱子这性子,做这个选择不奇怪。 他沉吟道:“药膳跟咱们厨师同源。 最早也是一帮厨子,做菜时试着往里加药材。 慢慢演变了,就自成一派。” “我知道的不多。 严格讲,药膳跟平日做饭已经是两码事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学,得找宫廷出来的药膳大师。” “以前还能替你介绍几位,现在嘛……不一定能联系上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 “所以药膳大多出自宫廷?” 李保国点头:“没错。 民间也许有,但传承没宫廷那么规矩。” 过去宫廷药膳大师伺候的是天下之主,没有真本事,活不了几天。 “既然你想琢磨这块,我帮你留意着。” 何雨柱应了一声。 师傅这边帮忙,他自己脑子里也冒出条路子。 傍晚,四合院门前。 何雨柱先小心扫了一圈周围。 没发现什么古怪动静,他推开那扇旧木门。 每次他过来,杨佩元总能提前察觉,把门打开。 院子里,杨佩元还是坐在那张木椅上。 听到脚步声,他点点头。 “把昨天那套龙形桩打一遍。” 何雨柱没犹豫,龙形桩的每招每式立刻浮现在脑子里。 一套打完,他微微喘了口气。 杨佩元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满意。 昨晚巩固得不错。 他能感到,柱子今天这一趟又精进了不少。 “今天传你十二形桩的第二桩——狮形桩。” 何雨柱退到院子一侧,眼睛盯着师傅的动作。 杨佩元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一瞬,整个人气势骤然变了。 “狮形桩也分八势。” “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狮子顶球……” 他边说边演练,跟昨天一样细。 跟龙形桩比,狮形桩透着一股霸道。 拳势大开大合,粗犷得几乎野蛮。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看着宗师演练,何雨柱脑子里的熟练度一个劲往上涨。 他对太极元功拳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杨佩元打完最后一势时,空气里隐隐传来震荡。 “柱子,看懂了吗?有哪里不明白?” 何雨柱两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摇头。 “师傅,我来试试。” 杨佩元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何雨柱走到院子 ,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把状态提到最好。 接着眼神一定,身子开始复刻狮形桩。 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半点卡顿。 力道正好,角度也不偏不倚。 杨佩元在一旁看着。 昨天的事已经让他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看到柱子看一遍就领悟,脸色还是有点古怪。 他是国术宗师,武道天赋没得说。 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柱子这种一看就会的地步。 这小子天生该吃这碗饭。 徒弟天赋越高,杨佩元心里当然越高兴。 一套狮形桩打完,何雨柱立在原地。 今天没有昨天那种力竭的感觉。 身体、额头、双臂反而微微冒出一层白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心里惊讶,眼中满是好奇。 狮形桩打完一套,他成功入门,等级到了1。 出拳时,体内隐隐有劲气涌动。 起初只有一丝,收功后,那感觉越发清晰——一缕微弱气流,真实存在。 他找师傅说起这事。 杨佩元双眼一亮:“劲气入体,明劲武者的标志。” 国术流派众多,传承各异,但实力特征可将武者划分为明劲、暗劲、化劲、宗师。 明劲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体内练出劲气。 争斗时,这股力量爆发出来,恐怖至极。 入了明劲,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拳击、摔跤这类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力量层次,天差地别。 除非被几十个壮汉围死,否则明劲武者已是强悍的存在。 在一般武馆,能入明劲,就算核心 了。 杨佩元看得出,柱子打狮形桩时偶尔有劲力迸发,但数量太少。 这还算不上真正的明劲武者。 可初学国术,两天就能练出劲气——天赋恐怖如斯。 他没有说戒骄戒躁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哪家天才两天能入门两道形桩?年轻人走国术这条路,就该有股气,对日后进步有好处。 练武,从没什么大器晚成。 真正的武道天才,十几岁就展露天赋。 二十出头,正是武者巅峰——气血、实力、精神、意气风发。 许多知名宗师,都在这个年纪名扬天下。 三十到五十岁,是黄金期。 过了年纪,衰老带来气血衰败,争斗留下的暗伤,意气消沉的精神气,无论什么武者,都会走下坡路。 年纪越小,成为宗师的可能性越大。 柱子这天赋,绝对是宗师苗子。 何雨柱听着师傅讲解,对国术的了解愈发清晰。 他想起巷子里那个壮汉——暗劲巅峰。 师傅杨佩元虽是国术宗师,但身体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对方才敢对一个宗师出手。 即便如此,杨佩元还是重伤了壮汉,何雨柱下手果断,才了结了那个暗劲巅峰。 之前不了解国术,现在得知这些知识,心里一阵后怕。 按师傅的说法,暗劲武者能劲气外放,杀明劲捏死蚂蚁一样,何况当时他不过是个站过桩功的小虾米。 这股后怕,让他对实力的渴望越发强烈。 若是自己成了宗师,哪还需要担惊受怕? “柱子,你天赋不错,为师不再藏着掖着。” 杨佩元说,“除了太极元功拳,太元功一脉还有一道身法要诀,你听好。” 他完全认可了何雨柱这个徒弟,将太元门传承的提纵术传授给他。 看完要诀,何雨柱脸色一喜。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飞檐走壁、轻功绝技?学会这个,安全系数直接提高一档。 打不过,总能跑。 “所谓提纵术,就是通过锻炼让人身轻如燕、健步若飞。 你听说过的飞檐走壁,练到大成,再搭配劲气,完全能做到。” 杨佩元说着,“练习提纵术,同样需要稳固的桩体。 这就是师傅为什么让你别放下桩功练习的原因。” 桩功是根基,不打牢就没用。 何雨柱此刻才真正明白这话的分量。 他抬眼望向师傅,语气诚恳:“您放心,我不会偷懒。” 遇上这样的国术高人,他心底满是感激,自然格外珍惜。 杨佩元点头,把提纵术的要诀一一交代清楚。 天快黑了,何雨柱没急着练。 这功夫和桩功关联很深,晚上站桩时正好一起琢磨。 “今天就到这吧。” 杨佩元说完,何雨柱瞥见师傅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 他心里一紧,却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低声应了句:“那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街上风凉,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聋老太太的影子。 这院里活得最久的就是她。 按剧情推算,老太太1885年生人,如今六十五岁。 她身份复杂,剧里只说给同志们编过草鞋,后来弄了个英雄家属的名头。 何雨柱却觉得,她跟宫廷怕是有牵扯。 李保国一提药膳,他就想到了聋老太太。 不管怎样,得去旁敲侧击探探路。 剧里聋老太虽有小算计,但吃相比院里那几个禽兽好看。 原身记忆里,她待柱子不错,常叫他去吃饭。 何大清跑了这几天,老太太倒没动静。 正好,带点菜去看看。 拐过几个弯,何雨柱进了四合院。 穿过前院,他先回屋叫上雨水,手里提着俩饭盒,又捎了二斤白面,往后院走。 “那不是柱子吗?去后院干啥?” “谁知道呢。 你闻见没,这家伙今天又带肉了。” 街坊们低声议论。 后院,许大茂正歇着,一见何雨柱就嘴贱:“哟,柱子,没事儿跑后院来想干啥坏事?” 何雨柱冷笑:“管得着吗?再乱叫撕了你的嘴。” “嘿,你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怕你个破厨子?知道我放学天天去哪吗?放映师傅家!那放映机你见过吗?土包子一辈子玩不转!” 许大茂跳起来骂。 以前他还是学生,何雨柱当厨子骂他,他也不敢还嘴。 现在他求老爹把他送到放映师傅那儿学了几天本事,见识涨了,就飘了。 “什么破放映机,就你这没文化的当个宝。 闪一边去,别怪我抽你。” 何雨柱撇嘴。 他知道许大茂以后会当放映员,可在一个穿越者面前炫耀这个?他什么没见过。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连退几步。 见何雨柱没动,他又恼了:“柱子,你少扯淡!我没文化?你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也有脸说这话?” 他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嫉妒……” 话没说完,何雨柱作势要动手,许大茂捂着屁股就跑回家,只留下一句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收拾你!” 何雨柱撇嘴。 这欠揍家伙嘴里没好词,难怪和傻柱是死对头。 连他都忍不住想抽人。 何雨水咯咯笑:“哥哥,这家伙真怂。” “那是你哥厉害。” 何雨柱牵着她,走到聋老太门前。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谁啊?” 门内传来老太的声音。 她还没老到剧里那样,中气还算足,就是不知道耳聋的毛病重不重。 “我,柱子,您大孙子。” 何雨柱扯开嗓子,借聋老太过去对他的称呼喊道。 门吱扭一声拉开,白发苍苍的聋老太探出头。 “大孙贼,你来瞧我了?” 她咧嘴笑,露出稀稀拉拉的牙。 “老太太,我从饭店捎了点菜,家里还有白面,晚上咱爷俩一块儿吃。”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雨水跟着举起白面袋,两只小手攥得紧。 “好好好,乖孙,你有这份心,赶紧进来吧!” 聋老太边说边把两人让进屋。 后院刘家,刘海忠贴着门板听动静。 直到聋老太关门,他才缩回耳朵。 ‘当家的,咋样?’二大妈凑过来问。 “柱子去后院看老太太了,带了两盒菜,还有白面!” 二大妈眼睛一亮。 “嚯,柱子可真舍得,这些玩意儿可不便宜。” 刘海忠是个技术工,挣得虽比不上易中海,一个月也接近四十万。 就这水平,他也舍不得给人送白面。 刘光齐窝在屋里,对他爹开口:“爸,咱们有空也去尝尝傻柱的手艺。” 刘海忠有三个儿子:老大光齐十三岁,老二光天六岁,老三光福三岁。 光齐最受宠,被惯得没边,这几天夜里没少嗅到傻柱家飘来的肉香。 就算刘海忠偏疼他,家里伙食也就那样,他惦记傻柱家的好吃的已经好几天。 今儿碰上这茬,他赶紧怂恿他爹。 第26章 光天和光福还小,听说能吃到傻柱家的东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爹向来先紧着大哥吃,他俩总归能捞到几口吧? 刘海忠没搭话,脸上却微微一动。 他在院里的资历,只比易中海矮一头。 上次在中院,跟傻柱闹了不愉快,丢了不少面子。 他痴迷官架子,被个晚辈拿捏却没法发火,这事一直梗在心头。 大儿子一提,他不由琢磨:何大清跑了好几天,八成不回来了。 正好拿何大清说事,让傻柱摆大席。 他只要牵头,院里不少人准乐意来吃。 这等于变相吃绝户。 两个小孩没了大人,街坊邻居流水席一摆,能把他家吃个精光。 还能美其名曰:吃了这顿,以后大伙照应他。 何大清走了这么久,心里打这算盘的人不少。 只是没人带头,加上柱子最近在鸿宾楼掌勺,才没人先提。 “当家的……” 二大妈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事,我先联系几个人,再通知傻柱。” 刘海忠没急着动手。 这种事毕竟不光彩,先跟几个人合计好,众人一起上,加上他的资历,吃席就稳了。 聋老太太把何雨柱和雨水领进屋,伸出瘦巴巴的手臂,攥住何雨柱的手。 “雨水,坐那边等哥。” 何雨柱让妹妹坐下,这才转身细看聋老太。 原剧里她七八十岁,气色红润,身体硬朗。 如今时间线推前十几年,在这个五十岁就算老人的年代,聋老太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老太太,您身子骨硬朗,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客套一句。 聋老太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乖孙子,几天不见,嘴变甜了。 这饭盒是你爹让你带的?” 她盯着柱子手里的饭盒,低声问。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爹前几天跟白寡妇跑了,家里就剩我和雨水。 我现在在鸿宾楼干活,这两个饭盒是从饭店带的,孝敬您。” 他嘴上话说得甜,心里真怎么想,没人清楚。 原着里,傻柱爹走后,易中海安排了他活路。 当厨子发不了大财,但养活他和雨水够用。 事实却不这样——雨水瘦得比别家孩子厉害。 那段日子,秦淮茹还没开始吸血,营养缺了,全让聋老太给挪走了。 聋老太是院里最老的长辈,威望高,跟易中海像亲母子。 她身子骨硬朗,除了天生底子好,跟吃得好分不开。 听完何大清跑了,聋老太愣了愣,目光扫过何雨柱。 不像吃惊,倒像在瞧他脸上的反应。 “算了,老太太,不说这些了。 咱们一块儿聚聚,吃顿饭吧。” 何雨柱把话岔开。 他来这儿,不是专程扯闲篇的。 聋老太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嗷,吃饭是吧?行,我大孙子有孝心,奶奶陪你们吃!” “雨水,来奶奶这儿,让奶奶瞅瞅你长高没。” 她堆起慈祥的笑,把何雨柱拉过去。 饭后,何雨柱摸着肚子,只有五六分饱。 心里叹气:国术练深了,消耗越来越大。 平时饭量够,多一个人也不至于吃这么少。 “以后不会吃不起饭吧?” 这念头飘过,他哭笑不得。 雨水挺着小圆肚子,学他摸了摸,打个奶嗝,睫毛闪闪,翘腿坐在椅上,眯着眼,惬意得很。 何雨柱正了正神色:“老太太,我想打听个事。 药膳,您听过吗?” 他开门见山。 聋老太心里一紧:“大孙子,你从哪儿知道药膳的?” 要换个人问,她早赶人了。 倒不是对何雨柱多亲——药膳这行,现在外头不少人知道,但都是花架子。 真精髓,得从宫廷里的大师那儿传出来。 这事不能随便提。 早年她出身不干净,后来靠机缘才落脚四合院。 如今顶着英雄家属、五保户的头衔,成分稳当。 何雨柱忽然提药膳,一下把她拽回了几十年前。 何雨柱盯着她反应。 兴许是防备低,他能断定:聋老太知情。 “是这样,老太太。 我前几天拜了个国术师傅,他身体不好。 我想了解药膳,帮他调理调理。” 他没说太多细节。 聋老太眼珠一转:国术?柱子不是在鸿宾楼当厨子吗,怎么又学上国术了?她在宫里待过,听过不少传闻。 国术一道,对根骨要求极高。 柱子厨艺好,国术也有天赋?她瞬间想开了:现在靠易中海养老,易中海的情况她也清楚。 按原剧情,贾东旭死后,她就该提醒易中海,把柱子收作养老人选。 有她点拨,易中海才真金白银地喂傻柱。 聋老太坐在床边,目光不再是原先那副慈祥模样。 东旭这后生,人品不差,天赋也过得去。 要不,怎能在易中海收徒前就自己当上工人?只是拿他和柱子一比,就显得 无奇了。 老太太活到这个岁数,眼毒心细,心里早就在盘算——柱子这大孙子,倒是个可塑之才。 “大孙子,你心善,奶奶帮你琢磨琢磨。” 她决定先卖个人情。 宫里出来的那些路子,虽在院子住了些年,真要想找,总还有办法。 药膳……她脑中浮出一个人影。”奶奶替你盯着,几天内该有消息。” 她缓缓吐出这句话。 何雨柱心头一动。 果然,这老太太有门路。 说盯着,怕是要去接头了。 念及对方从前的去处,谨慎些也好。 他没打算趁机摆平这老太太。 原剧终归是旧事,穿越过来,前路未卜,他能做的只有抓好眼前。 何况,这事涉及师傅性命,胡来不得。 若真能通过聋老太搭上药膳这条线,不论她心底怎么想,到底帮了大忙,该谢的恩情半点不能少——论迹不论心。 “老太太,这事麻烦您了。 有事您招呼,我和雨水先不打扰您歇着。” 礼数周全地拜别聋老太太,他牵起雨水回屋。 翌日清晨。 何雨柱练完桩功,翻看起师傅昨日传下的提纵术。 这道身法要诀,根基就在桩功。 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已相当于常人苦练六七年的程度。 趁着空档,他在院子里迈开步子。 按口诀所述,脚步暗含奇律,缓步而行。 看似迟缓,却在不觉间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跨出,顶得上旁人好几步。 练了片刻,脑海中迭出提示:【提纵术熟练度+1】……他停下动作。 这身法与别的技艺不同,走路时也能运转,等于无时不刻不在练习。 进步速度,可想而知。 正思忖间, 处踱出一个身影。 何雨柱定睛一瞥,有些诧异。”一大爷?” 易中海不是住中院么,怎从后院过来?易中海瞧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仿佛得了什么不寻常的消息。”柱子,还在练武功?感觉怎样?” 他凑上来套近乎,探问起何雨柱的近况。 换作往常,他才不理会这些拳脚功夫。 什么年头了,还打打杀杀?有那工夫不如钻研技术涨工资,难不成饿极了靠武功换饭?他之前甚至想劝柱子别因练武耽误厨艺——毕竟,柱子若真在厨上有了成就,对易中海而言也是增强了备用人选的力量。 可今日一早,聋老太把他叫到后院。 聊了片刻,易中海便傻了眼。 国术?柱子竟然在练国术,还拜了师傅?这玩意听着怎么这样玄乎?聋老太说得煞有其事,可易中海总觉得虚得很——对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压根没概念。 聋老太随口提了一嘴,让易中海对柱子多留个心眼。 易中海心里也正盘算着几件事,正好借这机会搭话。 “一大爷,我就是随便练练,图个身子骨结实。” 何雨柱抬了抬胳膊。 易中海点点头,心说也是。 国术那套东西,吹得玄乎,柱子多半是带个妹妹心里不踏实,想学两手防身。 这反倒合他心意——柱子越缺安全感,他越有机会把人攥住。 “上回提过,你爸在钢铁厂的工资,还记得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 “月底厂里关响,我跟娄厂长说了你的情况,到时候你直接去领,你爸上个月的工资,四十多万呢。” 其实这茬是娄振华见何大清几天没露面,主动问起的。 但这事没旁人知道,易中海揽到自己身上,图个卖好。 “谢您了,一大爷,我先上班去。” 何雨柱嘴上敷衍两句。 他心里门清,原剧里何大清每月往四合院寄钱,全被易中海截了。 要不是没法代领工资,这家伙才懒得吭声。 易中海脸色一僵。 这小子就动动嘴皮子?好歹是自己通知的他,不说两句好听的,他怎么往下开口? 眼瞅何雨柱要转身走,易中海赶紧把人叫住:“柱子,等等,一大爷还有事。” 他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凑近压低嗓子:“你东旭哥那身子,你清楚,这几天下不了床。 上回说的那个饭盒……” 何雨柱眼里精光一闪。 啧啧,易中海待贾东旭可真够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牵扯。 估摸着易中海也怕惹闲话,才这么小声问。 “五万一盒,保证有荤菜。” 何雨柱点头。 要是易中海真要,他也不会推。 那两盒菜他没花本钱,虽说现在饭量大,两盒不够吃,但他身为鸿宾楼主灶师傅,多带些菜不费事。 实在不行自己掏钱买,成本价最多两三万,转手卖五万,稳赚。 易中海心口一抽,他们两口子都没这么吃过。 “柱子,东旭好歹一个院的,能不能便宜点?” 何雨柱摇头:“一大爷,那是饭店的菜,份量您也见过,五万不贵。” 易中海咬牙:“行!先带三天的,晚上我把钱给你。” 话一出口,他肉疼得慌。 十五万,对他这个高级工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但转念一想,值了。 柱子说得没错,那饭盒份量足,鸿宾楼的菜油水大,价讲不下来也正常。 眼下只盼东旭三天内能缓过来,不然转正考核怕要泡汤。 当晚,月色清冷,星光疏落。 何雨柱提着两个饭盒,身影一晃,已到中院。 四下无人,他轻轻点头。 这一整天,他把提纵术融进日常动作里,才突破到2级。 如今的身法虽还谈不上飞檐走壁,普通人想摸到他衣角都难。 全力一冲,百米十秒出头,比后世那位纯色飞人只慢一线。 关键是,他能一直维持这速度,这点可比飞人还猛。 饭盒里装的一份,是给易中海带的。 空间里还搁着两个。 今天在鸿宾楼,他跟杨老板打过招呼。 练武的事不用藏着掖着。 他正长身体,杨老板痛快批了,说柱子可以用成本价多带两道菜。 只收食材钱,后厨的调料、柴火全都白蹭。 杨老板有格局。 柱子这么年轻的主灶师傅,放哪个饭店都是被当成宝的。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门口,抬手敲门。 门一开,易中海的目光扫过饭盒,鼻子下意识抽动。”排骨?” 红烧的。 光是那味道,就让易中海喉咙一滚,口水直咽。 第27章 晚上吃的白面馒头顿时没了滋味。”柱子,你等会儿……” 易中海转身回屋,显然是去拿钱。 一大妈凑过来。”柱子,刚下班?进来坐坐?” “不了一大妈,我得回去看着雨水。” 何雨柱摇头。 易中海手里攥着三张五万块的大票走出来。”十五万,三天的。” 他把票子递过去,接过饭盒。 柱子还算有良心,份量不少。 一掂量,易中海心里就有数了。 钱花得心疼,但值。 现在就盼着东旭养几天能好。”行,一大爷,我先回了。 饭盒用完你送过来就行。” 何雨柱接过票子,点头,转身回屋。 等柱子进了门,一大妈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今天刘海忠来找你了,你在厂里没在。” “他找我?什么事?” “关于柱子的。” 一大妈凑到易中海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刘海忠这是要吃绝户。” 刘海忠过来,是想拉他一起,找柱子办大席。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长辈日后多照应,其实就是吃绝户。”何大清走了好几天了,这也不稀奇。” 一大妈在旁边接话。 两人都是老狐狸,自然看穿刘海忠的意思。 这是想多拉几个人,强逼柱子开流水席。 刘海忠八成不止找了他们一家。”中海,你的意思呢?” 一大妈问。 易中海目光闪烁,沉吟片刻,摇头。”这事,别掺和。” 撇开别的不说,易中海刚掏了十五万,还指望柱子从鸿宾楼带菜给东旭养身子。 这时候掺和进去,纯亏。 当然,这事倒也不算全坏。 何大清走了几天,易中海原本想着等何雨柱兄妹熬不下去时再卖好。 谁知道柱子去了鸿宾楼,日子反倒越混越红火。 他不掺和,不代表刘海忠会罢休。 他们去给柱子施压,不管成不成,都给了自己拉拢柱子的机会。”行,你做主。 不过我觉着,柱子这事,刘海忠未必能得手。” 一大妈信自己男人的话,点头,又摇头。 这几天院里的事她都知道。 柱子和贾家闹了几回,处理得滴水不漏。 就算易中海出面都没用。 刘海忠看柱子年纪小,想过去欺负人,怕没那么简单。 后院,许家。”你小子,明天机灵点。” 许伍德敲了敲许大茂的脑袋。 今天刘海忠来找他们老许家,为的也是柱子家开席的事。 许大茂当时就在旁边。 一听说要去傻柱家吃席,这小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傻柱。 过去吃席,名正言顺,吃死他!当即他就催着他爹点头。 许伍德在四合院里也算一只老狐狸。 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整个院里能说上话的,就是何大清、他自己,加上后来的三个大爷。 真论话语权,何大清和他许伍德还要高一头。 何大清跑了好几天,许伍德自然知道情况。 但他一直没主动提吃席这一茬,是不想出这个头。 现在刘海忠牵头,倒是少了不少顾忌。 不过他自己还是没答应去,只让许大茂明天跟着刘海忠。 刘光齐率先张口:“爸,明儿咱几个去?” 满屋子人都盯着刘海忠,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一个不落。 昨晚他跑了大半个院子,找了几个能搭上话的住户。 易中海不在家。 许伍德那老滑头,直接推说儿子去办。 更可气的是阎老三,不仅不肯来,还劝他别折腾。 连吃席都不积极,这人还能干成什么事? “咱们几个就够了。” 刘海忠拍了板,“傻柱他爹跑了那么久,难道院里就咱们惦记这桌席?想占便宜的人多了去了。” 三兄弟一听,眼睛全亮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好过了。 这年头物资紧巴巴,谁家有余粮待客?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机会,三个人已经开始琢磨明天怎么敞开肚皮吃。 夜里十一点出头,何雨柱收完最后一趟桩功,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下筋骨。 额头上的汗珠细密,他走到院子的水池边,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泼。 回到屋里躺下,脑子里翻着阎解放刚透的话。 “刘海忠明天要带人来找我谈办席的事?” 略一琢磨,他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吃绝户的老套路么。 古时候就有的规矩:谁家无儿无女,人一走,家产变卖,摆流水席请全村来吃。 席面短的撑几天,长的能吃好几个月,直到把家底啃干净。 所以大家都想生个儿子。 至少,不至于让人吃绝户。 何雨柱现在的情况,是另一类绝户。 家里有儿子,可年纪小,父母一没,各路亲朋就涌过来吃席。 这全看那些人的良心。 好歹有个香火在,做太绝了,日后难见面。 后来这风气慢慢传到街坊之间,也兴起了吃绝户。 说白了,就是欺负家里没了大人,来占便宜的。 何雨柱倒不怎么慌。 你想来吃席,我就得让你吃?不搭理你,你能怎样? 真想动手,自己这段日子练的国术不是白搭的。 更何况,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吃绝户这种事,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闹大了,一顶“复辟陋习” 的帽子扣过去,看谁还敢吭声。 无非是得罪那批想吃席的人。 何雨柱更不在乎。 你都有脸来吃绝户了,这种人一辈子不来往,也碍不着什么事。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被饿醒。 “昨天带了三个饭盒,还是扛不住。” 肚子咕咕叫,他摇了摇头。 每天饭量眼瞅着往上窜,再这么下去,鸿宾楼主灶的工资怕是连饭钱都兜不住。 虽然在店里能用成本价买菜,可量越来越大,总不能老拿长身体当借口——谁家小伙子一顿能吃两三个成年人的量? 一道两道菜,杨老板还肯点头;要是三五个菜天天往家拎,难免给人留话柄。 得想法子弄点钱了。 念头刚落,门外砰砰砰响起敲门声。 “柱子,醒了没?” 何雨柱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丝笑。 “干这种事倒是积极。” 门板被敲得砰砰响。 刘光齐和许大茂堵在何雨柱屋外,脸上挂着压不住的亢奋。 吃席的日子,至少接下来几天能敞开了肚子。 许大茂心里还揣着点私怨。 “柱子,快开门,有事找你!” 许大茂刚嚷了一句,门就猛地拉开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门外,许大茂和刘光齐站在前面,刘海忠躲在后面。”什么事?” 许大茂被开门动作唬得一怔,心里本能地虚了一瞬。 可随即他腰杆又硬了——他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二大爷就在身后。 于是他脸上浮起一股贱兮兮的得意。”柱子,二大爷要跟你商量个事儿。” 再小的孩子也晓得,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就是亏。 何况是流水席?这一回,傻柱不死也得掉层皮。 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神气。 “就是,开个门磨磨唧唧的。” 刘光齐语气透着不耐烦。 他在家最受宠,这几天被傻柱家的吃食馋得心痒痒,张嘴就开始怨何雨柱动作慢。 何雨柱瞥了这几人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冷意从眼底掠过。”一会儿还得上班,没空。” 话音未落,手已搭上门框,作势要关。 知道是来找茬的,他没必要给好脸色。 “嘿,你这小子……” 许大茂愣了神。 他万万没想到傻柱敢这么不给脸——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说没空?眼瞅着何雨柱真要关门缩回屋里,一直没吭声的刘海忠终于憋不住了。 “哎,柱子,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他连忙出声拦住。 原本指望俩小辈先开口,给何雨柱来个下马威,等自己这个“长辈” 再提办席的事。 哪料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走。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刘海忠。”二大爷,什么事值得您老大清早地带这俩东西来堵我家门?” 他抬了抬下巴,朝刘光齐和许大茂努了努嘴。 那两句“玩意儿” 一出口,许大茂和刘光齐登时不干了。”柱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怎么你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 刘海忠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 傻柱这话里带刺,莫非早猜到了他们来干什么? “是这么回事,”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你爸走了也有好几天了。 我呢,作为长辈,琢磨着你一个小子带着五岁的妹妹不容易。 不如趁个日子办场流水席,请街坊邻里都来搭把手。 往后啊,咱们这些长辈也好多照应照应你。” 话虽说得体面,骨子里是吃绝户。 许大茂和刘光齐早把刚才的别扭抛到脑后,巴巴地盯着何雨柱。 傻柱他爹虽然跑了,家里肯定还剩不少好东西。 这一场大席办下来,每人长个两斤膘不成问题。 何雨柱听罢,冷笑在唇边一绽。”就这事儿?说完了?” 刘海忠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没底。 傻柱这算同意还是没同意?他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套说辞没用上呢。 “柱子,那你这……是答应了?” 刘海忠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事情办得这么顺当,倒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答应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不咸不淡,“二大爷,这办大席的规矩是谁定的?又或者——您打算给我出食材,让我来操办这流水席?” “我怎么可能给你出食材!大席是你家的事,关我什么关系?” 刘海忠急忙撇清关系。 这柱子真是傻得没救了,他掏东西给何雨柱办席?那还吃个什么绝户! 何雨柱嘴角一撇,笑出声来。 “二大爷,您这是让我掏家底儿摆席?您瞅我像 不?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刘海忠听出话里的嘲讽,脸皮绷紧。 “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你办席又不是白忙活——长辈们吃了你的饭,往后你日子紧了,大伙儿都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又在话里抹了把蜜。 “咱可不是冲你那口吃的来的。 街坊邻居一场,这是帮你!” 说完,刘海忠心里还挺得意。 这词儿,也就他这当领导苗子的能编出来。 许大茂在旁边火上浇油:“就是!谁稀罕你家饭啊?还不是瞧你可怜,大伙儿才来捧场!”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冷冷蹦出几个字:“再废话,抽你。” 许大茂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何雨柱转回视线,盯着刘海忠:“这事儿免了。 家里没多余的吃食。 没事的话,各位请回吧。” 话音干脆,不留余地。 刘海忠眉头拧成一团。 “柱子,你什么意思?来吃席的可都是你长辈,还能害你不成?再说了,你爹那德行,跟死了有啥两样?还能回这院儿?这席,可不是你说不办就能不办的!” 软的不行,直接上硬的。 何大清要是在,刘海忠不敢这么横。 可何家就剩俩半大小子,他就不信吓不住。 何雨柱听完,脸彻底冷下来。 何大清确实不是东西,可刘海忠当面拿这茬说事儿,分明是没把他放眼里。 第28章 “怎么着?全得听您的?我要是不办呢?” 吃绝户这事儿,跟结死仇没差。 话说得再漂亮,骨子里不就是一群畜生欺负孤弱?被吃的对象,不是父母双亡就是孤儿寡母。 家里刚遭了祸,再被这帮人把家底啃光,往后还怎么活?指望他们嘴上说帮衬?真饿死了,这帮人能在坟头帮着拔根草都算良心发现。 说白了,就是算准了被吃的人弱,反抗不了。 何雨柱这段日子,单靠厨艺,已经能在鸿宾楼站稳脚。 更别说练的国术和身法,给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这些东西够他在这个世道好好活着,用不着跟这帮禽兽演戏。 刘海忠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傻柱嘴这么硬,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刘光齐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到嘴的席面,还能飞了? 许大茂眼珠一转,见刘光齐那模样,悄没声儿退后半步,凑到他耳边低语:“光齐哥,要我说,咱揍他一顿!刘叔是长辈,不好动手。 叫上咱不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他准乖乖摆席!” 刘光齐眼前一亮。 这小子打小被家里宠着,脾气本来就冲。 一听许大茂这话,脑子一热,直接冲了出去。 别看刘光齐比何雨柱小一两岁,个子矮一截,可在家没人敢惹他,胆子肥得很。 他抡起胳膊,想把何雨柱按地上揍。 许大茂在后头看得直乐。 “傻柱,你丫今天就欠收拾!看我们怎么整你!” 嘴上喊得凶,人却缩在刘光齐身后,光跟着叫嚣。 明摆着是看风向——局面好了就上去补两脚,要出意外撒腿就能跑。 跟原剧里他跟在别人后面打架一个德性。 只能说,这小子打小就蔫坏。 刘海忠还没回过神,刘光齐已经冲上去了。 他眼神闪了闪,没出声拦,只是不满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他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这小子撺掇光齐动手,自己倒缩在后头。 老许家还真是一窝狐狸。 老的没来,小的过来也是一肚子坏水。 刘海忠没再追究。 谁让傻柱嘴硬。 他总不能跟晚辈动手。 道义上说不过去,法律也不允许。 外面军管会还在,不能为了一顿席把命搭上。 刘光齐冲了过去。 何雨柱眉头一皱。 想玩这套?他在心里冷笑,右手攥拳,一记重击砸在对方脸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刘光齐原地转了小半圈,瘫软在地上。 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张嘴一瞧,门牙和旁边几颗牙齿全掉了,满嘴是血。 看着就吓人。 剧痛让他嚎叫不止。 少了几颗牙,叫声里透着一股漏风的可笑。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许大茂顾不上好笑。 他本想等刘光齐和傻柱缠斗时,上去给傻柱几巴掌。 没想到傻柱这么猛。 他还敢补刀?自己这身板,挨揍还不如刘光齐。 见势不妙,许大茂想溜。 何雨柱没忘这家伙刚才嚣张的模样。 看着转身逃跑的许大茂,他几步追上去。 一脚猛地踹出。 许大茂朝前栽倒,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我的屁股……” 许大茂哼哼起来。 刘海忠终于反应过来。 许大茂的事可以往后放。”光齐!光齐!” 他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的惨状,目眦欲裂。 急忙冲上去扶住刘光齐。 “爸……傻柱疯了!你快收拾他!” 刘光齐捂着脸,指着何雨柱,眼神怒得冒火。 他跟刘家其他儿子不一样。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从来没挨过打。 性子骄横。 谁能想到,今天遇到傻柱这个愣头青,上来就把门牙打掉了。 刘海忠心疼得要死,哪里还忍得住。”柱子,你想干嘛?!光齐怎么你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他吼着说话,心尖都在发颤。 中院的动静闹得街坊邻居都注意到了。 不少人凑了过来。 易中海最早出来。 看到院子里几人的模样,他也愣住了。 刘光齐脸肿得像猪头,嘴里全是血。 许大茂栽在地上,哼唧个不停。 “老易,你来得正好。 咱们院里出了个打人的!你快来评评理!” 刘海忠见到易中海,连忙喊他过来。 这次吃绝户不成,反而把儿子搭进去了。 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易中海听了刘海忠的话,又看到柱子的身影。 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 再看刘光齐和许大茂的模样,心里嘀咕:好家伙,下手真不轻。 前院的阎埠贵听到动静,带着阎解放走了过来。 “柱哥儿,没事吧?” 阎解放一见何雨柱,小跑过去。 阎埠贵跟在后面,看了看中院的情况。 呵,刘光齐那惨样,被收拾得够绝。 许大茂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柱子站在那里,像个没事人。 柱子没吃亏。 阎埠贵心里定了定。 他来得不算晚。 昨天刘海忠去前院找他,张口就要吃柱子绝户。 这事要是以前,阎埠贵说不定真会动心盘算。 不过现在,他跟柱子关系好着呢。 柱子为人处世和一手厨艺,处好关系就是细水长流。 吃绝户?鼠目寸光。 一向会算计的阎埠贵,怎么可能答应这种糊涂事。 他不仅没答应,还做了准备,今天过来帮衬柱子。 刘海忠都那么说了,今天肯定得出事。 柱子年纪不大,有自己帮衬,总归是好事。 院里能说上话的都聚过来了。 刘海把嗓门拔高不少:“大伙看看,我家光齐让何雨柱揍成啥样了?还有王法吗?” 他指着刘光齐,脸涨得通红。 许大茂趴在地上扯了一嗓子:“刘叔,还有我呢!” 手偷偷揉着屁股。 傻柱真够狠,那一脚差点让他见 。 “对对,还有许大茂,这俩都还是孩子!” 刘海又补一句。 阎解放凑到何雨柱边上,朝刘光齐和许大茂瞥了两眼。 这俩货平时在院里名声臭得很,柱哥一次收拾干净,真解气。 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柱哥,你真行。” 何雨柱嘴角勾了勾。 就这两下子,他还是收着劲的。 要找好角度一拳下去,不死也废。 城里军管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他也没想下死手。 今天要是不 本事,往后吃绝户的事准没完。 就算他穿越前,农村照样有这破事。 几千年传下来的烂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刘光齐本来就委屈,瞧见何雨柱笑,觉得像在笑话自己,忙喊:“爸,他还笑!” “还笑!柱子,你知道这事多严重?咱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恶性事件了?” 刘海直接扣帽子。 何雨柱不急不慢:“二大爷,您别急。 怎么就恶性了?准刘光齐揍我,不许我还手?” 他顿了顿,“要我说,您太惯他了。 小心养个白眼狼。” 原剧里刘海信奉棍棒出孝子,结果三个儿子全跑了。 尤其刘光齐,蜜罐里泡大,结了婚就不回来,过年都懒得看爹妈。 活该。 易中海开口了。 这事一眼就清楚。 他本来等着刘海逼急了再解围,结果柱子直接给了俩小子一顿狠揍。”老刘,你这么大个人,跟小孩计较什么?” 刘海皱起眉:“老易,你啥意思?什么叫我跟小孩计较?” 易中海不来吃绝户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阎埠贵插嘴:“还能啥意思?老刘,柱子爸走了,不是死了。 你上赶着来吃席,不欺负人么?” 他跟柱子一向站一边。 边上几个住户也明白了,刘海想吃绝户,结果柱子脾气大,把他儿子揍了。 本来还嫌下手重,现在看,谁让你来吃绝户的。 “我说你们……” 刘海没想到易中海和阎埠贵都向着柱子,“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就是来说吃席规矩。 这小子不讲理,还动手!” 这时候不能退。 大席没吃上,儿子还搭进去了。 至少让傻柱赔医药费。 何雨柱盯着刘海:“你说了半天规矩,这吃席规矩哪来的?还是你刘海自己定的?” 目光灼灼。 刘海脸色一滞,心里猛跳。”这……这……”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整。 要是承认自己定的规矩,事情就大了。 这年代自己定规矩?军管会怕是要直接送花生米。 易中海听着都心颤。 柱子这话太吓人了。 刘海忠血压直线飙升。 二十万?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来万。 这小子张嘴就要一半。 什么他们兄妹吃不上饭?屋里飘的肉香是给狗闻的?何雨柱一本正经瞎扯,刘海忠真有点懵了。 易中海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院子里谁断顿也轮不到你俩。 昨晚柱子带回来的红烧排骨,找他带饭还给了十五万,这叫揭不开锅?阎解放差点没憋住。 柱哥缺吃的?这些天给他家捎的好东西,比过去一年见的都多。 这是要收拾这帮人。 “你当我傻?二十万?凭什么给你!” 刘海忠梗着脖子。 “不给?” 何雨柱目光扫过来,“那明天我办大席。 不光请你,再请我师傅,军管会两个大哥也来。 越热闹越好。 我当场感谢您,多谢您提醒我还有办席这规矩。” 刘海忠脸色刷地白了。 大席请军管会?当众谢他?这是要他命。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 “别别别,柱子,闹着玩的。 什么大席不大席,二大爷就是想关心你们兄妹!” 他脸上硬挤出笑,哪还敢硬气。 算是看明白了。 傻柱不是在商量,是下最后通牒。 要么掏二十万买教训,要么等着事情闹大收不了场。”不就是二十万么,你们生活有困难,该帮!” 刘海忠牙都快咬碎,心在滴血,也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爸……” 刘光齐愣住了。 挨顿揍还得倒贴钱?天理呢?他白挨打了?刘海忠瞥儿子一眼,心里堵得慌。 这次吃绝户,偷鸡不成蚀把米。 便宜没占着,赔进去二十万。 光齐那伤,治起来也得花钱。 血亏。 他狠下心,转身往后院找钱。 许大茂本来还在哀嚎,见势不对立马闭嘴。 捂着屁股想一瘸一拐溜走。 “还有你许大茂!” 何雨柱没打算放过他。 今天来的就刘海忠和许大茂。 许伍德能不知道?明知是来吃绝户还放儿子来,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要立威,一个也别想跑。 “傻……柱子,关我什么事!你打也打了,我屁股还疼着呢,别找事!” 许大茂一个激灵,不敢再跑,哭丧着脸回头。 “许大茂,你刚可不是这态度。 你跟二大爷一起来的,也是想关心我们家吧?他拿了二十万,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何雨柱语气平淡。 这话是说给许伍德听的。 中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渐渐涌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片骚动许伍德不可能没察觉。 今天不叫 的人狠狠脱层皮,往后吃绝户的念头就断不了根。 第29章 许大茂听完何雨柱的话,瞬间懂了刘海忠之前的憋屈。 这人半点脸面都不要?讹完刘海忠全家还不够,还想让他掏二十万?他哪来的钱!他爹倒刚备好二十万,预备正式拜放映师傅为师,充作束修。 可这关傻柱屁事? 许大茂正要开口推掉。 人群里许伍德踱步出来。”柱子,二十万晚上送到。 大茂不懂事,你别计较。” 他低声道。 不少人面露惊讶。 老许也认栽了?许伍德平日院里不显山不露水,手段却高得很,话语权压过易中海他们。 以前有何大清压着,何大清一走,青年一辈就数他了。 只是他不常露面,才显得易中海他们存在感强。 何雨柱听完只点点头,不怕他赖账。 “爸,糊涂!那是拜师的钱,给他了我怎么学放映机?” 许大茂急眼,声音发颤。 许伍德敲他脑袋:“行了,别丢人,回去!” 他看透了:现在交钱只损经济,不交的话许大茂怎么被收场就难说了。 钱交了还没法报复,纯属白给。 他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了片刻。 老何这儿子,不简单。 又瞥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一眼。 这两人没跟刘海忠吃绝户,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往后得多留意老何这儿子。 易中海目睹全程,眼皮跳得厉害。”散了,没什么事了。” 他先遣散街坊,再看向何雨柱。 眼神复杂得很:就柱子今天露的这手,哪用他示好?人家自己料理得清清楚楚。 “柱子,真行,三大爷还想帮你说两句呢。” 阎埠贵凑过来,忍不住道。 他还担心柱子年纪小应付不了刘海忠他们。 结果人家三两句,就让刘海忠和许伍德各赔二十万!这两人条件在院里不算差,可也够脱层皮了。 何雨柱摇头。”三大爷,没法子。 现在我爸走了,不这样,谁瞧我们何家都得踩一脚。” 阎埠贵点头。 吃绝户自古就有,几乎杜绝不了。 可被吃的永远是弱势,想反抗也没辙。 看柱子今天这架势,往后怕没不开眼的敢来吃何家绝户了。 “对了柱子,听说你在练武术?” 阎埠贵提起话茬。 一旁的阎解放来了兴致。 小孩对拳脚天生有兴趣。 况且他今天看得明白:刘光齐门牙被柱哥儿打落,许大茂躺地上惨得很。 他要是有这功夫,在伙伴面前多有面子!何雨柱点点头。 这事瞒不住。 院里常练桩功,以后难免有练习。 反正官方不管民间习武,也不怕谁找麻烦。 有这名头在身,生活少许多麻烦。 谁来招惹,总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格。 “你看解放跟着你练两手行不?” 阎埠贵眼神一动。 他没指望阎解放练出名堂,跟着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关键是能和柱子多交流,两家关系能更密切。 阎埠贵现在对何雨柱的前途越发看好。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大爷,跟我练没问题。 可练武吃得多,您往后得给解放多备点粮食。” 这话不是瞎扯。 自古穷文富武,练武从来不省钱。 拜师买兵器那些开销先不提,光吃饭就是大头,还不能凑合。 眼下这年月,普通人啃窝头能填饱肚子就烧高香了,哪来多余的油水养身体?练武全靠底子打底。 没本钱投进去,哪来的回报?硬要练,只会把气血掏空,伤了根基,后悔都来不及。 何雨柱刚摸到国术的门槛,自己当主灶师傅挣的钱都紧巴巴,更别提阎埠贵那抠门性子了。 阎解放肯定没法像他这么胡吃海喝,练了也是白搭。 阎埠贵听完这番道理,连连摆手:“那算了,解放不练了。 武功这东西不好,咱不碰。” 花不花钱不打紧,关键是伤身体——他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阎解放眼神暗了暗,也没再强求。 家里的底细他清楚,哪能跟柱哥似的吃得那么滋润。 他瞥向何雨柱,眼里浮起一丝羡慕。 可惜了,那么帅的功夫,自己练不了。”行了,柱子,你先忙。 有事上前院找我,把这儿当自己家。 你三大妈还惦记你做的菜呢,我上班去了。” 阎埠贵说。”好嘞三大爷,您慢走。 过几天我给您烧顿好的。” 何雨柱痛快应下。 这次吃绝户的事,阎家提前来通风报信,又帮着说话,不管帮上多少忙,人情总得领。 做顿饭,算还个人情。 关系就这么一来二去地搭上了。 往后院子里再出什么事,好歹老阎家能记着他。 何雨柱在外面干活,心里也有底。 没多会儿,刘海忠从后院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四张五万的大票。 递到何雨柱手上时,满脸不情愿。 可借他两个胆,也不敢赖这笔账。 二十万到手,何雨柱心里美得冒泡。 这种送财童子多来几个,练武的花销还愁什么?这时易中海开口了:“柱子,我去上班了。 你东旭哥的菜今天别忘了。” 嘴上提的是贾东旭,可他看何雨柱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以前只是留了个心,那今天过后,他真得重新掂量掂量柱子了。 眼下柱子露出来的本事和待人接物,都够得上优秀。 让他给自己养老,也许更靠谱?不过刚闹完一出,易中海不好多聊。 提醒完柱子,他就先奔钢铁厂去了。 当晚,何雨柱下班直奔师傅杨佩元的住处。 穿过几条胡同,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声响。 【当前熟练度已满,提纵术等级提升至:3级】【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1467/5000),太极元功拳1级(87/1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提纵术3级(0/5000)】【系统空间:18立方米】提纵术已被他练成本能,平时走路都在涨熟练度,升级比其他技能快得多。 如今提到 ,何雨柱明显觉得身体变轻了点。 每一步都比从前更游刃有余。 全力爆发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强了不少。 简单说,现在的何雨柱不仅能快,还能慢。 静下来时,甚至可以摸到别人身后而不被发现。 不愧是师傅推荐的身法秘诀。 何雨柱已经盘算好了:要是跟人动手,双方实力差距不大,有这个身法傍身,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当个老六。 何雨柱踱步到师傅院门前,身形刚停,院内便传来一声轻咦。 他提纵术升至 后,潜行越发利落,一路无人察觉踪迹。 可站定不过几息,师傅已察觉他的到来。 门开了,何雨柱暗自服气——宗师耳目,果真敏锐。 自己身法再小心,还是被一眼看穿。 不过他不沮丧,败在宗师手下不算丢人。 杨佩元目光扫过何雨柱,开口问:“柱子,你提纵术贯通了?” 按国术层次划分,要诀分入门、小成、贯通、大成、宗师,对应系统里的一到五级。 何雨柱升级轻松,只因有外挂傍身。 换作资质出众之人,想达贯通至少五年苦练。 杨佩元当年已是天纵奇才,练提纵术也耗了两年。 可他把这 交给何雨柱才多久?这家伙就直接贯通了? “今天刚突破的,师傅。” 何雨柱点头。 杨佩元沉默片刻,只能叹息。 世间总有那么一小撮妖孽,让你无话可说。 他若年轻时遇上这种怪物,怕早被打击得心灰意冷。 但能修到宗师,除天赋外,心性也够硬。 他很快稳住心神——柱子的天赋是好事,说明他叩开宗师之门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提纵术的精进让杨佩元想起一件事。 他低语:“柱子,你何时有把握把提纵术练到大成?” 这问题,非得提纵术大成后,杨佩元才敢放心交付。 换作别人,他绝不会这么问——刚贯通就想大成?不得盘桓数年?可柱子天赋妖孽,硬是撑起这副古怪场面。 何雨柱认真思忖,实际在估算系统升级时间。”唔……半个多月吧,月底前我试着冲一下。”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若有国术界中人听到这话,怕眼珠子都会掉出来——怎么你们练个大成要诀,跟捡颗白菜似的轻松? “好。” 杨佩元颔首,并未质疑。 毕竟这段时日,柱子的天赋已展露无遗。 待他提纵术大成,便可将那任务交托,届时危险不大。 只不过在此之前,柱子最好能突破为明劲武者,否则光靠身法,还是太被动。 “今日,传你猴形桩……” 十几分钟后,杨佩元将猴形桩要点一一讲解并演练。 何雨柱全部印入脑海,随即开始打拳。 脑海中不断跳出提示:【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练了没一会儿,提示音再度响起:【太极元功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2级】【太极元功拳2级(0/500)】 何雨柱眼前一亮——突破了!虽只是二级,但若未掌握三种以上形桩,太极元功拳熟练度再多也升不了级。 这便是形桩与 的羁绊,也是国术的门槛。 即便太极元功拳失传,无桩法辅修,一辈子也难入宗师之境。 随着太极元功拳突破,何雨柱感到体内劲气瞬间充盈,逼得他只想全力挥拳。 他低吼一声,速度和力道猛然暴涨。 “砰!” 一拳砸在院内三人合抱的巨树干上,留下小臂长的深孔。 好强的力道!他凝视自己的拳头,嘴角扬起。 拳头握紧,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何雨柱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目光闪动。 这就是明劲武者?树干上那个孔洞,如同刀凿斧劈。 他想象了一下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后果——恐怕比铁锤砸下去还惨。 杨佩元站在一旁,眼睛里尽是精光。 他脱口而出:“打得好啊柱子!” 自己刚还在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能突破呢。 结果话都没说完,他就跨过了那道门槛。 那一拳没有劲气爆发,绝不可能洞穿树干。 可他从普通人到明劲武者,只用了四天?就算之前站过桩功,这速度也太过骇人。 何雨柱回过神来,对着杨佩元低语:“师傅,是您辛苦了。” 踏入国术界越久,他越清楚这里的规矩。 若不是师傅肯收徒传艺,就算他再天赋异禀,也一辈子摸不到门槛。 顶多是个门外汉。 杨佩元刚想再说两句,脸突然白了。 他忍不住弯腰,连着咳了好几声。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师傅的身体比之前更差了。 “人老了,不服不行。” 杨佩元边咳边叹。 要是再年轻个一二十岁,这点伤,凭他宗师的体魄,硬扛都能扛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可现在各种毛病凑到一块,回天乏术。 他之前对身体的预估还算乐观的。 看这样子,能撑半年就不错了。 好在柱子的天赋超出想象,半年,也许够用了。 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 他快步上前:“师傅,您别急。 第30章 我已经打听到药膳的事,过不了多久,一定能亲自给您熬出来!” 杨佩元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可心里并没抱什么希望。 药膳哪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就算柱子真找到方子,自己多半也等不到那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师傅还能撑得住。 这段时间你好好练武,等提纵术突破大成,师傅送你一份大礼。” 何雨柱没把什么大礼放在心上。 比起那些,他更惦记师傅的命。 传道之恩,他只求问心无愧。 但他也不会偷懒。 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他会加倍练。 “徒儿这段时间一定刻苦修炼。 师傅,您先好好休息。” 拜别后,何雨柱走出院子,径直回家。 晚风裹着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白色衬衣。 这还是去年过节何大清带他在裁缝店买的。 娘死得早,家里没个女人,没人做针线活。 好在何大清在厨房当伙夫,赚几个钱,能阔气地每年给家里两个小的添件新衣服。 就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这年头,家里两三个孩子是常事,逢年过节也不一定人人有新衣穿。 大的穿完小的穿,才是常态。 何雨柱练了国术,可刚入门,根本做不到寒暑不侵。 身上凉飕飕的,他摇摇头。 等发了工资,带雨水去买几件新衣服。 可一想到自行车和练武带来的巨大开销,他就头大。 不够花,根本不够花。 进了四合院,何雨柱把饭盒直接送到贾家。 易中海的意思。 贾张氏接过饭盒时,笑得满脸褶子。 这可是白来的菜。 东旭这回算是拜对师傅了! 她看何雨柱要走,开口招呼:“柱子,要不要来一起吃?” 她可不是突然发了善心。 鸿宾楼的菜确实不一般。 柱子每天除了这个饭盒,肯定还带了别的。 要是一起吃,他们不就蹭上了么。 顾不上之前和柱子闹过的矛盾,她脸上的笑容堆得比菊花还灿烂。 何雨柱摆摆手,转身回屋。 贾张氏冲他背影啐了一口,挪到床边。”东旭,吃饭了。” 傻柱带的饭盒确实管用。 前几天贾东旭还瘫在床上,连起身都费劲。 昨天一顿红烧排骨下肚,脸色明显好转。 纯粹是身体亏空,缺油水缺营养。 贾家在院里算不上殷实。 贾父走得早,没留下半点家底。 贾张氏骨子里就懒,拉扯贾东旭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指望她攒下家业?门都没有。 家里全靠贾东旭当学徒那点工资撑着。 伙食能好到哪去?没油水没营养。 正常人长期这么吃都得垮,何况贾东旭这落下病根的。 贾张氏一喊,贾东旭吃力地撑起身子,被她搀到桌边。 目光扫过饭盒,他低声说:“妈,刚才是柱子送来的吧?这次真多亏他。 要不是他,我怕是还下不了床。” “别提他!傻柱抠门得很!” 贾张氏脱口而出,“一个饭盒就装这么多好菜,他以前天天带两个回来!何家就俩孩子,吃得完?” 她又嘀咕:“等你转正,咱家也顿顿吃好的!免得外人以为咱们吃不起!” 她却没想,眼前这饭盒还是易中海掏钱让何雨柱带的。 边吃边骂,这嘴脸可真够瞧的。 何雨柱回屋时,在门口扫了眼四周,从空间摸出另外两个饭盒。 他们家现在一顿吃三个饭盒!进门后,小雨水早等急了。 见哥哥回来,她踮着脚蹦跳着过来,接过饭盒摆上八仙桌。”是回锅肉!哥哥,雨水最爱吃这个!” 饭盒里的味道逃不过她的小鼻子。 光是捧着,她就闻出其中一个菜色。 何雨柱笑了:“知道你这馋猫喜欢,哥哥才带的。 今天跟三大爷学得怎么样?” 雨水迫不及待揭开饭盒盖,骄傲地说:“三大爷夸我呢!我认识一百多个字了,他说好多三年级的小朋友都没这么多。” 何雨柱心里一动。 这是个人均文盲的年代。 能识字,已经甩开大部分人。 穿越前的小学生,不光认字,外语都能整几句,没点才艺都不好意思出门。 可眼下,雨水这水平相当了得。 这个年代跳级也不稀奇。 按这进度,等入学后可以让她快速跳级。 只要安排得当,赶在大风起时让雨水大学毕业,前途不成问题。 穿越回来就这点好:知道风向,能避祸趋福。”对了哥哥。” 小雨水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跳下,跑到墙角柜子边,翻出一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这是后院的许叔白天送来的。” 何雨柱瞥了一眼,知道那是二十万赔偿。 收起钱,他摸了摸雨水的头:“行,先吃饭。” 心里却盘算着:这几天该去趟市场,买些东西了。 他一边嚼着菜,一边算账。 许刘两家赔了四十万。 易中海那边有十五万饭盒钱。 加上何大清留下的一百万花剩七十来万。 手上总共一百一十多万。 看着比当初多,可何雨柱明白,这点钱不经花。 每天练武从鸿宾楼多带两个菜,光这就五六万开销。 更别提雨水以后上学,自己还得买自行车。 国术精进后,消耗怕只会更大。 主灶师傅的月薪瞧着挺高,细算下来,其实紧巴巴的。 这事急不来。 厨艺马上能提,到时候工资跟着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师傅的病稳住。 药膳的事,明天去聋老太那儿问问再说。 晚饭后,雨水知道哥哥要练功,自己端了饭盒去院里洗。 何雨柱没拦。 这年头的小孩早熟,家务活样样会。 他穿来之前,雨水就跟着何大清学了不少。 夜沉了。 四合院里一盏盏灯灭下去。 有几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院许家。 许伍德坐在客厅自个儿的小沙发上,许大茂脸都拉到了地上。”爸,哪有这样玩的?那二十万不是给我拜师的钱吗?全给了傻柱,我还怎么学放映机?” 这几天跟在师傅后面,许大茂算是开了眼。 按师傅的话讲,放电影这活儿往后大有前途,说出去又体面,打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 他早就想好了,等学成回来,在院子里风光风光。 这下全泡汤了,以后还怎么神气? 许伍德听儿子唠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怎么,拿钱你还不乐意?非得把事闹大,傻柱送你到军管会才高兴?” 二十万赔出去,他倒不是真恼。 家里的沙发、给大茂找的师傅、后面帮他娶娄晓娥——处处都能看出他许伍德不是没手段的人。 原剧里没细讲他身份罢了。 他气的,是大茂跟傻柱年纪差不多,做事的差距却这么大。 院子里一直傻柱傻柱地叫,他虽没跟柱子说过话,听多了心里也看轻几分。 你何大清有本事又怎样?儿子到底不如我许伍德的。 这就是当初刘海忠来找他商量吃绝户时,他答应下来的原因。 幸好事前留了一手,没自己出头,让大茂先去探路。 要是两个大人出面,事情就闹大了。 二十万,就当买个教训。 许伍德肉痛归肉痛,轻重还是分得清。 许大茂被爹训了一顿,不敢再顶嘴。 他年纪虽小,可城里见过军管会押犯人去刑场枪毙。 这年头枪毙犯人,有时会拉去环城游一圈,给暗地里的人一点震慑。 大家没什么娱乐,刑场看热闹都乐意去。 许大茂小时候跟爹去了几次,每次都吓得腿软。 可心里还是不甘。”爸,那咋办?放映机的事不能丢,您得替我想想前途。” 许大茂快初中毕业了。 文化水平也就比肄业的柱子强一点。 这年头初中毕业能进厂当工人,可见过放映员之后,他可不想只当个普通工人。”行了,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最近老实点,别去招惹柱子。” 毕竟是亲儿子,许伍德不会撒手不管,但得叮嘱两句。 既然知道柱子不简单,自己儿子什么德性他清楚,别再惹出事来。 放映员的活儿肯定得给大茂弄上,不然以后找媳妇不好糊弄。 没这份体面工作,原剧里也忽悠不到娄晓娥。 后院老刘家。 刘光齐躺自己屋里,时不时嚎上几句。 二大妈给他上了药,从屋里出来,走到客厅。 刘海忠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坐旁边,听着大哥惨叫,小脸都白了。”当家的,这叫什么事?傻柱打了人,咱们还赔了二十万?” 二大妈先憋不住了。 看着大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平时在家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这回门牙掉了两颗,别的牙加起来少了五六颗!柱子下手,是真狠。 刘海忠气得胸口发闷。 好好一场席,老大折进去不说,还倒贴了二十万——这还不算医药费。 他工资不低,可一大家子五口人要养,少了这笔钱,下回发薪前怕是得找邻居借粮了。 “傻柱这白眼狼,不办席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他压低声音,“这事不能往外传。” 心里再窝火,他也明白傻柱开了窍,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往后碰上这人,得多个心眼。 “这个月,一天只吃一顿。 把白面拿去,明天换玉米棒子回来。” 刘海忠吩咐。 二大妈脸一垮,却也只能认了。 “爸,一顿哪吃得饱啊?我都好久没见白面了……” 刘光天急了,小孩哪懂这些。 刘海忠眼神骤冷,猛地拍桌:“兔崽子!吃吃吃!让你吃!” 一肚子火正没处撒,老大还躺着,刘光天这一嚷嚷,点燃了他。 他一把揪起儿子就往死里揍。 老大舍不得打,还打不得你?! 刘光天的哭声立刻响彻院子。 聋老太的醉翁之意 易中海坐在屋里,听见后院传来的嚎叫,只摇了摇头。 “老刘又在打儿子?” 一大妈问。 刘海忠信奉棍棒下面出孝子,可打的永远是老二老三。 四合院里都习惯了。 一开始还有人劝,日子久了,没人去讨没趣。 人家的家事,管什么? 易中海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破事。 “东旭能下床了,后天的考核应该能赶上。” 他今天看过贾东旭,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想到这里就来气——他送了几颗鸡蛋,还给了贾张氏几万块,那钱够买点营养,可东旭前几天压根没好。 分明是贾张氏舍不得花,想硬扛。 幸好又叫柱子带了饭盒,这才缓过来。 要是误了考核,可真亏大了。 “好事啊,等东旭过了考核,跟你学几年手艺,培养起来,咱们老了也有个依靠。” 一大妈说。 易中海目光一闪。 以前他确实是这打算,收贾东旭为徒,就是指望养老。 可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你觉得,柱子怎么样?” 他忽然问。 一大妈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何大清走了几天,还不知回不回来呢。” 跟贾东旭不同,柱子他爹没死,这是颗定时 。 第31章 就算何大清再不是东西,万一老了回院子,柱子怎么办?真能不认?要是认了这爹,那他们养老的事就悬了。 不让柱子管何大清——也不现实。 这也是易中海当初首选贾东旭的原因。 除了品性,最主要是没后顾之忧。 贾张氏泼辣点,终究是个女人,翻不了天。 “聋老太那天也跟我提过这事。” 易中海说。 他原本以为,柱子去鸿宾楼当厨,得从学徒做起。 三年学徒,两年学艺,三年效力,等柱子成长起来,都多大年纪了?工资又能有多少?哪有他亲自带在身边的贾东旭用得舒服?可柱子的天赋出乎意料。 看他现在的生活,不说工资,单是每天吃的,都比自家强多了。 要是真选柱子养老,倒也不是不行。 早起练桩。 何雨柱踏踏实实站定,桩功是国术根基,他不肯偷懒。 他能感觉到,桩稳了,拳法身法都更顺手。 练完这一套,他带着何雨水吃早饭,吃完便往后院聋老太家去。 敲几下门:“老太太。” 聋老太开门快,年纪大了,天没亮就醒。 她见柱子来,点点头,往他身后扫一眼——院里没人。 她拽着柱子进屋,门带上,这才转身看他。 “老太太,前天问您的药膳,还记得吧?” 聋老太应了:“奶奶晓得你会来。 那药膳的事,我托人打听过。 你去猫儿巷问问,要是有人问起,就提咱们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眼睛一亮。 老太太路子果然广。 他躬身:“老太太,那我替我师傅先谢谢您了。 不管您是什么人,这事要能救我师傅一命,我一定记着您的好。” 聋老太笑着摸他头:“大孙子,跟奶奶还客气啥?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 你上次带的菜好吃,奶奶还想跟你一块吃顿饭。” 她笑得慈祥,外人见了,准夸这老太太和善。 何雨柱算了算:“后天是周末,我歇班,不捎饭店的菜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咱在家做。” 现在这些老板,一个比一个小心,双休日一天不敢少。 鸿宾楼也一样。 “好哇,奶奶等着你。” 聋老太送走柱子,关上门,眼珠子骨碌一转。 何大清才走几天,柱子这本事就冒出来了。 得让中海做两手准备。 她那顿饭,可不只为了吃菜。 后天,她还想叫上易中海。 一起坐下吃顿饭,让易中海和柱子拉拉关系。 听说两人闹过矛盾,正好,有她这长辈在,有什么说不开的。 何雨柱走出后院,正好碰上一大爷易中海和贾东旭。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给贾东旭带菜。 易中海没吭声,贾东旭气色倒是好了一点,但还是白。 大清早他裹着厚外套,见了柱子便开口:“柱子,这两天多谢你。” 何雨柱摆手:“东旭哥别客气,钱是一大爷出的。 我带着妹妹过日子,要不是他掏钱,我也买不起那些菜。” 易中海接过话:“柱子,东旭是该谢你。 你这手艺,别人没有。” 何雨柱没再争。 他看一眼两人:“一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厂里?” 贾东旭病了好几天,天天在家躺着。 今天看样子是去上班了。 “是啊柱子,好几天没摸活,手都生了。 后天就转正考核了,我得跟着师傅多练练。” 东旭哥,愿你顺利转正。 我得上工了,先走一步。 何雨柱招呼完,起身出院。 易中海轻轻点头,说道:“东旭,咱们也动身吧。 耽误了好几天,先去练练手艺,前阵子教你的可别全丢了。” 约莫十分钟,鸿宾楼的轮廓就映在眼前。 何雨柱国术有成,提纵术贯通后,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此刻。 这还是白天,他未全力施展;否则还能更快。 一路走来,他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体力几乎未见损耗。 这便是明劲武者的体魄。 这副身躯,若丢进运动员堆里,当个国家队主力也绰绰有余。 要知道,国家队主力已是过五关斩六将,在同龄人中身体素质顶尖。 而何雨柱才十五岁,国术之路尚长。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走路都这么快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但转念一想,车子终究得有。 有句话讲得实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好比后世的房子,是一种象征。 日后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有辆自行车,旁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进了鸿宾楼,何雨柱向杨老板寒暄一句,便径直走向后院。 他厨艺好、人气旺,心里却明白——是杨老板给了自己饭碗。 人家尊重自己,自己更不能端架子。 后厨里,何雨柱没急着上灶,先找到师傅李保国,低声道:“师傅。” 李保国打量他身形,沉吟道:“柱子,最近感觉你有些变化。” 两人朝夕相处,徒弟的细微差别他能觉察。 况且,李保国年轻时见过大场面,眼光敏锐。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勺,脱口而出:“可能是跟着杨师傅练武,有了点小成绩。” 国术精进带来的变化自然流露在形体和精气神上。 这话要是给国术界的老手听见,怕是要惊得咽不下饭——几天入明劲,这叫小成绩?他们寒暑不辍苦练数年,入明劲都费劲,岂不得哭晕在练武场? 李保国眼神微动。 他没练过国术,但柱子精神气的变化感触分明。 心里估摸,徒弟绝不是只有“小成绩” 这么简单,恐怕是取得了不小突破。 他也明白,柱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孩子性子谦逊,说这话多半真心实意。 想到这里,李保国暗自感叹:自己究竟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干一行精一行?本来还担心练武耽误厨艺,结果柱子在鸿宾楼的名声稳中有进。 起初,客人冲着他李保国徒弟的名号来尝鲜;可味道骗不了人。 菜做得不行,别说是李保国的徒弟,就算是李保国本人,人家照样抬脚走人。 厨子这行最公平——不看人,只看菜;不好吃,就没人吃。 如今,柱子已是店里几位主灶师傅中最红火的一个。 不少人专程来,点名要他下厨。 甚至有些大厨的人气都不及他。 柱子的忙碌,大伙儿有目共睹。 明眼人都知道,何师傅升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人已把他当作鸿宾楼第四位主厨苗子。 奇怪的是,众人心里没多少嫉妒,最多只是羡慕。 这全仗何雨柱的为人处世。 不管职位怎么升,他待人始终谦逊;在鸿宾楼后厨已是红极一时,切菜配菜这些杂活,他依然亲力亲为。 不少厨子连二灶都够呛能站上去,架子倒摆得不小,恨不能把所有杂活都推给学徒干。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却是人人称赞。 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也舒坦。 “师傅,我想跟您打听个地方。” “猫儿巷?” 李保国眉头一皱,“是找到药膳的线索了?” 柱子最近为杨先生的事四处奔走,他心里清楚。 何雨柱点头,聋老太给了地址,可他没那么愣。 这世道乱,加上老太身份不简单,他得先探探虚实。 “我琢磨着,您见识比我广,得先问您一声。” 李保国回想片刻,眼神一闪,“猫巷儿……有印象。 十几年前,那里传过药膳的消息。” 那时四九城还没安定,宫里的人还零星散落着。 听说某位药膳大师在那儿出现过,引来不少人打探。 他那时只顾着雕萝卜花、炒鱼片,没上心。 何雨柱心里踏实了。 聋老太没诳他。 师傅的身子等不起,这周末非得跑一趟不可。 “柱子,路上小心。 这世道不太平。” 李保国没拦他。 杨先生教柱子国术,那是真本事,柱子报恩是应当的。 他待柱子如亲儿子,就算知道这小子学了武,也免不了唠叨几句。 “师傅放心,我拎得清。” 傍晚,何雨柱跟师傅、杨老板打了招呼便下班。 手里揣着五个饭盒——一个给贾东旭,三个留给自己和雨水,另一个是给师傅炖的排骨肉汤。 前些日子忙晕了头,竟忘了这事。 师傅有伤在身,不去医院也不回武馆,多半是为了躲敌人眼线。 这院子反倒比外头安稳。 军管会提过派人保护,杨佩元都拒了。 敌特多,太元武馆也盯着,明里暗里全是刀子。 没受伤时,对方就敢拿 炸宗师,如今他重伤在身,多少人盼着他闭眼。 真闹出大动静,反而连累无辜。 何雨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药膳没到手前,每天给师傅带口热汤,总比干瞪眼强。 离师傅家还有一段路,他从空间捧出瓦罐。 罐子里冒着白气,肉香扑鼻。 空间能锁住新鲜,这会儿拿出来正好。 他提着罐子往前走,不敢离太近再掏出来,怕师傅察觉。 空间的秘密,他不会跟任何人提,雨水也不行。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进了院子,杨佩元照旧坐在老地方,像早知道他这会来。 柱子的脚步声刚起,老人便睁了眼。 目光落在瓦罐上,微微一顿。 何雨柱把罐子放到小四方桌上。”师傅,给您炖了排骨肉汤,先补补身子。 药膳的事打听妥了,周末我去猫儿巷探探底。” 他声音不高,站得笔直。 杨佩元眼神晃动,在他身上扫了一回,缓缓点头。 “柱子,有你这份心,师傅这辈子值了。” 杨佩元说话时,宗师心境罕见地颤了一下。 他前半生是武道天才,在赞美中长大,踏入了宗师之境,名震一方。 顺风顺水的路,却被亲传徒弟的背叛打断,实力跌到如今地步。 昔日宗师不可辱,如今就有多凄凉。 尽管心性坚定,想起这些,他仍难免神伤。 当初收柱子为徒,只想了却传承,没抱期望。 可这孩子,一次次让他意外。 武学天赋惊人,做人也无可挑剔。 杨佩元慢慢从背叛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传授了太极元功拳,柱子却为他的伤病跑前跑后——排骨汤、药膳,不管结果如何,那份真心的情意,他能感受到。 杨佩元叹道:“我杨佩元到老,还能收下你这样的徒弟,柱子,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宗师坦荡,他不端着架子。 他佩服柱子,也庆幸收了这个 。 柱子说:“师傅,您言重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尊师重道,是做人的底线。” 杨佩元忽然豪情迸发:“好一个尊师重道!” 回想当年太元武馆威名赫赫,门下 众多,那三个亲传徒弟,心眼还不如十五岁的柱子。”柱子,等师傅喝了这碗汤,就传你剩下的形桩。” 这一刻,杨佩元彻底改了态度。 他心里已经把柱子当成唯一的传人,这份情,远超什么亲传 。 古话说,师同父子。 就柱子那份心性,杨佩元断定,只要他顺利成长,宗师不过是囊中之物。 甚至,国术界几百年没人达到的境界,柱子也有望冲击。 第32章 他从没见过如此妖孽的武道苗子。 他拿起勺子,尝了口排骨汤,眼神一亮。 身为国术宗师,杨佩元以前来往的人物不小,好东西没少吃。 口味不算行家,品鉴还是有的。”柱子,你这厨艺不简单。 难怪李保国会收你为徒。” 柱子的手艺没到国宴级别,但杨佩元能尝出来,这水平很高。 一般大饭店的主厨,恐怕也就这样了。 可别忘了,柱子才十五岁。 他不仅要练厨艺,每天还得练桩功、练国术。 每一样,都做得完美。 要不是不行,杨佩元真想拆开柱子脑袋看看——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你小子样样那天才?也正因如此,杨佩元才放心让何雨柱去鸿宾楼上班。 否则,国术靠朝夕积累,哪能让柱子三心二意做别的事。 一整锅排骨汤,没一会儿就被杨佩元一个人吃完。 练武的人,别看杨佩元身形不宽,宗师的消耗不是何雨柱这个明劲小武者能比的。 一锅汤,不过是开胃小菜。 杨佩元平时有路子吃东西,但论味道和情义,还是徒弟带来的香。”今天传你鹰形桩,你看好……” 杨佩元照例讲解演练。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跟着练了起来。”砰砰砰!” 他的身形在院里晃动,辗转间,隐约传来鹰的戾叫。 练到这个程度,鹰形桩算是入门了。 又是一天入门。 杨佩元从震惊,变成了见怪不怪。 这十二形桩,难道不该一天入一门吗?当然,这特指柱子。 何雨柱停下演练,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姓名:何雨柱】 养老人选归养老人选。 真要倒霉没通过转正考核,他也认了,犯不着冒险。 要是连累高级工人的饭碗,那才亏大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慢慢培养也不迟,易中海比原剧里还年轻,没那么急。 一大妈点点头,算是认同自家男人的话。 “对了,老太太今天找我了,说了柱子的事。” 易中海又多提了一句。 听完这话,一大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老太太都看好柱子了?” 易中海说的是聋老太让他们后天过去,和傻柱一起吃顿饭。 话里话外,还提醒易中海和柱子搞好关系。 他们哪还不明白,老太太这是要他们把柱子也培养起来。 聋老太六十多岁了,易中海和一大妈都很听她话,把她当亲妈养着。 这么做,也是为自己以后做保障。 有他们给聋老太养老在前,以后选的养老人选也得照着这条路走,否则院里的人会说闲话。 再说,聋老太以前身份不一般,眼光见识都挺犀利,不少事易中海和一大妈都会跟她商量,听她意见。 上次收东旭为徒,也是和聋老太说过才下的决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对柱子也上了心。 之前聋老太见了柱子,虽也一口一个乖孙儿叫着,但易中海知道,院子里老太太最上心的还是自家。 毕竟他把老太太当妈养,这一点从之前老太太根本没提过选柱子养老也能看出来。 看来老太太也觉得柱子前途不错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最后得出这个结论,这倒和他们这几天的观察不谋而合。 “既然老太太这么说,那咱们后天就一起过去。” 清晨,何雨柱站完桩功,收起姿势。 现在他体魄和精神气都焕然一新,比以前强多了。 所以每天站桩他不只限制两小时,完全能坚持更久。 不过权衡一番后,他还是选择不改变时间。 毕竟现在事情多,除了桩功,还得练太极元功拳。 提纵术日常使用中也能带动桩功有收获,这个状态反而最合理。 从院子回屋,何雨柱看了看库存。 练武后饭量变大,家里吃的已经见底。 每天从饭店带回的饭盒,只够他们一顿。 他把缸底最后剩的一点米粟盛起来,简单做了一碗粟米粥——当然是脱过壳的。 这个年代人们吃小米都舍不得脱壳,但何雨柱这个穿越来的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脱壳吃下去真剌嗓子,他这种明劲武者的体魄都能明显感到喉咙痛,也不知道普通人家怎么咽得下去。 或许这就是这个年代人的韧劲吧,又或者是生活所迫,没得吃,不吃就饿死,只能受着。 不过何雨柱有的选,自然不会让自己和妹妹遭这个罪。 全部脱壳后的米粟在他的烹制下,很快逸散出小米的清香。 装碗时,他在粥上撒一小搓白糖,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就成了。 何雨柱见状忍不住摇头晃脑,就这么一碗粥,给座金山都不换——当然这是有点夸张的。 但这年代白糖可是好东西,普通人一年到头摄入的糖量少得可怜。 所以不只小孩爱吃,大人们也把糖当宝贝。 别看小雨水这几天跟着哥哥吃香的喝辣的,这小丫头嘴倒是不刁,又或者说,十足是个小馋虫。 盯着哥哥手里端着的粟米粥,尤其是看到上面撒的白糖,她搓了搓小手,眼珠子都要落在粥里了。”哥,你做的粥太香了!” 小馋虫还知道拍拍哥哥马屁。 听了这话,何雨柱咧嘴一笑:“行了,你先吃,不够哥再给你盛。” 两人正吃着早饭,门外响起阎解放的声音。”柱哥儿,雨水妹妹……” 何雨柱开门后,看见阎解放穿着黑色短外套,小脸因为清晨的冷意有些微微红润。 阎解放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就听见里面飘出一股粟米粥的香气。 脱了壳的粟米煮起来那股味,隔着门板都挡不住。 他不好意思再往里走。 何雨柱把人往屋里拽:“解放,有事?” 阎解放抓了抓脑袋:“柱哥儿,我爸说周末一块钓鱼去。” 何雨柱点头答应。 三大爷这是手痒了,正好自己也去“进货”。 上次钓的鱼还剩五六斤,放在空间里也不坏,就是懒得专门跑一趟卖。 “成,周末挑个时间。” 何雨柱瞥见阎解放的馋相,又补了一句,“吃早饭没?过来喝碗粥。” 阎解放嘴上说“这……不好吧”,眼睛却黏在粥碗上拔不动了。 何雨柱瞧着直乐,跟过年小孩收红包似的,嘴上客气,手都伸兜里了。 他往粥里加了勺白糖,拍拍阎解放的肩膀:“吃吧,以后雨水要是被欺负了,你得护着。” 阎解放挺起胸脯猛拍两下,眼神却不离那碗白糖粟米粥:“柱哥儿放心,我拿雨水当亲妹妹!谁敢动她,我跟他没完!” 这粥比年夜饭都香,别说护着雨水了,让他叫姐都行。 何雨柱笑着摆手:“出大事了得马上通知我。” 说着招呼阎解放坐下一起吃饭。 阎解放来了句:“我妈今天要带我们去西城图书馆,我来还想问雨水去不去。” 何雨柱眼睛一亮。 这个年代四九城里有几家图书馆,西城的最大,原身是国立图书馆,三一年竣工的,仿宫殿楼阁,看着气派。 他在意的是里面的书。 想让雨水多看看课本之外的东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识不能马上变现,却能惠及一生。 现在识字率低,有意识去图书馆的人不多。 三大爷不愧是知识分子,知道带孩子去图书馆转转。 换了别家孩子,不是满院瞎跑,就是在家干活。 何雨柱回头问雨水:“今天跟三大妈他们去图书馆转转?” 雨水点头应道:“好呀哥哥,我现在能认好多字了,雨水也能读书。” 何雨柱嘱咐她乖点,别乱跑,跟着三大妈。 又跟阎解放说:“我送雨水过去,麻烦你妈带着了。” 三大妈带着雨水去图书馆是帮人情,路上总有些花销。 何雨柱又端了碗粟米粥给阎解放,敲定了让雨水跟着去的事。 粟米粥喝完,何雨水收拾碗筷。 阎解放靠在椅背上,满脸餍足。 那碗加了白糖的粟米粥,他估摸这辈子忘不了。 “雨水妹妹,柱哥儿,我来!” 阎解放宽了嗓子吆喝,几步抢过去,麻利地接过碗筷。 他三下五除二把几只碗洗了,动作干净,看来平时在家没少被阎老三使唤。 收拾利落,何雨柱带着两人出了屋。 刚到院子,就撞见许大茂跟着许伍德走过来。 许大茂一见“仇人”,眼珠子登时红了。”傻柱?阎解放?” 这俩什么时候搅合到一块了? “柱子,你家煮的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香?” 院子里的粟米粥味儿还没散干净。 许大茂嗅了嗅,觉着是粟米,可又不敢信——他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 “许大茂,你瞎咧咧什么!” 阎解放抢先站出来,嗓门拔高,“我柱哥儿早上请我喝粟米粥,怎么了?有意见?” 前天的事才过去,这小子蔫坏,还敢找柱哥儿麻烦?阎解放不客气地顶回去。 “真是粟米粥?” 许大茂皱眉。 可怎么这么香?他目光一扫,盯住何雨柱门口石臼上那堆粟米壳。 脑子嗡了一下。 去壳煮的?许大茂整个人都呆了。 这也太败家了!他们许家条件算不错,也没敢这么糟践粮食。 可转念,他眼神几乎要剜进何雨柱骨头里。 “柱子,你前天怎么说的?你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 许大茂咬着牙,委屈涌上来,“这玩意儿去壳煮粥,你跟我讲日子过不下去?!” 何雨柱耸耸肩,神情平淡:“怎么了?解放今天过来,我招待一下。 平时我和妹妹吃得都不好。” “你……” 许大茂噎住,气得胸口发闷。 傻柱睁眼说瞎话?你何家早晚吃的什么好东西,心里没点数?这是拿他当傻子耍?他还要嚷嚷,许伍德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行了,还去不去你师傅家了?” 完蛋玩意儿,跟人家柱子较劲吃的?许伍德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可当着外人,他没立刻发作。 许大茂回头看一眼许伍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爸……” 他瞥见父亲眼神,就知道又干了蠢事。 心里再不爽傻柱,也不敢吭声了。 “行了,柱子,你们忙,我和大茂先走了。” 许伍德冲柱子点点头,拽着许大茂出院。 走到院口,许大茂回头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你给老子等着!然后忙不迭转身追许伍德,生怕柱子冲过来揍他。 上次在中院挨的揍,他还记得清楚。 这傻柱太虎,以后不能武斗,得动脑子! 阎解放看着,啐了一口:“就这怂样,还敢惹柱哥儿?赶明儿我帮柱哥儿揍他一顿!” 何雨柱轻笑:“那你爹那边可没你好果子吃。” 小孩儿打架,阎老三那性子非狠狠收拾他。 打出好歹,不管哪家的,都得掏票子去看。 就阎老三嗜钱如命,知道阎解放想打架,准先揍他一顿,让这小子没法去破财。 阎解放挠头嘿嘿笑:“柱哥儿,你这太了解我爸了。” “行了,我先送你们过去。” 何雨柱踱步,带阎解放和雨水往前院。 三大妈开了门,探出身子。 “柱子,你三大爷去学校了。” “没事儿三大妈,我听解放说今天去西城图书馆。 雨水跟着你们,麻烦您了。” 第33章 何雨柱笑着点头。 三大妈一把拉过小雨水到身边,眼神满是喜欢:“麻烦啥啊柱子,雨水可乖了,比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听话多了。 你放心,三大妈一定带好她。” 日子越过越顺心。 何雨柱这一家跟三大爷家走动也更勤了。 三大妈不会把好脸色省着。 她说喜欢雨水,确实有几分真。 雨水这丫头生得白净,性子也不吵不闹,懂事听话,谁能不喜欢。 更何况她跟阎解旷一块儿学启蒙课本,那脑子比他灵光多了,一看就是聪明孩子。 “三大妈,我先上班去了。” 何雨柱点了下头,转身出院。 他人一走,三大妈一把拽过阎解放,动作利索得很。”你身上什么味儿?是不是偷吃了!” “没有!妈,是柱子哥请我吃的早饭。 粟米粥,还搁了糖!” 阎解放嘴里又开始泛甜。 “粟米粥?还加糖?” 三大妈眼珠一转,心里噼里啪啦算起账来。 这得花多少钱? “不信你问雨水!” 雨水张了张嘴,脆生生开口:“解放哥喝的粥,是我哥做的。” 三大妈这才信了。 可还是忍不住敲了阎解放脑袋一下。”你这小子,在外头吃喝好的,也不晓得给爹妈带点回来!” 满脑子都是粟米粥里那些糖。 喝粥还搁糖?她都不敢想得有多好喝。 小没良心的。 阎解放揉揉脑袋,嘿嘿一笑。 他又不傻,一碗粥带回家里,还能剩下几口? 许伍德领着许大茂往放映师傅家走。 路上,许伍德教训道:“上次教你的全忘了?你惹那个柱子做什么。 那二十万的事别再提了,老老实实把放映技术学扎实。” 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 脱壳粟米煮粥?这柱子倒真是舍得。 许大茂跟在后面,嘴里不敢顶。 心里却暗暗咬牙。 等学成手艺当了放映员,他非得天天去柱子面前晃悠,狠狠恶心那家伙。 鸿宾楼里,何雨柱收拾好行头,进了后厨上灶。 周末停了一天业,今天最后一班,客人从中午就开始多了起来。 他也不急,每道菜都稳稳当当料理着,各种手法早就烂熟于心,动作利落从容。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从他锅里出来,传到前厅。 厨艺熟练度,也跟着一点点往上涨。 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最后一桌菜忙完,何雨柱活动了下筋骨。 后厨那些伙计们早就累得够呛,学徒师傅们三五成群,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后院地上闲聊,等着收尾。 何雨柱只觉身体微微发酸。 这点累劲儿,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这就是武者身板。 李保国把他叫了过去。 今天最后一天,李保国这个主厨也招待了不少贵客,比平时累一些。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柱子,雨水上学的事,怎么样了?” 两家处到这个份上,他早把柱子当自家儿子了。 雨水的事,自然也挂心。 “师傅,已经找院里三大爷安排好了。 他是小学老师,有门路,能让雨水提前入学。” 李保国点点头。”这样也好。 我跟你师娘这几天在家也聊过雨水,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师傅您说。” “雨水上了学,你在鸿宾楼这边上班,接送也不方便。 不如让她跟着你师娘住。 你师娘现在也没什么事,还能帮把手接送接送。” 这是李保国和肖秋珍商量过的,就想听听柱子的意思。 何雨柱微微一怔:“师傅,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雨水上学后怎么照顾,他还没仔细想过。 倒是没想到师傅师娘已经替他想得这么周全。 住在师傅家肯定是好事。 不然等雨水上了小学,光是每天接送就能让何雨柱头疼。 他就是怕给师傅师娘添乱。 一个大活人住过去,不光是多双筷子的事。 那些琐碎,也正是他之前不愿开口的原因。 “柱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李保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你心里清楚,我和你师娘上了岁数,膝下无儿无女。 打从收你那天起,就把你当亲儿子待。 雨水是你妹妹,自然也是我们的闺女。 自家的事,哪来麻烦一说?” 他顿了顿,抬手比了比院子里的光景:“我这人没多大能耐,可家里这点条件,你也瞧得见。 雨水过来,吃不了苦。 你师娘这几日总念叨,想见见那小丫头。” 何雨柱心头一暖,师傅这话里没半点虚情。 他不再推拒,点头应下:“那我就替雨水做主了。 今晚回去,我跟她说一声。” 李保国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你还去猫儿巷?” 他心里一直挂着这事。 “去。” 何雨柱答道,“我打算找找药膳的方子。 杨师傅身子骨越来越差了。” 李保国拍拍他肩膀:“当心些。 有难处,直接来找我。” 何雨柱应了声。 穿越到这年头,除了雨水,也就这两位师傅给了他实实在在的暖意。 这世道,四合院里住着些奇葩禽兽,可更多还是像师傅这样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一块儿,拼出了这个火红热烈的年代。 念头一收,他帮师傅收拾好物件,带上自己的饭菜,走出鸿宾楼。 脚步没停,直奔杨师傅那院子。 “师傅,我来了。” 他早熟门熟路。 提纵术练得越顺,藏身形的手段也越利索。 几个闪身,人已稳稳踏进院里。 杨佩元自然察觉到了柱子的气息。 见他身法利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照这进度,月底之前,提纵术大成不是空话。 不过今天,杨佩元没急着提练功的事。 目光反倒往何雨柱手里扫去。 “师傅,今儿带了红枣银耳汤。” 何雨柱晓得师傅气血亏空,特意熬了满满一碗给他补血。 杨佩元显然早等着这口吃食。 昨天尝了一回,心里就惦记上了。 徒弟做的,味道又正,连宗师都禁不住馋这滋味。 碗一端出来,杨佩元轻轻一嗅,点了点头。 地道。 他端起碗,三两口灌了下去。 “行,开始练功。” 吃完,他便领着柱子教下一形桩。 何雨柱跟着师傅的讲解和示范,一点点入了状态。 【马形桩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1级】 【太极元功拳2级(103/500)】 脑海里的提示音一响,他正式拿下了第六道形桩。 就在晋级那一瞬,何雨柱感觉到体内的劲气猛地窜上一截。 连带着肌肉都微微鼓胀起来。 他下意识活动了下四肢和脖子。 骨骼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炒豆子似的。 何雨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高了些。 一旁的杨佩元在柱子变化的瞬间,目光一闪。 他看出来了,柱子这是突破了。 之前只是刚摸上明劲的门槛,现在却是真真正正迈进了明劲武者的行列。 无论是劲气的浑厚,还是体魄的强韧,都不是刚入门那会儿比得了的。 毫不夸张地说,光凭纯肉身力量,柱子就能跟初入明劲的武者过招,更别提晋级后劲气暴涨。 过了片刻,身体的反应归于平静。 何雨柱确认了——自己确实长高了。 十五岁的柱子,之前一米六七出头。 在这年头算高个子了,毕竟大伙儿都营养不良,同龄孩子大多还在一米六上下晃荡。 他能这样,全靠从小跟着何大清当厨子。 再穷,厨子总能找到法子不饿肚子。 何雨柱忍不住握了握拳。 体内劲气充盈,一股子想发泄的冲动又涌上来。 他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杨佩元没开口,只递了个眼神。 院里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 何雨柱心领神会。 “对不住了树哥。” 心里默念一句,他猛冲上前,劲气灌入右拳。 这一次,整条胳膊直直砸进树干。 等他抽回手臂,树干上留下个脑袋大的孔洞。 何雨柱瞥了眼上次留下的痕迹——那时自己刚入明劲,只砸出个小臂粗的洞。 他不由咂了咂舌。 强。 明劲大成的那一刻,何雨柱终于懂了。 人体藏着凶兽,一拳下去,连枪子都得低头。 他盯着自己拳头,嗓子眼发干——国术这东西,真是活生生的怪物。 难怪老师挨了好几次偷袭,还能爬回来。 他抹了把脸,不是想打架,是想活。 这年头乱,猫儿巷里什么人都有,宫里的势力,地头的流氓,没点底牌,连喘气都费劲。 杨佩元看着他,点了点头。”明劲大成了,出门我能放心点。 但你记住,国术练的是良心,不是拳头。” 他声音沉,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何雨柱知道,老师是被那三个师兄吓怕了。 他没吭声,只是点头。 心里头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汉,但做人的底线,从没丢过。 大多数人,不也就是这样么,不算好,不算坏,夹在中间过日子。 出了门,院子里的灯光稀稀疏疏的。 才八点多,邻居们都在外头晃荡。 男人们下棋、聊天,女人们扎堆聊家常。 何雨柱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这场景,眼熟得很。 前世周末晚上,年轻人打游戏喝酒,女孩聊八卦,换汤不换药。 时代在变,人心里那点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他深吸一口凉气,空气里混着煤渣和晚饭的油味。 在前院,他把雨水接回来。 小姑娘嘴不停,叽叽喳喳讲图书馆多好,书多新,还有图画册。 她的眼睛亮得像灯。”哥哥,好多小朋友抢着看,我排半天都没排上。” 何雨柱摸她脑袋,心里头踏实。 开了门,把饭盒放桌上。”下次哥带你去,专门给你挑本新的。” 雨水点头,又说喜欢图书馆,比他们家这旧院子干净多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知道雨水不是嫌贫爱富,就是小孩爱干净东西。 夜深了。 他练完功,雨水睡着了,呼吸软得像猫。 油灯的光晃着,照在她脸上,绒毛细细的,安安静静。 何雨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的躁动被压下去了。 下周去图书馆,不只是陪雨水。 他得看看这时代能给他什么。 先站稳脚,再谈别的。 人活着,不可能不争。 你要是不动,你身上的东西都会替你跟世界拧着来。 何雨柱不讨厌这些,只是也没什么好急的。 他身负系统,学什么都轻而易举。 未来几十年要想安稳度日,单靠财富远远不够。 何雨柱不在意权势,可出身注定他需要一条出路。 上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 时代刚刚起步,何雨柱心底清楚,明年高考便会重开。 那时会有大批青年被选入大学。 如今的学子,与后世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都是国家的栋梁,含金量极高。 至于专业方向,他只有个模糊计划。 文科肯定不考虑,缘由心知肚明。 这个时代最紧缺的,是理工科的人才。 这次去图书馆,他打算先探探路,顺手搜集些资料。 中院易家,夜色已深。 第34章 贾东旭却还坐在客厅,没有回去。 易中海手里拿着几个零件,都是从厂里带出来的。 这几天他带着贾东旭在车间练手,可效果一直不理想。 明天就是转正考核,没办法,易中海只能加班加点,给贾东旭开小灶。 “这几道工序,你都给我记死。 明天的考试,就按这个来。” 易中海比划着零件,一边讲解一边比划。 说实话,贾东旭听得懂这些道理,可身体总是不听使唤,忽然发软,使不上劲。 转正考核不算难,但技术活讲究力道和技巧,缺一不可。 一旦失误,零件报废,再大的本事也白搭。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一点。 可这风寒拖了几天,一直没好。 他只能指望贾东旭把流程背熟,到时候不用费神去想工序,直接上手操作。 省下的精力,或许能撑过考核。 “师傅,您放心。 我都记下了。” 贾东旭点头,他对转正考核同样十分看重。 翌日清晨,难得周末休息。 院子里不少人家都多睡了一会儿。 易中海却早早起床,去贾家把贾东旭叫出来。 “走吧。 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一旁的贾张氏连忙送出来:“东旭他师傅,我们家东旭全靠你了。 要是通过了,咱们一起吃饭,我让东旭给你敬酒!” 贾张氏一通话,全是空口画饼。 话里话外,都在指望易中海。 易中海身为道德天尊,哪会听不出这点小把戏。 贾张氏就是这副德性,他也懒得计较。 “妈,师傅已经教我很多了。 过不过的,咱们都该请师傅吃饭。 行了,不能再说了,别耽误考核。” 贾东旭催促道,“师傅,咱走吧。” 何雨柱起床时,已过七点。 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 毕竟是周末,难得休息。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小鲫鱼,烧了一锅鱼汤。 叫雨水吃过饭,他又到院子里站桩。 这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一天都不能落下。 等桩功站完,已近九点。 他能感觉到体内劲气缓缓流转,心中泛起一股踏实感。 做完这些,他回屋换了一身行头。 把何大清之前买的那件黑色外衣套上身。 屋里深黑的木柜上,有面旧镜子,映出他的模样。 他下意识扯了扯衣角。 “哥哥,你长高了。” 小雨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镜前的哥哥,不由踮了踮脚。 雨水原本只到他的腋下,现在却刚过腰间一点。 黑色外衣裹在身上,传来紧绷感。 何雨柱点点头。 他何止是长高了。 明劲大成后,他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连皮肤都变得光滑了许多。 这一点让他颇为高兴。 毕竟颜值这东西,虽不影响吃喝,可有选择的话,谁不想自己好看些呢。 原剧里的傻柱,条件不错,长相却不敢恭维。 尤其是傻柱从小做厨子,在后厨长大,那里烟熏火燎。 这几天何雨柱可是体会够了。 那种环境,对皮肤和相貌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 修习国术后,那些杂念再也扰不动何雨柱。 他这模样,说不定还能靠脸吃饭。 念头一闪而过,他自个儿倒笑了——这年头不兴这个,再说他一身手艺,哪样都饿不死。 “下周末去图书馆,哥顺道带你去王府井,买套新衣裳。” 何雨柱扭头对雨水说。 师傅给了五百万,手头宽裕了,兄妹俩添身行头正经必要,见李保国师傅和肖师娘时也体面。 “王府井!王府井!” 雨水眼里亮晶晶的,脑子里尽是糖人、 葫芦,小嘴忍不住咂了咂。 何雨柱收拾停当,拍拍雨水,牵她到三大爷家。 阎埠贵见他换了衣裳,问:“柱子,要出门?” “嗯,去打听点东西。 三大爷,雨水上午搁您这儿,中午我回不来,麻烦添双碗筷。” 饭钱早付过,阎埠贵不心疼。 “成,你去忙,雨水我们照看。” 出院门,何雨柱直奔东城。 师傅那打听了猫巷儿的位置,他将提纵术融进步子,压到跟自行车差不多快——再快就惹眼了。 二十分钟脚程,他到了猫巷儿。 这儿是条条胡同拼成的老住宅区,灰石墙比贫民窟的泥墙强些,也好得有限。 边上有几家小贩,早餐铺子没收摊。 摊上摆着老豆腐、炸荷包。 老板皮肤黝黑,瘦削,头巾洗得发白,刚给客人舀了碗老豆腐,回头见何雨柱站着,顺口问:“来点儿啥?” 何雨柱回过神来。 他刚看得入神——这地方能有宫廷药膳的消息?那些药膳大师就算落魄,底子在,怎会落到这烟火气里?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老板,我吃过了。 跟您打听个事,这片有做药膳的吗?” 瘦削老板一愣,抬头细看他:“小崽儿,打听这干嘛?” “家里长辈身子不好,想了解了解。” 老板摇头:“你不认识人,找到也没用。” 何雨柱听懂了:“有的,长辈让我来的。” 老板没再多话:“307巷口,那边有药膳。” 他手指了个方向。 何雨柱扭头,那建筑和周围灰墙屋子没两样。 “谢您嘞。” 何雨柱礼貌点头,转身往那屋走。 一进猫巷儿他就收敛了提纵术,这地方看着寻常,他仍留了心眼。 早餐摊上,戴眼镜的男人目光闪了闪,瞥了眼何雨柱去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端起碗一饮而尽:“老板,再来两份炸荷包。” 307巷口,灰墙外,何雨柱停了步。 屋子跟旁边一个画风,就是大了些,顶得上两套房。 他刚站定,眼神骤亮,抬头盯住这灰色平房。 屋外,已有香味飘出。 汤香浓郁,夹杂几缕清幽甜味,道不出名堂。 何雨柱嗅着,心知没走错地方。 他抬手要敲那扇石墙木门,门却猛然从里拉开。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青年,比何雨柱老成几分。 那目光扫过他,总带着警惕。 何雨柱已有准备:“你好,我来打听药膳的事。 嗯,住南锣巷院子里。” 这话是龙老太教他的。 青年听完,只将门合上。 院墙外只剩风声盘旋。 没过多久,门又一开,还是他。”进来吧。” 他将门推大半,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叫什么事。 脚下却没停,跟着青年穿堂入室。 待到屋里,他才看清内堂全貌——外头瞧着大,后头还连着一座院子。 这年月,自家敢重修院落,哪是寻常人家?光是邻居眼红举报,就够吃不了兜着走。 窗户开得少,堂内昏沉,角落几盏油灯跳着火苗。 何雨柱瞥见那油灯,心里暗自咂舌:白昼点灯,真够阔气。 屋里摆着几排木架,或堆药草,或码食材。 他一路缓行,目光一一扫过。 穿过前堂,跟着那青年踏进后院。 眼前骤然开阔,院子四角架着炉灶,三五个人正蹲着生火,似在练习熬煮。 何雨柱先前嗅到的缕缕香气,正是从此处飘出。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踱步出来。 院中几人,包括那青年,都朝他微微鞠躬。”师傅,人带来了。” 青年低声禀告。 何雨柱忙拱手:“前辈,我来打听药膳的事。 若方便,想学一学。” 中年男人脸上不露半点波澜,只使了个眼色。 青年心领神会,转身往前堂翻找。 男人则开口:“药理真解加药膳配方,两百万。 不教。” “两百万?” 何雨柱瞳孔一缩,心头微惊。 这下他彻底懂了——药膳在这儿已经被做成了买卖。 开口就是两百万,常人哪买得起。 能摸到这地方来的,多半都有特殊门路。 就像他自己,托龙老太牵线,老太太的来历绝非等闲。 价钱虽高,但何雨柱能扛。 师傅给他五百万,哪怕不给,他也要拼凑来给师傅续命。 可面上,他摆出犹豫之色:“前辈,这价也太贵了吧?您这东西,真不真我哪知道?” 中年男人摇摇头:“你都能摸到这,不该一无所知吧?我这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 搁以前,普通人哪有机会碰?至于钱不够……拿粮食兑,也行。” 说到粮食二字,何雨柱捕捉到对方眼底掠过一丝急切。 也只有明劲大成了,他才能觉察这样细。 中年男人续道:“用粮食买,我给你便宜两成。” 何雨柱心中翻起疑云,脸上却纹丝不动:“前辈说笑了,我家又不是开粮铺的,哪来那么多粮食?就这现钞,都是变卖祖产凑的。 您给减个一成,成不?” 何雨柱措辞极谨慎,不敢露半点破绽。 那男人听罢略显失望,但转瞬恢复平淡:“现钞的话,一成太多,半成。” 能省就省,何雨柱暗自点头。 青年去前屋取物,很快折返,手中托着两本蓝皮书籍。 中年男人瞥一眼何雨柱:“东西在这,钱备好就能拿走。” 何雨柱轻声问:“能先看一眼?” 男人眉头微蹙,打量他片刻,随后朝青年使个眼色。 青年将书递了过去——他们不担心何雨柱会跑,院子里人多,敢做这买卖自然有底气。 何雨柱没有逃的念头,只是寻常交易。 他翻开《药理真解》,粗略浏览,未几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药理真解熟练度+1】连续几声。 他暗暗颔首:真货。 接着如法炮制另一本药膳配方,同样听到提示后,才把书还回去。”行,这两本我要了,下午带钱过来。” 空间里明明摆着几百万现钞,何雨柱却不敢当众取出。 出了屋子马上拿钱回来也不妥——听那男人开口就是两百万,生意做得不小,普通人哪敢碰这种买卖?谁知道四周有没有眼线。 他一向谨记小心行事。 于是约定下午交易,他先行离去。 路上何雨柱琢磨:后院那男人为何提及粮食时如此激动?这年头物资虽不充裕,但做大生意的,吃食上不该发愁。 公私合营和票证制度还没来,有钱就能买到。 想了半天没头绪,只好先记下。 他只需药膳知识救师傅,别的事,只要不碍着自己,懒得管。 回到院里已近中午。 去前门菜市场买了批物资:白面、大米、玉米面各五十斤,鸡蛋、猪肉、白菜、萝卜各三十斤,酱油醋盐等调料各十斤。 空间原本空荡,如今占了近一半。 这一笔消费花了八十一万六千块,鸡蛋和猪肉就占了五十万。 这些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吃上一两年,但何雨柱心里清楚——练武消耗大,每天是常人的好几倍。 一空间食物看着多,用起来快得很。 师傅给的五百万,正是为此。 穿越以来头一回中午在家,便亲自下厨。 从空间取出两个鸡蛋、一斤猪肉、白菜萝卜。 洗净素菜放一旁,猪肉改刀切块丁。 4级厨艺让他游刃有余,生火开灶,节奏分明。 煮米饭的事交给小雨水。 何雨柱取了些大米,让雨水去中院外的水池淘米。 许大茂不知何时,从院外踱了进来。 第35章 周末学校没课,不过许伍德已经帮他把放映师傅那边谈妥了,每周都跟着学手艺。 中午回家吃饭,许大茂瞧见何雨水在院子里淘米,便往何家那边瞥了一眼。 他嘴痒,想说两句,可想到许伍德上次的警告,只能闷闷地啐一声。 忍着吧,等老子当上放映师傅,非得好好显摆显摆!到时候,踩死傻柱那张脸。 转身进后院,他刚要吹口哨进门,正撞见刘海忠家二大妈慌慌张张把刘光齐从屋里搀出来。”孩子他爸,快走!光齐都烧成这样了,不能在家硬扛了!” 刘海忠跟着出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废话少说,先去卫生所,光齐不能出事!” 刘光齐上次被何雨柱揍了一顿后,就一直在家养着。 去卫生所得花不少钱,刘海忠只给他涂了些消炎药。 谁知道今天一早,伤势突然加重,高烧昏了过去。 急红了眼的刘海忠夫妇背起刘光齐就跑。 许大茂探头撞见这一幕,吓得一激灵,飞快蹿回屋里,生怕被刘家逮住。 那天他跟着刘光齐吆喝,没动手,有点“卖队友” 的意思,刘家人收拾他一顿也不冤。 许伍德正倒杯二锅头,就见许大毛忙里忙慌冲进来。”小崽子,慢点,别碰坏我的东西。” “爸,那个……刘光齐被送去医院了。” 许大茂喘着气说。 许伍德没什么反应,“别管这些闲事,你今天在师父那儿学得怎么样……” 灶台上,猪肉炖白菜的香气飘散开来,馋虫小雨水又忍不住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灶台边,“哥哥,给我尝一口。” 小手拽着何雨柱的胳膊,眼睛盯着锅里沸腾的汤气,愣是挪不开。 何雨柱笑了笑,夹起一块炖烂的五花肉,“小心烫。” 他低头,吹了几口凉气,再把肉送到雨水嘴边。 雨水张开小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奶牙,一口咬下去。”嘶……嘶……” 何雨柱吹得再久,肉里还是烫得很,雨水吃得急,连连吸气。 可这丫头不愧是馋嘴,一边烫得哇哇叫,一边吃得心满意足。”哥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雨水想吃一辈子!” 何雨柱看着雨水这副滑稽样,心里发笑。 刚想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贾张氏呢?快来!你儿子在钢铁厂考核晕倒了!” 中院里,一个穿工服的妇女跑进来,不知道哪家是贾家,只能扯开嗓子喊。 喊了好几声,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贾家大门开了,贾张氏急匆匆冲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个女工。”女同志,你说啥?东旭怎么了?” 她刚才还在屋里纳鞋垫,听说儿子出事,连忙跑出来。”贾大婶,东旭他晕倒了!就在转正考核现场。 易师傅已经送他去医院了,让我来通知您。” 贾张氏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什么?晕倒了?!” 这怎么可能……早上东旭出门时还好好的。 这几天在家吃的也不错,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她原想着这次考核转正通过,他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等来的是这么个消息!贾张氏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哀嚎,“哎哟,我的东旭诶,我可怜的儿子,你怎么就晕倒了!” 女工看着,只能安慰几句,“贾大婶,您别太难过了。 虽然东旭晕倒了,但易师傅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了,应该没事的。” 贾张氏却哭得更厉害了。 女工满脸无奈。 “贾大婶,要不先去医院瞧瞧东旭?老堵在这儿也没用。” 贾张氏哭声骤停,急切问:“姑娘,我家东旭考核过了没?” 女工摇头:“考核时人晕了,成绩作废,怎么可能通过。” 贾张氏脸色惨白,撕心裂肺地又嚎起来。 院里不少人被早先的吆喝和哭闹引出来。 正值饭点,好些人端着饭碗凑过来看热闹。 “那不是钢铁厂的女工吗?” 几个在厂里上班的立刻认出来。 “贾张氏哭成这样,莫非……” 目光在贾张氏和女工间来回瞥,众人猜到了几分。 今天正是工人转正考核,贾张氏前些日子没少吹嘘儿子。 转正就能当正式工,地位高了,别人眼里的分量也不同。 她提前许久就四处夸口。 看这阵仗,考核八成出了事。 女工的话让贾张氏开始装糊涂。 平常儿子出事,她早奔医院了。 可女工说了,易中海已经带东旭去了。 知道这事后,她连儿子伤情都没问,只揪着考核不放。 得知结果,她演得像真死了儿子。 “嗯……贾大婶,咱走啊?” 女工被围观得发窘。 贾张氏只顾干嚎,没半点动身的意思。 女工暗叹:大娘,您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要哭也得去病床前哭啊……她哪里看穿贾张氏的算盘。 去不去都一样,事已发生。 东旭住院治疗不花钱?自己不去,正好让易中海扛着。 易中海是东旭师傅,徒弟进医院,师傅垫钱天经地义。 这笔账省下了。 于是贾张氏能拖就拖。 何雨柱端着碗,带小雨水趴在窗边看热闹。 “哥哥,贾大婶哭得真惨。” 雨水夹起块猪肉,嚼得香。 何雨柱舀勺炖蛋灌下去:“小孩吃饭少说话。” 雨水撇嘴:“哥哥也是小孩。” “我们不一样。” 兄妹俩边吃边看,像拿这出戏下饭。 肉炖白菜的浓香飘满整条街,院里许多人盯着手里的窝窝头,直咽口水。 这香气太欺负人了——不少人偷瞥柱子的饭碗,心里嘀咕。 贾张氏被香味勾住目光。 她看见窗边正大快朵颐的何雨柱和雨水,顿时怒火冲顶。 “你居然吃得下去?!” 她指着柱子咆哮。 本想拖到易中海结清费用再走,一见傻柱就憋不住了。 要不是他钓那么多鱼,自己会让东旭去河边抓鱼?贾张氏从不觉得错在自己。 如今东旭出事,火气全撒向柱子。 何雨柱皱眉:“贾大婶,我在家吃饭碍着你啥了?有气别冲我们发。” 他毫不客气地回怼。 院里众人跟着指指点点,全在说贾张氏不像话——儿子都送医院了,不赶紧去看,倒跟柱子较劲。 “你……” 贾张氏被议论压得下不来台,重重哼了一声。 柱子她领教过厉害,眼下没逮着机会,哪还敢再闹。 女工又一次无奈催了句:“大婶,走吧。” 贾张氏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才跟着走了。 何雨水冲着那背影扮个鬼脸:“切,略略略!” 街坊们见没戏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临走时,不少人往何雨柱家直瞟。 柱子真阔气了,三天两头炖肉吃。 大家心里嘀咕:他工资到底多少?够这么折腾的。 阎埠贵一家原本在中院口看热闹。 人群一散,他循着香味就摸过来。 “呵,柱子,跟雨水吃午饭呢?” 说着,眼珠子直往桌上菜盘里探。 猪肉炖白菜、炖鸡蛋、素炒萝卜。 好家伙——过年摆这么一桌都不寒碜! 不光菜好,柱子那手艺也绝。 三大爷探头一闻,魂都快被勾走了。 阎解放、阎解旷跟在后面,喊了声:“柱哥儿。” “嗯,吃了没?一起?” 何雨柱随口招呼一句。 平时雨水中午都在三大爷家吃的。 俩小子一听,巴不得答应。 阎埠贵狠狠咽了口唾沫:“今儿就算了,柱子,你三大妈在家做着呢。” 要不是家里已经备好饭,他高低得留下整一顿。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 一家子没个由头,蹭到人家饭桌上,传出去让人嚼舌根。 他这人爱算计,可也多少要张知识分子脸皮。 “成,三大爷,明儿钓鱼别忘了。” 何雨柱点点头——话说到底也就是客套。 “忘不了。” 阎埠贵带着那俩一步三回头的小子回了前院。 午饭过后,何雨柱陪雨水眯了一会儿。 下午让她在家好好看书。 自己折回猫巷儿,去把那两本书带回来。 下午四点多钟。 四合院外头嘈杂起来。 “师傅,南锣巷90号四合院,到了您嘞。” 车夫的吆喝传进来。 易中海和贾张氏从板车上下来。 拖车是雇来把贾东旭从医院拉回家的。 “两千块行不?” 掏钱时,易中海问。 “师傅,咱都挣的辛苦钱,哪能少啊。” 上车前讲好的是两千五。 易中海没再吭声,数了票子,走到车板后头。 贾东旭躺在木板上,底下垫着易中海的大衣,上面盖着自己的。 “搭把手。” 易中海扶住贾东旭,冲愣在一旁的贾张氏低喝一声。 两人合力把人搀进中院。 前院,阎埠贵从屋里瞧见进院的易中海一伙,眼神闪了闪。 “好家伙,看见没?那贾东旭,看着可不像样了。” 他跟三大妈嘀咕。 三大妈自然也留意到了:“上次落了水,那身子就不行了,天天闷屋里不出门,跟个大姑娘似的。 这回贾家算倒了大霉了。” 考核前,贾张氏满院子吹他们家东旭多能耐、将来是钢铁厂光荣工人。 现在呢?转正没成。 贾东旭这孩子倒是不赖——品性好,懂礼数。 可他妈那脾气,谁受得了? 院子里幸灾乐祸的人不少。 “你说怪不怪,咱院今儿一天,就有俩跑医院的。” 阎埠贵正唠着,又听院门口有动静。 “光齐,好点没?快,回家。 药从医院拿回来了,等会儿妈就给你熬。” 是二大妈的声音。 刘海忠和二大妈一人一边,扶着刘光齐进院。 刘海忠手里还提着屎黄色纸包,闻气味,该是药材。 三人进了院。 阎埠贵不由咂舌。 说曹操曹操到。 早上刘海忠一家出门上医院时,他也瞅见了。 贾东旭被安置到床上,易中海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他累得够呛。 早上带东旭去钢铁厂参加转正考核,起初一切顺利,东旭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可轮到这孩子上场操作机床时,才加工了几个零件,人就直挺挺地晕倒了。 易中海急得火冒三丈,赶紧把人送到医院。 前前后后交了十几万,包括医药费和手术费。 直到医院宣布贾东旭脱离危险,开了药,他们才回来。 此刻贾东旭已经睡着。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口干舌燥。 可他等了半天,贾张氏就坐在那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晕倒,我忙前忙后还垫了那么多钱,累得半死,坐下来连口水也不知道倒给我喝?贾张氏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去医院倒如她所愿,易中海把费用都清了,她便故意装糊涂当没这回事。 可钢铁厂转正考核失败,已经成了定局。 考核每半年一次,这一耽误,要浪费多少时间?她之前早就在街坊邻居面前夸下了海口,这下贾家的脸面全丢光了。 易中海嗓子干得发疼,只好干咳几声,想提醒她。 贾张氏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立刻换了副嘴脸。 第36章 东旭他师傅,今天忙了一天,真是辛苦您了,我给您倒杯水。 她起身走向柜子,端起白瓷壶倒了杯水递过来。 易中海哼了一声,接过杯子大口灌下,润了润嗓子。 还没等他歇口气,贾张氏就扯着嗓子哭起来。 我苦命的娃儿啊,从小没了爹,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眼看就要有出息了,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她边哭边抽泣。 易中海放下杯子,眉头拧紧。 东旭他妈,别太伤心了。 大夫说了,按时吃药,身体还能养回来。 东旭毕竟是他徒弟,贾张氏做事不厚道,但以后要想让东旭给自己养老,还是得跟她处好关系。 尽管今天被她的行为气得要命,易中海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 医药费、车马费都是他垫付的。 贾张氏心里清楚,却一个字不提,只知道哭诉自家的倒霉事。 东旭他师傅,您看看,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您可是钢铁厂的高级工人,能不能帮帮东旭?说了半天,就为这句话吧?易中海脸色一沉,不行。 东旭是我徒弟,可转正考核有规矩。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天贾东旭在考核时晕倒,消息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厂。 考核成绩肯定作废。 这时候去运作,不是找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次考核只能认栽了。 东旭转正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叹口气。 好不容易定了个养老的人选,才刚开始培养就出这档子事,真是让人心烦。 贾张氏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脸立刻垮下来。 东旭他师傅,不是我多嘴。 我家东旭要是成不了正式工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实话跟您说吧,我托人介绍了一个农村姑娘,马上要去相亲了。 本来都说好他是钢铁厂工人,到时候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她倒豆子般说出实情。 自从知道易中海要带贾东旭去参加转正考核,她就认定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跟谁都讲儿子在钢铁厂当正式工,连跟媒人提亲也这么吹。 等姑娘真见了面,谎话一戳就穿,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个年代相亲不像后世那么乱,说什么条件基本都贴事实。 要是吹过了头,传出去名声就臭了,严重起来连媳妇都讨不到。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苦水,易中海这才听明白。 他沉吟一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东旭相亲的事他当然晓得,之前那小子跟他提过。 他对东旭的对象多少有些警惕——自己挑中贾东旭当养老的人选,未来儿媳妇就得慎之又慎。 万一东旭被媳妇攥得死死的,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 贾张氏唠叨个没完,易中海反倒不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不行,等东旭见了那姑娘再说。” 贾张氏嘴里没吭声,心里却啐了一口:什么八级师傅,也就这水平。 话都说这份上了,也不懂帮徒弟一把。 不过东旭的医药费全是易中海掏的,她也不会蠢到翻脸。 “也只能这样了,今天东旭的事多谢您。” 贾张氏嘴上客气,绝口不提医药费。 易中海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没多说。 钱花在东旭身上,就当是投资了。”那我先回去了,东旭有事喊我。” “您慢走。” 贾张氏把人送出门,一关屋门,脸就沉下来。”什么玩意儿!平时在院子里装人五人六的,当初保证能转正,如今出事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易中海没能帮东旭疏通关系,她一直记恨。 至于易中海把人从厂里背到医院、忙前忙后掏钱治伤,她全当成天经地义——师傅照顾徒弟,不是应该的?再说贾张氏不傻,院子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和一大妈这么大岁数还没孩子,生不了。 收东旭当徒弟,肯定有别的算盘。 她不在乎,反正易中海钳工技术扎实,跟着他能捞好处就行。 她扫了眼躺在床上的贾东旭,从卫生所带回来的药包里取出一包,四下看了看,转身出门去拿药锅。 中院何家。 何雨柱揣着两本书回了屋。 小雨水平趴在八仙桌上翻启蒙书。 何雨柱先抽出《药理真解》。 猫巷儿那男人不肯教,但买下两本书时还是提了一句:所谓药膳,就是凭药材特性配辅食熬补品。 每个学药膳的,都得从药理开始。 那些药膳大师,个个都是精通药理的人。 所以何雨柱得先啃这本。 他翻开书扫了一眼。 里头记录上千种药材特性,全记住、融会贯通,至少能混个医道宗师。 当年从宫廷流出来的药膳大师,最厉害的也只掌握五六百种。 毕竟这东西不是死记硬背——同一种药材,剂量不同、搭配不同,就能变出好几种药效。 能自称掌握,靠的是丰富的经验和理解。 何雨柱捏着书,一页页翻。 普通人头回上手,光搞明白那些药理知识就得下狠功夫。 对他而言,只需要顺着记录一条条看下去。 内容再晦涩,他也不需要真懂。 没多久,脑海里跳出系统的提示音:药理真解熟练度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那些药材知识像被灌进脑子一样,悄然无声地融进去。 药理真解研习完毕的刹那,何雨柱脑中豁然开朗。 那些关于药材相生相克、搭配规律的细碎知识,被系统抽丝剥茧般剥开,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放下书卷,眼底跃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药理入门了。 奔波打听许久的药膳秘法,终尝甘果。 此刻他掌握的学问,绝不逊于医馆里的资深学徒。 若去小药铺谋个配药差事,月入十几二十万不在话下。 不过这并非他所求。 他眉头微蹙,暗自掂量:“光凭这点本事,要配出治好师傅的药膳,还差得远。” 但踏出第一步,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有系统撑腰,常人眼中晦涩难懂的药理药膳,对他来说不过多耗些光阴便能啃透。 正欲继续翻阅,院落外骤然炸开嘈杂。 “药锅呢?放谁家了?” “你问我?我们也在找!”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撞了个满怀。 今儿这两家都出了病号——刘光齐伤口发炎,烧得浑身滚烫;贾东旭在考核大会上直接晕倒。 人刚抬回院里,两家便满地翻找药锅。 这年月,药锅是全院共用,谁家熬完药就搁谁那儿,下一家用时得主动去取,不能等别人送上门来,这是老规矩。 原本剧里头,刘光齐的儿子为这药锅还跟许大茂干过一架,那是不懂事小孩闹的。 可像这般两家撞一块儿抢锅,还真是头一遭。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立在中院,目光四扫,急得额头冒汗,又藏着三分提防。 二大妈先沉不住气:“我说贾张氏,你这不是成心吧?我们寻锅你也凑上来?” 她心疼自家儿子,生怕锅被抢了先。 贾张氏一听这话刺耳,登时拉下脸:“怎么?药锅你家的?我家东旭今儿在钢铁厂晕倒,满厂的人都看着呢!” 旁边街坊赶紧打圆场:“别吵了,先把锅找着正事。” 两家孩子都躺着,还有啥好争的。 贾张氏和刘海忠相视一眼,都闭了嘴,算是认了这理。 “到底谁家拿了药锅?自觉点吭一声啊。” 话音未落,何家大门吱呀推开。 小雨水蹦跳着探出头,脆生生喊道:“药锅在我家!” 贾张氏、刘海忠、二大妈齐齐愣住。 目光从雨水脸上挪到何家屋里。 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上次是何大清用的那个药锅。”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何家冲。 刘海忠赶紧推搡二大妈:“快去,别让她抢了先!” 二大妈追在后面,却见贾张氏那腰大膀圆的体型已颇具规模,横身一别,便把她挡得寸步难行。 二大妈急得跳脚:“哎!贾张氏你啥意思?” 贾张氏嘴角一撇,丢下句“先来后到” 便闯进何家。 一进门便瞧见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目光淡淡扫过来。 贾张氏惦记着儿子病况,顾不得多话,劈头就问:“柱子,你爸把药锅放哪了?” 何雨柱熟知院里规矩,指了指门边墙角:“那儿。” 贾张氏一眼瞅见那只黑漆漆的药锅,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一把抄起。 二大妈这才气喘吁吁赶到,见锅已被人攥住,急嚷:“贾张氏,不带这样的!凭什么你先用?我们家光齐还躺着呢……” 贾张氏嫌她聒噪,一把推开拦路的二大妈,抱着药锅扬长而去。 药锅只有一个,贾张氏抢到手,旁人能怎样?总不能跟她动手,传出去丢人。 她拎着锅从何雨柱家出来,转身就在自家门口点起小灶,把药材往锅里一丢。 刘海忠撞见这幕,嘴角抽搐几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跟个泼妇拉扯?脸还要不要了。 二大妈从何雨柱家跟出来,脸气得发青。 刘海忠说了句“先回去”,两人无奈地往后院走。 街坊们瞧着贾张氏占住药锅,谁也不觉稀奇。 她泼辣,整条院子都知道。 她儿子贾东旭性子软和,可没人敢惹她。 不过今天贾东旭在钢铁厂一倒,不少人心里犯起嘀咕——这孩子身上怕是有啥毛病? 前几天落水,贾东旭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下不了地。 院里谁家有点事都瞒不住。 落个水感冒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点小病直接把人撂倒了。 这年头的人身子骨硬朗,哪像后世那些大学生,熬夜打游戏、吃外卖,身子早虚透了。 现在小孩也不娇贵,感冒了灌碗热水,被子一捂睡一宿,第二天活蹦乱跳。 贾东旭倒好,躺了几天,还是吃了何雨柱带的荤菜才勉强能出门。 以为好了,结果一晕进了医院。 要说没毛病,谁信? 消息一传开,就收不住。 贾张氏在院里熬药,大伙儿也没当面嚼舌根。 半小时后,中院飘起药味。 雨水正捧着启蒙书看,闻到味儿,小手在鼻子前猛扇:“哥哥,外头味道好难闻!” 中草药熬出来本来就呛,良药苦口,也苦鼻子。 小孩最受不了。 何雨柱顺手把靠雨水的窗关了,心里却开始盘算。 “白芍、桂枝、炙甘草、炮姜……” 他刚入门药理,能掌握的药材药性有六七十种。 别嫌少,认识归认识,能调配出最佳配比就是另一回事。 光这点,学了几年的药堂学徒都不敢打包票。 可院里飘来的药味,他闻几口就把成分分了出来。 贾东旭又不是绝症,卫生所开的都是常见药,没难度。 但很快何雨柱皱起眉。 贾东旭落水后一病不起,是染了风寒;今天晕倒,估计是风寒没清透。 按理该开温 材调理。 可他闻出的几味药里,有性寒的。 寒性温性不是不能搭,配好了效果更好。 可炙甘草味重,炮姜味弱,医生大概想中和,分量却没拿准。 何雨柱读完药理才一天,也拿不准自己推断准不准。 天色暗下来,何雨柱懒得搭理贾张氏。 他对那人没半分好感,犯不着去招惹麻烦。 第37章 多花点时间钻研药理真解,那才划算。 快六点时,他看了看天,该做晚饭了。 避着雨水从空间取出些食材,然后带雨水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今晚说好了给老太太做饭。 要不是老太太帮忙,他哪能这么轻松打听到药膳的事。 他左手拎着一条两斤重的鲫鱼,右手提着块两斤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雨水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些白菜和萝卜。 门一推开,两人刚走出来,就看见许大茂摇摇晃晃进了院子。 那小子远远哼着调子,手里晃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瞧,是根小糖人。 木棍上粘着金黄的糖稀,一百块一根。 平日里谁家小孩买根糖人,屁股后面准能跟一群馋猫。 这会儿再一口口舔着吃,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许大茂心里正得意。 今儿他跟放映师傅去了趟活儿,就在四九城内,也不算远。 师傅带他出去练手,电影放得热闹,有人一高兴就赏了他根糖人。 这一路上,他嘴巴馋得紧,死忍着没吃,就等着回院里显摆。 刚进中院,迎面撞上傻柱?这不正瞌睡送枕头吗?看我不馋死你…… 他抬手,正想晃糖人,忽然愣住了。 目光落到何雨柱两手提的东西上。 “大鲫鱼?猪肉?!傻……柱子,你……你这是干嘛去?” 许大茂的话都打结了。 “许大茂?这还用问,吃晚饭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又瞅见他手里的糖人和刚才的架势,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今儿晚上吃大餐,你吃了没?没吃的话……” 许大茂听见这话,使劲咽了口唾沫。 傻柱该不会要请自己吧?那可赚大了。 他满眼期待地望着何雨柱。 但何雨柱摇了摇头:“没吃的话,还站这儿干嘛,你家不会没饭吃吧?” 说完,他连忙示意雨水:“雨水,咱们家可不会这样。 走,今儿晚上哥给你做回锅肉、红烧鲫鱼……” 两人边说话边往后院走,把许大茂一个人丢在原地。 许大茂本来瞧着何雨柱手里那些好东西,又听他有请自己吃饭的意思,心里激动得打算和傻柱先和好一天。 这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他哪还不明白。 “你丫的,给爷等着,我……我不收拾你,我许大茂倒过来写!” 他气得直跺脚,手臂一扬,手里的糖人啪地掉在地上。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哎呦喂,糖人儿,我的糖人儿……” 连忙蹲下去捡。 糖人摔碎了几截,他心疼得不行,直接捏手心里,也不洗了,拍拍灰就往嘴里塞。 看着何雨柱走进后院,许大茂咬咬牙,又给这家伙狠狠记上一笔。 何雨柱带雨水到了后院聋老太门口。 他刚抬手敲门,瞥见旁边二大妈从屋里出来,嘴里念叨着什么贾张氏、药罐之类的话。 估计是等急了,去中院找药锅了吧。 二大妈瞅见了何雨柱和雨水,但没怎么在意,眼神倒是在他手里提的东西上多转了几圈。 大鲫鱼和猪肉,谁见了都得看两眼。 这又不是过年,柱子怎么提着这么好的菜去聋老太家?上次去,带的饭也挺不赖啊。 二妈嘀咕了两句,心里惦记着药锅,没再多看。 “大孙子,来啦。” 聋老太开门,一见柱子和雨水,笑露出了牙。 老太太又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乖孙,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何大清不是跑了?你和雨水过苦日子,哪用买这些!” 鱼和肉摆了一桌,雨水手里也拎满菜。 柱子说要来做饭。 他当真了。 “奶奶,您帮我打听事儿,我可记着呢。” 何雨柱摆手。 聋老太这人怎样另说,她办的事靠谱。 自己药理刚入门,师傅有救。 这份情,得认。 聋老太叹气。 她侧身喊道:“中海,你们来,跟柱子认识认识。” 易中海和一大妈从屋里出来。 他们早到了,一直在老太太屋里坐着。 何雨柱愣了一瞬。 接着,看见两人走到门口。 “柱子,今儿老太太让大伙一块吃饭,热闹热闹。” 易中海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心里翻腾。 他懂聋老太的意思。 这丫头让他看的,是柱子的心。 非亲非故的。 人家知恩图报。 有情有义。 那堆菜。 换别人,舍不得给老太太做。 “一大爷,一大妈。” 何雨柱回过神。 一块儿吃? 一大妈抢着说:“柱子,放心。 我们带东西来的。 白面蒸上了,我还买了只老母鸡。” 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食材。 易中海家条件不差,不会白吃。 来拉近关系的,他们懂。 柱子拿的东西不错,他们差些,但也没差太多。 不算占便宜。 何雨柱这才点了头。 五百万到手,他不缺钱。 但东西不是白捡的。 请聋老太吃饭行,她帮了自己。 易中海一家想蹭饭? 白吃?没门。 瞥见灶台上的菜,不算便宜。 加他们俩,他没意见。 “行。 我先做饭。” 何雨柱点头。 今天本就是来掌勺的。 一大妈有眼力:“我给柱子打下手。 还没见过鸿宾楼大厨做饭呢。” “我就是个普通师傅。 一大妈,您抬举了。” 何雨柱语气谦逊。 一大妈心里活泛起来。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孩子?谦虚,手艺也还行。 看看他怎么炒菜。 她说的实话。 真想看看柱子的本事。 好心里有数。 易中海拉着雨水,跟聋老太去堂屋坐下。”雨水又长高了。 比之前漂亮不少。” 他装出慈祥长辈的样儿,逗雨水。 聋老太把雨水搂进怀里:“乖孙女,让奶奶稀罕稀罕。” 灶台边。 一大妈带来的菜已经备好。 何雨柱先料理这些。 鲫鱼和猪肉,一大妈在旁边洗切。 火生起来。 锅烧热。 何雨柱切了几段辣椒,放猪油下去。 起锅,下菜。 油烟翻腾,香气炸开。 他不慌不忙,调料一样样丢进去。 手腕一翻,利索得很。 一大妈边处理食材边打量。 看着这架势,心里一动。 光是看就赏心悦目。 菜香味儿飘出来,一闻就知道,得好吃到上天吧? 她彻底信了。 柱子真有天赋。 十五岁就这水平。 长大了当大厨,不是说着玩的。 一大妈脑子转得快。 跟自己男人混久了,她也能看出门道。 柱子要是肯给他们养老,往后的日子根本不用发愁。 现在厨子这行当,八级工都没几个比得上。 他又天生是这块料,将来真成了大厨,钱少不了,吃的更不会缺。 不愁吃喝还有钱花,哪找比这更舒坦的日子?再说这孩子脾气看着也不赖。 怪不得聋老太老早就提醒他们,老姜确实辣。 老太太这眼光,从没走眼过。 一大妈心里盘算着,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越发觉得满意。 她打定主意,回头就得跟老易说,柱子这边真得上上心,不能老把宝押在那贾家一棵树上。 今儿易中海跟她念叨贾家那些破事时,她差点气炸肺。 帮贾东旭送医院、垫药费,贾张氏倒好,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要不是易中海拦着,她早不想沾贾家的事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把这顿大餐折腾完了。 回锅肉、红烧鲫鱼、辣子鸡丁、醋溜白菜、萝卜汤、白面大馒头,外加一锅蒸好的米饭。 他把这些家伙一排摆上桌,菜香饭香拧成一股绳,光闻一口,就觉得那股劲儿直冲脑门,浑身舒坦。 这年头,怕是不少人一辈子都没瞅见过这么阔气的饭桌。 三个硬菜,还有白面馒头和大米饭,谁见了不犯迷糊? 就算是易中海和一大妈这种条件不错的高级工家庭,瞧见柱子整出这么一桌,也有点犯愣。 一来是菜太丰盛,几盘肉菜,他们也就过年才舍得这么吃两回,平时哪敢想?二来更关键的,还是柱子的手艺。 他在鸿宾楼混了这么久,厨艺长了不说,摆盘啥的也学了大饭店的派头。 先不提味道,单看装盘那架势,易中海和一大妈是真服了。 就连最普通的萝卜汤、醋溜白菜,经柱子一弄,都让他们觉着自个儿吃不起这档次。 “柱子,辛苦辛苦,快坐,咱准备开饭。” 一大妈客气地拉着何雨柱坐到自己旁边。 雨水也听话地挨着哥哥坐下,小馋虫的脑袋早就不安分了。 她攥着筷子,眼珠子滴溜溜在桌上打转,一时竟有点眼花,不知道该先夹哪道菜。 每盘都勾得她馋得不行。 “老太太,咱开饭吧。” 何雨柱话音一落,聋老太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的乖孙儿,今儿你受累,咱们一块吃,一块吃……” 聋老太发了话,小雨水立马夹起一块辣子鸡丁,急急送进嘴里嚼了几口,辣得直吸溜。 可越吃越过瘾,又夹了一块接着啃。 何雨柱瞅着她的模样,不由得低语:“慢点吃,辣着呢,别那么急。” 雨水嘴上顾不上答,嘴里哼唧两声,可吃饭的劲儿一点没慢。 小丫头精着呢,天天吃哥哥做的饭,啥味道她最清楚。 别看那几个还没动筷子,等会儿尝了哥哥的手艺,她一小娃哪抢得过他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多塞几口。 易中海和一大妈见状笑了笑,也跟着动筷子。 夹起菜凑到嘴边,香味顺着鼻管就钻进来,勾得俩人情不自禁胃口大开。 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易中海和一大妈眼前顿时一亮。 这味道,真叫好吃! “柱子,你这味儿太正了。” 一大妈由衷叹道。”是啊,以前在饭馆吃的,觉着还不如你做的好呢。” 易中海也跟着搭腔。 聋老太听大家都在夸,便说:“我也来尝尝大孙子做的菜。” 她盛了碗萝卜汤,喝了一口,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光。”好。” 就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聋老太年轻时也算见过世面,家常手艺在她这儿也就一般般。 别看她只尝了碗普通萝卜汤,越是这种家常菜,越能看出功底。”大孙子,看来你在鸿宾楼没白混。” 何雨柱听着几人夸奖,脱口而出:“老太太,我就是随便做做,算不得啥,你们爱吃就好。” 易中海和一大妈没再吭声,眼神却亮了。 要说之前聋老太提醒他们多跟柱子套近乎、拉拉关系,他们还带点犹豫,今儿晚上这一顿过后,易中海是真改了主意。 柱子确实值得栽培。 将来养老,他或许比贾东旭更可靠。 他那身子骨,满院子人都瞧得明白——壮实得没话说。 上次动手,刘家老大和许大茂被他收拾得够呛。 虽说打人不该,可也看得出他底子厚,往后伺候老人,不怕他先躺下。 这几天贾东旭卧床不起,连转正考核都没过,易中海心里敲响了警钟。 养个病秧子,晚年可没着落。 揣着这个念头,易中海跟一大妈边吃饭边跟柱子闲扯。 第38章 何雨柱歇了口气,听着两人搭话,陡然明白了:这顿饭,是聋老太太给易中海搭的桥。 方才几句交谈,他早听出易中海在试探。 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 易中海什么人,他何雨柱最清楚。 “柱子,前几天院里事多,一大爷有些没办妥当。 往后有难处,跟我说。 咱们一个院的,能帮就帮。 你爹不在,你自个儿还是孩子,带着雨水不容易。” 易中海主动开了口。 前几天他跟柱子因贾张氏闹过别扭,正好趁这机会把事说开。 语气满是诚恳。 何雨柱要不是知道这人底细,还真会被糊弄过去。 可惜,他是穿过来的。 “一大爷,您不提我倒忘了。 您有这份心,我跟雨水谢谢您。 可我爹虽走了,留了点东西,日子再难也过得下去。 不劳您和一大妈费心了。” 何雨柱若去麻烦易中海,不就顺了他的套?他脑子清醒,不会被牵着走。 君子不立危墙。 既然知道易中海什么德行,干脆一开始就断了念想,免得日后惹麻烦。 况且,他如今吃穿不愁,学了国术能护住妹妹和自己。 有金手指加穿越的眼界,稳稳发育就好,什么都会有的。 易中海和一大妈脸上原本挂着笑。 他们挑这时候开口,是算计过的。 有聋老太太在旁,跟柱子的关系该拉近一大步。 哪成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柱子怎么不上钩?难道是怕麻烦?怕的是你不来啊!不来麻烦,他们拿什么笼络? 两人脸色僵住,摸不清柱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易中海干笑两声:“柱子,我就这么一说。 你别拿我跟一大妈当外人。 院里你们几个小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你这孩子老实、实诚,我俩一直喜欢你。” “老实?实诚?好糊弄才是真的吧?” 按易中海的评价,就算是原来的傻柱,也没沾边。 他若老实,能成四合院战神?至于实诚?贪恋小寡妇的颜值,在厂里带吃带喝,哪有半点实诚。 傻柱在院里混了个混不吝的绰号,易中海硬着头皮夸他老实实诚,也是难为。 “一大爷,别说了,吃菜。” 聋老太太眼神一闪,附和道:“对,吃菜。 中海,日子还长。” 她是人精,看得出柱子的心思。 人家日子过得好,不需要帮忙。 易中海这么说,反惹人警惕。 她出来打圆场,提醒易中海别着急,慢慢来。 易中海和一大妈反应快:“对,吃菜。 今儿柱子给咱们做的都是好菜。” 气氛没那么僵了。 揣着各种心思,饭很快吃完。 桌上菜扫得精光。 今儿的食材配柱子的手艺,让聋老太太她们吃了个痛快。 何雨柱喝完最后碗萝卜汤,看向聋老太太:“老太太,今儿吃得怎样?” “好,乖孙儿,你的手艺好啊,往后准有出息!” 聋老太攥紧何雨柱的手。 这顿饭是谢礼。”您高兴就行。 消息的事,多亏您。” 何雨柱心里想,人情总算清了。 “跟奶奶还见外?想问话还能不帮你?往后多来转转。” 聋老太拿拐杖敲了敲柱脚。 何雨柱点头:“成,老太太。 我带雨水先走,晚上还有事。” 一大妈想留人:“柱子,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她原打算饭后跟他聊聊。 “不了一大妈,等会儿得练武。 太晚不好弄。” 何雨柱摇头。 易中海接话:“那行,柱子你和雨水回吧。 我们陪老太太待会儿。” 门带上。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目光挪向聋老太。 “老太太……” 两人开口。 外边没了何雨水和何雨柱,易中海神色松了些。”我跟您说过吧?柱子现在脾气怪。 咱想关心,难下手。” 几句话就想把贾东旭收作徒弟,容易。 可柱子不买账。 易中海刚主动示好——换院里别家小子,早一口应下。 他可是钢厂高级技工,工资高,地位足。 贾东旭拜师那会,院里多少人眼红。 聋老太拎起墙边拐杖,敲了易中海一下。 她比剧里年轻十几岁,不常拄拐,屋里倒备了一根。 “懂个屁!” 她骂,“正因这样,你更得把他拴住!柱子这态度,是懂事,不贪你便宜。” 说到这,聋老太心里感叹。 跟柱子处了不短,竟没看出他还有这一面。 易中海夫妇眼里闪了道光。 真这么回事。 他们见过,柱子钓鱼回来,拎着东西去师傅那——丰盛得很,还带两瓶茅台。 何大清扔下他们跑了,可柱子待人,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脑子不慢。 难怪剧里能算计那么多人。 俏寡妇秦淮茹跟他也有不清不楚的勾当。 聋老太一点拨,他明白了:想让柱子养老,老法子行不通。 就像老太太说的,日子长着呢。 柱子带雨水,两个小孩,哪能不出事?到时候他再搭把手。 今天过后,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认定了——柱子是养老的好人选。 某种意义上,比贾东旭更合适。 何大清要是不回来,柱子就是孤儿。 知根知底,没爹没娘,还有比这更适合养老的身份? 贾东旭品性能力不差,可他妈贾张氏在呢。 易中海原先觉得还行。 自打贾东旭落水,贾张氏那些骚操作,让他顶不住。 人家柱子拜师,大鱼大肉加茅台。 他收个徒弟,啥也没捞着,反倒贴进去几十万。 他不是稀罕东西。 收贾东旭为徒,指望人家养老,当然得先付出。 聋老太太扫了眼易中海两口子的神色,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她摆了摆手:“回去再琢磨琢磨。 柱子那孩子,真不赖。” 老太太对易中海是真心实意的。 她晚年全靠他照应。 易中海也明白这层关系,对老太太从不懈怠。”那行,老太太,我们先回了。” 易中海两口子从后院走到中院,瞥见贾家的灯还亮着。 他想了想,让一大妈先走,自己去瞅瞅贾东旭。 虽说打算拉柱子当养老的人,可东旭也不能丢。 人选嘛,总不嫌多。 刚到门口,门猛地被推开。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快来人!” 撞上易中海,她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东旭他师傅,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东旭,他净说胡话了!” “慢点,慢点,贾张氏,你讲清楚。” 易中海被拽得头晕。 “还不是东旭的事!我熬好药给他喝了,他自个儿念叨个不停,理都不理我。” 易中海进屋就听见东旭的声音。 走到床边,只见贾东旭躺着,脸发红,眼睛紧闭,嘴嘀咕什么,凑近也听不清。 易中海脸色一变:“东旭?你咋样了?” 他晃了晃贾东旭的身子。 对方没反应,还是自顾自嘀咕。 易中海眼神沉下来。 这孩子又咋了?白天在卫生所,医生还说没事呢。 怎么吃顿饭的工夫成这样了? 贾张氏扯扯他:“一大爷,你说东旭……是不是中邪了?” 她声音发颤,说到中邪那俩字,脸都白了。 东旭这反应太怪了,她真没见过。 易中海摇头:“都啥年代了,还讲这些迷信话。”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发虚——东旭的样子实在不对劲。”要不先送医院?” 贾张氏急了:“不是中邪,那肯定是药有问题!” 易中海皱眉:“贾张氏,药是卫生所医生开的,不会出错。” “开药的人没错,那熬药的呢?”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药锅!是药锅有问题!我找傻柱算账去!” 她冲出门,掐着腰,那架势是要大闹一场。”柱子!滚出来!看看你们家干的好事!敢在药罐里下药是吧?!东旭要出事了,我和你没完!” 贾张氏跑得快,眨眼到了中院,对着何家大门扯嗓子喊。 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 街坊们纷纷探头,围过来看热闹。 易中海还没回过神,就见贾张氏冲出去了。”哎!胡闹!” 他骂了句,还没等追出去,就听见院外贾张氏的嗓门。 易中海恨不得抽她两巴掌。 完蛋玩意儿!没脑子!这事跟柱子有啥关系?他还打着拉拢柱子的主意呢,连忙跑出去。 何雨柱正在屋里研究药理真解,听见院外贾张氏大喊大叫,还喊自己名字,他皱眉。 这贾张氏又搞什么鬼。 雨水躺在小床上休息,听见动静,看向哥哥。 何雨柱摸她脑袋:“你躺屋里,哥出去看看。” 何雨柱出了门,就看见中院围了七八个街坊。 看热闹的从来不缺。 贾张氏还在那儿叉着腰。 何雨柱往那边扫了一眼。 贾张氏本来还扯嗓子要喊,一见他出来,来了劲。 她开口就是数落:“柱子,咱做人可不能这样。” 何雨柱皱眉,吃太饱撑的?丢下一句:“别在我这发疯。” 贾张氏气势萎了点,嘴还不饶人:“药锅是你家的吧?东旭用完说胡话了,你说我找不找你?” 街坊们都竖着耳朵看热闹,低声嘀咕贾家是不是真出事了。 易中海从屋里跑出来,脸都黑了:“贾张氏!你瞎闹什么!” 贾张氏死不认账,嚷嚷着肯定是何大清在下药。 易中海咬紧了牙。 何雨柱眼神冷下来:“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你的嘴?” 贾张氏被那一瞪吓住,转头嚎起来:“老贾你睁眼瞧瞧!外人全欺负咱们母子啊!” 又哭又骂,想博同情。 没人理会她。 就她一个人搭台唱戏。 何雨柱一阵冷笑。 贾东旭中邪?分明是药性偏热,比例拿捏错了。 再不治,脑子真会坏。 但他懒得提醒,反正没好处,还惹一身骚。 易中海叹了口气,对何雨柱低声赔不是。 何雨柱淡淡道:“你不如佩服她,儿子都快废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咬人。” 贾张氏一听又炸了,要往上扑。 易中海猛地拦在中间:“够了!还嫌不够丢脸?东旭都那副德性了,你不带他去卫生所,在这胡扯有什么用!” 易中海那番话带着火气,贾张氏浑身一激灵。 她立刻蔫了。 儿子还在易中海手下当学徒,将来日子过得好坏,全指望这位师傅。 贾张氏当然清楚自己是在胡搅蛮缠。 但贾东旭忽然中邪,她慌了神。 中邪归中邪,送去卫生所就得掏钱。 上午她躲在家里,能拖到让易中海出钱。 现在她人在现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本想挽回点损失。 哪知道,不仅傻柱不吭声,连易中海都不帮她说话。 嘴上不敢顶撞,贾张氏心里早已骂开了。 这易中海也不是个好东西!嘴上说收徒,这种时候净替那个傻柱放屁!等东旭好了,非得让他留个心眼! 贾张氏匆匆回屋,看样子是要带贾东旭去医院。 易中海在旁好言好语:“柱子,我也跟着去卫生所看看,你回屋歇着吧。” 他怕贾张氏坏了自己的名声。 何雨柱只是点头,什么都没说。 就贾东旭那症状,搁后世最简单——多喝水就完事。 第39章 去了医院,护士也只会开中和热性的药。 既费钱,又耽误工夫。 当然了,再简单何雨柱也不会告诉贾张氏。 他又不欠她的。 正好乐得看热闹! 街坊们一脸幸灾乐祸。 要我说啊,还是柱子有手段。 就是,贾张氏这泼妇碰上柱子几回, 丢人现眼。 还不是她自己胡搅蛮缠。 柱子这孩子,明事理,真行。 可惜家里条件差点,不然我二舅的姑妈的小姨子的外甥女还缺个对象,倒能撮合撮合。 大伙儿从贾张氏又聊到何雨柱。 何大清抛下两个未成年儿女跑了,众人都等着看笑话。 谁能想到,柱子愣是靠着在鸿宾楼当厨子,带着五岁的妹妹把日子过起来了。 何家每晚的伙食,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那叫一个丰盛。 全院没几家能比得上。 就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贾张氏和易中海回屋,扶起还在胡言乱语的贾东旭。”东旭,走,咱们去卫生所!” 众人注视下,贾张氏带着儿子,易中海在旁搀着。 很快出了门,朝卫生所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又瞥了一眼贾东旭。 症状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微微点头,转身回屋。 得抓紧时间悟透药理真解,好去救师傅。 对宗师身体的调养,入门功夫可不够。 按他现在的理解,至少要把药理升到5级,才有把握一试。 至于那本药膳配方,倒不用花太多精力。 严格来说,药膳也是厨艺的一部分。 只不过烹制的东西从食物变成了药物加食物。 只要药理和厨艺等级够高,就能凭理解做出相应的药膳。 翌日清晨。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 他穿着白色小背心,胳膊肌肉虬结。 明劲大成的他,身上不是那种健身健美的大块肌肉。 每一块都精壮有力,看着不夸张,可要是全力爆发,那些样子货连半拳都扛不住。 随意活动了下身子,他准备洗漱。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不再睡会儿么。” 何雨柱扭头看了一眼。”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钓鱼啊。” 何雨水摇摇头,问道。”是啊,怎么了,你想跟着去吗?” “不是。 我是看东旭哥哥上次钓鱼生了病,现在都没好。 哥,你可一定要小心,别掉水里。” 何雨水说话时,脸上挂着大人般的忧虑。 贾东旭落水的事,显然在她心里扎了根刺。 她怕哥哥也步上那人的后尘。 何雨柱心里一暖,又觉得好笑。 这小丫头竟学会操心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已是国术高手。 别说落水,就算三九天光身泡在河里,体魄也扛得住。 不过,这是妹妹的心意。 他摸了摸雨水的头:“哥会小心。 你在家也注意安全,有事找三大爷。” 上次师傅李保国提议让雨水去他家住,何雨柱越想越觉得划算。 首要的是安全。 四合院熟人虽多,三大爷也照应着,但真出事,未必靠得住。 师傅师娘更贴心。 其次是隐私。 院里人多眼杂,家家户户没秘密。 眼下管控还没来,倒还好。 等以后,谁背后使绊子,能恶心死人。 严重了,怕是要被带去喝茶调查。 那时,钱再多、地位再高也没用。 隐私没保障,日子准难过。 雨水去师傅那住,绝对是上选。 他回来也跟雨水提过。 本以为她会不愿,得劝几句。 哪知小家伙懂事得很,乐意去师娘那,还惦记见师傅师娘。 这倒省了一桩心事。 何雨柱也想过跟着去师傅那住。 但怕给人家添麻烦。 再者,他和雨水都搬走,空房子不安全。 房子还没过户,手续得等。 真要搬,也得等明年军管结束,街道办成立后,再去办手续。 那时,去留都好选。 否则,院里那些禽兽的德行,两人都不在,难保他们不干没底线的事,犯不着惹麻烦。 交代完,何雨柱带雨水到前院。 阎埠贵身后跟着阎解放、阎解旷一大家子。 他们早收拾好,等着了。 “柱子,你可算来了。” 阎埠贵无奈地开口。 阎解放眼睛发亮:“柱哥儿!” 今天钓鱼,他磨了阎埠贵半天,才被允许跟着。 其他几个小的就没这运气了。 “爸,我们也想去钓鱼。” 阎解旷嚷道。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去去去!不是说好了?解放跟他爸去,你们跟我去图书馆。” 贾东旭落水的事就在眼前。 这几个小子比他还小,去了河边出事,哭都来不及。 阎解放乐得不行。 平时阎埠贵钓鱼,他才懒得去。 一个板凳,一根竿,坐一天,傍晚提空桶回家?这玩意儿,喊他都不稀罕。 可加上柱哥儿就不一样了。 上回柱哥钓鱼回来,两桶装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把他眼珠子瞪出来。 原来钓鱼还能这么玩?阎解放像发现了新大陆。 感情是他爸的钓鱼没解锁版本。 从那以后,他就眼馋了。 他想跟柱哥儿去钓一回。 虽说什么都不会,但看他爸那点手艺,也不觉得难。 关键是跟柱哥儿学个一招半式,以后不发大财了?为这个名额,闫家内部争了半天。 最后,他这个老大稳稳拿下。 “柱哥儿,给你鱼竿。” 阎解放手里早拿好了竿。 这是他专为何雨柱拿的。 阎埠贵让他给自己拿时,他还不乐意。 何雨柱笑了笑:“我也就是瞎钓的。” 三大爷笑呵呵摆手:“没事儿,柱子,我在边上瞧你就成。” 阎解放只当他是谦虚。 瞎钓能拎回两桶?真叫瞎钓,他爸那算什么。 能偷着学个一招半式,都管够。 一行人很快动身。 河还是那条河。 周末的上午,岸边已稀稀拉拉坐了三两人影。 阎埠贵咧咧嘴:“鼻子真灵,这地儿我好不容易找的。” 钓鱼佬个个神通,哪儿都翻得出来。 他嘴上嘟囔两句,也没再计较。 何雨柱无所谓,有根杆子就够。 阎解放跟着,步子压得又轻又稳。 贾东旭的跟头他可没忘。 三人在河边扫了一圈,停在中游一块空地上。 几十米外,一个钓鱼的老者坐在那里。 阎埠贵 老爷子装备齐全,那套钓具少说大几十万。 阎埠贵虽没买过,但认得。 老者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没吭声——怕惊了窝。 阎埠贵轻声感叹一句,便走到自己钓位摆弄起来。 他也没太当回事,差生文具多嘛。 钓鱼,到底看技术。 还没下竿,他就朝何雨柱开口:“柱子,今儿帮我挑个位置?” 这不现成的高手么。 何雨柱随手一指:“三大爷,那边不错。” 阎埠贵眉开眼笑:“得嘞!丰收了三大爷请你吃鱼!” 笑呵呵拎着东西坐过去。 阎解放压根没看他爹,黏着何雨柱,活像个贴身保镖。 他可不是来瞧阎埠贵的。 重量级人物,是柱哥儿。 一旁的老爷子好奇地瞥了几眼。 这小子很会钓?阎埠贵明明是长辈,怎么倒请教个小娃娃?一个娃娃能有什么本事?他虽还坐着钓鱼,注意力已分了半截过去。 阎解放殷勤地帮何雨柱收拾钓具。 说是钓具,简陋得很:一根鱼竿,两个铁皮桶。 桶还是阎解放特意带的。 换了他爸来,他的建议是桶都不用带——这话他不敢当面说。 “柱哥儿,还要我帮啥?” 阎解放满脸兴奋。 何雨柱笑笑:“愿意看,就在旁边待着。” 这活儿没法教。 他自己悟性逆天,甩竿就行,总不能把这教给这小子?非把孩子教破防不可。 他没再开口,洒下一把饵料。 竿子一扬,远远抛出去。 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提示。 何雨柱稳坐不动。 阎解放看得入神。 没过多久,何雨柱眼神一紧,小臂猛然发力,挑起鱼竿。 水面“噗通” 炸开,浪花翻涌! 阎解放傻了。 他正复盘柱哥儿的几个步骤呢。 按他的想法,刚下钩,再快也得等几分钟。 怎么河里的鱼像早就在杆子底下等着似的?下竿就咬? 那边阎埠贵窝刚打好,还没坐稳,就听见水花扑腾。 柱子这就上鱼了? 阎埠贵上次亲眼见柱子钓上两桶鱼,可再看这场面,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儿。 嘴里嘟囔着“运气,肯定是运气”,他手却没停,匆忙打了窝子就下杆。 心想再慢点,鱼全让柱子捞光了。 那老爷子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何雨柱。 见他刚落座就拽上一条鱼,身子微微一顿。 眼皮子底下自己的篓子空荡荡,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科学么? 何雨柱一提杆,鱼竿弯成满弓,几乎要断。 他手腕一抖,那条倒霉鱼稳稳落地。 “呵,劲儿还不小。” 他掂了掂,两斤多的鲤鱼,算得上是好货。 鱼扔进铁桶,他甩了甩竿,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阎解放离得近,看得最真。 从打窝到抛竿,拢共五分钟? 那么大一条鲤鱼就上来了? 这得值多少钱啊? 他眼里冒着光,心想今晚可算逮着了。 学,狠狠学!柱哥儿是真有东西。 河边那老头见何雨柱上了大鲤鱼,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坐那儿钓,他坐不住了。 那鲤鱼个头,搁谁一眼都能看出份量。 河边上拢共没几个人钓鱼,连阎埠贵他们加一起也没几个。 一上午,运气最好的也就钓上来两三条小鱼。 像何雨柱手里那种鲤鱼,连见都没见过。 鱼跟肉不同。 肉不分大小,价钱一样,吃起来口感也没什么差别。 大家买肉还偏爱小块,不逢年过节,谁家也不会做大份肉搁家里。 偶尔开顿好的,割个一两二两,刚刚好。 鱼就不行。 这年头,鱼没多少人待见。 做鱼费油,平时放一点点猪油就香得不行,谁也不舍得为一道菜浪费油。 鱼对普通人来说,远不如肉实在。 何况鱼也不便宜,不如买肉划算。 饭店倒是有用鱼的,可都挑一斤以上的大鱼,好做菜,端上桌也好看。 钓上来的小鱼根本没人要,只有何雨柱那种大鲤鱼才抢手。 几个钓鱼佬眼睛都红了。 他们又打了几把窝,坐着,心里都盼着下一条大鱼轮到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何雨柱脑中的熟练度不停往上跳。 【钓技熟练度+1】 【钓技熟练度+1】 …… 【钓技熟练度已满,升级至3级。】 提示声在脑海里一响,何雨柱浑身一震。 脑子里一阵清明,关于钓鱼的技巧又往上跳了一层。 他恍惚间像是钓了无数场鱼,面对小溪、河流、甚至波涛汹涌的大海都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 所有技巧像本能一样,随手就来。 【钓技3级(0/)】 升级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 上次钓鱼攒了不少熟练度,今天再钓一会儿,就升到了3级。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他心里暗暗点头。 第40章 这技术已经比得上那帮钓了十几年的老油子。 到了这步,技术上基本没问题了。 阎解放一直盯着柱哥儿的每一个动作,眼睛都不敢眨。 河面荡起涟漪。 何雨柱眼皮一垂,又来了。 鱼竿在他手里像活过来的蛇,轻轻一抖,银白鲤鱼翻出水面,在空中打了个滚。 比上一条小了点儿,也有一斤多。 他把鱼丢进铁桶,第三杆甩了出去。 钓技傍身,这点收获不值得大惊小怪。 阎解放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 这不对吧?往那一坐,竿一抛,鱼就一条接一条?他看了半天,本想来学两招,结果越看越糊涂。 这玩意儿是不是沾了玄学?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上我也行。 可事实是,他爸阎埠贵旁边的铁桶比脸还干净。 解放,往那边站站。 何雨柱出声提醒,目光扫过阎解放的位置。 钓鱼技升了级,连人的站位都能敏锐察觉。 河对岸稳坐的老头儿坐不住了。 大伙干坐一上午,你小子一来就连着上?他撂下钓竿,踱步到何雨柱身边。 钓鱼佬的规矩他懂——第三杆还没收,他只静静看着。 心里嘀咕: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蒙的。 话刚盘算完,水面炸开一声闷响。 鱼线猛地绷直,何雨柱手腕发力,又一条肥硕的影子被拽出水面。 老头儿脸色变了,瞪大了眼。 第三条鱼落进铁桶。 四周空气突然凝住。 远处几个钓鱼佬本来没当回事,小屁孩钓鱼有什么好看。 三条鱼下去,他们终于品出味儿了。 原来河里真有鱼?白坐一上午,全怪自己?几个老家伙脸红脖子粗,拎起空空的鱼篓,转身就走。 这破鱼,不钓了! 老头儿站在原地,张嘴又闭上。 那几个同好走了,他懂他们的心。 半天不开张,看个小子连上三条,比喝水还轻松。 阎解放彻底断了偷学的念头。 他盯着何雨柱看了一下午,光看他爸那空铁桶就懂了。 瞎钓的——柱哥儿扔下这句话时,阎解放还当他谦虚。 现在回头看,阎埠贵正隔着河面投来复杂目光。 真·瞎钓的。 两小时一晃。 何雨柱瞅了眼钓技熟练度,攒了小几千,离升级还远。 两个铁桶装得满满当当,鲫鱼鲤鱼膘肥体壮,时不时扑腾一下,水花溅到桶沿上。 阎解放满脸兴奋地跟过来,原本还想偷学柱子哥的手艺。 结果鱼一尾尾甩上岸,他干脆数起鱼来,咧着嘴傻笑。 河里翻腾的都是寻常鲫鱼鲤鱼。 柱子哥手法却邪门得很,条条肥得赛猪崽,膘厚得晃眼。 三九天刚过,河水还冰人。 这么肥的鱼,也不知道怎么被他钩上来的。 原先守在自个儿钓位的老爷子,挪不动步了。 他立在柱子身旁,眼睛黏在鱼线上。 一条、两条、三条,看得入了迷。 自己的钓竿索性抛到脑后,只顾观摩。 先是瞪大眼,后来只剩 。 何雨柱总算收线。 老爷子下意识往他脚边两桶扫去。 桶里塞得满满当当,鱼都快挤落出来。 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场面!要是给他满满一桶,不,半桶就行,够他在老伙计面前吹三年! 老爷子心里猛地拱出个念头:这小子不钓了,该不是桶里装不下了吧? 别人操心钓不钓得上鱼,他发愁的居然是桶不够用? 嘴角抽了抽。 “小同志,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见何雨柱收了竿,老爷子终于憋不住了。 这问题在他心底磨了半天。 看年纪,这小子跟他孙女差不多大,可钓鱼的功夫,邪乎得吓人。 当了一辈子钓鱼佬,谁见了这种本事不眼热?每次落空而归,那股子酸劲儿直往心里钻。 何雨柱听见老人搭话,随口答道:“没正经学过。 自个儿瞎钓的,兴许是运气。” 这活儿他不怕说。 钓个鱼罢了,还怕别人说他运气好?就算真惹眼,还能拉他去切片?比别的本事安全多了。 老爷子咬牙,心里骂了句“鬼才信”。 你那“瞎钓” 一趟,比他们一年的收成都多!可何雨柱讲话时满脸坦然,又不像撒谎。 这就更离谱了。 阎埠贵提着铁桶晃过来,咧嘴笑道:“柱子,比上回还多啊!” 老头今天运道不错,桶里也躺着两三条像样的鱼。 换平日,够他吹好些天。 可看看柱子两桶冒尖的大鱼,阎埠贵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听了一怔:“小同志,你头回来?” 他更加发懵。 就算没正经学,也该是打小泡水边、天天摸竿练出来的吧?怎么听这人意思,才第二趟? 何雨柱想了想,点点头:“对,上回刚来,手生。” 阎埠贵先撇嘴。 好一个“手生”,手生都能拎几十斤鱼回家。 可看了眼柱子今天那两桶,又不服不行。 这小子真没瞎说。 今天那两桶,少说百来斤! 老爷子最后只叹了一句:“小同志,不得了啊。 你这手艺,真了得。” 阎埠贵跟着点头。 “前辈过奖了。” 何雨柱摆摆手,“该回了,三大爷。” 今儿钓技又进一层,两桶鱼满得快溢出来。 往后好长一段日子,都不必再来了。 他说着,一手提一只铁桶,稳稳当当。 阎解放抢上来想帮忙,拎了几步就喘不上气,只好放手。 明劲武者的腕力,根本不算事。 老爷子目光一缩:“小同志,你该不会是武者吧?” 何雨柱闻言一愣,侧过脸打量起老人。 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七,身板敦实,面相富态。 旁边那套渔具,他瞥了一眼,瞧不出便宜货。 老爷子气定神闲,不像缺银子的主儿。 “您这是……” 何雨柱低声问。 谢学丰面色坦然:“小同志,我叫谢学丰。 西街巷子口开了家药馆,武术上的事也懂几分。” 国术这东西,寻常人摸不着边。 谢学丰见何雨柱年纪轻轻,不费劲就拎起两只铁桶,这才忍不住搭话。 “药馆?” 何雨柱眼前一亮。 这就不奇怪了。 练武的免不了动拳头、闹纠纷,药馆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有些武馆还自家养着药师,专给 治伤。 他师傅杨佩元创的太元武馆,从前也有自己的药馆。 可惜这次出事,内鬼作祟,师傅谁也不敢信,只能躲在那座隐蔽的四合院里熬日子。 若还有药师帮忙调理,身体也不至于垮成这般。 “原来是谢馆主。” 何雨柱点了下头。 说起来,他跟这位谢馆主也算半个同行。 《药理真解》里的东西,搁药馆里肯定用得上。 阎埠贵站在一旁,神色惊讶:“西城那家学丰药馆?” 那药馆名气不小。 “正是。” 谢学丰点头。 “没想到是您老开的。 我儿子小时候病了,还在您那儿抓过药。”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 学丰药馆开了几十年,东西好、价钱低。 同样的药,别处总要贵上一两成。 后来阎埠贵才听说,那是馆主的讲究——看病的都不容易,能给病人省点就省点,少赚点也行。 阎埠贵这个精打细算的主儿,能挑中学丰药馆,足以说明问题。 “病人能满意,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没白折腾。” 谢学丰笑了笑。 何雨柱听了,心里一动。 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身上,竟有股浩然正气。 达则兼济天下,话说得漂亮,可世间有几人做到?他穿越前那个年代,有钱人还少吗?不少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 发达之后,能不忘初心?赚得越多,心思越杂,才是常态。 谢馆主这样的境界,放眼四九城,也不多见。 谢学丰目光一转,又落在何雨柱身上:“小同志,你这钓鱼功夫,馋得我不行。 往后找个时间,咱们约出来钓个一两回?” 他平日除了忙着药馆那摊事,唯一爱好就是钓鱼。 那点清净时光,太难得了。 今儿碰上何雨柱这么个钓鱼好手,忍不住心动。 何雨柱没推辞:“谢馆主,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我在鸿宾楼上班,有空一定来。” 能结交一位药馆馆主,不是坏事。 他正钻研《药理真解》,虽说有系统撑腰,但谢学丰能把药馆做出名头,对药道的本事肯定比自己深。 将来给师傅治伤,万一出了岔子,还能找老先生问问,也算多一重保险。 “柱子,你在鸿宾楼?” 谢学丰眼神一闪。 年纪轻轻,钓鱼厉害,还能进鸿宾楼? “那可不光是上班,他是鸿宾楼的上灶师傅,有出息!” 阎埠贵在一旁补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夸自己人。 何雨柱就站在旁边,脸上有了光。 果不其然,谢学丰听完,目光直跳。 好家伙,出门钓个鱼,撞上这么个年轻人,真让人好奇。 “成,柱子。 等得空了,一定要出来钓一场。” 何雨柱那手钓鱼的活计,谢学丰看得心里发痒。 年纪?他才不讲究这个。 柱子年纪小,但钓鱼的手艺甩他几条街。 他自问技术不差,毕竟钓了这么些年。 可跟柱子一比,那些贵价钓具全成了笑话,活脱脱“差生文具多”。 “有空我去药馆找您。” 何雨柱应了一声,拎起两个铁桶转身就走。 步伐轻快,毫不吃力。 阎解放看呆了——柱哥儿是人吗?钓那么多鱼已经离谱,提着沉甸甸的铁桶还跟没事人似的。 练武就这么牛?他心里馋得发痒,也想去学。 可惜他家老爷子抠得要命,哪舍得掏这个钱。 一行人回到院里,才上午十点多。 勤快的邻居已经开始忙活午饭。 雨水跟三大妈她们还在图书馆没回来。 前院,阎埠贵提着桶正要进门,何雨柱叫住他:“三大爷,再带两条鱼回去。” 说着从自己桶里挑出两条递过去。 “嘿,这哪行,柱子,这可都是你钓的。” 嘴上推辞,手却已经接过鱼,顺势放进铁桶。 两条鱼分量不轻,阎埠贵掂了掂,心里乐开了花——柱子做事实在,给的都不是杂鱼。 手一沉,少说三斤多白到手了。 何雨柱笑了笑:“三大爷您收着,前后院街坊,您跟三大妈照顾雨水,我一直没机会谢您。” 阎埠贵听得心安理得,就等这句呢。”柱子你客气啥,你跟雨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哪能不照顾。” 他边说边觉得柱子这孩子懂事,知恩图报,投资肯定有回报,所以阎家也乐意跟他走近。 两人还在门口分鱼,就见易中海从院外踱步回来,手里提着只鲜红的鸡。 阎埠贵得了鱼,语气都轻快起来:“哟,老易,家里有喜事?” 易中海走近,没好气地回:“能有啥喜事。 东旭刚从卫生所送回来,老这么拖着不是办法,我去菜市场买了鸡,给他熬汤补补。” 说着,心里直抽抽——这一趟又花了两万多。 东旭落水后,他家花钱如流水。 第41章 不过想到东旭的身子,钱花了也就花了,喝完鸡汤能调整回来,这事也算了了。 阎埠贵听了咂舌:“老易你这师傅当得够情义,东旭那小子以后得记你的好。” 易中海心里一动,他要的就是这个。 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情不情,自家徒弟,总不能不管。” 这时,他瞥见阎埠贵身后的柱子,目光扫过那两桶满满当当的鱼,愣住了。 “柱子,你这是上哪采购了?” 那两桶比上回多出一倍,菜市场鱼铺都没这么多。 何雨柱开口:“一大爷,我跟三大爷去钓的。” 目光在易中海手里的鸡上扫过。 这人在原剧里能混得开不奇怪,光这拉拢人的手段——一只鸡至少两三万,他认也得认。 易中海前前后后砸了快大几十万在贾东旭身上。 往后会不会再掏钱,谁也说不准。 为了找个养老的苗子,他真是拼了老底。 “我哪会钓?全是柱子一个人弄的。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干什么都像模像样。” 阎埠贵站在边儿上,老脸再厚也吹不出别的来。 易中海一听这两桶鱼全是柱子钓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分量少说值十几二十万。 要是天天能有这收成,他一个高级工的工资都不够看。 不过他也明白,河里的鱼经不起这么捞,柱子这战绩,到底还是吓人。 上次只听说柱子钓了鱼,没亲眼见。 今天一瞧,比上回多出一倍还多。 易中海心下一动,开口说:“柱子,这么多鱼,你们家哪吃得完?要不一大爷帮你找找门路卖了?” 他是厂里的高级工,见了面谁不喊声易工?人脉比柱子广得多。 日子虽紧,工人手里也不缺打牙祭的钱。 两桶鱼品相不赖,交到他手里,准能统统卖出去。 他自己顺便也能摸点中间利。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直抽。 他咋就没先想到这茬?瞥了那两桶鱼一眼,暗自盘算:百来斤的鱼,一斤赚一百块,那就是一万块!何况这么好的鱼,利润还能往上提,顺带拿个人情。 他是学校老师,认识的人不比易中海少,根本不愁卖。 越想越心疼,老易这人不厚道啊,怎么让他先开了口。 见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何雨柱摇了摇头,低声说:“一大爷,不麻烦您了。 吃不完的鱼,我给师傅送些过去。 鸿宾楼那边正缺这些食材。” 他在鸿宾楼当主灶,清楚楼里的情况。 来吃鱼的客人不少,可季节不对,肥美的鲜鱼越来越少,供应也压着。 这批鲜鱼交过去,杨老板肯定乐意收。 也算是报答杨老板当初收留他,给这份工资和待遇。 易中海的算盘落了空,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柱子说得在理,鸿宾楼的事他倒忘了。 可惜了那两桶鱼,卖出去可赚不少。 他恋恋不舍地瞄了眼柱子脚边的鱼桶,说:“那行,一大爷就是随口一提。 你有路子就好,我先进去,东旭还等着喝汤呢。” 话音未落,冲二人点点头,转身进了中院。 阎埠贵脸色立刻缓过来:“这老易,算盘倒是精。 柱子,要是以后不好弄,找你三大爷也行。 我认识的人只多不少。” 易中海刚才那么一搅,阎埠贵瞧着那两桶鱼,像闻到了油水味儿。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有机会一定麻烦您。” 雨水还没搬走,三大爷家照料她不少,他乐得送点小情分。 告别阎埠贵,他让三大爷转告雨水——回来直接进屋便是。 推开自家的门,何雨柱才把两桶鱼拎到眼前。 每条差不多两斤重,一共四十多条。 要不是这回钓技涨了,绝对捞不上这么多。 他心念一动,两桶满满的鱼就收进了空间。 看着里面堆积的粮食物资,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这年头总算能站住脚。 手头的吃喝暂时不会断。 何雨柱没打算停下。 他盘过自己的消耗量,空间里那点存粮说不上稳当。 后面还有不少难熬的关口,粮食会比什么都金贵。 囤粮这事绝不敢松劲。 目光一垂,落在那块信息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厨艺四级,钓技 ,桩功 ,太极元功拳二级,提纵术 ,药理一级。 系统空间二十三立方米。 新买的那些东西占了七八立方米的样子。 心里掂量,这点储备应对后面的日子还差得远。 安全感根本谈不上。 技能升级看来得抓紧。 眼下知道的,能扩空间的门路也就这一条。 往后能不能撞上别的法子,说不好。 铁桶先搁一边,没急着还三大爷。 带回来那么多鱼,总要收拾一阵。 打算吃完饭再把桶送回去。 鱼搁在哪?外人眼里自然是自家地窖。 他翻开药理真解,继续往下看。 药理的等级得尽快往上堆。 师傅那个身子骨,半点拖不得。 临近中午。 雨水从外头回来,看模样是三大爷帮忙打过招呼。 小姑娘一推门,就瞅见哥哥在看书。 “哥,我回来啦。” 雨水蹦蹦跳跳凑到跟前。 这阵子她性子越来越活泛,比何雨柱刚穿来时强出不少。 也许雨水本来就不闷,只是何大清跑了那几天,加上何雨柱自己颓得不像话,才让小丫头跟着闷坏了。 现在哥哥待她好,家里日子一天天红火,小姑娘自然也就亮了。 “嗯,先歇着,哥去做饭。” 何雨柱瞥了眼钟,起身往灶台走。 中院贾家。 贾张氏围着炉子转。 锅里炖着半只鸡,香得她直咽唾沫。 鸡汤咕嘟冒泡,鸡肉味在屋里飘得满当,直勾到心尖上。 前阵子靠傻柱带饭填了几顿,现在又闻着荤腥,她忍不住舀了一勺灌进嘴里。 “嗯……味儿真好。 一大爷,您可真是有心。” 喝完,贾张氏满脸舒坦,扭头瞅着屋里那人。 易中海还在这窝着。 看她那点小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只摇摇头:“只要东旭能好就行。 咱们不都是为孩子么。” “那可不,都是为了孩子。” 贾张氏随口附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跟东旭多喝几口汤。”那个,一大爷,我看这鸡汤差不多了。 您辛苦,不用在这守着东旭,有我就够了。” 她眼珠子一转,盯着还不肯走的易中海,直接开口撵人。 鸡是易中海送的,炖也炖了,他却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贾张氏心里不痛快。 送鸡就送鸡,赖着不走是几个意思?一会儿要是多双筷子,她不心疼才怪。 干脆挑明,提醒提醒这人。 易中海本来没想在贾家吃饭,纯粹是来看东旭的。 不然也不会直接拎一整只鸡过来。 听贾张氏那话,再看她那副嘴脸。 好么,这是怕他蹭那口鸡肉?易中海一股火窜上来。 转念想到东旭现在的情况,硬生生压下去。 “贾张氏,让东旭多吃点。” 说完,易中海抬脚就往外走。 要不是看在东旭份上,他真懒得管贾张氏这点破事。 心思全挂脸上,当谁看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房门一关,易中海前脚刚走,贾张氏就哼起调子,把炉子上的鸡肉盛进碗里。 刚才那人在,她连碗筷都懒得拿。 正想自个儿先喝口汤解馋,院门口来了个扎马尾的姑娘。 姑娘在门外转了几圈,白净的脸上挂着紧张,瞥了一眼门牌号。”90号,没错……” 她低声念叨,深吸口气,抬脚跨进院子。 贾张氏盛好两碗鸡汤端上桌,转身到床边扶起贾东旭。”东旭,起来喝汤。”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偷喝了好几口,可对自家儿子倒没省着——对外人刻薄归刻薄,这儿子她还是疼的。 贾东旭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脑子还昏沉。 昨天烧得跟中了邪似的,跑到卫生所一查,才知道是护士开药搞错了剂量。 折腾半天才缓过劲来。 被贾张氏扶着站起来,脚步还虚飘飘的。”妈,这鸡是师傅买的?他人呢,咋不一块儿吃?” 贾张氏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嘴一撇。”管他干啥?他总算知道送只鸡来,算是有点良心。 可话说回来,转正考核没过,跟他没关系?” 她说出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别人都欠他们贾家似的。 贾东旭听了直摇头,可身上没力气,懒得争。 一家人正喝着汤,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贾张氏眼神一紧。 午饭时候来敲门,巧不巧的?八成是闻着鸡味想来蹭饭。 她语气顿时冷下来,心里打定主意——真要是来吃白食的,今儿非得闹一场。”谁啊?” 门外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请问,是贾大娘家吗?” 贾张氏推开门,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个头不矮,一米六几,在这年头算长得好的。 瓜子脸,皮肤白净,鼻梁小巧,文文静静的,正忐忑不安地瞧着她。”我是贾大娘,你是……” 贾张氏一头雾水,她可不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娃娃。 姑娘松了口气,瞄了贾张氏一眼,赶紧开口:“贾大娘您好,我是南锣巷卫生所新来的护士,叫谢颖琪。 今天特意来给您道歉。” 说着,脸上满是诚恳。 她今年十六岁,中专刚毕业,家里有些门路,被分到南锣巷。 前几天上班,给贾东旭配药时剂量搞错了,惹出这档事。 昨天贾张氏去卫生所闹时她正好调休,今天回来,卫生所主任让她上门赔个不是——用错药再小也是事故,看她是新人,所里才没深究。 谢颖琪自知理亏,拿到地址就找来了。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呵,原来是你这丫头给我家东旭配的药?” 她立马端起架子。”你说你,在卫生所上班能干出这种事?亏得东旭没出大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谢颖琪低着头:“贾大娘,您说得对,是我工作疏忽,您消消气。” 她从怀里掏出四张大票。”大娘,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钱算是补偿,您一定收下。” 贾张氏语气冲,她也没敢吭声顶撞。 拿了二十万,贾张氏手指摩挲着票面,心道这钱像白捡的。 她脸上堆起笑,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孩。”颖琪是吧?你年轻,刚工作难免出差错,大娘也是为你好。” 谢颖琪点头应道:“是的贾大娘,以后我一定更小心。” 她松了口气。 好在没酿成大祸,不然良心难安。 花钱买心安,值得。 贾张氏眼珠一转,心思活络起来。 十六岁就能掏二十万,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皮肤 ,个头高挑,还在卫生所上班。 把这姑娘弄进贾家,往后的日子还愁什么? “颖琪,你今年多大?” 贾张氏语气热络。”十六了,贾大娘。” 谢颖琪一怔,原本道完歉就要走。”那……考虑过个人问题吗?” 贾张氏单刀直入。 谢颖琪脸上泛起红晕:“我才上班,这些事不急。”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十六岁的姑娘被问婚嫁,羞得耳根发烫。”卫生所还有事,我先走了。” 第42章 她匆忙丢下话,小跑着逃出门。 贾张氏盯着谢颖琪跑远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就是问一句处没处对象吗,这丫头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等人走没影了,她心里还堵着口气,那个姑娘她是真看中了。 要是能娶进门给东旭当媳妇,不比媒婆介绍的那些乡下丫头强百倍?光顾着盘算美事,她压根没想过,人家十六岁的大姑娘,脸蛋好身材拔尖,家底也不差,凭啥看上贾东旭?图你家穷得叮当响?图她贾张氏成天撒泼? 何雨柱窝在屋里生火做午饭,余光扫过窗户,正好瞧见谢颖琪往卫生所方向走。 他眼睛亮了。 啧,哪家闺女长得这么水灵。 就这一眼,他愣在原地,等回过味来,人影早从院子里消失了。 脑子里转了一圈,这四合院里没见过这号姑娘。 不过也就是咂咂嘴感叹两句,他才十五岁,眼下最要紧的是攒份家业,跟妹妹在这年头站稳脚跟。 娶媳妇儿?还得等上几年再说。 三大妈一跨进门就拽着阎埠贵念叨:“当家的,刚才打门口过那个俊闺女你瞅见没?” 阎埠贵眉头一皱:“谁家闺女?” 三大妈眉飞色舞:“你没瞧见,有个小姑娘来咱们院了,那模样,啧啧,我看着都稀罕得紧!” 阎埠贵拧着眉心:“你是说有个丫头去了中院贾家?” “可不是嘛,我瞧那贾张氏起头还咋咋呼呼的,后来脸上笑开了花,怕是收了啥好处。” 三大妈点头,刚才在外头洗菜,这幕她可盯得真真的。”我看那丫头的穿戴,像是卫生所的人?”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该是贾东旭那档子事吧。” 昨天贾东旭中邪,差点没把命搭上,院子里谁不晓得。 三大妈越说越来劲:“管他呢,这姑娘模样真俊,就不知道家境咋样。 下回再碰上,我非得拉住她问问,说不准咱家解放的媳妇儿就有着落了。” 那姑娘长得乖,文静又懂事,他们这些长辈看着心里都舒坦。 阎埠贵撇撇嘴:“解放才多大?工作都没分配,往后再说吧。” 后院刘家,二大妈端着药碗守在刘光齐床边,吹一口喂一口,照料得没半点马虎。 刘光齐还是疼得直皱眉。”妈,我不想喝药。” 他说话漏风,缺了几颗牙,脸上憋着股愤恨。 这几天遭的罪够他记一辈子的——被傻柱揍得掉了好几颗牙,昨天发烧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还得灌这些难闻的汤药。 二大妈哄了好半天,他才硬着头皮把药吞下去。 二大妈松了口气,赶紧掏出一颗奶糖,趁厅里刘光天两兄弟没注意,偷偷塞进刘光齐手里。 糖一入口,刘光齐脸色这才松快了点。”行,光齐,你好好歇着,争取早点好。” 二大妈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坐不住了。”妈,该吃午饭了吧?饿死了。” 话音没落,刘海忠在客厅椅子上闭着眼猛拍桌子。”吃个屁吃!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家里这几天啥光景?” 刚赔完何雨柱的钱,又给老大看病买药,月底发饷前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 他本来就窝火,一听这俩小子还敢嚷嚷吃饭,火气噌地上来了。 拖过来就是一顿揍,直揍得两兄弟嗷嗷求饶,二妈在旁边说了几句软话才算完。 刘海忠冷哼一声,这才收手。 嘴里嘟囔:“不打不成器。” 在他看来,棍棒底下出孝子,天经地义。 刚才两兄弟还闹着要吃饭,打一顿,谁还敢再提? 二大妈听见孩子哭嚎,没像之前那样递奶糖给刘光齐。 她只把两兄弟领到隔壁屋,免得刘海忠看着心烦。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各家屋顶升起炊烟。 后院有个黑影径直走到许家门前,抬手敲了敲。 许大茂拉开门,看见来人,愣住。”光……光齐哥?” 他瞥见刘光齐腮帮子还肿着,是牙被打掉后发炎留下的痕迹。 许大茂心里发虚,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抬手就想关门。 “许大茂,我有事跟你商量。” 刘光齐说话漏风,但字字清晰。 不是来找茬的?许大茂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刘光齐的脸。”光齐哥,啥事儿?” 刘光齐往许大茂身后看了一眼:“跟我出来,这事儿得保密。” 许大茂犹豫片刻,心里到底有些亏欠,点了点头。”爸,我出去会儿,一会儿回来吃饭。” 两人溜到院子角落,四下无人。 刘光齐眼神闪烁,盯着许大茂直言:“敢不敢跟我一块儿收拾傻柱?” 许大茂明显一缩脖子。”收拾柱子?” 他脑海里浮现那天中院里,傻柱把刘光齐揍得满嘴血,后来一脚把自己踢了个狗吃屎。 许大茂下意识摸了摸后臀,那里还隐隐作痛。”光齐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脸色古怪,说话漏风的人,还想收拾傻柱?这不是闹笑话嘛。 刘光齐哼了一声:“瞧你这怂样。 我说收拾,自然有办法。 你就说敢不敢吧。” 他看出许大茂心里那点嘲弄,但压住火气。 一个人打不过傻柱。 同辈里,前院的阎解成跟傻柱热乎得很,根本拉不过来。 许大茂见刘光齐胸有成竹的样子,犹豫着问:“光齐哥,你总得先说说什么办法。” 他不蠢,不见兔子不撒鹰。 恨傻柱咬牙切齿,不代表没脑子。 就上次那情况,两人再去,也是送菜的。 刘光齐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傻柱是有两下子,可咱们两个,趁他不注意,摸黑揍他一顿还不简单?” 许大茂眼珠一转,顺着话往下想:“你是说,晚上,趁这家伙不注意?” 他蔫坏的本性被点醒了。 原剧里他长大后找刘家兄弟围殴棒梗,如今没长成,倒是无师自通。 “可不是。” 刘光齐咬牙,“傻柱再能,摸黑了还能怎么着?拿麻袋一套,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许大茂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主意好像真行。 套上麻袋,傻柱啥也看不见,还能打得过两人?他越想越按捺不住。 一开始不想掺和,是觉得没戏。 现在有了法子,那可不一样了。 他心里早恨得牙痒痒,有机会上手,头一个冲上去。 “行!光齐哥,我跟你干了!” 许大茂一口答应。 这傻柱在院里耀武扬威这么久,也该挫挫他的锐气。 刘光齐点点头,脸上满是自信。 有许大茂帮忙,这事算是十拿九稳。”那咱们定在明天动手。” 他脑子不傻,动手之前,早盘算过了。 傻柱在鸿宾楼忙活到晚上,回家差不多九点。 他俩蹲在傻柱必经的道上,一准能堵住人。 角落里,两人越算计越来劲,脸上那股兴奋劲儿,恨不得立马把傻柱揍趴下。 直到许伍德扯嗓子喊许大茂,院子里才响起动静。 他俩敲定计划,各自回去。 中院,何雨柱做好晚饭。 清蒸鲫鱼、白米饭、土豆丝、小炒肉、鱼香肉丝摆上桌。 三个荤菜一个素菜,份量足得很。 哪怕一家四口来吃,也绰绰有余。 这都归功于他练国术——别看菜多,搁他这也就六七成饱。 练武真烧钱,一顿三个肉还撑不住消耗。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才几顿肉,哪练得起功夫。 小雨水被哥哥的手艺迷得不行,每盘菜都当成山珍海味。 扒着香喷喷的米饭,她心里盼着,以后天天这样过日子才好。 晚上吃过饭,何雨柱接着钻研药理真解。 这玩意儿关系到师傅的身子骨,他直接把优先级提到最高。 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这几天也没落下。 毕竟他在师傅跟前保证过,月底前把这两样突破,好去办师傅交代的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气温回暖了些。 中院贾家,贾东旭醒来,觉得身体比前几天强多了。 走路不再发飘,握紧手臂也能感到力气。 他松了口气——这几天身子不行,给家里和师傅添了不少乱。 转正考核那事,不光对家里要紧,师傅也费了不少心血,自己却搞砸了,心里过意不去。 易中海是厂里的高级技工,徒弟连转正都没过,虽说有特殊情况,但传出去终究折师傅面子。 贾东旭下床活动两下,感觉能自理了,跟贾张氏说了一声,就去找师傅。 “东旭,把鸡汤喝了。” 看着儿子好转,贾张氏如释重负。 她就这一个儿子,要一直躺床上,怕得背上药罐子的名号。 这年头,名声好得难丢得易。 就像傻柱,原是四合院战神,没人敢惹,可“傻柱” 这外号打小叫到大,跟黄泥掉裤裆里似的——洗不掉。 何雨柱穿越过来年纪小,又强势亮明了态度,不然“傻柱” 这顶帽子怕也摘不掉。 喝完鸡汤,贾东旭出了门。 到师傅门口,易中海开门一见他,赶紧拉进屋:“东旭,你这是干啥?大清早天凉,别冻着了。” 这几天贾东旭身子虚,易中海看他站外面,条件反射地紧张。 贾东旭忙说:“师傅,我好差不多了,过来谢谢您。 这段时间您太照顾我,我真不知怎么谢。” 他虽然一直病着,但谁对他好,心里门儿清。 师傅忙前忙后,还帮着买鸡炖汤。 易中海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觉得没白费心思。 那个贾张氏胡搅蛮缠,比东旭差远了。 这也是他选东旭养老的原因。”你这孩子,说啥呢。 你是我徒弟,多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以后师傅老了,说不定还得靠你呢。” 易中海随口说道。 贾东旭郑重接过话:“师傅,您放心。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只要您不嫌弃,照顾师父是东旭分内的事。” 这话直戳易中海心窝子。 他看着贾东旭,越看越顺眼。”行了,师徒之间不说这些。 你这就能上班了?” 易中海打量着贾东旭的身子。 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但躺了这么久,易中海还是有点拿不准。 “师傅,我今天就跟您一块儿去厂里。 老请假也不像话。” 贾东旭话讲得客气。 这段日子在家养伤,全是师傅帮着递假条、跑前跑后。 时间长了,总不能老给人添麻烦。 “成,那今儿你就跟我走一趟。 转正考核的事别太放心上,先把技术学扎实。 有手艺在,下次说不定还能跳级考。” 易中海怕这小子心里堵,嘴上就多宽慰了两句。 贾东旭听了这席话,心也沉下来。”师傅,都听您的。” 另一边,何雨柱带着雨水吃完早饭,迈步出院门。 迎面撞上许大茂。 许大茂见了他,一言不发,几乎是绕着他溜出院子。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他把提纵术融进步子,边走边练熟练度。 鸿宾楼歇了两天,今儿伙计们来得早。 擦灰、洗案板、清点碗筷——这馆子能做到这个名声,靠的就是细节上不马虎。 何雨柱进前厅跟杨老板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后院和大家一块儿忙活。 第43章 按理说上灶师傅不用干这些杂活,但他明白自己年纪轻、资历浅,在后厨不低点姿态,容易招惹记恨。 再说,干这些活儿能加厨艺熟练度,怎么算都不亏。 大伙儿早摸透了他的脾气,见他跟着忙前忙后,都不吭声,心里头一个个竖大拇指——这人讲究。 忙了大半个钟头,清洗收拾的活差不多了。 何雨柱撂下抹布,琢磨起空间里那批鱼来。 他挪步到前厅。 “杨老板,您这会儿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雨柱开口。 杨国涛正对账本,听了这话,把本子递给账房先生,领着柱子拐进小包间。 柱子在后院什么名声,他清楚得很——年纪不大,厨艺好,天赋高,做人还那么谦逊。 抛开别的,光是这份心性,杨国涛就喜欢得紧。 在他眼里,柱子虽然只是主灶师傅,可论分量,比店里那几位大厨还重一份。 天赋明摆着,加上还有李保国这层关系。 “柱子,有话直说。” “杨老板,我平时爱钓钓鱼,可我们家您也知道,就我和妹妹两口人,鱼多了吃不完。 想问问店里收不收?” 杨国涛愣了愣。 他原以为柱子要聊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茬。 倒不是不行。 关键是——他信柱子的厨艺,可随便钓钓鱼能有多大收获?几条小鱼三两只?鸿宾楼做鱼,缺的是新鲜活鱼,而且是大的。 要是几两重的小鱼,收了也没用场。 不过毕竟是柱子开的口。 杨国涛寻思,这孩子一个人拉扯妹妹不容易,干脆自己买下来,给后厨加个菜得了。 他点点头:“柱子,有鱼你只管拿来,我按市场价给你。” 何雨柱看出老板的敷衍,连忙添了几句:“杨老板,我这些鱼分量还不错,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嗯……嗯?!” 杨国涛刚下意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分量不小?最小的一斤多?” 他眼珠子一转,有些 :“柱子,到底有多少?” 何雨柱在心里盘了盘:“差不多百来斤,一共四十来条。” 杨国涛眼睛刷地亮了:“柱子,这话当真?” 做老板的,自然知道这行情有多紧俏。 小鱼不值钱,大鱼才金贵。 这个年头,大鱼本就不多见,鸿宾楼那边也缺稳定的货源。 四十几条鱼对鸿宾楼不算大事,可关键在鱼的分量上——柱子说了,大部分都是两斤重的。 这类鱼在市场上几乎见不着影子,早被各家酒楼的后勤包圆了。 “杨老板愿意收的话,明儿我就带过来,都养在家里头呢。” 杨国涛这时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收,肯定收!柱子,你这些鱼可都是顶好的货色。” 用不着多说什么,柱子在后厨天天炒菜,心里也有数。 鸿宾楼的鲜鱼储备不多,每天有几道鱼菜都限量供应,卖完就没了。 柱子这批鱼,能帮酒楼创不少收入。 杨国涛接着说,“柱子,咱俩交情归交情,我不坑你。 这些鱼照市场价算,你肯定吃亏。 这样吧,我按市价再多给两成,你瞧行不?” 其实,要是柱子自个儿拿出去零卖,说不定能卖出更高的价,但没酒楼收购这么省事。 杨老板给的价,确实公道。 何雨柱摇了摇头,“杨老板,按市场价来就成。 都是自家人,鸿宾楼生意红火了,我也能沾光不是吗?” 多两成少两成,对他眼下来说没多大差别。 毕竟杨师傅刚给了五百万,手头花销绰绰有余。 他还在鸿宾楼干活,和杨老板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杨国涛听到柱子这番话,心里一动。 柱子这格局,真不赖。 能说出鸿宾楼好他就跟着沾光,说明柱子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好!柱子,我就不多说啥了。 只要你还在鸿宾楼,我杨国涛决不会亏待你。” 这话出自真心。 何雨柱除了自个儿本事硬,还跟李师傅绑在一起。 厨子师徒那点情分,杨国涛干了多年饭店,心里门清。 李师傅和柱子有交情,杨国涛也有自己的算盘——只要留住了柱子,李师傅自然会安安稳稳待着,反过来也一样。 日后鸿宾楼要是再多一个主厨,在四九城的名气,怕是要再上一层楼了。 跟杨老板道别后,何雨柱回到后院。 师傅李保国已经到了。 店里三大主厨,不用跟普通厨子一块儿来。 何雨柱走过去,跟师傅打了招呼。 “嗯,柱子,这两天咋样?” 李保国知道上周末柱子忙了不少事,便关切地问了句。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两天的事跟师傅说了说。 听到柱子在猫儿巷花了一百九十五万买了两本书,李保国眼神一闪,“手头钱够花不?不够直接来找师傅。 你和雨水都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 “师傅您放心,还够花呢。 真要揭不开锅了,我肯定带着雨水去找您和师娘。” 何雨柱笑着说。 他听得出李保国话里的关心,心里也暖乎乎的。 “你这小子。” 李保国听他这么说,笑骂道,“说起雨水,我上次回去跟你师娘提了。 雨水开学后就搬过来住,她高兴得不行,就盼着早点见到雨水呢。” “那师傅要是不嫌麻烦,这周我带雨水再去看看您和师娘?” 师娘有这心思,何雨柱便直接说道。 “啥麻烦不麻烦的,咱师徒不讲这个。 你有空,直接过来就成。” 这事算谈定了。 何雨柱点头,“行,我回去跟雨水说说。 上次跟她提过去师傅师娘那儿,小家伙乐得不行。” 匆匆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起来。 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一路奔向杨佩元师傅家。 这回他没走大门,反而绕了个大圈,从四合院的后墙摸过去。 只是,离后墙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小子。” 是师傅的动静。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还是被逮着了。 不过也不算丢人。 他不再藏身,提纵术一使,高高跃起,轻松翻过那近三米高的院墙,稳稳落在院子里。”师傅,还是瞒不过您。” 这也算是何雨柱和杨佩元之间的一点小乐子。 何雨柱猛地收住拳势。 劲气在体内奔涌,又迅速沉入丹田。 他闭上眼,细细体味那股温热的力量。 又强了。 杨佩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这徒弟练的是第七形桩,鸡形桩。 他只打了一遍完整的套路。 何雨柱就全盘接下,连转折处的劲力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这小子,悟性太过惊人。 【鸡形桩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何雨柱睁开眼,扫过面板。 十二形桩已练成七式。 按这个速度,这周就能全部拿下。 到那时,太极元功拳会顺势突破 。 他也将踏进暗劲的门槛。 年轻一辈里,能靠自己的天分练出暗劲的,原本就不多。 而何雨柱,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杨佩元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月底之前。 你这两样,怕是要同时突破。” 他说的是拳法和轻功桩功。 这种话落在他口中,已是极高的评价。 何雨柱踱步上前,声音低沉:“师傅。 上周末我去了趟猫儿巷。 有点收获。 先让我看看您的伤。” 杨佩元叹了口气。 这具破败的身子,他自己最清楚。 气血枯竭,旧伤不断恶化,宗师级的实力已经跌得七七八八。 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顶着。 他没有拒绝。 徒儿的心意,他总得接住。 何雨柱俯下身,目光扫过杨佩元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肉翻卷,边缘干涸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炸开的。 仅仅是看了一眼,何雨柱的手就有些发凉。 换成自己挨这一下,当场就得倒。 他调动药理真解里的知识,在脑中比对着症状。 师傅的身躯太虚弱了。 如同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 之所以还能站着,不像贾东旭那样瘫在床上脸色惨白,全靠那一身宗师修为死死撑着。 换作普通人,到这个程度,根本不可能活。 何雨柱皱紧眉头。 他不敢乱开药。 尤其是面对一个国术宗师。 经脉复杂,伤势千丝万缕,牵一发就可能崩盘。 就像那些老程序员写的底层代码——你知道它有问题,它偏偏还能跑。 你要是试着去改一个,整个系统立刻炸成稀碎。 他必须先提升药理。 只有真正读懂了这具身体,才能从破败里把它拉回来。 不过眼下,他还是有办法。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扫过杨佩元灰败的脸:“师傅。 正式疗伤,我还需要些时间。 但有几味药,我可以先试着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该先压住气血的衰败。” 杨佩元听完何雨柱那番话,倒是愣了一瞬。 他不是因为徒弟说自己这伤治不了。 就算太元武馆亲自接手,以他眼下的伤势,送去自家药铺也未必能治好。 柱子接触药理才多久?能帮着调一调气血,已经让他意外了。 “你放手弄,师傅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 杨佩元语气里满是信任。 如今能让他挂念的,也就剩下这个徒弟了。 何雨柱点头应下:“成,我回去把方子琢磨出来,改天把药送来。”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出来,约莫十分钟,就到了南锣巷口。 跟往常一样,一进巷子他就收起提纵术的身法,换了步子往院子门口走。 墙根的阴影里藏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光齐哥,傻柱那孙子到底来不来啊?” 许大茂攥着个土黄色麻袋,嘴里抱怨着。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开春的夜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他身上穿得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了。 刘光齐站在对面,也等得不耐烦。”这傻柱今天怎么磨蹭?平时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 他跺着脚活动身子。 两人从八点就猫在这儿了,天黑得睁眼不见五指,月黑风高夜,偏偏正主一直没影。 许大茂还想再骂两句,刘光齐猛地缩身躲到墙后。 “嘘……来了!傻柱来了!你准备好!” 许大茂耷拉着的眼皮立刻瞪圆了,撑好麻袋,眼睛死死盯着墙角。 嘿,傻柱,看我不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他兴冲冲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墙角连个影子都没露。 许大茂愣住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傻柱回来了?他扭头去看对面——刘光齐人没了。 啥意思?光齐哥人呢? 许大茂正发蒙,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冲了出去。 原来光齐哥先上了,他这么想着,腿也没闲着,直直跟上去。 今晚非得把傻柱狠狠收拾一顿!刚冲出墙角,他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夜色太浓,看不清是谁,只当是光齐哥赶过来的傻柱。 许大茂二话不说,麻袋就套上去了。 “给小爷进来!” 第44章 他咬着牙喊了一声,麻袋套住那人的脑袋,抬拳就是一顿王八拳。 这几天在傻柱那儿受的气全涌上来,许大茂打得结结实实,拳拳到肉。”让你在我面前装!让你打我!” 他一边打一边叫嚣,“今天落我手上,傻柱,我非要给你……” 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偷鸡摸狗的事,没必要报名字。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麻袋里的人影吃痛,不住地喊。 许大茂下手狠,专指着报复傻柱去的。 可几拳下去,他听着动静不对。 这声音,好像不是傻柱。 他心里正嘀咕,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孙贼。” 熟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许大茂手里的动作僵住了。”你……你是傻柱?” 耳边这分明就是傻柱的声音。 他彻底懵了。 傻柱在自己旁边说话? 那一拳抡准了?自己揍的到底是谁? 许大茂刚犯嘀咕,腮帮子就挨了一记狠的。 “傻柱是吧?” “傻柱这名字,是你这孙子叫的?” 一拳下去,许大茂直接翻倒在地。 何雨柱的身影这才从暗处浮出来,拳头砸下去没几回,许大茂的脸就肿成发面馒头。 “哎哟喂……哎哟喂……” 许大茂捂着脑袋嚎个不停,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 他打的那个,哪是傻柱?分明是刘光齐! 这废物偷袭反被揍,还连累他白挨一顿。 现在想这些没用了。 傻柱的拳头跟铁疙瘩似的,每一下都砸进肉里。 许大茂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 何雨柱脚也不停,朝着地上的许大茂和刘光齐猛踹。 两个不长眼的小崽子,还敢埋伏他? 他刚走到南锣巷口,就觉得不对劲。 明劲大成加上提纵术通身之后,这些普通人的小动作,在他眼皮底下藏不住。 就算夜色再浓,行踪也明晃晃的。 起初何雨柱心里还紧了一下——别是上次那帮敌特找上门了?他当时没露面,军管会也帮忙处理干净了。 可警惕心一点没松。 等看清暗处躲的是刘光齐和许大茂,他才明白过来。 这两孙子,是在这儿蹲他呢? 刚进巷口,刘光齐和许大茂的对话就飘进耳朵。 他立刻使出提纵术,悄没声地摸到刘光齐身边,一脚把人踹出去。 刘光齐吓得鬼叫一声,许大茂跟着就冲了出来。 一顿收拾,不费什么力气。 刘光齐和许大茂瘫在地上,求饶的话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 “柱子……柱哥……柱爹!!!” “别打了!快别打了……” 许大茂的称呼从“傻柱” 一路涨到“柱爹”。 没办法,何雨柱下手有分寸——既不打残,又让你疼进骨头里。 这种滋味,大人扛不住,更别提两个小崽子。 此刻他俩被揍得屁滚尿流,哪还有半点原来要收拾何雨柱的神气。 何雨柱看差不多了,慢慢收了手。 他冷冷扫过地上两个猪头。 这顿揍,少说得在家躺七八天。 当然,他们要是不嫌丢人,顶着这副尊容晃出去,那也行。 “柱哥,别打了!真别打了!我们知错了。” 许大茂见何雨柱停了,连忙低头认错,一边说一边倒吸冷气——身上伤口太多,动一下就疼。 “你们准备得倒是齐全,大晚上,还拎着麻袋。” 何雨柱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点嘲讽。 许大茂慌了。 “柱哥!不关我事啊!是刘光齐!全是刘光齐!他找的我,非要对付你。 你想,我们都是后院的,他这么说,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也不会放过我吧?” 一句话,就把责任全推到刘光齐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到这节骨眼上,他也顾不上别的了。 再说,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傻柱这家伙,真不能跟他动手! 自己怎么就信了刘光齐的邪?下回说什么也不跟傻柱动手了。 刘光齐听完,嘴里唔唔地叫。 “许大茂,你特么……” 刘光齐想不明白——自己挑了时间、选了地点,连麻袋都备好了。 两人联手,结果还是栽到傻柱手里。 更让他冒火的是许大茂的话。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刘光齐恨得牙痒痒。 虽然看不清,但他听得明白——自己被一个人一脚踹出去,下一秒头就被蒙上了!接着就是一顿暴打!边打边骂,那人不就是许大茂么。 他没折在傻柱手里,反倒被自己人揍了。 许大茂现在反咬一口,刘光齐恨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离得近,许大茂自然看见刘光齐眼里的恨意。 这会儿谁还在乎那些。 兄弟情义?算个屁。 何雨柱就站在旁边盯着,那孙子下手真狠,挨揍是实打实的疼。 刘光齐记恨就记恨吧,还能少块肉?何雨柱听懂了许大茂和刘光齐那点破事——典型的狗咬狗。 这两人因为前几天的事记仇,故意挑今天来找麻烦。 他眼神冷下来。”今天被我撞见,揍一顿算便宜你们。 下次再让我碰上,别怪我卸条胳膊卸条腿。” 声音冰凉,是真动了怒。 自己被算计倒无所谓,关键是这俩缺心眼这回被逮个正着。 万一再有下次,目标是雨水呢?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哪经得住有心算无心?结局怕跟原剧里的棒梗一样。 这才是何雨柱发火的根由。 他这话不是吓唬人。 谁打雨水的主意,他真能废了对方,什么情面都不讲。 许大茂和刘光齐听罢,背脊发凉,额头冒汗。”柱哥!没下次了!借我们三个胆也不敢了!” 许大茂照旧求饶。 刘光齐不敢顶嘴,身上的伤实实在在提醒他——今天总算尝到自家弟弟平时挨揍的滋味。 疼。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院。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四合院门里,两人才松口气。 被打出阴影了。 一放松,浑身剧痛袭来。 何雨柱下手可不含糊,没十天半月好不了。 刘光齐和许大茂对视一眼,刘光齐眼里恨不得宰了许大茂。 傻柱可恨,许大茂这狗东西卖了自己,更可恨。 但眼下他没力气收拾人。 许大茂同样恨刘光齐——要不是这货,今天会出这档子事?两人冷冷互瞪一眼,各自狼狈往院子里挪,每走一步都倒抽冷气。 何雨柱回屋,拿出饭盒打算跟雨水吃饭。 后院突然吵起来。”光齐?!光齐你怎么了?哎哟喂,哪个挨千刀的下这么重的手!我的儿,你病还没好……” 二大妈的声音炸开。 她一开门,看见满脸青肿的刘光齐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真是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 刘光齐声音发颤,漏风喊了声“妈”,二大妈才认出这是自家儿子。 屋里的刘海忠和刘光福跑出来,看见刘光齐肿成猪头的脸,全家傻眼。 “光齐,你……谁打的?还有王法吗?说!我找他去!” 刘海忠就要去闹。 二大妈附和:“对!快说,让你爸做主!” 刘光齐听着爸妈的话,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可这件事绝不能讲。 先不说脸丢干净了,光是他带头搞事,就算找傻柱也占不到理。”爸、妈,我没事,回家吧。” 他摇头不说。 二大妈和刘海忠急了。”你这倒霉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没事?是不是被威胁了?快说!反了天了!什么时代了还动手打人?光齐你说,大不了闹到军管会去!我儿子被打了,哪不能讲理?!” 二大妈不打算罢休。 刘光齐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前阵子他生场病,就被吓得半死。 这一回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比自己挨打还让父母揪心。 要知道刘海忠以前打那两个小兔崽子,也没下过这么狠的手。 “别问了!我没事!自己摔的!” 刘光齐被唠叨得不耐烦了,干脆摆摆手,甩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 刘海忠和二大妈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自己摔的?骗谁呢?摔哪儿能摔成这副鬼相?刚才他们可看得一清二楚,光齐脸上那几道拳印,分明是被人揍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瞥见大哥脸上的伤,忍不住笑出声。 这画面太眼熟了。 以前他俩挨完打,脸上天天挂着这片青紫。 那时候大哥不光不安慰,还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他俩不懂事,专惹爹妈生气。 今天总算轮到他自己尝这苦果,两个弟弟心里头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笑声还未落,刘海忠的目光直直扫过来。”两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你们大哥都成这样了,还好意思笑?” 话音刚落,兄弟俩脸色刷地白了。”爸……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 话音未落,二大妈也憋不住火气,这回是夫妻俩一起上阵。”真是白养了你们两个东西!” 后院的哭嚎声飘进何雨柱家时,小雨水正夹起一块青菜送进嘴里。 听见刘家兄弟那熟悉的哀叫,雨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哥哥,二大爷又在打儿子了。”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笑意。”雨水,这种事不好,咱们以后可不能学。 不然到了老,没准就被儿女扔下不管了。” 他压根不怕许大茂和刘光齐去外面乱说。 真要闹开了,他何雨柱半点不慌。 里里外外他都有理,你们两个儿子半夜摸进他家要动手,追究起来,谁的责任更大? 事情如何雨柱所料,许家和刘家后来再没什么动静。 吃完晚饭,何雨柱开始练桩功。 等功练完,他躺到床上,拿起药理真解继续研读。 一夜过去。 天刚亮,何雨柱照常起身。 现在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左右——对练武的人来说,营养跟得上,这点时间足够了。 【桩功+1】【桩功+1】【桩功+1】【桩功+1】 站满两个时辰,何雨柱看了一眼信息:【桩功3级(3741/5000)】最多再两天,就能升到四级。 到那时候,他这桩功底子,完全可以跟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手一较高下。 每天都在进步,何雨柱心里踏实得很。 收功后,肚子里咕噜噜响。 他从空间里取出猪肉,走到灶台边剁成馅儿,今天打算来碗热腾腾的瘦肉汤。 这时代能吃的东西,和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当然没法比。 但他总想办法在生活里添些滋味——当然,只是何雨柱自己这么觉得。 对这个年代的人而言,能填饱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气。 瘦肉汤的香气直冒,小雨水在梦里就被馋醒了。”哥哥,肉……” 她眯着眼跑到桌边伸手就想抓。”先洗漱。”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雨水撅着嘴,乖乖跑院子里去了。 中院贾家。 贾张氏在灶上热了几个杂粮窝窝头。 贾东旭好了之后,易中海接济的那些东西也见了底。 他们家的伙食自然又掉回了普通水平。 大清早,贾张氏刚拿起热好的窝窝头,就闻见何家飘来的肉汤味儿,她脸色一垮。”这柱子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天天吃肉?鸿宾楼的厨子赚多少啊?” 嘴上是抱怨,心里却在冒酸水。 第45章 他们家吃个窝窝头已经够好,偏偏何家总飘来肉香,这让谁心里能平衡? 贾东旭攥着窝头,咬了口咸菜。 他瞅着亲妈那副炸毛样儿,倒没什么大反应。”师傅说了,柱子如今在鸿宾楼掌勺。 这种师傅,亏不着嘴。” 他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儿。 谁不乐意吃好点儿呢?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师父说的?” 贾东旭点头。”嗯,师傅还说,他们在聋老太家吃了一顿。 柱子那手艺,真没挑。 往后院里谁要办个席面,找柱子当大厨,一准儿没错。” “还在聋老太家吃了饭?” 贾张氏越咂摸越不对味儿。 易中海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都收了东旭当徒弟,又跟傻柱坐到一张桌上吃喝?风向不对劲啊。 贾张氏心眼儿多,听着儿子这番话,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铃。 眼下东旭转正考核没通过,正指着易中海拉一把,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东旭,甭羡慕傻柱。 他就是个颠勺的。 等你转了正,地位不比厨子高?说出去也是工人,多响亮。 来,把这窝头带上。” 她抓起一个窝头,想了想,又添了一个。”俩窝头你带着,去找你师傅,就当请他吃早饭。 往后嘴甜点儿,哄着点儿。” 贾张氏心里有了危机感。 她怕易中海因为东旭转正没成,生了别的心思。 只能出此下策。 贾东旭听了,哭笑不得。 他不是傻子,知道老娘打的什么主意。 可正因如此,才觉得荒唐。 尊师敬长是细水长流的事,平日里下功夫,偶尔跑去献个殷勤,管什么用?“行了妈,您甭瞎操心了。 我跟师傅好好学技术。” 话虽这么说,窝头他还是收下了。 给师傅带个早饭,倒也无妨。 贾张氏没再吭声。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不成,不能由着这事儿自个儿发展。 东旭在钢铁厂的事,绝不能出岔子。 她得想个法子,断了易中海那老狐狸的念想。”傻柱在鸿宾楼有自个儿的师傅……” 她绞尽脑汁。 猛地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老老实实教我们家东旭就得了,甭想那些有的没的!贾张氏心里冷哼一声,一条主意冒上了心头。 清早,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开了门。 上班的出门,上学的上路。 可从后院走出两个人影。 街坊邻居见了,都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人越聚越多,终于有人开了腔。”许伍德,你家小子这是咋了?” 这两人正是许伍德和许大茂父子。 昨晚许大茂鼻青脸肿回了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许伍德自然要问。 许大茂跟刘光齐不一样,那小子从蜜罐子里泡大的,刘海忠和二大妈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咬死了不说,刘海忠两口子也只能作罢。 可许伍德手段狠。 许大茂不敢硬撑,一股脑全交代了。 听说儿子又是因为招惹何雨柱被打成这副德行,许伍德气得够呛,当场又赏了他屁股一脚。 他心里明白,这顿打白挨了。 没理由找何雨柱掰扯。 但他还是警告了许大茂一遍:往后不准再去招惹傻柱。 至于许大茂听进去多少,那就两说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赖在床上不肯去学校。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去了学校不是丢人现眼?正是青春期的小伙子,好面子的时候。 让同学瞧见自己这副尊容,怕不是要留下一辈子阴影。 可许伍德不惯着他。 正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院子里那些叔叔伯伯问起来,许大茂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许伍德面上倒是一派平静。”爬墙摔的。” 随口扯了个理由。 众人听了,纷纷咂舌。 这跤摔得够狠。 许家小子真这么背运?心思还没转完。 后院刘家那头,刘海忠和二大妈领着刘光齐出了门。 儿子死活不肯说谁打的,两口子急归急,伤不能撂着不管,趁没上班先带去卫生所包点药。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许伍德和许大茂。 气氛一下子拧巴起来。 邻里们瞅见刘光齐,全愣住了。”那是……刘光齐?” 有人压低嗓子惊呼。 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没一块好地方的年轻人身上,没人敢认。 怪就怪刘光齐被打得太狠。 许大茂套了麻袋,一顿拳脚半点没省力气。 对何雨柱多凶,打他就多重。 相比之下,许大茂伤得还轻些。 “老刘啊,你家儿子……也是摔的?” 有嘴碎的问。 刘海忠一怔,点点头。 光齐咬死是摔的,他还能怎么着?可眼神一扫,正对上许伍德父子。 瞅见许大茂脸上肿得一样厉害,刘海忠整个人都木了。 许伍德脸上也挂不住,干咳一声,“都摔的,摔的。” 许大茂和刘光齐一对上眼,怕漏了底,硬着头皮附和:“摔的。” 等许家和刘家各自回了屋,院里这帮人眼神可就热闹了。 这院子邪性啊?一天摔俩?谁都不是傻子。 一个许大茂就够让人嘀咕,又来一个刘光齐。 明摆着是被人揍的! 八成是得罪了谁。 再想想前些日子的事,不少人心里有了数:柱子下的手? 何雨柱一早出门赶工,就觉得邻居们看自己的眼神古怪。 今天怎么个个都怪怪的?心里犯嘀咕,赶着上工也没深想。 出了院,先去鸿宾楼。 上午没什么客人,他跟杨老板打了个招呼,打算去药铺买点材料。 不耽误活计,杨老板自然没二话。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一路打听着学丰药馆的方向。 这几天研究药理,他琢磨出一张养身补血的方子。 药材不多,都是常见货。 他特意这么安排——头回用这本事,稳妥点好。 至于抓药的地方,他想起那天河边遇见的谢馆主。 听三大爷说,那家药馆是老字号,药材信得过。 馆主也有一面之缘,走一趟也算联络感情。 这年月,多一条药馆的路子总是好的。 何况自己练武,往后少不了给师傅配药,有个固定的拿药处省心。 西街巷子离鸿宾楼不算太远。 何雨柱脚程快,约莫二十分钟,在一栋房前停下。 “学丰药馆。” 牌匾上四个字,笔锋凌厉,看得出是名家的手笔。 两扇木门气派,门板和墙上都画着药材图样,扑面一股古朴的药香。 何雨柱点点头,迈步上前。 大清早,药馆已经开了门。 大堂宽敞,他扫了一圈。 四周全是木头抽屉,密密麻麻,每个格子上贴着药名,码得齐齐整整。 光站这一会儿,几十种药材的味道就涌进鼻子。 “小同志,来抓药的?” 伙计二十七八,穿蓝布衣裳,见何雨柱年轻,主动凑过来问。 “你好,请问谢馆主在吗?” 何雨柱客气地问。 “找谢馆主?” 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他几眼,寻思这年轻人跟馆主什么关系。 门帘掀动的声音传来。 学丰药馆通往内院的门口,一道清脆嗓音响起:“爷爷,上班去啦。” “昨晚还哭鼻子,今早倒跑得比谁都快。” 一道浑厚嗓音跟着回应。 何雨柱和伙计转头看去。 他认出这是河边碰过面的谢学丰馆主。 门内先走出个女孩,蓝布单衣,细腿长裤。 何雨柱目光微顿——这不就是上次院子里见过的姑娘? 谢颖琪的样貌实在惹眼。 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那张脸一瞥就能记住。 她冲着门那边喊:“爷爷,这话也就跟您说。 我刚上班,您别打击我。” 被戳穿后她声音里带点羞恼。 谢学丰从门后踱出来。 看着孙女这副模样,他轻叹一声。 谢家到他这辈,一脉单传。 孙子辈就谢颖琪一个,捧在手里当宝。 但她也算争气,没像刘光齐那样被惯坏。 待人接物有分寸。 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露出这副跳脱样。 按谢学丰的打算,中专毕业后该让她来药馆帮忙。 女孩子经营药馆是不太合适,可这是自家产业。 跟父母多学学,哪怕不掌事,也能在别处出力。 说到底,老头子舍不得这个孙女出去吃苦。 家里有药馆在,留在身边总不愁吃喝。 可谢颖琪有自己的主意。 中专时就往医药方面钻研。 毕业后分配去卫生所,说什么要接触新东西,回头帮药馆改进。 谢学丰拿这个宝贝孙女没辙,只能依她。 前几天刚上班就闹了个小事故。 谢学丰让颖琪带着赔偿金,去跟患者诚恳道歉。 他脸色转为郑重:“颖琪,这不是打击你。 行医之人对患者必须严谨。 对咱们来说可能是个小失误,对人家就是一条人命。” 这是他行医的本分。 再宠孙女,这方面也得好好教。 否则反倒害了她。 谢颖琪分得清轻重。 她点头,语气认真:“爷爷,记住了。 以后卫生所里,每次工作我都会好好对待。” 谢学丰欣慰地点头。 颖琪天赋好,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动让她回药馆的心思。 既然孩子愿意去卫生所历练,那就随她去。 都是医药行当,真出了岔子,家里也备着退路。 伙计开口:“谢馆主,有位小同志找您。” 谢学丰和谢颖琪这才看向大堂。 谢颖琪发现何雨柱站在那儿。 想到刚才跟爷爷的对话,她吐了吐舌头。 脸颊发热。 在家人面前怎么都行,见了外人这丫头还是犯怵。”爷爷,我先走了。” “哎——” 谢学丰想喊住她介绍几句,人已经跑远了。 他摇摇头:“还想说给你们引见一下。” 谢颖琪从何雨柱面前两人目光撞上。 近处看,何雨柱才发现这姑娘的皮肤白得发光。 前世那些电视明星见着,怕也要眼热。 谢颖琪与他眼神对上,随即飞快闪开,逃出了门。 何雨柱收回视线,冲谢学丰拱了拱手:“谢馆主,打搅了。” 谢学丰瞥了何雨柱一眼:“柱子,你不是在鸿宾楼掌勺吗?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何雨柱说明来意。 谢学丰眼睛一亮:“帮师傅抓药?你懂药理?” 他本只是河边碰见这年轻人钓鱼手法利落,起了结交念头。 哪想到对方不仅厨艺了得,竟还涉足医道。 何雨柱微微垂首:“才跟师傅学了不久,略知皮毛。” 谢学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行,你挑药材,在我这儿抓。 质量价钱都放心。” 何雨柱点头,视线扫过药柜:“当归三钱,熟地半钱,川芎一钱半,芍药两钱半……” 他报出一连串剂量,语气平稳。 谢学丰眼底的惊讶渐渐凝成亮色。 这方子补气血,专给体魄强健之人用。 剂量配比拿捏得极精准。 街面上流传的方子大同小异,区别全在分量上——差的能成 ,好的才见奇效。 自古医家世家,哪肯把这分寸外传? “这是你自己配的?” 谢学丰脱口就问。 何雨柱没遮掩,点了头。 他入门后,根据杨佩元身体底子,量身调了这个方子。 第46章 可这终归治标不治本。 杨佩元气机外泄,如同破漏的容器,补进去再多也流走了。 若不是宗师根基深厚,寻常人早撑不到今天。 在药理上更进一步之前,只能用这法子替师傅缓一缓。 谢学丰心里已有了数。 柱子说“略懂”,不是客套,是真本事。 他甚至有些震撼——对方半路出家,凭自己就能研出这副配伍。 换了自己,怕也做不到这一步。 伙计按单抓药。 谢学丰拉他一旁说话。 何雨柱问:“谢馆主,刚才那位是您孙女?” “是啊,谢颖琪。 比你大一岁,中专毕业,在卫生所上班。” “南锣巷卫生所?” 谢学丰扬眉:“你认识她?” 何雨柱摆手:“我在院里见过她。 再听您说卫生所,附近就那一家,随口问问。” 谢学丰拍了下脑门:“倒忘了你也住南锣巷。” 他笑了笑,“不怕你笑话,这孩子昨天去你们院给人道歉。” 他把颖琪抓错药的事说了出来。 何雨柱心头一动——前天贾张氏熬的那副热性方子,竟是这姑娘开出来的? 柱子,你咋啥都门儿清?就是那帖热方子。 颖琪那丫头八成马虎,一味药分量抓重了。 好在患者没出大事。 何雨柱哭笑不得:“患者跟我住一个院儿。 他们煎药时,我就闻出里头有些古怪,哪想到最后闹成这样。” 谢学丰越听越觉得这小子有料:“柱子,你真让我吃了一惊。 小小年纪,干一行精一行。 就冲你这药理底子,来我药馆干活也绰绰有余。” 单凭闻药味就能辨方子成分,搁哪家药馆都是当宝贝苗子培养的。 一比起来,颖琪大一岁,从小在家耳濡目染,反倒不如柱子。 谢学丰忽地心里一动:“你对药理懂得不少,有空多跟颖琪聊聊。 她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离你住处不远。” 他琢磨着,同龄人说话好搭。 颖琪在家跟家人聊得热乎,一见外人就放不开手脚。 这让他没少犯愁。 丫头眼下在卫生所,往后攒了经验,总得回药馆吧。 家里这么大摊子,不能没人盯着。 所以,交际这块儿得趁早练。 巧的是,柱子在人情世故上拿捏得不错。 两回打交道下来,待人接物、做事性子,谢学丰都挑不出毛病。 毕竟,这年纪能有这么多本事,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说实话,他以前幻想的好苗子,也就是柱子这样。 可惜自己儿子太佛系,能把药馆撑下来就不错了。 颖琪那丫头,眼下也难接手医馆。 要是跟柱子多处处,学点为人处世,兴许对将来接手有好处。 这些话谢学丰没挑明,只想着让孙女先跟柱子接触接触。 实在不行,也不强求。 何雨柱哪会推辞:“那往后有机会,我可要常来叨扰谢馆主您了。” 跟谢颖琪交流是其次。 他看中的是谢馆主这间医馆。 把关系打通了,往后给师傅治病就方便得多。 再说了,能开药馆的,药理造诣肯定不差。 自己虽有系统,但时不时跟馆主聊聊,对理解药理总没坏处。 两人聊得正欢,伙计已经把何雨柱要的药材包好了。 他要了七天的量。 这是给师傅订的头一轮恢复计划。 先靠这个周期,把气血亏空补一补。 “谢馆主,您算算多少。”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药包。 “十五万三,给十五万就成。” “行,那今儿先这样。 改天得空我再过来。” 何雨柱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张票子。 目送他出了大堂。 小伙计凑过来好奇:“馆主,那位小同志谁啊?听您意思,他还是个厨子?” 谢学丰点头:“柱子也算个奇小伙了。 往后他来药馆,你直接带他到后院找我。” 从学丰药馆出来,何雨柱把抓好的药材塞进空间。 有了这些,师傅的病情总算能稳住些。 他松了口气,抬脚往鸿宾楼方向走。 上午九点来钟,街上人流熙攘,时不时有辆人力车擦过。 墙壁上随处可见标语口号,行人脸上透着股初生的朝气。 火红的年月,日子虽苦,骨子里的精气神却没人丢。 何雨柱走着,暗中施展提纵术。 即便擦肩而过,旁人也察觉不到异样。 可眨眼间,他已蹿出百米开外。 刚拐过一个街角。 身后忽然炸起一阵喧哗。 何雨柱眉头一拧,浑身瞬间绷紧。 他凝住心神,转过身子,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远处黄包车夫推着车赶路。 车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那人三十岁左右,身形结实,两眼精光闪闪。 何雨柱瞥了一眼就明白——这是练国术的。 车边摊位上突然炸开一团喧哗。 人群里有人尖声脱口:“有枪!” 一个瘦削男人从摊位蹿出,手里油纸裹着漆色长枪,枪口直指黄包车上的白衣人。 这年头刚挨过战火,没人把枪响当炮仗。 街上的人一哄而散,四散奔逃。 车夫愣住,脚下不停,脑袋却偏过去要看究竟。 就在这当口,白衣男子暴喝一声,身形一晃,直接从车上跃下,眨眼闪到车侧。 “谁敢对我铁骨武馆——” 劲气裹着怒吼脱口。 话音没落—— “砰!” 枪声炸耳,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被 击中,倒在血泊里。 怀里几包东西散落一地。 恐慌像野火燎原,路人慌不择路。 车夫这才回过神,甩了车把,埋头狂奔。 何雨柱转身时已经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那个国术武者他也瞧清楚了。 刚才那一下爆发,他心里有数——这家伙是个明劲武者,练到了大成。 可惜,七步内外,都是枪快。 除非练到暗劲,能用劲气外放抗衡,否则明劲对上火器,跟普通人没两样。 地上的散落物让何雨柱眼皮一跳。 像是……药材? 情况紧迫,他只扫了一眼,就闪身拐进巷子。 废话,不跑等死?他学国术又不代表无敌。 刚才那叫嚣的明劲武者已经躺那儿嘎透了。 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人家有枪。 躲进巷子,何雨柱眉头忽然拧紧。 不会吧?自己运气就这么背? 明劲之后感知敏锐。 他贴在墙边,明显感觉到 那家伙正朝这巷子冲来。 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要杀他,犯不着先干掉那个明劲。 八成是他挑的这地方,正好也合那家伙逃命。 何雨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晦气。 可这时候没空懊恼。 他把提纵术催到极致,把所有气息都敛住。 能不打就不打。 进来了。 那人刚进巷口,何雨柱就察觉到了。 一步。 两步。 对方走得不算快。 何雨柱心里替这哥们儿着急——大哥,你刚杀了人,不赶紧跑,等着军管会来抓?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在何雨柱藏身的墙边停了下来。 何雨柱后背汗毛全炸了。 不是吧?自己这提纵术连师傅都躲不过,路上随便撞个人也能发现自己? 他心里发毛。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 “先下手为强!” 何雨柱咬紧牙,浑身绷紧,准备抢先出手。 墙那边,噗通一声。 那家伙直接瘫坐在地,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铁骨武馆那群杂碎嘴真硬。 补气血的药材说自个儿用?拿谁当傻子呢? 何雨柱步子一顿。 那家伙没瞧见他。 喘气声不对——负伤了。 对方停下来,不是发现他,是想歇口气。 柱子嘴角抽了抽。 跑路呢,还搁这儿休息?敬业点行不行? 他心里头念头转了几转。 脸色渐渐沉下来。 坐着等死?那滋味他不喜欢。 那杆枪就是颗定雷。 他可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还是得出招。 那家伙受了伤,动作不利索,胜算不小。 他正盘算着怎么动手,巷子外头的动静突然炸开了。 “就在里头。” “我看见那人钻进去了。” “他手里有枪……” 是人声,七嘴八舌的。 男子一听就慌了,呼吸乱成一团。 何雨柱听见他爬起来的声响。 “嗯——就现在!” 柱子眼一亮,猛地从墙后蹿出。 提纵术催到极致,人影快得跟闪现似的。 他出现在男子面前时,对方还没回过神。 “咔嚓!” 何雨柱不给他反应的空隙。 目光一落,直接锁住那人右手握着的漆黑枪柄。 胳膊一弯,五指跟铁钩似的,捏住对方手腕。 骨头碎裂的脆响炸开。 枪掉地上。 柱子脚尖一挑,踢飞出去。 “啊!!!” 男人嘴里爆出惨叫。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 等手臂的剧痛传到脑子时,那杆枪已经飞出几十米。 腕骨碎掉的疼让他脸涨得通红,额上汗珠直滚。 何雨柱没停手。 光是打掉枪不够稳当。 谁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后手? 他上前一步,一记横踢砸在对方膝盖上。 男人当场瘫倒。 两条腿耷拉着,骨裂不轻。 柱子觉得还不安全。 反手一拽,把对方双臂扭到背后。 杀猪似的嚎叫在巷子里来回撞,半天不消停。 何雨柱这才擦了擦额头——汗都没出。 这种当街行凶的亡命徒,怎么做都不过分吧?生活不是游戏,没后悔药吃。 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把所有威胁掐死。 不做到这份上,他哪敢在暴徒跟前露面? 地上那男人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可他还咬着牙,拼了命想看清对自己下手的是谁。 刚艰难地抬起头,何雨柱一拳又把他砸懵了。 “老实点!” 柱子在他背后冷声喝道。 “你这小畜生,我——” 男人想放狠话。 何雨柱不惯着,又是几拳招呼上去。 差点没把人打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巷口响起十几道脚步声。 “里面的人自己出来!周边已经被包围了!” 军管会的人。 何雨柱愣了下,听出来了——那不是王卫国老哥嘛。 “王老哥,你们直接进来!凶手被我摁住了!” 柱子劲气一提,声音洪亮地传出去。 外头安静片刻。 很快,脚步声涌进巷子。 王卫国带着一队人,全副武装。 军管会接到报案,有人当街持枪行凶。 这案子性质太恶了,多半跟敌特有瓜葛。 所以出警快得像箭。 目击者说凶手进了巷子就没出来。 王卫国喊了一声,却听见熟人的动静。 “柱子?他怎么会在这?” 何雨柱的声音他认得。 可这会儿,柱子该在鸿宾楼干活才对。 王卫国心里虽记得柱子打过招呼,依旧没放松,让队员全神戒备,慢慢摸进巷子。 巷子里一瞧,他愣了。 凶徒被何雨柱摁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却软得像断了筋。 “柱子,还真是你。” 王卫国上前,语气里带着惊。 “王老哥,这不巧了嘛。” 何雨柱无奈地耸耸肩。 第47章 没多会儿,凶徒被军管会的人押上大卡车。 何雨柱照例跟着王卫国去军管会。 路上,王卫国好奇问,何雨柱便把刚才的事说了。 “铁骨武馆?” 被杀的是铁骨武馆的武者。 王卫国脸色沉下来。”这帮 ,老想破坏大家的日子,回去得好好审审那家伙。” 一看就是敌特的事。 王卫国对这类人,向来恨得牙痒。 “柱子,你又立功了。” 王卫国看向何雨柱,眼里放着光。 这小子真猛,空手拿下拿枪的敌特,这份身手和胆量,军管会里也是拔尖的。 他心里的爱才之意又起了。 “柱子,真不考虑来军管会?只要你点头,我向大队长举荐你,你的本事,肯定能大展拳脚。” 何雨柱摇头。”王老哥,我暂时真不行。 家里有个五岁的妹妹要照看,师傅身体也不太好。” 句句在理。 王卫国听了,知道是自己强求了。 “行,老哥尊重你。 不过记住,什么时候想了,直接来找我,凭你的能耐,肯定能发光。” 军管会里,何雨柱跟着王卫国又录了份口供。 张春梅不在,好像开会去了。 交代完 “柱子,最近敌特闹得凶,自己留神。 杨先生那边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会尽力。” 杨佩元是宗师,带头帮军管会打击敌特,大家都记着。 他执意不要帮助,不然派专人保护都行。 何雨柱点头:“师傅身体不好,不便露面,我会转达王老哥的心意。” 王卫国颔首。”我派人送你去鸿宾楼,军管会这边也忙开了。” 当街枪击案,不整顿,影响太坏。 “对了柱子,你这两次立了大功,等老张回来,给你送面锦旗。” 这年代的锦旗,可不是摆设。 有官方的锦旗,成分和面貌都没问题,生活上方便很多。 尤其军管结束后,地方成立,锦旗加持的好处,数不过来。 何雨柱没傻到推辞。”那就麻烦两位老哥了。” 鸿宾楼门口,何雨柱从大卡车上跳下来,径直走进大厅。 杨国涛眼尖,立刻迎上来。”柱子,你这是……” 上午柱子请了假,到现在还没影子,杨国涛和李保国都急了。 不是管他上不上班,而是柱子向来靠谱,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性子。 杨保国没见柱子回来,心里直打鼓。 他正要出门去寻,反倒被杨老板拽住。 天都黑了,上哪儿找?万一柱子回来不见人,更添乱子。 正愁着呢,瞧见何雨柱竟从大车上跳下来。 杨国涛眼睛一亮,满肚子全是疑问。 何雨柱把今天的事简单讲了讲。 杨老板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凶险的事,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人,摊上当街 的场面,怕是也得吓没了魂。 杨老板拍了拍柱子肩膀:“去给你师傅报个平安吧,他急得团团转。” 何雨柱应声,转身往后院走。 李保国见他露面,目光猛地一亮。”师傅……” 何雨柱又主动说了一遍李保国听完,后背直冒冷汗。 柱子话里说得轻巧,可那是枪啊!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这一家子早把柱子当亲儿子疼,怎能不后怕? 李保国低声劝道:“柱子,歇一天吧。 遇上这么大的事,心里头总得缓一缓。” 他是怕柱子想不开。 何雨柱倒不怎么挂心,但既然歇了,正好有点私事要办。 他点点头:“行,师傅。 我也得去看看杨师傅。” 李保国眼珠一转。 他多少猜出,柱子搅合的事恐怕跟武侠里说的国术有关。 他不懂那些门道,可对柱子的担忧半点不假。”柱子,保全自己。 师父师娘还有雨水,都盼你 安安。” 何雨柱用力点头。 李保国领着他找到杨老板,说要请一天假。 杨老板没犹豫就点了头。 出了这种事,他也挂念柱子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后,没回家,直接朝杨佩元的院子赶。 正午太阳晃眼,他到门口没躲着,径直上前拍门。 门很快被拉开。 杨佩元见徒弟大中午跑来,眉头一挑。 何雨柱手里拎着从学丰药馆抓的药包,迈步进了院子。”师傅,这是给您配的药,每天一副,能调养调养身子。” 他把药搁在桌上,脸色沉下来。”师傅,今天我在街上撞见一桩事……” 杨佩元听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闪了闪。”铁骨武馆?那馆主本事还行,摸到化劲巅峰了。 敌特盯上他们做什么?” 按柱子的说法,动枪的应该就是那些坏分子没错。 可铁骨武馆从不掺和麻烦,跟杨佩元的太元武馆不是一路——多数武馆只管教书吃闲饭,铁骨武馆也是这么个地方。 怎么会招来黑枪? 何雨柱忽然又记起什么。”师傅,当时那武馆的人身上好像带着抓的药……” 他当时走得急,没看清都是什么。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样东西。”还有这个,是从那凶手身上掉下来的。” 一块巴掌大的灰棕色布料递到杨佩元面前,上边用黑线缝着几道怪模怪样的图形。 杨佩元目光一落在布料上,眼里顿时射出一道锐光。 院子里风静了,树梢上一丝动静也无。 何雨柱悄悄将那物件藏入空间,面上不动声色。 此刻在师父面前,他无需遮掩。 那敌特盯上武馆武者,这东西怕是不简单,说不定师父能看穿端倪。 “柱子,从那人身上翻出来的?” 杨佩元开口便点破来历。 何雨柱点点头。 布料上绣着黑线图案,他盯了半晌,脑中一片空白。 “师父,您认得?” 杨佩元没答话,起身踱进屋里。 再出来时,何雨柱目光扫过师父右手——对方手里也攥着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 两块布并排摊在桌上。 何雨柱愣了愣。 “师父,这……” 图案形状各异,却都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杨佩元低声道:“柱子,既然你撞上这事,师父就提前告诉你。 还记得我说过,等你突破后送你份大礼吗?就是这个。” 他扬起那两张灰棕色布料。 何雨柱凝视着它们,心头泛起好奇。 能被国术宗师称作大礼,这玩意儿究竟藏着什么? “仔细看,这些纹路像不像四九城的道路?” 杨佩元话音刚落,何雨柱眼中猛地绽出精光。 “地图!” 没错,师父一提,他立刻反应过来。 若不往这方向想,谁能把两块破布和地图扯上关系? 杨佩元点点头:“对。 我这张是从前段日子清剿敌特时缴获的。 据我掌握的消息,这地图标注的地方,可能藏着他们的物资。” 敌特在城里活动,吃喝拉撒、打点筹备,哪样不要真金白银?后勤储备必不可少。 正因如此,杨佩元才非要何雨柱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双双突破后,才放心把地图交给他。 实力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可若提纵术大成,配上暗劲层次,再摸进这些后勤点,收获必定惊人。 一番话让何雨柱豁然开朗。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今天弄到的这张地图,也标了一个敌特后勤点?” 他脑子转得快。 从师父讲述中能猜到,那些后勤点储存的物资绝对不少。 想在四九城或周边开辟隐蔽据点,代价极大,一旦确立就不会轻易变更。 难怪师父说备了份大礼。 若能拿下这些物资,往后吃喝不愁。 杨佩元不知道何雨柱有空间,只想着他能分批带出些东西,或许还有枪械。 “柱子,我比对了下,你这张跟我这张不是同一处。 一个在城西郊外,一个在城北郊外。” 他对地图形状显然下过功夫,扫一眼就估算出方位。 这对他们来说是大好消息——两处后勤点,柱子能捞的自然更多。 “师父,这周前,我会尽快突破。” 何雨柱没被兴奋冲昏头,语气沉稳。 两大后勤点会囤多少物资?他却硬生生压住那股躁动。 杨佩元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柱子的心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这也是他欣赏的另一点。 习武之人,天赋固然重要,可优秀心性同样难求。 柱子小小年纪两者兼备,怕是上天给太元一脉送来的最大惊喜。 师傅的叮嘱沉甸甸地压下来。 你明白就好,没到那一步,这两个后勤点只会拖累你。 杨佩元之所以一直等到柱子突破才开口,就是怕他分心。 如今柱子自己撞见了,心性也算稳当,他终于少了份顾虑。 城内眼下到处都不安生。 我现在不在太元武馆,根本摸不清风向往哪边吹。 你出门在外,千万留神。 铁骨武馆的明劲高手,光天化日就被人当街放倒,这不寻常。 可杨佩元困在此地,连最新消息都探不到,只能让柱子自己提着心劲儿。 何雨柱点头,神色也沉下来。 他不敢因为撞开了明劲的门槛就翘尾巴。 铁骨那位明劲大成武者是怎么栽的,他还记得清楚。 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把尾巴夹紧。 现在肩膀上的担子不光是自个儿,还有雨水、师傅和师娘一大家子人在背后吊着心。 杨佩元见他明白,便不再多费口舌。 行了,今天把第八道形桩给你。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谢学丰正窝在大堂柜台后翻拣药材,门帘一掀,几道影子晃了进来。 谢老板。 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眼睛倒是一亮。 方馆主,李馆主?两位都是熟面孔——开德胜药馆的方德胜,经营武馆的李开牛。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年轻人,瞧着是各自馆里的徒弟。 方德胜先开了口,年纪跟谢学丰相当,自家药馆也开了几十年,生意却远不如学丰药馆热闹。 此刻大堂里进进出出的病人足有十来个,可见口碑攒得瓷实。 谢老板这买卖,还是一样旺啊。 谢学丰摆摆手,客气道混口饭吃罢了。 你们两个大忙人今天登门,有要紧事? 这两位,一个管药馆,一个管武馆,平时自己摊子上的活计都忙得脚不沾地,无缘无故绝不可能跑来串门。 方德胜和李开牛对视一眼,索性把话挑明——谢馆主,我们想请您帮着盯个消息。 说着,他们报了几副药方子,全是补气血的药材。 开口问,最近要有人来抓这些方子,能不能麻烦您递个话。 谢学丰眉头锁紧。 他听出那些方子的门道,心里翻起嘀咕。 无缘无故的,这两人打听抓药的病人做什么?听出他疑惑,方德胜跟李开牛一唱一和,笑嘻嘻解释——谢馆主,不瞒您说,我们两家最近联手搞个新路子,想用药方跟武馆的理论搭个桥。 新国家新气象,老铺子总得跟着变通变通,这才想摸摸抓方子那些人的底儿。 没错,就是这点小事儿。 您只管留意,碰到人把消息递给我们,一个月,一百万。 谢学丰听着,疑心越压越重。 光递个消息,一个月就能拿一百万?这价钱高得离谱。 第48章 何况两人的说辞,他听着别别扭扭,漏洞扎眼。 怎么样谢老板?这种好事还用犹豫?我们哥俩最近想扩扩产业,这才咬牙拿这么好的待遇。 谢学丰不动声色,先把话接下来。 成吧,我帮你们留个心。 话音刚落地,方德胜和李开牛眼底就蹿出喜色。 行,那就不打扰谢馆主了。 那一百万,下午让伙计送过来。 几人转身便走。 谢学丰盯着那几道背影走远,目光沉了下来。 那些方子全是补气血的路数,药材不稀奇,可寻常人家谁会隔三差五抓这种药。 平时也就武馆的人,隔段时间才来开个三五副。 光是递个消息,一个月就白拿一百万?他年纪大,心善归心善,脑子又不糊涂。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从来不信。 嘴上应得快,但没摸清底细前,绝不会乱动。 他猛地记起一个人——柱子。 今天那小子刚在这儿抓了一大堆气血双补的药材。 结果没一会儿,这俩人就拐弯抹角来打听抓药的是谁。 听起来就像冲着柱子来的。 细想之下,处处透着古怪。 谢学丰心头一跳,琢磨着要不要去探探那年轻人的情况。 别是年纪轻轻,就被人盯上了,暗地里下了套。 第八道形桩摸到了门槛,何雨柱辞别师傅。 临走前,他把那周方子的服药事项掰开揉碎讲了个明白。 等他说完,这才转身回了四合院。 到院门口时,日头正中,已是午饭时分。 厂子里上班的大多都在食堂解决了,院里没什么人走动。 穿过前院,何雨柱拐进三大爷家,一眼瞧见雨水。”三大妈,我今天歇一天,带雨水回去。” 他自己回来了,中午正好带妹妹一块儿吃。 三大妈听了点点头,心里巴不得。 前阵子柱子预交了五万块,雨水吃不吃那笔钱都已经落了袋。 现在把人带走,正好省下一顿口粮。 雨水跟在哥哥身后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歪头看着灶台边的何雨柱。”哥,你今天咋回来啦?” 何雨柱没打算把早上那些事跟她说,小丫头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走到柜子边,避开雨水的视线,摸出几样食材。 菜刀在案板上磕出密集的响动。 火苗蹿起,他很快搭锅烧油,忙活起午饭来。 中院贾家那边,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去了厂里,午饭有师傅管着,不愁吃喝。 贾张氏一个人在家坐了半晌,纳了几双鞋底便懒洋洋不想动。 挨到晌午,肚皮咕噜一叫,她才磨蹭着站起身。 再怎么样,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正盘算着中午对付一顿,隔壁何家灶膛的烟气就飘了过来。 傻柱大中午回来了?那股烟火气裹着油星和肉味,钻进鼻子。 贾张氏原本空荡荡的胃更难受了。 她照常嘀咕着骂了几句,忽然心思一转。 不知道那混账东西今天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不过正好易中海不在,趁这空当找那小子聊聊!东旭上次跟她提过易中海和傻柱之间那些破事后,她心里就扎了根刺。 这事儿要是不捋顺,以后他们家的舒坦日子怕是要砸了。 想着,贾张氏迈出门槛,几步踱到何家门口,抬手拍门。 没一会儿,门板从里头拉开。 雨水探出半个脑袋,小脸堆满不情愿。 小孩儿的喜怒全挂在脸上,对贾张氏的好恶一望便知。 前些天在院里,这老女人跟哥哥吵了好几架,虽然哥哥和她没吃亏,可“坏人” 这俩字早刻进雨水心里了。 贾张氏咧嘴一笑:“雨水,你哥在屋里不?” 门一开,灶台那边饭菜的香味更浓了。 白米饭的热气扑过来,更别提柱子还炒了两素一荤,差点把她香迷糊。 她话音刚落,何雨柱那边正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 青椒肉丝搁上八仙桌,何雨柱抬眼一瞥,门口站着贾张氏,雨水湿了门槛。 “贾大婶?” 他随口喊了一声。 心里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场面话得说。 这年头,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摆张臭脸谁也不理,将来街道办一挂牌,光思想问题就够喝一壶。 当然,叫一声长辈归叫一声,别指望能拿辈分压他。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他又不是那个 傻柱。 贾张氏的目光黏在桌上几道菜上,眼珠子差点掉进碟子里。 她强挤笑容:“柱子,跟雨水吃饭呢?” 何雨柱点头:“嗯,贾大婶有事?” 他招呼雨水过来坐,自己端着白米饭,瞧着她,一句“一起吃” 都没提。 连客套都省了。 贾张氏脸皮一僵。 柱子家菜香飘了一路,她琢磨着,自己长辈上门,怎么也得客气两句请她尝尝吧?结果这傻柱端着碗干瞪眼。 要不是今天有正事,她非得数落几句。 “那个……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有个师傅吧?” 她问。 何雨柱一愣,还是点点头。 明面上的事,没必要藏着。 “你师傅叫啥?” “川菜主厨李保国。” 他答着,眼神有些犯疑。 一般打听在哪干活还说得过去,刨根问底问师傅名号的,少见。 贾张氏看出他眼神不对,连忙补话:“柱子别多想,贾大婶就是关心你。 你们家大人没了,我怕你年轻,被人坑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谁坑谁?她贾张氏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嘴上没提:“多谢关心。 没别的事,我跟雨水先吃饭了。” 话里赶人。 贾张氏表情一僵:“行行行,你们吃。” 转身出何家,她脸色立刻变了,啐一口:“呸!什么东西!” 按她的脾气,傻柱那抠搜样,她非得狠狠骂一顿。 不过好歹问出底细了。 “傻柱师傅是鸿宾楼主厨?” 她嘀咕着。 鸿宾楼那种大酒楼,主厨可是当家厨子。 难怪傻柱天天吃香喝辣,原来是攀上这层关系了。 贾张氏越想越不平衡。 自家东旭辛辛苦苦打螺丝,拜个师傅,转正考核都没过。 反倒不如傻柱这没脑子的。 “正好,借这事让易中海那不老实的家伙死了心。” 她边想边回屋。 何家飘来的菜香实在馋得人发慌。 她打开地窖,里面挂着一块风干腊肉。 “都怪傻柱这家伙!要不是他,这肉能留到明年过年!” 贾张氏给自己打气。 不过节气就吃肉,败家子行为。 但被何家馋得受不了,她也顾不上了。 吃!东旭迟早能转正。 钢铁厂正式工人,老娘吃顿肉怎么了? 午后,何雨柱和雨水都眯了一会儿。 醒来后各忙各的。 雨水趴在八仙桌旁看启蒙读物,如今认字越来越多,那些书她差不多都读熟了。 日常用到的字,这小丫头全掌握得差不多。 雨水翻阅书页的动作很轻。 她盯着字迹,目光没飘过一次。 这份用功,何雨柱全看在眼里。 天赋不差,更用得上心。 他觉得自己能提供的条件,配得上她这份劲头。 考上大学,已是近在眼前的事。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头紧了紧。 眼下的日子不坏,可要忙的活儿也不少。 厨艺要练,国术要磨,药理得啃,雨水考学的事不能放,他自己也有高考得应付。 哪一件都不是随便糊弄就能过去的。 他若不是开了挂,哪扛得住这么多事同时推进。 就算有系统撑腰,他每天也不敢松半口气。 醒着的时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他不觉得苦,反倒觉得踏实。 日子不就是靠这样一天天拼出来的吗?想在这年头活出点儿人样,不拼怎么行。 放下雨水的功课,何雨柱翻开书卷,埋头药理。 耳边的提示音一遍遍响着。 【药理+1】 【药理+1】 …… 鸿宾楼,下午。 李保国刚把锅放下,伙计便推门进来,说有位妇女同志点名要见他。 他擦干净手走出来,瞧见来人,站在面前客气地问:“你好,听伙计讲你找我?” “你就是李主厨?” 贾张氏抬眼打量了他一遍,先开口确认。”我是李保国。” 他点头。”那你是傻——柱子的师傅?”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话里带着试探。”你认识柱子?” “怎么不认识,我俩门对门住一个院,熟着呢。” 她话音未落,眼神却有些虚。 李保国没往心里去。 柱子很少提院子里的事,他也没多问。 以他的观察,柱子跟院里那些邻居,关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他也从不瞎掺和。 柱子为人他信得过,在鸿宾楼这么久,处事利索,待人稳妥,没出过半点岔子。 但凡柱子不愿搭理的主儿,八成有问题。 “同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柱子出事了?” 李保国语气平淡。 贾张氏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师傅,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李保国看着她,眉峰微动。”直说就行。” 贾张氏叹一口气,低声道:“你们当厨师的收徒弟,最看重人品吧?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柱子啊,跟我们院里一位钢厂的高级工人,走得特别近。” 这话便是她的招数。 绕开傻柱本人,直接捅到他师傅这里来。 她混了这么久厨房的门道没摸透,可她也懂,师父最恨徒弟生出二心。 她这招下去,不管真假,傻柱在鸿宾楼还能有好日子过?搞不好饭碗都得砸。 一旦失了业,易中海哪还看得上他?到时候东旭的地位,谁还能动得了? 一招下去,既是解气,又是保儿子的前程。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 可她根本不晓得,柱子跟李保国的交情,早就越过了所谓师徒约束。 李保国清楚柱子的为人,别说他压根不信这种话,就算柱子真去学了别的本事,他也不会拦着。 国术那门拜师,柱子不也没瞒着他么。 连杨佩元收徒那事,柱子都是提前来跟他商量的。 这会儿,李保国眼底已结了层寒霜。 贾张氏犹自絮叨:“李师傅,柱子还小,我不想看他走上歧路回不了头。 您是他的师父,找他聊聊也好。” 她嘴上劝着,心里已是冷笑。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傻柱的师傅还能跟他好好聊?不收拾他一顿都算客气。 李保国没多看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贾张氏瞥见李保国脸色骤变,心头微怔。 她压低声:“李师傅,我先走了。” 不多纠缠,只当自己那番话惹恼了对方。 她迈出鸿宾楼,嘴角翘起。”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既能收拾傻柱,又能替东旭稳住饭碗,姜还是老的辣。 阳光斜照,她步子轻快了几分。 傍晚,钢铁厂车间外。 易中海焊完零件,踱步出来。 贾东旭早候在那儿,递上中午打包的饭盒:“师傅……” 他蹭了师傅的午饭,这饭盒也是师傅花的钱。 易中海凝视饭盒,摆手:“你带着,补补身子。 等转正涨了工资再说。” 第49章 贾东旭气色已恢复,落水前的病态早消了。 虽落下风寒根子,不发作就无碍。 贾东旭想推辞:“师傅,这……” 盒里菜不少,自己学徒工资全交他妈,午饭钱都拿不出。 易中海语气不容商榷:“师徒间客气什么?拿上,下班。” 他心想,一个饭盒换养老人选,值当。 等老了,自有回报。 回家路上,易中海边走边指点厂里技术。 贾东旭听得专注,领悟极快。 这状态去考转正,十拿九稳。 可考核不等人,只能等下次。 易中海忽地转开话题:“你妈不是托媒人说了门亲?” 贾东旭面色发窘:“师傅,怕是不成了。” 他婚事全听贾张氏安排。 贾张氏到处吹嘘儿子是正式工,还许愿买新缝纫机,甚至夸家里在皇城脚下有房。 坏处只字不提:爹死得早,家无积蓄;贾张氏懒馋,吃得多干得少;贾东旭学徒工工资低,养家都难。 再买缝纫机,家底就空了。 贾张氏自有算盘:先夸出去,等人嫁进门,管它金窝狗窝,都成定局。 这年头结了婚就难离,流言能淹死人。 哪像后世,婚嫁随意,骗婚都稀松平常。 易中海目光闪动,他听过风声:“是你妈闹的吧?” 提起贾张氏,他头疼不已。 养老人选样样好,偏摊上这极品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能换掉,或干脆不在了,才叫绝。 可惜换不得。 贾东旭点头:“我跟妈说过,别把话说满。 转正考核还没考,就出这事,媒人那边都不知怎么交代。” 媒婆透露过口风。 相亲对象出身农村,条件却不差,长相据说相当出众。 放在贾家这光景,人家未必瞧得上。 贾东旭动了念头,想把亲事推了。 反正他正跟师傅学手艺,等转正之后机会多得是。 易中海沉吟片刻,开口说:“这事好办。 让你妈约个日子,安排俩孩子见一面。 到时候我跟着你一块去。 你年轻,有些事情看不准。 师傅多活几十年,能帮你把把关。” 说这话时,易中海心里盘算得紧。 徒弟的婚事关系到他养老大计。 贾东旭娶个什么样的媳妇,直接决定将来他能否安享晚年。 要是娶个不好拿捏的女人,自己这些年投入的心血岂不全都打了水漂?婚事宜早不宜迟。 只要姑娘合适,就让东旭赶紧成家。 等孙子出生,他还能再带大一代人。 娃娃从小教起,比贾东旭这种半路出家的徒弟可靠得多。 自然是后话,但易中海打定主意,这场亲事他必须亲自盯着。 贾父早逝,一个贾张氏已经够他头疼。 若再来个极品媳妇儿,养老计划真要泡汤。 贾东旭面露感激:“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有钢铁厂高级工人出面,对方看在师傅面子上,想必不会计较太多。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已到四合院门口。 正要进门,迎面撞见贾张氏从外头回来。 贾东旭目光一扫,脱口而出:“妈?” 贾张氏刚从鸿宾楼出来,又上街卖了纳好的鞋垫,一路哼小曲往回走。 瞥见贾东旭手里的饭盒,她眼睛一亮:“东旭,你哪来的饭盒?” “师傅让我带回来的。” 贾东旭指了指易中海。 贾张氏咧嘴笑道:“哎哟,东旭他师傅,您太客气了。 我替东旭谢谢您嘞。”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东旭刚好,给他补补身子。 你们家有好东西别藏着,孩子身体要紧。 等他钢铁厂转正了,能赚钱,东西少不了。” 话里话外都在点贾张氏。 前阵子贾东旭躺床上,易中海送钱送东西,贾张氏照样能克扣下来一些。 倒不是舍不得给儿子吃用,是省习惯了,没那个意识。 易中海气得够呛。 当时若不省那点东西,东旭说不定已经熬过转正考核,哪来后面这些烂事。 “东旭他师傅,瞧您说的,我亲儿子能不舍得?您放心好了。 对了,下次转正考核什么时候?您看能不能帮……” 又是这种违反原则的老问题。 听贾张氏提无理要求,易中海一阵头疼。 贾东旭连忙拉住母亲:“师傅,我们先回屋了。 明早我再去喊您。” 贾张氏被儿子拽回屋,忍不住嘀咕:“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妈是为你好!”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东旭怎么就不开窍呢?自己找易中海说转正的事,不就是想让他早点成为钢铁厂正式工人吗!这孩子,一点都转不过弯! 贾东旭叹了口气:“妈,咱家已经很麻烦师傅了。 转正的事又不归师傅管。 钢铁厂那么大,你这么说,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他明白贾张氏的心思,可求人办事不能这么个法子。 他的心没贾张氏那么黑。 贾张氏撇撇嘴:“什么错误不错误?一个高级工人,让自己徒弟转个正,能有多难?” 贾张氏咬了口白面馒头,辣椒炒肉的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咂咂嘴,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东旭转正黄了,自个儿身上有毛病不假,但易中海那老狐狸肯定也没正经使劲。 他看傻柱那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想到这里,她把嘴一抹,嘴角翘得老高。 今儿自个儿去了鸿宾楼,跟那个李保国念叨了几句。 只要李保国不傻,傻柱往后那些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易中海断了念想,自然得乖乖回头巴结东旭。 她懒得跟儿子掰扯。”你这孩子,” 贾张氏叹气,“心眼好是真好,可这性子太犟。 要是能学我一星半点,我这辈子也就踏实了。” 她浑然不觉,东旭要真随了她的脾气,这一家子怕早没人家踩。 易中海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哪还来收徒弟。 贾东旭没顶嘴。 他向来听话,对老娘从没什么逆反的心思。 贾张氏美滋滋地掀开饭盒:白面大馒头、黄瓜炒木耳、辣椒炒肉。 看到这些,她眼睛都直了。”东旭,你看看,你看看!” 她笑得嘴都合不上,“我说啥来着?你师父手里宽绰,跟他走准没错。” 午饭刚吞了腊肉,晚上又白面馒头配辣椒炒肉,这日子叫个舒坦。 贾东旭没吭声。 这饭盒他真不想要。 师父不缺钱,可自个儿有手有脚,学徒工好歹也拿工资,老蹭人家算啥?饭盒越丰盛,他心里越堵得慌。 要不是身体落了病,加上师父硬塞,他绝不接。 等缓过来,他可不打算一直厚着脸皮。 贾张氏没留意儿子的别扭。 她馋得抓起馒头,招呼说:“东旭,快吃,你这身子也正该补补。” 咬一口炒肉,满嘴香。 她眯着眼想起什么:“今儿我可干了件大事儿。 往后,咱家天天都能这么吃。” 没了傻柱那祸害,易中海只能守着东旭。 就算没转正,靠易中海家里的光景,日子也不会差。 贾东旭不知她嘀咕啥,只当老娘又在念叨,随口应了一声,抓起馒头跟着啃。”妈,” 他忽然问,“你上回说的那相亲对象咋样了?” 贾张氏愣了,脸色阴沉下来。”还提那个干嘛?你转正没成,怎么去见那姑娘?” 她想起之前吹的牛就心疼。 只要东旭成了钢铁厂的正式工,她就能硬气。 光是这份活计,就够应付媒婆。 可惜,全砸了。 搞得她都不敢回信。 脸皮再厚,她也不敢让临时工去冒充正式工相亲。 被抓着,名声全完蛋,老贾家往后别想讨媳妇。 贾东旭就把易中海今儿说的话学了一遍。”你师父愿意出面?” 贾张氏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脸上兴奋起来。 东旭点头。”我师父说帮我把把关。”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心又活络了。 这么一来,她还真可以找媒婆聊聊两个孩子的事了。 易中海肯出面把关,意义可不一样。 钢铁厂的高级技术人员,在这年头,比后头的老板都管用。 加上各种大帽子,光有钱的大老板比不了。 贾张氏越想越美。 东旭有了这么个高级工师傅,转不转正都不打紧了。 徒弟跟着师傅,以后能差?她再豁出脸皮去,找个农村姑娘还不简单?恨不得立马找媒婆去。 东旭正到婚配年纪。 原本还指望他转了正再说。 可易中海送了这份大礼来,哪能放过? “既然你师傅应了,就明天。 明天我去找媒婆,聊聊亲事。 东旭,这回你给我上心点。 非把媳妇领回咱们老贾家不可。” 天刚亮,何雨柱在院里站完桩。 脑子里接连响起提示。 桩功升到四级,熟练度满额。 对此他早有预料。 浑身上下淌过一阵清凉。 双腿、躯干、四肢像被重新淬过一遍。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冬去春来,他从不间断地站桩。 所有功夫都攒到了这一刻。 他浑身一抖,眼里掠过惊喜。 四级桩功带来的变化,竟如此霸道。 手臂震了震。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遍全身。 难怪都说桩功是根基。 再高深的国术也得先把桩功打好。 如今他这四级桩功,换作旁人得几十年苦功才能熬到。 从前何雨柱劲气霸道,出手刚猛。 可桩功突破后,他竟能把劲气控制得分毫不差。 要是全力爆发,浑身瞬间凝成一股,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掌控之中。 这种提升不像劲气突破那般直观。 可实力越强,越明白细节的恐怖。 宗师过招,本事差不了多少,比的就是这点分寸。 现在让他对上突破前的自己,哪用费劲?轻松就能缠住三个,腾出手来挨个收拾。 身体的变化叫何雨柱按捺不住。 院里没人,他直接打起太极元功拳。 龙形桩、狮形桩……八道形桩他已全数掌握。 一套拳打完,空气里劈啪爆响,像公园老头甩的大鞭子,震得人耳朵发麻。 痛痛快快打完一套,他收势,轻吐一口气。 身上不累,反倒血气翻腾。 何雨柱在明劲里已是无人能挡。 虽说还有四道形桩没入门,可桩功带来的优势摆在那。 哪个明劲武者能有几十年桩功傍身? 他压住气息。 突破归突破,不能膨胀。 说到底,他只是个明劲武者。 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上一个气焰嚣张的明劲武者叫人一枪崩了。 这年头,没九成九的把握,他绝不会人前露锋芒。 “不够稳。 还是不够稳。” 他暗暗鼓劲,争取周末前冲进明劲。 师傅给他讲过后面的路。 明劲之上是暗劲。 两者完全不同。 明劲靠身体硬打硬撞,劲气霸道。 暗劲讲究的是控制,能把劲气打出去。 厉害的暗劲武者,劲气外放连 都能挡住。 只有到了暗劲,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不然明劲大成又怎样?碰上枪,照样得躺。 何雨柱仗着提纵术周旋,可跟暗劲武者比,终究差些从容。 他甩开念头回屋,胡乱弄了早饭,跟雨水吃过就奔鸿宾楼去了。 “柱子,过来。” 第50章 李保国早等着了。 “师傅?” 李保国目光扫过他:“你在院里得罪谁了?” 何雨柱一愣,沉吟片刻:“我跟邻居不怎么走动,也就前院三大爷家熟些。” 院里人的脾性他摸得门清,没事懒得搭理。 “昨儿个你们院一女的找我,说就住你对门。” 李保国把话抖落出来,“她还念叨,说你跟院里一大爷走得近?” 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是贾张氏。 前几日这婆娘特意打听他在哪儿干活、师傅是谁,感情是奔着挑拨来的。 想通这点,他倒觉着合乎情理——贾张氏干得出这种事。 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跟师傅的情分远不是她臆想的那样。 这种拙劣的坏话,也就糊弄糊弄面上师徒。 像他这种登门入室的亲传,简直是个笑话。 李保国拿他当亲儿子待,你当爹的面数落人家儿子?不是找不自在么。 “师傅,纯属胡扯。 那贾张氏泼辣得很,胡搅蛮缠。” 何雨柱还是把事说清了。 李保国听完贾张氏在院里的德行,气得胸口发闷:“这不欺负你家没大人么?柱子,下回再这样,你告诉我,我去评理!什么年头了,还玩这套,欠收拾!” 李保国脾气向来沉稳,可听着贾张氏几番闹腾,还是憋不住火。 “师傅,您放心,我能应付。 这种人少来往就是了。” 何雨柱语气平静。 李保国没再吭声。 前几回柱子处理得利索,他对这孩子本事信得过。 可想了想还是说:“柱子,你有能耐,可千日防贼哪受得了?要我说,找个机会让雨水先跟你师娘住。” 何大清不在四合院,柱子虽手段老道,家里终究缺个大人。 他白日待在鸿宾楼,小雨水自个儿在家,出点事没法子赶回去。 李保国拿他们当亲儿女,自然揪心。 何雨柱没接话。 他倒不怕什么麻烦,但雨水太小,放院里着实不放心。”行,这周我带雨水去师傅师娘家吃顿饭,先认认门。 搬走的事我尽快安排。” 原本打算等雨水快上学再搬,可看贾张氏那德性——连离间师傅这招都想得出——雨水一个几岁娃儿,太悬了。 李保国点点头。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肖秋珍也对柱子满意得很,早当自家孩子了。 这些担忧,他们盘算了许久。 小插曲转眼过去。 何雨柱在后厨一忙就是一整天。 【厨艺4级(/)】 他估摸着,冲上5级最多十天。 可按系统这熟练度,想再破6级,怕是猴年马月的事——兴许一年,兴许两年?总之短时间里,厨艺怕难寸进了。 拿5级厨艺论,整个鸿宾楼,大概只有那三位当家主厨能跟他比肩,还只限某个菜系。 何雨柱的厨艺系统让他的技艺毫无破绽,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突破后,他打算去考证,为升职做准备。 虽然眼下杂事不少,但做菜的手艺绝不能荒废。 师傅那边,他必须有个交代。 考证是李保国交代下来的事,作为徒弟,他学了本事,接了传承,就得扛起责任。 之前陪师傅去厨师会时,何雨柱就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师傅的过往不会简单。 夜晚降临,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告辞。 今天他练成了第九式形桩,给师傅配的药方也起了效。 杨佩元有些意外,毕竟柱子是半路学药理,他本没抱希望。 可服药后,他感到气血回暖,虽微弱,却也惊人。 身为国术宗师,在身体残破到这般地步时,这点效果已算难得。 何雨柱因此更坚定了研究药理的心思。 只要自己突破够快,师傅的身体就能撑住。 走出杨佩元的门,何雨柱直奔院子。 那时刚过晚上八点,天色暗了下来。 他走到南锣巷口,看见一道白影晃过来。 近了才看清,那不白衣服,是卫生所护士的制服。 他抬眼一瞥,眸光微动:“是你?” 习武之后,他视力锐利,即便昏暗也能辨清。 那位小护士,不就是昨天早晨在学丰药馆见过的谢颖琪?谢老哥的孙女。 谢颖琪从卫生所方向走来。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对上何雨柱的目光。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脸上毫无瑕疵,皮肤嫩滑得像刚做过养护,让人想捏一把。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好奇地盯着他。”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和白天在药馆听到的不同。 显然,见了外人,小妮子收敛了不少。 何雨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昨天去药馆找谢老哥时见过。” 谢颖琪眼睛一亮:“啊?你……你就是何雨柱?” 她脸上露出惊喜。 没错,她来南锣巷子就是来找他的,这是爷爷特意嘱咐的。 那天何雨柱抓完药,谢学丰就接到两个馆主的通知,要留意抓气血方子的人。 谢学丰思来想去,打算通知柱子一声。 他觉得这不什么好事。 柱子跟他认识不久,却挺对脾气——无论钓技高超,还是鸿宾楼主灶,甚至药理造诣,都让谢学丰好奇。 他想等空了,和这小子去河边钓一场,扯几句闲话。 于是让孙女来南锣巷子传话,顺便让俩年轻人认识认识。 “你也认识我?” 何雨柱有点意外。 谢颖琪重重一点头,眉间闪过笑意:“是啊,我正是来找你的,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把谢颖琪领进院子。 她起初还有些扭捏,但想着爷爷的交代,便跟了进去。 她认出何雨柱,还是昨天早晨在大堂里瞥见了一眼。 学丰药馆清晨冷清。 何雨柱与谢颖琪年纪相仿,她自然多留意了两眼。 夜里归家,爷爷又提起何雨柱的事。 小妮子心里起了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院子。 前院,三大爷一家刚搁下碗筷,正闲坐纳凉。 瞥见柱子领个姑娘进门,阎埠贵目光扫过谢颖琪。 “柱子,回了?” “哎,三大爷,您歇着,我先过去。” 何雨柱点头。 谢颖琪略显局促,听到何雨柱的话,赶紧跟在他身后。 这阵仗,跟过年回村被老头老太太们围观没什么两样。 三大妈原本在照看儿子,一眼认出谢颖琪,急忙拽了拽阎埠贵衣袖:“那不是上次那姑娘吗!” 谢颖琪模样出众,三大妈记得牢——她还盘算着给儿子娶这么个媳妇。 眼下见姑娘随柱子入院,三大妈脸色顿时沉下来。 “不会吧?他俩认识?难不成……” 阎埠贵瞅她一眼,撇撇嘴:“行了你,别瞎琢磨。 见个姑娘就给人安亲事?人家柱子跟那姑娘岁数都不大,别乱说。” 嘴上这般讲,阎埠贵脸上那八卦劲儿,半分不比自家婆娘少。 “谢颖琪同志,我家在这。” 何雨柱指向中院侧屋。 谢颖琪扫了眼,点头:“何雨柱同志,我来找你,是爷爷的意思。 他让我带个消息。” 说罢,转述了谢学丰交代的话。 何雨柱听完,眉头拧紧。 “药方的事?” 念头刚起,他就嗅到不对。 这不摆明了有人追查抓药方的人吗?对方是武馆的,还是药馆的? 他在心里抽丝剥茧。 按谢学丰的说法,那俩老板都相识多年。 可何雨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抓个药而已,竟招人暗中查探?而且,专查抓补气血的方子? 猛地,他记起那天从学丰武馆出来,路上撞见铁骨武馆的明劲武者。 那家伙挨了敌特一枪,怀里掉出的,正是几包药材。 难道…… 何雨柱心头一沉。 要真如自己所料,这事就麻烦了。 有人在睁大眼睛,盯着这段时间去药馆抓补气血药的人? 整条线索串起来,他得出这个结论。 他又回想,当时自己窝在巷子里,那名敌特坐在地上骂咧:“铁骨武馆这群狗东西,嘴够硬。 那几副补气血的药材说是自己用?真当我们好糊弄!” 敌特也提了补气血的药材! 何雨柱正凝神思索,谢颖琪轻咳一声:“何雨柱同志,你在听吗?” 他回过神:“啊?谢颖琪同志,你刚说什么?抱歉,我走神了。” 这消息太重要,他压根没听清她的话。 谢颖琪噘嘴:“好吧,我想问,你真懂药理?爷爷说你比我强,我可不信。” 脸上带着不服——自己中专毕业,专做这行,同龄人里算拔尖了。 何雨柱哑然失笑:“懂谈不上,刚入门。 对了,上次贾家那药是你配的吧?炙甘草和炮姜的比例跑了。 下次碰上这种情况,你可以——” 想到谢颖琪带来的消息,他顺口就把从药材里闻出的毛病点了出来。 之前不知情,可以事不关己;现在知道她是谢老哥的孙女,提两句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完这话,谢颖琪脸腾地红了。 本想跟他较量一番,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就把她最近最丢人的事捅了出来。 谢颖琪丢下话转身就跑。 她冲出院门才刹住脚步,心里泛起嘀咕——刚才那语气怎么跟在家似的?在外头她向来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对上何雨柱那双眼,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她揉着太阳穴暗骂自己丢人,连何雨柱也知道了风声。 何雨柱愣在原地,女孩脸上那抹红痕还没散尽。 他咂摸出味儿来:刚才那话直得扎人,没给丫头留脸面。 下次碰面得圆一圆。 念头刚转,眉头便拧紧了。 谢颖琪带来的消息沉甸甸的,像块石头砸进心窝子。 要不是谢老哥提点,他还攥着那张补血方子当宝贝呢。 药铺那么多家,偏在谢家抓药,算是捡回条命。 在城里的药铺一门心思抓气血方,铁骨武馆那武者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枪一响,血肉横飞。 更别说人家蓄谋已久。 好在风声先到了耳朵里。 谢老哥能递消息,说明他还没被盯上——这是眼下唯一的宽慰。 何雨柱把今天的信息掰开揉碎地想。 翻查气血方子的人,八成跟敌特有勾结。 他处处躲着那些烂泥,还是沾上了鞋底。 可重来一回,他照样得救师傅。 这事非了结不可。 往后要抓的药多着,就算全走谢老哥的路子,早晚露馅,还会连累人。 越想越要沉住气。 他深吸一口夜风,脑瓜子转起来。 雨水得赶紧送到师傅那儿。 他若暴露,妹妹是最软的下腹。 再说这事得跟师傅合计。 老头儿窝在院子里不露脸,可眼力见识都在,三言两语比他自己瞎撞强。 打定主意,何雨柱脸上不露半点情绪。 他拎着饭盒进屋,哄着雨水吃过饭,没像往常一样扎马步。”雨水,今儿不看书,早点儿睡。 哥出去见师傅,你别乱开门。” 他贴着妹妹耳朵说。 洗了澡躺下的雨水抓住他胳膊:“哥,我怕……” 何雨柱捏了捏妹妹的小手:“锁好门,哥一会就回。” 他陪到小姑娘睡着,才换了身衣裳。 挂上锁,抬头看天色,暗沉沉的。 日子是越来越紧了。 第51章 杨佩元师傅的院门外,何雨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谁?” 一道气劲直入体内。 何雨柱忙喊:“师父,是我。” 这是宗师手段,他明白。 院门应声而开。 他扫视四周,没察觉可疑气息,身形一晃便闪进院子。 不废话,顺着师傅的气息钻进一间屋。”师傅。” 何雨柱对坐在床边的杨佩元说。 杨佩元没问为何深夜到访。”说吧,出了什么事。” 何雨柱不拖沓,将谢学丰那得来的消息全盘托出。 听完,杨佩元眼底掠过精光。”这些家伙,心比我想的还急。” 他语气平静,似早有预料。”柱子,谢馆主值得结交。” 杨佩元不忘提点。 何雨柱点头,他自然有感。 几面之缘,聊得投机,对方能透露这等事,人品靠得住。”师傅,您看这事……” 何雨柱请教。”若没猜错,是我那几个好徒儿干的。” 杨佩元脸上浮起冷意。 亲传 ,恨不得除掉自己。”他们不是针对你,是想断我生路。” 他气血衰败,需大量回血药物。 对方只需在药馆布眼线,便能截流药材。 寻常人少开此类方子,武馆习武之人,一查便知。 何雨柱心里透亮,眼神也冷下来。 虽未谋面,但这些“师兄” 的恶行,他件件记清。 这岂非欺师灭祖?更可能已勾结敌特,借势力行事。 和师父创立太元武馆的初衷,背道而驰。 杨佩元亦想到此处,眼中寒意夹杂悲哀。 他一心对抗敌特,到头来武馆竟与对方同流合污。”柱子,这段时间别去药馆采购。” 杨佩元吩咐。 何雨柱心头一紧。 这样对他最安全,可耽误师傅身体。 杨佩元看穿他心思。”师傅知道你的心意。 你和他们不同。 正因如此,才不希望你出事。 我没了便没了,你是我太元一脉唯一传承。” 何雨柱握紧拳头:“师傅,您放心。 我会尽快突破。 安全和您的身体,我全都要。” 深夜,何雨柱离开师傅住所。 心里反而踏实了。 药馆事发突然,可他尚未暴露。 夜里这一趟,让他摸清了局势,不再像无头苍蝇。 他本想去军管会找王老哥一同调查。 送上门的功劳,王老哥没理由拒绝。 但杨佩元让他先别轻举妄动。 师傅手里,显然握着情报。 那两位馆主眼下只打听抓气血方子的人。 真查起来,对方咬死不认,一时难出结果。 反而会打草惊蛇,转移人员。 他们行事谨慎,上次才让一部分人逃掉。 如今杨佩元已有布置。 何雨柱既未暴露,便不必急着站出来。 等一切就绪,再狠狠反击。 次日清晨,何雨柱在院里站桩。 贾张氏起了个大早,换了套整齐衣裳。 贾张氏扫了眼院里的何雨柱,没再凑上去。 上次搭话,不过是想探探傻柱在鸿宾楼的底。 话已带给师傅,那小子往后别想舒坦。 她脚步轻快了几分。 今天有正事要办——东旭说了,易中海会帮衬着相看亲事,那还愁什么?直接找媒婆,谈儿子的婚事去。 何雨柱瞥见贾张氏出院门的背影,眼神只闪了闪。 师傅待他如亲儿,没因那婆娘几句挑拨就生嫌隙。 可贾张氏实实在在算计了他一把。 这笔账,他记着。 她怕还觉着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吧? 站完桩功,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大伙儿都赶着上班的点起床洗漱。 何雨柱叫醒雨水,兄妹俩吃完早饭。”雨水,今儿跟哥去鸿宾楼,晚上咱去师傅师娘家。” 他冲妹妹低语。 昨天的事让他警醒。 想了想,索性带雨水上班,晚上先安置她在师傅家,省得悬心。 雨水没推拒。 哥哥早提过这事,她也知道师傅师娘是好人,家里能吃上饭全靠他们帮衬。”好,我跟着你。” 雨水乖乖跟在哥哥身边。 何雨柱点头,简单收拾,便带着雨水出院。 屋里,三大妈正忙活,瞥见窗外人影闪过。”当家的,柱子好像出去了。” 阎埠贵整理着教案,没当回事:“他不天天这个点儿上班吗?” “不对,他带着雨水呢。” 三大妈摇头。 阎埠贵愣了愣:“带着雨水?好事儿,咱家中午省一顿了。” 他盘算着口粮。 三大妈点头,心里却嘀咕:大清早的,柱子不是去鸿宾楼?咋还带上雨水?她打算晚上问问。 何雨柱带雨水到鸿宾楼,比平时慢了二十分钟。 带着妹妹,不好施展提纵术。 大堂里,早来的伙计正收拾。”何师傅来了。” “何师傅早。” 如今他在鸿宾楼也算人物,年纪不大,地位却不低。 伙计们不拘年龄,都称他一声何师傅。 何雨柱没飘,一一点头回应。 小雨水跟在哥哥身后,探头探脑打量四周。 大伙瞅见这小娃娃,猜到是妹妹。 都知道何雨柱家有个五岁的妹妹,眼前这娃模样正好对得上。 柜台里,杨老板也瞧见了何雨柱。”柱子,来了。” 他点头,目光落在雨水身上。”杨老板,我今天有点事, 妹雨水带来了,想麻烦您让她在鸿宾楼待一天。” 何雨柱带雨水上前。 杨国涛眼睛一亮,笑道:“是雨水啊,没问题。 你忙起来,让她在后院小屋歇着就行。” “给您添麻烦了。” 何雨柱道谢。 穿越大堂,他带雨水到后院,径直找师傅李保国。”师傅。” 何雨柱开口,李保国抬头,目光停在雨水身上:“这是,雨水吧?” 何雨水拽着哥哥的胳膊,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保国。 何雨柱拉过妹妹,点了点头:“师傅,这是我妹妹,雨水。” 他把人往前带了一步。”雨水,这就是我师傅。” 雨水听完哥哥的话,想主动问候,却卡在称呼上,声音磕绊:“师……师傅你好……” 她软糯的模样让李保国心里一暖。 他没孩子,柱子的妹妹跟自家闺女没差别。 于是笑着开口:“雨水,叫李叔就行。” “李叔好!” 雨水立刻跟着喊。 李保国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连连应声:“诶——”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插话道:“师傅,事发突然,我就先带雨水过来了。” 李保国没多言,领着他走到僻静角落。”说吧柱子,怎么回事。” 何雨柱没隐瞒。 他把从谢颖琪那听来的消息,连同和杨师傅商量出的对策,全说了。 李保国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柱子说得轻巧,但他这个 湖哪会不明白背后的危险?牵扯进敌特势力,丢命都不是玩笑。 可眼下他也没劝柱子抽身。 毕竟柱子已拜杨先生为师,情理上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事太凶险。 “柱子,杨先生的事你不能不管,但做事时千万小心。” 李保国语气沉重。 他不只把柱子当厨艺传人,更当自家晚辈。 何雨柱点头:“师傅,雨水我想先送到您家,打搅您了。” 李保国听完敲了他一下。”你小子,跟师傅还客气什么,这不叫麻烦。 上次跟你师娘提了雨水的事,她在家一直念叨,这回准笑得合不拢嘴。” 师傅半开玩笑,何雨柱心里却满是感激。 他说得轻松,可敌特这东西,这年代沾上就是凶险。 一不小心就会被拖下水。 师傅却毫无芥蒂地接纳他和雨水。 这份恩情得记牢。”那雨水今晚跟您回家,等这边事办完,我亲自上门拜访您和师娘。” 时间紧,何雨柱打算全力突破国术和提纵术,应对变故。 李保国知道他有事要忙,点头:“行,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傍晚临近下班。 何雨柱想把带菜的份额让师傅带回去,算是对雨水添麻烦的补偿。 李保国直接摆手。”师傅缺你那点吃的?你练武消耗大,管好自己就行,你师娘不会让雨水饿着。” 师者如父,这份关心让何雨柱心头一热。 他没再推辞,只暗下决心,以后好好待师傅师娘。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直奔杨佩元院子。 见到杨师傅,他松了口气。 师傅的气血恢复了些。 但很快眼神一黯——身体好转说明药理路子对,可眼下局势紧张,抓药风险太大,恢复日子只能往后拖。 这可不是好兆头。 杨佩元看穿他心思。”柱子,为师这把老骨头还能撑。 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行动。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练武,争取早日突破。” 何雨柱点了点头。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尽早突破。 今天开始练第九形桩。 一套太极元功拳打完,体内劲气翻涌得厉害。 四肢百骸间那股劲气越来越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他赶紧去问师傅。”师傅,今天打拳时一运劲,总觉着劲气要冲出体外。” 杨佩元听完,眼睛一亮。”为师倒是小瞧你了。” 这分明是突破暗劲的征兆。 暗劲武者能外放劲气,比只在体内爆发强得多。 可劲气外放这道坎儿,卡住了太多人。 资质差的,三五年都迈不过去;运气背的,一辈子停在明劲也不稀奇。 杨佩元原本估摸着,等何雨柱把十二形桩全学会,才有望触及这层。 没想到,才练到第九形,他就有了感觉。”柱子,好好体会这种感觉。 等你能把劲气引出来,暗劲境界自然水到渠成。” 何雨柱点头,心里渐渐明白。 有师傅指点还是关键。 就算有系统,没经验也容易走弯路。 【太极元功拳明悟,熟练度+50】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面板。 【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870/),太极元功拳2级(251/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鼍形桩1级、鹞形桩1级)提纵术3级(2300/5000),药理1级(317/500)】【系统空间:28立方米】进度已经够快了。 别人学一门手艺,得几年苦磨才能见长进。 他上手就能慢慢精通。 这种东西,确实离谱。 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突破明劲。 还差一 候。 等三天,十二形桩全掌握,暗劲就不难了。”师傅,那我先回了。” 何雨柱抱拳作别。”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他把提纵术催到极限。 大晚上的,不怕被人看见。 提纵术还没到4级,可桩功突破后,速度又涨了一截。 这会儿的他,跟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差不多,飞檐走壁都不算事儿。 一步迈出去,能蹿出十来米。 双腿交替间,身形已隐入百米外。 这身法在枪林弹雨中也能多活几秒。 毕竟他挡不了 ,可 的人得瞄准。 从这点看,他保命的本事不算差。 当然,要是对面人多齐射,那就另说了。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南锣巷子。 第52章 一进巷子,他便收敛了许多,手里提着饭盒,慢悠悠走进院子。 前院里,三大爷一家刚吃完晚饭。”爸,柱哥儿回来了!” 阎解成喊了一声。 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朝他瞥来。”柱子,下班了?” 阎埠贵随口打了声招呼。 何雨柱点了点头:“三大爷,您歇着呢。” 阎埠贵这次没惦记他饭盒,反而盯着他身后看。”柱子,你妹妹呢?” 早上明明看见何雨柱带着雨水出门。 一整天没见人影,怎么晚上就他自己回来了?“是啊,雨水早上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三大妈也接过话。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柱子不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吧?该不会 妹给卖了? 三大爷转着念头咂摸片刻,心里不对味儿。 按理说,卖儿卖女的都是揭不开锅的人家。 柱子如今在鸿宾楼掌灶,甭说月钱,单是天天往家带的饭菜,全院谁没瞅见?那哪是填饱肚子,简直是顿顿油水。 满院子数下来,没几家能比柱子家吃得好。 这种光景,柱子犯得着卖妹妹? 阎埠贵生怕年轻人走岔了道,脱口便劝:“柱子,有的事可不能胡来。” 何雨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瞥见三大爷一家那神情,不由低笑出声:“三大爷,三大妈,您二位想岔了。 我把雨水送我师父师娘那儿了。 他两口子喜欢雨水,往后雨水就跟着他们过。” 这话必须讲明,否则日后别人也这么想,误会可就大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完,这才缓了口气。 阎埠贵转头对自家老伴嘟囔:“原来是送师父家了,我就说柱子不是那种人,看把你急的。” 三大妈白他一眼:“少来这套,还不是你先提的?” 阎埠贵也不恼,冲柱子笑道:“送到师父家是好事。 你师父是鸿宾楼主厨,雨水在那边日子差不了。” 误会一解开,阎埠贵那点算计立刻活泛起来。 他方才担忧柱子做蠢事,无非怕出事坏了两家刚处热乎的交情。 如今晓得雨水去了师父家,满脑子只剩盘算。 柱子不过在上灶师傅位子上,天天就吃得这么好。 他师父家得是什么光景?怕不是顿顿鱼肉满桌。 这日子,啧啧。 阎埠贵想着,心里竟生出几分羡慕。 自家全靠他那点教书薪水撑着,论吃喝,怕还不如柱子家。 何雨柱点头:“那三大爷,没事我先回了。” 话不多说,隐情自然不提。 跟三大爷家的关系,不过街坊情分,远不到那个份上。 目送柱子拐进中院,阎埠贵眼珠子还在骨碌碌转。 三大妈瞧他神情,纳闷道:“又咋了?” “你没看出来?” 阎埠贵压低嗓门,“柱子跟他师父关系铁得很。 不然人家一家人凭什么随便接个外人进家门?” “跟咱有啥关系?” 三大妈还蒙着。 “关系大了!何大清跑了,柱子家往后等于没了长辈。 你看他师父那态度,分明把兄妹俩当自家孩子待。” 三大妈这才明白:“那鸿宾楼主厨以后肯定要使劲提携柱子?” “对喽!” 阎埠贵一拍巴掌。 原以为柱子就是手艺不错拜个师,如今看来,这是抱上粗腿了。 往后何止大厨?有师父的人脉,柱子的前程亮堂得很。”就是可惜,雨水不在院里住了,咱们跟柱子套近乎的路子少了一条。” 阎埠贵叹道。 “怕啥?等开学,你帮雨水好好走动一下,跟咱家儿子一块念书。 往后有的是机会拉关系。” 两人正嘀咕,院外停下一辆黄包车。 有人影跳下来,车夫却急急追进门:“哎,您可不能这样!说好三千五,您还差五百呢!” 动静让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两人愣住。 哟,这不是贾张氏吗?身上那套新衣裳倒是齐整。 车夫已追进院子,贾张氏恼羞回头:“谁跟你说好三千五?这么点路收三千五?我这衣裳坐你车还弄脏了,扣你五百算好的!” 一句话堵得车夫愣在原地。 这婆娘坐车少给钱,怎么还敢理直气壮数落人? 车夫当场撂了脸:“同志,没您这样的!上车讲好三千 还价,您当时应得痛快。 这身衣裳跟我车有啥牵扯?” 两人扯着嗓子嚷嚷。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了一耳朵。 阎埠贵咂舌:“三千五,贾张氏可真豁得出去。” 三大妈接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换衣裳还雇车。” 按这俩的脾性,黄包车绝不可能坐,谁也甭想从他们兜里掏一个子儿。 可贾张氏这身打扮,倒让两口子嘀咕了好一阵。 贾张氏见赖不掉,骂骂咧咧从兜里又摸出两百块:“就这些,多了没有。” 车夫攥着两张票子,气得脸发青。 跟这泼妇吵半天,他算看透了——就是个滚刀肉。 叹口气,只能认栽:“碰上您算我倒八辈子霉。” 说完转身就走。 跑街的,讲究息事宁人,闹大了今天生意全泡汤,家里老小还等米下锅呢。 贾张氏冲着背影又骂了几句,等车夫没影了,才折回院子。 三大妈探头问:“哟,贾张氏,今儿什么喜事?” 贾张氏立马换了张脸:“找媒婆给东旭说亲呢,俩孩子该见见了。” “相亲对象?” 三大妈眼睛一亮,八卦劲头全上来了。 阎埠贵装作不在意,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年头没啥消遣,芝麻大的事都能嚼半天。”可不,就上回提的那个。” 贾张氏点头,儿子相亲是喜事。”那敢情好,祝东旭找个好媳妇!” 三大妈嘴上客气,心里直翻嘀咕。 等贾张氏进了中院,三大妈拽住阎埠贵:“当家的,听见没?贾家要说亲了。” 阎埠贵点头,他听得门清。”不对劲啊,贾东旭钢铁厂转正不是黄了吗?贾张氏先前可吹他儿子是正式工,这还相什么亲?” 想到这层,阎埠贵犯起嘀咕。”管他呢,贾张氏都放话了,咱等着瞧热闹。” 三大妈才不管这些,转身就去找院里的街坊,兴冲冲传起闲话。 一夜安静。 隔天清早,何雨柱起床。 练桩功,吃早饭,一套活顺溜。 雨水不在,他日子倒省事。 收拾停当准备去上班,易家门一开,易中海走出来。 瞧见何雨柱,径直凑过来。 “柱子。” 易中海出声。 何雨柱抬眼瞥他:“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站到何雨柱跟前,正好能瞅见何家屋里。 他探头望了望:“柱子,雨水不在家了?” 昨晚一大妈回家,念叨了白天跟街坊闲聊的事,重点就是何雨柱 妹送师傅那儿去了。 易中海一听,心思转了好几圈。 一大早,他特地来对质。 何雨柱点头。 这事瞒不住,院里少个人,谁瞧不见。”家里有难处?跟一大爷说,别客气。” 易中海先递话。 他心里盘算:总算等到机会了。 柱子再能挣,也不过是个孩子,拉扯妹妹总归吃力。 现在撑不住,只好 妹推给师傅。 可柱子到底年轻,师傅让你送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呢?不是长久之计。 他打算趁这茬拉拢柱子。 何雨柱径直摇头:“不用,一大爷。 我师傅稀罕雨水,接她过去住了。” 易中海心里一动,脸上纹丝不动。 “原来这样。 我还当你遇了难处。” 一大爷语气放缓,“有麻烦跟我说,你这孩子不容易,我能帮一定帮。” 何雨柱心里泛起冷笑。 这人真不放过每个打压的机会。 他点头:“好,您还有事?” 易中海一愣。 这小子怎么接连示好都毫无反应?换别的孩子被这么嘘寒问暖,早该动容了。 柱子却冷静得不像话。 不过他不急。 柱子性子他知道,慢慢来,总能拉拢过来。 正盘算着,易中海忽然想到什么:“柱子,雨水既然搬走,她那房子不是空出来了?” 之前雨水虽不住厢房,人还在院里,又有上次柱子的态度,他不好开口。 现在人都不在四合院了,那不就…… 房子? 何雨柱皱眉。 又在打那两套房的主意? “空着。 有事?” 易中海清了清喉咙。 昨天贾张氏去见了媒婆,这事他清楚。 对方说农村那姑娘这两天就能进城见贾东旭。 他肯定得跟着去看看。 但光一个钢铁厂高级工人的名头太干。 贾家缝纫机没买,东旭正式工也没到手,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要是能弄一间柱子的房子,到时候在媒人和小姑娘面前一说,也好听些。 “你东旭哥要相亲了,他情况你清楚。 贾家现在困难,结婚房子不够住。 雨水反正去了你师傅师娘家,能不能把那间厢房让出来?等她回来,我再让东旭他们搬走。” 他顿了顿,补了句:“你放心,不白住,一大爷给你房租!” 上次房子的事让他学乖了,知道不能把柱子当傻子糊弄。 何雨柱心里冷笑,摇头:“这事算了。 我家房子不出租。” 他语气平淡:“我爸走了,家里就我和雨水两人。 两套房是他留的念想,租出去算怎么回事?” 绝不可能把房租出去,尤其是给贾张氏那种人,纯粹自找麻烦。 “您要租房,院里那么多空房,找别人谈也一样。” 易中海嘴角抽动。 他当然知道这些。 但傻柱家的房子跟院里其他房子不一样。 整个四合院,就何家的房子是何大清花钱从娄厂长手里买下来的私产。 将来公私合营,娄家产业充公,这已买下的房产谁也拿不走。 而其他住户的房子,多半是租的,还怎么转租给贾东旭? 他不死心,继续劝:“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雨水不在家没人住。 租出去一个月能多三五万块收入,也算补贴不是?” “再说了,不为你自己想,也为雨水打算打算。 我听你三大爷说,她今年要入学了吧?小孩上学最费钱,现在攒点,到时候轻松些。 这是经验之谈,你好好想想。” 何雨柱听第一句就绷不住了。 三五万?打发叫花子? 雨水那间厢房虽小,在这四九城脚下的四合院,随便对外租个十万都有人抢。 这点钱,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何雨柱直接摇头:“一大爷,房子我不租。 鸿宾楼管饭,老板待我不错,工资够花。 那十万八万的租金,我真不缺。” 易中海脸色一僵。 他压根没提过十万八万,心里想的顶多三五万——连贾张氏都没敢说,她那性子,几万块都不肯掏,更别说这个数。 这三五万本是他替贾东旭垫的,想着帮人说上媳妇。 可柱子张嘴就是市场价,半点人情不留。 瞥见对方神情,易中海明白租房这事黄了。 自己报的三五万,人家十万八万都看不上,哪还开得了口? 他换了语气:“柱子,你这么说了,一大爷不多嘴。 但你爸走了,家里没长辈,我得提两句——人活着不能光顾自己。 第53章 你帮我,我帮你,别人有难你不帮,等你出事,谁帮你?” 何雨柱心底冷笑。 这套道德 ,前世他吃够了。 此刻面色不变:“一大爷,这话不对。 帮不帮全看自愿。 我爸走时,我和雨水够难了吧?院子里谁帮过?现在 子好了,大家倒想起我家来了?” 一字一句像刀子,直插得易中海尴尬。 他那招百试百灵,碰上柱子就失灵。 想再劝,可柱子说的句句属实——何大清跑了,院里躲他都来不及,怕被赖上。 谁想到他带妹妹越过越好?早知如此,当初该示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中海叹口气:“行吧,先这样。 柱子,改主意了来找我。” 何雨柱摆手:“不会改。 上班了,一大爷。” 转身出院。 易中海望着他背影,又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记恨贾家。 房东厢房短时间内弄不过来,得替贾东旭相亲另想法子。 正盘算着,贾家大门开了。 贾东旭走出来。 天刚亮,易中海站在院子里,贾东旭小跑迎上:“师傅,早!” 两人每日结伴去工厂。 易中海问:“你妈昨儿跟媒人谈妥了?” 贾东旭面露窘迫:“约了这周见面。 可我家这光景,怎么招待人?” 他清楚自家底细——爹没了,家境寒碜,自己还没转正,只是个学徒工。 何况,缝纫机还没买回来。 这年头相亲不兴房车存款,但家里总得撑起个像样的大件。 贾张氏早跟媒婆夸下海口,缝纫机是筹码,如今却空悬着。 贾东旭说完,易中海沉吟不语。 他心里门儿清:空手套白狼,对方也不是傻子。”先见一面再说。” 他只丢下这话。 真要办婚事,缝纫机必定要掏钱。 数目不小,易中海没主动揽下。 贾家手里攥着积蓄——贾东旭爹因工伤身亡,厂里赔了两百万抚恤金。 贾张氏虽胡搅蛮缠,却不算糊涂。 敢夸下买缝纫机的海口,就是仗着这笔钱兜底。 现在迟迟不买,一是没见着人,不肯轻易撒钱;二来嘛,易中海猜到,贾张氏怕是等他开口替东旭垫钱。 就算不全额,只要他帮衬一把,贾张氏便赚到了。 易中海不愿当这个 。 贾东旭心思简单,没想那么多,只点头附和:“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娶媳妇儿,他自然盼着,但得掂量自家斤两。 师徒俩出院后,贾张氏从窗户探出头,目光追着儿子和易中海的背影,暗自盘算:“要是东旭嘴甜些,哄易中海掏点钱就好了。 缝纫机也不用掏光老本。” 丈夫的抚恤金虽不少,一旦置办了大件,两百万花出去,剩下没多少。 贾家只靠东旭的学徒工资过日子,寒酸得很。 贾张氏不想过那苦日子。 鸿宾楼后院,何雨柱见到师傅李保国,开口就问何雨水的事:“师傅,雨水没给师娘添麻烦吧?” 李保国笑道:“柱子,什么添不添乱的。 雨水乖得很,你师娘带她看书时直夸她聪明。 她认的字比好些小学生都多。” 何雨柱点头。 雨水读书用功,他知道师傅没说假话。”麻烦师傅师娘了。 这周得空,我抽时间去瞧瞧你们。” 把雨水寄在师傅家,何雨柱总算卸下心事。 如今他一心扑在提升自己上,好应对日后可能起的乱子。 两天一晃而过。 1950年2月24日,周五,周末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清晨起床,何雨柱在院里站桩,打太极元功拳。 他瞟了眼面板:厨艺4级,钓技3级,桩功4级,太极元功拳2级(十一道形桩入门),提纵术3级,药理1级。 系统空间三十立方米。 这两天在师傅处,他已将形桩练到十一道。 到今晚,十二道形桩就能全部掌握。 收势后,他凝视着提纵术和药理两栏。 药理熟练度满了。 升至二级。 何雨柱退回屋内。 饭盒里剩的菜,配上自家白面馒头,对付成早饭。 他边啃馒头边翻药理真解。 脑海中提示音接连炸响。 浑身像被醍醐灌顶。 无数药理知识疯狂涌入。 这不只是基础应用。 二级药理,对药材的理解已入炉火纯青之境。 那些坐馆老医师,看尽无数病人。 方子了然于心。 甚至能依症自创配比,以求最佳疗效。 何雨柱此刻的水准,正抵此境。 他掌握的药理种类,比一级时多出数倍。 感受着变化,眼底掠过兴奋。 医术的提升清晰可辨。 连之前给杨佩元师傅的诊断,现在看来都漏洞百出。 若此时再去诊脉,定能有所斩获。 而且他确信,可以着手扭转师傅身体衰败的局势。 何雨柱握紧拳头。 恨不得立刻赶去。 但白天得去鸿宾楼上班。 他没耽误正事。 将饭盒盘子端到院子水池洗净,便出院门。 路上,他身形里夹着提纵术。 熟练度在增长。 接连跳了几次。 临近鸿宾楼时,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纵术熟练度满。 升至四级。 语音刚落。 身体涌起一股轻盈。 像卸掉了百斤铁链,浑身舒爽。 他忍不住快走几步。 下一秒,眼中闪过震惊。 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他甚至没什么感觉。 随意迈了几步。 身形再一晃,这回认真在走。 周遭景象飞速后退。 停下时,已在百米开外。 一切不过两三秒。 何雨柱倒吸一口冷气。 提纵术大成,恐怖如斯。 单这速度,就把之前的自己完爆。 时,在枪击下许有生机。 如今四级大成,即便数人包围射击,也能觅得一线生机。 前世手撕鬼子、枪打不着的神剧桥段,极端情况下,竟真被他演绎出来。 神剧竟是我自己?他脸上却是欣喜。 难怪师傅说要等提纵术大成,才许去敌特资源点。 此刻有提纵术傍身,纵使没突破明劲,安全感也大增。 只有这等状态,去那种地方才保得住命。 想着,到了鸿宾楼门口。 收敛身形。 如今全力赶脚程,从四合院到鸿宾楼只需六七分钟。 想买的自行车,轮子蹬冒烟也追不上。 但他不打算取消念头。 自行车不光能骑。 买过来,代表很多东西。 以后说媳妇儿都有用。 看那贾东旭,家里都那光景了,相亲还盘算买缝纫机。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何雨柱兜里还揣着师傅给的大几百万,根本不在乎外快。 他在鸿宾楼待了一整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傍晚时分,他盘算着去杨佩元师傅那边,把那最后一招形桩练成。 一旦突破,自己就能正式踏入暗劲武者的门槛,连敌特那头的物资点也能正大光明去翻查了。 临下班,何雨柱踱到李保国跟前。”师傅,我先撤了。 周末再去看您和师娘。” 他可没忘记还要去拜访师父一趟。 上周还拍胸脯跟雨水保证过,周末带她去图书馆。 但眼下,这一切都得等今晚去杨师那边突破后再安排。 李保国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柱子你先忙。” 他知道徒弟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也没多嘴。 毕竟柱子厨艺一天比一天精进,他都看在眼里。 只要不耽误手艺,其他生活上的事李保国懒得管。 如今家里多了雨水那小丫头,比起从前无儿无女的日子热闹太多,院里整天笑声不断,两人乐得合不拢嘴,算是享了天伦之乐。 临走时李保国还是补了句:“干啥都小心点,安全第一。” 何雨柱点头,出了鸿宾楼,随手把饭盒塞进空间。 接着深吸一口气,身影融进夜色,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一栋院墙外。 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若不仔细看,谁都不会发现那儿还蹲着个人。 “砰砰。” 靠近院门,何雨柱抬手叩了两下。 院内猛地蹿出一道气息。 换普通人在场,顶多觉得一阵风扫过脸。 可练过国术的何雨柱立刻辨出这是武者的气息暴起。”师傅,是我。” 他应声报上身份,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靠着四级提纵术敛息靠近,总算没被师父察觉行踪。 也正因如此,自己敲门时师傅才会猛然炸开气息——在他感知里根本没人接近,门却响了,必定是来者不善。 听到何雨柱的声音,杨佩元气息瞬间收住。 转瞬人影已闪到门前,拉开门一瞥,目光扫过何雨柱,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提纵术大成?柱子,你真突破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脱口而出时依然带着难以置信。 要知道,提纵术这门功夫,就算他自己也练了十五年才大成。 就这样,在整个国术界都算得上罕见天才了。 而柱子,打接触提纵术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到一个月,竟然直接大成。 何雨柱朝师傅点了点头。 提纵术的进展确实比他掌握的其他技能都快。 这一来是没白费他把这门功夫融入日常步法里。 除了睡觉,提纵术的熟练度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往上涨。 杨佩元心里清楚,柱子的大成提纵术假不了。 要不然今天自己不可能没感知到他接近。 虽说自己重伤后功力跌到不足巅峰的十分之一,但基本感知还在。 柱子作为明劲武者,正常情况下绝对逃不开他的感应。 “好!好!” 杨佩元只能归因于这小子恐怖的天赋。 毕竟这小子几天就入了明劲,成就明劲大成前后也就这点功夫。 再大成一道身法,也很合理吧? 跟着师傅进了院子,何雨柱没急着学形桩,反而先让师傅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帮他查了遍身体。”柱子,你这是……” 杨佩元愣了愣。 何雨柱边检查边低语:“师傅,我药理方面又有突破,这次应该能帮您更好地调理身子。” 听到这话,杨佩元既感动又震惊。 感动的是这徒弟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伤。 惊的自然是徒弟那妖孽般的天赋——这小子好像没有瓶颈似的,干啥都跟个小怪物一样。 药理升到二级后,何雨柱再看师父的伤势,心里更明白了。 之前开的那些补血方子,虽然按师父身体调了比例,但还是太浅了。 “师父,我琢磨出新治法了。 这周抓了药,送过来。” 何雨柱低语,脑子里却翻起猫儿巷买的那本药膳配方。 他本来想先搞药膳,可药理底子太薄,才转头啃药理真解。 其实药膳和药理是一路子。 现在药理到了二级,就算没配方,他也能自己琢磨,把药和食搭起来,熬成能治师父身体的药膳。 杨佩元听了,没想自己,反而担心他:“柱子,现在这节骨眼,你别乱来。 城里几个药铺,八成都被盯上了。 网还没收,你去抓药,不是送死?” 他不想最后一个徒弟就这么折进去。 何雨泉的目光扫过师父的脸,脱口而出:“师父放心,这回抓药的路数不一样,他们逮不着。” 他心里有底。 第54章 药膳补气血,靠食物就行;药的部分,他走温养的路子。 这么做的药膳,比光补血强多了。 杨佩元眼一亮,欣慰地点点头:“柱子,我收了个好徒弟啊。” 当初路边一时兴起的念头,没想到带来这么多惊喜。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潮。”那成,今天咱们走最后一道形桩——十二形桩里的熊形桩!”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柱子,你看清了。” 没多废话,杨佩元直接开练,边打边讲。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1级】 【十二形桩入门,当前形桩等级:1级】 脑子里一连串提示炸开,何雨柱心头一振。 体内劲气翻涌,像要找出口。 他低吼一声,拳脚一动,在院里打起太极元功拳。”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 形桩八势他早融会贯通,全塞进了拳里。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已满,升至2级】 【技能:太极元功拳2级(0/5000)】 提示刚落,何雨柱体内一股劲气狂冲而起。 他下意识一带,目光瞥向院里那棵几人合抱的巨树,眼神一凛,手臂猛地挥出。 “嗤嗤嗤!” 以往藏在体内的劲气,此刻被他一甩,破空尖啸。 远远地,巨树猛地一震。 “砰!!!” 劲气撞上树身。 树干一晃,像要倒下去。 这是劲气外放!暗劲武者!自己突破了! 何雨柱扫了眼自己的手臂,目光很快落在那棵摇摇欲坠的树上。 树干上爆出篮球大的深坑,陷进去六七十公分。 跟之前明劲入门时在树上留的印子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怕是炮弹打上去,也达不到这效果吧? 正想着,身体忽然有点发虚。 何雨柱一愣。 自打练武以来,哪有虚弱的时候。 一旁,杨佩元见他劲气外放,眼神一凝。”柱子这是暗劲入门了。” 震惊的话他早说不出了,或者说,他习惯了柱子这种妖孽表现。 但何雨柱虚弱那一瞬,他这个宗师武者,哪会看不出来? 柱子,这再平常不过。 杨佩元缓声点拨。 与明劲不同,你初入暗劲,那一击又是全力,压缩出的劲气,几乎等于从前明劲时的总和。 这般发招,对自身本就是负担。 初踏暗劲的武者,最多只能打出三道劲气,再强行催动,就会伤到根基。 何雨柱听师傅说完,才彻底明白。 他对国术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就算自己是个开挂的,若没有宗师引路、传授经验,想在国术上登顶,也未必能成。 这类小细节,对武者而言,分量极重。 师傅, 记住了。 何雨柱认真点头。 之前因暗劲入门而生出的那点得意,此刻也慢慢平复。 暗劲虽强,却并非无所不能。 按师傅所说,自己全力爆发劲气只能三次,但若只将劲气护在周身,消耗就小得多。 他暗自估算,这般护体,正常情况下撑三五个小时不成问题。 何况实力还会渐长,日后能全力出手的次数,也不会总停在三次。 就像那些师兄,实力强的已达暗劲巅峰,全力爆发下,十几招甚至几十招都不在话下。 杨佩元嗯了一声,说,柱子,你之前答应为师的事,如今都做到了。 这两张地图,拿去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图。 上次何雨柱交了一张后,杨佩元就把剩下的都收在自己这边。 如今柱子实力够了,他也能放心让他自己去探探。 何雨柱接过地图。 上面仍是那些绣纹。 师徒俩虽称之为地图,他却一直看不明白。 可这回目光落上去,他眼神一顿——那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信息。 为师已经把资源点的信息标在上面了,你准备好,就能直接去。 这是杨佩元替他做的工。 何雨柱忙道,多谢师傅。 若非师傅帮忙标出来,让他自己摸索,实在太难为人。 杨佩元点头,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出意外,基本不会有事。 但别大意,去资源点前,务必做好准备。 柱子已至暗劲,提纵术也练到大成,只要小心,连化劲武者都很难发现他。 至于宗师?整个四九城,国术宗师都有名有姓,哪个宗师会跑去敌特资源点镇守?所以,柱子小心些,安全无虞。 当然,若真倒霉撞上宗师坐镇,凭他的身法,也能迅速逃命。 提纵术不是谁都能学的,身法要诀在国术界极为罕见。 何雨柱将师傅的话记在心里。 那 先走了,下次来,再给您带些药膳。 第二天上午,大约 点。 何雨柱把家里攒了几天的衣服抱到院中水池边,准备搓洗。 忽然,院外传来两道声音。 到了到了,就是前面这户!小秦,大娘不会骗你的。 人家是城里人,四九城有房,那小伙长得也一表人才。 上次跟你说了吧?人家在钢铁厂上班呢! 何雨柱习武后耳聪目明,那大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反应过来——小秦?难道是她……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扫向中院院口。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雨柱终于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中院。 而且,人家婆婆人也特别好。 只要你们俩成了,她直接给买台缝纫机。 到时候你都不用上班,在家踩缝纫机就行。 这种好日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大几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露面,何雨柱便笃定她是惯于算计、嘴皮子利索的狠角色。 这号人,不干媒婆才怪。 他目光一转,落在后面那道身影上,心里咯噔一下:“秦淮茹?” 那小姑娘年轻俊俏,何雨柱看得愣住。 衣服朴素,却遮不住天生丽质。 肤白貌美,半点不像乡下丫头。 更稀奇的是,她年纪虽小,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已隐隐有了韵味,藏着说不清的风情。 秦淮茹这模样,没得挑。 年轻了十几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二十岁都不满。 跟电视剧里三个孩子的妈,完全是两码事。 这年头没美颜没滤镜,她这颜值搁四合院,算天花板了。 难怪傻柱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谁见了不迷糊? 媒婆嘴里念叨着缝纫机之类的物件,秦淮茹听得掩嘴轻笑。 这时的她,还不是电视剧里那个算计人的白莲花,心思单纯,只想把日子过好。 媒婆画的饼,让她眼里浮出向往。 何雨柱瞥见那笑容,心弦微颤。 这女人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风韵。 他前世刷过无数美女,此刻也差点栽进去。 轻咳一声,他敛了敛神。 敏锐地察觉到,前院三大爷一家正偷偷打量秦淮茹。 三大妈嘀咕:“这姑娘真俊,跟上次那小护士不相上下,咱这小院咋连着来这么多漂亮姑娘?” 阎埠贵拽了拽她:“别见一个惦记一个,媒婆领着,八成是贾东旭的对象。”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也黏在秦淮茹身上。 三大妈撇嘴:“给贾家说媳妇?真是鲜花插牛粪。 贾张氏那号人,哪来的福气摊上这么个儿媳?” 她心里替解成惋惜,虽说孩子才十三四岁,但这年头结婚早,过几年就能娶媳妇生胖小子。 后院那边,何雨柱瞧见许大茂。 这小子周末没上学,躲在 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秦淮茹,一刻不挪。 从小露出的德性,将来在食堂帮秦淮茹买单,一点儿不怪。 贾家大门猛地拉开。 贾张氏和易中海并肩走出。 “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贾张氏抢先开口。 她扫见媒婆身后的小姑娘,嘴角笑纹深了几分。 这姑娘俊俏,身段也好,准能给贾家添个大胖小子。 易中海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好俊的媳妇儿。” 他原想替东旭把关,没成想媒婆领来这么个 。 心里头翻腾着,脸上却纹丝不动。 媒婆一见贾张氏,连忙凑上去:“哎,谁不说呢,公车难等,我们从村口走到大路上,好容易才坐上。” 贾张氏听出弦外之音,脸色僵了僵。 这是讨钱呢。 事还没成,她舍不得掏腰包。 贾张氏刚要蒙混过关,易中海便开了口:“大老远把人姑娘带来,你费心了。” 说完,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 媒婆见了那厚厚一沓,眼神一亮,慌忙接过去,像怕对方反悔似的。 这趟来回她认识司机,满打满算成本不到五千,这一下净赚五千多。 媒婆打量易中海,笑问:“贾大娘,这位是?” 贾张氏说过丈夫没了,眼前这男人是谁? 贾张氏赶紧接话:“哦,这是东旭的师傅,也是院里的一大爷,钢铁厂的高级工人,你喊他易师傅就行。” 提到易中海,她脸上扬起得意。 这可是给她长脸的人。 一听“高级工人”,媒婆嘴角咧得更开:“哟,原来是易师傅!小秦,来认认人。 这位是你未来对象的妈,这位是他师傅。 刚听见了吧?人家可是钢铁厂的高级工,这种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媒婆笑得合不拢嘴——贾家底子越厚,亲事越稳,她的好处也就越多。 贾张氏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五万块,更别提中间捞到的吃喝。 这年头,有门路的媒婆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秦淮茹听完,小脸掠过一丝惊异,眼底闪着几分激动。 工人地位本就高,说出去体面,更别提高级工了,比领导还受人敬重。 相亲对象有这么个师傅,嫁过来日子准差不了。 她朝贾张氏和易中海浅浅笑了下: “叔叔好,阿姨好。” 亲事还没定,称呼不敢乱来。 “诶,乖孩子,走,进屋聊。” 秦淮茹那一笑,勾得贾张氏和易中海心头一荡。 贾张氏忙招呼两人往屋里去。 院子里,何雨柱从头看到尾,眼神闪烁。 给你儿子说亲? 他冷冷勾了下嘴角,脑中已有念头闪过。 没撞见也罢了,偏偏撞到眼皮子底下。 何雨柱要不出手,就白挨了贾张氏之前那档子破事。 怪就怪你自己嘴欠。 你家今儿不是要说媳妇儿?我偏让你说不成。 干这事,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先动手的是贾家。 脑子里,一个简单计划慢慢成形。 说白了不复杂。 前世上电视剧里,许大茂早演示了一遍——不就是搅局么。 再说,他又不用把秦淮茹截到手,省了不少步骤。 心里盘算着,何雨柱不急,先把手里的衣服泡进水池。 后院,许大茂见秦淮茹跟着贾张氏进屋,眼里还透着不舍。 那么俊的姑娘,真少见。 他正回味,目光扫到中院洗衣的何雨柱。 “这傻柱,真是个蠢蛋。 贾家那么漂亮的媳妇儿都上门了,他八成连看都没看。 第55章 也对,傻柱傻柱,就这脑子,四肢发达的蠢货,这辈子别想娶上媳妇!” 许大茂跟傻柱不对付,又不敢动手,只能心里骂几句。 等自己在师傅那学成放映本事,出来就是体面的放映员,有钱有脸。 到时候,非得找个漂亮媳妇儿,气死傻柱!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傲气,像已看到自己骑在对方头上。 可他不晓得,在他幻想娶媳妇儿时,何雨柱已经在 多年后才敢干的事了。 上午十点,衣服早洗好晾上。 何雨柱在家翻着药理书,一边竖耳朵留意院里的动静。 【药理熟练度+1】 提示音接连响起。 何雨柱放下手中药理书。 他耳朵一动,身形一晃已至中院。 贾家的门正好推开。 年轻姑娘走出来,笑容犹在脸上。 那是秦淮茹。 “淮茹啊,茅房出院子朝右走,巷口边上。” 贾张氏在屋里喊。 何雨柱本是听出动静才提前等着。 他眼神闪过一丝怪诞。 这场景太熟悉。 相亲、出门、茅房,还有人等着使坏。 简直和许大茂截胡的路数一模一样。 只是主角换成了秦淮茹。 他也没想截谁,就是要搅了贾张氏离间自己师徒的盘算。 “咦,这位同志眼生啊,之前没见过你?” 何雨柱故作惊讶,挡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正急着去茅房,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啊?我叫秦淮茹,不是这院的人。 今天跟媒婆来相亲,对象是贾东旭,你们院里的。” 她老实答话,眉眼间带着点急色。 何雨柱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贾东旭?你跟他?姑娘你条件不赖,怎么和贾家搭上了?这门亲可不兴结。” 秦淮茹一愣。 眼前这男孩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说话却像长辈。 那句“条件不赖” 指的什么?她脸微微泛红:“同志,我从乡下来。 能找到东旭哥这样的,已经知足了。” 进了城才知道城里有多好。 她从小在农村挣工分,那活儿累得后世大人也扛不住。 现在有机会嫁进城,再不用遭那种罪。 这事她心里清楚得很。 “乡下来的又怎么?贾家不能嫁。 别让他们一家忽悠了。” 何雨柱语气格外郑重。 这副老成的嘴脸挂在一个十几岁孩子脸上有点滑稽,可秦淮茹听后真犹豫了。 “同、同志,这话怎么说?” 能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最后占下四合院几套房的寡妇,绝不是简单人。 秦淮茹现在虽还青涩,但听出话里有话。 难道贾家真有坑? 何雨柱正要开口,瞥见她憋得难受,便道:“要不先跟你去茅房,等你方便完再说?” 秦淮茹脸顿时通红。 但事关终身大事,她没拒绝:“那行,我先去了。” “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秦淮茹出了院子。 何雨柱咧开嘴。 差不多成了。 一会儿再补几句,就算她现在年轻,也能听出好歹。 贾家这门亲,等着黄吧。 他哼起小曲,跟着走出院门。 中院不是说话的地方,得在公厕外等着。 许大茂那套使坏的路子,真是现成的截胡模板。 不过他要的不是截人,只是给贾张氏的亲事彻底搅黄。 公厕外头待了没几分钟,秦淮茹推门出来。 解决了内急,她脸色舒缓多了,步子也轻快。 一眼瞧见何雨柱还杵在那儿,小脸微微泛红。 “柱……柱子。” 何雨柱没绕弯子,脱口就道:“我说的可不是吓唬你。 贾东旭那条件,你就在咱院里随便扒拉一个,都能把他比下去。” “啊?” 秦淮茹愣住,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色,“真的假的?贾大娘说他儿子在钢铁厂上班,易师傅还是高级工人呢。 这还不行?” 她心里直犯嘀咕。 师傅是高级工人,自己也是厂里正式工,嫁过去在村里头一说,谁不得高看一眼? 何雨柱笑了笑,低语道:“别听他们胡扯。 你去打听打听,贾东旭算什么工人?顶多是个学徒,跟着师傅学手艺呢。 前几天转正都没成,跟正式职工差远了。” 这些事一打听就清楚,他犯不着瞎编。 秦淮茹听完傻了眼:“原来……只是个学徒?” 何雨柱继续说:“他师傅是高级工人,跟你有啥关系?你是嫁到贾家,又不是嫁给易中海。” 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贾东旭真没了,易中海可没少帮衬那寡妇。 没点猫腻,他何雨柱头一个不信。 “说白了,贾家现在烂得不能再烂。 贾东旭那点学徒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他老娘贾张氏整天不干活,嘴上说在家做家务,其实就是好吃懒做的主。” 何雨柱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秦淮茹,“这贾张氏,你可别小瞧。 那脾气,谁跟她住一块都得吵架。 骂起街来,追人三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真急了,动手打人也是常事。” 秦淮茹听得小脸煞白,嘴唇动了动:“不会吧……媒婆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话虽如此,她脸上写满了犹豫。 显然被何雨柱这番话给镇住了。 “媒婆?” 何雨柱瞥她一眼,“她怎么说的?走,咱去旁边那条街上聊。” 他示意别站在巷子口,免得熟人撞见,传闲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 麻烦能少就少。 秦淮茹张了张嘴,把媒婆的话一五一十讲了:“媒人说,嫁过来就给我买台缝纫机,以后不用干重活,在家踩踩机器就行。 还说贾家有不少积蓄,这钱我在农村干一辈子都挣不来。” 说到缝纫机,她眼里全是向往。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朵小白花,就盼着能过上好日子。 嫁进城里,有自己的缝纫机,跟在地里刨食比,梦里才敢想。 何雨柱啐了一口,脸上带着愤懑:“那媒人也不是好东西,你可别信她。 我不是多管闲事,就是不想看你这么水灵的姑娘往火坑里跳。” “这……” 秦淮茹傻眼了。 “你被骗了!贾家哪来的家底?我刚说了,贾张氏好吃懒做,控制欲还强。 贾东旭那点工资,每个月全得上交,被她吃干抹净。 缝纫机?那是他爹工伤死的抚恤金买的!钱花完了就没了。 再说,缝纫机买来给你看的?就贾张氏那德行,最后不还得你踩机器做衣服?你嫁过去,捞不到半点好处,还得给他们当牛做马!” 秦淮茹听完,彻底慌了。 本以为跳出农村,能嫁到城里享福,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谁知道相亲对象家里,居然是这副光景? 柱子那番话点醒了她。 媒人和贾家联手欺瞒。 若非他直言,自己就被推进火坑了。 秦淮茹越想越后怕。 这事经不起查。 只要有心打听, 不难知道。 可若不是柱子提前捅破,她哪会还没过门就四处探听?她脸上浮起茫然。 相亲撞上这局面,路该怎么走?嫁进贾家?明知是火坑还跳,她没那么蠢。”柱子,这事真得谢你。” 她冲着何雨柱道谢。 两人素不相识。 他却愿意拉她一把。 真等结了婚才后悔,那什么都晚了。 何雨柱心里一喜。 表面上纹丝不动。”嗐,举手之劳。 贾家那副欺人的嘴脸,我看着就来气。 条件摆明,你情我愿,没话说。 可他们使这种下作招数,不就是骗婚么!” 他说得振振有词。 秦淮茹听着,重重点头。 柱子这一提醒,秦淮茹彻底断了嫁进贾家的念头。 可愁容转眼爬上她的脸。”柱子,你说我现在怎么办?贾家那边都谈妥了,中午还要留我吃饭。 我怎么回他们?” 若非何雨柱及时拦下,她从茅房出来,两边就开始商量见她父母的事。 谈妥了,直接结婚。 可现在,她绝不可能嫁给贾东旭。 秦淮茹没了主意,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何雨柱。”吃饭?那就去吃。 反正今天不结婚。 吃完让媒人送你回去。 到家再给回信,不就结了。”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出了主意。 秦淮茹眼神一动,点了点头。 眼下只有这条路能走。 她再次向何雨柱道谢:“柱子,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眼前这少年比自己还小几岁。 可硬生生把自己从火坑边缘拽了回来。 这份谢意发自肺腑。”别客气。 我这人就是见不得这种龌龊事。 你等会儿回去别露馅,别把我供出去。 贾张氏那脾气你也知道,捅出来又是一堆麻烦。” 秦淮茹认真点头:“柱子你放心,我不傻。 不会连累你。” “行,那我先走了。 你该干嘛干嘛。” 何雨柱说着就要开溜。 中午得去师傅那儿蹭顿饭。 秦淮茹眼神一闪,叫住他:“柱子,你住四合院对吧?在哪儿上班?” 相识一场,又承了这么大的情,她下意识想多知道些他的底细。 何雨柱没当回事:“对,住贾家对门。 鸿宾楼当厨子。 以后进城吃饭找我,给你打折。” 秦淮茹眸光微动。 鸿宾楼的厨子?她是农村来的,可也知道鸿宾楼的名头。 那是城里有排场的酒店。 村里有个姑娘嫁进城,回乡后说起在鸿宾楼吃了一顿饭,十里八乡的人都馋得咽口水。 在他们眼里,能在那种地方吃饭的,都是大人物。 柱子年纪轻轻,竟在那么高档的酒店掌勺?这手艺不比工厂的工人差。 炊事员好歹占了八级工的一席,在大家心里分量不轻。”我哪有钱去酒店吃饭啊。 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秦淮茹急忙摆手。 她在农村从早忙到晚,一年到头挣那么点工分。 换成粮票,刚刚够糊口。 酒店?她想都不敢想。 四合院中院,贾家客厅。 媒人、贾张氏、易中海坐在里头。”这姑娘不错吧?我早说了,给你们东旭介绍的,保准错不了!” 媒人呷了口茶。 口袋鼓鼓囊囊,装着从桌上顺的花生瓜子。 贾东旭待在屋里,听到外头动静,眼底闪过亮光。 他刚才跟秦淮茹聊了好一阵,姑娘模样俊俏,说话也顺耳,年轻小伙子心里热乎,恨不得夜里就把媳妇搂进被窝。 连贾张氏那挑剔刻薄的嘴脸,一席话下来也笑开了花。 “这姑娘不错,配得上咱们东旭。” 媒人搓着手:“贾大娘,那之前说好的……” 贾张氏清醒得很:“急什么,这才刚认识,还没过门呢。 等姑娘嫁进来那天,少不了你的。” 媒人脸色一沉,心里骂了句抠门。 易中海插话:“中午饭怎么安排?” 他盘算着找何雨柱过来帮忙,自家地窖里还有些菜,好好招待未来的徒弟媳妇。 他觉着秦淮茹这姑娘没啥大毛病,不像贾张氏那样胡搅蛮缠。 贾张氏却摇头:“头一回上门,还不定成不成呢,随便凑合一顿就行。” 话一出口,媒人和易中海脸上都泛起异色。 第56章 分明是舍不得钱,偏要扯什么未必成事,刚才姑娘跟东旭聊得热乎,两下里都满意,这年头下一步就该定亲了。 媒人摸透了贾张氏的性子,没再多嘴,反正饭总能蹭上。 易中海懒得多说,扭头出了门,回自家地窖掏东西——一斤猪肉、两颗大白菜、几根白萝卜。 贾张氏不干人事,他还惦记着慢慢笼络东旭和准徒弟媳妇,出手不心疼。 就算不叫柱子来,菜好歹得拿得出手。 他正盘算着,院子里秦淮茹回来了。 贾张氏迎上去:“淮茹,去屋里跟东旭说说话,饭好了就叫你们。” 秦淮茹脸上掠过一抹古怪。 要是刚才,跟贾东旭单独待会儿倒没啥。 可听了柱子那番话后,她心里那相亲的劲儿全没了,浑身不自在。 她压低声音:“贾大娘,我还是在外头坐会儿吧。” 屋里贾东旭耳朵竖得老高,脸一下子就僵了。 他早等着再跟秦淮茹多聊几句,这姑娘咋就不来了呢。 贾张氏愣了愣,瞅见秦淮茹脸上那说不清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小姑娘害羞。 这年头风气保守,能单独说几句话已算不错,总让人家黄花大闺女跟儿子闷一块儿,确实不合适。 她反倒满意起来:这姑娘懂廉耻,嫁到贾家来,她放心。 “行,淮茹,你跟媒婆坐着,饭好了咱们一块儿吃。” 秦淮茹慌张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坐到桌边。 贾张氏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可她哪知道,秦淮茹正担心自己露了马脚,怕被贾家瞧出她知道了底细,一会儿连家都回不去——她兜里一分钱没有,全指望媒人带路。 四九城,八宝坑胡同,78号院子。 何雨柱远远走来,手里拎着两斤猪肉、一条两斤多的肥鱼、两瓶茅台。 不是去别人家,是看他师傅。 柱子对师傅,那是打心底里敬重。 他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正午的日头正烈,木门紧闭。 何雨柱立在院外,已嗅到灶间飘出的炊烟味。 他眼睛一亮——是师傅的手艺,错不了。 没多时,门开了。 师娘肖秋珍探出身,见是他,脸上漾开笑意。”柱子来了?” 何雨柱点头,迈步上前。”师娘,我来看看您和师傅。” 他手里拎着东西,肖秋珍扫了一眼,轻声嗔怪:“你这孩子,往后别带这些了。” 她与李保国一直把柱子当自家孩子,哪需这些客套。 怕的是他日子紧巴,自己还省着花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师娘,这份心意您收下,我才能踏实。” 他不是刻意讨好,只是真情实意。 肖秋珍虽少出门,看人却准。 见柱子一脸诚恳,心里暖乎乎的。 “进屋坐,你师傅正炒菜呢。” 说着,她朝院里喊了句:“雨水,你哥来了!” 话音未落,侧房门推开。 小雨水跑出来,脚步轻快,到了何雨柱跟前,脆生生道:“哥,你可算来了,我好想你。” 她头回离开亲人,心里挂念得紧。 何雨柱笑着把东西放上石桌,伸手揉揉雨水的脑袋。”这几天乖不乖?” 肖秋珍在一旁搭腔:“柱子,雨水懂事得很,不用操心。” 她眼里满是喜欢。 雨水挺了挺胸,得意的模样:“哥,肖姨教了我好多东西!” 何雨柱忍不住笑。 肖师娘出身好,读过书,能教雨水入门功课。 他转头道:“师娘,麻烦您和师傅费心了。” 肖秋珍故意板起脸。”别说见外话,我和你师傅没把你和雨水当外人。” 何雨柱没再多说,把恩情记在心里。”师娘,我去厨房帮师傅。” 他拎着食材朝灶台走。 李保国见他进来,只微微点头,让出灶前位置。 何雨柱接过手,熟练地处理食材。 片刻后,饭菜摆上桌。 雨水和肖秋珍坐过来。 “开饭!” 小雨水先忍不住,却懂事地去洗了手,才急急坐回桌边。 李保国拿起柱子带来的茅台,正要倒酒,肖秋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自觉点!上次柱子头回来,喝就喝了,你这身体别乱来!” 李保国讪讪一笑,盯着那瓶酒,没好气地对何雨柱道:“柱子,以后少带这玩意儿,光看着心痒痒。” 何雨柱心里冤枉。 他记得上次自个拎茅台来,师傅喝了一杯,师娘虽也数落,却没这么硬拦。 那时他以为只是劝酒话,如今一听,怕没那么简单。 “师娘,我师傅这是怎么了?不能喝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肖秋珍一怔,下意识瞥了眼李保国。 沉默片刻,她悠悠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算是心病了。” 李保国家常便饭夹了根青椒肉丝,嚼两下便放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既然话说开了,这事也该让你知道。 你听说过我以前的那些传闻吗?” 何雨柱点头。 拜师那会儿他就零零碎碎拼过师傅的过往。 后厨待久了,大家似乎忌惮着师徒名分,话里话外总藏着什么。 可他嗅得出来——师傅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论真本事,另外俩不过是初入特三的级别,师傅却是特三巅峰。 但这排不上号。 要紧的是,师傅曾是被看好的四九城天才,本该坐到国宴大厨那张椅子上。 可惜后来不知撞了什么邪,厨师的评级从特二直坠到特三,跑到鸿宾楼一窝就是十多年。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只剩一把钝了的刀。 李保国叹口气:“我当年在厨师会,差一步就是下一任会长。 你考核那天见的副会长郑邵彬,从前还是我手底下一个打杂的小厨子。” 何雨柱眼一紧。 师傅手下的人如今当了副会长,师傅自己却从云端栽进灶台。 究竟出了什么事?不是他刻薄——普通人做到鸿宾楼主厨,够吹一辈子牛了。 可对师傅来说,这简直像从天上摔进了泥坑。 他没吭声,只竖起耳朵听。 李保国吸了口气,像在嚼陈年旧事:“谁都知道,厨师的金字塔尖是国宴大厨。 坐到那个位子,出门见的都是名流贵人。 我当时年轻气盛,自然盯着那把交椅不肯放。 可偏偏在那场厨技判定里,栽在了口味的误判上。” 那会儿李保国已是特二级别,眼看再晋一级就能摸到国宴的门。 可考核前,至交好友宋杨接连拉他赴宴。 杯盏交错间,酒是管够的。 李保国好酒,酒量也不赖,朋友的面子总不能拂,来者不拒地灌了一肚子。 那段时间,考核前的日子基本泡在酒桌上了。 按他当时的天赋,就算这么折腾,过考核的把握也不小。 可惜最后一道菜上,几位国宴大厨评委挑出了要命的毛病——食材口味跑偏了。 李保国当时不信。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可裁判一个个检查完,全判了不合格。 消息炸锅,整个厨师圈都在议论。 那个春风得意的李保国哪扛得住?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魂。 后来他私下重试了一次,才咬着牙承认:那天的确是自己失了手。 没多久,厨师会副会长的位子被人拿走,会长候选名额自然也不翼而飞。 一波接一波的打击砸过来,把他砸懵了。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碰过这样的钉子?尤其是那次国宴考核的失误,荒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宋杨升任厨师副会长那刻,李保国才隐隐看清些东西。 他本想找对方问个明白,不是为了官位落差的刺痛,而是想搞清楚那场宴会到底藏着什么。 宋杨向来不热衷应酬,这点李保国太清楚。 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宋杨像躲瘟神一样,从那之后就没让他再见到面。 李保国又不傻,当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就在国宴考核那一天。 他派人去联络宋杨,连着几次,全都石沉大海。 挚友的背叛加上厨艺大赛的挫败,让李保国整个人散了架。 白天黑夜喝酒度日,那双曾经妙手生花的厨艺,彻底荒废,足足折腾了一个月。 肖秋珍那时在娘家,本想给丈夫考前清净,收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旁边还跟着宋杨。 准确说,是宋杨主动找上肖秋珍的。 两人看到李保国时,那副模样惨得叫人不敢认。 曾经的国宴天才,意气风发,如今差点连老婆都认不出来。 宋杨注视着他,只丢下一句。 “国宴里有人看不惯你的菜风。” 宋杨说完这话就走,似乎还念着旧情,看到李保国这样,心里也五味杂陈。”保国哥,听我一句,别跟那些圈子来往了。” 他好像知情,可碍于什么,没法说破。 当时的李保国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借酒浇愁。 临走前,宋杨叮嘱肖秋珍,好好照顾他。 从那天起,李保国像换了个人。 酒瓶不离手,天赋彻底丢进了垃圾堆。 肖秋珍劝过,没用。 她看在眼里,心里像刀割。 她知道丈夫为厨艺拼了一辈子,这行当是他的命,结果却栽了这么个跟头。 浑浑噩噩的日子拖了一个多月。 李保国每天睁开眼就是喝酒,醉到不省人事才睡,除了肖秋珍谁都不见。 肖秋珍忍着他的苦闷,默默收拾满屋狼藉,从没抱怨一句。 直到有天早上,李保国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吓坏了的肖秋珍赶紧叫了黄包车,把人送进医院。 就是那次,他落下了病根。 多喝几杯,命都可能搭上。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李保国才算醒过来。 他瞧着陪在床边、满脸倦容的肖秋珍,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终于不再赖在醉醺醺的状态里爬不起来。 回忆到这儿,李保国目光转向肖秋珍,眼里闪过一丝少年般的温柔。 老两口过了这么久,感情始终没变。”你师娘当年为了我,跟家里闹得更僵了。 一眨眼,这么多年,娘家也没回去几趟。”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自责。 要不是自己,肖秋珍不用跟娘家人闹成这样。 肖秋珍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气恼:“跟你没关,就算没那些事,我爸也不待见咱们。” 显然,这事她至今还记恨娘家。 小两口最穷困的时候,娘家人不仅不帮忙,还逼她离开丈夫。 就算肖秋珍脾气再好,这种事也不会答应。 李保国听着,也不意外,两口子这么多年,彼此都摸透了。 “行了,别提这些了。 柱子,你知道宋杨临走前,为啥要说那句话吗?” 李保国忽然看向何雨柱。 “那几个国宴大厨,有人在针对师傅?” 何雨柱认真想了想,开口答道。 李保国点了点头。 李保国话音刚落,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回想那次才明白,那批国宴大厨里有人瞧不上自己的出身。 这种过节,到如今他也没放下。 他压低嗓音:“你知道我提的‘路子’,跟你爸何大清是同个师门。” 何雨柱眉间浮起思索。 听师傅细说,他大致理清了当时脉络。 凭师傅的天赋和本事,成为国宴大厨本不难。 可那几位师傅里头,有人跟李保国这一派结了怨。 第57章 这才闹出后面一串事。 何雨柱猛地想到——原身的父亲何大清,以前也是跟着师傅学艺。 师傅李保国当时还算何大清的师弟。 那岂不是说……他心里一惊。 何大清跑路,会不会也有这层关系?论天赋,何雨柱看得出,师傅李保国比何大清强太多。 不然何大清也不会只在钢铁厂当个大厨。 两人同门,师傅遭针对,何大清没事反倒奇怪。 这点他从没想过。 李保国瞥向何雨柱神色:“柱子,你爸那事细节我不好多说。 以后有机会,你自个问问。” 他显然是盘算过这层,才开口提醒。 但就算何大清跑路有隐情,扔下两个未成年孩子不吭声就走,这事怎么洗都不干净。 “总之,后来自个去了鸿宾楼,一待十年。” 李保国顿了下,“当初收你为徒,是看你爹面子。 后来,你的天赋让我改了主意。 也许我当年没到的位置,该由你去争。” 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里有期盼,也有得意。 不管怎样,他当年在厨师界也是天才,年少成名,哪甘心一直沉寂。 如今岁数大了,早年酗酒的后遗症还在,想再冲国宴位置难了。 可手里教出的徒弟正当年。 何雨柱的天赋,比当年的自己还吓人。 “柱子,成国宴大厨不光为自个,也为咱师道传承。 让那帮人看看,咱们这脉的厨艺不输谁。” 何雨柱听完,郑重抱拳:“师傅,您放心。 我肯定苦练厨艺,朝国宴大厨拼。” 他承了李保国的恩,是师傅带他入门,给了他饭碗。 师傅师娘待他和雨水像亲生。 不论怎么讲,这事他得接。 李保国连声叫好,胸膛里涌起久违的热血。 上一次有这股劲,还是他冲击国宴大厨那阵子。 肖秋珍听两人说说停停,瞥见李保国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欣慰。 她看得出,自家男人从心底高兴。 他冲国宴大厨没成,可何雨柱接了他的念想,也接了他对当年不公的反抗。”吃菜吧,菜都凉了。” 肖秋珍轻声说,手已经给何雨柱和何雨水盛了饭。 李保国点头:“对,先吃。 柱子,我瞅着你呢,最近手艺涨了不老少。” 按这速度,何雨柱用不上多久就能去考高级厨师证。 吃饱喝足,何雨柱和何雨水帮着肖秋珍洗净碗筷。”师傅,师娘,我带雨水去趟图书馆。 上周答应了那丫头。” 他朝俩人招呼一声。 目送俩人出门,肖秋珍和李保国坐在院里歇着。”柱子这孩子真行,咱算捡着宝了。” 肖秋珍说。 李保国应道:“是啊,单这厨艺天赋,当年我都比不了。 这回,我决不让自个的悲剧砸在他身上。” 说到这,他眼里又泛起凉意。 当年那些不公,他绝不让它们绊倒何雨柱。 西城图书馆。 何雨柱拉着何雨水,坐黄包车到馆前那条街停下。 付过车钱,何雨柱和雨水下了车。 雨水蹦跳着奔向街边,两边的小摊小贩摆满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彩色瓷人儿整齐排列,插在杆子上的糖葫芦和糖人闪着光。 她毕竟还是孩子,虽不是头一回来,仍兴奋得这瞧瞧那看看。 何雨柱唤了一声,小家伙才跑回来,拽着他的胳膊:“哥哥,雨水想吃糖人儿。” 声音软糯,眼神死死黏着糖人摊子,一眨不眨。 何雨柱应了,本来说好这周带她出来逛。 他走到一个穿灰色素衣的手艺人面前,那人生得一脸朴实。”糖人怎么卖?” 木担子一头是转盘,画着各种小动物;另一头搁着熬好的棕黄色糖料和工具。”一百五一根,图案自己转。” 手艺人指向转盘。 何雨柱心思一动,掏出票子:“来两根。” 雨水,你来转。 雨水兴奋地伸出小手,在转盘上晃了晃,指针转了几圈,落在猴子图案上。”哥哥,我再来一次。” 她玩得不亦乐乎。 何雨柱笑着点头。 第二次转出个葫芦。 手艺人动作麻利,往炭火炉里添了把柴火,从抽屉抽出竹签和工具。 油毡子在板子上蹭过,小铜勺舀起糖料,手腕翻转间,糖线如细丝凝在空中。 没多久,猴子糖人就成形了——活灵活现,连何雨柱都看得咋舌。 这手艺是真功夫。 凉了的糖人递过来,雨水一把接过,没急着吃,先凑到鼻子前闻闻,然后爱不释手地端详猴子形状。 如法炮制,几分钟后两根糖人都好了。 手艺人招呼:“您拿好。” 何雨柱提着葫芦糖人,带雨水走。 雨水欢快地跑近,偷偷咬了一口哥哥手里的糖。 何雨柱捏了捏她的鼻子:“馋虫,这东西不能多吃,只准吃一根。” 雨水吐吐舌头,脸上笑开了花,反正她已经多尝了一口。 进了图书馆,外面看西城图书馆规模够大,里面藏书也不少。 何雨柱扫过导览点,简陋却标明了区域。 这年头图书馆和后世不同——小说、娱乐读物几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技术、语言、文化、建筑各类实用书。 他心下明白:百废俱兴,消遣读物登不上台面,只有这些书能帮上国家发展。 何雨柱带雨水走到藏书区,拿起一本书,目光瞬间亮了。 那本书封面印着两个大字——《俄语》,底下还有一行小注解。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个年代,两国关系正热乎着,全国上下都刮起学俄语的风潮。 老话说,“不会俄语不算文化人”,可见关系多亲近。 他穿越前学过近代史,知道这会儿老大哥正往国内送技术人才。 学俄语,准没错。 他拉雨水在角落坐下,翻开书本。 开头几页看得他眼花缭乱,一个词都认不出。 可刚认真翻过几页,脑海里便叮叮响起来:【俄语+半个钟头后,提示音变成:【俄语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一下子,语法、词组、基础句式全涌进脑子里。 再睁眼时,那本《俄语》不再是天书,简单句子和单词都能看懂了。 他放下俄语书,心想:还得学英语。 这年头的精英,要么懂俄语要么会英语。 不像后世,语言多才炫技。 能精一门已是稀奇,精通两门的人更金贵。 他走到书架取了本英语读物。 但他没打算张扬。 要是突然口吐流利外语,别人不把他当人才,反倒得怀疑他。 毕竟他初中就辍学,家里情况大伙都知道。 真要往细了查,指不定当敌特审。 这事儿不是瞎想。 他听说过五十年代有回,邻居买辆自行车,一人头回骑就熟练得不像话,别人举报后一问,还真是敌特。 普通人家哪摸过自行车。 所以,何雨柱打算常跑图书馆,慢慢积累日子后再显露。 到时候就算有人疑心,也能拿天赋搪塞过去——有天赋不行么? 【英语+他继续翻书,升级到1级后,就专心刷两种语言的熟练度。 雨水在一旁翻小学读物。 窗外光影斜移,一整个下午就这么晃过去了。 何雨柱瞥了眼面板:【姓名:何雨柱】。 李保国语气里带着无奈:“哪能不让柱子吃呀?随便聊几句而已。” 肖秋珍接过话头:“咱家条件不差,孩子长身体就该多吃点。 将来还能长高长壮。” 她打心底喜欢这对兄妹。 李保国虽比不上大厨,可手艺也不差。 家里多双筷子,当长辈的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李保国讪笑着讨好妻子。 他从不舍得跟她唱反调。 当初最苦的日子,是秋珍陪他熬过来的。 为此她跟娘家闹生分了。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记得。 何雨柱放下碗:“师傅师娘,不光是因为长身体。 我还练武,消耗大些。” 他没瞒着习武的事。 李保国和肖秋珍交换眼神,点点头。 “练武得吃饱。 工资没发的话,常过来陪雨水吃饭。 师徒也能聊聊。” 李保国虽然不懂国术,也知道营养跟不上的坏处。 柱子刚上班,工资还没到手。 他们怕孩子脸皮薄,饿着身子。 “师娘师傅,我有空就来。” 何雨柱听得出他们的用心。 徒弟陪师傅是应当的。 吃饭他倒不发愁——空间里囤着粮食,杨师傅给的几百万还剩大半,足够用了。 聊到七点半,天边泛起墨色。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师傅师娘,我得先走了。 晚上还要去杨师傅那边练功,下次再来看你们。” 两位老人想多留他一会儿,又担心天黑了路上不便,只好点头。 “路上当心。” 李保国叮嘱。 小雨水拽着他的胳膊:“哥哥下次早点来。” 何雨柱摸摸她的脑袋:“在师傅师娘这里要听话。” 八点整,四合院里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土砖地面震颤。 何雨柱的身影出现在杨佩元面前,面色涨红,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师傅的气劲,哪怕压到暗劲层次,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他低声感叹。 杨佩元抚须:“暗劲初成就能用到这程度,根基扎实。” 刚才师徒二人在院子里对练气劲外放。 杨佩元刻意把威力压到暗劲,目的是让柱子练习劲气护体。 明劲和暗劲最大的区别就是劲气外放。 既能攻击,也能防御。 刚入暗劲的人,气劲有限。 护体比伤人更划算。 所以有了这趟练习。 柱子虽是新手,但气劲运用恰到好处。 杨佩元出身宗师,出招时机和角度刁钻得很。 寻常暗劲武者对上,早该满头大汗了。 何雨柱却没半点骄傲。 突破越多,越明白国术的深奥。 自己这点本事,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而已。 远了不说,师傅那副残躯,还能重伤暗劲巅峰的敌特。 自己要走的路还长。 但他心里清楚。 总有一天,自己能踏进宗师的境界。 这一天,全靠一步步拼出来。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一闪而过。 何雨柱站在原地,细细回味刚才劲气护体的感觉。 他目光一凝:“再来!” 杨佩元抬手,一道劲气破空而出。 跟何雨柱的劲气不同,这道气息压迫得空气都在颤抖,速度极快,眨眼便到身前。 何雨柱这回有了经验,劲气瞬间蔓延全身。 比第一次强多了——至少没被轰得东倒西歪。 可劲气撞上来的那一刻,巨大的推力还是让他连退几步。 护体劲气隐隐要崩碎。 何雨柱心里不慌,意念一动,体内劲气涌向薄弱处加固潮水般涌去。 这是刚才跟师傅交手时悟出的法子。 劲气消耗近半。 杨佩元那一道外放劲气终于彻底消散。 何雨柱松了口气。 这一回,挡下师傅的招,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劲气。 杨佩元微微颔首。 这小子进步肉眼可见,就算以宗师的标准来挑,也挑不出毛病。 何雨柱开口:“师傅,今天就到这吧。” 不是他撑不住——师傅身体不好,能陪自己练这几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58章 杨佩元点头,忽然问:“柱子,地图上的地方,你还没去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 今天去看师傅和图书馆,明天周日才打算过去。 杨佩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这个你拿着,应该有用。” 何雨柱一愣。 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房契。 师傅送了一套四合院? 二百多平的四合院,在四九城黄金地段。 这年头没有炒房团,但这等位置、这等面积,何雨柱只要不作死,光凭这套院子,往后几辈子都不愁吃穿。 这份礼比之前五百万更重。 他本能想拒绝。 钱是支持练武的,五百万他收得心安理得。 可好端端的送房子,他拿不定主意。 “师傅,我——” 杨佩元摆手。”别急着拒绝。 我考虑过了,收下吧,对你有用。” 何雨柱眼神一闪。 师傅问过他地图的事……是敌特资源点的缘故?这套四合院独门独院,二百多平,保密性极高。 从资源点弄到的东西,不能藏大院——人多眼杂,没有秘密。 只有这样的院子才藏得住。 师傅都替他盘算好了。 何雨柱心里一暖。”师傅,那我收了。” 他没再矫情。 拒绝反倒耽误事。 就算自己有系统空间,可那东西绝不能暴露。 而且空间有限,未必装得空资源点。 到时候反而要露馅。 杨佩元见他神情,知道这小子明白了。 露出欣慰之色。 “明天去查资源点,小心些。 那边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万一有人看守,别硬来。” 他按自己跟敌特打交道的经验推断,这种堆积物资的地方,一般没人驻扎。 在四九城搞这种事,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的买卖。 何雨柱身形一掠,跃出大院。 院门被他轻轻合拢。 清晨三四点,夜色未退,月光稀薄,天边透着阴沉。 他扫了一眼寂静的院子,随即朝城南走去。 目标是第一张地图上的库存点。 两张图,一处城内,一处城外。 他决定先扫清城里这处。 大约二十分钟后,何雨柱停下脚步。 目光所及,是大片低矮破旧的平房。 墙皮剥落,屋脊坍塌,不少地方露出豁口。 比危楼还破,却仍住着人。 他目光粗略扫过,忽然轻咦一声,眉头拧紧。 灰色土墙,矮平房。 这画面太熟悉。 何雨柱脑中翻找,一个地名跳了出来——猫巷儿。 聋老太提过的猫巷儿,建筑样貌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灰扑扑的土墙,破旧不堪。 清晨街头行人稀疏。 只有几个摊贩在支棚子,应当是卖早点的。 何雨柱目光闪了闪,心里提起警觉。 按地图记载,敌特设在四九城里的库存点就在附近。 他心念一动,手底翻出一张纸。 师傅在地图上做了详细标记,他沿路缓步而行。 步子压得很慢,身形却隐蔽得极好。 若不细看,哪怕从他身边擦过,也未必能察觉到他。 这片区域看着寻常,何雨柱不敢大意。 敌特用来藏物资的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后背微弓,肌肉绷住,既能捕捉四周每一丝动静,也能随时做出反应。 摸索了一阵,他在一栋破旧的四合院前停下。 院墙很宽,跟南锣巷那套差不多。 但墙上的裂缝纵横交错,灰扑扑的尘土盖满墙面,卖相差得远。 “就是这里了。” 何雨柱轻声自语。 他停在不远处,靠着旁边一间平屋,装作歇脚。 目光却暗中盯着那座不起眼的院子。 师傅标得清楚,敌特藏的东西应当就在这间院里。 很快,他瞧见院门挂着一把大锁。 锁的材质生硬,是金属制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稳了:没找错。 那时候普通人家很少上锁,即便锁,也不过是木鞘之类的东西。 谁会用金属锁?看得出,敌特为了藏这批物资,确实费了心思。 要在军管会眼皮底下藏东西,没点脑筋不行。 最不惹人眼的,就是这种穷破地段。 只是东西太重,大门才不得不换上金属锁。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四下环顾一圈。 天色未明,这一带本就冷清。 太阳还没露头,街道空无一人。 何雨柱不再耽搁,身形一纵,高高跃起。 寻常四合院的外墙不过两米六上下,眼前这堵却有四米,显然是特制的。 一般人翻不过去。 他却只提了一口劲气,双脚在墙面上轻轻一点,便翻身而过,落在院内。 落地瞬间,他目光扫过四周,劲气早已蓄在体内,随时能迸发。 周围没有动静。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未松懈。 提纵术运转到极致,借着日出前那段昏暗,整个人融进环境里。 几分钟后,他在院里绕了一圈。 确定了:院子没人驻守。 周边环境也摸熟了。 这院子不小,有三进深,跟南锣巷那套差不多。 房间都没住人。 他推开了几间屋门,瞥了一眼——里头就跟后世的毛坯房一样,最多摆了几件破旧家具。 看上去好久没人住了。 确认无人,他开始逐间搜寻。 师傅交代过,这里是敌特的资源储藏点,不可能空手而归。 他直觉东西就在第三进院子里最大的那间房。 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一沉。 进门后,他眼前一亮。 这屋跟其他房间不同,不仅宽敞,还摆了些生活用品:床单被罩、茶壶餐具。 应该有人住过。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屋子东南角。 一个灰漆柜子,上头搁了块黑砚台。 砚台不稀奇。 何雨柱留意的,是周围环境。 地上、家具都落了层灰——说明就算这屋也有段时日没人来了。 可砚台四周却没灰。 他眼神一动,走近砚台,心里已经有了数。 翻遍全院子找不着东西,问题肯定在这。 伸手去拿,砚台纹丝不动,像和桌子连成一体。 他心头一紧,拧了一下。 “咔嚓。” 响动传来。 何雨柱目光旋即投向主墙。 墙皮轻轻晃动,开始翻转。 片刻间,眼前露出一个密室入口。 这东西,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 心里兴奋,却没贸然冲进去。 他清楚,这是敌特的老巢,谁知道会不会留后手?在屋里等了片刻,没见机关,才放下心。 他缓缓踱向密室。 房内没灯,只依稀看到轮廓。 好在他耳聪目明,倒不怕埋伏。 进了密室,何雨柱发现这地方不小——足有六七十平,跟他在南锣巷那套差不多大。 站定之后,目光闪烁,四下打量。 院子外空空荡荡,屋里却堆满黑箱。 何雨柱随手打开最近一个,目光刚扫过,就倒吸一口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黄澄澄的 ,一排接一排。 只这一箱,少说四千发。 他一口气连开五箱,全是 。 接着撬开其他箱子, 、简易 露了出来。 等他把靠门这些全打开,人已经愣住了。 两万发, 五千枚, 一百把, 五十支。 这火力要是落到敌特手里,整座城都能翻个底朝天。 何雨柱绕过那堆 ,往里面走。 还有十几个箱子,他挨个掀开。 除了先前那些枪械自带的东西,又翻出几包 、几捆引信、几枚 。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东西可真够刑的。 要是让那些家伙拿去乱搞,四九城还不得炸了锅。 目光一闪,他抬手一挥。 箱子一个个凭空消失,全塞进空间里。 何雨柱动作飞快,收了一箱又一箱。 没多会儿,屋里箱子少了一半,系统空间也被占去一半。 这些武器他眼下用不上,可既然撞见了,绝不会再留给那帮人。 收完 ,他继续翻剩下的箱子。 靠墙还码着十二个大箱,九个堆在一起,三个单独搁在一边。 何雨柱掀开盖子,里面全是粮食。 大米、粟米、白面、棒子面,还有糖和盐。 九个箱子装得满满登登,都是硬通货。 每箱大约五百斤,糖和盐那两箱少些,也有两百斤。 他心里一喜。 这东西他用得上。 有了这批粮食,往后日子不用愁。 就算荒年来了,或者遇上什么大风浪,一家老小也饿不着。 收,全收。 又是毫不犹豫地装进空间。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连收这么多箱子,空间几乎塞满。 还好他之前没乱占地方,唯一买的那点物资,这几天也消耗了不少。 这些箱子本就规整,他意念一动,就能码得整整齐齐。 空间不到四十立方米,这么省着放,勉强能装下。 收回意识,何雨柱把目光投向最后三个箱子。 这些箱子不一样,材质特殊,每个都上了锁。 锁头和四合院门外那种金属大锁是同一路货色。 他眯起眼,越带锁的东西越值钱。 前面那批收获已经够大了,这三个箱子里又能藏着什么? 没再多想,他走过去。 盯着锁头,深吸一口气。 体内劲气翻涌,顺着胳膊猛地迸出。 砰的一声,劲气在锁上炸开,锁扣直接变了形。 再来一次,又是一道劲气轰出。 金属锁应声落地。 箱子掀开,眼前猛地一晃。 何雨柱看清里面的东西,瞬间屏住呼吸。 瞳孔缩紧,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金元宝。 箱子里明晃晃排着一列列金元宝,晃得人眼花。 就算他是穿越者加挂逼,乍见这么多金子,脑子也嗡了一下。 黄金他不稀奇,穿越前哪个小康家里没件金饰。 可这不是首饰,是实打实的元宝。 他下意识拿起一块,手心一沉。 掂了掂掌心,分量足有三四百克。 箱子里齐齐码着金元宝,少说三百个。 他撬开另外两口箱子,三箱齐开,眼神都看木了。 这家伙,抢了金店也不至于这么阔吧? 按现在的物价,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顶多两三个元宝就能拿下来。 这儿可是整整九百个大元宝。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金子全收进空间。 三箱塞进去,空间最后一点缝隙也撑满了。 心跳还是在嗓子眼扑腾。 换谁见了这么多黄金,恐怕都绷不住。 前面的武器和粮食倒没什么稀罕,那玩意儿跟敌特身份对得上。 可这三箱黄金,数目大得离谱。 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搁后世,也够得上国家级别的储备了。 敌特再有能耐,也不该搬出这种家底。 心里犯嘀咕,可他清楚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什么。 他退出密室,把痕迹一一复原。 这年头没有指纹那套,只要不留下目击者,谁也瞧不出有人来过。 收拾利索,他探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天际泛出一抹红。 何雨柱一纵身翻过院墙,提纵术全开,几闪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到家的时候刚过六点。 他坐到八仙桌旁,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脑子里全是密室里的画面。 他意念一动,瞄了一眼塞满的空间。 第59章 那三口金元宝箱子尤其扎眼,这才敢信不是做梦。 “师傅,你这回给的惊喜太大了。” 要不是师傅提了这事,还画了详细的地图,他哪能摸到这些物资。 他开始琢磨:这些黄金到底哪来的? 要说敌特不能有黄金储备,那倒未必。 可数目太吓人。 就算国内的大人物,想在这个节骨眼凑出这么多金子,也得费老鼻子劲。 背后怕是有别的势力掺和。 何雨柱嗅出了不对劲。 可说到底他只是鸿宾楼的厨子,啥上层门路都摸不着,自个儿想破脑袋也没用。 他按下念头,实在不行下次去见师傅,当面问问。 心情这才慢慢稳下来。 谁让自己穿越加金手指,连这么离谱的事都碰上了。 几箱金子虽然震撼,倒也不至于把他冲晕。 换了个正常人,就算娄半城那种大资本家,乍见这么多黄金也得失态,怕是还没柱子沉着。 空间里那大几千斤粮食,够他安心练武、读书。 至少很长一段日子,粮不用愁。 至于那三箱金子,看着像三座金山,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玩意儿不能轻易动。 这个年代,拿一点黄金出来没事,大把地花,那就是找死。 不到万不得已,这三箱金子他不会碰。 至于搜刮来的武器,他琢磨着先藏一部分到师傅送的四合院里。 一来给空间腾点位置。 吃过早饭,何雨柱在院里练桩功。 阎解成跑来中院,喊他一道去钓鱼。 不用问,又是阎埠贵的主意。 前两回钓鱼,老阎收获 ,柱子却满载而归,随手分他家几条鱼,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尝了甜头,阎埠贵自然还想沾光。 但柱子这回没应。 周日,他另有安排。 屋里随手归置一番,他就出了门。 盗圣还不知在哪儿投胎,家里没什么可惦记。 值钱的物件,都在系统空间里躺得稳稳当当。 路过前院,三大爷一家正坐在门口。 何雨柱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嘴里嘀咕起来:“柱子这阵子,忙得很啊。” 今儿本想蹭他钓鱼的便宜,落了空,心里不是味儿。 三大妈接话:“我早说,柱子这孩子有出息。 何大清跑了,人家带着妹妹,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阎埠贵点了点头,又摇头:“雨水一走,咱们跟柱子来往可就淡了。” 自打柱子 妹送进师傅家,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眼下柱子日子正红火,不趁这时候多走动,等往后真成了鸿宾楼的大厨,那还攀得上么? 三大妈却不急:“急什么?柱子再有本事,不还是咱们院儿的?跑不了。 等小学开学,让解放跟雨水一块儿上学。 这事儿你要是给柱子办妥了,两家断不了联系。” 阎埠贵镜片后的小眼眯成一条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院子里还有柱子两套房,里里外外,总不至于全撇干净。 二来,师傅那边定要问这一趟的有个说辞,才不至于把系统空间漏出去。 盘算定下,何雨柱长吐一口气,心态已稳。 肚子咕咕叫。 他从空间摸出些猪肉,去灶台生火做饭。 以他如今国术武者的底子,每日消耗极大。 就算大清早,也得吃肉补足元气。 中院,贾家。 贾张氏早起了。 昨儿相亲,还算顺当。 易中海这个高级工人在边上站着,她底气足得很。 可吃过饭,那小秦的态度却不像先前那般热络。 贾张氏琢磨,这姑娘心眼儿多,不想显得上赶着嫁人,怕自家吃亏。 她心里嗤笑。 这点小把戏,能糊弄谁?她贾张氏是干嘛的?玩这套的祖宗。 谁能占贾家便宜?没见易中海收个徒弟,往她们家倒贴了多少?昨晚她掏钱给媒婆,让媒婆把秦淮茹带回家。 但她留了个心眼。 怕夜长梦多,昨儿都说好了,今儿一早,她就去秦淮茹村里,跟她爹妈把亲事定下来。 “妈,你去找小秦她爸妈?” 周末,贾东旭一向赖床。 今儿听见外面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提起秦淮茹,他两眼放光。 显然是被迷住了,巴不得立刻娶进门。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德性,没好气道:“东旭,往后见秦淮茹爸妈,可不能这样。 让人家看去了,肯定拿捏咱们,还怎么占便宜?” 她看得出儿子喜欢这女娃,仍出声提醒。 喜欢归喜欢,结婚这东西,要博弈。 到时候秦家看贾东旭这态度,把条件往上一提,不是亏大了?贾东旭嘴上应着,心里没当回事。 他一门心思只想娶秦淮茹。 “行了,你待在家里。 等妈把这门亲事稳稳说成。” 贾张氏收拾利索,没多废话,出门找媒人去了。 阎埠贵暗自盘算,只要把雨水入学的事办妥当,两家情分就断不了。 他把这桩事直接排到了头等位置。 何雨柱跨出院门,直奔学丰药馆。 今天得替师父再抓一副药。 只是这回的药材,和上次完全不同。 掌握了二级药理后,他对药材的辨识更准了,运用上也精进不少。 上次谢老哥让谢颖琪来传话,提的只是那些气血双补的药材。 何雨柱脑子里却装着好几套药膳搭配。 他抓起这些药材,倒不怕引人注意。 学丰药馆。 何雨柱走进大堂,明显觉得今天的客人比上次多。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吧。 他目光扫过大堂,没看见上次那几个伙计。 倒是一个苗条的姑娘,正忙前忙后地穿梭在药柜间。 何雨柱抬眼一看,眼前一亮。 那不是谢老哥的孙女,谢颖琪么。 估计是周末缺人手,这丫头亲自上阵了。 大堂里就她一个人忙活,她没注意到何雨柱进来。 一直到何雨柱走到柜台边。 “您好,请问……” 谢颖琪的声音像银铃似的,说到一半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她眼神闪了闪。”是你?” “你好,我想抓点药。” 何雨柱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谢颖琪却想起上次去通知他,临走前被‘嘲笑’了——至少她觉得是嘲笑。 抓药那件事,她真不是故意的。 刚进卫生所上班,紧张加经验不足,才闹出了乌龙。 虽说被何雨柱调侃,她有点难为情。 但回家后,她仔细反思了。 后来发现,何雨柱同志说的没错。 他指出的几个地方,自己的确犯了错。 何况自己学这个专业出身,家里还开了这么多年药馆。 居然还不如一个普通同志。 想到这里,谢颖琪脸颊泛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咳咳……” 见谢颖琪忽然不说话,何雨柱轻咳了一声。 他心里也有点虚。 上次在院子里,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的失误,好像有点不给面子。 他正犹豫要不要安慰两句,谢颖琪被咳嗽声拉回神。”嗯……你想抓哪些药。” 想起何雨柱说要抓药,谢颖琪心里一紧。 她记起上次爷爷让自己通知他的事。 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爷爷的态度,如果何雨柱再抓上次的药,恐怕会出什么岔子。 实在不行,一会儿再提醒他一下。 谢颖琪暗自思忖。 何雨柱没想那么多,见这丫头恢复正常,便报出了需要的药材:“首乌、丁香、沙参……” 何雨柱报完药名,谢颖琪眼中掠过一道光亮。 这些药材和上次爷爷说的不一样。 看来,何雨柱同志还记得她的提醒。 想着,她又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这些药材。”首乌、丁香……”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谢颖琪柳眉微蹙。 按她的思路,实在搞不懂何雨柱要这些药材做什么。 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药方啊?药性搭配上,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做。 心里疑惑,但她手上动作不慢。 何雨柱一连串报了十几种药材,谢颖琪转身,在数百个药柜里,精准而快速地找到了其中十几个抽屉。 片刻工夫,谢颖琪面前摆好了十几个药包。”诺,各五钱。” 她把药材包好,朝何雨柱努努嘴。 不得不说,这丫头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正常学徒想从几百个抽屉里快速精准地找到这些药材,绝对没这个速度。 不愧是医药世家的孩子。 基本功练到谢颖琪这地步,换作普通人家孩子,没个十岁根本拿不下来。 她不过比何雨柱大一岁。 天赋算不错的。 何雨柱心里对她的业务能力暗暗点头。 “麻烦你了,谢颖琪同志。” 何雨柱点头,接着把药材打包,付了钱。 他没抓爷爷提到的那些药材,谢颖琪也就没多嘴提醒。 准备走时,他忽然叫住她。 “那个,谢颖琪同志,上次我没针对你的意思,别往心里去。 今天看了看,你基本功挺好,相信在卫生所会越来越好。” 何雨柱想了想,还是跟这丫头解释一下。 以后还要跟药馆多来往,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心里不痛快。 再说,谢颖琪基本功确实扎实。 听了这一句,谢颖琪微微一怔,嘴角有点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上次何雨柱说得没错。 可第一次上班就出事故,自己已经够难受了,还被调侃两句。 现在听他这么说,心情一阵愉悦。 “谢谢你,何雨柱同志,你是个好人。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以后工作我确实要避免这些失误。” 嘴上,谢颖琪说得很得体。 两人都没错,不过是角度不同。 何雨柱听到这话,心里升起一抹怪异。 叮,好人卡?不过他明白,这个年代好人的意思还没被曲解,没他想的那种特殊含义。 “嗯,那我就先走了。 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聊聊医药方面的问题。” 何雨柱寒暄一句,“对了,以后直接叫我柱子就行,何雨柱同志听着挺别扭。” 说完,他出了药馆。 谢颖琪心里一怔。 直接叫柱子么?会不会太亲近了?自己总不能让他叫颖琪吧?这算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时,后面客人抓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 出了药馆,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巷弄,把药材扔进空间。 系统空间快要爆满,但挤几包药材的地方还是有的。 做完这些,他朝师傅李保国家走去。 之前说带雨水去王府井逛逛,买几套衣服,自己也得换身行头。 趁着今儿天气不错,一块买了。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晌午时分。 家家户户飘着烟火气。 一道蛮横的叫骂打破了院里平静。”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们贾家一个交代,我可饶不了你!” 贾张氏拽着那天那个媒人,穿过前院,停在中院。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媒人,手指头几乎顶到人家头上。 那张老脸阴沉似水。 今儿一大早,她就叫上媒人,去秦淮茹村里打算见见人家父母,想把亲事定下来。 那媒人鸡贼得很,车费、早饭都跟着贾张氏蹭了。 这些地方贾张氏省不得,没说什么。 谁能想到,到了人家村口,连进都进不去。 第60章 后来找到秦家,人家说闺女不愿意这门亲事,让他们回去。 这下贾张氏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乐意了?前一天还在他们家里说得好好的,连中午饭都吃了。 这可花了不少钱。 一句不愿意,就想把她打发了?当即,贾张氏就要硬闯进去,把秦淮茹拽出来问个明白。 可人家农村相当团结。 平时乡里乡亲有些鸡毛蒜皮的矛盾,但外人闯进村里,直接就有十几户人家几十个站了出来。 那场面,差点把贾张氏吓尿了。 她当即不敢耍横。 胡搅蛮缠也得看对象。 这个时候再去搅和,不是找死。 不过,自己一家子忙前忙后,赔了那么多钱进去,又让这媒婆吃了不少,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吧? 贾家嫂子,你总得说清楚吧? 村里人七嘴八舌问了好一阵,秦淮茹站了出来。 她低声表示,自己思来想去,觉得两家并不般配,这门亲事还是作罢。 至于缘由,她闭口不提——之前答应过何雨柱,这事儿不能外传。 贾张氏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 人家姑娘不愿嫁,总不能绑上花轿。 这要传出去,别说村里人唾弃,军管会头一个拿她开刀。 她恨恨咬牙,只得转身回城。 可贾张氏哪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一进四合院,她就把媒婆拽到当院清算。 “贾家嫂子,这……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你也听见了,是人家姑娘不乐意。” 媒婆见她横眉立眼,赶紧撇清。 “少废话!怎么没关系?当初你咋介绍的?昨天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一上门就变卦?今儿不给我个交代,这几天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全给我吐出来!” 媒婆还没来得及回嘴,贾家大门猛地被推开。 贾东旭面色惨白,眼神慌乱,蹿出来喊道:“妈!什么情况?我媳妇儿呢?!” 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慌张。 自打见了媒婆介绍的那姑娘,他魂儿都被秦淮茹勾走了。 管她什么出身,光那张脸蛋,贾东旭心里早就把她当自家媳妇了。 这小子后来身体垮掉,真不冤——还没娶进门就急成这样,真结了婚,那体格怕是撑不住几天。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听见没?这事儿你要不给个交代,你这媒人别想干了!” 她叉着腰,咄咄逼逼。 媒婆原本还有点心虚,可贾张氏一点余地不留,再闹下去,自己名声都要臭了。 她急了眼,这行当靠的就是口碑,被贾张氏坏了名声,饭碗就砸了。 “贾家嫂子,你要这么不讲理,我可不惯着你!” 当媒婆的,哪个不是伶牙俐齿?先前想好好说,是忌惮贾张氏的泼辣,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撕破脸。 可眼下人家拿饭碗威胁,她也豁出去了。 贾张氏瞪圆眼:“哟,你还委屈了?吃我的喝我的,车马费也是我出的,媳妇儿跑了,你拍拍屁股就走?” “我告诉你,没门!” 说着,她上前就要拽媒婆。 媒婆也来了气:“贾张氏,这账算不到我头上!说好的事人家姑娘反悔,谁知道为啥?我还说你儿子不行呢!” “谁说我儿子不行!我家东旭条件这么好,你挑三拣四!” 两人在院子里推搡起来。 贾东旭本来魂不守舍,见母亲和媒婆扭打在一起,急得直跺脚:“妈,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他上前想拉开两人。 可他身子骨单薄,贾张氏又肥壮彪悍,两人正打得起劲,他根本插不上手。 中院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四合院。 前院、后院都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啥情况?” “大中午的,贾张氏又嚷嚷啥呢?” “那不是贾家的媒人吗?怎么打起来了?” 看清中院的光景,围观的住户们纷纷来了精神——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不少人折回屋,喊了一家老小过来看热闹。 最先赶到的是阎埠贵一家。 他们迈入中院,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是闹哪出?” 阎埠贵跟三大妈交换了个眼神。 目光落在跟媒人扭成一团的贾张氏身上,两口子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两天贾张氏正给儿子张罗相亲,那媒人带来的姑娘模样周正,瞧着也是好生养的。 这下怕不是黄了? 院里凑过来瞧热闹的邻居们也不是糊涂人。 贾家这两天相亲的事传得满院都知道,一看这阵仗,就明白是亲事没成。 贾张氏跟媒人谁也不服谁,互相揪扯着。 贾东旭夹在当中,根本插不上手。 “你这黑心媒人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今儿我非跟你拼了!” 贾张氏满腔的火全往媒人身上招呼。 亲事没成,还被占了不少便宜,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媒人走街串巷,什么阵仗没见过?也不是吃素的。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们,关我什么事?你当初跟我说你儿子条件多好,什么钢铁厂职工,就是个学徒工!人家姑娘当面不好拆穿你们,你还怪我头上?” 贾东旭瞅见两人身子拉开点空当,急忙上前想把她们拽开。 哪知道手还没伸过去,贾张氏一把就挠了过来,媒人也卯足了劲往前扑。 “呲啦——” 布料撕破的声音炸开。 贾东旭一声闷哼,往地上栽去。 推搡的两人同时停手,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东旭!我的儿!” 贾东旭上身那件黑色布外套,胸口被抓烂出一条巴掌长的大口子。 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白得像纸。 贾张氏哪还顾得上跟媒人纠缠,一头扑到贾东旭身边。 自打上次落水后,贾东旭就落下了病根。 身子亏得厉害。 这段日子虽说吃喝上补了回来,可病根这种东西,一旦扎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除非遇到神医能根治,否则他就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贾张氏急成这样,还因为瞧见了贾东旭衣服上那道口子。 那是去年新做的衣裳,才穿了一年就撕出这么大个洞。 就算能缝上,新衣裳变补丁衣裳,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这媒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串通乡下的丫头骗子,坑我们贾家的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被贾东旭这一吓,贾张氏干脆两腿一摊,往地上一坐,打起滚来。 中院挤了将近二十个看热闹的人。 大家听着贾张氏哭嚎,眼神古怪,嘴里嘀嘀咕咕,全在议论贾家这档子事。 这会儿功夫,众人也差不多摸清了来龙去脉。 姑娘没看上贾家,贾张氏恼羞成怒找媒人撒气。 知道这些,大伙儿心里都有些泛嘀咕。 贾张氏在相亲前满院子吹牛,说她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条件好得很。 后来贾东旭转正没成,她就再不提这茬,可大伙儿都记着呢。 听说这回相亲的还是个农村姑娘?人家农村姑娘都不乐意嫁到你们贾家,问题出在谁身上,心里没数么? 抱着这些想法,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贾张氏平日里的人品,可见一斑。 媒人本来见贾张氏闹成这样,心里还有点虚。 毕竟亲事没成,自己的确是吃了贾家不少东西。 可见半天都没人替贾张氏出头,她胆子立刻壮了许多。 “贾张氏,做事得讲理。 亲事没成能全怪我?姑娘给你介绍来了,人家看不上,说到底就是你们家条件不行。 你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吗?你们家缝纫机买了吗?什么都没,人家姑娘又不傻!” 媒人压下火气,琢磨着怎么把事平了,便跟贾张氏一起掰扯。 贾张氏瞧见撒泼不管用,听媒人这么一说,脸上虽还挂着不甘,嘴皮子倒没再乱嚷嚷。 她心里门儿清,根子还在秦家那头。 谈得妥妥当当的,扭头就反悔,这不是拿人开涮? 正寻思着,易中海从人堆里踱过来。”东旭,贾婶子,进屋说去。 在外头闹腾,不净让人瞧乐子?” 他来晚了,底细没摸着,可瞅这阵仗,心里也猜了个 ——准是相亲黄了。 易中海一开口,媒人和贾张氏就势下了台阶,没再折腾。 媒人心里透亮,晓得易中海是钢厂的老师傅,要不是贾家攀着这层关系,她早甩脸子了。 经易中海打圆场,两边都敛了火,回屋接着商量。 可院里那些街坊,嘴皮子算是闲不住了。 热闹散了,大伙儿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地嘀咕。 人堆里,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 这小子从头看到尾,知道贾东旭这回相亲算泡汤了。 他脑子里闪过秦淮茹的身影,冷哼一声:“贾东旭要啥没啥,家境寒碜,还惦记娶那么俊的媳妇儿?” 心里一阵燥热,扭头就往后院蹿,推门进屋。 “爸!” 一开门,许大茂直奔许伍德。 许伍德眉头一拧:“臭小子,又犯什么浑?” 许大茂脸上挤出点扭捏,脱口道:“爸,我眼瞅着要毕业了,是不是该给寻门亲事?” 许伍德眼珠子一瞪,差点一巴掌呼过去——这兔崽子不学好!就算这年头成家早,可你连初中都没混完,就琢磨这档子事? 许大茂早摸透了老爹的脾气。 话一出口,就死死盯着许伍德。 巴掌扇过来,他赶紧往后缩,嘴里连声念叨:“爸,我可没胡说!中院那贾东旭,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家都相亲瞧姑娘了,我就是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心里惦记着秦淮茹,宁可挨揍也得跟老爹提一嘴。 许伍德可没被这小子的歪理糊弄住,一巴掌没好气地拍在他后脑勺:“贾东旭是贾东旭,你才多大?满脑子娶媳妇,书还念个屁!白花老子的钱!” 许大茂被这么一吼,心里有点发虚。 可一想到秦淮茹的模样,又想起贾家相亲黄了,还是忍不住低语:“爸,我马上毕业就上班了,不算小了。 您不想我早点成家,给老许家添个孙子?” 许大茂这会儿哪知道自己将来一辈子不下蛋,还拿这话堵老爹的嘴。 许伍德脸色不变,心里倒松动了几分。 这年头,传宗接代是顶要紧的事。 臭小子虽急了些,话倒不假。”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老实念书去!还有,送你去师傅那儿可不是让你混日子的!” 话虽没松口,许大茂却听出腔调软了,便厚着脸皮嬉笑道:“爸,我肯定好好念书,您放心。 师傅老夸我技术学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自个儿单干!到时候,咱老许家还出个放电影的人才呢!” 这话倒不假,许大茂确实有几分天赋,不然原剧里也过不了那么舒坦。 他接着暗示:“相亲的机会可不等人。 我听说贾东旭那对象没看上他。 爸,咱家条件可比贾家强多了吧?” 许伍德眼多毒,一眼看穿许大茂的心思,当即冷硬地撂下话:“闭嘴。” 许伍德一句话砸下来,许大茂刚飘起来的心思全凉了。 父亲看穿了他的念头,紧接着又补了句:“贾家那媳妇儿,你别动歪心思。” 第61章 许大茂急了:“爸,咱家怕她家 ?” 他满脑子都是秦淮茹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不甘。 许伍德摇头,懒得跟这愣头青废话。 他远远瞥过那姑娘一眼,长得确实端正,可这不是他挑儿媳的标准。 这小子光盯着脸,哪懂娶媳妇得看出身?农村出来的,家里能有多大底子?老许心里盘算得清楚:给儿子找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少走几十年弯路,比被个乡下女人拖累强。 原剧里他真这么干了,把娄半城的闺女弄进了门。 可许大茂这会儿听不进去,秦淮茹的影子勾着他的魂。 他不傻,没当面顶撞——自家老子那脾气,挨顿毒打不值当。 嘴上沉默,眼里的心思却藏不住。 许伍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小子才上初中,亲事不急。 到时候娶媳妇,他自有安排,由不得许大茂不听话。 屋里气氛闷着,窗外的风都透不进来。 中院贾家那边,几个人挤在屋里,一肚子火没处撒。 贾张氏拽着易中海进屋,扯着嗓子喊:“东旭他师傅,您给评评理!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易中海听着她数落,眉头拧成疙瘩。 原以为是贾张氏胡搅蛮缠,可听完才知道,这怨气还真没发泄错。 说好的媳妇儿,过了一宿就反悔,哪有这么办事的?他开口冲着媒人:“你怎么介绍这种姑娘过来?” 媒人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易师傅,您这话可冤枉人。 那姑娘的条件我当初一样没瞒,人家农村丫头,家里啥情况你们看得见。 她突然变卦,能怪我?” 这锅她不肯背——背了,贾家那些便宜全得吐出来,碰上贾张氏这臭脾气,没准还得倒贴。 她在人堆里混成了精,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易中海在中间和稀泥,两边总算没再吵翻天。 话头全落在秦淮茹身上。 贾张氏越想越邪乎:“昨儿吃饭她还答应得好好的,看着也不像假话,怎么一晚上就翻脸了?” 现在的姑娘心思这么毒?易中海眼神闪了闪,媒人插嘴:“会不会是她有不愿意的地方,又不好意思说?” 贾张氏一听就来火:“你这话什么意思?” 媒人连忙摆手:“贾家婶子,我不是来吵架的。 咱实事求是分析问题,您当初跟我说的条件,现在可对不上。 您儿子贾东旭转正失败了吧?那算不上一级工,顶多学徒。 还有缝纫机,我进门转了一圈,没见着影儿。” 她目光扫过屋子,空荡荡的。”我跟人家姑娘夸这些条件,您这啥都没有,不是骗人是什么?人家不愿意,您怪谁?” 贾张氏想发作,可媒人一串话砸下来,气势短了半截。 她硬着嘴:“学徒工怎么了?东旭他师傅您也看见了,正经钢铁厂高级工人!有这师傅在,东旭当工人迟早的事!” 易中海干咳两声,不太认同这话,但念及是徒弟的相亲,没吭声。 贾张氏又补了句:“缝纫机?还没嫁进来呢,买那么早干什么?” 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吱呀响,像在嘲笑这屋里的算计。 媒人嘴角抽动,低语道:“贾家婶子,还是您有手段。” 啥都没有,全凭一张嘴画饼。 贾张氏脸挂不住了。 她听得出这弦外之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媒人,你说得有理。 这事多半是误会。 过阵子,你去秦家走一趟,跟姑娘说清楚,我们有诚意。 到时让他们见一面。”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的德行:儿子没转正,家里什么都没备齐,姑娘临时反悔也正常。 媒人点头:“是啊,急不得。 贾家婶子,您愿意的话,我再帮您联系。 但该准备的东西得备好,谁也不想嫁个差人家,对吧?” 道理都懂,贾张氏却不情愿地冷哼一声:“媳妇儿还没过门,就给这么大下马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门户来的呢!” 她记恨上了秦淮茹的做法。 易中海劝道:“不都是为了孩子?小秦同志你见过,人确实不错。” 易中海看中了秦淮茹。 农村姑娘,嫁到城里,娘家人事少。 昨天聊过几句,他有自信拿捏住她。 这种人选适合东旭,以后不会影响养老。 他挺乐意让贾东旭娶这媳妇儿。 媒人帮腔:“贾家婶子,易师傅看得透彻。 小秦同志条件不差,模样您也见了。 将来给你们老贾家生七八个胖小子,这点小矛盾算啥?” 贾张氏脸色缓和了些。 这话没错。 他们家虽是城里人,条件在同阶层里真不算好。 贾东旭死了爹,少了个顶梁柱;她没正式工作,等着儿子养。 贾东旭只是个学徒工,全家吃喝都靠那点工资。 正常城里姑娘,看得上他们家的少。 这才是贾张氏愿意找个农村姑娘的原因。 秦淮茹长得水灵,说不定真能添丁进口。 她叮嘱道:“那你可得好好跟那姑娘聊。 我们家条件,算不错了!” 完全是忽悠农村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行情。 媒人没反驳。 这事成了对她有好处。 至于人家姑娘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关她什么事?总不至于离婚来曝光她吧?这年代风气不同,女人再难也不离婚。 离了婚,不管什么原因,名声先坏了,日子更不畅快。 大环境如此,多少女人忍气吞声过一辈子。 “那行,贾家婶子,你们这边得准备好。 缝纫机赶紧买上,媳妇儿娶回家了,还怕回不了本?” 媒人怕再出意外,特意又叮嘱一句。 等她走后,贾张氏才让屋里的贾东旭出来。 “妈,师傅。” 贾东旭脸色苍白,见外面聊完了,连忙道。 “行了,别着急了。 妈跟媒人说好了,过阵子再去找那姑娘谈谈,到时让你们见一面。” 贾张氏知道儿子心思,他和秦淮茹看对了眼。 贾东旭松了口气,但眉头又皱起来:“妈,她这次为啥不愿意?要是不弄清楚,下次见了面,她再变卦怎么办?” 易中海沉吟道:“八成是你厂里转正的事。 东旭,别慌。 趁着空,跟师傅多学手艺。 我找机会让厂长再开次考核。” 他打算搭把手。 原本想按部就班拖下去,可东旭的转正搅了相亲,他不得不使劲。 贾东旭和贾张氏眼里都亮了。 “师傅,真给您添麻烦了。” 贾东旭落水生病,师傅来照顾;相亲出岔子,又是师傅来解决。 贾张氏心里满是感激,但眼神闪了闪。 易中海若真能帮东旭转正,确实是天大好事。 可她并不觉得多感恩。 在她看来,这是易中海存心耍手段:非要等东旭栽跟头才肯出力。 上次贾东旭考核没过,贾张氏就憋着怨气。 你是高级工人,徒弟转正都不伸手捞一把?现在家里出事了才说帮忙,分明是故意拖延。 害她们家白掏了第一次相亲的费用。 想到这,贾张氏对易中海的帮忙没什么谢意,只觉得理所应当。 易中海提醒道:“东旭他妈,别藏着掖着了。 今天跟那小姑娘说好的缝纫机,趁这几天买回来放家里。 省得到时候人姑娘又没看上。” 贾张氏没反驳,心里却对那个没过门的媳妇生出怨气。 还没进门就挑三拣四,真以为贾家好欺负?先把人骗进来。 等嫁过来,哼哼。 她可不会惯着这脾气,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 至于缝纫机?她花这么多钱给秦淮茹买缝纫机,不是白花的。 要是不让秦淮茹干够本,贾张氏能饶她?这些钱看着是贾家花,骨子里就是投资,稳赚不赔。 不然,就她这性子,哪会答应这些条件? 易中海又嘱咐几句,便回了。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在王府井最热闹的地段闲逛。 小姑娘一手攥着哥哥的手,一手举着糖葫芦,咬一颗,蹦蹦跳跳,快活得像只雀。 街边的铺子摆满五花八门的新鲜货。 可何雨柱瞥了一眼,只觉扑面而来的旧时光。 他在一家裁缝铺前停步。 “小同志,看点什么?” 铺里走出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蓝色大衣,嘴角挂着笑,透着股亲近劲儿。 何雨柱带着何雨水跨进门。 铺子就在王府井边上,门面敞亮,里头足有两百多平米。 布料堆得密密匝匝,几个顾客正挑着花色。 何雨柱朝老板娘点点头:“想跟妹妹各做两套衣服。” 普通人进了这种铺子,早被花花绿绿的料子晃花眼。 灰衣旧衣穿惯的人家,哪舍得进这种“高端” 店?可何雨柱一开口就是每人两套,老板娘眼底立刻泛起光。 她笑盈盈地点头,举手动之间都带着股和气劲儿,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大的女人。 “小同志,先量量尺寸吧。” 她说着,引何雨柱和何雨水往后头裁缝师傅那儿。 这年头买衣服,跟后来可大不一样。 店里的成衣不多,全是按尺寸现做。 先量体,再选料,等上几天才能拿到手。 款式就那么几种,没得挑。 可就算这样,能进裁缝店定制,已比穿粗布衣的人强出一截。 何雨柱熟门熟路,带雨水量好了尺寸。 两人各挑了两色,款式都是寻常样式。 他给自己和妹妹各做两套:一套春装外套,二月末早晚还凉,正合穿;一套单衬,留着天热未到盛夏时换。 付了钱,老板娘说过几日来取。 雨水蹦蹦跳跳,眉眼全是笑。 这年头,小孩别说买衣,能出门逛逛都算美事。 更何况哥哥带她逛街购物还订了新衣——往年过年都没这待遇。 “哥,你对我真好。” 雨水拉着他的手,小脸乐呵呵。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开学可得好好学习,成绩好了,哥再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穿越前,他也烦父母动不动扯到学习上。 如今当了哥哥,才懂那份操心。 雨水连连点头。 她本就不笨,学习虽无聊,可让哥哥高兴还能得好处,自然乐意。 从裁缝店出来,两兄妹在王府井找了家小饭馆吃午饭。 雨水尝了第一口,没什么反应:“哥,这比你做的差远了。” 天天吃大厨手艺,街边小店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何雨柱没吭声。 他这手艺,在鸿宾楼都排得上号,普通馆子差距大也正常。 但粮食不能浪费,雨水嘴上挑剔,还是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走吧,送你回去。” 歇了会儿,天色近傍晚,何雨柱送雨水回师傅家。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晚饭点,客人渐少。 忙了一天的谢颖琪终于松口气,活动身子,甩了甩单马尾。 这时谢学丰从门口进来。 “爷爷,你可回来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埋怨。 周末药馆大,爷爷出去一整天,可把她累坏了。 谢学丰连忙笑着上前:“哎哟哟,乖孙女,今儿累着了吧?爷爷给你做回锅肉吃!” 一听回锅肉,谢颖琪眸子一亮。 她不爱素,偏好吃肉。 谢家家底厚,吃食上从不含糊。 “一顿回锅肉就想收买我?不行!” 第62章 她喉咙微动,嘴上却不饶人。 谢学丰哑然失笑:“那就再下一顿馆子。” 对这个孙女,他宠得不行。 “这还差不多。” 她脸上闪过一抹古灵精怪的笑意,凑到爷爷身边,拉着他手臂,“爷爷您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谢学丰挑眉:“怎么?今天有客人?” 她摇头:“是南锣巷那个何雨柱同志,过来抓药了。” 听到这三个字,谢学丰脸色瞬间变了。 他扫了眼四周,客人已不多。 谢学丰扯过孙女,低语道:“柱子又来抓药了?” 脸色阴了几分。 上回让颖琪去提醒,那小子竟没听进去。 就算柱子不懂,自己交代过孙女,她不该如此鲁莽。 谢颖琪瞥见爷爷神色,心下了然。 她唇角一翘:“爷爷放心。 柱子这次抓的不是上次那些药,我看过了,没问题。” 谢学丰一怔,胸口松快了些。 自从上次两位馆主找上门,他就嗅出不对劲。 这段日子,他见过几个开药馆的老友,闲聊间得知——四九城几家小药馆,都遇过类似事。 不过对方都只是口头询问,没留下实证。 但谢学丰开铺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种种迹象表明,背后有猫腻,且绝非善事。 他与柱子相识不久,却对这年轻人有几分兴趣。 顺水推舟提点几句,无妨。 知道柱子没碰那些药,他便安心了。 可转念一想,谢学丰又问:“柱子抓的药材不一样?你还记得有哪些吗?” 谢颖琪歪头,眼珠转了转,片刻后答道:“首乌、丁香、沙参……” 听罢,谢学丰目光微沉。 以他的医道造诣,能辨清这些药性。 但寻常方子,不会这般配伍——少了主药。 即便是他,也想不出该配什么主药来开方。 “爷爷,柱子拿这些药做什么?” 谢颖琪语气里透着困惑。 上午何雨柱来抓药时,她就没想通。 正好爷爷提起,她便把疑窦倒了出来。 谢学丰没吭声,脸上却浮出思索。 他想到种可能,但心里拿捏不准。”等柱子下次来,咱们去问问他。” 他没直接答孙女的话,只盘算着和柱子聊一聊。 谢颖琪美目间闪过好奇。 听爷爷这意思,连他也弄不清这些药材的用途?换作旁人,她倒不稀奇,只当抓错了药。 可和何雨柱打过几次交道,她知道这人在药材上的见解,比自己还深。 她出身医药世家,自小与药材打交道,能有今日水平不足为奇。 从小到大,她没见过几个同龄人在药材上胜她。 这也是她中专毕业后能进卫生所的原因——家世是一方面,本事也摆在那儿。 卫生所护士一堆,有资格抓药的,只有她一个。 傍晚,何雨柱回了南锣巷四合院。 雨水被他送到了师傅师娘那儿。 顺道,他去了趟杨佩元师傅送他的宅子。 这是师傅给他备的,专放些“不便” 见光的东西。 何雨柱有空间,也得装装样子,免得师傅问起时无话可说。 于是,空间里的存货,被他分出一部分藏进了院里。 刚到前院,阎埠贵一家子在院中歇凉。 晚饭刚过。”哟,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眼一抬,主动招呼。 何雨柱冲阎埠贵点了下头。 阎解成扔了手里的石子儿,快步迎上来。”柱哥儿,今儿有个大新闻。” 得了爸妈暗示,又知道柱哥儿有能耐,阎解成铁了心要跟着混。 何雨柱目光一挑,低声问:“什么新闻?” 阎解成扭头谨慎地看了眼通中院的口子,确认没人,才凑到耳边说:“贾家那媒人今天来了。 他们那媳妇儿,吹了!” 他记得贾张氏之前得罪过柱哥儿好几回。 何雨柱眼神一闪。 秦淮茹不肯嫁,这结果他早料到——本就是自己一手安排的。 但脸上,他摆出惊讶神情:“吹了?贾大娘他们不是说得挺好吗?” 贾张氏嗓门大,媒人一上门就摆出立刻娶媳妇的架势,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何雨柱故意装糊涂,是因为阎埠贵和三大妈在场。 这院里的人整天计较鸡毛蒜皮,脑子可不笨。 原剧里傻柱偷了阎埠贵车轱辘后得意忘形,一大妈一句话就识破了他。 他可不能犯那种蠢。 背后使坏可以,传出去就是一身麻烦。 尽管和三大爷关系不错,但穿越过来,他不站在危墙下。”可不是嘛柱哥儿,今儿你没在,错过热闹了!” 阎解成没心眼,说得眉飞色舞。”是吗?真可惜。” 何雨柱叹息,像是真心惋惜。 阎解成嘴快:“可惜啥!贾张氏之前欺负你,报应来了!” 他脸上幸灾乐祸明显。 一方面为何雨柱,另一方面因贾家说的媳妇——秦淮茹模样没得挑。 原剧里她年纪不轻还有人和寡妇拉扯,年轻时对院里男人更有魅力。 贾东旭到嘴的媳妇飞了,这些小爷们都乐得看笑话。 阎解成的幸灾乐祸,不全是为了讨好何雨柱。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 三大妈上前拽开阎解成:“行了,别瞎说。 别人家的事少管。” 这种话传进贾张氏耳朵,家里还得安生?“柱子,累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三大妈冲他笑笑。 何雨柱明白她的心思,点头说:“行,三大爷,三大妈,我回去了。” 转身走进中院。 阎埠贵盯着柱子背影,开口:“看来柱子才知道这事。” 刚才阎解成提贾家相亲时,柱子的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柱子天天在外忙,正常。” 三大妈附和。 院里大小事他们先知道才对,柱子要是早知道,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他们没瞧见回屋的柱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算是让贾张氏为上次挑拨他和师傅付出代价了。 干了坏事哪能没惩罚。 做这事何雨柱没半点负担。 要是没穿越过来,贾张氏那一闹,原身和师傅决裂——一个十五岁孩子带五岁妹妹,日子怎么过?没了工作和收入,两个小孩饿死都有可能。 贾张氏往轻说缺德,往重说是害人命。 该她家遭这一劫。 回屋歇了会儿,何雨柱拿出药理真解,埋头读起来。 学丰药馆抓的药材,全搁他空间里放着。 二级药理水平,他给师傅准备的方案是药膳。 这些抓来的药材,只打打下手。 关键在“膳”。 老话讲:三分补,七分吃。 药膳里,食材比药材重要得多。 何雨柱没动手做,是因为食材不够格。 他空间里存了一批粮,市场上也能买到,可要给师傅——那位宗师武者——配药膳,这些料还差着火候。 得抽空去趟乡下转转。 他心里嘀咕。 这时候,市场上的肉禽倒没喂科技饲料,但农村、乡下,甚至山里,能寻到野味。 那种食材,做药膳才有效。 当然,不能瞎转。 出趟远门得开通行证。 媒人和贾张氏坐公交去村里相亲,那是报备过的。 何雨柱想去,也得去军管会那边报备一下,弄张通行条。 正好,借这个机会,可以把城外那个敌特资源点探一探。 这么一来,说自己出城给师傅做药膳,也不会引人起疑。 主意打定,他又翻起《药理真解》。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 第二天清早。 贾东旭收拾妥当,走到易家门口,抬手叩门。 易中海很快出来。”师傅。” 贾东旭点头。”嗯,走吧。” 易中海没多话。 今儿上班,他带着徒弟还有正事。 正要走,何雨柱也收拾好,走了出来。”柱子。” 易中海和贾东旭招呼了一声。 何雨柱点头回礼。”柱子,算算日子,钢铁厂该关饷了。 上次跟你说的,别忘了。” 易中海忽然想起什么,提醒他。 今天二十七号,关饷就在这一两天。 何雨柱一听,也记起这事。 他那便宜老爹在钢铁厂还有工资没领。 虽说自己现在不缺钱,但该拿的,他得去要。 于是点头:“行,我今天跟老板说一声,明天让他给我腾个空,我去钢铁厂把工资领了。” 说完,他先一步出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跟在后面。 出了院门,两边各走各路。 路上,易中海惦记着这事。 他提醒柱子去领他爹的工资,有自己的盘算。 贾家这一连串变故,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筐里。 连转正考核这种基础活儿都能出岔子。 他的养老计划,动辄十几二十年跨度,真出点意外,哭都没地儿哭。 现在的易中海,开始琢磨多备几个候选人。 再瞧瞧柱子之前的种种表现,他已经在盘算,怎么对柱子正式下注。 只是,这事太刻意反倒不好。 易中海这个资深的道德天尊,自然不会猴急。 眼下就缺一个契机。 这次去厂里领工资,或许是个机会? 鸿宾楼,后厨。 烟熏火燎,却没影响何雨柱的发挥。 他手稳稳握住锅耳和锅边,另一只手里的锅铲熟练地翻炒。 【厨艺+4】【厨艺+4】【厨艺+4】【厨艺+4】一会儿功夫,川香牛柳出锅。 这道菜做完,暂时没新单子,他能喘口气。 其他几个厨子跑到后院,找个墩子随意坐下,开始侃大山。 忙里偷闲,大家虽然是老厨师,可这活儿累人,能歇会儿,身子骨也松快些。 对何雨柱来说,成了暗劲武者后,身体素质早超普通人。 后厨这种重体力活,毫无负担。 这会儿没菜要做,他也不浪费时间,在后厨干起学徒才碰的杂活。 这幅模样,落在休息的人眼里,早见怪不怪了。 何师傅初到时,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部分人私下嘀咕:怕是装样子给老板看,想讨些好处。 可随着他名气渐长,手艺愈发精湛,竟还守着当初的习惯,大家便真心服了。 换作自己到他这地步,谁肯拉下脸做学徒的杂活?懒散也好,清高也罢,能像他这般始终如一,没几个办得到。 何雨柱哪晓得自己在这帮学徒师傅心中分量这么重。 若是知道,怕要小声辩解:我不过是想快点刷熟练度罢了。 厨艺蹭蹭往上涨。 他目光一闪,瞥了眼面板: 厨艺4级(/),离5级只差临门一脚。 按这速度,两三天内就能突破。 想到这儿,心头泛起一丝期待——这可是穿越后第一个拿下的技能,还连着饭碗的晋升。 更重要的是,师傅的厚望全压在这上面。 国宴晋升那回失手,师傅嘴上没多提,可他能懂那份失落。 无论如何,得接过师傅的衣钵,把厨艺好好传下去。 钢铁厂,厂长办公室。 中年男人搁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易中海:“易工,什么事?” 他便是厂长娄半城,外号娄半城的大资本家。 当然,这会儿还没公私合营,这名号也不作数。 娄家虽富,可思想一直紧跟潮流,对国家的支援也没少过,外头提起他多是称赞。 第63章 虽是厂长,他对易中海这类技术人才从不摆架子,反倒敬重得很。 “娄厂,上回和您提的咱们院何大清……” 易中海提醒道。 “何大厨啊。” 娄半城恍然。 何大清和李保国师出同门,手艺自然不差。 偌大钢铁厂的食堂里,他掌勺的名声谁不知道?不然也当不上大厨。 后来不声不响走了,换成普通厨子,他这厂长压根不会过问。 偏生何大清手艺好、名气大,才让他主动打听。 “对,何大清不知出了啥事。 我和他一个院,这月快关饷了,就让他儿子何雨柱来代领钱。” 易中海点头。 娄半城没二话。 克扣工资?这年代谁敢动那心思,工人们闹起来,书里挂路灯的可不瞎说。 以他的觉悟和为人,从没往那处想。 倒是何大清的厨艺,他还惦记着。 “这何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厂里食堂那边,不少人念叨这事。” 何大清走了,新来的厨师手艺不差,可跟从前比还是差了一截。 工人们没少反映。 不止工人。”厂里招待客人、接见领导时,现在也犯难了。” 娄半城叹了口气。 从前何大清在时不觉着,每逢领导来了,让他上阵准没错。 娄半城忽然缺了人手,正烦着。 易中海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娄厂,是要招待领导?” 娄半城点头,也不瞒他:“下个月有客人来,总得应付一桌。 实在不行,只能去饭店了。” 他更想在厂里办,方便,也能显显实力。 可没了大厨,味道差了,反而不美。 易中海心里有了底,沉吟道:“娄厂,我有个主意。” 娄半城瞥他一眼:“易工,说来听听。”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接提起何雨柱:“您知道何师傅的儿子吧?现在在鸿宾楼,能上灶了。” 娄半城目光扫过易中海,脸上闪过讶色:“何师傅的儿子?才十几岁吧?” 他记得那孩子年纪不大,竟能在鸿宾楼掌勺?易中海笃定地说:“亲眼见的。 我们院儿的人天天看他从鸿宾楼回来,错不了。” 娄半城眼神一动:“你是说,明天让他来领响?” 易中海点头:“对,我带柱子过来。” 娄半城微微颔首:“领了响,你把这小同志带过来,我跟他聊聊。” 鸿宾楼在四九城数得上号,能在那里上灶,手艺绝对不差。 换个小店,当个大厨都够了。 让这孩子帮忙做顿饭,下个月的招待问题就能解决。 易中海应下:“那我到时带柱子来。” 娄半城话锋一转:“听说你徒弟上次参加了转正考核?” 易中海不动声色:“是啊,可惜了。 技术不差,我平时都看着。 就是身体不好,落了病根,那天发作,送医院了。” 娄半城点头:“易工的眼光我信。 因这种事耽误,确实可惜。” 他顿了顿,接着说:“厂里要发展,不能缺这种人才。 下个月底,再来次考核吧,小范围的。” 这话等于给了易中海一个机会。 转正考核通常半年一次,娄半城是看在易中海帮忙解决招待问题的份上,才给的面子。 易中海心里明白,连声道谢:“娄厂,我替徒弟谢您了。” 他提这事,本就是想着转正的事,原本要费人情,如今借何雨柱的事,白捡一个机会,一举两得。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中海脸色不错。 徒弟贾东旭的转正考核弄到手了,这还是无本的买卖。 把何雨柱推荐给娄半城,好处更多。 他不止是介绍个厨子,那毕竟是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从厂里跑了。 娄厂长那边收到风声,食堂最近总有人抱怨饭菜味道。 他心里多半已经盘算着招个新师傅。 柱子那手艺,易中海是见过的,确实有两下子。 再加上鸿宾楼掌勺的名头,娄厂长见了,能不动心思?这事成不成,他易中海都能捞到好处。 柱子要是进了钢铁厂,就等于踩进他的地盘。 到时候怎么拿捏,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不成,一个转正名额白赚到手。 他之前还动过歪心思,想在柱子师傅那边使个绊子。 别看这老小子表面道貌岸然,骨子里跟贾张氏一个德行。 贾张氏藏不住事,啥都嚷嚷出来。 他却要先立牌坊,干完坏事还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原剧里,何大清跑了以后,傻柱跟着师傅学艺。 按那个路子走下去,傻柱日子差不了。 就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搞得傻柱和师傅反目成仇,最后才来了轧钢厂。 此刻,易中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柱子身上的厨艺天赋已经露头了,作为养老人选,他倒是有些认可。 当然,贾东旭还没死,他现在倒不急。 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能成,多个备选。 不成,也不碍事。 日子还长,慢慢来。 下到钢厂车间。 易中海看见贾东旭拿着零件发呆,眉头顿时拧紧。 “东旭,车间里别走神。” 车间走神是工厂大忌。 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刚进厂的新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规矩背熟。 何况贾东旭这种快要转正的职工? 那些规章制度,每条不起眼的规定背后,都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东旭现在只是干车间活,还没碰后面那些机器。 一旦疏忽,后果不可挽回。 出了事,他这些年的培养全打水漂。 所以,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格外严厉。 贾东旭听到师傅的声音,猛然回神。 回想起刚才的状态,脸上闪过一抹后怕。 他这水平,厂里规矩自然清楚。 刚才走神的样子,真出什么事,一辈子都赔进去。 他赶紧点头:“不好意思师傅,我不该走神。” 嘴里这么说,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秦淮茹的模样。 上次秦淮茹来家里,就见了那一面,他心里就惦记上了。 本以为很快能抱得 归,谁想秦家那边拒了亲事。 媒人和老妈虽然保证会再去谈,说还有机会。 可毕竟还没到手,贾东旭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易中海见他这样,没再多说。 转而道:“东旭,别管什么事,这几天跟着师傅好好练技术。 我跟厂长那边打过招呼,下个月还有一场转正考核。 到时候别给我出岔子。”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原本飘忽的眼神顿时定住。 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师傅……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练,不出岔子!” 贾东旭不傻。 师傅早上在院里提到转正,今天到厂里就给他递消息。 这显然不是他运气好,是师傅在背后使了劲。 转正考核不是大白菜,难度再低,也不是天天办的。 车间前辈们聊天时他听说过,转正考核通常几个月一次,有时大半年才一回。 上次考核刚结束,正常情况,下个月不可能有。 见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微微颔首。 “咱们师徒之间说这些干嘛,你把技术练好,就是谢师傅了。” 他摆摆手,拿捏人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是针对东旭的性子才这么委婉。 要是换成贾张氏那种人,他可不会这么绕弯子。 乌鸡汤的香气从那个铝制饭盒里钻出来。 何雨柱弓着背站在门口,盒子挨着肋下,白雾一样的热气沿着缝隙爬上去。 他没出声,听见里头传来翻书页的声响,接着门闩自己晃动了两下。 杨佩元的目光扫过那只饭盒。 这孩子在药理上没少花心思,为了给自己调理身子,背药性认药草抓药煎药,哪样都没含糊过。 关键是从不挂在嘴上邀功。 若不是看到这份心性,他也不会把太极元功拳和十二形桩一股脑地传下去,更不会把那张标注着敌特据点的手绘地图交到他手上。 “师傅,乌鸡汤,鸿宾楼的。” 何雨柱把饭盒端到桌子边上,又补了一句,“我跟后厨另买的食材,算我自己的账。” 老板没让他占公家的便宜,不过按成本价结了账。 即便如此,这一锅汤的料钱也花了十五万旧币。 他按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往汤里塞了几味药材,虽然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药膳方子,可跟他之前抓的那副气血双补的方子比,效力不见得差多少。 可他的眼睛扫过师傅的脸,心里头猛地拧了一下。 突破暗劲之后,他的五感比过去尖了不少,加上师傅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血正在一天天往下走。 吃补的东西只能撑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得赶紧去乡下的山里找野物才行。 杨佩元低头嗅了嗅汤碗里的热气,眼睛一亮。 他是练国术的,药补这东西不陌生,年轻时练功没少用。 这碗汤里加了什么东西,一闻就能闻出来。 虽说认不全具体的药材,可柱子这份心思,还是让他的心窝子热了一下。 太极元功拳、十二形桩、提纵术,这三样东西是太元武馆压箱底的本事。 他收的三个亲传 ,没有一个能把这三种技法全学下来,最多也就掌握一两样,还是残缺版。 那些人后来起了异心,根子就在这里。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不肯全传,不是藏私。 练武讲究天赋,贪多嚼不烂。 多少宗师一辈子只把一门功夫练到顶,普通人什么都想学,到头来什么都练不透。 起初他也没打算把这三种都塞给柱子。 但这小子一天就入了太极元功拳的门,十二形桩练起来一点瓶颈都没有,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看到这份天赋之后,他才决定把手里的东西全交出去。 不到一个月,柱子就从门外汉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明劲武者,提纵术也练到了大成。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国术界都得炸锅。 以这份天赋,别说三门功夫,就算再来三门,恐怕也难不住他。 何雨柱看着师傅把碗里的肉吃了,又给他添了碗汤。 等杨佩元喝完之后,他顺手把饭盒和碗筷都收拾利索了。 杨师傅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干脆:“柱子,我这身本事能传的都已交到你手上。 日后你只管日日练功,遇到武学上的难处,再来寻我。” 何雨柱没多想师傅这话里的分量,只脱口道:“您千万保重身体。 我备了几道药膳方子,还缺些野味食材,等我去乡下收罗齐了,就来给您调理。” 他心里明白,师傅肯带自己踏入国术门槛,这份恩情已重似山。 练功后力量暴涨、身形矫健,连平日掌勺都更利索,这益处尝得到摸得着。 能得了三门技艺,他早已知足,哪还会起别的心思。 杨佩元凝视着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宗师心如止水不假,可遭了亲传 背叛的疼,终究扎在骨子里。 收下这个徒弟,是他这辈子最清醒的决断。 饭罢,何雨柱提起城内敌特资源点的事。 杨佩元听完 “那地方无人驻守,倒不稀奇。 四九城眼下军管,敌特想带着家当四处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选那种破败角落扎窝子,反倒不扎眼。” 第64章 何雨柱拧起眉头:“师傅,那资源点跟猫儿巷像得很。 我上次去猫儿巷寻聋老太说的药方时,周边也是那片光景。” 他拿不准证据,可直觉拽着心弦,总觉得不对劲。 杨佩元想起先前给柱子买过的药理真解,目光闪动。 片刻后,他低语:“这两处,你最近莫要踏足。 等我这边查查底细。” 他虽在此养伤,宗师自有暗棋——否则当初也难从 里脱身。 可惜太元武馆那三个逆徒临阵反水,折了他不少后手。 但徒弟的安危,他不敢赌。 何雨柱点头应下。 就算师傅不提,他也没打算再去。 空间里塞的收获已不少,再加上那两处地界的凶险,他犯不着拿命填好奇心。 “师傅,城外还有一处。” 何雨柱把计划摆出来,“我打算趁着下乡打野味时,拐一趟那个资源点。” 杨佩元没有拦阻。 城里这处应是长期据点,短时内不会有人查点。 就算出了事,暴露也没那么快。 况且城内城外多半是两拨人马,消息传不到那么急。 只要柱子手脚麻利,城外那摊也能翻个底。 末了,杨佩元叮嘱一句:“遇事不对就跑,别贪里头的东西。” 何雨柱一一记下。 别过师傅,他拐回南锣巷四合院。 刚进门,阎解成正蹲在院里玩泥巴,瞥见他眼珠子一亮:“柱哥儿!一大爷说你回来去寻他一趟。” 何雨柱愣了一瞬。 易中海找自己作甚?他应声:“行,谢了解成。” “跟您还客气啥?下回钓鱼可记得捎上我。” “好说。” 何雨柱穿过院子往中院走。 屋里阎埠贵跟三大妈探头张望,嘀咕道:“老易找柱子干啥?” “谁知道呢,就留了句话,让咱们瞧见了转告一声。” 中院里,贾家大门紧闭。 贾家客厅里,易中海坐着。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东旭他师傅,这事当真?” 贾东旭一进门就跟她提了下个月转正考核,贾张氏心里乐开了花。 易中海点点头,说跟厂长磨了半天嘴皮子。”这段时间给东旭吃好点,养好身子,别出岔子。” 贾张氏赶忙应下:“放心,明儿我去菜市场割一斤肉回来!” 上回吃了教训,她知道轻重,一狠心掏了钱。 易中海听了,起身要走。”行,消息带到了,我回了。 你家缝纫机赶紧买,别耽误相亲。” 贾东旭眼睛一亮。 转正后买上缝纫机,亲事不就稳了?他看向贾张氏,眼神里透着光。 贾张氏早就盘算好,一口答应:“放心吧,一准儿不会错。” 易中海走出贾家,正撞见回院的何雨柱。”柱子,巧了,你这是刚回来?” 何雨柱点头。”一大爷,您找我?” 易中海问:“早上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明天跟我去趟钢铁厂。” 何雨柱想起明天是二月底,钢铁厂发饷的日子。 他应道:“行,上午去领饷,再去鸿宾楼上班。” 昨晚在鸿宾楼,何雨柱跟杨老板提过这事,老板没二话。 儿子帮老子领饷,天经地义。 上午客人少,耽误不了什么。 易中海说:“那成,明早我来叫你。” 两人说完各自回屋。 何雨柱琢磨起何大清以前的工资。 按钢铁厂食堂大厨的标准,上个月是四十七万。 比他在鸿宾楼主灶多九万块。 大厂子厨师油水足,福利不差,对普通人来说已是好差事。 何雨柱不嫌少,蚊子腿也是肉。 他琢磨何大清会不会像原剧里那样每月寄生活费。 原剧里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但每月都寄钱。 那笔钱被易中海截了。 后来易中海拿出一点,说是自己支援傻柱,没良心的事也就何大清不回来,否则够他受的。 穿越过来的何雨柱不会像傻柱那样傻。 拿着老爹的生活费还对人家感恩戴德。 易中海要是敢动歪心思,他第一个收拾。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起了大早。 院里站完桩功,又打了太极元功拳和十二形桩。 脸色微红,气血翻涌。 练武带动气血增长,正常现象。 他从穿越过来时不到一米七,现在眼看要一米七二七三。 涨幅明显。 跟同时代年轻人比,这身高相当不错。 他才十五岁,按这趋势长到一米八几没问题。 练武还带给他气质变化,光站着就有股韵味。 五官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但耐看。 尤其是眸光精亮,十分有神。 深吸一口气,晨练结束。 桩功、拳法、桩法稳步精进。 这时易中海收拾好,走出屋。 见院子里刚练完的何雨柱,他没太惊讶。 柱子天天早起锻炼,院子里人人看在眼里。 大家都明白,这小子练武没白费功夫,往后少招惹他为妙。 易中海叫住他:“等等,我去喊你东旭哥。” 何雨柱点了点头,不急不躁,转身回屋收拾。 等他再出门,易中海已和贾东旭站着了。 “走吧,柱子。” 贾东旭脸上挂着笑,知道今天师傅要带他去领工资。 屋里,贾张氏隔着窗户瞅见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易中海怎么又跟傻柱搅在一起?听东旭说,今儿钢厂关响,老易是带柱子去领他爹的钱。 可易中海那副上赶着的模样,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东旭还没转正,啥保障都没有,可别让傻柱把便宜全占了。 她又想起上次去鸿宾楼找那师傅说的话,话都讲得那么透了,傻柱怎么还在那儿干得好好的?按理说该被收拾一顿才对,这几天上班却一点动静没有。 轧钢厂门口,何雨柱跟在易中海和贾东旭身后停下脚步。 跟前世的电视剧里比,这大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厂牌还没换成“红星轧钢厂”。 如今这钢铁厂还是娄半城的私产。 易中海走到门卫亭边,跟保安说了几句。 他是厂里的高级技工,保安们都认得他,态度挺客气。 易中海边说边指了指何雨柱,像是在交代什么。 几个保安好奇地打量了何雨柱两眼,脑袋晃来晃去的,不知在琢磨啥。 没一会儿,易中海招了招手,示意他俩进去。 等三人走远,保安亭里聊开了。 “那小子就是老何的儿子?” “啧啧,老何真没良心,听说家里还有个闺女?扔下孩子跟寡妇跑了。” 何大清的事没人正式说过,可八卦传得比风还快。 钢厂不少职工就住南锣鼓巷,一来二去,保安们消息最通,自然知道底细。 今天撞见何雨柱,免不了嚼几句舌根。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跟着易中海径直走进发工资的楼。 这场景他倒是在电视上见过。 前面排了两条长队,工人们穿着工服,三五成群聊着天,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月底关响的日子,不少人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等着这点钱救急。 易中海带着两人往队尾一站,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那不是易师傅吗?” 厂里高级工人的名头,谁不认识。 “带徒弟来领响了?” “旁边那个是谁?” 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在厂里小有名气。 上次转正考核直接晕倒,更是惹了一圈议论。 当然,更多人羡慕他运气好,能拜到易中海这种师傅。 至于何雨柱,几乎没人认得,何大清从前很少带他来厂里。 “易师傅。” 路过的职工纷纷客气地打招呼。 易中海一一笑着回应。 这老家伙虽然心里算盘打得精,表面功夫倒是从不落下。 易师傅上个月干了六十七万。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睛都红了。 厂里一般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二三十万,足足差了两倍有余。 可没人真去嫉妒。 技术工人全凭手艺吃饭。 易师傅能拿这么多,靠的是硬本事。 厂里那些复杂机械活儿,只有几个高级工能上手。 这钱,他该拿。 轮到领工资,队伍很快排到他们三个。 负责发钱的人核对完账目,客气地递出一叠票子:“易师傅,上个月六十七万。” 贾东旭还没转正,这个月只领了十万出头。 他倒不慌。 家里积蓄还够撑一阵子。 何况跟着这么个好师傅,下个月就能考转正,以后日子差不了。 何雨柱上前一步:“您好,我替我爹领工资。 他叫何大清。” 易中海跟着帮腔:“对,柱子是我们院的,何大清的儿子。 这事我跟厂长打过招呼。” 发工资的职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厂长确实专门提过这茬。 易师傅又在旁边作证,没什么好怀疑的。”何师傅上个月四十七万。” 说罢,又递出一叠票子。 何雨柱道了声谢,接过来。 周围那些领工资的职工目光闪烁。”他是何师傅的儿子?” “何师傅不干了?” “难怪食堂味道变了,原来何师傅走了。” 大部分人都没保安亭消息灵通。 这会儿看何雨柱开口,易师傅又在旁边解释,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年轻人是何师傅的儿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何大清的去向。 何雨柱没放在心上。 领完工资,他打算回鸿宾楼。 易中海伸手拦住他:“柱子,别急。 有件事忘了说。 你爸是娄厂长亲自挑的大厨。 现在不声不响跑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问问情况。 我带你去跟厂长聊聊?”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头。 何大清突然跑路,不管他再怎么不靠谱,自己到底是他儿子。 跟厂长说明一下,也是应该的。 易中海让贾东旭先回车间,自己带着何雨柱往厂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娄振华站起身。 他那双沉静的眼睛从何雨柱脸上掠过。”你就是,柱子?” 何雨柱也打量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娄厂长您好。 我是何雨柱,何大清是我爸。 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清楚情况。” 娄半城点点头:“有特殊原因,我能理解。” 他反而对何雨柱更感兴趣。 这个年纪能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我听说,你在鸿宾楼做厨师?”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厂长消息可真灵通。”对,我跟师傅在鸿宾楼做菜。” 娄半城面色不变:“那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爸走了,厂里一时找不到接手的厨子。 可下个月有批客人要来。 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做顿宴席?” 何雨柱总算听明白了。 这是想请自己来做一顿饭。 他寻思了一会儿:“一顿饭的话,应该没问题。 不过我得先回去跟师傅商量商量。” 何雨柱不反对挣钱。 但他得先问过师傅。 规矩摆在那,哪怕师傅脾气好,他也不能坏了行里的规矩。 传出去,对两人名声都不好。 娄半城听了这话,摆摆手:“没事,柱子,你来帮我做一天席,工资十万块,你看成不?” 他出手不小气。 自家厨子当然不用这价,但外请师傅按天算,就不能太寒碜。 何雨柱点头:“行,我跟师傅商量,再给您回话。” 第65章 这价钱公道,他没多啰嗦。 娄半城没当场开口挖人。 他见过鸿宾楼的掌勺,手艺不差,但柱子到底啥水平,还得吃过饭再说。 “那成,柱子,易工,我还有个应酬,咱们再聊。” 娄老板产业多,交际广,请客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 三人起身,出了办公室。 易中海一直送到厂门口。 “一大爷,您回吧,我去上班了。” 到了门边,何雨柱停下脚步。 易中海应声:“好,柱子,路上当心。” 目送他走远,心里翻起不少念头。 这小子,越来越出息了。 刚才娄厂长提钱时,他听了心跳都漏半拍。 一天十万块,要天天接这活儿,一个月不得三百万? 好在这活儿不常有。 但这也说明柱子吃香啊。 他才多大,往后厨艺再长进,哪止吃喝不愁,简直是发大财的苗头。 到时候他们要是能靠着柱子养老,才算真正享清福。 何雨柱从钢铁厂出来,直奔鸿宾楼。 路上把厂里的事翻来覆去想了想。 娄厂长请他去家里做饭,是想填补他爹跑路那窟窿?搁以前,他肯定乐意。 带着妹妹,一穷二白,能在钢铁厂端上饭碗,算天大的好事。 可如今在鸿宾楼拜了师,杨老板对他不错,跳槽是不可能的。 再说,厨子这行,他也没打算干一辈子。 有系统撑腰,何雨柱盘算着先自学,再考大学。 上了大学,前途才叫亮堂。 当然,这些还远。 眼下,厨子这手艺他得接着下功夫。 毕竟,这才是他和雨水安身立命的根基。 不差钱不假,但明面上有份正经工作,能省下多少闲话。 没多久,何雨柱到了鸿宾楼。 他没急着去后厨,穿过前厅,先找李保国。 “师傅。” 李保国抬头看他一眼:“来了,柱子。” 何雨柱点头,走到李保国身边。 见这架势,李保国放下手里的活。 柱子有事要说。 “师傅,下次厨师考证,您要是有空,带我一起去试试。” 李保国眼神一亮。 考证?柱子这是…… 他望向何雨柱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上次才带他考完中级证,这才多久,他就有把握拿下高级证了? 要不是了解柱子的脾性,他真怀疑这小子在开玩笑。 能拿中级证,在行里就算熟手了,去哪都饿不着。 这也是大伙常说的八级炊事员的水平。 学徒那些还不算在内。 高级证呢,那得是在行里泡了多年、有天赋的老师傅才能摸到的门槛。 没点天分,根本爬不上去。 炊事门槛虽低,但差距极大。 有人连家常菜都端不上桌,有人却能把菜送进御宴。 高级厨师在行内算得上名号响亮。 鸿宾楼这样的大馆子,能当大厨的也就四人。 放到小店里,绝对是压得住场子的台柱。 这份含金量可见一斑。 若柱子真能拿下高级证,鸿宾楼便会添第五位大厨,还是史上最年轻的一位。 当年李保国考下高级证时,已经二十出头。 柱子才多大?照这势头,进国宴几乎没跑。 “柱子,你有把握?” 事出突然,李保国忍不住追问。 何雨柱瞥了一眼面板,厨艺栏数字在跳——【厨艺4级(/)】。 他点了下头:“这几日做饭悟出不少,感觉积累到了。” 听罢,李保国重重颌首:“好。 师傅替你去安排。 期间你好好练,把状态稳住。” 按规定,中级证拿下后不能立刻考高级。 但柱子是他徒弟,规矩自然活泛些。 李保国没让兴奋冲昏头,仍反复叮嘱。 绝不能让柱子状态出事,就像当初自己考国宴前那次失误。 何雨柱心中清楚。 师傅嘴上虽不提,可师门传承和那次国宴失利,始终是根刺。 自己往前冲,不光为自己,也为师傅,为这一脉香火。 交代完,他便回了后院,开始刷熟练度。 提示音接连弹出——【厨艺+4】循环不断。 当天晚上,鸿宾楼提前熄了灶火。 最后一桌客人走后,前厅伙计、后厨帮工全聚了过来。 月底结账的日子。 大伙忙了一个月,从账房领到钱时,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鸿宾楼城内有名气,活儿虽糙,工钱却硬气。 比同行高出一截。 加上后厨偶尔能带菜回家,能在这儿端稳饭碗,日子不会差。 何雨柱也领到了穿越来的头一笔工资。 虽是月中入职、刚升职不久,但杨老板格局不小——直接按整月结算,主灶师傅的底薪三十八万,再加五万补贴,拢共四十三万。 从账房接过钱时,周围伙计眼里全是羡慕。 四十三万,在鸿宾楼算高薪了。 只有老师傅才拿得到。 而柱子来这儿不到一个月,今年才十五岁。 比他们强出太多。 可除了羡慕,倒也没人嫉妒。 厨艺这行,全靠手底真章。 柱子有那本事,就该拿那钱。 况且他平日待人厚道,关系处理得漂漂亮亮。 眼红归眼红,没人真动歪心思。 杨老板大方,图的也是柱子的手艺。 心里门清——现下主灶师傅的位子都算委屈了他。 鸿宾楼后厨一帮主灶里,柱子的技术和人气都算一档,已经能和几位大厨较量了。 加上他与李保国这层关系,肯定要精心栽培。 更何况今天李师傅聊了几句,话里话外甩出一条重磅消息。 这才是杨国涛盘算的根。 领完工钱,何雨柱临走前跟师傅提了一嘴——钢铁厂娄厂长邀他过去做菜。 李保国听了,自然没二话。 李保国叮嘱柱子时,提了句给领导做饭的事。 他让柱子记住厨子的本分,别忘了他教的东西。 当厨子的人,常有机会靠近大人物,但绝不能因为来往多了,就误以为自己跟那些人平起平坐。 厨子,先把分内事干好,不该问的,别多嘴。 柱子从鸿宾楼出来,到了杨师傅的院子。 他把备好的菜端过去,照例在院里练了一套十二形桩。 新悟出的一些东西,还有国术上的几个疑惑,他趁这工夫跟师傅聊了聊。 杨佩元忽然问:“柱子,上次那个敌特据点,东西你都搬走了?” 柱子点头:“师傅,我把一部分放您给的四合院里了。” 除了黄金和粮食,那些武器让他头疼。 他要这些没用,留在手里又怕出事。 一旦被查出藏着成批的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杨佩元明白这点,所以才问。 他提议:“其他东西你留着,但里面的武器,想法子送到军管会去。” 敌特的物资,不要白不要,这也是杨佩元给柱子备下的礼。 武器一类的东西太烫手,只能让军管会来处理。 柱子听了,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那些武器对他无用,但军管会能派上用场。 不管是增加火力,还是查型号、找线索,都比放他手里强。 不过,他不能直接送上去。 得找个引子,让军管会自己“碰巧” 发现这批武器。 柱子心里盘算着,渐渐有了主意。 杨佩元看他神情,知道徒弟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 柱子回到南锣巷四合院时,院门口贾东旭正和易中海抬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瞧,是架新缝纫机。 贾张氏叉着腰,让两人当心点:“别碰坏了,这可是咱院里头一台缝纫机!” 她嗓门大得很,周围早围了一圈街坊。 贾张氏那神气劲儿,倒也不全是虚张声势。 这年头买缝纫机,跟后世谁家买了辆好车差不多,总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贾张氏这回可下了血本,缝纫机都买了。” 有人嘀咕。”娶媳妇儿有这玩意儿,估计稳了。” “稀奇东西,改天找她借来用用。” 大伙儿的目光黏在那新机器上,一脸新鲜。 几个老娘们儿甚至盘算着,过后找贾家借用。 一旁有人撇嘴:“你倒敢想。 就贾张氏那脾气,借缝纫机?她不给你两句就算好的。” 这人清楚贾张氏的德行——只有她占别人家便宜的份儿,别人想使唤她家的东西?门都没有。 你看她那叉腰的样子,谁凑近了看看缝纫机,她都要上前拦。 易中海和贾东旭下班回来才知道,贾张氏下午就在百货大楼订了缝纫机,这会儿送到了院门口。 易中海本来想,东旭身子弱,自己搭把手搬进去,别累着他——下个月就要转正考核了。 谁知道贾张氏一点都不客气。 他刚开口,她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站到一边指挥起来。 那架势,恨不得全院人都知道她家新添了台缝纫机。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股气。 两人抬着缝纫机穿过前院,阎埠贵一家子全凑了出来。 阎埠贵眼神发亮地盯着新机器:“啧啧,贾张氏,这缝纫机花了多少?” 贾张氏正愁没机会显摆,立马得意扬扬:“一百四十七万!怎么着三大爷,您也有意思,想买一台?” 阎埠贵一听这价,连连摆手:“瞧你说的,我哪买得起?就我这点工资,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阎埠贵盯着缝纫机,眼神越来越亮。 他拽了拽三大妈的胳膊,压低嗓音:“孩他妈,这东西真不赖,钱没白花。”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 废话,一百几十万的东西,掏空他们家底也买不起。 要不是这么金贵,相亲的小姑娘能一眼就被迷住?家里要是有台新的,几个儿子的婚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贾张氏听着隔壁的嘀咕,脸上更有光了。 这台缝纫机没白买,帮东旭说亲有底气,还在解放面前撑了面子。 阎埠贵又凑过来,赔着笑:“那个,贾张氏啊,改天让咱家也试试这缝纫机?这么贵的东西,真没见过。” 贾张氏原本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僵住,冷下来:“想什么美事呢?我家全新的,你倒好,直接过来就想用?没你这么干的。” 她可不干这种白嫖的蠢事。 阎埠贵被拒也不恼。 开口前他就猜到了这结果,只是算计的本能让他忍不住试探。 何雨柱瞧在眼里,心里暗笑。 贾张氏这回买了缝纫机,怕是又要去找秦淮茹说亲。 原剧里,就是因为这台机器,秦淮茹才嫁进贾家。 可这次不同了——他像只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 凭秦淮茹在剧里那点心思,就算她年纪不大,自己给她灌了那些话后,应该也不会轻易上当吧?当然,他当时只是顺嘴一提,能恶心贾张氏一下就够了。 后面秦淮茹真选了贾家,他也没法做主。 他目光扫过那台缝纫机。 穿越前,他也只在几个年长长辈家里见过这种老物件。 柜子用棕黄木料做成,透过缝隙能看见铁制踏板和针线带。 长宽高都不超过一米,在这个年代,却已是让满院眼红的家当。 贾张氏这时也注意到何雨柱回来了。 阎埠贵打招呼:“柱子下班了。” 阎解放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何雨柱身边,低声抱怨:“柱哥儿,你看她那副德性,我瞅着就来气。” 第66章 贾张氏那嚣张显摆的样子,光晃荡还不让人碰,阎解放越想越憋火。 何雨柱笑了笑:“贾家这是大手笔,估摸着要娶媳妇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都听见了,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柱子,你这脑子够灵光。” 贾家前几天说亲被拒,院里早传开了。 现在买了新机器,肯定是让媒人再找那小姑娘。 三大妈压低声音嘀咕:“要我说,上回那姑娘真没必要嫁过去。” 别看贾家现在风光,院里住户心里都清楚。 贾东旭只是学徒工,贾张氏又不赚钱,买这么大件,钱哪来的?还不是老贾死了,赔的抚恤金。 那是贾家的家底。 买了缝纫机还能剩几个子儿?等姑娘嫁过去,以贾张氏的性子,非从人家身上榨回本不可。 这话他们当然不敢说出口,平白得罪人不说,还是死仇。 以贾张氏的脾气,不闹到底不算完。 阎埠贵扯了扯三大妈,示意她别乱说,免得招来贾张氏。 何雨柱望了一眼,轻轻笑了笑,跟三大爷一家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中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把缝纫机抬进贾家。 何雨柱要进门时,后院那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熟面孔。 许大茂、刘光齐几个小崽子挤在院口,很快也注意到他。 刘光齐和许大茂脸色都不太好看——上次傻柱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何雨柱压根没放心上,转身回了屋。 那缝纫机瞅两眼图个新鲜就完了,他又不是闲人。 药理得练,国术也得练,事儿多得很。 许大茂盯着他背影,眼神转了转,闪过几丝暗光。 傻柱,先让他得意。 等咱出师了娶个媳妇儿,气死这 。 许大茂心里头窝着火,被何雨柱收拾了好几回,偏偏还手都没辙。 那小子成天练武,虽说他瞧不上,可动起真格来,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扛不住几拳头。 这点自知之明,他虽不愿认,倒也没糊涂透顶。 不过,他跟傻柱可不一样。 人家爹跑了娘没了,家庭成分差得远。 就算运气好,在鸿宾楼混了份活儿,也不过是占了没读书的便宜。 说到底,就是个莽夫,初中肄业,跟他这正经要念完初中的文化人比不了。 更何况,他现在跟着放映师傅学技术,初中一毕业就能当放映员。 样样都比傻柱子强,以后的舒坦日子,够那家伙眼馋的。 没法在拳脚上报复,许大茂只能拿这些念头哄自己。 傻柱进了屋,许大茂收回目光,又瞥向贾家新买的缝纫机。 眼里掠过一丝浓重的焦急。 贾家还不死心,上回相亲不是说吹了么。 贾张氏又弄来新机器,明摆着不想算了。 还不是要再去提秦淮茹?别看许伍德那天说得狠,许大茂这心思哪有那么容易歇。 秦淮茹那长相,城里都少见。 不行,不能让贾家就这么轻松把人娶了,他得找那秦淮茹好好掰扯掰扯。 他眼神晃了晃,肚子里坏水直冒。 虽说才十三四岁,可三岁看大,原剧里那蔫坏劲儿,从小就没断过。 易中海和贾东旭合力,把那台崭新缝纫机搬进屋里。 贾张氏看得金贵得很。 易中海刚搁下话头还没两句,贾张氏就找来由头,把他引到客厅,好像多待几秒缝纫机就能坏似的。 易中海眼皮跳了跳。 要不是收了贾东旭这徒弟,贾张氏这种人,他真不想搭理。 东旭他师傅,今儿累了吧,喝口水。 贾张氏倒也不傻,毕竟是儿子的师傅,又帮了忙,她端壶倒了杯凉茶。 易中海没客气,一口灌了。 放下杯子,他深吸口气:东旭他妈,缝纫机的事算完了。 这几天东旭和我晚上晚点回,在厂里多磨磨技术。 你在家备点吃的。 转正考核不算难,可有过失败的例子,易中海心里不踏实,想带人练勤点儿。 吃食也别省了,下月考完东旭就能拿正式工资。 这是一劳永逸的事,这点上省,就分不清轻重了。 贾张氏眼神闪了闪。 哎,一大爷,东旭就麻烦您了。 有您这样的师傅,是他的福气。 说到场面话,贾张氏也能对付几句。 动动嘴皮子又不累。 再说东旭转正还关乎相亲成败,哪能不上心。 易中海心里暗想,你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那行,我回了。 他摆摆手。 师傅,我送您。 贾东旭知道师傅真心,跟了出去。 东旭,工资够用不?缺什么跟师傅说。 师徒一场,能帮的尽量帮。 易中海开口问。 贾东旭刚领了学徒工资,那点钱捏在手里都嫌薄。 贾家一大家子全指望他养活,这钱哪够花?他脸上挂着窘迫,躲闪的眼神透着难堪。 贾张氏从这时候就懒得出奇,家里全靠这点微薄收入撑日子。 他刚把十万块交上去,贾张氏就抱怨连半个月都熬不过。 说家里不缺钱,那是睁眼说瞎话。 贾东旭不像他妈那般没脸没皮,还顾着几分颜面。 师傅易中海平日里没少帮衬他们,师徒情分摆在那儿,哪好意思开口提钱? 易中海扫了眼徒弟为难的脸色,心里便有了数。 他拍拍贾东旭肩膀,低声道:“东旭,跟师傅别生分。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还有啥不好说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五万,“这钱你收着,最好自己攥手里,家里要花再慢慢用。” 这话摆明了不让贾东旭傻乎乎全交给贾张氏。 一来教他学着精明点,二来也在悄悄扭转他的脾性。 贾东旭在家什么样,易中海早就摸透了——对贾张氏的话言听计从。 这软性子合贾东旭的个性,却不合易中海的盘算。 万一以后自己老了,这小子还是这幅没主见的样子,贾张氏拦着不让养老,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这些年投进去的心血不就全打了水漂? 只有从根子上给这徒弟扎个念头,后面的养老才稳当。 这些都是易中海藏在肚子里的算计,摊在明面上却是一幅感人至深的师徒戏码。 谁见了这么掏心掏肺的师傅不感动?贾东旭打小没了爹,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以后有出息了,定要好好报答师傅! 他张了张嘴,笨拙得说不出漂亮话,脸憋得通红,愣在那儿。 易中海看穿徒弟的心思,对自己这步棋很满意,面上仍是那副鼓励的神色。”行了,天不早了,回屋吧。 这几天多练手艺,早点转正,好把亲事定下来。” 贾东旭这性子,他从不主动提自己做了什么。 这孩子有心,记在心里比说出口更管用。 入夜,四下寂静。 第二天天刚透亮,何雨柱推门出来。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照常站桩、打拳,吃完早饭,才七点出头。 他眯了眯眼,套上黑外套出了院子。 不去鸿宾楼,趁这个空档跑趟军管会。 上回在图书馆晃了一圈,人家要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他还没开。 清晨路边行人不少,个个脚步匆匆,全是为生计奔波的苦命人。 何雨柱运起提纵术,身形在人流里闪转。 旁人还没回过神,他已经蹿出老远。 十来分钟后,军管会大门就在眼前。 离大门不远处,他收敛身形,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安保亭前,守卫的小同志拦住他。 何雨柱抢先开口:“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厨子,认识你们王队长。 来找王队长。” 小同志点头,让他候着,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王卫国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远远瞧见何雨柱,王卫国脸上便绽开笑意。 “柱子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何雨柱含笑点头:“王老哥,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 他随即说明,图书馆那边需要身份证明。 王卫国眼睛一亮:“行啊柱子,没瞧出来,你还是个爱学习的主儿。” 他拍了拍何雨柱肩头。 自己是个粗人,但对读书人向来敬重。 真没想到,这厨子居然也惦记着去图书馆翻书。 换别的事,王卫国可能还得掂量掂量,怕坏了规矩。 可这种好学的苗头,他一百个支持。 “王老哥,我就是随便翻翻,瞎感兴趣。” 何雨柱摆手,语气谦虚。 “你这小子,夸你就受着。 如今主动学习的人可不多。 你有这心思,就好好学。 往后国家建设,靠的是有知识的人才。” 王卫国说着,拍了拍他,眼神别有深意。 话里有话,却也没挑明。 何雨柱听了,目光微微一跳。 他是穿过来的,自然嗅出了其中的味道。 重视学习,看重知识分子……这不就是高考恢复的前兆么? 眼下虽是军管时期,基础政策肯定已经在酝酿了。 王卫国是小队长,管武力,但多少能听到风声。 更何况搭档张春明是文书委员,消息就更灵通。 一般人听了这话,估计不会多想。 也只有自己,仗着先知先觉,才能捕捉到这点信息。 何雨柱心里沉了沉。 看来,时代浪潮并未因自己穿越而有偏移。 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迎接一个个时间节点。 “王老哥,慢慢来吧。 我初中都没念完,要补的还多着呢。” 何雨柱话没说满,但既然在军管会这边露了风声,往后就算展现出点文化底子,也不怕被追查。 反正,铺垫已经打了。 王卫国很满意:“行,柱子,你在这儿等着。 我让人给你办个身份证明。” 他没耽搁,让何雨柱在大厅候着,自己进了办公室找人。 约莫半小时。 王卫国再出现时,手里攥着一份黄色档案。 “王老哥。” 何雨柱开口。 王卫国把档案递过去:“办好啦,收着。” 何雨柱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是自己的信息:年龄、住址、各种情况。 底下盖着军管会的章。 他冲王卫国露出感激的笑。 心里清楚,王老哥这是给开了绿灯。 正常办,走流程都得等好几天。 这下省了不少事。 “王老哥,真是谢谢您了。” 何雨柱语气真挚。 王卫国摆摆手:“跟老哥还客气?你前几次的表现,咱们军管会还得谢你呢!” …… …… 王卫国说着,脸上浮起一丝惋惜。 柱子这孩子,他是真喜欢。 有勇有谋,年纪不大,可身手和心性都出挑。 要不是柱子自己不愿意,他真想弄进军管会好好培养。 那几次对付敌特的功劳,搁里面都能提拔好几回了。 不过,既然柱子有自己的打算,谁也不勉强。 而且,他去图书馆这件事,王卫国相当看好。 眼下虽是军管时期,到处动荡,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明白发展才是正路。 等日子安稳了,学习才能推动国家走远。 这些道理,就算自己是管武力的,在军管会内部消息熏陶下,也早有觉悟。 柱子,锦旗的事还得等等。 王卫国提起来,压低声音。 张春梅去外地开会,人到现在没回来。 少了他这个搭档,申请流程卡住。 何雨柱摆摆手,不着急。 第67章 老哥先忙公务,有空来鸿宾楼,我请。 他顺势送出人情。 换旁人王卫国会推辞。 但柱子是知根知底的晚辈,又有杨老先生那层关系——那老先生在民间对付敌特名声很响。 这些缘由让王卫国觉得亲近。 行,有消息就来叨扰。 欢迎都来不及。 何雨柱看看表,快到上班点了,告辞。 南锣巷四合院。 后院,许大茂被老爹从床上踹下来。 臭小子几点了还睡!许伍德吼。 许大茂揉着屁股,眼皮都睁不开。 心里不乐意,嘴上不敢吭。 滚去上学。 你想学傻柱肄业?许伍德一提这事,许大茂一个激灵。 哪儿能啊爸。 傻柱什么脑子,我什么脑子。 他满脸不情愿。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没脑子的莽货。 许伍德冷哼一声。 你瞧不上他?知不知道人家每天天没亮就起。 这份勤奋劲儿你赶不上。 他早起总看见中院傻柱练武再去上班。 那毅力大人都自愧不如。 再看赖床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许大茂一溜烟穿衣服。 他活该。 爹跑了,娘死得早,不这样早饿死了。 嘴上找优越,反正打不过傻柱。 少废话,滚去学校。 晚上去你放映师傅家,态度好点。 听说他这几天有下乡放电影的活儿,让他带你去长长见识。 许大茂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爸放心,我一准儿把师傅哄高兴了。 下乡放电影能实战,比在家摆弄破玩意儿有意思。 更别说乡亲们会给好东西。 乡下放电影,几个村的人走十几里地来看。 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帮忙留位置或占座,小恩小惠少不了。 放映员又体面又富裕。 他心思早飞了。 还发呆——许伍德敲他头。 许大茂忙收拾好,背书包匆匆出院。 南锣巷卫生所。 谢颖琪端着药盘在药材柜前转悠。 大清早的,她走神了。 想起柱子前几天抓的药。 爷爷看了那些药材都拿不准,她更看不出来。 谢颖琪盯着药柜出神。 她从小在医药世家长大,对药理本就痴迷。 柱子比自己还小一岁,弄出的方子连爷爷都拿不准。 这念头像蚂蚁在心头爬。 她忍不住想,那些药方到底藏着什么门道?非得找机会亲口问那小子不可。 “颖琪!” 清脆声音突然钻进耳朵。 她转身,看见同批来的护士姑娘。 对方年纪大些,药理水平却差得远。 女孩扯扯她袖子:“发什么呆?上次抓错药,主任那眼神你忘了?” 谢颖琪点头道谢:“放心,我没事。” 她收回心思。 上班走神要不得。 白天在鸿宾楼后厨忙完,何雨柱瞥了眼面板。 厨艺4级,经验条已过四分之三。 明天再干一天,就能升到5级。 从4到5要五万熟练度,再往后怕是五十万。 按如今速度,得耗上一年。 他暗想,五级够冲击特级厨师,六级就是国宴水准。 一年换国宴,血赚。 当然,这账只有他这个挂能算。 他揣上菜往前厅走。 杨老板正核对账目,从桌上拿起张条子:“柱子,工作证明。” 图书馆借书要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这下齐了。 何雨柱接过:“谢了杨老板。” 从鸿宾楼出来,他拐去杨佩元师傅住处。 照例带了药膳。 普通食材配药材,比纯药材效果好一些。 师傅面色红润起来,气血衰败似乎被压住。 何雨柱明白,自己药理方向走对了。 杨佩元是宗师,身体变化瞒不过他。 柱子初次送来药膳时,杨佩元便察觉出异样。 那东西与单纯服药截然不同,不但滋补气血,更能从根底调理。 他亲眼看着何雨柱从药理一窍不通,到自己钻研配出这等见效快的方子,前后才多少时日?思及太元武馆那群逆徒叛乱后,自己若留在馆内慢慢疗养,怕是也难有这样的恢复速度。 杨佩元心头暗叹,只觉这小徒弟实在天赋异禀。 无论什么事,到他手里都无所不成。 这想法也给了他更多希望,若能一直这般照料下去,这残躯未必不可痊愈。 自此,他不再迟疑,每次药膳送来都照单全收。 “柱子,” 杨佩元忽而开口,面色沉下,“城外那处资源点,这几日莫要去了,局面混浊。” 他眸光凝重,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显然手底另有布置。 何雨柱并未硬撑,点头应道:“师傅放心,我不会莽撞。” 纵使城内那处资源收获丰盈,他仍能压制激荡的情绪。 城外地域或藏更多机遇,但凶险必也随之陡增。 城中还有军管会与百姓的眼线,敌特不敢造次,一旦出城便无此庇护,何况师傅已特意警醒。 杨佩元凝视他清澈的眼神,微微颔首。 原还怕这孩子被上次收获撩得头脑发热。 他在幕后经营多年,虽因三徒反叛与局势所累,仍藏着一脉暗棋,只待后续翻盘时用。 城外的消息,正是从那边传来的。 “师傅,这周末前,我打算出城一趟。” 何雨柱道出谋划。 如今用普通食材加药材配膳,对师傅的恢复已有裨益,但真要尽快助其复原,还得靠山间田间那些野味。 既然城外资源点暗藏风险,自己便绕开那处,只去寻些猎物便是。 杨佩元知他此举是为自己,沉默数息,点头应允:“万事小心,见势不对即刻遁走。” 这话既指敌特,也因这世道本就不安稳。 寻常百姓很少远行,山林小巷里更难料会生出什么事。 莫小瞧年代的混乱,便是零几年后类似问题依然频出,直到律法完备、天网落地,这方今才有如此安稳日子。 柱子才十五岁,纵是暗劲武者,纵使提纵术大成,去那种荒野之地,多小心也不为过。 只要不主动招惹敌特的硬茬,自保无虞。 “嗯,师傅,等我一趟回来,尽快助您恢复元气。” 何雨柱心下明了,师傅虽留有后手,但那残躯之苦,任是国术宗师也难咽下。 自己这一身功夫,全赖杨佩元倾囊相授,滴水恩当涌泉报,更何况这再造造化。 无论为着武艺傍身,还是为了这乱世立足,他都该偿还这份恩情。 从杨府出来,他踏上回南锣巷四合院的路。 时针刚过八点。 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装得满满都是油水足的大荤,这是为自己备下的。 练武耗身子,顿顿得有荤腥顶着。 何雨柱这两大饭盒肉菜,是他自己贴了钱从鸿宾楼弄的。 主灶师傅按规矩能带俩饭盒,可没谁像他这样塞满大肉。 时间久了,就算杨老板不出声,后厨那帮人也得嘀咕——凭啥他何雨柱的伙食比别人好? 柱子没让杨老板为难,自掏腰包补了差价。 他一天多花个三五万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九十来万。 主灶师傅工资加补贴拢共才四十多万,普通人哪敢这么吃?但鸿宾楼上下都知道他在练武,何雨柱直接说是师父李保国出的钱。 李保国亲自作证,后厨的人眼红归眼红,嘴上也说不出个不字。 这才有了天天两盒满当当的肉菜。 刚进院门,阎埠贵就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直瞅。”柱子,今儿回来得早啊。” 平时这个点儿,柱子还在路上。 何雨柱点头应道:“师父那边事少,放得早。” 阎埠贵鼻子灵,隔着饭盒都能闻到肉香。 这两盒全是肉!他天天在前院看柱子拎肉回来,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家逢年过节吃顿肉都算大事,柱子倒好,拿肉当饭。 阎埠贵馋得慌,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讨。 柱子爹跑了,家里就剩他一个。 他一把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跑人家屋里要吃的?这事传出去,老阎家的脸面第二天就得丢光。 知识分子嘛,面子还是要的。 可你天天带肉回来,眼馋也是真的。 “柱子,鸿宾楼伙食开得这么好?要不让解成也跟你去试试?” 阎埠贵忍不住又提这茬。 柱子吃得好挣得多,他动了心思。 有柱子这层关系,解成说不定能当个厨子。 以前他没这念头,全是让柱子带的。 再说现在时兴八级工,炊事员说出去也不丢人。 何雨柱听完乐了。 阎解成跟他当厨子?这画面想想都别扭。 别看那小子现在一口一个“柱哥”,骨子里早被阎埠贵熏透了,算计是刻在骨子里的。 真进后厨,那些脏活累活他准干不了——何雨柱自己肯干,那是能涨熟练度。 “三大爷,这活儿苦,您也知道学徒规矩。 三年没收入,我这是特例,师傅是我爹师兄弟,再加上升得快。” 何雨柱实话实说。 阎埠贵愣了愣。”白干三年?这确实不行……” 阎埠贵瞅着傻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随口撂下句话。 要是真让阎解成毕业去当厨子,几年挣不着几个钱,他头一个翻脸。 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就等着工作后往家里交钱。 一分捞不着,那不是要他的命?他这算计精明的性子,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柱子,三大爷就是随便一说。” 阎埠贵打个哈哈,心里早打消了念头。 何雨柱跟着笑了笑:“那行,我先回屋了三大爷。” 他一点都不意外。 原剧里,三大爷连儿子结婚创业最难的时候都不肯白伸手。 一家人借钱还得按利息收,算盘打得叮当响。 厨师学徒头三年,不就是白打工么?他愿意才有鬼。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何雨柱懒得多管。 就算阎埠贵点头,他也未必帮得上忙。 厨师这行没什么花哨,就是吃苦。 没天赋,愿意去后厨打杂干累活,也饿不死。 可其中的艰辛,外人哪知道?他就是把阎解成带到鸿宾楼,人家留不下,他也使不上劲。 柱子回了屋,阎埠贵和三大妈眼里闪过羡慕。 心底明白,自家孩子享不了这福。 同一刻,院外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老易,东旭。” 阎埠贵招呼一声。 原来是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在钢铁厂开完小灶回来。 阎埠贵瞅着这阵子两人天天晚归,猜到是易中海单独给徒弟加练。 他不由感慨:老易快四十了没个后,收了徒弟,跟贾东旭走得越来越近。 钢铁厂师徒不少,像易中海这么上心的,他没见着几个。 老易还在贾家的事上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贾东旭是他儿子。 阎埠贵也是老狐狸,心里嘀咕,脸上却纹丝不动。 “三大爷,马上转正考核,师傅在提点我。” 贾东旭礼貌地说。 易中海没吭声。 “我自个儿的徒弟,能不上心么?” 几人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来。 许大茂背着包,脸上挂着兴奋。 今儿去放映师傅家,敲定了周末学校放假,跟着师傅下乡放一场电影!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阵子学放映技术,手正痒呢。 第68章 听说下乡放电影能收不少好处,那不就是说,自己现在就能赚钱?一想起傻柱初中肄业去饭店上班,挣几个臭钱就压他一头,他就咬牙。 现在自己也能下乡,收了老乡的好处,回来狠狠显摆! 哼着小曲,许大茂在前院瞥见易中海等人。 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贾东旭身上。 他心头一跳,眼神发虚,连忙避开,想蹿进院子。 自打贾家相亲吹了,他就惦记上秦淮茹。 见了贾东旭,心里不自觉地发慌。 这事还没成,要是被贾家知道,他惦记他们家的相亲媳妇儿,还不得扒了他的皮?许大茂坏归坏,可不傻。 他一溜烟跑进院子。 易中海和阎埠贵都皱了皱眉。 “嘿,许大茂这兔崽子,见了三大爷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鬼鬼祟祟的,一肚子坏水。” “行了老阎,我们也进去了。” “得嘞,您慢走。” 阎埠贵手腕一转,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等易中海他们也回院,四合院门神慢悠悠进屋,一家几口又闲扯起来。 次日清晨。 何雨柱正要起床练武。 敲门声忽然响起。 “大孙子,开门,奶奶来了。” 聋老太的声音跟着传进来。 何雨柱愣了下。 上次从她那儿问完药膳的事儿后,他好些天没登门了。 想着,他拉开了门。 聋老太穿了件蓝底白点旧褂子,眼睛里倒有光亮。 “老太太,大清早的,什么事?” 何雨柱问。 聋老太咧开齐整的白牙:“你这大孙子,好些天不来看奶奶,还不准奶奶来看看你?” 说着便迈步进了屋,在八仙桌旁找了张板凳坐下。 “老太太,您说哪儿的话。 店里忙,实在抽不开身。” 何雨柱随口应道。 原剧里,傻柱隔三差五往聋老太那儿跑,要么带吃的,要么帮做吃的,伺候得跟亲奶奶似的。 可惜,聋老太心里最重的还是易中海。 别人,哪怕傻柱,也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关系。 给她养老的到底是易中海两口子。 何雨柱穿来之后,不至于把聋老太当外人,但也没打算像傻柱那样掏心掏肺。 非亲非故,他敬老是本分,可老人要是想吸他的血喂别人,那也别怪他不给脸。 聋老太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压下去,又看向柱子:“大孙子,我怎么没见雨水?我那乖孙女呢?” 屋里不见何雨水的身影,她问了句。 “哦,雨水现在跟着我师傅师娘。 他们喜欢她,帮着照看。” 何雨柱答。 这话让老太太眼皮跳了下。 柱子师傅师娘帮忙带雨水? 这年头,照顾个人可不轻松。 普通人家顾好自己都不容易,谁愿意多添一张嘴?何况还是个几岁的小丫头。 吃喝要管,心思更要费。 不是自家孩子,谁能揽这活儿? 看来柱子跟师傅师娘处得不赖。 聋老太心头沉了沉。 她倒不为自己愁——有易中海两口子撑着,老了也有依靠。 可她替易中海一家担忧。 上次她专门叮嘱过易中海:柱子天赋不错,能拉拢就拉拢。 现在人家师傅师娘都看出苗头了,直接把雨水接过去照看。 聋老太心里堆满了算计,全是为自己和易中海夫妇打的。 这会儿柱子师傅师娘的做法,让她生出一种紧迫感——易中海他们再不动弹,怕是要凉了。 “老太太,您还没吃吧?我正好要开饭,一块儿吃点?” 何雨柱见聋老太走神,开了口。 人都上门了,他不好直接往外赶。 毕竟师傅的病,是靠她牵线搭桥才问到的消息。 总不能用人时热脸,不用时冷屁股。 看在这份情分上,管一顿早饭不算什么。 聋老太回过神,瞅了柱子一眼,点头:“行,那就在我大孙子这儿吃。” 何雨柱没再多说,走到灶台前,趁聋老太不注意,故意去柜子里翻。 意念一动,一把食材便落在手里。 早上先蒸几个白面大馒头,又做了一碗鸡蛋羹,里头足足打了四五个鸡蛋。 这些料放在普通人家,够吃好几顿了。 白面馒头和鸡蛋都是稀罕物,谁家也舍不得这么造。 可对练武的何雨柱来说,也就是刚够垫底。 灶火一点,馒头和鸡蛋羹的香气漫开了。 大清早的,聋老太坐在屋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肚子止不住咕咕叫。 她在这院子里日子不算差,可也没这么敞开了吃过。 白面馒头和鸡蛋羹的香气在院子里飘散。 聋老太盯着一桌子早饭,心里跳了几跳。 柱子的伙食也太好了。 白面馒头,鸡蛋羹,随便就端上桌。 平常人家哪舍得这么吃?易中海那样的高级工,也不见这么敞亮。 聋老太琢磨着,柱子是不是因为自己来了才特意张罗。 何雨柱压根没在意她的表情。 真要知道她这么想,他大概只会笑一下。 这顿早饭在他眼里稀松平常。 平时他还要弄点荤腥。 今天这顿算清淡的,权当养养胃。 巷子里的住户闻到香味,已经没人惊乍。 柱子是鸿宾楼的大厨,光凭吃饭就能把全院馋死。 这种事大伙早习惯了。 何雨柱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鸡蛋羹上桌。 聋老太一下子忘了别的念头,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白面蓬松滚烫的滋味钻进鼻子里。 她连着吸了几口气,老脸上全是笑意。 柱子蒸的馒头真香。”老太太,慢点吃,别烫着。” 何雨柱嘴里说着,自己吃得不慢。 他没打算让老太太先动筷子。 自己年纪还小,练武得靠营养顶着。 聋老太舀了一勺鸡蛋羹咽下去。 这个时代的鸡蛋是家养土鸡蛋,何雨柱只撒了点盐,味道已经很够。 喝了几口鸡蛋羹,聋老太的脖子都泛红了。 整个人被香得有点迷糊。”大孙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行了。” 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嘴里的馒头没停过。 没过多久,聋老太吃完一个馒头,又喝了不少鸡蛋羹,肚里有了饱意。 年纪大了胃口浅,再好的东西也吃不下几口。 缓过劲来,她想起找柱子有事。 放下筷子,她盯着何雨柱。”大孙子,奶奶问你个事。 上次你跟我打听药膳,你那个练国术的师傅现在咋样了?” 何雨柱正嚼着馒头,听到这句,心头猛地一沉。 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初问药膳的事是因为没别的路子。 师傅伤得急,他也是不得已。 可自从去过猫儿巷,又在敌特资源点那边走了一趟,他能嗅出不对劲的气氛。 那个药理真解的老板肯定有问题。 那老板的消息,还是从聋老太这边打听到的。 现在她反过来打听师傅的情况,何雨柱本能地绷紧了弦。 心里翻着浪,脸上却纹丝不动。”老太太,师傅好多了。 本来伤就不重,是我当时病急乱投医,才想到药膳。”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 聋老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吭声。 谁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早饭吃完,何雨柱要去上班。 聋老太也不赖着不走。”大孙子,奶奶先回去了,有空多来看看奶奶!” 临走时她不忘叮嘱一句。 别说别的,柱子出息了,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这人值得拉拢。 聋老太这是主动套近乎。 何雨柱应了一声:“行,有空就去看您。” 场面话而已,动动嘴皮子又不亏。 这时候贾东旭正好出门,敲开了易中海家的大门。 易中海开门时,正好看见聋老太从柱子家出来。 他愣了一下。 老太太去找柱子了?易中海心里犯嘀咕,没直接过去问。 等晚上给老太太送饭时再打听吧。 聋老太也看见了易中海带着贾东旭。 她叹了口气。 光带一个贾东旭,可不够稳当。 聋老太虽不怎么出院门,可院子里的破事她都门儿清。 相亲砸了,工作黄了,一个接一个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还成天撒泼打滚。 拿这些烂事跟柱子一比,柱子简直就是个宝贝疙瘩。 今晚非得好好敲打敲打易中海,让他舍得往柱子身上砸点东西。 易中海招呼一声:“老太太,柱子。” 何雨柱随口应了句,扭头就出院子上班去了。 易中海也没多废话,朝老太太点点头,领着贾东旭出了院子。 后院这边,许大茂瞅着贾东旭跟易中海走了,这才偷偷摸摸背上书包,贼一样溜出来。 聋老太回后院时瞥了许大茂一眼。 这小子怎么跟做贼似的。 她心里犯嘀咕,又摇了下头。 眼下要紧的是柱子。 许大茂这人她打小就看不上,更别提他爹许伍德那老滑头。 比来比去,还是没爹的柱子更好拿捏。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脚步一提,身子一纵,转眼就到了鸿宾楼。 后厨已经忙开了锅。 “何师傅早。” “何师傅来了。” “何师傅……” 如今柱子在后厨也算老资历了。 那些学徒厨子见了他都客客气气,连几个上灶的师傅说话也带着三分敬。 不论年纪还是天赋,柱子都比他们强出一大截。 这帮人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主灶师傅。 柱子不一样,杨老板早就放了话,要把他当成鸿宾楼第四位主厨来培养。 当然,这不过是杨老板一厢情愿的打算。 何雨柱不好直接驳面子,便提前跟杨老板说好:只要他还在厨房干活,一定优先给杨老板卖命。 这也算是报答当初那份恩情。 那时候他刚当学徒,连饭都吃不上,杨老板愿意收留他。 虽说有师傅的面子,可人家实打实给了机会,连工资都破例发了。 这些何雨柱都记在脑子里。 在后厨忙了没多会儿,何雨柱就彻底沉进去了。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脑海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扫了眼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6713/),太极元功拳2级(301/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鼍形桩1级,鹞形桩1级,燕形桩1级、蛇形桩1级、熊形桩1级)提纵术4级(2782/),药理2级(1041/5000),英语2级(121/5000),俄语2级(134/5000)】 【系统空间:37立方米】 嗯……厨艺今天就能冲上去。 瞅着还差两千多熟练度,何雨柱吸了口气,干劲噌地一下蹿上来。 “何师傅,2号包厅点的回锅肉……” “何师傅,4号厅的麻婆豆腐催了好几趟了。” 后厨里伙计们跑来跑去地催菜。 何雨柱听了也不慌,早习惯了。 没办法,技术再好,菜也得一道一道炒。 何况这些客人里不少是冲着他手艺专程来的。 第69章 他们未必认得何雨柱这个人,但绝对认得他那股味儿。 光靠香气,柱子就已经在后厨里成了最抢手的师傅之一。 他一盘接一盘地把包厅的菜炒出来。 等到最后一盘麻婆豆腐装进盘子,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当前厨艺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5级】 【厨艺5级: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一连串提示音炸开,何雨柱整个人愣住了。 系统空间87立方米?这怎么回事? 系统空间原本三十七立方。 技能升级,按以往规律,一次只涨一立方。 可这次直接跳到八十七,足足多了五十立方。 难道五级技能有特殊奖励?何雨柱很快猜到这个可能。 技能升到五级不容易。 自己的厨艺,从刚穿越就掌握,到现在一个多月。 鸿宾楼后厨,练习时间不短。 升级难度大,空间奖励自然也多。 何雨柱眼里闪过兴奋。 上次搜刮敌特资源点后,空间就不够用了。 东西塞得紧巴巴,当时还琢磨着赶紧升级扩容。 没想到五级技能直接给了五十立方额外空间。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浮现在眼前。 上次拿出部分物资放到师傅给的四合院,但大部分还留在空间里。 没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等师傅不再留意,还是会把宅子里的东西收回来。 放在外面有风险。 运气不好遭了贼,那些物资会惹来 烦。 枪械之类的,何雨柱没打算存。 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防身留一两把足够。 跟师傅说得一样,不如引导军管会的人收走资源,也算给国家做贡献。 此刻空间扩大了两倍多。 物资摆满,也只占一小块。 按他估算,就算再来两三倍,也装得下。 厨艺升级带来意外之喜,空间问题一下解决了。 暂时不用被大小困扰。 注意力很快转到厨艺提升上。 系统提示响起瞬间,浑身一震,脑海涌出画面。 一个少年在后厨日夜忙碌。 切菜、配菜、颠勺、掌锅,煎、炸、炒、焖、烧、烤、煮、炖、蒸……每项技艺灵感在那一刻绽放,让他明悟。 何雨柱感觉升华了。 之前厨艺停在“技” 的层面,突破五级后,有了“艺” 的味道。 那是一种融入精气神、带着匠心的工艺。 论厨艺,他比之前没提升太多,但做出来的菜,和普通厨师之间有了天堑。 只有到这种程度,才摸到冲击国宴的路子。 有天赋的厨师也要苦练十几年。 而何雨柱才十五岁。 厨师界怕找不出第二个。 他愣了片刻,消化完这一切。 回过神来,眼里闪着光。 “师傅。” 何雨柱找到李保国。 “嗯?柱子……” 李保国抬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仔细打量一番,“你这是……” 看着柱子的状态,李保国有些拿不准。 今天怎么感觉不一样。 他并非武道高手,难以察觉气息。 但作为冲击过国宴的厨师天才,眼力还是有的。 柱子如今的精气神,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年轻时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和柱子很像。 想到这里,李保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李保国放下手里的活计,绕着何雨柱转了一圈。 “手艺又长了?” 他目光落在徒弟身上。 “是的,师傅。” 何雨柱点头。 对方没再多说,指了指灶台上的土豆、萝卜、白菜。 “做两道。” 何雨柱瞥了眼那些素菜,抄起菜刀。 刀刃飞快划过,削出的皮薄厚均匀,像机器轧出来的。 刀工比之前不知精进了多少。 李保国站在旁边,两眼放光,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处理完食材,何雨柱沉吟片刻,起锅烧灶。 锅热后,他利落地翻炒、调味。 大约二十分钟,两盘菜出锅:一盘开水白菜,一盆土豆萝卜羹。 李保国眼神发直。 他全程看着,自然明白这功底有多深。 “我尝尝。” 声音压得很低,可脸上早没了平静。 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他忍不住眯起眼。 寻常做法,开水需用高汤熬煮,味道才鲜浓醇厚。 但今天没那个条件,柱子只用清水,加了寥寥几勺盐。 越简单的工序,越考验真功夫。 花哨地堆满调料,那就不是在吃饭,是在吃调料。 这两道菜下去,李保国沉默好一会儿。 终于,他抬眼看向何雨柱:“你这水平,直接出师都够了。” …… 李保国这话绝不是随口胡诌。 学徒跟师傅,前几年练基本功,后几年能学多少,一是看师傅肯不肯教,二得看自己的悟性。 即便师傅掏心掏肺,真要出师,少说也得打磨好几年。 可刚才那两道菜,处理得几乎完美。 换他亲自上阵,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以何雨柱现在的水平,别再当什么徒弟了。 就算让他去教别人收徒弟,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李保国这句夸,是发自肺腑的。 他不会觉得徒弟这么快出师,自己就亏了。 柱子的厨艺到了这个份上,真要说教,也没什么可教的了。 细节全靠自己多练、多想。 何雨柱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师傅,您收了我,那就是一辈子的恩情。 什么出师不出师的,都无所谓。” 对普通厨子来说,拜师、出师是最要紧的事。 跟着师傅学艺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出师才算出道,能自个儿挣钱。 挂在师傅名号下,挣到手的钱还未必全归自己。 可何雨柱和李保国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规矩的师徒关系。 中间有何大清那层交情在,加上李保国一家子对柱子真心实意——这些,柱子心里都记得。 就算是路人,也要讲个知恩图报。 更何况是传授手艺的师傅。 李保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热乎得很。 柱子这股心性,当初就是他最看重的。 但他还是坚持:“柱子,自家知道归自家知道。 可出师的事得办,不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就像柱子记着他的恩情一样,李保国也把徒弟当自家孩子看。 他不打算用师傅的名头拴住柱子,捞什么好处。 相反,出师之后,柱子就算在厨师界立住脚了。 往后出去,也能自己带徒弟了。 师傅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明白他是真心替自己打算。 他没再推拒,只是又表了态:“师傅,名号怎么变都行。 您教我做菜,师娘照顾雨水,这些恩情我记着。 只要您在鸿宾楼一天,我就跟着您一天。” 这话说得清楚,出不出师,恩情不会忘。 李保国点点头:“你手艺够了,考证的事我催一下。 等高级厨师证下来,我就跟杨老板提。” 以何雨柱的水平,当鸿宾楼大厨已经够格。 只是厨师会的证件还没开考,这事急不得。 何雨柱全听师傅安排。 当晚下班,他先给杨佩元师傅送了药膳。 看了看时间,又去了趟王府井。 街上店铺大多关了,裁缝店还亮着灯。 上次定的两套衣服,差不多该好了。 他走进去,大堂里老板娘正在柜台翻账本。 抬头见是他,笑了:“小同志,是你啊。” 何雨柱点头:“老板娘,上次的衣服怎么样?” “等一下,我给你拿。” 老板娘应了一声,进了后院,很快取出四套新布衣。 何雨柱接过来摸了摸料子,选的是店里好的,手感还行。 扫了一眼没问题,他冲老板娘点点头。 新衣服到手,改天给雨水送去。 心里想着,他出了店,把衣服收进空间。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晚上加班练功,回来时常碰见易中海带贾东旭。 今儿巧,又在院门口遇上。”柱子。” 易中海叫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心里却想起早上老太太从柱子屋里出来。 “一大爷,东旭哥,你们下班了?” 何雨柱瞥见两人。 这几天院里都知道,易中海带贾东旭晚归,是为了转正考核做准备。 何雨柱暗叹易中海手段,为贾东旭转正真是尽心尽力。 但他知道原剧剧情,不会被这些表象骗住。 易中海现在一副栽培贾东旭的样子,等贾东旭真转正,未必会真心 弟。 不然原剧里,贾东旭到死都只是普通钳工。 贾东旭不傻,易中海是高级技工,真用心教,能只混到这份上?不说多高,四、五级钳工不难吧?结果他一直低级,易中海压根儿没想认真教。 后院刘海中钳工等级不如易中海,但人家收徒弟出过不少四、五级工。 他本事不大爱打官腔,可这事办得比易中海地道。 不像易中海,让贾东旭给自己养老,还满肚子心眼。 等着贾东旭转正有了保底待遇,再慢慢拿捏他。 到时候,贾东旭得对易中海好,事事都靠他。 把这些攥手里,易中海才安心。 何雨柱心里清楚,但不点破。 他又不是吃饱撑的去管闲事,有那功夫不如多看药理、练练武。 再说,就算他说了,也得有人信。 贾张氏那德性,谁敢说她两句?话一出口,她怕不是直接动手。 碰上这种晦气事,躲远点为妙。 “柱子,你这天天跑进跑出,不轻松吧?” 贾东旭瞧见何雨柱,随口搭腔。 院子里谁不知道,何雨柱大清早出门,晚上 点才回,一整天全耗在饭店后厨。 那带回来的饭盒虽馋人,可真要扛住这份活计,旁人都得咂舌。 说起来,柱子也是个苦命胚子——爹跑没影,他半大孩子拖着妹妹,不拼命,哪撑得起一口饭? “有啥累的?干饭店都这样。 我先回去歇着。” 何雨柱摆摆手,懒得接话茬。 十五岁能把兄妹俩拉扯活,搁这年头已算本事,还能奢求啥?普通人眼里,厨师是个遭罪的差事。 可他早不是从前那副身子——暗劲武者,精力旺盛得吓人。 就算在后厨忙活一整天,骨子里也没半点倦意。 这就是练武的底气。 但代价也大得吓人。 回了屋,肚子里咕噜叫,隐隐泛饿。 何雨柱摇头笑出声:“这消耗,真是离谱。” 拿自己现在的饭量算,差不离抵三五个壮汉的量。 他生火起灶,把今儿带回来的盒饭热上,先填填五脏庙。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手里提溜一袋白面,估摸有两斤,叩了叩门。 没多会儿,门开了,聋老太太见是他,没啥意外。”中海,来了。” 说着,把人让进屋。”老太太,这白面您收着。 我听我媳妇说,您家白面都快断了。” 易中海熟练地走到米面柜边,替老太太把面倒进去。 罐子果然见了底——瞧他这架势,怕不是头一回送东西。 聋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把易中海两口子当自个儿儿女待,这点事,用不着道谢。”有心了,坐会儿吧。” 她边说边倒了两杯茶。 易中海倒完面,合上柜子,挨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目光直勾勾盯着老太太。 第70章 不等他开口,聋老太太先出声:“你过来,是想问柱子的事吧?” 易中海一愣,随即点头。”老太太,您今儿一大早就往柱子那儿跑,到底干啥去了?” 他直来直去。”那还不是替你探探柱子的底?我说你们两口子,上次老太太就提醒过,对柱子上点心。 结果呢,你们听进去了?” 聋老太太语气不客气。”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您也是知道,最近我带东旭考核,还有他相亲的事,忙得脱不开身。” 易中海心里明白老太太在点自己,忍不住辩解。 他晓得,养老不能把鸡蛋搁一个篮子里。 可眼下,贾东旭还是他首选——徒弟都收了,前期投入也砸下去,总不能半道撂挑子吧?再说,他骨子里其实看好贾东旭,不然当初也不会挑他。 只是最近柱子露了头,瞧着像有出息的苗头,他心里这才晃了晃。 但只要贾东旭还在,那就是头号养老人选。 聋老太太叹口气。”中海啊,依我看,柱子往后出息,不会比贾东旭差。 这孩子性子也不孬,你没瞧见?爹跑后,他起早贪黑苦干,就为养活自己和妹妹。 单冲这份心性,谁要对他有恩,你想想,他会怎么还?”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眼毒得很。 她心里,对贾东旭不太看好,更看不上贾张氏。 易中海要真在贾东旭身上砸太多心思,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 易中海听完这话,沉默片刻。”老太太,这事我知道了。 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 他对老太太的话信得过。 可一来,养老首选还是贾东旭;二来,他也试着跟柱子搭过手,却总是不得其门。 那几回,何雨柱总觉得柱子像在躲他。 按理说,聊上两句,拉近关系,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柱子家现在这光景,有个长辈过去关怀,他该多攀谈几句才是。 可每次柱子说话客客气气,却没半点亲近,一聊到正题就避开。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好像跟柱子多说几句,自己就得倒大霉似的。 当然,这感觉他没当真。 他那些算计上不了台面,但对外装得够体面。 别说柱子一个小孩,就是街坊邻居提起他,也都带着几分敬重。 夜风吹过窗台,易中海走出聋老太房间,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 聋老太听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中海外,你们两口子看着办。 反正老太太我,是看好柱子的。” 要不是关系到自己两口子,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话已说穿,易中海不是糊涂人,自然会掂量。 确实如此。 除了操心养老,易中海平时还能撑起长辈的架子。 后来军管会解散,街道办成立,他能被评上真正的一大爷,靠的就是这份威望。 何大清跑了,许伍德也走了,整个四合院再没人能压他一头。 但那是后话。 眼下,易中海满脑子只想着挑养老人选,别的事搁在一边。 今晚来这一趟,他摸清了聋老太的态度。 柱子那边眼下拉不动,可心里总归扎下了根刺。 说完,他便告辞:“行,老太太,我先回。 您保重,有事叫我。” 出了门,回到中院,开门前,他瞥了眼柱子屋。 灯还亮着。 柱子下班练武,还得翻几页书。 光这份勤快劲儿,同龄人里找不出几个。 易中海摇摇头,想套近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忙完院里活计,直接上班去了。 许大茂也起了个大早。 自打放映师傅说要带他下乡放电影,这小子走路都带风。 许伍德在家警告好几回,没出师前不许到处显摆。 这可憋坏了他。 这年纪的小孩,最爱出风头,要面子。 这么体面的事,却要烂在肚里,别提多难受。 如今许大茂也不再避着贾东旭。 他心态早变了。 你贾家娶不上媳妇,那是人家看不上,怪自己没本事。 他若有机会追到那姑娘,是他许大茂的本事。 就算说出去难听,又不犯法,贾家还能吃了他?原剧里,许大茂当着傻柱的面都能截胡秦京茹,这点心理建设,他自个儿就能找补。 当然,这种事不光彩,他不躲着贾东旭,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张扬。 一早出门上学,许大茂瞥见中院的何雨柱和易中海正要上班,只瞟了一眼,便大摇大摆出了院子。 易中海见了,嘀咕起来:“嘿,这小子最近不对劲。 前几天躲咱跟贼似的,今儿怎么敞开了走?连声一大爷都不喊。” 贾东旭没搭话,“师傅,大茂还小,不懂事。 咱也去上班吧。” 他哪知道许大茂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家相亲对象身上了。 若晓得这小子一门心思出师后去骗秦淮茹,还能这么淡定地劝?何雨柱也注意到许大茂,但没放在心上。 上次夜里收拾了这小子和刘光齐一通,许大茂老实不少。 至少不过,他那点操行,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杨老板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何雨柱刚踏进鸿宾楼大厅,便察觉到对方神情有异。 他眉头微动,低声问:“杨老板,出什么事了?” 杨国涛快步走近,压低嗓音:“李师傅跟我说,你手艺又长进了?” 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激动。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缓:“略有所悟,侥幸罢了。” 杨老板眯起眼,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好!柱子,你可真是鸿宾楼的宝啊。” 他心想,这少年才十五岁,提升速度却快得吓人。 从考勤到考绩,从后厨到前厅,谁能挑出半点毛病?何雨柱扫了眼四周,大厅里飘着油香,伙计们正忙着摆盘。 他没接话,只觉窗外的晨光正斜照在柜台角上。 杨国涛又念叨一遍:“你那岁数,换别人连灶台都摸不利索。” 这话不虚,楼里几个大厨,哪个不是熬到三十往上才爬上来?可眼前这小子,天赋心性样样拔尖,还从不张扬。 杨老板心里盘算,要是柱子当真冲上国宴那层,鸿宾楼在四九城的招牌就能翻一翻。 何雨柱瞥见对方眼中闪着光,便轻轻补了句:“您过誉了。” 声音很淡,像是怕惊着谁。 “都是师傅教得好,加上杨老板肯给机会,让我在鸿宾楼历练,不然哪有我柱子今天。” 这话讲得漂亮。 他一句话,把杨国涛和李保国的功劳都抬高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柱子这面子给得足。 杨国涛心里明白,人家嘴上这么说罢了。 鸿宾楼开了这么多年,年轻学徒收过多少?怎么就出了柱子这么一个异类?还不是他既拼命,天赋又吓人。 “柱子,这阵子得先委屈你。 李师傅说了,厨师会在联系,等你考下高级厨师证,咱们鸿宾楼立刻把你推成大厨。” 杨国涛向何雨柱保证。 升到大厨,虽说比不上三位主厨那么隆重,对鸿宾楼也是大事。 能在鸿宾楼当大厨,说明这厨子在业界有了名号。 饭店大厨越多,实力越强。 知名度有多重要,还用多说? 何雨柱倒不急:“没事儿,杨老板。 我安心做菜就行,您有什么吩咐直说。” 他早就不赶了。 当初来找活儿,是为了自己和雨水吃饱饭。 如今不说饿不死,光师傅给的支援,加上敌特窝点搜刮的物资,养活兄妹俩绰绰有余。 当然,他也没打算躺平。 物资虽多,粮食不算特别足。 他练武后一顿能吃三五个成年人的口粮,光靠囤货不挣钱,顶不了多久。 更别提之后那些粮食金贵的日子。 等到公私合营,按户口按票定量,光有钱没用。 空间里金元宝堆成山,可哪敢露?管控之下,你敢漏一点风声,就算在□□里销赃,公家也能把你抓了。 风险太大。 最好趁这几年还没严管,把空间扩得更大,多囤粮食。 这事儿急不来,好在时间不算紧,何雨柱也不慌。 “行,那柱子先去后厨忙吧,有事儿直接找我。” 杨国涛语气和蔼。 叮嘱一番后,柱子点点头,去了后院。 如今厨艺升到了五级。 下一步冲击六级,晋升国宴大厨,估摸得一年后。 但这期间,何雨柱不能松劲。 每天后厨的活儿,一样不能少。 别人几十年的苦功,都是这么磨出来的。 他有系统,一年内冲击国宴,已经够夸张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为了自己,为了师傅,这个国宴大厨的名号,必须拿下。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1950年3月10日,周五。 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何雨柱每天院子、鸿宾楼、杨佩元师傅家,三点一线。 厨艺、桩功、国术、药理,都在稳步提升。 晚上忙完鸿宾楼,他直接回四合院。 今天不用去师傅那儿——师傅提前说了要外出。 具体什么事,杨佩元只提了敌特。 何雨柱知道,师傅虽然在宅子里养伤,对敌特务势力的调查从未停过。 既然师傅做了决定,何雨柱不多问,只叮嘱他多加小心,毕竟伤还没好利索。 同时,何雨柱决定这个周末下乡,去山间找食材野味。 之前从学丰药馆抓的药材,配合鸿宾楼的食材,帮师傅调养身体,差不多用完了。 等下乡弄到食材,再去药馆抓一批药材。 这回配上好料,何雨柱有信心,至少能帮师傅把伤治好。 四九城军管会的小办公室里,王卫国盯着桌上的文件 。 他这人带队伍维持治安拿手,可看这些文字就跟看天书似的,往常都交给搭档张春明处理。 可今天这封信,是张春明送回来的。 “老张啊,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吭声。” 王卫国捏着纸边,眉头拧成疙瘩。 报告上记着张春明去参加组织会议,顺带搞了次行动,盯上的是城边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国家刚搭好架子,大伙儿干劲足,可总有捣乱的——散在各处的敌特,山里的 ,净拖后腿。 上边哪能由着他们祸害百姓?大方向清剿还没动,局部地区已经悄悄下手了。 这回老张跟着上级去勘探四九城周边的匪情,等摸清底细,火力一上,全端了。 王卫国没读过多少书,可明白这趟差事的凶险。 说是调研,哪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就坏了。 老张大概只带几个同志去摸情况,这不等于往狼窝里送?窗外刮过一阵风,吹得纸角簌簌响,他脑子里闪过老张瘦削的身影。 搭档这么多年,情分摆在那儿。 老张识字多,平时把活儿都揽了,王卫国只管扛枪干事。 可一线刺探这种事,老张那身板和经验,哪比得上自己老道?他心里揪着,也只能叹气——行动早开始了,自己追过去也白搭,军管会的调令也不是他能乱动的。 信里老张还叮嘱:城里军管会得盯紧,一旦上头有消息,火力立刻调过去,收拾那些玩意儿要快。 王卫国砸了砸嘴,眼下能做的,就是按老张说的,好好练那群小子。 第71章 正琢磨着,门外有人敲门。”王队长,柱子找您。” 小兵是他带的,队里谁不认识何雨柱?前两回行动印象深得很——这小子先干掉一个暗劲敌特武者,又按倒一个特务。 才十五岁的少年,干出这种事,大人也不敢想。 加上王卫国和张春明跟柱子打过几次交道,队里没人觉得他陌生。 王卫国一怔,让柱子进来。 柱子主动上门,有事?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没心思进军管会,王卫国却挺赏识他,当初还放话想来随时能来。 再说柱子也不跟军管会完全没关系——拜了杨佩元为师,学国术,跟江湖沾边。 杨先生在官方那儿可是正面英雄,要不是有些缘故,上边都想收编他。 所以听到柱子找来,王卫国有点悬心:这小子该不会卷进敌特的事儿里了吧? 何雨柱推门进来,咧嘴笑道:“王老哥。” 他今天是奔出城证明来的。 这年头去哪儿都要证明,城里找活干也得有,出城更少不了。 王卫国皱起眉,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 柱子这孩子,他打心里当自家小辈看。 出城证明这事儿,搁在平日里,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偏偏今天,老张那份文件刚送到他手里。 城外风声紧得很。 军管会随时可能被抽调,他哪能放一个十五岁的娃子孤身往外蹿? 何雨柱瞥见老王的面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以为,开个证明不过是走个过场。 “王老哥,这中间有什么难处?” 何雨柱压低嗓子,试探着问。 王卫国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个来回,叹了口气。 “柱子,不是我不给你办。 刚得消息,城外几个乡正在查匪。 路上不太平。” 何雨柱听完,手指捏了捏衣角。 他心里翻了个底。 1950年三月,这个时间节点他记得清楚。 全国都在搞建设,可匪患这块骨头还没啃干净。 再过些日子,上头就要动手了。 四九城周边,风向已经变了。 王老哥能跟他把话挑明,是没拿他当外人。 何雨柱定了定神,开口:“王老哥,我晓得轻重。 我就去城外找点药草,脚底麻利些,不惹麻烦。” 他倒不是莽撞。 暗劲武者的底子,提纵术也练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脑子一热去撞枪口,这事儿真不算险。 难道城外满村满乡的百姓,日子就不过了? 况且,师傅那身子骨,早一天用药膳,就早一天见好。 王卫国脸上浮出犹豫,眉头拧成了结。 他不是刁难柱子,是真怕出岔子。 若真有什么闪失,他这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何雨柱瞧出老哥的顾虑,又补了一句:“王老哥,您放心。 跟师傅学了段时日的国术,身子骨结实了不少。 只要我多个心眼,不胡来,出不了事。” 这话一落,王卫国的脸色松动了几分。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个头快蹿到一米七五了,肩宽背直,站那儿就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儿。 跟自个儿站一块儿,都快一般高了。 再想想之前栽柱子手里的那俩敌特。 这小子办事儿,确实靠谱。 “行吧,这证明我给你开。” 王卫国一拍桌角,“但你小子给我记牢了——出城要万分小心,碰上什么事儿,别逞能。” 何雨柱眉眼一亮,笑着点头:“得嘞,王老哥,劳您费心了。 我要是碰见什么野味儿,带回来给您下酒。” 王卫国笑骂了一句“你小子”。 嘴里骂着,心里却惦记着鸿宾楼那顿好菜。 等柱子和老张都回来,怎么也得再去搓一顿。 办公室坐了会儿,王卫国站起来往外走,去办出城证明。 过了十来分钟他回来,手上多了一张纸,上头印着军管会的红章,身份写得明明白白。 “小子,” 他把证明递过来,“还是那句话,出城事事留神。 谨慎没坏处。 我跟老张都等着,鸿宾楼里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接过证明,咧嘴一笑:“得嘞王老哥,您放心。 这段时间我可攒了不少新鲜招,到时候保管叫你们吃得停不下嘴。” 军管会的门在身后关上,何雨柱把证明塞进空间。 天色向晚,黄昏铺满街面,他不急,先回四合院。 出城的事定在明天周六。 这一礼拜,雨水那边去得少。 他盘算过了:周六去乡下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山货野味回来;周日再带雨水逛逛图书馆,上次那两张证明开好了,书能借回来看,在家也能腾出工夫学点东西。 踏进院子时,正是晚饭的点儿。 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青烟,灶台传出的味儿多半是素菜。 偶尔几户飘出白面馒头的甜香,或是一丝荤油的气味,准是家里遇了什么好事。 中院何家例外。 柱子这小子当了炊事员,一到饭点,全院的鼻子都跟着遭罪。 谁闻了他家飘出来的菜香不犯迷糊?可没谁动过上门蹭饭的心思。 以前或许有人想过,可贾张氏那回丢人现眼后,全院都收了那念头。 何大清跑了,柱子可不是好惹的。 前院刚拐过弯,阎解放从屋里蹿出来:“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瞥他一眼:“解放,怎么了?” 雨水送去了师傅那边,他跟三大爷的来往比先前少了,可该有的走动没断。 独来独往活不长,尤其过几年那光景,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准被揪出来当靶子。 所以院里的关系他没全掐了,该聊的聊,可谁想来吸血整人,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许大茂回来了!” 阎解放咬着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孙子嘴都快翘到天上了!一回来就显摆,说这周要跟师傅下乡放电影,还说什么放映机都没见过的土包子,跟他不是一个档次。 柱哥儿你听听,这不是寒碜人吗?” 阎解放说话时,牙根都咬紧了。 许大茂今天没少拿话戳他,他嘴硬,心里却明白:那孙子话难听,可说的没错。 放映机那玩意儿,他哪见过?乡下人隔三差五能赶个乡村大电影,远远瞅一眼。 他在城里长大,嘴上说比农村好,可真论看电影,恐怕还没人家机会多。 原剧里那个年代,要等到十几年后,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偶尔搞活动才给职工放场电影。 许大茂算准了,正好扎在阎解放的痛处上,他还一下都还不了口。 这会儿见了何雨柱,赶紧来诉苦。 “柱哥儿,那玩意儿就是记恨咱们之前的事,连你一块儿埋汰了。” 阎解放倒没拱火。 许大茂显摆起来不分谁是谁,兴许是明天要下乡放电影,激动过头了,连他爹许伍德的叮嘱都抛到脑后。 一顿炫耀加挖苦,何雨柱也被他提了好几回。 毕竟之前栽在傻柱手上几回,他心里一直窝着火。 何雨柱听完阎解放的话,愣了一瞬。 许大茂要下乡放电影了?老许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已经给儿子铺好了路。 算算年纪,许大茂比他小几岁,也快初中毕业了。 看他这架势,没毕业就已经摸上了放映的行当。 难怪日后能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这小子有个有点本事的爹。 要是按原来的路子,许大茂的成绩和傻柱半斤八两,不定分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往后跟娄半城的闺女结亲,怕是没戏。 何雨柱看着阎解放气急败坏的脸,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阎解放脸色憋屈,胸口堵得慌。 许大茂那副得意样,实在让人恼火。 孩子之间较量,输了一头谁都不痛快。 何雨柱懒得跟这破事计较。 自己有系统傍身,只要稳步发展,这时代里日子肯定过得最滋润。 跟闫家还走动,解放这小子在院里能当个帮手,总得说点什么。 “解放,我听人讲,城外最近乱得很。” 何雨柱声音低沉,“出城放电影,未必是好事。” 阎解放一怔,眉头皱起:“柱哥儿,真假的?城外危险?” “我还能骗你?” 何雨柱目光扫过他,“鸿宾楼那边消息多,外面确实不太平。 你上学老实点,别瞎跑。” 阎解放神情松动。 柱哥儿在鸿宾楼当大厨,消息肯定比自己灵通。 这年头的小孩跟后世不一样,城里常有敌特、案子,街坊聊天都听过。 他念头一转——城外乱,放电影就不是啥好差事。 “许大茂这孙子,最好出去就出事!” 阎解放吐了口唾沫,恨恨道。 刚才许大茂在他面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他憋着一肚子火。 “那谁说得准呢。 行了,我回了。” 何雨柱随口说。 “得嘞,柱哥儿。” 阎解放点头。 他过来找柱哥儿,一半是出不了气,盼着何雨柱收拾许大茂;另一半是联络感情。 雨水不在家吃饭,话都说不上几句,得刷刷存在感——这也随了阎埠贵的心思。 后院,许家。 许大茂推门进屋,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在阎解放面前装了一通,浑身舒坦。 尤其瞧见阎解放憋屈又没法接话的模样,他心头恶气全消了。 就是可惜,傻柱不在跟前。 他炫耀时提了傻柱,可没当着面痛快。 许伍德叮嘱他别声张,早被他扔脑后。 去放映师傅那学本事,一直低调。 如今能实弹下乡放电影,他哪忍得住激动。 这年纪能憋到现在,已算沉得住气。 许伍德见儿子回来,眉头一皱:“你小子,今儿有啥事这么乐呵?” 许大茂心里一紧,脸上没露破绽:“没啥,马上要跟师傅下乡了,激动呗。” 许伍德点头:“放机灵点,好好表现。 这门行当拿稳了。” “爸,你放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灰蒙蒙的天色还没散尽。 何雨柱早起推门,空气里带着凉意。 他站完桩功,打完太极元功拳,又做了顿早餐,饱餐一顿。 收拾停当后,他低声自语:“今天,就去乡下看看。” 七点四十五。 周末的院子安静,平日的工人都赖在床上。 几个妇女起了,洗碗、烧灶。 何雨柱踱到中院,目光一扫,正撞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 她换了套黑布外套,穿得齐整。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就别开视线。 贾张氏见傻柱这么早出现在中院,愣了愣。 院子里谁都知道柱子的习惯,天天早起练武忙活,从不例外。 等柱子跨出院门,贾张氏眼神闪了闪。 傻柱大清早跑出去干什么?她今天起得早当然有事。 家里缝纫机买了,东旭下个月能参加转正考核——厂长和易中海都帮着开了路,考核不过走个流程。 贾东旭的正式工人身份稳了。 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今天要找媒人,重新跟秦淮茹家里说和。 正想着,后院走出两个人影,许伍德和许大茂。 一前一后,看架势也是要出门。 贾张氏脱口而出:“老许,你们也出去?” 许伍德点头:“带大茂有点事。” 许大茂不情不愿叫了声“贾大婶”。 第72章 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往外跑?何雨柱也是,许家父子也是,神神秘秘的。 许伍德回完话没多寒暄,直接带儿子出院。 贾张氏懒得琢磨,儿子的媳妇儿等着她去说,也跟了出去。 前院阎埠贵一家早醒了。 当老师的习惯让他们没人赖床。 阎埠贵隔着窗户瞧见柱子、许伍德、贾张氏前后出院。 他嘀咕出声:“孩他妈,这几家忙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事。” 大清早接连出门,在院里可不常见。 阎解放酸溜溜接话:“爸,许大茂准是跟着师傅下乡放电影去了。” 昨天听柱哥说城外乱,但能碰放映机、看电影,谁不眼馋?阎埠贵眼珠一转。 老许深藏不露,闷不吭声地给许大茂弄了这么个活计。 要是真学成了,往后日子舒坦,钱、东西不少拿,还体面。 出了南锣巷口,何雨柱叫了辆人力车。 师傅拉他到城门口,付钱下车。 这城门口真就是字面意思的城门——石头堆砌的高耸城墙,中间一道圆拱门供人通行。 何雨柱在后世只见过飞机高铁高速路口,哪见过这种城墙。 他微微咋舌,算是开了眼。 走近几步,能看见圆拱门排着队进出的人,但更吸引他的是城口边的杂耍摊位。 一个摊子正表演把戏。 虽才上午,人却不少。 出城等待的、刚进城的农村人和外来客,瞧见这些行当都停下来看。 摊位边上,卖艺人已经摆开了场子。 人群围拢过来,他躺在一条长木凳上,胸口搁着一块灰白色的大石头。 何雨柱目光扫过:“胸口碎大石。” 这玩意儿算是杂耍里的老把式了。 后世信息铺天盖地,大家都晓得这不过是杂技。 石头块头越大,出锤越快,躺着的人反倒越稳妥。 可眼下这光景,谁有手机、有互联网?能看一场杂耍,已经是难得的热闹。 那卖艺人显然是练过的,脸上表情拿捏得足足的,躺在那儿,好像胸前的石头真有千斤重。 气氛烘托到位后,使锤的汉子一声爆喝,锤子狠狠砸下,石头应声碎裂。 “好!” “好!” 四周看客纷纷拍手叫好。 敲锣声也跟着响起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红绸棒子,边敲边吆喝:“感谢各位看官捧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场子里的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何雨柱远远瞥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这东西,前世只能在电视剧里见到,如今亲身经历一场,倒真让他沉进这个火红的年代里,感觉自己是其中一份子了。 很快,出城的长队排到了他。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证明。 城门口的小兵接过一看:“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每天在城门口见的人多了,三教九流都有,可何雨柱这年纪配上这职业,还是让他多看了两下。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催,冲着小兵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有点意外,但证明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军管会的章子也没问题。 小兵点头放行。 出了城门,何雨柱扫了一眼城外。 近处的路跟城里差不多,可凭他的眼力,能瞧见远些的地方已经带上乡村土路的味道。 国家刚安定,什么都等着建起来。 别看四九城是以前的皇城,真论起来,清朝时北平的基建,还不如现在一些小县城,也就是建筑上能显出几分气派。 这会儿的四九城外,远没后世那种繁华景象。 可何雨柱不怎么在意。 才刚开始发展,别说一座城,整个国家迟早都得在世界上露脸。 他想着,从怀里掏出师傅给的第二张地图。 上面标着城外敌特资源点的位置。 师傅杨佩元叮嘱过,最近别去那儿——外头风声不对,敌特可能要有动作。 自己要是撞上他们布置的防守,就算有暗劲的身手,怕也难脱身。 不过,不去探,不代表不理会。 这趟出城,他打的是去山间乡下找野味的主意。 找老乡收也行,自己上山打猎也行,只要能弄到就成。 何雨柱没打过猎,可身手不错,应该能适应。 再说这年头,人们还没怎么大肆捕猎,山间林地多半还保留着原生态,野味肯定多得很。 “城外的东边。” 他看了看地图上标的位置,便朝东走去。 路边有人力车夫想揽客,何雨柱直接摆手。 不光因为城外路颠、泥泞,坐上去活受罪,他也能趁机练练提纵术,一边赶路一边涨涨熟练度。 三层高的楼房前,许伍德停下脚步。 这个年代没什么高楼大厦,三层楼已经是挺气派的建筑了。 楼面看着新,不像贫民区那些破旧房子。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穿黑大褂的中年男人,手上一枚指环,脸圆润,带点富态。 这人就是许伍德给大茂找的放映老师,四九城的放映师高大平。 许伍德压低声音:“老高,喊大茂去,就是要给他条路走。 这孩子机灵,是块放电影的料。” 高大平接过话头:“咱俩都熟透了。” 寒暄了几句过后,许伍德把高大平拉到角落。 他掏出厚厚一捆票子,塞进高大平的褂子兜。 那沓钱,若是五万面额,得有七八十万。 一个普通家庭,一下子掏不出这些。 许伍德藏着底牌。 这点钱,他得出。 两人交情归交情,拜师学艺,规矩必须守。 这个年代和往后不同,路边不能随便找活干。 不干销售、不当客服,想饿都饿不死。 工作只有三条路:毕业分配、跟着师傅学艺、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不然哪来那么多差事?多少学生毕业没着落,只能下乡? 许大茂按老路,初中毕业就等分配。 但分到哪,说不准。 哪有放电影强? 高大平貌不惊人,可在四九城,名声硬得很。 这年头谁见过放映机?谁能靠它吃饭?没人脉没本事,谁信? 许伍德这笔钱,就是买一份前程。 高大平肯带许大茂下乡,意思是收徒了。 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圈子便会敞开,放映这碗饭就端稳了。 否则你再聪明、再有天分,拿着放映机给谁瞧?谁让你碰? 高大平方才夸那孩子机灵,不过是客气话。 塞钱不到位,转头便说你孩子另谋高就吧。 老狐狸碰老狐狸,不玩虚的。 高大平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那沓钱。 嘴角一扬,点头道:“老许,咱这关系,说这些干啥?大茂好好干,将来有出息。” 仿佛那一幕从未发生。 许大茂站在旁边,全然没注意。 他眼里全是兴奋——今儿要下乡放电影! “大茂,上楼把家伙取来。 之前教的,可都记着?” 高大平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应了声:“师傅,记着呢,您放心。 我这就去。” 话音落地,他一溜烟儿跑上楼。 这三层楼,可不全归高大平。 他只占二楼一间。 高大平站在路沿,目光在街边扫来扫去。 忽然眼前一亮。 ……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小型皮卡缓缓驶近。 车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高师傅。” 高大平点点头。 下乡放电影,少不了车子。 这会儿,许大茂抱着设备跑下来。 许伍德瞧见了,微微颔首:“高兄,我先走了。” 他这趟,只为塞钱,表个态度。 高大平心里有数,点点头,转头让许大茂搬东西。 没几下,许大茂便气喘吁吁——这身子骨,虚得很。 忽然,他瞥见皮卡后斗里搁着一辆自行车。 眼都直了。 这可是稀罕货。 这个年代,街上有辆自行车,跟后世开跑车差不多。 拉风得很。 “师傅,这自行车……” 高大平扫了一眼:“乡下的路难走,汽车进不去。” 许大茂一听,眼里全是光。 这回可开了眼。 汽车、自行车,还能下乡放电影。 这日子,真舒坦。 许大茂自觉见过世面。 院里那些阎解放、傻柱,只会蛮横嚷嚷动手。 这些东西搁他们面前,怕得腿软吧?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都翘了起来。 乡间路上,何雨柱身形飞掠。 四周人影稀少,他没再遮掩。 眼下速度快得惊人,差不多赶上后世的小电驴。 这还不是全力。 赶路要的是持久,这个速度对他几乎没消耗。 入眼尽是片片田地时,他放慢了脚步。 快到村子了?出城后一路向东,跑了半个多小时。 估摸着离敌特资源点还有半小时路程。 周边有田地,前面该是个农村。 这年头家家种田,靠地吃饭,农田对农户来说金贵得很。 工分政策还没下来,各家种各家的田。 但日子绝不轻松。 何雨柱庆幸自己穿越成城里人。 要是农村开局,从小干的农活怕是能累死人。 后世的人穿越到这儿,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活。 太苦了。 成年人也未必吃得了。 现在没什么副业兼职,一家老小的口粮全指着地里产出。 偷懒耍滑,产出就跟你较劲。 没粮食吃是真会饿死人的,不是书里随便提几句的典故。 先在这周边看看。 他心里盘算,脚步也缓了下来。 乡下田间虽空旷,但他目力好,能瞧见远处几块田里有人劳作。 农活干不完,整天泡在地里也有做不完的事。 这年头指着地吃饭,许多人整日整日忙活也不稀奇。 走近些,能看清那些人穿着破旧衣服。 本来条件就差,干农活时更是能省则省。 瞧见何雨柱这个少年,地里忙活的乡亲都抬头打量。 “小娃子,你是作甚的?” 一个老农挺起瘦削身板,脸上褶子挤成一团,眼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虽是近代,但村里很少来陌生人。 突然冒出个何雨柱,衣服看着都是好料子,身份自然惹人怀疑。 倒退几百年皇城时期,外来者不出示路引,当地乡亲会直接抓去官府。 何雨柱见状脱口而出:“老乡你好,我是城里出来收购东西的。” 他表明身份。 如今有类人游走各村,收食材物资赚些利润。 这些人通常骑自行车、带几个布袋,是村民为数不多常接触的陌生人。 一听这话,老农神情放松了些。”小娃子,你才多大年纪,就来村里收东西?” 话里显然有质疑。 那些下乡收货的,都是三四十岁的老油子。 像何雨柱这么年轻的娃娃,头回见。 何雨柱不慌不忙,低语道:“我是城里饭店的厨子,帮着出来看看野味。 老乡,你知道附近有什么食材野味么?” 城里?饭店厨子?老农听到这些,多瞥了何雨柱几眼。 小娃子穿着确实是城里人,居然还是个厨子?炊事员在城里都是相当吃香的工作,更别说农村了。 人人都为填饱肚子发愁时,炊事员这概念,估计跟公务员在中部家长心里的地位一样。 含金量十足。 这是个有出息的小娃娃。”你们饭店想要什么吃的?” 老农问道。 第73章 他家里养了几只鸡,平时下蛋用。 鸡蛋不是给自己吃的,要拿去城里卖。 这年头鸡蛋比肉贵,农民舍不得自己吃。 老农握紧锄头,叹了声气:“你早来几天,兴许还能碰上点东西。” 村里刚被游贩扫过一轮。 家家户户能卖的鸡、蛋、干货,都拿得差不多了。 他家这几枚鸡蛋,也是这几天的鲜货。 至于杀鸡卖肉,他想都懒得想。 拿鸡换钱,那不是过日子,是烧家。 谁家真这么干,村头村尾得戳脊梁骨骂上三代。 何雨柱站在篱笆外,眼神朝院子瞥了瞥。”大叔,山里的野味收不收?雉鸡、野兔,有大的更好。” 他说了几样名字,其实他也没数,脑子里翻出来的东西,都是从药膳本子里见过的。 这年头村里常见的就是雉鸡,肉粗,蛋又不稳,哪能和家鸡比。 但饿肚子的人,还挑什么口感,沾了油星子就谢天谢地。 老农愣了愣,打量了他一眼:“小娃子,你要是早来几天……” 话说了半句,又把锄头搁下。 原来那些乡间的二道贩子已经来过一次,各家存的野味早就刮干净了。 村里靠打猎的人家本来就少,地一开、粮一种,谁还背着 上山。 现在一个村子,翻不出一个正经猎户。 大半都是小孩拿弹弓打两只麻雀解馋。 何雨柱倒也不急。 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搂满,实在不行,自己进山翻一圈也能顶事。 凭他的身手,弄点野味也不难。 “行,大叔,那我再去别处转转。” 他语气随意,脚却没动。 老农目光动了一下,犹豫片刻,低声问:“小娃子,你那城里饭店收不收鸡蛋?” 人憨,但不钝。 一听说是饭店来的,他心里立马活了。 要是把东西卖给这小娃子,价钱会不会强些? 何雨柱扭回身,嘴角浮出一点笑:“收。 小的80块一枚,大的160。” 送货上门的买卖,他怎么可能推。 这个年代,吃食就是命,有多少吞多少。 更别提他随身那套系统空间,东西扔进去,再久也不坏,屯再多也不怕。 他给的价不黑。 在鸿宾楼灶上混久了,饭店进账出账门清。 市面零卖小鸡蛋120,大鸡蛋240,饭店进货价分别是70和140。 鸿宾楼体量大,拿价才压得低。 何雨柱就在这底线上拍了点量,比批发价高,比自己去市场买廉得多。 老农听完,眼神一炸,声调都变了:“80?小娃子,你可别诓我!” 他激动得喉头滚动,握锄头的手隐隐发抖。 不是嫌低,是这价他想都不敢想!游贩子从村里扫鸡蛋,小的报60,大的120,碰上囤货一多,还能压到50。 全村人牙痒也得卖,鸡蛋这东西搁不起,坏了全烂。 没人有那一拍就能保鲜的宝贝。 何雨柱摆摆手,笑着没再多说。 村里人很少专门凑一块进城。 货带少了,路费都抵不上。 货带多了,一个人根本拿不了。 来回折腾,耽误大把工夫,地里的活还撂着。 所以大家嘴上说说,真去做的人没几个。 不如直接卖给游贩,换点现钱稳当。 游贩就是靠这路子拿捏人,赚得盆满钵满。 何雨柱报的价算公道,老农听了都犯嘀咕。 何雨柱点点头:“老乡,我骗你干啥?有鸡蛋就照这价收。” 他手里票子多,师傅留的还有几百万。 要是能跟老乡们搭上收购的线,囤粮就好办了。 粮食这年头不是随便买的,虽然后面公私合营和票证时代还没来,但也不算宽松。 一个普通人买大批粮食,马上惹人疑心。 好好的,屯那么多粮干啥?再说,哪来那么多钱?弄不好被当成敌特,搞破坏的。 何雨柱空间里资产不少,能换无数粮食,也不敢乱来,只能慢慢下手。 老农听何雨柱说得肯定,心里活泛起来。”小子,要是真的,我这就回家,把鸡蛋全拿来给你。” 按这价卖,比给那些黑心游贩合算多了。 何雨柱跟着老农走到乡间平房前,打量一圈。 进了村子,五十年代的农村跟他穿越前见的完全是两码事。 从前农村虽带个村字,可洋楼别墅到处是,城里上班族论日子和住处,跟乡下差远了。 现在这村子,破路都没有,满眼是歪歪扭扭的平房,好些人家就用烂木篱笆围一圈,里头是简陋木屋。 何雨柱早有准备,看见这光景心里还是发沉。 跟这比,城里那些贫民区都体面些,至少有砖墙瓦顶能挡风雨。 村里不少屋子,他真担心来场雨雪能不能撑住。 这还是四九城周边的农村,要是中西部那些地方,他都不敢想了。 轻叹一口气。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 后世去某些地方,见着某些场景,人总会感慨几句,也不是非要做点什么。 这时代,他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和金手指,可个人放在大背景下面,实在太渺小了。 何雨柱收回思绪。 老农从屋里喊出个妇人。 妇人穿着拼花布大衣,布片不知从哪凑的,跟在男人身后,出门就盯住何雨柱看。 何雨柱扫了一眼,妇人脸上皮肤粗糙,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整个人显得苍老。 这是长年累月积劳的印记。 同年纪的农村妇女,因常年的苦力,衰老快得多。 这妇人年纪大概比贾张氏大点,不到四十,光看外表,说跟贾张氏差辈分都没人怀疑。 “大娘,您好。” 妇人走出来时,怀里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何雨柱笑着招呼一声。 “你是城里收蛋的?小的80,大的160?” 她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急着问。 老伴刚说的价,若能成真,家里能多赚多少?她的眼神亮得发烫。 何雨柱耐着性子点头:“没错大娘,鸡蛋没问题,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汉扭头,语气笃定:“听见了吧?拿给他瞧瞧。” 妇人怀里托着蓝布包裹,小心翼翼掀开,露出十几颗鸡蛋。 何雨柱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大的八颗,小的六颗,一共1760。” 他从兜里掏出票子,递到老农手心。 老汉愣了一瞬,又低头数了一遍。 真是1780。 这小子没坑人。 妇人看得激动不已。 老汉催促:“愣着干嘛?把蛋给他!” “对对对!” 她连忙应声,将鸡蛋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笑道:“老乡大婶,叫我柱子就行。 以后有这类东西都卖给我,我给良心价。” 这些村民本就没多少家底,还被黑游贩吸血。 何雨柱不觉得抢生意有愧——价不够,自然价高者得。 更何况,他收这些不是为倒卖赚钱。 往后很长一段日子,粮食比钱硬。 顺手帮村民一把,也算积德。 “诶,柱子,你收好。” 妇人嘴笨,话都说不利索,把鸡蛋递过去后,一把拽过老伴手里的票子,自己又数一遍,这才安心。 比卖给游贩赚得多! “柱子,往后还收吗?” 老农尝到甜头,语气里带了期盼。 “收。 我刚说的,长期有效。” 何雨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半个月来一次,省得你们跑城里。” 村里人进趟城不容易。 他定下频率,太勤没必要,半月一次,足够乡亲攒货。 老农和妇人眼睛更亮了,看柱子越发顺眼。 要是每次价格都这么实诚,一年能多赚不少钱。 “好好好。 柱子,只要价格没错,我让我们村的人都卖给你。” 老农开口。 这事不能独吞,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 全村人都来卖,柱子跑一趟也不亏。 他心里清楚:柱子给良心价,能长此以往,村里只会越来越好。 傻子才不留他。 “得嘞,多谢老乡。 半个月后我再来,乡亲们有啥都拿过来。” 婉拒了老两口留下吃饭的邀请,何雨柱继续往东走。 按老乡的说法,这边没山头,野味少见。 想要山里的东西,得往东走几个村子,挨着几片山头。 临走时,两人反复叮嘱他要小心,说山上听说有出没。 何雨柱记在心里,暗自讶异。 城外的情况,王老哥提过。 他知道有些乱,但没想到刚出四九城没多远,周边村子就有活动的迹象。 看来匪情越来越猖狂,难怪上面要动手了。 引擎嘶吼声在土路上回荡。 许大茂窝在车后座,颠得骨头要散架。 这年代的破车远不如后世舒服,但他嘴角还是压不住——能坐一回吉普,回村够吹三年。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腥气。 车终于停了。 高大平瞥一眼车外,往门把手一搭:“拿东西卸货,到了。” 许大茂二话不说跳下车,浑身兴奋劲儿还没散去。 他几步蹿到皮卡后斗,把设备一件件往下抬。 那辆自行车突然横在眼前。 “师傅,这车……” “我来搬。” 高大平打断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自行车架下来,手指绕着车把轻扶,生怕它磕了碰了。 许大茂盯住车轮,眼睛都直了。 司机探头出来,一挥手:“高师傅,我先走了,晚上老地方接您。” 高大平点头。 车走了。 许大茂环顾四周,大片农田铺开,远处几排土坯房嵌在雾气里。 这儿周围至少有四五个村子。 “师傅,咱们往哪边走?” 他声音发飘,脸上还挂着笑。 高大平指了指地上那堆设备:“把东西带上,跟紧我就行。” 下一秒,许大茂怔住了。 英俊的男人跨上自行车,屁股一沉,踏板一踩,人已经溜出去好几米。 牲口也不带这么用的!他脑子里炸开——你骑车子让我抱着设备跑?那堆东西少说三四十斤!这一刻他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差点骂出声,但嘴还是闭紧了。 全指着这师傅教手艺呢。 他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屈辱,抱起沉甸甸的箱子,朝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追去。 风在耳边灌。 高大平骑得不快不慢,悠然得像在赏花。 许大茂跟在后面,肺像漏气的皮囊,嘴大张着,口里发干。 三轮这种折腾,他全身汗水湿透了单衣。 开春的三月天,气温还凉,他却烫得跟火炉似的。 终于,前面的自行车在一个村口停了。 许大茂像看见救命稻草,硬撑着跑完最后一段,一屁股软倒在地,蜷着腿直喘粗气。 哪还管形象不形象,四仰八叉地大口换气。 脑子里翻腾着的就一句话:我真服了。 还没缓过来,村道那头走来几个穿黑衣、套红袖章的老头,瞧着像村干部。 领头的冲着高大平笑:“高师傅,可算等到您了!” 另一个跟着拍掌:“一路鞍马劳累啊!” 高大平和他们显然是熟人,挨个寒暄几句,随即问:“村长,电影的事都通知全村了?” 老村长点点头,皱纹里全是从容:“早叫村里小伙子去喊人了,保准周边几个村子一个不落都来。” 第74章 他回头冲后面两人一招手,“张头,李头,把东西拿来。” 两个男人上前,手里各拎着东西:一只母鸡,翅膀扇得直扑腾;一筐鸡蛋,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大块五花肉,肥瘦均匀,足足沉了十斤有余。 老村长硬把东西往高大平怀里塞:“高师傅,您得收下!这是乡亲们的心意。” 高大平瞟了一眼,心里有数,脸上却没露半点波澜:“您太客气了。 大茂,过来接一下。” 母鸡、一筐鸡蛋、一大块五花肉。 这些东西,普通人家一年能凑一套,嘴都能笑歪。 高大平这种级别的放映员,下乡放场电影,收这么些好处是常事。 许大茂本来正歇着,见村民提东西上来,再听师傅一喊,眼神一下亮了。 老村长身后的人满脸堆笑,手里都提着礼。 听见高大平开口,他们目光扫向许大茂。 “高师傅,这位是……” “村长好,这是我师傅。 今天我跟他出来放电影,叫我大茂就行。” 许大茂天生会来事。 原剧里他能溜须拍马混进轧钢厂领导圈,后来当上小领导,还能算计几位大爷,就靠这点眼力劲。 他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哦,高师傅的徒弟啊!大茂同志,好好好!” 老村长几人原本就对高大平客客气气,一听是徒弟,语气更热络了。 “来,大茂,帮高师傅收好。” 东西递到许大茂手里,他才愣愣反应过来。 电影还没放呢,东西就先到了? 他听他爹说过放电影是肥差,可哪亲眼见过这阵仗?母鸡能下蛋,鸡蛋金贵得不用说,老母鸡煨汤更是大补,寻常人家只有碰上大病才舍得吃。 还有那一筐鸡蛋,少说一二十枚。 那块肥肉,肥膘厚实,炼成猪油能吃好久。 光是猪油拌饭,就能让人把碗吞下去。 许大茂家里条件不错,可这一连串礼物还是把他砸得晕乎乎。 高大平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下乡放电影多了,见怪不怪。 “行了,大茂,东西绑车上,一会去架设备。” “对对对,高师傅,今儿放啥片?给咱村里留点好位置……” 老村长点头哈腰,凑到高大平身边攀谈,把他往村里带,显然要另备招待。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激动。 这就是他以后的日子。 想着自己将来也能享受这待遇,他脚下都轻飘飘的。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去各村通知的人早回来了。 高大平和许大茂在老村长招待下吃了点东西。 高大平也不磨蹭,招呼老村长带几个村民,加上许大茂,到村口场子上搭临时影棚。 “摆这儿,对,还有这儿……” 高大平指挥,许大茂跟着干活。 预留位置时,高大平特意叮嘱了几句。 好处不能白拿,许大茂心里门清。 有人借机凑过来,看见许大茂摆凳子,悄悄挨近。 “小伙儿,一会儿给我留个位置行不?” 说着,有人掏出饼干,还有人拿糖果。 这些东西比不上师傅收的礼,但对许大茂一个半大小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只需要随便留几个位子,就能收下这些好处。 这一刻,许大茂感受到了师傅的快乐。 “好说,好说……” 高大平自然看在眼里,但没吭声。 带许大茂出来,就是要让他感受这种场面。 只有尝到甜头,他才晓得跟着放电影是多美的差事。 天色暗了下来。 村口的空地上渐渐聚满了人。 来得早的,有门路的,已经坐在正中间的好位置上。 他们个个笑得灿烂,对马上就要开始的电影满心期待。 许大茂站在放映机旁调试机器。 在师傅家他已经练过很多遍,可第一次实战,手心还是出了汗。 高大平走过来问:“大茂,怎么样?差不多该放了。” 他话说得好听——带徒弟出来见见世面,可谁看不出来?不过是带了个苦力罢了。 累活全甩给许大茂,他自己只管跟村干部们寒暄应酬,好处就往兜里塞。 许大茂看得出来,但没吭声。 心里冷笑:现在先忍忍,等学成了技术,自个儿有了门路,这老东西……哼,有他好看的。 老村长也走到设备旁,冲高大平问:“高师傅,您看……” 场子里已经聚了几十上百人。 十里八乡的,除了本村的,至少还有四五个村子跑来凑热闹。 高大平扫了一眼设备,点头说:“嗯,差不多了,让大家安静,准备开始。” 村长笑着应了一声“好嘞”,举起旧式大喇叭:“乡亲们——” 刺耳的喇叭声刚响,却猛地停了。 村民们都盯着村长,等着电影开场,可村长忽然不说话了。 有人急了:“咋回事?村长,电影还放不放了?” “是啊,怎么哑巴了?” 村长耳边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他直愣愣地盯着村口那条土路,好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吼:“有……有 !” 喇叭里这声喊,像炸雷一样砸进人群。 所有人猛地回头望去。 一群壮汉骑着各色马匹,裹着大皮袄,脸上一片凶狠,手里端着的 型号不一,正踏踏踏朝村子狂奔而来。 一个念头瞬间炸开: 来了!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半秒,随后是惊人的一致——跑! 这年头的人,不是那等听到了枪响还当是放鞭炮的雏。 刚但彪悍不是没脑子。 没家伙、没准备,碰上了 还往上冲,那是蠢货。 一时间,人群四散奔逃,朝各个方向疯跑。 许大茂还蹲在放映机旁,刚开了机器,准备装带子,耳边就炸起一片尖叫和乱声。 他下意识抬头,往后看了一眼。 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 他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老村长和村干部早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进了村。 许大茂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可脑子还是懵的——那我呢?我咋办? 他转头去找师傅。 高大平也被这阵势震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 ,可这些家伙也太嚣张了吧?四九城边上,大白天就敢直愣愣地冲过来?按他的经验,放电影的路上不该碰到这种事的。 可这会儿哪还容他细想。 落到那帮人手里,生死难料。 能花钱买条命就算走运了,碰上那种不讲规矩的,人家纯粹就是 取乐。 毕竟干 这行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压力大了,生出什么变态癖好都不奇怪。 高大平脑子飞速一转,招呼许大茂:“大茂,赶紧把设备带上!” 许大茂脸白得像纸,听了师傅的话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顾不上多想了,手忙脚乱地把放映机往怀里一收拾,转身就跑。 高大平瞥见逼近的黑影,眼皮一跳。 他二话不说,推起自行车就蹿了出去。 许大茂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设备。 刚直起身,想喊师傅,却见高大平早已骑上车,跑得没影儿了。 他脸一沉,咬着牙骂出声来:“老东西!” 自己拿他当师傅,他倒把自己当傻子耍。 被追的时候,不用跑得比追兵快,只要比同伴快就行? 许大茂一狠心,哪还顾得上什么设备。 心里咒骂着,他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逃。 场地上乱成一团。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已到边缘。 “大哥,快看!今天运气不错,还有放电影的。 省得我们挨家挨户找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围过去!别让人全跑了!” 高大平蹬着自行车,慌慌张张朝另一边骑去。 刚开始速度不快,等跑起来,很快甩开了前面的乡亲。 只是人流太挤,他差点稳不住车把。 他没空回头看许大茂。 让许大茂拿设备,是舍不得那些家当,又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只能指望这小子能保住东西。 要是运气不好被抓了,那也是命。 车速越来越快,高大平心里安定了些。 有自行车垫底,总不会落在最后。 只要不是太倒霉,总能跑掉。 那些家伙又不是正规军,不过是群烧抢的莽夫,一时兴起罢了。 躲过第一波,就没事了。 正想着,车猛地一顿。 惯性差点把他甩出去。 他下意识回头:“嗯?大茂?” 许大茂不知何时拽住了车后座。 高大平心里一虚,脸上却强装平静:“师傅,您这身子骨,可真硬朗。” 许大茂见高大平面不红气不喘,咬着牙说:“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您跟上来了,我的放映设备呢?” “设备?您自个儿回去瞧瞧吧。” 许大茂说完,猛拽车后座。 高大平没坐稳,直接摔在地上。 “哎哟!许大茂,你——” 高大平哪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好师傅,您保重。” 许大茂低头看着地上的高大平,一脸解气的模样。 说完转身就跑。 这老东西真不是人,连徒弟都敢卖。 最好被那些家伙毙了!许大茂边跑边骂,心里还在记恨。 “许大茂,好小子!等我回去,要你们家好看!” 高大平忍着痛爬起来。 后面还有追兵,没时间躺着。 嘴上却骂个不停。 “砰!” 枪声响起。”都给老子停下!谁再跑,打断他的腿!” 那些家伙见乡亲们四散奔逃,急了。 都跑光了,抢谁去? 高大平吓得一哆嗦。 他爬起来,还想往前挣扎。 “砰!” 又是一枪。 他右腿猛地一软,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老东西,就你跑得最快!” 高大平骑着自行车,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一下就被盯上了。 几个穿皮袄的家伙骑马冲来。 一脚把正要爬起来的高大平踹倒在地。 周围的乡亲们,有的逃远了,有的被枪声吓得原地发抖。 许大茂趁乱侥幸跑了出去。 他连头都不敢回。 听着身后的枪响,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好容易下乡放个电影,还没干成什么事,就碰上这帮家伙。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匪迅速控制住四周。 他们熟练地翻身下马,逼问那些倒霉蛋家中粮票藏在何处。 领头几个不屑干这种杂活。 其中一人抓住高大平,直接将他拽起来。 “爷,几位爷,行行好。 我是下乡放电影的。 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咱们犯不着结仇。” 高大平彻底打消逃跑的念头。 他赶紧交代自己的身份。 刀枪不长眼。 这种时候只能割肉保命。 这点眼力,他自认还有。 “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才。” 一个马匪冷哼。 他用枪管抬起高大平的下巴。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高大平屏住呼吸。 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此时他哪敢摆谱。 面对这群亡命徒,认怂不丢人。 “就是混口饭吃。 爷,有话好说。” 高大平脸上挤出笑容。 余光扫过面前几人。 他判断出,这几个应当是马匪的头目。 当然,头目也分大小。 第75章 拿枪指着自己的,大概是个小头目。 他们老大正站在旁边打量自己。 那小头目手里端的是匣子枪,毛瑟。 毛瑟这玩意儿在后世算是古董。 可在这个年代,却是抢手货。 好用。 无论官方还是民间仿制,毛瑟都充当火力主力。 高大平有点见识。 他能认出,小头目手里的毛瑟,是正规兵工厂出品。 这不对劲。 民间有枪不算稀奇。 可这些马匪的武器,不该这么精良。 正常来说,能弄到土炮土枪就算不错。 就算有毛瑟,也该是仿制品。 可眼前这家伙手里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厂制毛瑟。 光看质感就知道。 不过,高大平没心思琢磨这些。 小命捏在对方一念之间。 说得难听点,他在城里人脉再多、钱再多,被这帮人一枪崩了,也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他暗自骂了一句许大茂。 要不是那家伙把自己自行车拽下来,自己怎么会落到马匪手里?早跑出去了。 那小头目吓唬一番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显然,这种会放电影的人才,得让大哥拿主意。 “大哥,怎么说?”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大袄。 皮子形状像熊皮。 配上脸上带着褶皱的凶狠模样,高大平只看一眼就心头狂跳。 这玩意儿实在太凶残。 “别给我整幺蛾子。 咱们主要搞钱。 既然他是放电影的,多要些。” 老大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带着警告。 小头目们眼神一凛。 他们都清楚此行的目的。 城郊有一处山头。 一个人影在林间飞速穿梭。 前方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雉鸡。 野生的雉鸡保留着野性,光是冲出去的速度,就算是老练猎人,也只能靠精准打靶碰运气。 可那道人影忽然加速。 像离弦之箭。 眨眼间冲到雉鸡边上,右手精准一捏。 雉鸡拼命扑腾翅膀。 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何雨柱把雉鸡收进系统空间,松了口气。 幸好提纵术已经练到大成。 否则,就算有暗劲实力,想在这林子里猎到野味,也是难事。 他就是上山找野味的何雨柱。 离开之前那个村子后,他打消了在村里找野味的念头。 如今这个年代,周边农村的情况,他窥一斑而知全豹。 正常人家很少有野味。 顶多养些家畜,都是下蛋或干农活用。 这些他直接在城里菜市场就能弄到,没必要去村子找。 于是,按老乡提醒,他找到东边这片山林。 大概几百亩。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大肆猎杀野生动物,林子里生态不错。 林间穿行近三个时辰。 雉鸡打了六七只,野兔狍子十来只,可大型猎物一只没撞见。 何雨柱瞥了眼空间,嘀咕道:“药材配上这些,师傅的伤该能彻底好了。” 虽说没猎到大货,数量倒也不差,这趟没白出来。 天色将晚,他打定主意下山回城。 夜里的山林和白天两重天地,他虽练到暗劲,也不敢托大。 自然之力深不可测,人什么时候都得存几分敬畏。 从山坡疾奔而下,循着来路飞掠。 照这速度,天黑前该能进城。 这次收获不小,光空间里那些猎货叫人瞧见,怕不馋得眼珠子掉出来! 谁见了眼热,想立马上山捞野味,那是想多了。 柱子能轻巧弄这么多,全靠大成提纵术和暗劲底子。 换老猎手来,也不敢说比他强。 正经上山打猎,得几条好狗开道,备齐 。 每一步都得小心,怕惊跑猎物,又怕惹来大家伙。 一来二去,效率差远了。 更别提一枪打偏,狗追过去都未必撵得上。 和柱子一击必中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不是人们不想上山改善伙食,是压根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就算看见柱子的收获,也只能干瞪眼。 要说意外,倒是村子那边多了条老乡收购的通道。 这给何雨柱屯粮计划添了层保险。 各家各户东西不多,可一村凑起来,数目挺可观。 时间长了,自己和妹妹的口粮该不用愁。 可粮食这东西,他从来不嫌多。 以后时局粮食多金贵不说,光是有系统空间能一直存,他也不怕多。 全力赶路下,四九城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排队进城,递了证明,便入了城。 一进城,感觉里头跟外面像两个世界。 路在穿越来的何雨柱眼里一般般,可刚走过泥巴道,这条件已算不错了。 国家发展还得走很远啊。 他心里叹一声。 从无到有,从粗到精,就这种条件,硬能发展到后来的地步,多少人暗暗使力。 不过这些不是他眼下该琢磨的。 先顾好自己再说。 叫了辆人力车,讲好价,坐了上去。 夜色沉得像墨,压着天地。 南锣巷四合院街边没几盏灯,只有月光星光淡淡洒在路上。 何雨柱在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屋里顿时亮起来。 他手边捧着两本书,俄语和英语,都是图书馆借的。 回家后就抱着书看个不停。 除了药理,如今俄语英语也能学。 念头一动,扫向面板。 姓名何雨柱,厨艺五级,钓技 ,桩功四级,太极元功拳两级,十二形桩一级,提纵术四级,药理 ,英语两级,俄语两级。 系统空间是八十七立方。 各项本事,都在慢慢长进。 药理和药膳的材料,他备得差不多了。 只等师父那头的计划收尾,人回来,他就动手治身子。 可有些药材,给师父配日常吃食时用了不少。 得空了,还得去趟学丰药馆,再抓几副回来。 正盘算着,院外忽然起了动静。 前院三大爷的嗓门炸开:“大茂?你让谁揍了?” 晚饭早吃过了,院子里静得很。 他这一声嚎,整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各家各户要么推开窗,要么直接走了出来,都等着看热闹。 许大茂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 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灰扑扑的,活像在路边讨了几天饭。 围上来的人一见他这模样,眼神都亮了。 这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吗?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上哪儿狗刨去了?都快初中毕业了,又不是满地乱跑的小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前院住的是阎埠贵一家,最先瞧见了许大茂的惨状。 许大茂好不容易进了院子,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松了。 然后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嘴里念叨着:“我这小命,总算是回来了。” 碰上那伙人后,他拼了命地跑。 最后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是一起逃的几个老乡指了路,才按着四九城的方向一路赶。 到了这会儿,才总算摸回院子。 这一路要是能换成微信步数,怕不是超过五万步了。 去的时候坐皮卡没什么感觉,回来这趟,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可大概是怕身后的人追上来,他硬是咬着牙撑了一路。 到了院门口,全凭一口气吊着。 人群里有人喊:“快去后院叫老许!” “对!把老许喊来!” 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许大茂。 他们一家知道,今儿一早许伍德就把儿子送出去了,估摸着是跟师傅下乡放电影。 放个电影,怎么弄成这样了?阎解放跟在爹妈身后,盯着许大茂这副狼狈样,差点笑出声。 让这家伙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显摆。 不管出了什么事,反正这孙子现在瞧着不像碰上了好事。 阎解放心里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大茂,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相熟的邻居在许伍德没来之前,忍不住问道。 许大茂瘫在地上喘气,整个人还是懵的,自然没答话。 没过多久,后院许伍德被几个街坊领着,急匆匆走了出来。 “大茂?” 看见儿子这副模样,许伍德瞳孔一缩,随即加快步子,赶到儿子身边。 “爸,我……” 许大茂听见许伍德的声音,眼神才回了些神采。 他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爸!我碰上那伙人了,差点死在那儿!”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脸色都变了。 许大茂碰上那伙人了?他上哪儿去了?听说这小子今天跟师傅去了乡下?怪不得弄成这样。 碰上那伙人还能回来,许大茂这小子命是真大。 那伙人,就是他们这些成年人也没几个亲身遇过。 毕竟住城里,还是在四九城,平时顶多见着些特务。 可这也不代表大家心里没数。 就算没见过,也能猜得到那有多凶险。 许伍德眼皮子都跳了跳。 他心性向来稳得住,可听儿子说城外碰上这档子事,也有些镇定不了。 赶紧查看许大茂身上,怕孩子伤着了。 许大茂见父亲打量自己,松了口气,连忙说:“爸,我跑得快,没事。” 许伍德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那你师傅呢?” 清晨,许大茂与高大平一道出门。 听见“师傅” 二字,许大茂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他好心帮忙搬放映设备,结果这老家伙反手把他卖了。 许大茂支支吾吾,没敢提自己拽了师傅自行车的事。 师傅肯定落在那些人手里了。 他跑得急,但仍听见身后枪声和叫嚣。 若师傅正常骑行,逃出去不难,可被他那么一扯,绝无可能。 许伍德瞧见儿子脸色不自然,眼珠一转,挥手道:“行了,大茂,先跟我回去歇着。 城外那些家伙太猖狂,改天我去军管会举报!” 说完,他领着许大茂走向后院。 围观邻居虽好奇许大茂遇险的众人只得看着父子俩回屋。 没了热闹,大家三三两两散开。 人散后,阎解放幸灾乐祸:“活该!天天在我跟前显摆,这回完蛋了吧?” “嘿,你小子屁股欠揍!” 阎埠贵一咂嘴,吓得阎解放溜回屋,临进门撇嘴道:“我可没说错,许大茂欠揍!” 缩头躲进屋里。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想到别的事。 他们知道早上许伍德送许大茂到师傅那儿,一起出城。 结果回来时,许大茂闭口不提师傅,父子俩神色古怪。 许大茂师傅怕不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了?那样的话,许大茂放电影的活计可就泡汤了。 阎埠贵脑子里盘算起来,许家这回要损失多少东西。 中院里,何雨柱没出院看热闹。 练出暗劲后,他耳目灵敏,前院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了一会儿,他弄明白了:许大茂今天跟师傅出城放电影,撞上那些人出动,算他跑得快保住小命。 何雨柱皱眉。 他不在意许大茂,但那些人出现,让他担心城外的师傅。 许大茂跟着师傅下乡放电影,不会走太远。 也就是说,四九城周边村子已猖獗到这种地步。 匪患发展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这才明白王老哥为何再三叮嘱。 军管会掌握的情报肯定更多。 看样子,四九城周边很快会有大行动。 第76章 通过零星信息,何雨柱虽看不清全貌,但摸到了大致方向。 自己这趟出城确实冒险。 下次出城,等军管会行动结束再说。 这回在山林打的野味约两三百斤,配药膳,足够师傅伤愈。 一时半会儿不用冒险出城。 老乡们的物资也不急收。 毕竟,保命要紧。 想着,何雨柱收回心思,继续看书。 第二天,日上三竿,何雨柱换了身衣服出门。 周日,他得去师傅家。 好久没见雨水,该看看师傅师娘。 出院时,撞见上回贾家那个媒人从外面进来。 媒人脸色难看,进了院子嘴里嘀嘀咕咕,振振有词。 何雨柱心头一动:贾家又说亲了? 这媒人来南锣巷好几回了,何雨柱眼熟。 见她进院直奔贾家门,何雨柱嘀咕:看来贾张氏还是不死心。 按贾张氏的性子,谁占她家便宜,她非拼命不可。 秦淮茹在贾家吃了顿饭,贾张氏还掏了些钱,是为了这桩亲事。 贾张氏没讨到个结果,自然不甘心。 何雨柱嘴角一翘,泛起点笑意。 贾张氏再怎么不情愿,还能逼秦淮茹嫁过去不成?他不过是“碰巧” 把贾家底子透给那姑娘。 但凡脑子清楚,都看得出这是个火坑。 他想着,没了看戏的兴致,步子轻快地迈出院门。 上午十点,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客人稀少了些,谢颖琪站在药柜里,翻拣药材。 她时而皱眉,时而脸颊鼓鼓的,像被什么难题缠住。”小谢。” 一声低语打断了她。 谢颖琪抬眼,目光扫过何雨柱。”柱子?”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意外和欣喜。 随即,她发觉自己反应过火,轻轻吐了舌,低下头,有点不自在。 “嗯,今天再抓点药。” 何雨柱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却没多想,道出来意。 上午十点多,没到午饭,他趁空档来学风药馆抓药。 等杨佩元师傅回来,他就能直接动手熬制药膳,不耽搁治疗。”好,抓药,要什么?” 谢颖琪收起杂念,点头问。”还是上次那几种,再加几味……” 何雨柱子报出药材。 谢颖琪转身,小手在药柜里灵活翻动。 没一会儿,黄药纸包好的十几副药包摞在柜台上。”还要别的么?” 她职业地问。”不用了。 小谢,你这辨药功夫越来越老练,怕是卫生所里的老医师都比不过。” 何雨柱在她抓药时扫了几眼。 以他现在的药理底子,看得出谢颖琪这水平绝对算拔尖。 听着夸赞,谢颖琪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真的?那跟你比呢?” “跟我比?还差些。” 何雨柱怔了怔,认真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谢颖琪差点翻个白眼。 切,说这些有屁用?她倒没怀疑何雨柱的判断。 柱子的药理天赋,爷爷都常夸。 前几次接触,她也见识过他的本事。 只是,这话从何雨柱嘴里出来,自然得像喝水,让人忍不住想翻白眼。 “谢老哥今天不在?” 付钱时,何雨柱多问了一句。”爷爷出去了。 你也知道,一到周末,我就被死压榨。” 谢颖琪咬牙,语气里透着小女孩的恨恨劲。 这算真情流露。 平日在人前,她很少这样。 可在柱子面前,她觉得很放松,像跟自家人待着。 何雨柱心里一乐。”嗯……谢老哥经营这么大医馆,忙也正常。 要是不嫌弃,以后周末我可以偶尔过来,搭把手。” 他临时起意,说了这么一句。 这几回在学丰药馆抓药,让他明白药馆人脉多要紧。 不然,第一次抓药时,可能就被暗处那些人算计了。 再者,他如今药理进度太慢,每天提升微乎其微。 现在药理 ,师傅的伤倒不大。 可师傅是国术宗师,光治好伤还差点意思。 要是药理能升到四级,他就有把握熬制调养武者体魄的药膳。 那不仅能帮师傅恢复宗师实力,对自己练武也大有好处。 这些都得靠加快药理研读。 来药馆,或许能推进进展。 冲着这些,他说了那番话。 谢颖琪听完呆住了。 她愣愣地盯着何雨柱。 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周末帮自己?她随口抱怨一句,这家伙怎么就想到直接过来帮忙了? 柱子该不会真惦记上我了吧? 谢颖琪脑子一炸,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上来。 她比何雨柱大一岁,卫生院的工作也干了一阵子。 同事和熟人私下里老爱开玩笑。 更何况女孩本来就比同龄男生懂事早。 她虽是没经人事的姑娘,可那些男男 的事,听得并不少。 柱子刚才那话,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他难不成对我有意思? 何雨柱压根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能让谢颖琪在脑子里编完一场大戏。 看她一直沉默,他以为她是为难。 便补了句:“不方便就拉倒。” 他本来就只是顺嘴一提,并非非来不可。 “啊?” 谢颖琪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眼扫过去,见何雨柱眼神清亮,表情自然,猛地明白过来——折腾半天,全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只是单纯想来搭把手? 她脸刷地就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里。 这下可丢死人了。 谢颖琪两只耳朵发烫,回想起刚才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连正眼看何雨柱的勇气都没了。 “那我先走。 替我给谢老哥带个好。” 何雨柱没留意她的异样,临走时多丢了一句。 谢颖琪听了,赶忙把低着的头抬起来,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脱口而出:“你想来就来呗,周末这店里就我一个人忙活。” “嗯?” 何雨柱见她改了口,自然没意见。”行,那我有空再来。” 说完,他迈步出了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谢颖琪有点怪。 目送何雨柱走出药铺,谢颖琪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人家柱子不就是想帮个忙嘛,我瞎想这么多干嘛? 都怪卫生院那几个死丫头! 肯定是她们害的! 她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同时暗下决心:等明天上班,非好好收拾她们不可。 要不是平日里她们老聊些没边没影的,自己今天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个笑话。 八宝坑胡同,78号院。 何雨柱走到李保国家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栓。 院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一推开,师娘肖秋珍探出半个身子。 冬末春初的天气,她穿了件蓝色外衣,料子不错,剪裁也得体。 这么一穿,衬得她身上透出股安静的文气。 “师娘。” 何雨柱笑着冲她点头。 他知道师娘出身好——娘家做米面粮油买卖,虽说规模不算大,可这年头家里能有一份产业,绝非普通人家可比。 师娘从小家境殷实,又上过私塾,身上那股气质就是这么来的。 “柱子来啦。” 肖秋珍一见柱子,眼里浮起慈爱的光。 她拉过柱子的手,本是打算搓搓暖,谁知一握上去,掌心像贴了个火炉似的。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何雨柱。 “柱子,师娘还想问你冷不冷呢。 你倒好,从外头进来比师娘在院子里待着还暖和。” 说火炉那是夸张了。 只是肖秋珍自己手脚本就偏凉,而何雨柱常年练国术,周身气血无时无刻不在涌动,再加上劲气翻腾,自然能做到冬暖夏凉。 两下一比,肖秋珍才有这番反应。 何雨柱看着师娘的动作,心里一热。 他当然明白师娘的用意,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她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疼。 “师娘,我练过国术,身体自然这样。 倒是您,咱们别站在门口吹风。” 何雨柱说完,反手把大门带上,陪着师娘一起进了院子。 “是柱子来了吗?” 师徒俩刚跨进院门,厨房里就传来李保国的动静。 “师傅。” 何雨柱招呼一声,又冲师娘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厨房。 李保国正守着灶台,锅里炖着一只小公鸡。 锅盖盖得严实,香气却一缕缕漫出来,钻进何雨柱的鼻子里,让他喉头上下滚动。 “师傅,这味儿可真绝。” 何雨柱盯着灶台脱口而出。 心里却在嘀咕:师傅到底是师傅。 自己有系统帮忙,厨艺是蹿得快,可跟这种打磨了几十年的天才比,腿脚还得再迈几步。 要是别的厨子听见他这番心思,怕不是要气得摔勺子。 你才干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手艺就够上鸿宾楼的灶了,还不知足?非要跟李保国这种国宴候选人的腕儿较劲? “嗯,凭你现在的本事,做出来也差不了多少。” 李保国摆了摆手。 自从何雨柱上次手艺大涨,他就觉得这徒弟能单飞了。 技法上,自己该掏的都掏了;要说领悟,柱子还没追平他的道行。 但那条通国宴的路,柱子已经踩上了。 往后自己能给的,只剩些经验点拨,具体怎么走,得靠柱子自个儿去踩。 有天赋的,自然能成。 没天赋的,就算国宴大厨手把手教,也白搭。 勤能补拙,补的只是普通人的道行。 真要到行业的塔尖,天赋是缺不了的。 只不过,多数人还没到拼天赋的关口。 而眼前的柱子,被他寄了厚望。 “厨师会那边,我递了封信。 等他们把流程敲定,我就带你去考高级厨师证。” 师徒俩在灶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何雨柱凑在旁边认真听,时不时应几句。 过了会儿,院外传来肖秋珍的声音:“柱子,出来陪陪雨水。 好不容易来一趟,跟你师父有啥好磨叽的?”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扭头瞥了一眼师傅。 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去吧,再不走,你师娘又该编排我了。” “行,师傅,那我陪雨水去。” 灶台上的饭菜快齐了,何雨柱也没再赖着帮忙。 他转身出了厨房,进了院子。 一周没见,他才露面,一个小身影就扑了上来。 “哥哥!” 何雨水扎着利落的马尾,身上穿着上次他从裁缝店取回来的新衣服。 何雨柱摇摇头,叹了口气,却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 亏得他练武身子骨硬朗,换个年轻小伙子,还真不一定接得住雨水这一扑。 他拍了拍雨水的肩膀:“个头又蹿了。” 一周没见,雨水肉眼可见地高了半截,气色红润,一看在师傅家就没少吃好东西。 雨水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李叔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味道跟哥哥的差不了多少。” 雨水本来就乖,在李保国家里被两口子宠得跟什么似的,有点儿好东西全塞给她了。 日子比在自己家还舒服——何雨柱可不会三天两头给她带零食。 一听这话,何雨柱就晓得这丫头贪嘴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肖秋珍在一旁瞧着,笑得合不拢嘴。 没认识柱子之前,她家日子虽说不愁吃喝,可没儿女,又跟家里闹掰了,日子过得淡如水。 第77章 自打李保国收了柱子这徒弟,又把雨水接到家里,日子一下就添了颜色。 多了雨水这丫头,跟以前寡淡的光景完全不一样。 两口子有啥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雨水。 在院子里待了一阵。 很快,厨房那头传来李保国饭菜做好的动静。 何雨柱帮师娘摆好碗碟,又跑进厨房端菜。 白米饭热气腾腾、炖公鸡、麻婆豆腐,加上柱子临时过来,李保国又多添了两道菜。 一桌子菜摆在眼前,何雨柱忍不住咂嘴。 难怪雨水这丫头长这么好,就这伙食,谁吃能不好? 窝头咸菜糊糊的年代,师傅家这顿饭,穷孩子瞅见准走不动道。 何雨柱明白,师傅师娘年岁不小,鸿宾楼常带菜回来,根本不缺油水。 他们多花钱备好吃的,全为雨水那丫头长身体。 他嘴上不提,心里都记着。 饭桌上,他边嚼边聊,随口提了出城的见闻,嘱咐师傅师娘近来少往外跑。 “柱子,城外匪情真那么凶?” 肖秋珍面色一滞,眼里闪过犹豫。 “师娘,军管会认识的大哥说的。 昨儿院里有人跟师傅下乡放电影,就撞上那帮家伙。” 何雨柱点头,消息不外传,但师傅师娘是自己人,万一出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肖秋珍脸色沉了下来,瞥向李保国。 两人对视,心头一紧。 何雨柱瞧着他们神色,没多想,只当是被局势吓的。 可后来吃饭,师傅师娘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底,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饭后,何雨柱打发雨水去午睡,自个儿找上门:“师傅、师娘,匪情的事,您二老有啥难处?” 话一落,两人愣住。 李保国看看肖秋珍,沉声道:“也不算不能说。” 肖秋珍轻叹一声:“柱子,师娘娘家的情况你知道。 我爸妈在东直门开了家粮油铺子。 当年因为保国的事,我跟家里断了来往。 说实话,哪能没牵挂?家里就我跟一个哥哥。 前阵子传来消息,粮油的货源断了。 铺子小,跟大资本家比不了,就比穷人强点。 货源一出事,生意就黄了。 靠多年人脉,爸妈硬撑了一阵,可粮油一直没松动,渠道全断了。 再不弄到货,铺子都撑不住。 他们托人找到我,想让保国在鸿宾楼想想办法。” 得知消息后,她便跟李保国商量了。 虽然娘家因保国的事闹得僵,但肖秋珍知道,当初反对声没那么大。 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牵扯太深。 若李保国当年升了国宴大厨,一切好说;偏生失败,留一堆烂摊子,拖累这些人利益,亲戚裹挟下才断了联系。 如今爸妈求上门,怕是火烧眉毛了。 李保国啥都听她的。 肖秋珍年纪大了,想想爸妈处境,虽不妥,也能看开点。 毕竟是生养自己的,借这机会走动,解开心结,到老了也没遗憾。 李保国晓得媳妇心思,便在圈子里打听。 凑巧,杨老板跟城内老板往来时,得了条新消息。 城外有条粮食小道,量不大,得自己拉货。 鸿宾楼名声在外,杨老板不缺这点货源。 李保国打探这事时,对方随口提了一嘴。 消息刚递到肖秋珍娘家。 何雨柱听着师傅师娘说话,心里发紧。”师娘,那进货点在哪?” “出城往东二十里。” 李保国答。 何雨柱脸一沉。 别处都好说,偏是东边——他出城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许大茂也是在东边村子放电影时撞上的那些东西。 见他脸色不对,李保国和肖秋珍心头一紧。”柱子,东边怎么了?” “师傅,师娘,最好别去那里。 咱们院那个,就是在东边碰上的。” 李保国愣住。 肖秋珍脸上浮出担忧:“这可咋办?昨天消息就已经传过去了。” 她是真急了。 两家虽不来往,到底血脉相连。 没什么深仇大恨,本想借这机会缓和关系,哪料到出这种事。 李保国表情也沉下来。 那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 城里待着没觉着多凶险,可传闻他都听过。 鸿宾楼的主厨,见多识广,落到那帮人手里什么下场,用不着多说。 “我去一趟丈人家。” 李保国想了想,开口。 这事不能不管。 媳妇儿去,亲戚嘴上少不了难听的话,不如自己跑一趟。 肖秋珍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哪会不懂。”一起去。” 她转向何雨柱:“柱子,本来下午想陪你和雨水,现在得回去报个信。” “师娘,您和师傅平时照顾我们够多了。 这事要紧,别管我们。 我带雨水去图书馆转转就行。” 肖秋珍和李保国没再废话,收拾一下匆匆出门。 何雨柱拉着雨水跟出去,贴心叫了两辆车。 “师傅师娘,晚上我再送雨水回来。” 目送他们先走,何雨柱说完,带雨水上了另一辆车,往西城图书馆去。 南锣巷四合院。 贾张氏坐在厅里,话里已经带了火气。”还是不愿意?” 对面媒人赔笑:“哎呦喂贾嫂子,小秦可没把话说死。 您昨天去的时候,人家不也是这意思嘛。” 昨天大清早贾张氏就拽着媒人下乡。 家里添了缝纫机,还拿不下一个农村丫头? 到村里找到秦淮茹家,开头挺顺。 贾家买得起缝纫机,不像上次光画饼。 这年头城里人有这玩意儿,说话都硬气,更别提农村,有人一辈子没见过。 秦淮茹爹妈和亲戚都没再反对。 贾张氏以为搞定这些,小丫头片子随她拿捏。 谁知轮到秦淮茹开口,还是不肯嫁,净扯什么工作赚钱的事。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 自家好歹城里人,虽说户口没什么大便宜,可城里的吃穿用度,是你农村能比的?再破的居民区,也比你在土屋里刨地强。 秦淮茹爹妈也在旁劝。 人家夫家缝纫机都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他们不知道,若没有何雨柱这个变数,就算缝纫机是空头支票,秦淮茹也早嫁过来了。 秦淮茹再机灵,眼下不过十几岁,撑死想嫁个好人家。 之前媒婆跟贾张氏合伙编条件,外人哪辨得真假?何雨柱插了句嘴,她又不傻,哪会白吃亏。 贾家若就这底子,嫁进城也活受罪。 媒人立在贾张氏身旁,不住劝:“贾嫂子,姑娘说得在理。 过门后连份工都没有,日子咋稳当?” 她只能硬着头皮撮合。 要是这桩亲黄了,贾张氏那脾性,她可扛不住。 媒人比谁都盼婚事成,好处捞到手,贾张氏总不好再闹腾要回去。 “这还有理?她一个丫头,要这要那的,嫁到贾家当太太?” 贾张氏咬牙吼。 为这门亲,她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缝纫机都搁家里了。 秦淮茹倒好,还在那端着架子,她越想越恨。 贾张氏那话,字字都带着恨意。 一个农村丫头,啥时轮到在她家跟前摆谱?要不是家里有些缘故,这种货色白送她都不收。 媒人听着,好声好气劝:“贾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 娶媳妇儿不能光看这些嘛。 东旭对小秦多上心,儿子喜欢,姑娘提点要求也不为过。” 贾东旭惦记秦淮茹,谁都瞧得出来。 贾张氏脸色一滞。 没错,东旭确实看上眼了。 若只儿子一头热,秦淮茹整这些幺蛾子,她绝不惯着。 可她打听过,这丫头在家干活勤快,村里出了名能干,长得不赖,身段好,准能生大胖小子。 在贾家这条件下,秦淮茹算是能捡到的不错人选了。 没人傻,贾张氏拉扯来拉扯去,不就是想把她弄进门? “看她那意思,还想我们给她弄份城里工作?净想美事。” 秦淮茹这次明里暗里,是想在城里扎根找个依靠。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要份工?贾张氏没那本事,就算有,她吃饱了撑的,帮个没过门的女的找工作?这年头,工作虽没后几年那么卡得死,但进城得介绍信,或得有大把人情。 贾东旭费老劲,才定下个月转正考核,勉强当上工人。 城里人找个工都难,乡下来的,倒想得挺美。 媒人没驳贾张氏的话。 说实话,秦淮茹这做法,她都有些看不过去。 要不是想撮合婚事,她真想数落那丫头的毛病。 帮你家女儿说亲,好好儿的,你说人家之前画大饼也就罢了。 缝纫机买了,儿子马上能成工人,这条件配你农村出身还不行?秦淮茹头回反悔不说,现在又明里暗里想找城里工。 她要是贾张氏,这种女的绝不要。 “反正我们家的条件和诚意都摆这儿了。 秦淮茹不嫁,我们还不娶呢!等东旭正式转正,就这条件,还愁娶不到老婆?” 贾张氏脾气硬。 就算东旭再喜欢,秦淮茹再能干,这种狮子口决不能松。 代价大不说,没过门就端这么高架子,娶回来是当太太还是当媳妇?她还指望秦淮茹当牛做马,踩缝纫机把钱赚回来呢。 贾张氏话砸得斩钉截铁,媒人一脸僵。”贾嫂子……算了,我得空再去一趟,跟小秦做做工作。 孩子们的事,就当好事多磨吧。” 媒人寻思着,婚得成,不然到手的好处全得吐。 贾张氏没吭声,算默许了。 贾家原本相中秦淮茹,奈何那丫头不识抬举。 若能谈拢婚事,把人娶进门倒也乐意。 贾张氏补了一句:“这回路费我可不掏。” 媒人心里直犯嘀咕,但想到婚事黄了要退还好处,只好赔笑说:“贾家嫂子,您等信儿吧。” 贾张氏应了一声。 正值饭点,她却没留客的意思。 媒人瞥见这情形,暗骂几句,嘴上告辞。 坐了大半天,连杯茶都没见着。 头一回上门可不是这待遇。 谁让亲事出了岔子。 心里骂着抠门,媒人盘算着怎么跟秦家开口。 傍晚六点光景,四合院外来了几个生面孔。 阎埠贵躺在前院乘凉,扶了扶眼镜打量——几个穿军管会制服的小年轻。 他眼神一跳,军管会的人?立马回屋招呼三大妈出来看热闹。”请问许大茂住这儿吗?” 领头的小同志询问阎埠贵。 找许大茂的?阎埠贵眉头一扬,连连点头:“对,住后院。” 边说边指了方向。”多谢同志。” 军管会的人客气点头,鱼贯而入。 阎埠贵眼神发亮,啧啧有声:“今儿有戏看了!” 这年头军管制度下,百姓跟军管会打交道不多。 他们上门准没小事,从不和稀泥,全按规矩办。 城里人遇事先私了,实在不行才找军管会留点余地。 真上纲上线,重则枪毙。 邻里过日子,犯不着做绝。”大茂能惹什么事?” “估摸着昨天撞上灾星了?” 两人嘀咕着,跟在后面瞧热闹。 后院许家。 许伍德坐桌边,许大茂神色不定。”你真看清了?你师傅给抓了?” 许伍德反复追问,从昨天到现在问了无数遍。 这事真要追究,麻烦大了。 第78章 许大茂冲老爹苦着脸:“爸,我不是说了嘛,乡下放电影,那帮人骑马冲过来,我跑的时候把他自行车拽停了,后来估计……” 声音越来越低。 许伍德脸色铁青,忍不住骂出口。 别看许大茂跑掉了,这事传出去就是欺师灭祖。 这个年代的人最看重这个。 一旦传开,这辈子名声就毁了。 师傅教你手艺,结果人家遭难你不帮忙反害人,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许大茂知道自己干得不地道,心里却不服气:“爸,也不全赖我啊。 要不是师父先害我,我也不会这样。” 又不是他先动手。 许伍德叹了口气。 话虽这么说,理却不是这个理。 事情传出去,谁管这些前因后果?大家只知道你许大茂欺师灭祖。 要是高大平再出点事,许家名声就全完了。 想到这,许伍德脸色更沉。 许大茂不敢再吭声。 这时,院子里传来嘈杂声。 门口响起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声询问:“许大茂同志在吗?” 许大茂浑身一僵。 许伍德的目光立刻朝门口扫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去开门。” 许伍德的语调压得低沉,脸色阴晴不定。 谁这么叫他?许大茂同志? 门一拉开,几个穿军管会制服的人站在门外。 许大茂眼皮猛跳,心跳骤然加速。 刚才被老爹训得心乱如麻,这会儿看见这些制服,他活像耗子见了猫。 “你们找大茂有事?” 许伍德跟在儿子身后,眼神微微一怔,还是先开了口。 后院已经炸开了锅。 军管会同志身后,围了一堆看热闹的邻居。 阎埠贵一家、贾家、易中海、刘海忠,全凑在边上,阵仗赶上全院大会。 正值周末,军管会亲自上门,谁不想瞧瞧许家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你是许伍德同志吧?正好,我们也找你。” 为首那人扫了父子俩一眼,语气认真,“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许伍德和许大茂脸色同时僵住。 “调查?查什么?” 许伍德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许大茂腿都软了——不会是师傅被抓的事吧? 街坊们交头接耳,满脸好奇。 “许家到底干了啥,还得去军管会?” “正经人谁能被带去那儿?你会?” 旁边的人直摇头。 “不声不响的,许家这回捅了马蜂窝。” 易中海和老伴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在这院子里,除了许伍德和何大清他拿不准,剩下的人都不够格跟他比。 少了这两位,他易中海就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眼下许家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许伍德再栽个跟头,他的话语权可就板上钉钉了。 阎埠贵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从军管会一上门找许大茂,他就猜了个 不离十——肯定是下乡放电影的事。 按许大茂的性子,去之前都能在自个儿儿子面前显摆成那样,放完要没事,那张嘴准憋不住。 怕是跟那些事沾边。 “许大茂师傅,高大平同志的事。” 军管会的人没挑明,只提了个名字。 这话彻底掐灭了许伍德和许大茂最后一点侥幸。 “高……老高他……” 许伍德下意识嘟囔。 可看了一眼门口的同志和身后那堆看热闹的邻居,他咽回了话,点头答应:“行,我们配合。” 许大茂急了:“爸——” 这不就是要去军管会吗?别看这小子平时蔫坏,说到底才十几岁。 军管会这东西,别说小孩,大人听了都发怵。 眼下正是军管制度,普通人一辈子也去不了几回。 许大茂心里憷得很,更别提他还因为高大平的事心虚。 许伍德瞪了他一眼,没废话。 他脑子清醒——人家上门让你配合调查,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愿意去最好,不想去?想得美。 何况院子里人都围着,一点破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 最好的法子就是跟着走,真出了事也有周旋的余地,至少不用闹得全院皆知。 许大茂被老爹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乖乖跟上许伍德的步子。 军管会的人点了点头,带着父子俩往外走。 易中海许伍德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应付这场麻烦,哪顾得上搭理他,一路埋头跟着出了院门。 院外停着那辆军绿色的大卡车。 街坊邻里跟到门口,目送车影远去,议论声立刻炸开了。 “老许家这回是真栽了。” 有人咂嘴。 “父子俩一起被带走,搞不好是大事。” “也不一定,要是犯了重罪,能这样请你走?怕是直接上铐子了吧。” “没听那小同志说吗,只是配合调查,应该问题不大。” 大家絮絮叨叨,凭那几句听到的话翻来翻去地嚼。 这年头闲得慌,一点鸡毛蒜皮都能掰扯好几天,何况军管会上门拿人。 用不了多久,隔壁几条街的院子都该知道了。 傍晚时分,何雨柱 妹送回师傅家,听说师傅师娘已经给娘家捎了信,心里松了口气。 他返回南锣巷四合院时,院门口还聚着三三两两的人,没有散的意思。 他目光微闪。 周日而已,这些人怎么还堵在这儿?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何雨柱面上不动,缓步靠近。 “柱哥儿!” 阎解放眼尖,最先招呼出声。 “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从看热闹的余韵里抬起头。 “三大爷,解放。” 何雨柱点头回应,随口问道,“大伙儿怎么都在门口?” “柱哥儿,你今天没在院里,亏大了!你没看见,许大茂跟他爹,让军管会的人带走了!” 阎解放说着,脸上的幸灾乐祸半点没藏着。 谁叫许大茂那孙子太得意,放电影的事还没定,就四处炫耀。 如今狼狈收场,怪不得别人乐呵。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 被军管会带走? 他脑子里立刻盘算起来。 有王老哥给的信息,他比旁人更清楚城外的情况。 许大茂这次下乡跟流窜团伙扯上了关系,这批人会不会正好是军管会追查的那一波? 如果是,那杨佩元师傅这几天忙的事,是不是也搅进去了? 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 他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底细,但牵扯太多,光凭眼下这点线索,根本理不清。 好在他手里有基本的信息,能护住自己和身边人就够了。 具体的,等师傅回来再问。 “柱哥儿?柱哥儿?” 阎解放见他 ,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过神,低声道:“被军管会带走,这事可不轻。” 他跟着感慨一句。 院门口这么多街坊盯着,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听了这事要是毫无反应,反倒招人疑心。 “那可不!柱哥儿,我跟你说,许大茂就是活该,谁让他那张破嘴四处显摆!” 阎解放没起疑,当时的他见了军管会,反应也差不多。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瞎说什么!回屋看书去!” 这孩子,说一嘴也就罢了,老在那幸灾乐祸,还扯着嗓门嚷嚷,真当旁人都是聋子?有些话,心里想想行,哪儿能挂着嘴往外倒。 许家要是平安无事,今天这些举动全成隐患了。 阎解放挠了挠后脑勺,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张扬,脸顿时垮下来。”爸……” 没人搭理他。 他索性不再自讨没趣,垂头丧气回屋翻书去了。 阎埠贵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周末常看你出门,挺忙吧?” 阎解放不在何家吃饭后,两人只在门口碰面寒暄几句,交流少多了。 再不趁周末联络,关系怕要疏远。 别看嘴上话不多,阎埠贵这老狐狸心里清楚——柱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何雨柱点头:“是,三大爷。 鸿宾楼那边生意太忙,我快抽不开身了。” 阎埠贵听了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厨子忙才有价值,闲下来就说明没用了。”忙点好!柱子,雨水入学的事,定在今年了吧?” 他主动提起这事,算是拉近两家关系的王牌。 孩子上学不是一天两天,往后两家来往自然密切,关系不愁不好。 如今柱子鸿宾楼地位渐高,将来请他烧席都是稳赚。 “嗯,就今年。 雨水年纪差得不多,三大爷多费心,到时候定好好谢您。” 何雨柱应道。 他开了上帝视角,自然不会让雨水在大学时碰上那特殊年月。 心里早有规划,加上提前入学,雨水日后日子不会太差。”得嘞,那就让雨水跟我家小子一块入学,学校也有个照应。” 阎埠贵扯了扯衣领,满口答应。 何雨柱闻到一股饭菜香从阎家飘出。”三大爷,您还没吃吧?” 阎埠贵眼珠一转:“可不嘛。 许家闹那么大的动静,我们正要吃饭就跑出来看了。 柱子,要不要来点?” 嘴上客气,心里却直抽——柱子饭量他见过,要是蹭一顿,自家得少吃多少。”不用,我在师傅家吃过了,不麻烦您。” 何雨柱摇头。”成,那我们先吃饭去了。” 阎埠贵松了口气。 何雨柱回到中院,照例掏出药理、俄语、英语书研读。 屋内暖气氤氲,指尖翻过纸页声沙沙作响。 直到九点多,任务完成。 他收起书,正要活动身体站桩,院外嘈杂声起。 走到中院,只见许大茂和许伍德回来,身后没跟军管会的人——看来只是带过去配合调查。 许大茂面无表情,直直跟在父亲身后往院里走。 零星几个消食的街坊瞥见许家父子,好奇地张望,却没人上前搭话。 谁知道是啥事?触了霉头可自讨没趣。 何雨柱虽好奇,但没八卦心思。 抬眼间正撞上许大茂的目光。 这回丢人丢大了!本想着能在院里显摆,谁知碰上这串倒霉事。 他索性不看傻柱,跟没事人一样随父亲进了后院。 后院许家。 门关上后,许伍德坐在大厅椅子上,久久未出声。 屋外夜色沉静,只余偶有虫鸣。 许大茂浑身不自在,主动开口:“爸……” 许伍德摇头:“放电影的事,今天翻篇。 以后别去找你师傅。” 许大茂脸色发沉:“他都不认我当徒弟,我还能怎样?” 在军管会见到高大平时,许大茂简直认不出。 那人身上只剩几块破布,之前那件皮大衣早不知哪去了。 目光扫过许大茂,眼里能喷火,要不是有同志拦着,差点就冲上来扇他耳光。 事情是这么回事:高大平带许大茂去乡下放电影,撞上一伙 。 许大茂跑的时候摔了师傅的自行车,高大平就被抓了。 可许大茂也有话说。 那老头不算好人,自己当他是师傅,他拿自己当孙子使唤。 都冲到跟前了,他还骗自己去抢设备。 他怎么自己不扛那机器?要不是自己机灵,被抓的就是自己了。 话说到这份上,两家脸面早撕干净了。 许伍德听完他也没再说场面话,帮着儿子跟军管会的人解释。 军管会其实不理他们恩怨,只关心那伙 。 最后两边把 第79章 从军管会出来,两家谁也不理谁,各回各家。 许大茂虽说年纪轻,也明白这便宜师傅是彻底凉了。 许伍德脸上没什么波澜,那孙子干的不是人事,大茂做得是偏了点,可不亏。 那种节骨眼儿上,真落到 手里,老许家的根就断了。 他没骂儿子一句。 许伍德瞥了眼许大茂:“跟他学了这么久,技术怎么样?” 许大茂点头:“爸,您放心,我这脑子您还不知道?聪明着呢。 那机器早在他家摆弄过了。 下乡放电影算什么难的?您猜怎么着,那村子里,老小子一过去就跟领导吃吃喝喝,机器全是我调的。” 放映机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但人脉壁垒深。 技术再行,没圈子也是白搭。 许伍德听完点点头:“行,先把学校课上完,毕业我保你工作跑不掉。” 他说这句时,脸上一点不见担心。 许大茂知道,自己爹绝不是空话。 跟何大清一样,在这院里能说上话的人,没两手怎么行?要不然也攀不上高大平这种师傅,更别提后面能介绍娄家那姑娘了。 许大茂咧嘴笑:“诶,爸,以后工作全指您了。” 原以为放电影这事儿黄了,有老爹撑腰,初中毕业也不愁。 他差点又飘起来。 许伍德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再让我听见你在院儿里显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打断你腿。” 一提这事,他火就往上蹿。 许伍德之前反复叮嘱过那小子,工作还没定数,别急着显摆。 可对方跟着下乡放电影,闹得全院子都知道了。 若非如此,即便真撞上那档子事,许家也不至于这般难堪。 许大茂听了这话,脖子一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天刚亮,何雨柱就翻身下床。 他照例站桩、打太极元功拳,接着从空间里摸出猪肉和白面馒头。 如今他顿顿离不开肉,否则气血跟不上。 眼下还算宽松,等公私合营,大家都按户口、票证领粮,他这吃法准被举报——不过到那时,他也有法子,大不了搬出大院,独住四合院。 反正还有好几年,这段日子就攒资本。 此外,他还有条更重要的路:等高考恢复,考上大学选好专业,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 别说吃几口肉,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只要按部就班,靠上帝视角选对方向就成。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了行头,前去上班。 中院那边,易中海走到贾家门口,正要敲门,贾东旭猛地开门。 见师傅站在门口,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哪有师傅等徒弟的道理。 屋里传来贾张氏絮絮叨叨的声音,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摊上这么个娘。 “妈,您别操心了。 我跟着师傅再学一个月,下月考核准能过。 到那时,家里就不愁了。” 贾东旭回头应了一句,然后跟着易中海出院上班。 屋里,贾张氏听见脚步声远去,撇了撇嘴:“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 就算成了正式工人,也不能去帮秦家那不知好歹的东西!” 原来,贾东旭知道秦淮茹提的条件后,还想伸手帮一把。 这不是被狐狸精迷了眼?按贾张氏的意思,就算有条件,也不能惯着这要求。 没过门就这么嚣张,不压压气焰,以后娶进门还怎么支使?可贾东旭反倒劝她看开点,说迟早是自家媳妇。 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这混小子是让秦淮茹迷住了。 钢铁厂里,贾东旭跟着师傅从门卫处进去,换好制服直接下车间。 易中海的车间和学徒区不在一块,分开时他叮嘱道:“干活别分心,车间出点事就是大事。” 他看出贾东旭心里有事,估摸着还是秦家那亲事。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等转正就好了。 贾东旭听了,表情一紧——他爹就是工伤死的,家里那台缝纫机全靠抚恤金买的。”我记住了,师傅放心,我会好好干。” 见他听进去了,易中海点点头,朝车间走去。 鸿宾楼大清早刚开门,屋里透着一股闷味。 伙计们搬桌椅、打扫前厅。 何雨柱到了,照常和大家打招呼。”何师傅好。” “何师傅,您来这么早啊。” 前厅伙计们态度比往常更恭敬——前不久何雨柱厨艺又有突破,这事早已传遍整个鸿宾楼。 后院厨工学徒尽知,前厅跑堂的更不例外。 何雨柱烹饪技艺本就在主灶师傅中卓然出众,如今再有精进,岂非要一跃成大厨?寻常大厨不值一提,何师傅今年才几岁?十五岁做鸿宾楼大厨?他未至时,谁敢想世上有这般奇才?何况何雨柱与人迥异。 旁人位高则架子大。 比如学徒升任上灶师傅,便再不碰学徒活计。 此事也无人异议。 什么职位享什么待遇。 何师傅却不同。 他从学徒升至大厨,对众人始终亲近如初。 仅凭这点,大伙儿便对他好感颇深。 何雨柱未多思量。 无论自己本领地位如何,年岁摆在那,兼之时代特殊,谦逊低调总无损失,他亦不愿出风头。 招呼众人后,他便迈步走向后院。 师傅李保国已然先到。 何雨柱瞧见师傅,眉头却忽地一紧。 今日师傅面容阴沉。 观其神色,似有麻烦。 他心头一动,凑近几步。 “师傅。” 他先开了口。 李保国抬头见柱子来了,勉强压下脸上异色,点了点头。”师傅,您有烦心事?” 何雨柱直截问道。 且不说师徒情同父子,单凭雨水如今寄居师傅师娘家中,他理当过问。 李保国闻言一怔,却未意外。 柱子这孩子聪慧,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他叹了口气。”是你师娘的事。” 说罢,便将情况道出。 原来昨日得柱子消息,肖秋珍便提醒了娘家。 今晨她想着两家已走动数回,日后多来往便能熟络。 于是天刚亮便去了娘家,欲走访一番。 毕竟粮油铺子清晨便开张。 可没多久,肖秋珍便面色铁青地折返。 娘家双亲压根未将她的话当回事。 她到时,父母根本不在铺中,只有那哥哥与二伯二姨一家守着。 她进门便遭二伯二姨冷嘲热讽。 哥哥倒未跟着奚落姐姐,只劝她莫要轻信谣言,别家铺子也常结伴出城进货,哪有她说得那般凶险。 肖秋珍气得浑身发抖。 可父母已然出城,她再说什么也无用。 对二伯二姨一家,她根本懒得理会。 她挂念的,只有爹娘和这个哥哥。 其余亲戚,包括那二叔二姨,当初她与娘家决裂时,正是最大推手。 何雨柱听罢,神情一滞。 未听劝告,仍出城了?这不是胡闹么!师娘这一家子,实在……他想抱怨几句,最终只叹了口气。 他已尽了本分,别人不信,非他之过。 若非师傅师娘这层关系,那粮油铺一家死活他毫不在意。 当然,师娘父母执意出城进货,他也无法左右。 说到底,铺子断粮,已陷绝境,纵知城外有凶险消息,也得冒险一试。 何况城外情形常人难知,何雨柱也是机缘巧合,通过军管会王老兄,加上院里许大茂的经历才有所察觉。 也就师傅师娘信任他,换个人,他说这话也无人会信。 “只盼老丈人他们平安无事。” 媳妇与娘家僵持多年,虽非自己的错,但自己终是其中缘由。 如今好不容易有缓和迹象,若娘家出事,肖秋珍必受重创。 老夫老妻,他岂忍见妻子遭罪。 不过他也明白,通知已做到此般地步,他算问心无愧了。”行了,柱子你去忙吧。 这段时日保持手感,考证之事应快定下来了。” 李保国拍了拍柱子肩。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厨子,手艺上基本都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看手感跟悟性。 何雨柱劝了一句:“师傅,您别太急,可能是我多想了。” 天色渐暗,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手里提着主灶师傅给的两道菜配额,外加自己掏钱买的一份肉菜。 他瞥了眼天,还没全黑。 心里琢磨着去师傅宅子瞅一眼。 一个周末都过去了,师傅说出去办事,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自己去转一圈,万一他回来了,也能早点知道。 眼下药理已经突破,药材和食材都备齐了,随时能熬药膳治伤。 加上城里城外消息乱飞,他经验不够,有师傅在旁边点拨,心里踏实些。 提纵术无声展开,何雨柱身形一缩,混进人流里。 大约十分钟后,那栋熟悉的四合院就出现在眼前。 他目光扫过院墙,气息缓缓压下,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哪怕有人贴着他站,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何雨柱浑身一颤,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 不对劲!他本来只想看看师傅回来没,可刚刚在院子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气息没刻意藏,但常人很难发现。 只有他入了暗劲,又一直死盯着院里的动静,才抓住了这点蛛丝马迹。 此刻让他浑身紧绷的,正是这道气息——这不是师傅的!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何雨柱警惕大作,提纵术被他催到极限。 师傅负伤后一直藏在这院里,现在却有外人闯进来,十有 是来找麻烦的。 他脑子转得快,电光火石间想清了关节。 身形收敛,他缓慢贴向四合院,没走正门,悄无声息绕到后院。 目光扫过院墙,他心念一动,整个人贴了上去。 在师傅这儿练武多日,他对院子的结构熟得很。 贴墙的位置正好挨着那棵巨树。 树兄在他突破后,屡次试招之下已经伤痕累累,可体量摆在那儿,三人合抱的树干,能让他进院的瞬间就藏好。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决心。 院里的人,他必须弄清楚。 以他暗劲武者的实力,配上大成提纵术,只要不倒霉撞上宗师,安全没问题。 杨佩元跟他说过,很多化劲武者都没身法要诀。 而且院里的气息也不可能是宗师——他见过宗师,师傅杨佩元重伤成那样,展露的手段还让他心惊。 要是里面那人是宗师,别说之前探查时就被发现,现在他贴墙站着,也早被察觉了。 心里把预想过了几遍,何雨柱不再犹豫。 两条小腿微绷,一股劲气迸发,他轻踩院墙,人在空中一闪,消失了。 普通人盯着看,也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黑线,不会以为有人闯进来,甚至会觉得花了眼。 只有何雨柱,安稳落在那棵大树后,没发出半点声响。 提纵术收敛下,他整个人好像跟树融成一体。 可他心里没松劲儿——进了院后,那人的气息感应得更清楚,没有丝毫收敛,仿佛出入自家一样。 何雨柱暗骂一声,胆子真大。 距离拉近时,何雨柱终于辨出这股气息的强弱。 对方也是个暗劲武者,劲气翻腾间,比他这初入境界的要浑厚几分。 可武者拼杀,从不单凭修为定胜负。 第80章 拳法、身法、所修国术路数——样样都能翻转战局。 就说他自己,练的是正统太极元功拳,桩功与提纵术皆已大成,再加上杨佩元传下的十二形桩,这些叠在一起,寻常暗劲武者哪能跟他比? 可那人竟大摇大摆地在师傅院里晃荡。 何雨柱摸不清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像拉满的弓弦。 他清楚,对方是老牌暗劲,就算有提纵术藏住气息,这小院子迟早暴露自己。 先下手为强。 他从不拖泥带水,念头一转就定了主意。 当初自己半桶水时,靠着出其不意就干掉过一名暗劲——虽说有宗师先出手压阵,但有心算无心总能抢到先机。 如今他也是暗劲了,抢先发难,拿下这家伙,心里多少有点底。 他继续缩在巨树后头。 院里那气息晃荡半晌,终于朝这边移过来。 何雨柱脑中浮起院子布局,按那气移动的轨迹,对方要进师傅的卧室。 那卧室正对着这棵大树,隔得不远。 他正琢磨着,气息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九米、八米、七米、六米——三米、两米——就是现在!距离不足一米时,何雨柱眼底寒光一闪,掠过一抹不像这年纪该有的狠劲。 后下手就得遭殃。 他两世为人,虽说都活得像个半大孩子,可没白混日子。 这一出手,身边劲风炸响,浑身气血翻涌,暗劲劲气瞬间爆开,半空里炒豆子似的噼啪连响!这是他成了武者后,头一次实实在在全力出手。 气息爆发的刹那,院里那晃悠的动静猛地僵住。 等看见巨树后蹿出的人影,对方显然吓一跳。 可武者终归是武者。 五感、反应,比常人快太多。 换普通人在这,早就被何雨柱一刀抹了喉。 但这老牌武者底子还在,事发仓促,硬是临时架起招架姿势,同样澎湃的劲气从他身上涌出。 几乎同时,何雨柱的拳头已逼近那人身影。 这时他才看清,对方是个男人,三十来岁模样,身形健硕,浑身肌肉鼓鼓胀胀。 来不及多想,十二形桩里悟出的拳法融成一体,拳风呼啸有声。 对方反应虽快,可他有心算无心,胜券在握。”小子,你——” 男人脸上原本慌张的神色忽然浮起一丝惊讶,可话已说不完。 何雨柱这一记重拳砸落,正中他手臂。 劲气带的力道直接让男人连退数米,那条招架的手臂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一拳砸得暗劲武者双臂红肿——这在交手时已是极重的后果。 可那被砸的武者顾不上手臂剧痛,连声道:“停停停!你小子给我住手!打错人了!” 何雨柱稳住身形,对这一击的效果还有点不满意。 他本不打算听对方废话,想一套拳法撂倒再说。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打错人了”。 啊?这怎么回事? 何雨柱站在原地,听男人说完话,收了手,但全身紧绷,目光始终锁着他,没丝毫松懈。 此时那男人手臂肿痛,忍不住咧嘴,接话道:“你是杨老的徒弟?” 说话时,脸上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听见师傅的名字,何雨柱心头一动,却依旧没开口,只死死盯着对方。 没办法,不是他太过小心。 师傅的状况逼得他不得不小心。 自打敌特用那种手段伤了师父,何雨柱心里就一直拧着这根弦。 别的不说,光这处宅子,外人根本摸不到门路。 男人突然出现,来路不明,他没理由不防。 何雨柱那副神情,王行也不恼,只深吸了口气喘。 刚才那拳来得太猛,势大力沉,他仓促抬手护住要害,还是伤得不轻。 “杨老在屋里。 他提过收了个徒弟,应该就是你。 不信自己进去看。” 男人朝杨佩元的卧室一指,声音低沉。 “师父回来了?” 何雨柱猛地抬眼,目光扫过对方,总算松了几分。 “你认得我师父?” 这人一口一个杨老,让他心里泛起嘀咕。 “小子,先进屋瞧瞧你师父吧。” 王行话里带着揶揄,没因为方才挨了一拳就变色。 何雨柱没再多说,踱步朝卧室走去。 但气息始终锁着那个男人。 没亲眼见到师父前,谁知道是不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师父如今这处境,他哪敢大意。 走到门口,他察觉到屋里隐约有股微弱气机。 面色微怔,随即推开门。 “师父,您回来了。” 卧室简陋,只有几件木家具,床板倒是用金丝木打的,看着不赖。 可何雨柱的目光全都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杨佩元躺在那,气血劲气都弱得很,比出门前差了一大截。 难怪方才在院外,他头一遭没察觉师父的气息。 一是院里有个显眼身影晃着,二是卧室里的杨佩元,几乎不泄一丝气机。 瞧见这一幕,何雨柱心瞬间沉了。 师父出事了? 快步到床边。 “师父……” 凑近了,感受师父体内那丝微弱波动,何雨柱却拧起眉。 这不像外伤所致。 正琢磨着,床上的杨佩元像有所感。 “柱子,来了。” 他缓缓睁眼,面色虽白,眼底却没什么大碍。 “王行呢?” 双手撑着床,坐起身。 “王行?” 是外头那男人?何雨柱念头一转。 见着杨佩元的瞬间,他就信了对方。 看来真是误会。 那人该是和师父有旧。 此时,杨佩元坐直,一股气血气息从体内翻涌而出。 比方才那微弱感强多了,差不多是出门前的水平。 何雨柱心头通透。 刚才那状态,是师父故意压的。 至于用意……大概是耗损身体反而有好处? 心念一动,他扭头瞥向门口。 院中男人正踱进屋。 “杨老,您这徒弟真不简单。 老王我这回差点折在他手上。” 王行手臂肿着,举起来晃了晃。 足见何雨柱下手多重。 杨佩元眼神一闪,当即猜出缘由。 “柱子,这位是王行——打小跟着我的,你叫他王叔。” 他指指王行,语气平淡。 王行三十四岁,自幼习武,一直跟在杨佩元身边。 但与正经师徒不同,杨佩元没收他为徒。 王行父亲那一辈,是杨家的家奴。 旧时大户人家有丫鬟家奴,再寻常不过。 换了新天,陋习该改就改,可王行父辈往上数几代,都为主家做事,哪能说断就断。 杨佩元心善,见他在武道上有些天赋,从小便带着他一起练。 可惜王行天生神力,与太极元功拳的路子不合。 杨佩元便帮他挑了门大开大合的外门功夫,如今也练到了暗劲巅峰。 武馆生变那阵子,满城敌特暗涌,杨佩元唯一信得过的,只有王行。 杨佩元把王行介绍了一遍。 何雨柱这才明白,自己闹了大笑话。 他揉揉鼻子,讪讪道:“王叔,对不住,刚才不是故意的。” 看着王行双臂肿得老高,他话里带着歉意。 王行摆摆手,“嗐,不怪你。 杨老没跟你说,怪我老王本事不到家。”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还念着刚才那几下交手。 他自认功夫扎实,碰上化劲武者都敢硬扛几招,哪知道一个照面,差点栽在一个十几岁小娃娃手上。 脸上挂不住。 杨佩元瞧他那样,笑了笑。”王行,柱子天赋比你我强太多。 输给他,不丢人。” 王行没半点不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道这回事,过过手就知道高低。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刚才虽然仓促招架,可何雨柱拳里那股劲道,让他这外门功夫的好手都心惊。 这段日子杨老总说收了个天赋吓人的徒弟,他嘴上信,心里却犯嘀咕——再强能强过杨老?他从小跟着杨佩元,父母双亡后全靠杨老拉扯大,早把对方当义父敬着。 在他眼里,杨老的武道天赋已是天纵奇才,自己外门功夫虽有点天分,可跟杨老比差远了。 杨老口中比他还强的柱子,真有那么邪乎? 可短兵相接之后,疑虑全消了。 自己那时候跟柱子一般年纪,入个明劲都费劲。 人家一拳下来,自己双臂就肿成这样。 人比人,气死人。 何雨柱没半点得意。”有师傅领进门,我才有今天。” 王行暗暗点头。 他外表粗犷,修外门功夫也走刚猛路子,心思却细。 不然杨老不会在这乱局里让他办事。 柱子天赋高不假,话里也没掺假,这点他看得出来。 太元武馆那边,杨老三的亲传 玩阴招,让他对这块特别上心。 光有实力没用,心性不行,成不了大器。 难怪杨老这样的国术宗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不过柱子露的那手功夫,倒让王行心里痒痒。 要不是双臂还肿着,他恨不得立马把人拖到院子里比划。 练外门的碰到功夫不错的,总想上手过几招。 “那个,柱子啊,过几天你来杨老这儿,王叔跟你探讨探讨。” 王行搓着手,眼神像在引诱什么。 杨佩元哪会不知道他心思。 何雨柱还没接话,杨老就打趣道:“柱子,他说要练,你就来。 练武这么久,正好涨涨实战经验。” 话里没半点担心。 柱子暗劲实力摆着,桩功扎实,提纵术大成,光这两样就够王行头疼。 何雨柱听了师傅的话,心里一动。 自己练到暗劲,却很少真刀 跟人动手。 空有实力没经验,对武者不是好事。 他诚恳点头,“那就等王叔通知了。” 王行看这师徒俩爽快答应,心里冒出个古怪念头——明明是自己手痒想动手,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很快甩开杂念。 有块磨刀石练手,何必想太多。 目光扫过杨佩元。 “师傅,您这趟出去,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何雨柱压低了嗓音,神色沉了几分。 杨佩元眼皮颤了颤,没瞒他。 “柱子,实话说吧。 我跟你王叔一起出的城。 原因你大概猜得到——城里那处敌特窝点被端了,跑掉的那些人,在城外山里、村里扎了根,聚成好几个点。” 何雨柱眼神微动。 跟王老哥说的城外动荡对得上。 “之前那三个叛徒反出武馆,十有 是受他们挑拨。 而且,很可能就是逃出去那批人。 这一个月我躲在宅子里养伤,暗里让你王叔一直在城外摸他们的底。” 听到这儿,何雨柱脱口而出:“师傅,您这周末是去清那些窝点了?” 王行插话:“哪有那么容易。 那些家伙在四九城经营多年,城外根基也不浅。 几个点怕是早有防备。 我跟杨老这次出城,只挑了其中两处关键地方下手。” 杨佩元点头。 “没错。 太元武馆那边,早被那几个逆徒把死了,我不方便露脸。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一会儿我还得去趟军管会。” 他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光。 何雨柱没追问。 光靠猜,也知道里头凶险。 “师傅,您这身体……” 他对那些敌特没那么上心。 第81章 先护住自己和身边人,才有余力管别的。 师傅刚躺在床上那状态,让他心里发紧。 杨佩元轻咳一声:“柱子,没事。 这趟出城,大都是王行动手,我没怎么动。 刚才气息不稳,是我刻意压着的。” 何雨柱脸上担忧没减半分。 师傅这么说,就是伤势重到不得不收着气息了。 他上前一步:“师傅,您躺好。 我去院子熬药膳。” 药膳? 杨佩元和王行对视一眼。 杨佩元心想,柱子最近药理又有长进了?之前熬的那些药膳,对他眼下的状况,效果微乎其微。 王行更是盯着何雨柱,眼神闪烁。 药膳这玩意儿,练武的人哪会不懂。 何况他这层次的。 这些日子他也在暗中托人找药膳方子,想帮杨老调理。 可他手里的人脉,大多是靠杨老认识的,眼下不敢轻易去碰,怕露了行踪。 只能零零散散从药铺凑些药材,效果淡得像喝水。 “柱子,你还懂药膳?” 王行忍不住问。 何雨柱点头。 “王叔,我研究药膳有些日子了。 最近刚有了新领悟。 师傅的情况耽误不得。 你们先歇着,我回家取食材。” 他随口提了句,周末出城弄了一批专门给师傅备的食材。 其实东西都在空间里,只是师傅和王行在场,他不能凭空变出来。 说完,他快步出了院子。 望着他背影,杨佩元微微颔首。 柱子这孩子,天赋高,心性也没得挑。 周末专门出城弄食材,冒的风险可不小。 王行终于憋不住了:“杨老,您这徒弟真不简单。 药膳这东西也能学得会?” 他听得出来,柱子那药膳,像是专为治杨老的伤学的。 他才多大?不光有这份心,还能学出成效?一般的药膳,对杨老现在的身体,可没啥大用。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之前说过了,柱子那小子天赋比你我强,不单指国术。” 这话让王行信了几分。 过几天想找柱子切磋,他心头滋生怪念——自己不会在年轻人手里栽跟头吧? 何雨柱离开师傅院子,没急着回去,街上遛了一圈。 估摸时辰差不多,他从空间掏出肥美雉鸡,加上药材铺购置的几味药,折返入院。 进院后瞥见王行手臂红肿,他低声说:“王叔,我配点药给你涂上,好得快些。” 王行没在意肿胀,倒对柱子的话起了兴致。 这小子真跟杨老说的似的,是个小怪物?药膳、配药都拿手?何雨柱没多言,拖出师傅的小火炉。 炉子简陋,铁架子搭底,能直接塞柴火。 点燃后,他按比例丢入药材开熬,自己跑去厨房收拾雉鸡。 十分钟后,药味飘散。 何雨柱端着大盘雉鸡肉出来,王行在院里坐着,目光扫过他的举动。 练武多年,王行吃过不少调理药,虽不精此道,但见多识广。 看柱子的动作,虽年纪小,药材处理手法却老练,有板有眼。 何雨柱捞起药材,搁一旁晾凉。 拎炉子到井边,打水洗净——刚熬的是给王叔消肿的,接下来要替师傅正式做药膳。 他眼神认真起来,突破多日,这是头回熬制,不敢马虎。 炉子放回灶上,他打开黄纸包:“首乌、丁香、沙参……” 按顺序投料。 剂量早就在脑海演练无数遍,虽用手抓,若有一杆秤在此,定能秤出分毫不差。 完事后,锅里加了几勺盐,既不损药效又能调味。 接着,盘里鲜嫩雉鸡倒进锅,盖盖,添柴控火。 王行看完,微微点头——柱子这手药膳功底不赖。 正想着,何雨柱拿起晾着的药材:“王叔,直接涂手臂上。” 王行对柱子的药理已无怀疑,配合着点头。 他体质好,手臂红肿放任三天五日也能消,但有药用,又不是受虐狂,乐意好得快些。 接过药材,温度刚好,他迅速涂满双臂。 片刻后,王行眼神一滞。 手臂传来阵阵清凉,让他忍不住轻咦——这药效太快了吧?涂上就有感觉?他这伤,就算在太元武馆时,药师配的药也没见效这么快。 他低头瞥向双臂,不知是不是错觉,红肿竟消退了不少!这下,他对柱子的药理是真服气了。 “王叔,你坐那儿歇会儿,师傅的药膳我得看着。” 何雨柱见王叔没不良反应,点点头,又守回炉边。 王行来了兴致,盯着炉上的锅——这玩意儿,真能让杨老恢复? 正是因柱子熬药的效果摆在那,王行开始琢磨药膳对杨老的作用。 这几天他天天陪着杨老,对方的身体状况,他心里有数。 武者虽不似医者能道出精确描述,却凭自身感应,对同境的伤势心有共鸣。 说实话,若换自己受杨老那般重创,能否活命都难言。 更何况出城后他又强行出手数次。 如今即便太元武馆的专职医师调理,怕也难见起色。 柱子这药膳…… 火候掌控了约莫二十分钟。 何雨柱蹲在炉边,不时添柴。 锅里浓郁的香气混着药草清芬,淡雅却直透肺腑,终于铺满整个庭院。 王行在院中轻嗅一口,便觉精神一振,目光落在药膳上,透着期待。 柱子熬的这东西,确有真章。 何雨柱掀开锅盖,香气翻涌而出。 他扫了一眼锅中情形,略一点头。 锅沿烧得滚烫,但凭他如今体质,加上劲气隐隐护体,短时间尚能端稳。 进屋后,将药膳搁在木桌上,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师傅,药膳好了,您尝尝。” 此番举动,俨然将杨佩元视如生父照料。 杨佩元在屋内早已嗅到那股香味。 此刻瞧着端药到床前的何雨柱,目光微动。 自收他为徒,这孩子便尽心照料自己身体,自学药理琢磨治法。 便是亲生儿子,怕也只能做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以他的五感,能察觉这回药膳比前几次都不同。 “好。” 杨佩元只吐出一个字。 其中蕴藏的情绪,外人难测。 接过碗,雉鸡肉配药材熬出的汤,竟如丰盛大餐。 色味俱佳,若非提前知晓,谁也料不到这是药膳。 足见柱子基本功扎实。 药膳终归不离膳食的范畴,可这恰恰是两路截然不同的事。 厨艺与药理,常人通其一便能谋生。 而柱子,厨艺已达五级,药理也破 。 可以说,比他擅烹饪的,药理不如他;比他药理精深的,厨艺远不及。 也只有他这般异类,方能双艺兼通。 如此熬出的药膳,滋味与药效俱佳。 在何雨柱注视下,杨佩元很快吃完一碗。 何雨柱二话不说,又去盛了一碗。 不多时,杨佩元连吃四五碗,锅里去了大半。 这饭量对常人或许多了些,对宗师武者却寻常不过。 当然,其中也有柱子手艺的功劳。 第五碗吃完,杨佩元忽地眼神一闪。 一股热流在体内腾起。 宗师武者对身体每一处都了如指掌,体内异象瞬间察觉。 他脸色一喜——这是药膳起了效。 何雨柱见状,心下了然,端着锅碗悄然退出屋子,不去打扰师傅。 院子里,王行正打着一套拳法。 暗劲巅峰的实力,每次出拳都震得衣袖猎猎作响。 见柱子出来,他收拳凑了过去。”柱子,杨老他……” 目光望向杨佩元的卧室,眼里满是关切。 毕竟一家老小都依仗杨老,而杨老对他的栽培也倾尽心力。 他平日虽大大咧咧,对杨老却极为敬重。 “药效来了,师傅已经在运化。” 何雨柱说着,视线落到王行手臂上。 敷着药材的双臂,红肿已消退不少,否则这家伙方才也不会在院里练拳。”王叔,这两天少练为好,等恢复再练不迟。” 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柱子说那话时,王行咧开嘴笑:“柱子,你这药效果太猛了,我就想试试。 王叔心里有数,你别操心。”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叔能恢复这么快,药力当然有用,但更大的原因是他自己底子厚。 练外门功夫的暗劲巅峰武者,加上三十多岁正处在气血巅峰——就算不用这些药,光靠硬扛,这种伤也不是大事。 师父杨佩元是武宗,要不是伤得太重,其实也能慢慢缓过来。 何雨柱一边想着,一边把药锅和碗筷在水池边洗干净。 院子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一股震荡的气息从杨佩元卧室那边漫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师父——或者说杨老——这是恢复了? 还没等两人走进卧室门,杨佩元已经从屋里迈步出来。 脸上气色红润得肉眼可见,走路的步子裹着一股沉凝气势。 “师父。” “杨老……” 杨佩元目光一闪,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轻笑:“柱子,这次你可真是给为师一个大惊喜。” 声音比之前厚重多了。 何雨柱和王行都是暗劲武者,这点差别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王行眼里的惊讶又往上翻了一截。 他全程陪着杨佩元出城,最清楚杨老身体到底是什么底子。 原本以为至少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慢慢好转。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心里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师父身体恢复的气色,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药理治疗宗师伤势这条路,走得通。 “师父,这几天我每天都来给您熬药膳。 最多一周,您身上的伤应该就能全好。” 何雨柱把话接上。 杨佩元脸上确实透着一层容光,可何雨柱凭药理底子判断,师父体内还有些暗伤没化干净。 不过既然效果摆在这,只要师父坚持用药,他有把握让伤势彻底痊愈。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出来——哪怕是太元武馆原先那批药师——杨佩元和王行都会打个问号。 宗师的旧伤积了那么久,能压制住就算万幸,痊愈根本不敢想。 可柱子说的,两个人谁都没怀疑。 “好,你有心了。” 杨佩元嘴唇颤了颤,最后只重重吐出这几个字。 谁都能看出他心里的波动。 那是痊愈的希望。 他心境再稳,对伤势也早做好了准备,但能好起来,谁会推拒?等伤好了,城里的布置和计划,也能更利落地推下去。 王行站在旁边,一直守在杨佩元身边的人,自然懂杨老此刻的心情。 柱子这药膳,真是帮了大忙。 “师父,王叔,你们先休息。 我就不打扰了。” 何雨柱见时机差不多,主动开口。 师父刚服了药膳,伤势虽有好转,还需要静养。 王叔胳膊也敷了药,两个人都要养一养。 杨佩元点了点头。 王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好了的,等你王叔胳膊好了,咱们好好过两招。” 他还惦记着跟柱子交手的事。 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要是不折腾两下,手痒得没法忍。 “得嘞王叔,我随时等着。” 何雨柱笑着应下,又朝师父招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王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杨佩元:“杨老,您这回收了个好徒弟。” 第82章 他是杨佩元身边最贴心的几个人之一,杨老过去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那几个亲传徒弟做的事,对杨老打击不小。 这个新徒弟王行之前一直没见过,今天处了这么一会儿,就看出了不一样。 抛开其他不谈,光是这份心性,就甩了不知道多少人几条街。 更别说十五岁的暗劲武者还带一手药理功夫。 杨佩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王行惦记着柱子这孩子有心,他出门办事时也能安心些。 说起正事,他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杨老,您……” 杨佩元摆手打断他。”有柱子调的药膳撑着,我这把老骨头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 原本他宗师之躯近乎残破,恢复无望,拖着这副身子都能在城中谋划;如今身体竟显出痊愈的迹象,更不必多说。 王行听罢,目光微闪。 这话倒是不假。 杨佩元瞥了眼他手臂上的药膏,“你这几天多练练拳脚,省得到时候在柱子面前丢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王行脸上有些挂不住。”杨老……您这话说的,我……” 他本想辩解几句,脑海里却闪过柱子从树后暴起出手的画面。 虽说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可那瞬间爆发的劲气、刁钻的角度——若正面交手,自己又有几分把握拿下他? 想到这里,王行干脆利落地点头。 药膏还敷在手臂上,他便在院中先练起腿脚。 他可不是死要面子的人,真在柱子手里吃了亏,连偷袭的借口都没法找,那多丢人。 杨佩元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眼底藏着几分骄傲。 毕竟,柱子是他教出来的。 他没再多耽搁。”你先练着,我去一趟军管会。” 话音落下,眼神微凝。 国术宗师不是随便拿捏的,他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晚上八点多,南锣巷95号四合院。 何雨柱迈进院子。 街坊邻居大多吃过晚饭,有的在外闲聊,有的在屋里琢磨日子。 柱子回来,大家只瞥了他一眼。 “柱子回来了。” 每天这个点他都下班回家,没人觉得奇怪。 倒是他手里提着的饭盒,总能引来不少目光。 何雨柱冲打招呼的叔叔婶婶点头回应,脸上没多余表情。 这饭盒,他必须亲手拎回来。 吃好点就吃好点,自己是鸿宾楼主灶师傅,待遇摆在那儿。 就算有人眼酸,也挑不出毛病。 可要是把饭菜藏进空间再带回院子,就说不清了——天天空手回家,哪来的大鱼大肉?那才麻烦。 别怀疑大家的鼻子,这年头,别说荤腥了,谁家吃顿白面,香味能飘过几个院子。 柱子回屋关好门。 院子里各个角落的人开始嘀咕起来。 “瞧瞧,何大清跑了,柱子日子倒越过越好了。” “要说咱们院谁吃最好,我看谁也比不上柱子家。” 刚才柱子 “那又怎样?还不是没爹。 吃得好顶什么用?能过日子么?” 有人酸溜溜地接话。 吃不着好的,还不行酸两句?伙食比不过,就比过日子。 柱子吃得确实不差,可以后怎么办?小伙子今年十五,该考虑几年后的事了。 到时候媒婆来说亲,家里没爹没娘,谁愿意嫁? 这番说辞惹来不少住户点头附和。 显然,这些都是被柱子家伙食惹红了眼的家伙。 何雨柱在屋里,并不知道外面的阿精神。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这年头,吃好点又不犯法?真要说可能出事,那也是五四年之后的事。 他不是傻子,局势有变,他自然会调整。 现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为省几个邻居的看法苦着自己肚子、耗着气血,不值得。 回屋后,他简单收拾,换了身轻便衣服。 坐到八仙桌边,点上灯,翻开药理书读起来。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药理虽已突破 ,但他不敢懈怠。 凭借药理造诣,帮师父煎药膳不成问题。 但想研制出对宗师武者有效的强身方子,药理至少要达到4级。 这些钻研,不全为师父。 何雨柱自己也在习武,权当铺路。 药书看了一小时,他抽出英语和俄语书。 这两门是他在这个时代赖以生存的资本。 再累,也没有怨言。 【英语+1】 【英语+1】 【俄语+1】 【俄语+1】 午夜,桩功练完。 简单洗漱后,何雨柱躺在床上,目光下意识扫过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5级(4121/)、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太极元功拳2级(331/500)、十二形桩1级、提纵术4级(4351/)、药理3级(1485/5000)、英语2级(1171/5000)、俄语2级(971/500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按这个进度,药理大约十天出头就能升到4级。 英语和俄语,半个月左右也能冲到3级。 一旦突破,才算真正入门。 入门意味着能流利对话,连专业外文书籍也能试着啃。 在这个年代,做到这一步,比大熊猫还稀有。 去当翻译员,前途绝对光明。 可何雨柱没动过这念头。 他学这两门,是因为国家对这方面人才缺口极大。 更重要的是,老大哥那边有援建计划。 那相当于把农业国硬生生灌顶成现代化工业。 期间,少不了要用俄语。 想在接下来那些敏感又特殊的时期安然度过,这些机会必须抓住。 夜色深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次日清晨,何雨柱起身。 桩功、太极元功拳、早餐,一气呵成。 他不觉得乏味,反而自得其乐。 中院的易家和贾家,这两天也起得早。 易中海和贾东旭在院子里交谈。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黑色外衣。 “妈……” 贾东旭眼中带着期待。 贾张氏撇撇嘴:“行了,你和师父在厂里好好干活,妈再去帮你说说!” 她又要去找媒人,去秦家磨上几句。 这门亲事,不是万不得已,贾张氏不想撒手。 前头投进去那么多,连缝纫机都买了。 要是黄了,下一个媳妇儿更悬。 贾家什么底子,她心里清楚。 城里的姑娘,未必瞧得上他们。 秦淮茹一个农村来的,现在都搞得不上不下。 贾张氏不知道是何雨柱在暗地里捣鬼,只当这姑娘警惕性高,还得再哄一哄。 等嫁进贾家,警惕性高反倒是好事——能护住自家的东西。 听到贾张氏的话,贾东旭脸色一喜。 “妈,路上小心。”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那表情,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东旭肩膀,带他往厂里走。 秦淮茹当儿媳妇,易中海没意见。 她还没入院,就算他再精明,也只能看个表面。 没一起生活过,谁能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念头?顶多能看出这姑娘有点脑子。 但这不是坏事。 让易中海担心的是,贾东旭对这女人心思太重,怕影响他工作状态。 真要是因为惦记姑娘出了差错,倒霉的还是他。 易中海在这件事上投入不少。 若非万不得已,他真不愿半途换人培养。 所以贾家的婚事,必要时他愿意推一把。 但眼下他没露半点口风。 倒不是不信贾东旭,是防着贾张氏。 那女人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 若让她知道有人兜底,指不定闹出什么荒唐事。 何雨柱上午在鸿宾楼后厨忙活。 最近风声紧,他嗅到山雨欲来的味道。 自己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知道这几年运动正烈。 活在这年头,难免受波及。 他打算下班后去师傅送的那座四合院,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之前怕师傅来检查,不敢动用空间,加上空间早塞满了,才暂放那儿。 如今师傅那边不用再应付,空间又猛地扩了五十立方米,自然不愁没地方。 后厨忙了一天,转眼傍晚。 何雨柱熄了灶火,扫了眼面板。 厨艺五级,经验值三千七百六十四,离五十万还远。 每天涨的熟练度倒稳,大概一千五。 按这速度,一年内能破五级。 他也不急。 这玩意儿全靠水磨工夫,慢慢来总能成。 凭现在的厨艺,好好活着没问题。 打包好今天带的饭菜,他跟师傅和杨老板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路上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从空间掏出药材和野味,又混进人流,往杨佩元家去。 砰砰。 何雨柱轻叩院门。 很快,一个壮实的身影拉开门。 柱子来了。 王行见他手里提着东西,点了点头。 王叔,我师傅他……何雨柱开口。 昨天师傅说过要去军管会,不知情况如何。 杨老在屋里。 来,我帮你提。 王行顺手接过野味。 今天是一只狍子一只雉鸡。 他拎在手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心里一动。 他家世代给杨老当家奴,眼界不差。 到他这辈,已是暗劲巅峰武者。 到了这级别,想过好日子不难。 狍子和雉鸡他吃过不少。 但手里的这两只,显然不一样。 听柱子说,这些都是他自己上山打的。 瞧那伤痕,全是一击毙命。 这点就吓人了。 山间打猎,速度和力道都极考验。 就算老猎户也不一定做得到。 这小子不只功夫练得好,身法也不弱。 王行晃了晃刚消肿的手臂。 等自己彻底恢复,真得跟他全力切磋。 不然脸面挂不住。 两人很快走到院子中间。 杨佩元从卧室出来。 气色红润,步伐稳实,走动间隐隐有气息傍身。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师傅,眼睛就亮了。 师傅,你伤开始恢复了。 不用药理,光凭国术眼力,他看得出师傅现在的情况。 跟没用药膳前判若两人。 到这一步,师傅的身体才算真正往好里走。 杨佩元点头:“柱子,你这药膳,太元武馆的药师都比不上。” 昨儿个刚吃下去,他就觉出不同来。 吸收了一整天,身体也跟着缓过来。 他惊奇地发现——气血不再往外漏了,像是缺口被堵死。 药力渗进骨子里,感觉清清楚楚。 太极武馆那些药师,没这本事。 才一夜工夫,肚子上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就见了底。 这么下去,三五天,伤口全得长好。 更要紧的是,元气回来了。 这些元气,对他们这种国术宗师比命还值。 缺胳膊断腿,仗着底子硬扛也撑得住。 可杨佩元前阵子伤的,不是皮肉。 硬扛着 冲击,中途又强行动过几次手。 元气全榨干了,身体像个破筛子,存不住半点。 所以何雨柱之前手艺不到家,熬出来的药膳,只能治标不治本。 “能帮上师傅就行。” 何雨柱松了口气。 早就猜着几分,亲眼看见才算踏实。 总算往好的走了。 第83章 “那我再去熬今天的药。 王叔,我多带了一只狍子,您也尝尝,对武者有好处。” 他转过身,拎起两只野味,顺口补了一句。 师傅吃一只雉鸡,配上药材,够国术宗师用了。 可王行昨天被自己震伤了双臂,何雨柱多留了个心眼。 当然,他心里另有盘算。 药理还没突破,但他能先琢磨适合武者的药膳。 给师傅熬的是疗伤的,药膳可不光能治伤。 买回的两本书里都提过——补气血、熬筋骨。 古时候的将军武状元,打小就靠药膳练功。 天赋加上这个,事半功倍。 花销不小,可方子才是最要紧的。 能弄出这种药膳来,才算真本事。 何雨柱现在有五级厨艺,配上 药理。 难的先放一放,简单的药膳,倒也能试试。 王行听了,眼睛一亮。 他也能吃? 暗劲巅峰的武者,这类消息多少知道点风声。 柱子连这玩意儿都琢磨出来了? 想到昨天杨老吃那药膳的效果,他心里冒出一团期待。 要是柱子真弄出对武者有用的药膳,那可了不得。 他立刻点头:“行,柱子,王叔可不跟你客气。” 换别的,他也就推了。 可武者的药膳,错过了实在可惜。 光吃上一回,回头跟几个老伙计吹牛,也够本了。 想着,王行殷切地凑过去,抢着帮柱子生火。 杨佩元看着直笑,倒也没觉得不对。 就算是他这级别的国术宗师,也没怎么碰过打熬身体的药膳。 这东西跟实力没关系,只看身份。 过去能享用的,都是达官贵人。 普通人家再有钱,也搭不上路子。 改天换地之后,方子才流到民间来。 可这玩意儿,依然不是谁都能沾的。 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响,锅盖底下热气翻涌。 何雨柱把食材和药材依次下进去,一边盯着火候,一边控制比例。 一丁点都不能差,比光做菜累多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厨艺+2,药理+2】 【厨艺+2,药理+2】 厨艺与药理各自涨了两点。 何雨柱被提示镇住,手上熬药膳的动作却没停。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嘴角扬起。 熬药居然还能双修?这脑子里的念头一转,便想通了道理。 药膳这东西,本就占着厨艺的底子,又有药理的关窍,两者兼顾自然不奇怪。 他盯住药罐,目光沉下来,手上更稳。 灶台边白烟袅袅,在院里飘散开来。 香味钻进鼻子,王行喉头滚动,忍不住朝那边瞥去一眼:“杨老,柱子这功夫,我是服了。” 杨佩元脸上笑纹堆起,语气里掩不住得意:“他是鸿宾楼的厨子,又是李保国亲传 。 厨艺上,算个人才。” 药膳能出效果就是本事,没人敢挑口味。 老话都说良药苦口,不是上馆子,谁还挑剔?可柱子不光药材拿捏得准,味道也跟正经菜不差。 这谁顶得住?天天吃药膳,也情愿。 两人说话间,何雨柱已经端出第一锅。 木桌上一搁,热气裹着雉鸡药材的香气扑腾开来。 “师傅,您先尝尝。” 杨佩元应了一声,拿起筷子直接对锅下手。 王行盯着他夹起一块鸡腿肉,油光闪着热气,送入嘴里。 喉咙跟着上下动了一下。 鸡肉刚入嘴,一股暖流从腹底泛起。 药效来得迅速。 王行憋不住了,转身就喊:“柱子,王叔来帮你熬第二锅!” 等何雨柱从师傅家出来,已过晚上九点。 第二锅药膳被他和王行扫得干干净净,王行吃下大半。 他还理直气壮:“你这是头一回熬这种药膳,王叔帮你把把关。” 效果摆在那里。 王行这个暗劲武者,在院里连打几套拳,体内劲气活泛了不少,甚至松动了些。 虽说头次服用效果明显,但何雨柱这药膳路子,确实走通了。 临走时王行热切的目光让何雨柱头皮发麻。 他说自己往后天天来,才依依不舍把人放了。 杨佩元倒是捎了句话:“军管会的人月底出动。 城里藏着那些,要不了几天就该收到风声了。” 何雨柱心里明白。 军管会的动作和师傅带回来的情报脱不了干系。 再过几日,四九城怕是要翻一阵浪。 他问了一句:“师傅,我能帮什么忙?” 前些天太元武馆清理敌特,有人漏网。 师傅表面养伤,暗地里没闲着。 如今连军管会都动了,动静必然不小。 时间点也巧,城外匪患正露出苗头——显然是算计好的。 杨佩元摇头:“你别掺和。 安心练国术。 太元一脉,往后要靠你传下去。”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柱子被当关门 培养,这事儿跟武馆收亲传不一样。 亲疏关系差得远,杨佩元对柱子的品性一点不担心。 王行在旁边听着,粗犷脸上一动。 他跟杨老多年,懂这话的分量。 以前武馆没出事时,就是杨老最看重的亲传,也没听他这么说过。 柱子这地位,不一般。 可转念一想,也合理。 柱子天赋心性,王行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挑不出毛病。 比起之前那几个白眼狼,杨老寄予厚望,很正常。 何雨柱清楚自己师傅。 国术宗师的身份,就算这世道,也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师傅偏选跟敌特斗,心里那份热忱,不用多说。 何雨柱对师傅,有几分敬佩。”师傅,有事招呼一声。 这周尽量别出去大动,等吃了药膳,伤养好再说。” 他练了国术,有点自保本事,也就对付普通人。 你个子高块头大,别人欺负你时得掂量。 可碰上敌特匪患,这点本事不够看。 城里城外那些乱事,他不会凑热闹。 师傅牵扯其中,拖着这伤身,难免受影响。 杨佩元听了柱子的话,微微点头。 没遇到柱子前,他身体遭重,濒死之躯,活一天算一天。 以命博命,换几条敌特,也赚。 如今柱子研究药膳,伤有痊愈迹象,杨佩元就得从长计议。 一个完好的国术宗师,在这种行动里能发挥奇效,比白送有用得多。 何雨柱拜别师傅和王叔。 回四合院时,晚上九点出头。 这几天,他晚上去师傅家,现场熬药膳,回来比之前晚。 可每天任务不落下。 桩功、药理、俄语、英语,稳步提升。 中院易家,大厅里油灯亮着。 易中海坐客厅椅子上,一大妈坐边上,另一边是贾东旭。”师傅,您给我拿主意。 我妈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贾东旭看易中海,脸色无奈。 易中海皱眉。 贾东旭下班回家,贾张氏跟他说的。 秦家那边一口咬死,没法定下城里,婚事不敢嫁。 贾张氏和媒人怎么说,女方都这态度。 贾张氏气够呛。 她原以为秦家拿架子,想嫁过来前争取地位,说几句软话就行。 缝纫机都买了,东旭也不差,孩子赶紧把婚事办了。 结果秦家来真的,见不到日子定下来,人家就不松口。 贾东旭急了,他跟秦淮茹看对了眼,接受不了这结果,缠着贾张氏想法子。 贾张氏让他来找易中海。 他们家没辙。 买个缝纫机都要了老命,抚恤金花完,上哪给这农村姑娘在城里定下来?贾东旭知道要求过分,可脑海里秦淮茹那俊俏模样一浮现,就合不上眼。 大晚上找到师傅家。 客厅沉默。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 一大妈先开口:“东旭啊,坐,先喝口水。 这事儿,等你师傅好好想想。” 自家徒弟,语气客气。 搬了个板凳,让贾东旭坐下。 一大妈心里嘀咕。 不说别的,光城里工作,又不是大白菜。 秦家姑娘是农村的,就算城里小伙子小姑娘,也不是人人有工作。 瓷壶搁在桌上,一大妈倒茶时瞥了贾东旭一眼。 她目光往自家男人那边飘,没多言语。 贾东旭哪有心思喝茶,脑子里全是秦淮茹的影子。 易中海坐在椅上,眼神忽明忽暗,心里翻来覆去掂量着这事。 秦家那天的表态,让易中海有些没想到。 秦淮茹来相亲时,他跟那姑娘聊过几句。 当时她那模样,连易中海都觉得这事稳了。 谁料后来一连串变故,如今竟抛出要在城里找份安稳工作的条件。 明摆着,要么是吃定贾家,要么是非此不嫁。 易中海琢磨着,秦家多半是后者。 可这更让他想不明白——这门亲事,秦家又不吃亏。 农村姑娘嫁进城里,光住处和日子,对秦淮茹就是好事。 当然,跟城里一般人家比,贾家确实差点,家境也不算宽裕。 贾张氏那性子,当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相亲时,这些哪露得出来?媒人不提,贾张氏不说,秦淮茹一个乡下丫头,能看透什么?摆在面上的条件,东旭娶她,绰绰有余。 “东旭,这事不急。” 易中海低语,“你先顾好转正考核。 等成了钢铁厂正式职工,没准就有转机了。” 在城里弄份安定工作,就算他这个高级工也不容易,除非花大价钱托关系。 贾东旭听完,表情僵了僵。 他知道师傅说得在理,可脸上还是掩不住失神——他是真看上了秦淮茹。 易中海扫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徒弟哪都好,就在相亲这事上栽得太深。 之前转正考核没过,都没见他这么魂不守舍。 现在那样子,恨不得把“想娶秦淮茹” 几个字刻脑门上。 易中海甚至怀疑,那天两人聊完,秦淮茹就摸准了这小子的心思,坐地起价。 不过,眼下想这些没用了。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行了,回去歇着,明天还上班学习呢。” “行,师傅,不打扰您了。” 贾东旭点头,没缠着让易中海帮忙。 想娶媳妇归想娶媳妇,让人帮忙找工作这种难事,他开不了口。 来这一趟,无非是想让师傅出出主意。 跟易中海夫妇打了招呼,他便出门回屋。 等贾东旭走了,一大妈才开口:“东旭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易中海端起茶抿了一口,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办?自家徒弟,总不能不管。 这秦家也真是,坐地起价也没这样的。 城里一份工作,亏他们敢想!” 他说着,冷哼了一声。 一大妈脸色一沉:“工作的事,你不会真要帮秦淮茹解决吧?这可不是小事。” “我明白。” 易中海靠在椅上,沉默半晌,“可东旭那孩子你也见了,跟秦淮茹看对了眼。 这亲事真要黄了,指不定出什么事。” 亲事成不成,他倒不太在意。 贾东旭娶谁,他也不上心,只要这媳妇不搅和了他的养老计划就行。 可秦家抛出这条件,直接把东旭的状态整垮了。 这徒弟天天跟着自己在车间,万一走神出了事,养老的苗子就断了——那才是他在意的。 一大妈听了,没再多嘴。 第84章 这方面,易中海从不让她操心,一向把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现在只能先看看情况。” 易中海最后说道,“实在不行的话……” 他决定先观望,要是东旭那边影响太大,也只能想办法周旋了。 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练完身子,美美吃了顿早饭,换了衣裳推开院门要去上班。 刚出院口,正撞见易中海领着贾东旭,也往钢铁厂去。 柱子,该去厂子了。 易中海朝何雨柱打了个招呼。 自从聋老太提点后,他就对这小子留了心。 这老狐狸试过几次,发现上来就热脸贴冷屁股没用,索性不再硬套近乎。 每天碰面,主动说上两句,不疏远就行。 拉拢人是个慢工细活。 易中海手里有贾东旭这个头号养老人选练着,也不急。 柱子才十五,就算再有本事,也还嫩。 院子里迟早会出事,那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何雨柱照旧按自己的路数走,不搞特殊,也不当老好人。 邻居客气,他就随和。 回了易中海一句,他便出院上班。 看着柱子走远,易中海鼻翼微动。 飘来的是早上喝粟米粥的香味。 他不由苦笑。 这小子吃得可真不赖,别说普通人家,自己这高级工也比不上。 当厨子的,嘴上是不会亏待自己。 东旭,咱也走吧。 易中海转头对贾东旭说。 但话出口,他却在打量这人。 今儿有点怪。 刚才自己跟柱子搭话,他一声没吭。 往常早凑过去聊上了。 东旭?易中海又喊了一声。 啊?师傅……易中海拍他肩膀,他才回神。 上班?行,走吧师傅。 看他这副模样,易中海眉头拧紧。 大清早就走神。 多半是秦家的事。 这让易中海心里的担忧又沉了几分。 走神倒没啥,要在车间里晃神,那得出大事。 东旭,怎么回事,早上魂不守舍的,你这样可不能进车间。 这事不解决,易中海不放心让他干活。 贾东旭知道自己状态差,脸上透出无奈。 不是他想这样,一想到相亲要黄,他就烦躁。 秦淮茹那天娇俏的样子老在眼前晃。 师傅,我……易中海看明白了,就是秦家闺女闹的。 他默了一会儿,说:是秦淮茹的事吧?你好好上班,师傅帮你解决了。 贾东旭先没反应过来,接着一愣,惊讶道:师傅,这怎么行,我娶媳妇哪能麻烦您。 他赶紧摆手。 拿主意也就算了,张口就说解决,这牵扯太大了。 难不成师傅真要给秦淮茹在城里找份工?贾东旭不像贾张氏,平白占师傅这么大便宜,他干不出来。 易中海摆摆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我说了,你也别推。 就一个要求,你在厂里好好干,转正考核准备好。 既决定帮忙,易中海就不多废话,但这人情得让贾东旭领。 只有这样,日积月累,才能让他将来心甘情愿养老。 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设个指令就按程序走。 人都受情感左右。 易中海挑的就是重感情、人品好的苗子。 他对贾东旭的投入全是投资,而且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东旭自然不知道这些心思。 在他看来,师傅教自己技术,帮自己转正,现在连娶媳妇的难处都给揽下了。 这份情谊,亲爹来了,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贾东旭心里一热,精神头立时提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师傅:“师傅,您放心,考核我这次一定拿下!” 师傅把最大的心事都替他担下了,这份恩情他怎能辜负。 说话时,他语声透着狠劲,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甩在身后。 易中海见他缓过来,脸上这才露出些许满意。 他现在花些本钱,若能换来一个稳当的养老之人,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西街巷子的学丰药馆里,谢颖琪急匆匆从后院卧室蹿出,马尾辫还在脑后甩动。 “爷爷,都快八点了,您怎么不叫我起床!” 她边走边嘟囔,眼里还带着起床气。 谢学丰穿着黑大褂,手里端着碗白粥,正悠哉站在院里。 瞧见孙女慌里慌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还敢怪我?早上叫你好几遍,你嫌我吵你睡觉。” “哎呀,这……” 谢颖琪揉着惺忪眼睛,脑海里隐约记起来——自己当时睡得正迷糊,好像爷爷真喊过她?她轻轻吐了吐舌头,手上动作却飞快。 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片刻功夫,衣服换好、脸也洗完。 黑色皮筋随手一扎,马尾便利落束起。 她的目光又落向爷爷手里的粥碗。 谢学丰朝厨房方向努努嘴:“锅里还有。” 谢颖琪一跺脚,贝齿咬住下唇。 糟了,来不及了。 本就是第一天上班,迟到可不成。 这年纪的女孩子最要脸面,更何况这是劳动光荣的年代,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 她转身就往外跑,谢学丰想拦都拦不住。 “这丫头,连早饭都不吃了,哪能行啊。” 谢学丰嘀咕着,摇了摇头。 他思想没那么积极。 自家就这么个宝贝孙女,从小吃喝不愁,现在上班没几天,连早饭都顾不上,老爷子心疼得紧。 迟到算什么,孙女的身体要紧。 可他这把老骨头哪追得上年轻人的腿脚,只能叹口气,想着等晚上孙女下班,再好好说道说道。 喝完粥,谢学丰踱步来到前厅。 上午八点多的药馆,客人稀稀落落。 他走到柜台边,摆弄起药柜里的药材和账本。 他翻看最近的药材记录。 书上记着各种数据,可他的目光却停在几天前孙女当值时,柱子来抓的那些药。 这事谢颖琪早就跟他说了,只是他忙到现在才得空翻看。 他特意关注柱子的药,是因为对这十五岁的厨子上了心。 主业是厨师,对药理也这般精通,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丁香、沙参……” 前面几味药还正常。 可看到后面那些时,谢学丰的眉头慢慢拧紧。 药方又换了?柱子后来抓的药,有好几味都变了样。 这让他颇感意外。 唯一说得通的,是柱子又配了副新方子?之前和柱子聊过几次,他知道柱子的方子都是自己配的,和市面上常见的也不一样。 这些药材摆在一起,好像是在搭配什么。 因为按常理,柱子买下的那些药,根本凑不齐一张完整药方。 谢学丰脑子里闪过柱子跟他提过的药膳片段,眼神一亮。 得找机会把那小子约出来遛遛了,老头子心里好奇得很。 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之前河边,柱子哐哐往上提鱼的场景,不由得啧了一声。 日头正烈,钢铁厂食堂里人声嘈杂。 易中海端着饭盒从窗口转身,身旁跟着贾东旭。 几个穿工服的老工人瞥见他,纷纷点头。”易师傅。” “带徒弟吃饭啊。” “易师傅好。” 这高级工匠在厂里名气不小,人人都认得他。 打过饭菜,两人拣了角落位置坐下。 易中海用筷子拨拉着饭粒,低沉道:“下午你自个儿盯车间,我得出去一趟。” 贾东旭怔了怔,目光扫过师傅脸色:“师傅,有啥事?我能搭把手不?” 易中海摆了下手:“你相亲的事不能拖了,给我老实待厂里干活。” 上午在车间,易中海已拿定主意。 东旭这婚事悬着,像根刺扎在心里,干活都不踏实。 秦家咬死条件不松口,绕弯子没用,只能从工作上想法子。 贾东旭听完,脸上泛起喜色,脱口而出:“师傅,您费心了。 缺啥您言语一声,我不能让您白受累。” 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发沉。 要不是真看上秦淮茹,他哪舍得这样麻烦师傅。 可没别的路走——不依秦家条件,人家姑娘就不嫁。 他只能硬扛着愧疚求师傅拿主意。 易中海没接这茬。 既然决定投钱做好事,就得做到底。 半吊子人情,人家认还是不认?饭罢,他撂下筷子,跟厂长打了声招呼,便大步出厂去了。 傍晚,鸿宾楼后厨蒸汽弥漫。 几个帮厨的学徒偷空喘口气,目光都往灶台边瞟。 何雨柱正颠着铁锅,热油煎得菜叶嗞嗞响。 一个学徒擦着汗感叹:“何师傅,您今儿可累惨了。” 随着何雨柱这年轻大厨名号打出去,专程来尝他手艺的食客越来越多。 工作量跟着翻倍——别的师傅一天炒六十道菜,他得炒一百到一百二十道。 这强度搁一般人早趴下了,何雨柱却干得有劲。 听见学徒的话,他咧嘴笑了笑:“忙点儿好,杨老板生意旺嘛。” 心里另补了句:熟练度涨得也快。 旁人哪晓得他这心思,只看着何师傅从天亮忙到天黑,没一句怨言,始终守在灶前。 就冲这点,后厨上下没一个不服的。 最后一锅菜出锅装盘,传菜员端走。 杨老板溜达到后院,远远喊了声:“柱子。” 何雨柱撂下炒勺,踱步过去。”杨老板,咋了?” “柱子,在后厨待得还顺心?” 何雨柱愣了下,如实道:“还行,大家都照顾我,做菜路子也学了不少。” 这话不虚。 凭他谦逊的性子,后厨连句闲话都没传过,提起何师傅,个个竖大拇指。 至于收获,更是真金白银——如今他每天涨熟练度已近两千点,按这速度,厨艺破五级都用不了一年。 杨老板打量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愈发高看他一眼。 这孩子不光手艺惊人,单是这份吃苦劲儿,就甩旁人几条街。 柱子名头响了以后,他每天在后厨干了多少活儿,杨老板心里有数。 偏偏菜量菜质一样不差,半句抱怨都没听过。 这也是杨老板今儿找他的缘故——你有能耐归有能耐,懂事归懂事,可你不能真把人当牛使。 这年头不比后世那些黑心财主,屁股歪了是要挂路灯的。 “柱子,你还没考证,可咱们自己人都清楚。 如今店里多少客人是冲你这一手来的。 我不跟你绕弯子——工资加不了,但补贴我从五万提到十五万。” 涨工资的消息让何雨柱眼底泛起亮光。 前世今生,谁听见钱袋子鼓起来不欢喜?级别封顶确实动不了,可补贴这块儿实打实往上蹿了一大截。 他原先是主灶师傅,月薪三十八万,搭着五万补贴拢共四十三万。 如今补贴一口气加了十万,总数跃到五十三万。 这数目搁哪儿都能跟大厨掰手腕了。 虽说手艺不输人,可名头上还是主灶师傅,杨老板能给出这份待遇,分明是格外照拂。”杨老板,多谢您。” 何雨柱没绕弯子,冲对方道了声谢。 杨国涛摆摆手。”柱子,甭说谢,我还怕你心里头别扭呢。” 夜色沉了。 四合院门口,两条影子先后迈进来。 何雨柱刚出师傅家,抬头就瞧见前面走着的人——那不是一大爷么?他眉峰动了动。 这个点儿,易中海居然才回来?钢铁厂敢让他加班到现在? “柱子?” 易中海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脱口而出。 “您这是……加班了?” 第85章 两人一道往里走,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 易中海身子顿了顿,摇头道:“出去办点事。 鸿宾楼那边,还顺利吧?” “还行,老板待我不错,够糊口。” 何雨柱点头应着,语气倒比岁数老成几分。 进了中院,眼看何雨柱到了自家门口,易中海又补了一句:“对了,娄厂长那场宴会你可别忘了,好好准备。 到时候没准儿厂长能把你留下。 在钢铁厂做饭,也不比鸿宾楼差。” 这话里,有点示好,也有点招揽的意味。 柱子是他引去见厂长的,要是宴上露一手,厂长高兴,他也跟着沾光。 至于后面那句留在钢铁厂,那就纯粹是他自己的算盘——徒弟嘛,搁身边手把手教,自然最稳妥。 何雨柱轻轻摇头:“一大爷放心,宴会我误不了。 工作的事,鸿宾楼那边老板和师傅都照顾我,我不打算去钢厂。” 易中海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被拒绝,易中海愣了一瞬,也没再强求。 本来就是顺嘴一提,柱子愿意自然好,不答应他也不亏。 反正他换了路数——不强按头。 他就不信,凭自个儿的阅历和手段,慢慢磨,还收不住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想着这些,易中海抬手敲响了贾家的大门。 “师傅!” 门一开,贾东旭脸上立刻绽出喜色,连忙把人往屋里让。 “哟,东旭他师傅来啦!” 贾张氏听见动静,脸上滑过一丝光彩,端着凉白开就迎上来,倒了满满一杯。 见贾张氏忽然这么热络,易中海微微点头,瞥了她一眼。 之前他来贾家,这女人可从没这般殷勤过。 不过想想自己今儿替东旭跑的那一趟,倒也难怪。 贾东旭眼巴巴盯着师傅,脸上写满了期待。 “东旭他师傅,快坐下歇着。” 贾张氏端着杯子,把易中海往椅子边引。 易中海落座后抿了口水润嗓,抬头看向这娘俩:“贾家婶子,上次秦家不是说想在城里给秦淮茹寻份工嘛。 今儿下午,我跑了几个地方。” 话音落下,贾家母子齐齐盯着他。 贾张氏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迟疑:“这……” 城里有份工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秦家咬死这个条件时,她就打定了主意——想把这媳妇儿娶进门,恐怕只能请易中海出手。 就贾家这点家底,哪掏得出钱给人安排工作?从一开始她就等着易中海帮忙。 没想到自个儿还没开口,人家倒主动跑上了,倒省了日后传出去不好听,说贾家娶媳妇还得求人搭手。 一旁,贾东旭压不住满腔激动。 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就等着师傅带个准信回来。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工作的事,应该差不多。 我联系了几个朋友,又亲自跑了一趟。 城东门的救助站正缺个手脚麻利的,可以让秦淮茹去试试。”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当然,可能要花点钱。” 建国那阵子,四九城设了不少救助站,专门收留那些涌进城里的盲流。 那年头日子苦,不少人家揭不开锅,拖家带口往四九城跑,赌条活路。 救助站做的就是收容的营生。 收归收,却不养闲人。 名义上救助站会给流民安排点活计,或分到别处去,偶尔也能弄来几份推荐工作的名额。 真落到人头上的少。 大多先留一阵,回头还是得送回原籍。 易中海说的那份工,就是进救助站当差。 干杂活,管秩序,天天对着三教九流,没点硬气撑不住。 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听,两眼放光。 师傅还真给办成了。 救助站的差事虽比不上厂里正式工,好歹是城里头正经饭碗。 这风声传出去,农村娃挤破头想来。 秦家知道了,保管没二话。 贾张氏激动归激动,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算盘。 她听得清楚:工作是真,可还得花钱。 城里头一个岗位,谁会白送?搭点钱打点打点才是常理,何况这是吃公家饭的。 虽说后头那考公热还没影,眼下这活儿也不算差了。 “那个,东旭他师傅,我们家啥光景你也晓得。 刚买了缝纫机,底子全掏空了。 东旭一个月挣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要是那工作要钱太多,我们家真拿不出。” 贾张氏张嘴就倒苦水,眼睛却盯着易中海,话里有话。 易中海瞧她那副模样,心里哼了一声。 还能不懂她什么意思?明摆着连这钱都不想掏。 他倒没太意外。 认识这些年,贾张氏啥德性他早摸透了。 开口那会儿就没指望她掏钱。 他压根没惦记过她兜里那几个子儿。 真要在乎,犯得着跑前跑后找这份工?更别说,城里这岗位光花钱也弄不来,大头全在关系上。 说白了,全是为了贾东旭。 但这话他不能不说。 钱他可以垫,贾张氏得晓得。 旁边贾东旭听母亲那番话,连他这性子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师傅给找份城里工,他已经感激得不行,这份花销,家里虽紧巴,可他上班这些日子攒了些钱,哪能再让师傅贴? “妈……” 贾东旭张嘴。 贾张氏狠狠掐了他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少说话。” 她打断儿子,又低低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这傻小子,这时候添什么乱。 话都说到这份了,易中海八成不会拒绝。 贾东旭一开口,全砸了。 家里是有几个积蓄,可那是她留着养老的棺材本,舍不得动。 易中海是高级工,一个月拿多少?那种大户,帮徒弟解决点难处,不是应当的? 贾张氏那一眼瞪得隐晦,贾东旭又把话咽了回去。 脸涨得通红,到底没说出口。 没办法,性子使然。 从小到大,他跟老娘拧着来不是一回两回,可贾张氏那副霸道模样,他半点反抗的念头都冒不出。 明知不对,也不敢劝。 只能缩了缩身子,愧疚地瞥了师傅一眼。 易中海瞧见贾张氏那眼神,嘴角抽了抽。 一个屋里头,你瞪得再隐蔽还能瞒过谁?就算他压根没指望贾张氏掏钱,见这场景,心里头还是五味杂陈。 好在东旭那反应还行,这孩子心肠没变。 他看重的,不就是东旭这点性子么。 贾张氏那副嘴脸,他干脆没搭理。 “贾家婶子,您放宽心。 东旭是我徒弟,这事我既然揽下来,肯定会办到底。 我这当师傅的,盼着他日子过好。” 事办了,就得见效果。 他跑来跑去,贾张氏领不领情无所谓,可贾东旭这份情,必须刻在心里头。 果然。 他话音落下,贾张氏脸上立刻堆满喜色。 她那点小心思,全让他给算准了。 贾东旭瞥了师傅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 易中海这招,对贾东旭这种看重情义的人,确实管用。 虽然他人软,嘴上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可师傅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记在心底。 他心里琢磨:就算将来转了正,有了出息,也绝不能忘了师傅这份恩情。 “您瞧瞧,您瞧瞧!东旭他师傅,不愧是厂里的高级工人。 您瞅瞅办这事儿的利索劲儿!哎呦,我都不知道该咋谢您了!” 贾张氏拍了拍手,腔调都高了三分。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贾东旭也回过神,跟着开口:“师傅,太感谢您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 这话倒不是瞎说,全是真心。 要不是师傅帮忙,自己那秦家媳妇怕就真黄了。 也就是他对秦淮茹实在看对眼了,否则以他那软弱的性子,压根不敢让师傅费这么大力气。 易中海把贾张氏那套恭维话当耳旁风,倒是贾东旭的表态,让他微微颔首。 有东旭这句话,他这忙就算没白费。 这次找人托关系,弄了个救助站的活计,里里外外花了将近五十万。 也就是他这高级工人,家底厚实。 换一般人家,一下哪掏得出这么多钱买个工作岗位? “行了,我回了。” 事办完了,易中海不打算多待。 跑了一整天,他也累得够呛。 贾张氏赶紧点头:“东旭,快去送送你师傅!” 人家帮自家这么大的忙,她现在看易中海,怎么看怎么顺眼。 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后,走到易家门口。 “东旭,婚事既然差不多了,往后干活要上心,别成天胡思乱想。” 临进门,易中海冲他撂下一句话。 这才是他搭把手的原因。 秦家婚事是小,可这小子天天在厂里魂不守舍地磨洋工,他可看不下去。 听师傅这么一说,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为了秦淮茹,他干活确实心不在焉。 现在事解决了,师傅又提起来,他心里自然发虚。 不过他也清楚,师傅没笑话他的意思,只是关心。 “别站这儿了,我回屋。 明儿早起,记得跟我去厂里。” 第二天清早。 阎埠贵神秘兮兮地拉着三大妈。 “你这是做啥呢?” 三大妈正忙着做早饭,看他那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儿你起得晚,没瞧见。” 他压低声音,把一早看见贾张氏出院门的事说了一遍。 “她家又有喜事了?” 一听阎埠贵提起这个,三大妈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里燃起八卦的火苗。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抿了口茶,接着说:“还是那档子事。 她家东旭上次说的亲家,好像要成了。” “成了?不可能吧。 前两天我还跟几个姐们在院里聊呢,那秦家开的条件可不低。” 三大妈听了,一脸不信。 院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贾张氏又是个大嘴巴。 她家说亲这事儿,街坊邻居没有不清楚的。 秦家那个媳妇,大伙背后也没少议论。 别看那姑娘是农村出来的,开起条件倒是一点不含糊。 要在城里弄一份工作——就这一条,院里也没几家办得到。 “嘿,就是那秦家媳妇。 您猜怎么的?贾张氏今儿一大早出去,就是为这事。 说什么喜庆事儿要来了。” 阎埠贵一拍手,眼神发亮:“这么一算,贾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 缝纫机就一百多,再加上媒人钱、跑姑娘家的开销,拢共怕不得到两百来万?” 三大妈眉头拧紧:“这么快?她贾家舍得?娶个乡下丫头,还搭上一份工作?” “谁说不是。” 阎埠贵心疼地咂咂嘴,“贾张氏今早亲口给我说的,看她那得意劲儿,估摸着工作的事板上钉钉了。” 他捋着下巴,把贾家近些日子的花销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老抠子的毛病改不了,可这份细账,倒也 不离十。 依他对贾张氏的了解,前期砸了这么些钱,她断不会半途而废。 三大妈眸光闪了闪:“城里工作呢,票子得攒,关系得找。 贾家还真狠得下心。” 阎埠贵理了理衣领,挎上包准备出门。 他抖了抖肩膀,轻笑道:“本钱是下足了,可这钱是谁出的,可就难说了。” 说罢,他迈着步子扬长而去。 第86章 三大妈望着他背影,倒也不稀奇——教书匠就爱端这副架子。 可那话里的弯弯绕,却在她心里转了几圈。 钱还能不是贾家出的?哪家能这么大手笔,白送一份工作? 正午,鸿宾楼里座无虚席。 前厅后院,人影交错,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柱扫了眼菜单,顺手把备菜倒进锅里。 颠勺、翻炒,不出片刻,一道菜便盛了出来。 厨艺涨了两点,他也没停,又是一盘接一盘地出锅。 店里生意本来就好,可其他主灶师傅,包括两位大厨,都没柱子这么忙。 名气打出去了——年轻的师傅,李保国的徒弟,光这两块招牌,就够硬的。 更别提他手底下的功夫,吃过的客人,没一个不竖大拇指。 这年头,能常下馆子的,非富即贵。 圈子小,消息传得快。 杨老板也有意推他一把,想把他扶上第四位主厨的位子。 照这势头,离那天也不会太远。 “何师傅,歇会儿吧。” 旁边有厨子劝道,“您都连着炒八盘了。” 他们光看着,都觉得累。 寻常厨子,炒两三盘就得喘口气。 生意旺了,最多撑四五盘。 哪像柱子,八盘下来气都不带喘的。 众人心里嘀咕:这身子骨,真能扛。 何雨柱笑着摇头:“没事儿,还能炒。 总得对得起杨老板给的工钱。” 工钱是一方面,杨老板待他不薄,待遇从没短过。 可更紧要的,还是自己那点念想——多干点活,离突破五级就近一步。 旁人听了这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他们不知道系统的事儿,但杨老板把柱子月补贴从五万涨到十五万,这事全店都传开了。 这待遇,和几位大厨相当。 可没人眼红,也没人觉得不该。 柱子不单是切菜备菜自己动手,炒起菜来,从不歇脚。 这份劲儿,谁都挑不出毛病。 大家心里想得一样:这钱,他拿得硬气。 转眼,夜色低垂。 后院灶火熄了。 何雨柱随手把锅铲涮净,抹布抹过灶台边沿。 【厨艺+2】 【厨艺+2】 熟练度榨干,他满意地点头。 下班了。 灶台边搁着两盒饭菜,他提起来正要走,就瞥见师傅李保国从外头踱进来。 “师傅?” 何雨柱拎着饭盒迎上去。 李保国开口:“高级厨师证的考核定下来了,年中。” 消息是从厨师会那边来的。 之前带柱子去考中级,凭的是他在厨师会的老脸。 但高级证按规定得持中级满一年才能考。 李保国本想再托关系让柱子直接上场,这回却碰了钉子。 他脸色阴沉。 按说只是个证,他跟厨师会也算有渊源,这面子不该不给。 硬邦邦被拒,显然是有人使绊子。 李保国脑子里闪过当年考国宴时结下的梁子——那些人知道他收了徒弟,开始动手了。 何雨柱听着师傅的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师傅脸上的阴云,心里有数。 “师傅……” 他还记得师傅说过,等找完厨师会就能考证。 现在推到年中,再看这脸色,事情怕是不顺。 李保国没瞒他,冷哼道:“没事,就几个老东西,也只能在章程上动动手脚。 你照着正常发挥就行。 咱们凭手艺吃饭,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种伎俩顶多让人憋闷。 柱子的手艺摆在那儿,考个高级证绰绰有余。 “好,师傅,我会好好准备。” 何雨柱点头。 李保国又多说了一句:“对了,雨水那丫头说想你,这周末抽空多陪陪她。” 虽说雨水在师傅家吃穿不愁,但终究刚离了亲哥,心里头空落落的。 …… 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跑了以后,雨水就剩他一个亲人,多陪是应该的。 “师傅,师娘家那边没事吧?” 他想起上回师傅师娘提过的粮油铺子。 城外乱,他难免多一句嘴。 李保国目光闪了闪,点头:“有心了,柱子。 进货没出岔子,这批米面油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话里透着无奈。 何雨柱心里一动——没出事,但师傅语气不对。 肖秋珍回娘家报信那回,二伯二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疑。 她大哥虽没跟着骂,眼里也是不信。 仓库都快断粮了,谁还理会这些鬼话?再说爹娘已经出了城,说什么都晚了。 肖秋珍的哥反倒劝她别自己吓唬自己——四九城门口能出什么事? 等肖秋珍父母平安回来,二伯二姨更是满嘴风凉话,把肖秋珍和李保国夫妻数落得不像样。 这些话传到肖秋珍耳朵里时,她心里说不出的涩。 爸妈没事,她是松了口气。 可亲戚那些刀子般的话,还是扎得她难受。 早就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嘴脸,但真听进耳朵里,还是硌得慌。 反正是柱子给的消息,她当师娘的,一个字都信。 拎不清的亲戚说风凉话也就罢了,自家大哥、甚至父母,事后也没人帮她一句。 原本想走动走动,结果彻底冷了心。 这几天,肖秋珍又恢复了从前跟娘家少来往的样子。 何雨柱一提这事,李保国脸上就掠过一抹不自然。 李保国没把这些话说给柱子听。 事情是柱子报的信,可没出事不代表城外真太平。 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拍了拍柱子的肩:“下班吧。 杨先生那边还等着你。 既然拜了师,就好好练,别辜负人家的传承。” 柱子厨艺没因练武落下,他才主动提这一嘴。 寻常人哪有这般样样精通的?能在一行深耕出头已是本事。 何雨柱离开鸿宾楼,找了处僻静角落,从空间取出今天的食材和药材。 上次抓的药用了几天就快见底,他在心里盘算着又得去药馆了。 原以为学丰药馆的存货能撑够一周药膳,可这几日除了给师傅熬药,王叔那也多了好几份药材,加上他自己开始试配滋补武者的方子,消耗大得快。 不过这笔账省不得。 等药理突破,熬出的强身方子对宗师都有大用,那收益远非这点药材钱能比。 提纵术无声运转,约莫十分钟,何雨柱到了师傅门口。 开门的是王行。 他已有暗劲巅峰实力,加上何雨柱没刻意敛息,故能察觉。 如今王行基本住在杨佩元这。 以前或许有缘由,他只能在暗中联系。 这事让何雨柱心里踏实不少。 有暗劲巅峰的武者在,师傅的安全多了层保障。 师傅虽是宗师,伤势未愈,实力恢复得慢。 真出意外,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柱子。” 王行开门后冲他点头。 目光炯炯,气血浑厚,就那么站着,太阳穴两侧微微隆起。 外家功夫练到家了。 何雨柱打过招呼,留意到王叔上次被他偷袭伤到的手臂已完全痊愈。 这是他除了师傅外见过的最强武者。 连最初那偷袭师傅的暗劲武者,给他的压迫感都没这么强。 “柱子,今儿你不用帮我熬药,直接管杨先生的就行。” 王行和他一起进院时开口,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看样子身体一恢复,就惦记起上次约好的交手了。 何雨柱见状哂笑:“行,王叔您等会儿,我先烧炉子。” 他先去卧室向师傅问好,随后进厨房生火架锅,处理起食材药材。 当晚,浓郁的药香从锅里溢出。 何雨柱端着熬好的药膳送到师傅身边。 杨佩元换了身深色粗布衣,端坐屋檐下的长廊上,正好能望见整座院子。 不知情的人,谁也看不出这貌不惊人的老者是位宗师。 “师傅,该吃药膳了。” 何雨柱把药膳放在师傅旁边的小桌上,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师傅如今的状态他感知得清楚。 外表像普通人,正让他安心——这说明师傅已能控制气息,不出几天就能彻底复原。 杨佩元之前也能强行调动气息控制身体,那是在透支自己。 如今他体内气血绵延,不像王行那样澎湃激烈地压迫人,反而从容不迫。 这是宗师内敛的气度。 普通人眼里,王行一看就是厉害的武夫;行家却能看出,王行在杨佩元手底走不过三招。 杨佩元自然感知到身体好转。 看着徒弟尽心尽力为他恢复,眼里透出几分慈爱:“柱子,最近太极元功拳和提纵术的练习都没落下吧。” 柱子每日修习,他身上那缕气息早已泄露了一切。 杨佩元看在眼里,那孩子从不敢懈怠。 太元门那点家底,他几乎倾囊相授,全塞给了柱子。 换作旁人,早就追在师傅屁股后头问东问西了。 可柱子呢?唯独开头那趟的领悟,需他手把手带着教。 往后那小子全靠自个儿死磕,硬生生磨了出来。 杨佩元每每念及此,心头便一阵发毛——这天赋,未免太妖了些。 如今他也懒得多嘴,问什么修炼难题?那怪胎压根没障碍,问了也是白问。 何雨柱这时点了点头,低语道:“师傅放心,修炼上我半点没落下。” 不为别的,单是国术带来的那股踏实感,就让他不敢松劲儿。 院内,王行几乎把眼珠子瞪穿了。 他见杨先生已端着药膳入口,柱子总算歇了手,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柱子,你过来。” 杨佩元瞥了瞥这一幕,冲何雨柱露出个古怪的笑意。 “师傅,我去试试?”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王叔这是手痒了,想比划比划。 正合他意——自打踏入武者行列,他还从没跟正儿八经的“同行” 交过手。 一身武艺练得滚瓜烂熟,却无处施展拳脚,这可不是好兆头。 正好借这机会,摸摸自个儿的底细,瞧瞧武者之间究竟怎么个斗法。 杨佩元点头,目光掠过院中:“去吧。 王行那外家功夫是下了苦功的,同是暗劲巅峰,国术界能赢他的人不多。” 徒弟要实战,他巴不得看。 若不是眼下处境不太对劲,他早给柱子安排几场硬仗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更何况国术精髓里本就透着的意味。 不跟人斗,那滋味就淡了几分。 何雨柱听罢,面色一沉,郑重地点头。 他没因上回偷袭得手——断了王叔两条胳膊——就沾沾自喜。 一来那靠的是出其不意,二来王叔当时多半也没全力出手,估摸着早猜出他身份了。 所以这一场,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王行那边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发烫:“柱子,好小子,来!让王叔瞧瞧你的成色!” 作为杨先生的徒弟,他自然上心。 这几日柱子的表现,至少让他心里认了这小子的为人。 可开武馆的,终归看的是手上功夫。 两人站定院中,相对而立。 何雨柱抢先开口:“王叔,得罪了。” 他年纪小,又是后辈,先出手天经地义。 这点他心里透亮——练武之人谁先动谁占先机,尤其实力相近时,一步快步步快,节奏一压上去,对方手忙脚乱,甚至能直接定输赢。 瞧他毫不客气,王行眼中精光一闪,也跟着点头。 第87章 他一个长辈,总不能主动出手吧?若真那样,脸面往哪儿搁? 很快,柱子动了。 提纵术一展,身形暴涨,眨眼间人已蹿到王行眼前。 王行瞥见柱子身子一晃,眉头一挑,心头顿时沉了几分——太快了。 这小子肯定练过身法要诀。 他当即断定,难怪上回柱子能在院里藏起来偷袭他,靠的就是这套东西。 念及此,王行不敢有半分懈怠,双臂下意识在胸前抱紧。 那身法要诀他晓得,整个太元门就杨先生一个人练过,连那三个亲传 都未曾染指。 可见柱子在这老头心里的分量。 可容不得王行多想。 何雨柱拳已握紧,一道凶戾的虎啸炸响——那当然不是真虎在吼,是拳劲在空中撕裂开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光是这一下,王行心中那点轻视便荡然无存。 寻常暗劲武者,可架不住这一拳。 “好小子,来得好!” 王行大喝一声,不退反迎,挥拳硬碰硬。 他修的是外家功夫,讲究大开大合,加上暗劲巅峰的底子,哪有躲的道理。 拳锋相撞,两人目光沉凝如铁。 近身缠斗,力道稍收不住便可能出事。 身形交错间,闷响炸开,地面仿佛颤了一颤。 何雨柱与王行各自弹开,出拳的手臂微微晃动。 柱觉着手臂传来阵阵酸麻,不禁咂舌。 王叔暗劲巅峰,自己先手出击,竟没讨到半分便宜。 王行立定不语,面上毫无波澜,心头却翻起浪来。 这小子硬扛一拳,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惊诧归惊诧,交手之际容不得分神。 眨眼间,何雨柱再度欺身而上,全无初次碰撞的生涩。 王行收起眼底所有轻慢,凝神将他视作同级对手。 见柱子逼近,他眼中闪过争胜之意。 这身外练功夫不是虚名,是一场场实战拼出来的。 他提气收腹,腱子肉绷紧如铁,一记重拳挟风砸去。 若说先前还有留手,此刻则毫无保留。 柱子实力他心里有数,武者切磋若总藏着掖着,便失了实战的意义。 几个回合后,两人再度分开,四目相对。 王行心底苦涩难言。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他在场面能压住何雨柱,却只是压住而已。 想彻底拿下柱子,难若登天。 柱子力道虽逊他一筹,练的却是杨先生的太极元功拳。 那套拳法让劲气体力延绵不绝,配上那滑溜身法,每当他欲终结比试,柱子总能寻隙溜走。 他外家功夫虽强,全力出手下劲气与体力急剧耗损。 小说里打三天三夜的场景,不过是虚构。 正常交手,普通人肾上腺素飙升能撑三十秒到一分钟已是极限,天赋异禀者也难超两分钟。 武者实力稍强,坚持时间能拉长,但人体终有极限。 极端爆发下,武者通常也只能应付十分钟左右的搏杀。 此刻王行面临尴尬:体力已难支撑爆发。 反观柱子,面色苍白却看不出其他不适。 若再打下去,他这当叔的面子怕要丢尽,想到这里脸上便挂不住了。 然而自家人知自家事。 何雨柱站在那里,外表无碍,心中却感慨万千。 城里的武者果然有实力。 入暗劲后,他气血澎湃,身体素质仿佛跃迁到另一层次。 今日与王叔交手,令他收获不少教训与启发,对国术的领悟也深了几分。 可他此刻也是苦不堪言。 双臂前几回碰撞已震得发麻,体内渐生后继无力之感。 全凭太极元功拳的特性,才勉强站稳。 再动手,怕也没多少胜算。 “行了,我看这场比试差不多了。” 杨佩元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放下手中药膳碗,碗已见底。 一锅药膳,观战时便被他吃尽。 说话时,他目光扫过柱子,闪过一抹精光与自得。 身为国术宗师,杨佩元眼力毒辣。 柱子与王行方才交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万分。 普通人上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同境界的武者,也很难撑住这轮对攻。 王行在暗劲层次打磨多年,外家功夫也练得扎实——杨佩元虽不专精此道,但靠着他的关系,王行修习的拳路相当精纯。 天赋本就不差,寻常暗劲武者自然挡不住他。 柱子那小子,表现却让杨佩元意外。 交手前,他对柱子练武的天赋从不怀疑。 悟性高、进步快,这他都认。 可真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在国术界这些年,杨佩元见过不少天才后辈,天赋和柱子比虽差一截,却也能看出些门道。 年轻人练功时灵光,临敌时却缺经验,尤其头一回就撞上王行这种老辣的暗劲巅峰。 他原以为柱子会出些岔子。 谁料,柱子一出手,半点不见慌乱。 一招一式都从容,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大师气度。 若不说明,谁能想到这孩子接触国术才一个多月? 杨佩元看出两人眼下的状态,才说了那番话。 王行听完,如释重负,连忙换了脸色:“既然杨先生这么说,那咱们歇着吧。” 他上前拍拍何雨柱肩膀,笑道:“你小子,真没看出来,动起手来不含糊,对你王叔我的胃口!” 何雨柱也乐得停手。 今天有王叔陪着实战一场,自己对武者间的交手总算有了概念。 真要打下去,凭自己这点底子,怕也不是王叔的对手。 “王叔,多谢您陪我练这一场。” 王行听了,脸皮微微一红,忙岔开话:“柱子,我听杨先生说你白天在鸿宾楼做厨子。 怎么着,王叔得去给你捧捧场。” 何雨柱没留意他那点窘迫,欣然点头:“行啊王叔,您尽管来。 我准给您备几盘好菜。” “再给老王我倒几碗酒。” 提到酒,王行眼中来了兴致。 何雨柱笑着应道:“没问题,我给您上好酒。 就是王叔得见谅,我不能陪您喝——我今年才十五。” 小孩子不该喝酒,他也没兴趣。 王行自然不会在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感慨。 刚才那一战,柱子展现的实力,让他几乎忘了对方的年龄,把他当同辈武者。 此刻才回过神——柱子才十五岁。 自己十五岁时,还在练桩功打基础,连武者的门都没摸到。 和柱子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杨先生这回是收了个好徒弟。 何雨柱回到南锣巷四合院时,已近晚上九点。 进院一看,不少人还在院里闲聊。 他瞥了一眼。 三大爷阎埠贵和贾家的人都在。 耳力好的他,一进院就听见关键词:相亲、媳妇。 贾张氏又把秦淮茹说动了? 听着闲言碎语,何雨柱心中一动,朝三大爷那边踱去。 “柱子,回来啦。” 阎埠贵瞧见他,主动招呼。 几个街坊邻里见他回来,眼神闪了闪,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啊三大爷,听你们聊得热闹,我好奇过来看看。” 何雨柱点点头。 “哦,这事啊。 贾家今儿又办喜事了。” 阎埠贵没隐瞒,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阎埠贵说完来龙去脉,何雨柱点了点头。 跟他之前听的那些零碎消息差不多。 贾张氏一大早跑农村去提亲,说秦淮茹那边居然点头了。 她回来时眉开眼笑,整院的人都瞧见了。 这回贾东旭是真要娶媳妇了。 上回贾家那门亲事,农村姑娘半路跑了,院里谁不知道。 这回贾张氏又四处宣扬,大家嘴上不吭声,心里都等着看笑话。 事还没成,她就嚷嚷开了,要是再出岔子,那老脸往哪儿搁? 可八卦的劲儿谁也挡不住,院里很快炸开了锅。 贾张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成了最好,就算再黄了,也不过丢点脸。 可不通知到位、不收份子钱,那亏大了。 她算得明明白白。 “东旭哥又要娶媳妇?” 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这一成,老贾家就算圆满了。” 几个长舌妇接话。 她们眼里,孩子娶了媳妇就是功德圆满,这辈子没白忙活。 何雨柱眉毛动了动。 上回他已经把贾张氏挑拨的事儿报复回去了。 秦淮茹真要嫁进贾家,他也拦不住。 可嫁进去未必是好事。 他知道,过不了几年贾东旭就得死在厂里工伤上。 工伤的根子,全在秦淮茹身上。 贾东旭那身子骨本来就虚,一家子就他挣工资,吃喝跟不上,整天犯困,迟早出事。 到时候秦淮茹拖三个孩子当寡妇,还不如在农村随便找个人嫁了。 所以他这是在做好事。 只能说贾东旭和秦淮茹没这福分。 “那我先恭喜东旭哥了。 三大爷,叔叔婶婶们,我先回屋了。” 何雨柱嘴上客套,转身进了门。 他刚把门关上,院里几个人影就对着何家房子嘀咕起来。 “看见没,柱子这是眼馋了。” “贾家娶媳妇,他跟贾张氏有过节,听着能不难受?” “柱子现在鸿宾楼上班,正经炊事员,吃喝不愁,有啥好眼馋的?” “你懂什么?吃喝谁家缺?贾东旭马上当正式工人拿工资,不比炊事员强?” 现在还没到票证时代,有钱就能三天两头吃肉,只是普通人家舍不得。 贾东旭一当上工人,他家也不缺吃的。 加上易中海那层关系,不少人羡慕贾家。 工人地位最高,八级炊事员虽好,到底差一截。 “再说了,柱子爹那名声,他就算升成厨师长,也不好说媳妇!”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柱子妈早死,他就等于孤儿。 这名声传出去,娶媳妇比贾东旭难多了。 贾东旭爹虽工伤死,可娘还在。 那些长舌妇吃饱没事,天天叨叨家长里短,把何家贾家翻了个底朝天。 阎埠贵听了几句,眼神闪了闪,没吭声,悄悄回了前院。 心里却在盘算。 那些人说的没错,柱子家娶媳妇确实难。 可他们不知道,柱子已经是鸿宾楼主灶师傅,很快就要升大厨了。 厨艺天赋高得很。 阎埠贵精明,算得清柱子将来成就不会低。 鸿宾楼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店。 他在想,要不要等柱子到了年纪,帮忙介绍个对象。 若能把此事办成,两家的交情便算彻底夯实。 这种先期投入,往后自然有厚报。 可阎埠贵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念头,眼下决不能贸然出手。 一来柱子年纪尚小,二来还得看看他在鸿宾楼能走到哪一步。 周五转眼便到。 晨光未亮,何雨柱照常起身,站桩、练拳。 吃过早饭,正准备去鸿宾楼,易中海却找上门来。 “柱子,明天娄厂长要请几桌客人,就是之前提过的那桩事。 到时我带你一块去。” 何雨柱一听,记起来了。 明天周六,鸿宾楼正好歇灶。”只做中午一顿?” 易中海点了点头。”好,一大爷,明天我跟您走。” 何雨柱答应得爽快,毕竟说好的事,何况只占一个晌午,不耽误什么。 易中海没再多话。 这几 满脑子都是贾东旭的婚事,光是跑前跑后的张罗就够他忙的。”那我先去厂里了,你等消息。” 第88章 说罢,他便匆匆折回贾家,拽上贾东旭出了院门。 瞧着两步并作一步走远的师徒,何雨柱不由暗自啧声。 看样子,贾东旭娶秦淮茹的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他摇头一笑,正要出院,余光却扫见后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也看见了他,却一声不吭,径直从何雨柱面前晃过。 走到近前时,连眼角都不扫一下,仿佛院中根本没有这个人。 何雨柱瞧着好笑——那副硬撑出来的淡漠,被他的五感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懒得上心,只要这小子不惹事,犯不着搭话。 转身便出了院门。 许大茂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拐过巷口,才回头望了望,恰好瞧见何雨柱转弯的背影。 他登时卸了伪装,啐了一口:“死傻柱,现在八成在看老子笑话。 等爷爷我熬到毕业,当了放映员,不比你这破厨子威风?!” 话没说完,牙根就咬得发酸。 先前在外面嘴快炫耀,被许伍德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如今再不敢随口乱说。 可放映师傅那档子事一闹,不仅师徒关系断了,在院里也闹了个没脸。 最气的是傻柱——这厮在鸿宾楼掌勺,日日拿工资,油水不断。 之前许大茂还能仗着放映员徒弟的名头压他一头,如今不仅身份没了,老爹还不准他声张,憋得他满肚子火,只能暗地里较劲。”呸!” 见傻柱走远,他又补了一口,忽然想起上学要迟到了,慌忙拔腿就跑。 鸿宾楼后厨。 何雨柱找到师傅李保国,聊了些厨艺上的门道,顺口提起明天周六要去钢铁厂给厂长做顿饭的事。 李保国听了,并无二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咱们干厨子的,免不了外出接活。 旁的我不多管,只有一句话—只管做菜,别问来客。” 何雨柱郑重地点了点头。 拜师那天,师傅就说过这话。”师傅,我记在心里了。” 他说得恳切,目光沉静。 李保国见了,暗自欣慰。 这孩子除了做菜的天赋,最可贵的便是这份心性。 多少厨子手艺一流,偏偏缺了这杆秤,最后落得灰头土脸。 到了夜里,何雨柱在杨佩元师傅那边忙完,发现空间里的药材所剩不多。 他盘算着,明天在钢铁厂做完饭,顺路去一趟学丰药馆。 刚踏进院门,又瞧见了前院的门神三大爷,正悠闲地躺在那儿。 远远看见何雨柱的影子,阎埠贵镜片后的目光一闪:“柱子,今儿回来得倒早。” 此刻约莫八点半,平时柱子回来都得九点。”是啊,三大爷。 师傅那边今天活少,就早了些。” 阎埠贵点了点头,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柱子,你在鸿宾楼也干了一个多月了吧?那边老板有没有提给你涨工资的事儿?” 嘴上说的是涨工资,其实是想打探柱子在那儿的处境和晋升的可能。 柱子转正不久就能上灶,说明厨艺底子不错。 阎埠贵多少懂点大饭店后厨的门道,二灶师傅和主灶师傅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灶基本就是给主灶打下手,干些简单的活儿。 真正考验功夫、讲究手艺的,都得主灶亲自操刀。 两者地位差得远,待遇自然也差不少。 可阎埠贵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透露出的柱子天赋。 要是工资有动静,或者老板有提拔的苗头,就算暂时还够不上资格,工资上肯定也会有所体现。 柱子今年才十五岁,年纪不大,但真要有天赋有前途,老板肯定会特别栽培。 他这么一问,就是觉得年轻人血气方刚、藏不住话,有点成绩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要是真有什么变化,柱子肯定兜不住。 听完这话,何雨柱只是微微一笑。”工资倒是涨了一点,我们老板人不错,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 说涨了一点,其实是从一开始的十几万,涨到现在连工资带补贴加上带回家的东西总共五十三万。 这应该能叫涨了一点吧?阎埠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涨了一点?那就成了!看来自己没猜错,柱子这孩子,绝对有当大厨的底子,至少未来一个主灶师傅的位置跑不掉。 他越想越兴奋,神情也热络起来。 阎埠贵哪知道,柱子嘴里说的“涨了一点”,是从十几万直接翻了几倍跳到五十三万。 至于他琢磨的那什么主灶师傅的位置,柱子早就是主灶了,根本不用等将来;等高级厨师证考下来,直接就能进鸿宾楼大厨的行列。 要是阎埠贵知道这些,怕是一晚都睡不踏实。 这叫涨了一点?年轻人不讲规矩! “那就行,那就行!” 见柱子在鸿宾楼混得不赖,阎埠贵心里有了主意。”对了柱子,你今年十五岁了吧?”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三大爷突然问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啊,再过几年,也该张罗娶媳妇儿的事了。” 阎埠贵故意拖长了音调。 何雨柱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才多大啊,哪想得到这些。” 他这话倒不假。 穿越过来虽然在这年代住了个把月,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想法。 现在的小年轻,十七八岁还在读高中,谈个恋爱都得被当成早恋抓,更别说结婚娶媳妇了。 再说他每天要去鸿宾楼上班,还得练武学习,哪有空琢磨个人问题。 阎埠贵看着柱子的反应,笑了。 柱子的表现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什么年纪不小,有的孩子十七八都能让家里抱孙子了。 肯定是何大清跟寡妇跑了,家里没人张罗,柱子怕姑娘嫌弃条件。 不然那天大伙儿议论贾东旭的亲事,柱子能是那副表情?阎埠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准。 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自己帮忙,不然怎么跟柱子交好,让他领自己的情呢?“柱子,这可不是借口。 你们何家现在就你一个男丁,要我说啊,早点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家里也能热闹热闹。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跟三大爷说。 我在学校教书,还是认识些人的,到时候给你介绍对象!” 阎埠贵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儿,何雨柱明白了。 他瞥了三大爷一眼,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给自己介绍对象?他忽然想起原剧里的情节,傻柱托三大爷去学校联系冉老师相亲,结果阎埠贵好处没少收,却一直拖着不办。 估计是当时柱子年纪大了,混不吝的名声也传开了,阎埠贵觉得把这种人介绍给冉老师丢人,所以没帮忙。 不过这时候的阎埠贵,说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显然,只要他点头,三大爷还真会帮着张罗。 仔细想想,倒也能琢磨出其中的道理。 十五岁,何雨柱已不同往日。 练武让骨架撑开,个头窜起,身形也壮实了不少。 在鸿宾楼端着铁锅颠炒,每月薪水稳当。 单凭这两样,放到相亲堆里也算叫人掂量的人物。 更紧要的,是他在院里早把那混不吝的帽子摘干净了。 阎埠贵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收了礼还摆一道。 何况这两年走动得多,老阎是个精打细算的,哪头沉哪头轻,心里必有一本账。 “三大爷,您这份心意我记着。 可眼下我真没想那事,您就别费心了。” 何雨柱又开了口,语气却软中带硬。 这事得堵死,不然真塞来个姑娘,处不处都麻烦。 这年头,作风上面一丁点风言风语都沾不得。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犹带几分不甘:“柱子,真不再想想?我认得那姑娘,家里底子不差。 她爹妈都是吃粉笔灰的……” 何雨柱心里一动,嘴上却只是笑着摆手:“真不必,三大爷。 您歇着,我回屋了。” 话音未落,人已往中院走去。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爹妈都是教师,会不会是冉秋叶?这傻柱,前世今生跟那冉老师都扯不断。 可如今他来了,已不是傻柱。 手头有大把的事等着做。 翌日清早。 因是周末,院里没什么动静。 何雨柱习惯早起,灶上熬了白粥,便去院里站桩练拳。 两样练完,白粥的香气已在屋里散开。 他回到灶台前,倒油,磕了两个鸡蛋。 蛋皮在油里滋滋响着,边缘起了焦黄的裙边。 装盘后浇上酱油,最简单却也最熨帖的吃法。 三两口把粥喝完,胃里暖烘烘的。 他摸了摸肚子——五成饱。 不碍事,中午还得去厂里做招待饭,到时再补一顿。 正想着,门响了。 开门一看,是一大爷易中海。 “柱子,刚吃上?” 易中海鼻子抽了抽,白粥的蒸汽里夹着一股鸡蛋香味,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他瞥了眼何雨柱——这身板,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以前倒没注意,这一阵子可真是蹿得太快了。 “一大爷,您这是……” 何雨柱瞅着还没到中午就跑来的人,开口问道。 “是这样,今天咱们早点去厂里。 你也先看看食堂有什么菜,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备不周全。” 何雨柱点了点头:“成,您等一会儿,我换件衣裳。” 转身进屋,褪去旧衣,套上那件在裁缝铺新做的黑外套。 片刻后出了院子,见易中海正等在大门口。 “一大爷,走吧。” ……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那身裁缝铺做的衣裳衬得人精神了几分。 易中海不由眼前一亮,嘴上夸道:“嗬,柱子,收拾得挺利索。” 说话间,他目光闪了闪。 平日何雨柱早出晚归,去鸿宾楼干活都穿旧衣裳;今儿这么一捯饬,确实不一样了。 “那可不,去帮大厂长办事,总得讲究点。” 何雨柱笑了笑。 易中海不再多说,领着人往钢铁厂方向走。 约莫二十分钟。 两人已到了钢铁厂大门。 周末的厂区冷冷清清,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保安,车间里估计还剩几个值班的,盯着机器转没转。 “哟,易师傅,早啊。” “今天休息,您怎么还跑厂里来了?” 保安室里几个穿制服的人见是易中海,都客气地打了招呼。 易中海点头应道:“厂长今天要待客,我带院里的何雨柱过来帮一把手。” 几个保安这才把目光挪到易中海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厂长请的厨子?” 易师傅的话刚落地,几个保安愣在原地。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困惑。 易中海的意思,是这小子来给厂长做饭、招待客人?今儿厂长要在厂里摆饭局,他们是知道的,食堂那边还特意留了几个厨子忙活。 可谁也没料到,厂长从外面请了这么个年轻人来掌勺。 要不是易师傅亲口说出来, 他们也不信。 看几个保安脸上的表情,易师傅早猜透了他们的心思,当即低声道:“柱子是厂长点了名的,今天这顿,他是主厨。” “主厨?” 保安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话保真?就这毛头小子,怎么看都不像能主厨的人。 第89章 自家崽子怕不是都跟何雨柱一样大了,谁见过这个年纪来给厂长的客人做席面的? 何雨柱瞧见他们打量自己,咧嘴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他懒得多解释。 反正跟着一大爷来的,保安信不信都碍不着他的事。 果然,几个保安脸色虽狐疑,但人是易中海领着,今儿厂长又确实有饭局,草草登记一下,便放他们进去了。 何雨柱跟在易中海身后,几步就踏进了一食堂。 如今的钢铁厂还没公私合营,比后来的轧钢厂小了不少。 食堂有两个,工人们最常来的就是一食堂,空间能挤下三五百号人。 今天又赶上大部分工人放假,一眼扫过去倒显得空旷。 跟着易师傅进了门,墙上贴满标语和报纸,全是这个年代的调调。 何雨柱目光扫过食堂,转向易中海:“一大爷,咱直接去后厨?” 既然今天是来做菜的,后厨才是他的地头。 “嗯,从这边绕过去。” 易中海点头。 两人绕过打菜窗口,找到后厨的铁门。 推门进去,穿过一条直道,就是后厨了。 里面七八个厨子,大多三十来岁,还有两个看着顶多十六七的学徒。 可何雨柱目光一落,就被一个身影吸住了。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他脑海里猛地蹦出一句老词——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那男人身上的厨师服跟别人不一样,脖子几乎埋在肥肉里。 何雨柱一眼断定,这人就是后厨的厨师长。 易中海果然开了口:“牛厨师长,这位是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厂长让我把他带过来。” 体态圆润的厨师长抬头看过来。 其他厨子和学徒也都纷纷投来目光。 一听到“鸿宾楼师傅” 几个字,眼神便有了变化。 易中海又朝何雨柱补了一句:“柱子,这位是牛厨师长,今儿你们一起操办这顿午宴。” 何雨柱微微颔首,冲牛厨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牛厨你好,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主灶师傅,叫我柱子就行。” 嘴里用的是他们后厨行间的称呼。 一听“鸿宾楼主灶师傅”,牛厨的眉头动了一下。”柱子,你多大?” 他脱口问道。 这年纪,说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他真不信。 他像柱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后厨当学徒呢。 “刚满十五。” 何雨柱老实答道。 “嘶……” 不止牛厨,后厨的帮厨和两个学徒全吸了口凉气。 啥玩意儿?十五岁?这不是拿他们开涮吗?他们后厨的学徒都已经十六了。 今儿是厂长招待客人的午宴,真让这么个半大小子来掌勺? 娄厂长安排的人,本该给这位师傅打下手。 牛厨这位厨师长,也得按何雨柱的意思办事。 起初大家没什么意见,毕竟听说来的厨子是鸿宾楼主灶师傅。 这种大饭店的师傅,手艺肯定过硬。 可瞧见柱子那年纪,众人心里全犯起了嘀咕。 后厨气氛不对劲。 易中海眼神一闪,正要开口,柱子抢先站了出来。”各位好。 今天受娄厂长邀请,来做这顿招待餐。 咱们不谈别的,只管把饭做好。 希望大家合力,完成任务。” 何雨柱心里清楚,大家可能因他年龄起疑。 厨艺上他不怕,可这是在人家后厨做事。 打下手的人、厨师的态度,若不处理好,难免添乱。 易中海见柱子主动出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柱子手艺他见过,不怀疑。 可这些厨子不一样。 后厨是个小世界,易中海懂。 厂长交代的任务,他们会听。 但柱子要是处不好关系,干活准受影响。 柱子年轻,手艺好不代表会圆滑处世。 易中海本打算帮忙解围,没想到柱子自己有了心思。 他便站到一旁,打算瞧瞧。 牛厨眼神本是质疑,听了柱子的话,脸色稍缓。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是吧。 你说得没错,厂长这顿招待餐,得圆满完成任务。 可咱们干活的,要是出差错,帮领导办事就成了坏事。” 柱子的话有道理,可这年纪摆着,牛厨实在难信他能把宴席做好。 话因此说得不客气。 这不是针对柱子。 后厨做事,谁都不想惹麻烦。 真来个有本事的鸿宾楼师傅,大家没二话。 可来的是何雨柱这么个小娃娃,就算他牛厨点头,身后的厨子学徒怕也不服。 何雨柱微微点头,扫了一圈周围。 食堂环境杂乱,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 他估摸着,这些东西估计不怎么洗。 这年头,大家挣扎在填饱肚子就算不错的日子,后世那套卫生安全规范,根本没人管。 何雨柱看在眼里,暂时按下不提。 “牛厨,食材都准备好了吗?宴会的菜单呢?” 柱子主动问。 牛厨心里嘀咕更甚。 这柱子,说是什么鸿宾楼师傅,连食材不知道,菜单现在才看?就算大师傅,做饭前也得备好这些功夫,免得手忙脚乱。 关键是看食谱是不是自己技术范围。 有的菜系不懂,手艺再高也做不出那个味。 何雨柱这行为,让牛厨质疑更深。 可他想不到,这一招能辨普通厨子,却碰上了何雨柱这个挂。 系统提升厨艺是全方位。 做菜技术、各大菜系精髓,何雨柱全知全能。 问这些,不过是为了一会儿动手。 牛厨吩咐两个学徒去仓库取食材,一名厨师也去拿菜单。 “厨师长。” 菜单被牛厨递到何雨柱手上。 那边厨师递来时,眼神和牛厨一样,都透着不信。 牛厨接过,直接转交:“这是今天领导定的菜。” 何雨柱瞥了一眼。 从上到下列了八道,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这规格放后世,普通家庭聚餐都比不过。 搁这年月,招待外客已算顶好。 他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八道菜在心里已全数盘清。 菜单主打川菜,配了些清淡素菜。 看来娄厂长这回请的客人,是蜀川那边来的。 来头不小。 这年月,车马不便。 寻常人一辈子未必出趟远门。 路远钱贵不说,还不安全。 古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虽是旧时俚语,眼下远行照样凶险。 能在这年头走南闯北的老板,都是狠角色——不是富贵人家,便是强横人物。 难怪娄厂长专门摆宴。 牛厨不知道何雨柱扫一眼菜单就转了这许多念头。 见柱子站着不吭声,便问:“怎么样柱子,这些菜,你能做?” 牛厨是个实在人,懒得耗时辰。 柱子行就行,不行他直接带身后几个厨子动手,也不是大事。 何雨柱微微点头:“菜能做。 不过动手前,我有件事要说。” 牛厨正想着柱子要是认怂就直接开干,听这话愣了愣:“啊?能做?还有事说?” “对。 做菜之前,先把后厨收拾干净。” 何雨柱抬手,指向灶台边狼藉的地面。 牛厨和身后厨子脸上浮起疑惑。 “柱子,这和做菜有啥关系?” 牛厨直接问。 他不是抬杠——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厨子比的是手艺、技术,谁在乎后厨这些细枝末节? 身后几个厨子更是面露狐疑,盯着何雨柱:这家伙不会是找借口吧?不会做就嘴硬,非得挑这些没用的刺? 何雨柱迎着众人目光,没露怯色:“牛厨,这事很关键,比做菜本身都关键。 后厨的卫生,不光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还直接影响饭菜味道。 你们想,锅碗铲子不洗净,地上垃圾乱堆,再好的食材,做出来菜味也不对。 更别说在这种环境做菜,安全健康没保障。 长此以往,我们厨子自己对食材口味的判断、烹饪的手艺,都会出岔子。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年深日久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番话有理有据,牛厨和众厨都愣住了。 张嘴半天,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柱子,这……” 柱子这套理论,让牛厨觉得眼前一亮。 细想,确实是这个理! 这时,两个取食材的学徒推着大板车过来,车上堆满午宴所需。 牛厨回过神。 柱子话虽说得在理,到底只是空口白话。 光说不练,难让人信服。 好在何雨柱不是只动嘴的人。 食材推来,他便上前翻看:“嗯,这食材还算新鲜。” 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判断。 厨子做菜,除了技术,辨食材是基本功。 光这一眼,何雨柱就知道娄厂长为今天午宴准备得挺足。 虽算不上顶级,比普通人吃的已好不少。 这规格搁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也能上二楼包厅了。 瞥见牛厨等人神色,何雨柱心里有了计较。 牛厨提议先收拾后厨,何雨柱点头应下:“我来露一手,省得大家心里犯嘀咕。” 柱子开口时,牛厨神色松动了些。 这小子从头到尾的做派,还算让人舒坦。 说话利索,干活不拖沓,是个有手艺的样儿。 牛厨抛开了几分因他年纪轻而生出的轻视,低语道:“成,听你的。 王五张六,带人跟着柱子,把后厨整干净。” 王五张六心里有疙瘩,但牛厨发了话,他们不好多嘴。 很快,后厨就被柱子领着忙活起来,扫帚拖把齐上阵。 易中海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边上,目光扫过柱子,见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哄得人动了手,眼神闪了闪。 心里琢磨:柱子这娃,比他想的强。 不单菜做得好,遇事也能顶住。 要是换贾东旭来,八成闹笑话;就算自己亲自上,也说不好能处理得这么干脆。 想着这些,易中海盯着柱子的背影,越看越顺眼。 这孩子还有潜力可挖,养老人选里,柱子这个备选不能丢。 他站不住脚,见厂长还早,厂里也没事,索性挽起袖子,也帮着后厨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拖完最后一遍地,厨房亮得能反光。 跟之前那副油腻脏乱比,简直脱胎换骨。 几个厨子和学徒眼里带着惊讶,谁也没想到这破厨房还能收拾成这副模样。 牛厨瞥了眼柱子的裤腿——干活是真没偷懒。 一个人干的活,都快顶后厨几个人了。 不是他们磨洋工,是这小子手脚麻利,力气也跟花不完似的。 等一切归整好,牛厨暗暗松了口气。 卫生搞完,看着确实清爽。 但很快,他和身后那些厨子学徒目光都落到何雨柱身上。 这些碎活是开局,今儿关键还是午宴。 该让他们见识真功夫了。 【厨艺+2】 【厨艺+2】 【厨艺+2】 活干完,熟练度不停跳。 何雨柱没废话,直接走到板车旁,挑了份料:豆腐、牛肉。 牛厨一眼认出——麻婆豆腐的底子。 何雨柱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各位,这是我跟我师傅李保国学的第一道川菜。 麻婆豆腐。 对我个人来说,有份意义。 今天先献丑了。” 说罢,他低头 。 牛厨却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柱子,你师傅是李保国?!” 第90章 语气急促了几分。 何雨柱正色点头。 在厨行里,师傅名号不能乱报。 师道传承、名声,这年头格外讲究。 牛厨表情复杂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李保国的徒弟。 同在这一行混,谁不知道李保国是够格冲击国宴的天才?一手川菜,名气大得吓人,连蜀川那边的厨子都跑来观摩。 后来牛厨进了钢铁厂,李保国也没能当上国宴大厨,消息就淡了。 可无论怎样,这位的名字依旧响亮。 李保国收徒,门槛肯定高。 柱子能被看中,这人怕是不简单。 牛厨心里那点轻视,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浓烈的好奇。 李保国的名声,全靠一手川菜撑着。 巧的是,今天菜谱大半都是川菜。 柱子手里那盘麻婆豆腐,更是川菜里的牌面。 “真没想到,你竟是李师傅的徒弟。” 牛厨对着何雨柱低语,“我入行那会儿,可没少听他的事儿。” 有了这层牵连,牛厨已经把柱子当自己人。 可本事到底有多大,还得看接下来的活儿。 身后几个厨子学徒,听到李保国的名字,脸色变了几变。 更多人却是一脸茫然——都是新人,没几个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李保国当年冲击国宴失败后,缩在鸿宾楼,多年没什么声响。 何雨柱听见牛厨认得师傅,倒也没觉得意外。 轧钢厂这种大厂的后厨掌勺,水平不会太低。 在鸿宾楼当个主灶师傅,绰绰有余。 再往上,可就说不准了。 两者性质不同。 鸿宾楼是私人馆子,小锅细做,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钢铁厂是食堂大锅菜,只管量大管饱。 技术层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娄厂长听易中海说柱子能在鸿宾楼掌灶,立刻动了心思。 待客讲究口味,这一点,原剧里傻柱在厂里混日子就瞧得出来。 嘴臭脾气差,偏偏能赖在后厨不走,甚至还有话语权。 领导们就好这一口。 普通工人吃大锅菜没问题,偶尔开小灶招待客人,就得靠有手艺的人。 可傻柱守着这么好的条件,除了拿厨艺耍横斗气,半点好处也没捞着。 工龄不短,跟领导走得近,到头来还是那37块5的工资。 这些先搁一边。 既然牛厨知道自己师傅的名号,这一回动手,绝不能给师傅丢脸。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状态调稳。 灶台上的火候差不多了。 他估摸时间,洗净豆腐,搁在案板上。 菜刀落得干脆利落,哒哒声急促而均匀。 一旁,牛厨和那几个厨子瞧见这刀功,脸色一凛。”柱子是真有两下子。” 牛厨心里默念。 之前说再多都是虚的,一出手就知道深浅。 光是这利索的刀法,没个五六年功夫,练不出来。 后厨这么多人,刀功比得上柱子的,一个没有。 连牛厨自己都切不出这种流畅感。 何雨柱全神贯注,根本顾不上旁人什么反应。 豆腐切好,又翻出牛肉、调料……所有东西备齐。 他沾了点清水,洒进锅里。 热气腾起来,随后倒少许清油。 油热,牛肉沫下锅。 嗤的一声,烟气散开。 牛厨和几个厨子看得入神。 易中海也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厨艺好坏,但瞧柱子站在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光这架势,就知道是真本事。 最后豆腐下锅。 铁锅在何雨柱手腕翻转下颠动,每份食材都受热均匀。 牛厨眼睛都瞪大了。 这一手,他是真服了。 前面那些步骤,自己上阵,或许差一点,好歹能折腾出来。 可柱子靠颠锅纯靠手法烹调食材,他是自愧不如。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麻婆豆腐出锅了。 何雨柱熟练装盘,又以身作则,用清水把锅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牛厨等人。 这盘豆腐,他在鸿宾楼没少做。 自从厨艺突破,对麻婆豆腐又多了几分感悟。 到了他这水平,每一分感悟,都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此刻,盘中的豆腐分量不大,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 何雨柱这一手,纯粹是立威。 让大家服气,后面做事才顺当。 麻婆豆腐端上桌,色相就赢了。 光看一眼,哪怕不吃辣的人,嘴里的口水都开始冒。 那股香味更冲。 牛厨和身后的徒弟,眼神全黏在盘子上。 “别愣着,尝。” 何雨柱没多说。 厨子这行,菜一尝,什么底细都藏不住。 牛厨夹起一块,心里早做好准备。 一入口,还是忍不住点头,重重地点。 “柱子……我服了!” 易中海从后厨出来,脑子里全是何雨柱的影子。 一开始一个人镇住整个后厨。 后头露那手厨艺,更是利落。 这孩子,本事是真没得挑。 同龄人里,易中海想不出第二个。 人品还没摸透。 但何雨柱对妹妹何雨水上心,对师傅李保国也恭敬。 眼下看,挑不出刺。 就是怎么给他找媳妇这事,有点烧脑子。 晌午。 钢铁厂一食堂,二楼包间。 这地方平时招待领导。 今天娄振华拎了两瓶清香汾酒,请几位客人坐。 穿越那会儿,何雨柱第一回拜师,提的是两瓶茅台。 现代人眼里茅台是国酒。 可搁这年月,名气还不够。 汾酒才是场面上的硬通货。 几个蜀川来的老板,普通话都半生不熟,明显才学不久。 两边热热闹闹招呼了一通。 娄振华见气氛到了,冲身边人低声一句:“告诉厨房,上菜。” “各位大老远来,先不说别的。 这一顿,吃好喝好!” 话落,他端起汾酒,朝身旁穿黑马甲的中年男人敬。 能坐这个位,还能让娄振华主动举杯,这人显然是领头那位。 “老华,今儿我特意找了个厨子,做的川菜。 你待会儿尝尝。” 老华一挑眉:“老娄,话你先说了。 一会儿我可得好好试试。 丑话说前头,味道不行,我可要数落你。” 一口蜀川口音的普通话。 比后面那几个地道家伙,至少能听懂。 娄振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自己嘴快了。 人家正经蜀川人,什么川菜没吃过?这话说太满。 心里也嘀咕,这几个老油子,逮着缝就钻。 关系是不错,气氛也热闹。 可人跑这么远来四九城,说到底还是谈生意。 这事软了,后头谈价钱就得吃亏。 话已经撂出去。 娄振华好歹也是场面人,不能弱了气势。 “老华,这厨子是从鸿宾楼请的。 真不行,我直接找他们老板,给咱做顿正宗!” “鸿宾楼?” 几个老板眼睛全亮了。 走南闯北的人,各地大饭店门清。 四九城这地界,鸿宾楼的川菜,因为李保国,名气不小。 正说着,包间门推开。 上菜了。 头一道,麻婆豆腐。 掐着时间现做的,还冒着热气。 盘子刚进门,屋里几个老板全抬起头。 那香味,瞬间勾得人精神。 “嚯,老娄,这麻婆豆腐还真叫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 着味,忍不住点头,嘴里想拽句方言。 “那叫一个地道。” 娄振华笑着接话。 香味飘过来,连他都想来一口。 盘子还没放稳,后头的菜跟着上。 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一盘盘川菜端上来。 包间里那些蜀川老板,表情越来越亮。 包间里原本只打算简单吃两口,重点在后面的生意谈判。 这些人不缺钱,哪里的正宗川菜没尝过?可菜一上桌,几个老板目光就变了。 老华瞥了眼娄振华,低声道:“老娄,你这回的厨子,不一般啊。” 娄振华看着摆上来的盘子,心里也有了底。 光是卖相和飘过来的香气,就知道差不了。 他笑着接话:“来,咱们尝尝!” 几人纷纷动筷。 夹了一口,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华看向娄振华,筷子却还在嘴里:“老娄,你路子够野啊,这种厨子都能请来?” 他又塞了一口,心道这味道也太绝了。 出了院门还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川菜?别说四九城,怕是蜀川当地也没几家能做到这份上。 其他老板全都愣了。 有那么一瞬,他们怀疑自己还在蜀川饭桌上坐着。 娄振华尝过菜,脸上也带着惊讶。 柱子手艺这么好?易工不是说他只是鸿宾楼的上灶师傅?看眼前这些人吃得兴起,这哪是上灶师傅能做出来的?不过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正好圆了刚才话里的瑕疵。 他笑道:“怎么样老华?我没说错吧?这顿饭保你们满意!” 席间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 娄振华暗暗盘算,等饭局散了,一定得再去见见柱子。 食堂后厨,菜全送上去后,几个人停下了手脚。 今天跟在柱子身后打下手,牛厨师长和其他厨子、学徒,心态全都变了。 牛厨终于忍不住开口:“柱子,你刚才这些……都是跟李师傅学的?” 何雨柱做菜那会儿,他都不敢打扰。 那状态太完美了。 他是内行,看得出来柱子比自己高了一个档次。 怕多说两句坏了他的手感。 现在午饭全搞定,他才问出口。 后厨几人都盯着何雨柱。 跟之前不同,目光里多了惊讶、佩服,还有学徒眼中的羡慕。 干厨子这行,谁不想手艺好赚大钱?再不济也饿不死。 何雨柱年纪还没他们大,厨艺却连厨师长都自愧不如。 俩学徒心里也翻起念头——要是自己也有这手艺就好了。 何雨柱点头:“是啊牛厨。 多亏我师傅带我入行,不然我哪能有今天。” 就算他厨艺已经突破到五级,对师傅的尊重从来没放下。 系统让他进步快,但入门那会儿,是师傅愿意收自己、给这口饭吃。 他要是忘了,外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自己那一关也过不去。 牛厨看着何雨柱的反应,心里一动:“不愧是李师傅的高徒。 柱子你这厨艺,我看了都自愧不如。” 话里没半点丢面子的感觉,反倒是真心感叹。 这感叹不单为厨艺,也为柱子对师傅的那份敬重。 他们这行靠手艺吃饭,师徒之间比亲父子还亲——那是传承。 柱子现在这水平,在鸿宾楼待遇也不会低,但他话里对李保国的尊敬,看得出不是忘本的人。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谦逊:“牛厨,你这话我可受不起。 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 刚才大家一块儿干,没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全厨房的人静下来。 牛厨心知肚明——柱子掌勺时,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只配打下手。 真正核心的活儿,柱子一人包圆。 而那份核心,就是厨师这行的精髓。 十年学艺,学的正是这个。 牛厨猛然想起,柱子做菜前特意提过:后厨卫生要搞干净。 大伙当时是听了劝才动手。 可亲眼见识柱子的手艺后,众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份厨艺,难道和打扫后厨有关? 第91章 牛厨忍不住开口问。 何雨柱听完,轻轻点头。 “我不是存心刁难。 卫生多重要,我刚才讲得很清。 别处我不熟,鸿宾楼后厨向来干净。 我进步快,除了师父指点,这环境也占一半。” 何雨柱没扯谎。 即便他有系统,用不着花哨手段,但客观条件对一个正经入行的厨子确实关键。 无论为食品安全,还是为味道把控,搞好卫生总没坏处。 话讲得透亮。 众人听完,心服口服。 利害摆在那儿,柱子又是鸿宾楼出来的,自己先做到。 不少人转向牛厨,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那神情分明在说:往后后厨天天打扫干净,说不准哪天也能练成柱子这水平? 何雨柱没料到,自己来这一趟,竟让钢铁厂后厨彻底变了样。 后来一食堂的卫生和味道,比其他几个食堂高出一大截,厂里员工都爱往这儿跑。 不过这是后话。 饭菜做完,何雨柱没在厨房多待。 娄厂长请他来,就为做中午这顿。 报酬十万块不算低,可他刚才亮出的那几道菜,绝对值这个价。 “牛厨,你们忙,我先走了。” 周末还得陪雨水。 何雨柱打过招呼,转身出了后厨。 易中海守在食堂里,目光一直盯在柱子身上。 “柱子,忙完了?” 易中海开口问,眼神却闪个不停。 刚才厂长派人通知他,让柱子留一会儿。 等厂长他们吃完,娄厂长想单独和柱子聊。 易中海人精似的,从这话里嗅出味儿来。 娄厂长怕是想招揽柱子。 看来柱子今天中午这顿饭,做得相当漂亮。 要不厂长也不会专门打发人来传话。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思活络起来。 他把柱子介绍过来,既能在厂长那儿卖个人情,也有心把柱子弄进钢铁厂。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柱子不像东旭,性子不好拿捏。 他试探过几次,都没结果。 照老办法,不知何时才能把柱子这条线养熟。 可要是把柱子弄到身边,弄进厂里,就容易多了。 这么大的厂,柱子初来乍到,少不得要适应一阵。 自己正好借机多帮忙,一来二去,关系自然拉近。 到那时,易中海有信心把柱子培养成自己的养老人选。 “是啊一大爷,午饭做完了。 下午我还得去师傅家看雨水。” “柱子,别急着走。 厂长想找你谈谈。” 易中海将意思转达。 “找我谈谈?” 何雨柱一愣。 柱子,这顿饭办得漂亮。 厂长怕是想拉你进钢铁厂。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言不讳。 反正事成了,柱子往后跟自己待在厂里,也算有个照应。 请我去钢铁厂?当厨子?何雨柱愣住。 多半是这意思。 机会难得啊。 四九城里,钢铁厂数一数二。 厂长楼振华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一句话,你连考核都不必走,直接就能当正式厨师。 凭你那手艺,从厨师长干起都有可能。 易中海说着,眼神亮堂起来。 这好事,柱子没理由推掉。 这年月,工人地位最高。 钢铁厂养活着多少人?在那干 面,挣得也多,说出去谁不眼红。 柱子现在在鸿宾楼,钱是不少赚,可论地位名声,总差那么点意思。 况且易中海巴不得先把柱子拴在身边,话里话外自然偏向钢铁厂。 何雨柱只想了想,就摇头。 一大爷,厂长要真这么办,怕得让他失望了。 钢铁厂这边,我来不了。 他连客套话都没讲,直接封死了路。 跟待遇工资无关。 师傅在鸿宾楼,杨老板待自己没话说。 跳槽?惹人闲话罢了。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辈子颠勺。 明年高考一恢复,就算是鸿宾楼,也得跟杨老板说清楚,不能误了考试。 上了大学,基本就告别这行了。 何雨柱没理由也没必要从鸿宾楼走。 易中海不知这些。 可柱子拒绝得这么利索,倒是叫他意外。 回过神,他还想劝:柱子,这种事可得想清楚。 这一拒绝,以后就再没这好机会了! 真是糊涂蛋。 贾东旭为了个正式工身份,费了多大劲?柱子要是点头,厂长那边直接就能让他入职。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一大爷,我想得很明。 打从入行,就跟师傅学艺。 鸿宾楼的杨老板对我够好。 要这么跑钢铁厂来,他们面子往哪搁?往后在行里,我何雨柱还混得下去?这种事可大可小,真要计较,扣一顶欺师灭祖的帽子都不过分。 何雨柱把话挑得透亮。 易中海听完,愣了愣,觉得柱子说得好像也对。 可柱子要是拒了,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一大爷,既然娄厂长开了口,那我等他们吃完。 回头亲自跟厂长说明情况。 何雨柱想,既然娄厂长有心留他,他不能一走了之。 真要坚持,自己只能把态度再讲一遍。 易中海看看他,点了头。 也只能这样了。 何雨柱从钢铁厂出来,天色已快下午四点。 娄振华确如易中海所料,因柱子那顿午宴动了招揽的心思。 可柱子说了自己处境,表明了意愿后,娄振华没强求。 反倒因柱子重情义,对他印象更佳。 于是痛快结了这次十万块的工钱,还允诺往后有活,请柱子时莫推辞。 何雨柱也表示,只要得空能安排,尽量帮忙。 毕竟娄厂长出手阔绰,不赚白不赚。 去师傅李保国家前,何雨柱拐进西街巷子。 这时辰去师傅那,晚饭还没着落。 他抓了药材,等晚上还能去杨佩元师傅那帮着熬药膳。 杨师傅连服数日药膳,身子基本痊愈。 再撑过这个周末,旧伤就能彻底好转。 到时就算不治,光靠他自个儿机能,也能慢慢恢复宗师实力。 正想着,何雨柱已走到学丰药馆门前。 下午时分,馆里人不多。 他进了大厅,目光扫过柜台。 谢颖琪正摆弄药材。 小谢。 何雨柱开口唤道。 几次碰面后大家都熟络了。 何雨柱打招呼时脱口而出,没半点拘束。 柜台边,谢颖琪正摆弄几株药材,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研究药性。 熟悉的声音飘进耳朵,她下意识抬头。 “柱子?你来得正好。 这几味药我琢磨半天,就是搞不清药性怎么激发。” 她语气轻快,边说边把药材推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怔了怔,目光扫过那堆东西。 “首乌、丁香、沙参……” 这分明是自己要抓的药。 谢颖琪怎么研究起来了? 她像是读懂了他眼里的疑惑,低语道:“我闲着没事,想研究研究药方。 你这方子,连我爷爷都说特殊。” 何雨柱微微点头。 以谢老哥的眼力,能看出这方子起辅助作用,但要是没说明是熬药膳,估计也想不到那上面去。 谢颖琪现在的药理水平,大概在一级左右,掌握得还算熟练,但要突破二级还得走段路。 难怪她看不明白这些药材。 他踱步上前,把药材一一摆开。 “小谢,我这方子不是纯药方,你看不懂正常。 药性需要……” 也不管在什么地方,何雨柱就那么站着,信手拈来地讲起每味药的作用。 药理精通让他说起来浅显易懂,谢颖琪用自己的水平就能理解。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认真听过后,刚才怎么都想不通的点豁然开朗。 她偷瞥一眼正在讲解的何雨柱。 柱子比她年纪还小,说起药理却头头是道,连一些大人都比不上。 正想着,后院传来一阵掌声。 谢学丰的身影跟着出现。 “柱子,没想到你连药膳都掌握了,不简单!” 他从后院踱步出来,满脸赞许。 刚才在后院研读药书,听见孙女和柱子的对话,本想出来打个照面,却听了这么一番药理讲解。 他不禁对柱子刮目相看。 之前只知道柱子在药理上天赋不错,比颖琪强几分。 可没想到他都能熬制药膳了。 药膳和药理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完全是两码事。 隔行如隔山,就连谢学丰这样的老医馆主,对药膳也研究不多。 前段时间他就觉得柱子抓的药有些奇怪,但没往药膳上想。 听了刚才的讲解,他才明白——柱子是用食材特性代替药材,之前的方子也就说得通了。 “谢老哥,您也在药馆。” 何雨柱看见谢学丰,开口招呼。 之前几次来抓药都不凑巧,谢老哥总有事情不在,今天总算见到了。 谢颖琪第一个撅起嘴:“可不是嘛。 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使唤我也就算了,爷爷还天天往外跑。 我看啊,就是故意的。” 谢学丰笑呵呵地说:“颖琪,你可是冤枉爷爷了。 这段时间城里几个开药馆的都忙得很,一直在开会。” 谢颖琪撇撇嘴,倒也没真生气。 她心里还是心疼爷爷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药馆开会?会不会是……他想起之前谢老哥提到有人在药材这儿盯梢。 再结合最近军管会的行动,看来上面准备来一次全方位清剿。 无论是敌特还是,都要在这次行动中解决。 但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猜测。 他没去问谢老哥。 这种事就算有,肯定也涉及保密,自己这么问,只会给人家添麻烦。 上次能提前知会,已是欠了人情。 “柱子,今儿过来还是抓药?” 谢学丰果然没主动提那桩事。 城里药馆老板们这段确实收到些风声,但与柱子无关,他也不是多嘴之人。 上回街口出了命案,局面不明,他才提醒这好孩子别被牵连。 何雨柱神色如常,点头:“是啊谢老哥,老方子,再抓三天的量就够了。” 谢学丰眉头微动:“三天?你师父快好了?” 柱子师父受伤,他早已知晓。 瞧柱子之前那焦急样,伤得怕是不轻,不然也不会要那些气血双补的药材。 这才多久,就要痊愈了? 何雨柱点头,对谢老哥没什么好瞒的:“嗯,以后估计不再抓药了。” 谢颖琪在一旁药柜前忙活,手上分着药材,听到这句,心头猛地一跳,莫名发涩。 不知是喜欢柱子那随和的性子,两人聊得来,还是佩服他药理上的见识,总之,一抹淡淡的失落从心底掠过。 手下动作不觉慢了半拍。 过了会儿,何雨柱和谢学丰在柜台前聊了不少。 谢颖琪已把药材包好。 “诺,都在这里了。” 谢颖琪递过纸包。 谢学丰见状,微微颔首:“柱子,今儿这药算老哥送你。 你这几回过来,帮颖琪长了不少药理见识,谢老哥总得有点表示。” 他说这话,有心交好。 当初认识这孩子在河边钓鱼,自己是个钓迷,柱子一手技术堪称奇人。 接触久了才发现,他简直是全才。 小小年纪,钓鱼不提,厨艺够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已够惊人,药理还这般精湛。 以谢学丰的眼光,这年纪能把药理吃透,完全是能继承衣钵的料。 第92章 老谢家一脉单传,到颖琪爹这辈连个男丁都没,老爷子性子好,看得开。 换别家,有这么大产业,不生个儿子绝不罢休。 若非柱子早表露过念头,他真想收为传人。 这跟普通徒弟不同,那年代家族生意,传人就是半个儿子,甚至比亲儿子还亲。 吃饭的手艺,绝不会轻易外传。 古时有人连女儿都嫁过去,就为传承不断。 这些不提,谢学丰还知道柱子藏着国术没露。 国术更了不得,他不是行内人,但听过。 那道儿看天赋,没天赋连门都入不了,比其他行当更残酷。 总之,他打心底看好柱子。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连连摆手:“谢老哥,这可不行。 心意我领了,但您开药馆,我哪能让您白做?我们院三大爷也说过,您这药馆在四九城都出了名公道,我不能再占您便宜。” 谢学丰故意板脸:“柱子,这是老哥占你便宜。 几副药材罢了,真不行,你以后多来几回,教教颖琪药理,或者抽空陪我这老头子去河边钓鱼也行。” 说到后头,板着的脸撑不住了,这老小子打的就这个主意。 何雨柱看他坚决,推脱不过,只得点头:“那……好吧谢老哥。 说起来,您这药馆帮了我不少忙。 想钓鱼咱们约时间直接去就成。 小谢药理有不懂的直问我就是,我记得她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吧?挺近的,倒方便。” 一旁谢颖琪心里正不是滋味,听到这话,眼神一闪,又暗自嘀咕起来。 “小谢。” 他嘴上这么叫,明明年纪更小,却装得老成持重。 谢学丰听完这句,眼神亮了几分。 “行啊!等我药馆忙完,咱们河边钓一场。 到时我让颖琪那丫头去找你。” 谢学丰拍板道。 “成。 谢老哥,我先撤。 晚上还得去师傅那儿,陪雨水吃饭。”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药材,点头告辞。 周末眨眼就过。 周一清早,何雨柱起了个大早。 这两天,他窝在家看书、站桩、练功,其余时间都待在师傅那儿陪雨水。 妹妹还小,何大清跑了,他这当哥的得多陪陪。 出乎意料的是,陪雨水这几天,惊喜不少。 他随手抽查了几本启蒙读物,丫头全答对了。 照这劲头,这辈子雨水想上大学都不难。 洗漱完,何雨柱出门上班。 今晚还得去杨佩元师傅那边,正好有事商量——关于雨水的。 如今条件好了,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刚拐进中院,就瞅见易中海、贾张氏和贾东旭。 他扫了一眼,随口招呼:“一大爷,贾大婶,东旭哥。” 贾张氏和贾东旭收拾得挺精神,不知今天又闹哪出。 “柱子,上班啊。” 易中海点点头。 拉拢柱子还没招,表面关系先凑合着。 贾东旭客气回了一声好。 贾张氏只哼哼两嗓子,懒得搭理这傻柱。 她心里门清,易中海收东旭为徒,图的是东旭以后孝顺他们两口子。 这事不亏,贾家能沾易中海的人脉和好处,除了东旭,彼此心照不宣。 可要再加个傻柱,东旭未必稳拿好处。 总之,她看傻柱不顺眼。 不过今天总算能把秦淮茹接进城了。 救助站的工作快谈妥,人带过来对接,就能直接上工。 这茬一了,易中海就和贾家彻底绑定了。 到时儿子娶媳妇、工作转正,还有师父撑腰,日子美得很! 贾张氏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何雨柱没放心上。 他随口打个招呼,不过是刷个存在感。 这年头和后世不一样——后世住楼房,门对门一年说不上话,宅着也没人管。 现在不行。 要是何雨柱不偶尔跟这帮人打声招呼,用不了多久,闲话就传开了。 往后几年更糟。 特立独行在后世叫个性,搁现在却危险得很,拉出来举报都正常。 虽说不知那时还住不住这院子,但何雨柱做得仔细,不给他人留把柄。 待何雨柱走远,贾东旭冲贾张氏嘟囔:“妈,柱子刚才好好打招呼,你咋不理人家?”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东旭,别被他装样子骗了!什么打招呼,就是做戏!我这几天听说了,傻柱知道你娶媳妇,心里嫉妒呢。” 贾东旭一愣,还有这事?易中海听得咳嗽一声:“赶紧走吧,早点把人接过来安顿,下午还能去厂里干半天活。” 这个贾张氏,越说越没边。 他听自家婆娘提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不过,何雨柱上 来在院子里打听贾家情况那茬,被长舌妇闲聊时捅出来了。 易中海明白这些人的话没几分可信。 但今天提这事,柱子对娶媳妇兴许真有点兴趣。 以后说不定能从这儿下手。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点了点头。 “东旭他师傅,这话说得对,咱们快去快回。” 今天有易中海跟着,路上开销又能省了。 贾张氏说着,脸上露出笑意。 鸿宾楼前厅,早上还没客人。 几个跑堂的在打扫卫生。 杨国涛没像往常一样翻账本,站在柜台那边跟后厨的几个人聊着什么。 看见何雨柱来了,他扬手招呼:“柱子,你来得正好。” 何雨柱走过去,好奇地问:“杨老板,什么事?” “上面下了文件,要动员四九城的饭店,每天派个厨子去救助点帮忙。” 城里设了五处救助点,每处能容纳五百流民。 实际上流民人数远超这个数。 上面只能先收留他们,再安排工作。 吃喝拉撒都得管,任务就分给了饭店。 鸿宾楼每月要派五个厨师,每人至少出勤三天。 麻烦归麻烦,响应号召是必须的。 杨国涛有这个觉悟。 刚才他们就在商量这事。 何雨柱听完,点点头:“杨老板,您说,我听着。” 派去救助点的厨子不能糊弄。 帮上面办事,就得办漂亮。 杨老板也不会让三个主厨都去。 人选应该在主灶师傅和大厨里挑。 大厨定了两个,主灶师傅也定了两个。 杨国涛看着何雨柱,有点犹豫。 柱子现在是鸿宾楼的红人。 每天有老饕专门来点他的菜。 他名声在外圈子里响当当,做的菜量也大。 收入跟工作量挂钩。 放他出去,店里少赚点钱是小事,柱子那边就不一定了。 杨国涛知道柱子家的情况——十五岁带个妹妹,多赚点钱才踏实。 何雨柱看出杨老板的顾虑,主动说:“杨老板,没人合适的话,我去吧。” 他现在底气足。 空间里还有几箱金元宝,国术和厨艺都拿得出手,饿不死自己和妹妹。 赚钱不急在一时。 杨老板响应号召,派去的厨子一个月才出勤三天,不费事。 杨国涛见柱子主动应下,点点头:“这样也行,五个名额凑齐了。” 后续细节等名单报上去再通知。 当晚,何雨柱带着药材食材去杨佩元家。 院子里只有师傅一个人,王叔出去了。 “柱子,来了。” 杨佩元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眼里偶尔精光闪过。 伤势基本都好了。 “师傅,今儿是最后一顿药膳。 吃完,您身子就没事了。” 何雨柱记挂着师傅的身体。 杨佩元听了,心里感慨万千。 一个国术宗师,当初抱着必死的念头,收了这么个徒弟,硬是把自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柱子,你有心了。” 他没说谢字。 对柱子,早就不只是师徒情分。 他早年有个儿子,出了意外早夭了。 那个年代条件差,婴幼儿夭折的不少。 如今,他把柱子看得比亲儿子还亲。 “你王叔跟着军管会去城外了。” 柱子蹲在炉灶前熬药。 杨佩元忽然开口:“王叔不会有危险。” 何雨柱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师傅,您确定?” “放心。 军管会那边已经收网,城外余孽一个都跑不掉。” 杨佩元话音落下,眼里的精光一闪,“等这次行动结束,城内也该有动作了。” 何雨柱目光一凝:“师傅,您的意思是……” “外头的根被刨了。 里头这些,自然成了无根浮萍。” 杨佩元脸色沉了一沉。 暗处窗户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 那些曾经疯狂报复他的势力,马上就要被清算了。 他补了一句:“还有太元武馆。 柱子,等时候到了,师傅带你去转转。” 何雨柱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 太元武馆正是杨佩元那几位亲传徒弟把持着。 如今城外肃清,城里自然该收网了。 “师傅,您有事只管吩咐。” 何雨柱说。 杨佩元身体已经痊愈。 虽然实力没回到巅峰,但比何雨柱这个暗劲小武者强得多。 可何雨柱这番话代表了他的态度。 国术传承到了他手上,这就是一条线。 于情于理,他站在师傅这边没有错。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柱子,你照常练功。 这事我来处理。” 这些天杨佩元住在这栋宅子里。 说是养伤,其实是在避人耳目。 国术宗师,宗师不可辱。 他之前忍着,一是身体不行,二是配合上头的布局。 如今痊愈,军管会正式动手,自然不用再怕打草惊蛇。 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回来时,院子里热闹得很。 前院三大爷一家老小都在。 其他几户人也站在外头,时不时探出身子往中院看,仿佛在等什么。 “柱哥儿!” 阎解放见他回来,用力挥手,一把拉着他往中院走。 阎埠贵看着自家小子猴急的样,撇了撇嘴,眼珠子却跟着何雨柱的身影转。 “解放,什么事?大家看什么呢?” 何雨柱被他拽愣了下。 “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我能跟着你去看热闹了!” “看热闹?” “是啊!贾家那个媳妇儿!他们今天又把人带回来了!” 阎解放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八卦。 何雨柱这才明白。 秦淮茹又来了四合院。 前院那些人不好意思直接跑来中院凑,正好借着他回来,跟过来瞧一瞧。 他笑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娶个媳妇,搞得跟没见过似的。” 他心里确实这么想。 年轻时的秦淮茹漂亮,但那和他无关。 她比他大了三四岁,又是贾家的媳妇,他没什么惦记的。 阎解放一听,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他瞅着何雨柱那本正经的脸,犯起了嘀咕。 “柱哥儿,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上回贾家说要娶媳妇,你那表情比贾东旭还想娶呢。 这会儿怎么装起来了?” 何雨柱没听清他嘀咕的内容,但看着那表情,察觉有些不对。 “解放,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了?” “柱……柱哥儿,上回前院几个大妈说你……” 阎解放被他问住,把听到的闲话倒了出来。 何雨柱听罢,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他什么时候想媳妇了?那不过是想起来在秦淮茹那使坏报复贾家的事,有点忍不住笑而已。 没想到被人这么误解。 第93章 他抬手敲了阎解放一下:“臭小子,这种瞎话少乱传。 咱们才多大就想媳妇?” 阎解放揉着脑袋,半信半疑:“柱哥儿,真……真没有?” 柱哥儿作势又要抡拳头,阎解放连忙摆手讨饶:“别别别,柱哥儿,咱不提这茬了。 走,瞧瞧贾家嫂子去,刚在外头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真切。”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何雨柱哪能不明白,只耸了耸肩:“想看你自己去,我没那闲工夫。” 他本就不爱凑这热闹,加上方才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他整天惦记媳妇儿,更不愿沾这浑水。 真要是去了,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哎,柱哥儿,别啊!那贾家嫂子……” 见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阎解放急得直跺脚。 他想拽着柱哥儿一道去贾家,可又没那胆子,只得干着急。 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岂不是亏大了! 跟着柱哥儿进了中院,若是不瞅瞅,这趟白跑了。 阎解放心一横,猫着腰溜到墙根下,一步步朝贾家窗户挪去。 到了窗边,他心里一阵雀跃。 就看这一眼,窗户正对着屋里头,准能瞧个清楚! 他默念一句,深吸口气,探头往前一凑。 哪知身子刚往前倾,便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张氏那张大饼脸贴在窗户上,眼珠瞪得溜圆,嗓门尖厉得像杀鸡:“阎家那小兔崽子,看我不抽死你!” 这一嗓子吼得阎解放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干了亏心事儿的人,就是这么心虚,更别提撞上贾张氏这种泼妇。 院里别说大人,连小孩儿见了她都躲着走。 阎解放一边跑,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倒霉!哪有正经人趴在窗户边守着的?这老东西八成是故意的。 可他哪敢去理论,自己干的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 身后贾张氏那大嗓门一嚎,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前院原本还打算凑热闹的,听见这动静,全拿眼瞟阎埠贵。 这阎家小子准没干好事。 阎埠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阎解放慌慌张张从外头窜进来,脸色惨白:“爸!” “你这混小子!” 阎埠贵气得牙痒痒。 看热闹谁不爱?这小子怎么就不长眼,偏去惹贾张氏那瘟神。 阎埠贵平日里精打细算,可他常说,别人的钱不能眼红,自己的钱别往外露。 他抠门归抠门,却不干泼妇那套,好歹是个读书人,脸面总要的。 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只有一个字——躲。 他脑子转得快,不跟贾张氏纠缠。 拽着阎解放,趁她还没冲过来,一溜烟钻进屋,门关得严严实实。 前院住户还没回过神,贾张氏已经卷着袖子冲出来:“阎解放那兔崽子呢!” 她早就瞧见阎解放和傻柱在院外鬼鬼祟祟。 今儿是秦淮茹进院的大日子,有了上回相亲的岔子,她可得替儿子盯紧了,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旁人见她这架势,哪个敢触霉头,全低着头装哑巴。 前院回荡着贾张氏几句叫骂,渐渐又归于死寂。 中院里,何雨柱点着灯,手里捧着药理真解细细翻看。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熟练度一跳一跳地涨,他忽然心念一动,目光扫向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月光洒在院子里,贾家的灯灭了。 易忠海和贾东旭走出来,秦淮茹跟在后面。 秦淮茹还没过门,可她对贾家和易忠海的事,心里早有了数。 这姑娘眼下还没变成后头那个狡猾的小寡妇,但心思已算活络。 她清楚,这份工作是易忠海看在贾家面上才帮忙张罗的。 易忠海摆了摆手:“往后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客套话。 我徒弟东旭,为人老实本分,你嫁过来,他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在那里空口许诺,却不知道,这个可怜人贾东旭,结婚后留下三个孩子就撒手人寰。 年纪轻轻成了寡妇,拖着三个娃,这哪叫不吃亏?秦淮茹没跑,一半是性子使然,一半是那时风气压着,她只能咬牙扛下去。 真要跑了,日子未必比院里强。 “对,淮茹,我们东旭下个月就转正了,这门亲事错不了!” 贾张氏在一旁跟着点头。 “你们俩再说说话,我和你易大爷先出去安排,回头送你去救助站。” 贾张氏不忘给儿子创造独处的机会,拉着易忠海出了门。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秦淮茹脸上,半明半暗。 贾东旭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磕磕巴巴吐不出来。 他平时嘴不笨,说什么都比同院的傻柱利索,可这一刻,那风情让他看愣了神。 秦淮茹也瞥向贾东旭。 这男人模样还行,家里条件凑合,自己又有了城里工作,往后就凑合着过吧。 她主动开了口:“咱们走吧,东旭哥。” 声音清脆,眼里闪着光。 一声“东旭哥”,让贾东旭骨头都酥了。 易忠海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连连点头:“诶,诶,淮茹,咱们走。”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在院里练完把式,吃过早饭准备去上班。 这小子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何雨柱心里一动——昨晚贾张氏在前院闹腾,满院子都传遍了,他耳力好,听得分明。 这小子怕是被阎埠贵训得不轻。 “柱哥儿。” 果不其然,往日神采奕奕的阎解放,今天有气无力。 何雨柱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解放,好好学习,娶媳妇的事不急。” 这话不是调侃。 这小子连贾东旭的媳妇都敢惦记,真闹出事来,贾张氏那脾气,活撕了他都说不准。 再说,阎解放跟着那对爹娘,学了不少抠搜毛病,但以后也有点出息,娶的媳妇于莉能干,开放后下海开饭店,看上傻柱的厨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管他们心思正不正,至少在院里不算差。 阎解放当然不知道后头的事,只当何雨柱还在打趣他:“哎呀柱哥儿,你可别笑我了,昨晚我爹没少收拾我。” 阎埠贵不像刘海忠那样动手就甩耳刮子,可他当教师的嘴皮子功夫,阎解放从小听到大,照样顶不住。 “你小子磨蹭什么?上学迟到,今年零钱全扣了!” 阎埠贵收拾好出门,见阎解放还在门口磨叽,冷声道。 一听零钱要扣光,阎解放哪还敢耽搁:“柱哥儿,我先走了,回见。”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院门,几秒钟就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正准备去鸿宾楼上班。 “哎,柱子,等会儿。” 阎埠贵却叫住了他。 何雨柱回头,好奇地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搓了搓手,把柱子喊住。 他搓完,嘴里的话才落下来。 柱子,还记得上回提那事么。 何雨柱愣了一瞬。 啥事? 就介绍媳妇那事。 真不考虑?昨儿贾家媳妇又来了。 我琢磨着,他们那亲事也快成了。 阎埠贵还没死心。 柱子听完,心里直想笑。 要是原剧里给傻柱介绍媳妇也这么上心,自行车轱辘未必被拆。 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三大爷,这事以后别提了。 媳妇不媳妇,我没想过。 我就想在鸿宾楼干好,和妹妹踏实过日子。 阎埠贵眼神闪了闪,彻底歇了念头。 不过,他对柱子又看明白了。 这小子,别的不说,对妹妹那份心,真不赖。 换了别人,何大清跑了,何家没个当家的,柱子十几岁把自己顾好就够难了。 可他倒好,在鸿宾楼干起来,对妹妹一点没含糊。 雨水不住院里那阵子,柱子天天从鸿宾楼带吃的,全落雨水嘴里了。 他家小子和雨水在屋里学字玩的时候,闻着雨水吃的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得嘞,三大爷以后不提了。 柱子,小学还有几个月开学。 记得带雨水多看启蒙书,学习好能跳级。 介绍媳妇的路堵死了,阎埠贵就打算从雨水那边使劲。 他好意提醒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 三大爷放心。 阎埠贵不知道,雨水在柱子鼓励下,那几本启蒙读物早翻完了。 连一年级课本,都啃了不少。 一面是柱子督促,一面是雨水在李保国家,师娘肖秋珍念过书,有不会的当场就能教。 这比雨水在家里学方便多了。 柱子白天在鸿宾楼上班,只能晚上回去教她。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腕一抖,锅勺翻得熟练。 一盘辣子鸡丁装盘,颜色亮,香味飘出来。 前厅一个跑堂走过来,二十多岁,比柱子年纪大,却心甘情愿叫声何师傅。 何师傅,杨老板请您过去。 何雨柱现在的厨艺,在鸿宾楼名气不小。 抛开年龄,跟大厨没啥区别。 他平时不拿架子,谦逊得很。 可跑堂的久在厅里混,眼力劲儿不差。 何雨柱应了一声,找主灶师傅替了灶,去后院洗了手,跟着跑堂到了前厅。 前厅已经站了四个厨子,都是昨天见过的。 何雨柱瞥见他们,心里就明白了。 八成是救助点那边有信了。 果然,等他站定,杨老板开了口。 名单昨天报上去,今天早上消息就来了。 这个月鸿宾楼可以开始出勤。 每人每月三天。 分配到哪个救助点,可以自己选,也可以我来安排。 不过,先要你们去救助点熟悉一下。 四九城五个救助点,没什么好坏之分。 干的活都差不多,厨子过去,帮着做两餐饭。 这时候,救助点只提供午饭和晚饭。 国家不富裕,搞这几个救助点,已经算人道了。 活不多,比鸿宾楼这边轻松。 可烧的是大锅饭,他们这些做小灶的,得适应一下。 先过去熟悉,也算认认人。 救助站不光有厨子,还有登记和管理流民的同志,都得交接清楚。 今天杨老板就让五个厨子先去看看。 你们自己选,还是随机分?杨老板问了一句。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挑剔。 杨老板,您看着分吧。 杨国涛环顾一圈,没听见反对声,手指在桌案上一点,直接往下派活。 “赵师傅,你去东直门那边。” “孔师傅,你盯着西单。” …… “柱子,昌平那边的救助站交给你了。” 五个人的任务定下来,没人吭声,各自点头应下。 何雨柱默算了一笔账。 从四合院到昌平,跑个来回顶多二十分钟。 他心里有底,这趟差事耽误不了别的事。 话说回来,他把提纵术揉进了日常步子里,换成旁人,蹬自行车从南锣巷折腾到昌平救助站,来回少说四五十分钟,骑得慢一些,耗上一个钟头也不稀奇。 今天不用去鸿宾楼,杨老板给几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先跑一趟救助站熟悉情况,每人手上都拿了老板开的证明单。 何雨柱拎着单子,脚下不停,直接往昌平赶。 四九城北边。 他一脚踏进记忆里的位置,入目是大片红砖黑瓦。 第94章 周围净是平房,墙上刷满了口号:“发展体育、增强体质” “努力建设国家”。 这些标语贴得到处都是,救助站周围格外密,一条条裹着那个年代的味儿。 他倒没觉得稀奇,本就是这样。 这年月,标语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东西,救助站边上更是少不了。 国家帮这些流民拦下来,给吃给喝,还给找活路、安顿住处,刷上这些口号,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瞧见实实在在的脸面么。 隔得还远,何雨柱眼力好,已经看清了救助站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些人。 衣裳补丁摞补丁,破得看不出颜色,倒也合流民的模样,毕竟正经人不会跑这儿蹭饭。 走近了,救助站的全貌才摊开在他眼前。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个破仓库,随便收拾了一下,拿几间平房糊弄几下,就成了收容这些人的地方。 临近晌午,头顶的日头有点毒。 吃饭的钟点快到了,流民粗略一数,一两百号人拥在那里。 杨老板事先跟他交过底,四九城每个救助站顶多塞500人,眼前这批人等吃完,下一拨才轮上。 那些人眼巴巴等着开饭,不少人的眼神空落落的,像是被磨钝了似的。 上面开了救助站,把人暂时圈住,可真能把每个人都安顿好的少得可怜。 绝大多数流民待几天,最后不过是打发回老家罢了。 何雨柱正琢磨这些事,仓库那边走出来几个工作人员。 几个妇女帮着维持秩序,一边清点人数一边登记。 另一边站着一个高个头男人,三十出头,看架势是今天站灶的厨子。 灶台是铁架子搭在外面,底下烧的木柴,都是流民捡来的。 锅还没热起来,旁边几个妇女蹲着洗菜,手上没闲着。 何雨柱扫了一眼,土豆、白菜,肉影儿都没有。 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救助站只能保人不饿死,想吃饱吃好,那是做梦。 一个洗菜的大娘抬眼看见他,开了口:“小伙子,想来救助站帮忙?” 在救助站干活的这些人,有的是拿工资的,有的是附近的大娘,闲着没事儿就来搭把手,图个奉献。 这年头日子穷,饭桌上缺油水,可人心里的劲儿鼓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听见大娘搭腔,咧嘴笑了笑:“是啊大娘,我先来看看情况,回头好过来做饭。” “做饭?” 大娘手里的土豆停住了,有些愣神地瞅着他,“你是饭店的厨子?” 她在这儿帮忙久了,知道上面下了文件支援,以前救助站的饭都是她们这些热心大娘你一顿我一顿凑的,现在倒成了饭店厨子来接手。 再看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说出这话,也难怪她心里犯嘀咕。 柱子弓着腰蹲在灶台边,冲大娘咧嘴一笑:“大娘,我叫柱子,鸿宾楼的厨子。 老板让我来昌平救助站帮衬,您要是瞅见啥规矩我还不懂,可得点拨我两句。” 大娘眼皮跳了跳,仔细打量他。 这几天城里几家小饭馆陆续派人来帮忙,眼前这位竟然是鸿宾楼出来的?她瞅了眼正忙活午饭的另一个厨子,又看看柱子,心里直犯嘀咕。 “我姓张,叫张婶就行。” 她嗓子眼儿发紧,“你这娃,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鸿宾楼的名头,四九城谁不知道?能在里头掌勺的,少说得三十好几,柱子这模样,学徒怕也得再熬几年。 柱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杨老板开的证明递过去。 张婶接过,目光落在纸面上,瞳孔猛地一缩。 还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张婶,我今天就是先过来转转,这个月具体啥时候调过来,还没定。” 柱子立在一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张婶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没事柱子,你随便看,有啥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成。” 她说着,眼神 辣地黏在柱子身上。 鸿宾楼厨子的身份,对普通人来说跟块磁铁似的,何况柱子这年纪,简直是个冒热气的香饽饽。 “好嘞,张婶。” 柱子应了一声,没留意张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给他说媒。 “柱子,你今年多大?” 张婶还是忍不住问。 “十五。” “十五?” 张婶眼珠转了转。 这岁数,在当下说媳妇是早了点。 可柱子十五岁就进了鸿宾楼,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又瞄了瞄柱子的身板,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个头少说一米八。 这年头粮食金贵,柱子这发育,要是不问,谁能想到才十五? “年纪不算啥,就这体格,真用起来顶得上十个!” 张婶心里打着算盘,开口便直截了当:“柱子,你家里人给你说过媳妇没有?” “啊?说媳妇?” 柱子一愣,瞅见张婶那热切劲儿,哭笑不得。”张婶,我才十五,哪顾得上这个?再说,我家里就剩我和妹妹俩人了。” 张婶脸上的热乎劲一滞。”就你和妹妹?柱子,你这是……” 柱子不觉得丢人,坦然道:“我爸跟个寡妇跑了,家里就我带着妹妹。 所以张婶,娶媳妇我暂时不想。” 他明白这个岁数的人为啥急着给他说媒。 八级炊事员的身份,搁后世的相亲市场就是公务员。 何况鸿宾楼出身,在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婶眼里,活脱脱一块金疙瘩。 张婶愣了片刻,拍拍柱子肩膀。”柱子,你这孩子不容易。 这样还能在鸿宾楼当上厨子,真是好样的!” 她打消了说媒的念头。 柱子说得明白,眼下不考虑。 再说了,家里没个大人,这年头娶媳妇难。 当然,像柱子这样条件拔尖的炊事员,也不是没指望。 柱子点头应下,转而问道:“张婶,救助站平日里都忙啥?” 张婶也不藏着掖着,热情介绍起来。 柱子干脆蹲下身,跟她一块洗土豆切白菜。 “柱子,你这手……” 柱子主动过来,张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本不该他当班。 “张婶,您甭客气。” 柱子摆摆手,语气熟稔,“就算只来做饭,这些活儿我也顺手干了。 在鸿宾楼时一样没落下。 厨师靠的就是手艺。” 张婶听着,心里越发喜欢这孩子。 本以为从大饭店来的人,多少带点架子。 没想到这么谦虚,干活也勤快。 两人聊得热络。 柱子从张婶嘴里,摸清了救助站的情况。 这里正式员工十个,附近自愿来帮忙的大婶约有二十人。 人手远远不够。 一个站要管五百流民,这点人根本转不开。 公家也不容易。 国家在发展,能有救助站已是难得。 听说最近要添新人,大伙也没太在意。 摊子太大,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 “柱子,那边是千里香饭馆的汪师傅。” 张婶指了指,说出何雨柱要接替的人。 千里香?何雨柱隐约有印象,记不真切,估摸是街边小店。 这个年代,四九城除了鸿宾楼、丰泽园,小饭店遍地都是。 再过几年公私合营,格局就变了。 洗好菜,张婶端着筐子走向汪师傅。 何雨柱跟在后头。 沿途流民盯着筐里的菜,眼神发直。 那是他们中午的口粮,救命的东西。 哪怕是土豆白菜,也赛过珍馐。 路上,不少大婶凑过来打听。 新面孔总招人眼。 得知柱子是鸿宾楼的厨子,反应跟张婶差不多。 有人要替他张罗对象,有人想把自家闺女说给他。 八级炊事员,含金量太足。 连吃带拿,在饿肚子的年月,谁不羡慕这差事。 张婶帮着打圆场。 很快,两人到了汪师傅跟前。 “汪师傅,菜都在这了。” 张婶把框子搁在简易灶台边。 “放那儿吧。 这小娃娃是?” 汪师傅三十多岁,个头不矮,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一眼看出这小子脸上还有稚气,年纪不大,块头却不输自己。 这年头,能长成这样,不是家境好,就是靠基因。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到哪都适用。 “汪师傅,这位是上面派来跟您交接的厨子,何雨柱,叫柱子就行。 别看年纪小,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张婶在一旁介绍。 汪师傅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何雨柱。 “鸿宾楼派来的?” 同行自然懂鸿宾楼的分量。 何雨柱点头:“是的,王师傅。 我在鸿宾楼做主灶。 老板安排我以后来救助站做饭。” 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得意。 可汪师傅的注意全落在“主灶” 二字上。 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盯住何雨柱。 “主灶?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主灶师傅。 汪师傅彻底坐不住了。 外人都知道鸿宾楼是大馆子,在里面当厨子,那是顶有出息的。 汪师傅掂了掂大勺,锅里的菜翻了个身。 他心知肚明——厨子跟厨子,差着道行呢。 鸿宾楼随便拉个大厨出来,搁小饭店能当镇店之宝。 可在鸿宾楼,人家只是一般的师傅。 何雨柱就是这号人物。 他能当鸿宾楼的主灶,出去干别的饭店,直接能顶大厨的缺。 汪师傅自认天赋不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在这小破店混上个厨子。 眼下看着何雨柱掏出的条子,他目光都变了。 这年纪,能在鸿宾楼掌勺,往后铁定是行里叫得上号的天才。 汪师傅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手艺,怕是还比不上人家。 况且柱子才多大? 他索性把架子放下来,拿平辈的口气跟何雨柱说话。”何师傅,真了不得。 你们杨老板让你过来掌灶,对上头的差事够上心的。” 边说边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汪师傅眼神从何雨柱脸上扫过。 柱子这么年轻就能出头,鸿宾楼那样的大馆子,也得死抓住这种人才,别让跑了。 “汪师傅,我还没开始交接,有些事您多提点。” 何雨柱这话说得客气。 一旁的张婶听见汪师傅那声“何师傅”,心里猛地一沉。 她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汪师傅跟人聊天归聊天,可哪用过这种客气的腔调?人家是小饭店的大厨不假,可照样是吃香的。 平时大家见了,谁不捧着点? 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她家老汪这么上心。 看样子,柱子在厨艺上真有两把刷子。 张婶虽然没见过大世面,可这年头要活下去,眼力价是练出来了。 汪师傅态度转得快,还不是因为柱子手艺硬?要没点东西,光凭年纪,老汪不可能给好脸。 张婶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脸上没露半分。”那个,柱子,汪师傅,你们先聊工作的事。 我过去帮他们管事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句,“对了汪师傅,锅里的菜别忘了。” 四十分钟一晃就过。 救助站那口简易灶台上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土豆、白菜、还有稀粥的香味,把流民们勾得直咽口水。 这帮人大多饿着肚子。 亏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和大婶拦着,不然早就乱成一团了。 锅灶这边,何雨柱刚跟汪师傅把救助站的注意事项说了个遍。 第95章 汪师傅没闲着,一边炒菜一边跟柱子讲解,手里的大勺在锅里一晃。”嗯,何师傅。 来这儿做饭,活儿不重。 就是做大锅菜得适应几回,一两回就手熟了。 再说,这些大锅饭用不着讲究味道,他们能有口吃的就知足。” 何雨柱点了点头,心里明白。 救助站的流民哪能跟去饭店点小灶的客人比?口味上自然不会挑三拣四。 “汪师傅,谢了。 今儿我就是先来看看,下回安排我过来,再找您。” 何雨柱见马上要开始忙打饭的事,便告辞走了。 他回到四合院时正午刚过。 鸿宾楼那边杨老板给放了假,今天不用去上班。 何雨柱从空间里拎出一块五花肉,又炒了两荤一素,饱饱地吃了一顿。 院子里的人可就惨了。 大中午的,闻着这股肉香,自己碗里的菜怎么都咽不下去。 饭后何雨柱没偷懒,捧着那几本书认真翻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聋老太太的声音跟着响了:“柱子,你在屋里吧?” 上回何雨柱跟她提过,“大孙子” 这称呼听着别扭,直接叫柱子就成。 他不管老太太心里怎么想,至少这称呼得先改过来。 聋老太一开口,柱子就觉出了不对味。 他放下书,开门时对方已经站在台阶下,眼巴巴地往屋里扫。 “柱子,后院那肉香一飘,我就知道准是你动手了。”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挤一块,语气像在拉家常。 “今儿酒店歇假,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何雨柱点点头,没接话茬让她进。 这年头,谁家开火都不宽裕,饭点上门的不是傻就是赖。 聋老太倒不是冲着饭来的。 她现下身子骨还行,领着优待金,又有易中海照应,吃穿比院里多数人都利索。 “上回托我打听那猫儿巷,你是不是去过了?” 她问话时眼神一沉,一闪便过。 柱 了弹书页:“去了趟。” 他嘴上答得轻松,心里已经上了弦。 那猫儿巷的老板,卖本药理真解都透着古怪,加上谢老哥先前的提醒,他哪敢大意。 “那药膳学得怎样?得添不少药材吧,要不要我搭把手?” 老太太继续往下探。 “瞎鼓捣,哪敢糟践东西。” 何雨柱摆摆手,心里却翻了个个。 这老太太也太上赶着,分明是在套话。 寻常人听这一串,顶多当长辈唠叨。 但柱子亲眼见过那抓药的武者横死街头,又想起谢老哥叮嘱过的利害,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她打哪儿打听的消息不好,偏咬住药馆不放,谁知道跟那猫儿巷的老板是什么勾当?当初这线索还是从她嘴里套出来的。 聋老太见他嘴紧,也没再逼。”我就是来看看你。 整日忙活,雨水又搬出去了,院里怪冷清的。” 柱子顺着话头笑:“您腿脚利索,自己到处转转也好。 赶明有空,我带雨水回来瞧您。” “哎,好孩子,院里我就稀罕你。” 老太太这才笑着转身走了。 门一合上,何雨柱坐回八仙桌,书摊开却不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句问话——聋老太以前在宫里头待过,那猫儿巷底下怕不是窝着什么势力。 当初那老板主动提拿粮食抵价,眼下城里缺粮的势力能有几家?怕是跟敌特务脱不了干系。 他打定主意,今晚就去找杨佩元师傅,把猫儿巷的事抖干净。 这老太太,来得也太巧了。 院里另一头,易中海、贾东旭、贾张氏三人刚进门。 他们请了一整天假,替秦淮茹跑工作的事,人却没跟着回来。 “东旭,小秦去救助站熟悉环境了。 等她工作稳定,你们的婚事就能张罗。” 易中海边走边说。 贾东旭面带喜色,步伐比往常轻快许多。”师傅,这次真得谢谢您。” 贾张氏眼珠一转:“东旭他师傅,关键是东旭什么时候转正。 秦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事得抓紧。” 她这话也是催易中海多费心。 没成正式工人,总像吊着半口气,不踏实。 易中海嘴角抽搐一下。”这事不全凭我说了算。 厂长能破例再开考核,已经很给面子了。 东旭这正式工,不出意外跑不了。” “是啊妈,师傅帮得够多了,别再催了。” 贾东旭点头附和。 贾张氏瞪他一眼。 这傻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就想多提醒一句,让易中海多出点力。 不过她也明白轻重,没再纠缠。 念头一转,她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东旭他师傅,淮茹现在进了城。 救助站有地方住,但咱们要不要把她接到院里来?” “接到院里?” 易中海皱眉。”别乱来。 姑娘还没嫁过来,这时候接进来算怎么回事?人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那时风气保守,牵了手就是一辈子。 不像后世,什么都发生了还能说“我以为只是普通朋友”。 贾张氏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接淮茹过来,不住咱家,给她找间空房就行。” 她压低声音:“你想啊,省得夜长梦多。 上回这姑娘来相亲,说好了都能反悔。 现在工作是解决了,可东旭还没转正呢。 她要是认识了别人,又不想结了,咱们不是白忙?接过来,俩孩子多走动,上班还能顺一段路。” 易中海目光闪烁,心里一动。 这话有些道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把秦淮茹接过来,确实对东旭联络感情有好处。 可问题来了——房子从哪出?后院没空房,贾家也没多余的。 贾张氏见易中海动心,连忙补了一句:“我看啊,咱们再去找傻柱商量商量!” 她脸上带着算计,显然早就盘算好了。 “柱子?” 易中海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 柱子家确实有条件——本来就有两套房。 雨水搬出去后,空出一间,一直闲置。 但上次提这事,柱子没答应,易中海就没再考虑。 “这事我看悬。 柱子不想出房子,上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东旭他师傅,没有说死的话,傻柱自己想不开。 咱们去跟他说,这是帮东旭哥的忙,再给租金,价钱开高些。 他跟钱过不去?” 贾张氏不死心。 易中海面露犹豫。 说实话,他不想再找柱子商量这事。 自从柱子回了钢铁厂,他心里对这孩子评价很高——能力和人品都没得说,是个养老的好人选。 现在缺的是打好关系的契机。 再去提房子的事,不是好办法。 但看着贾张氏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贾东旭,易中海叹了口气。 贾张氏说得对。 东旭这门亲事,得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秦淮茹看着人畜无害,上回却敢退婚。 提前把她接进院子,婚事才能安心办。 为了东旭,他也只能去找柱子探探口风。 几人走到中院。 他本打算等晚上柱子下班再谈。 忽然瞥见何家屋子门没关严,屋里还飘出饭菜余香。 一大爷的脚步声停在柱子门口。 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合上书页。 易中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柱子,没去上班?” 何雨柱愣了下。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来找他。 他起身拉开门,目光扫过易中海的脸:“一大爷,有事?” “也不算大事。” 易中海点点头,“上回说的房子,你再考虑考虑?” 何雨柱眉头拧紧:“房子的事我早说清了。 不缺钱,不租。” 易中海叹气:“柱子,我知道。 可贾家那边要娶媳妇,实在特殊。” 他把秦淮茹的事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眼底闪过意外。 那亲事还真成了?上回他故意提贾家底细,秦淮茹竟还是嫁了。 他没心情再搅和,两家没仇,懒得费工夫。 但房子不行。 “一大爷,这房子是我爸留的。 他跑了,没死。 万一哪天回来,看见房子租出去,我脸往哪搁?” 何雨柱没提贾张氏,那老太婆难缠。 房子租出去容易,收回来准得扯皮。 他不缺钱,犯不着惹麻烦。 话堵死了。 易中海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眼柱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叹气:“行,我就是帮问问。 你别放心上。” “嗯,一大爷回吧。 我要看书。” 易中海瞥见八仙桌上的书,愣住:“柱子,你在鸿宾楼当厨子,还看书?” “外语书,以后还会看教材。” 何雨柱没隐瞒,“初中辍学了,活到老学到老。 趁年轻多学点。” 这事传出去也好。 明年高考报考,不会太突然。 易中海眼神闪烁。 以前真没注意,柱子觉悟这么高?活到老学到老,说起来轻巧,做到的没几个。 大多数人连本职都懒得学,柱子下了班还额外用功。 “好,一大爷不打扰你了。” 易中海退出院子。 当晚,何雨柱吃过饭就出了院子。 穿过无人巷子时,他从空间取出药材和一只狍子。 师傅伤好了,现在熬药膳只为提升气血。 细水长流的事。 他 药理熬出的药膳,对国术宗师效果不大。 等突破后改善药效,坚持服用,杨佩元实力还能涨。 到师傅院子时,王行果然不在。 城外清剿没收尾。 何雨柱生了炉子,处理食材下锅。 熬药间隙,他主动提起白天的事:“师傅,我去猫儿巷打听药膳时……” 他从头说到尾,包括聋老太今天来打听情况。 杨佩元闭眼凝神,听完缓缓睁眼:“宫廷出身?那边的人,确实不安分。” 他常跟敌特打交道,这身份见多了。 柱子,这事你留心点就成。 猫儿巷那边不用操心,军管会要彻底清剿,一个都跑不掉。 何雨柱点点头。 他也就是突然想到才提一嘴。 如今每天除了上班就在家学习,周末陪陪雨水,跟猫儿巷没半点交集。 师傅刚痊愈,要配合军管会行动,还得找机会收回武馆。 这些事都在外头跑,多知道些消息总没坏处。 药膳熬好了。 何雨柱给师傅盛上。 杨佩元尝了一口,感受药力在体内化开,缓缓颔首:“柱子,你这药膳越做越好了,连我都觉出些效用。” “师傅,我才学没多久。 再过阵子,还能改良配方,效果该更好。” 这话何雨柱没藏着掖着。 当初研究药膳是为了救命,如今师傅伤愈,方向就转到增强体魄上。 国术一道,越往后越离不了药补食补。 杨佩元自然明白。 他更惊叹的是这徒弟的天分。 武道不用多说,以他的眼光看,柱子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自从开始琢磨药膳,这小子带来的惊喜就没断过。 说不定哪天真能捣鼓出对宗师都管用的方子。 有那东西辅助,自己或许能在宗师境界再往前挪一挪。 当然,这都是后话。 得看柱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问:“柱子,你手里的钱和物资够用么?” 何雨柱下意识扫了眼系统空间。 第96章 里头搁着四百三十万现金,有他自己的收入,也有师傅给剩下的。 “够用,师傅放心。” 其实除了现金,光粮食就有好几百斤,蔬菜调料堆得满当当。 按他的饭量敞开了吃,撑一个月没问题。 要换成普通人省着用,半年都饿不着。 厨艺升级后,八十七立方的空间只占了不到两成,还能装不少。 杨佩元没再追问。 上回柱子去过城里的资源点,他从来不过问里头得了什么,全让徒弟自己处置。 只在碰到敏感物资时才出声提醒两句。 吃完药膳,何雨柱帮师傅收拾院子。 这些活他从不抱怨。 师道传承,情分跟父子差不多。 以前有徒弟从小住在师傅家,家里大小杂事都得跟着干。 他不过过来陪师傅时搭把手。 “师傅,我在家练太极元功拳,有些心得……” 忙完杂事,何雨柱在院子里请教国术上的问题。 系统积累能涨实力,但想悟得更深,还得请教师傅这样的宗师。 领悟到位,连熟练度都能多涨些。 第二天,何雨柱被敲门声吵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估摸四五点。 推开门一瞧,门外站着贾张氏。 何雨柱眉头一皱。 昨天一大爷才找自己商量过事。 这老太婆又来?还惦记房子? “贾大婶,有事?” 她要是再纠缠,自己就撕破脸。 这种人,不治狠了不长记性。 贾张氏搓着手,本来是想问房子的事。 可一见柱子脸色不对,顿时讪讪。 她记起易中海昨天交代的话。 两套房是傻柱自己的。 好好说也就罢了,硬要赖着不租,柱子就算动手揍她,那也是白揍。 但贾张氏大清早找上门,不光为房子的事。 “柱子啊,贾婶来通知你一声。 我们家东旭下个月结婚,就在院子里办席。 你得来啊。”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秦淮茹的工作在城里定了,就等东旭转正考核通过,两人立刻成亲。 秦家那边都谈妥了,彩礼免了,缝纫机白送,还能帮忙解决城里工作。 俩孩子直接摆大席完事。 贾张氏一刻也不想耽搁,赶紧挨家挨户通知。 何雨柱听完,眉梢轻轻一挑。 下个月就结婚?速度真快。”行,到时候我会参加。” 住一个大院,贾东旭办婚礼,自己确实该去。 这个年代不适合独来独往。 “诶,柱子,具体日子我到时候再通知,肯定下个月。 对了,有个事儿贾婶想跟你商量商量。” 贾张氏说着,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您说说看。” 何雨柱心里警惕,嘴上却平静。 见他回答得这么小心,贾张氏暗啐一口,脸上仍堆着笑。”是这样的……” “柱子,贾婶看你当鸿宾楼的厨子。 到时候办大席,咱们院有现成的师傅,也省得我们再去外面请人,不是?” 她一开口就把柱子拉到自家人的位置。 她打的算盘是让柱子免费来烧大席。 何雨柱差点气笑。 这老虔婆算计得真精。 一句话就想让自己白干?换成原身那个傻柱,说不定真被忽悠住了。 “贾婶,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东旭哥跟我一个院长大的,这忙我确实该帮。 这样吧,我到时候请个假。 鸿宾楼的误工费不用您出,按正常工钱结就行。 上回去钢铁厂,帮他们做了中午一顿饭,厂长给了十万块。 一天三顿,我给您算便宜点,二十万就行。”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贾张氏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贾婶,这价钱我可没忽悠您。 当时厂长给我工钱,一大爷就在旁边。 您要是不信,去问一大爷。 而且我还没算鸿宾楼的误工费呢……” 何雨柱瞧她那副模样,继续往下算。 贾张氏连连摆手。”停停停,柱子,不是贾婶说你,没你这么办事的!” 听他还真跟自己算起了账,她脸上挂不住了。 你怎么能真在这儿算呢?还有没有人情味儿?都是一个院长大,她就是冲着这层关系来找你傻柱,怎么到你这就开始谈钱了? “啊?贾婶,您这是……不需要了?” 何雨柱心里好笑,嘴上又问了一句。 “不要了不要了!” 贾张氏见忽悠不住这小子,撇撇嘴,懒得再扯,转身去通知下一家。 这傻柱真敢开口,张嘴就是二十万,还一副看在院子关系的份儿上,这就算人情了?让你来烧个大席,要二十万?锅铲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灶台子是金子做的?去外面随便找个师傅,十万块顶天了。 可她从不想想,柱子鸿宾楼那手艺,二十万让贾家占便宜,一点没错。 两天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何雨柱起床,练功,吃饭。 换了一身便服。 今天没穿班服——他要去昌平救助站出勤。 一个月出三天工。 何雨柱让杨老板把救助站的活儿排连续三天。 一次弄完,省得惦记。 他跨出院门。 提纵术让步子变得轻快。 脚尖一点,人已在数米外。 二十分钟后,昌平那间仓库改的救助站就出现在视野里。 天刚亮,站里不做早饭,但有样福利——炒咸菜。 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能分一口热乎的炒咸菜,就已经很知足了。 何雨柱今天头一件事,就是炒一锅。 站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有人打扫,有人登记食材,有人对着本子来回核对。 空气里混着灰土和咸菜缸的味道。 何雨柱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张婶?” 那女人听见声音转过头,一瞧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迎过来。 “柱子来了!今天是你交班吧?” 她一把拉住旁边几个人,“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个小同志叫何雨柱,别看年纪不大,这可是咱们这一班的厨子,鸿宾楼出来的!” 几个新来的职工愣了愣。 打量何雨柱的目光里带着惊讶。 “鸿宾楼的厨子?那可是大馆子。” “他看着还没有二十岁吧?鸿宾楼派来的?” 他们私下早聊熟了。 昌平站这地方,上头的确会派各家馆子的厨子来轮班。 前后送走过两任,都是小饭店的。 鸿宾楼是头一回。 只是这年纪……确实让人心里犯嘀咕。 人群中,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怔住了。 柱子?他怎么也来这里做饭了? 秦淮茹站在那群人里。 她在站里什么都干,扫地、记录、洗菜,杂七杂八的活儿没个完。 可她一点怨气都没有,反而天天乐乐呵呵的。 包吃包住,还发工资,这就等于在城里安了家。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比在农村强出多少倍。 没有对比,根本看不出差距。 要是不在这里,她现在还得下地。 那会儿的农村,哪有什么机器?一天到晚弯腰锄地,就那么几亩田,养活一大家子。 收成不好,轻则饿肚子,重的真会死人。 哪像现在这救助站,不过是些轻活儿。 张婶介绍完,几个职工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何雨柱一个一个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 秦淮茹? 她怎么会在这儿?粗布外套,跟旁边那些婶子一样,该是站里的工服。 可那张脸,放在这些人里头,实在太扎眼。 就算不认识她,也难免会多看一眼。 难道……贾家给她找的工作,就是来救助站? 何雨柱脑子里转着念头。 张婶看在眼里,目光动了动,笑着把他往秦淮茹那边拉。 “柱子,来来来,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秦淮茹同志啊,是站里新来的,没几天。 说来也巧,她来那天,正好是上回你过来打听情况的下午。” 张婶一边说,一边把秦淮茹拉到跟前。 她是个有眼力的,瞧柱子那眼神,就知道准是看上这姑娘长得好看。 旁边几个婶子也凑热闹,笑眯眯地瞧着。 日子枯燥,能有这点年轻人的乐子,也算添了趣儿。 再说秦淮茹来了这几天,跟婶子们处得都挺好。 乡下姑娘手脚麻利,能扛重活累活,模样也讨喜。 院里婶子们心里都有算盘,想给哪家小伙子牵线。 秦淮茹来上班,贾家要办婚事的事儿,还没传开。 这会儿张婶拉着她,正瞧见何雨柱。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定了定神:“柱子,又碰面了。” 她心里有些发虚。 上次进城相亲,是柱子好心提醒贾家情况。 不然稀里糊涂嫁过去,早进了贾家门。 如今自己也嫁进那院子,不知道柱子会怎么想。 何雨柱点个头:“秦姐,你进城工作了?” 张婶和几个婶娘愣了愣。 都知道秦淮茹是农村来的,柱子可是鸿宾楼掌勺的,这两人居然认得? “张婶,我去过柱子院里……” 秦淮茹话没说完,她要嫁人的消息就传开了。 “下个月嫁人了?” 张婶眼神闪了闪,也不算太吃惊。 秦淮茹十七八岁,城里这个岁数的姑娘,也到了该嫁的时候。 听说她要嫁的和柱子住一个院,众人啧啧称奇,可真够巧的。 何雨柱冲秦淮茹点点头:“秦姐,恭喜了。” 说完就忙着烧锅,准备炒咸菜。 这活儿前面几个厨子都干过,救助站的员工没太在意,只帮着备料。 灶火舔着锅底,咸菜下锅,何雨柱手腕翻转,锅铲翻飞。 没一会儿,一股浓香就飘了出来。 救助站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这是炒咸菜?怎么今天格外香?流民们本就不挑食,这会儿光是闻着就咽口水。 有员工抽抽鼻子,心里也犯嘀咕:果然不是错觉,这香味不寻常。 张婶脱口而出:“柱子,炒咸菜你都能这么香?” 饭店厨子折腾小灶菜在行,可这种大锅咸菜,未必比得上她们这些常年下厨的婶子。 可眼下这锅咸菜,闻着就没毛病,光凭气味就赢了。 何雨柱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他如今厨艺有五级底子,凡是用锅勺的活计,凭手感就能拿捏得稳稳当当。 十来分钟,他压了压灶火,端起那锅咸菜倒进大桶。 热气混着咸香腾起,救助站点里一下全是这味儿。 流民们眼都亮了,不自觉地站起身围过来。 婶子们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咸菜闻得人真想尝一口。 见流民往前涌,赶紧上前拦着:“排好队,别乱,今天做饭的是鸿宾楼何师傅。” 吆喝了几声,流民们在桶前排起了长队。 肚子饿了自然往上凑,倒没人敢 。 能在四九城有个地方落脚,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全城军管背景下,谁要敢撒野,直接当敌特抓走,送套花生米。 队伍整好了,婶子们才松口气。 秦淮茹刚来,跟在老人身后打下手。 她那双桃花眼还很青涩,却总往柱子那边瞟去。 心里嘀咕:只听说他在大饭店上班,头回见他下厨,一个简单炒咸菜,能香成这样。 秦淮茹盯着那桶咸菜,喉咙动了动,口水直冒。 她忍不住多咽了几下。 第97章 张婶摆好勺子,何雨柱点头示意:“可以开打了。” 几个婶子挥挥手,流民便排起队。 往常这些人对咸菜没什么兴致,顶多最后剩点,打包带回家。 今天不一样,菜还没打,婶子们自己倒先馋了。 锅里的咸菜跟后世的不一样。 用的全是些叫不上名的野菜、便宜的素菜。 之前几个厨师炒出来,味道一般。 给流民吃是够的,可对城里人家来说,算不上好东西。 按这时节的规矩,各家虽不算宽裕,吃食也称不上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不像流民那样。 再过几年,要是赶上灾害、加上还债,那日子才叫苦。 别说咸菜,能入口的菜都成了救命货。 咸菜开始往下打,何雨柱坐到石墩上喘口气。 这点活儿跟鸿宾楼后厨一比,简直像养老。 炒完菜那会儿,厨艺点数涨了上百点。 天还没完全转暖,何雨柱望着那些穿破衣的流民一个个排着队领菜。 他们脸上谈不上绝望,却也看不出生气,满眼都是麻木。 这时代,大多数人心向太阳,说话办事都有股火红的劲儿。 可仍有一小撮人日子难过,不然也用不着离家千里,跑到四九城当流民。 他自己要是没金手指,摊上这开局,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何雨柱眼神一闪。 国家强盛,是几代人咬牙干出来的。 他穿来那阵子,物资丰富,吃喝不愁,全是这些先辈用热枕换的。 何雨柱不觉得自己多伟大,可骨子里总归有份归属。 能顾好自己的日子,再为这个欣欣向荣的国家出力,他乐意做。 用他自己的法子。 “就等明年高考,考上大学,才能正经施展本事。” 他正想着,秦淮茹不知何时凑过来了。 “柱子,你这咸菜真香。 岁数不大,手艺好得惊人。” 她眼睛发亮。 刚才打菜的间隙,她让婶子弄了口咸菜尝。 一尝就对味了。 咸菜她从小吃到大,农村流水席上少不了,一日三餐,咸菜盘子像钉在桌上似的。 不是农村富裕,是得干农活,吃不饱真会饿死人。 吃了这些年咸菜,秦淮茹头一回被柱子这口给整服了。 要是天天吃上,日子那不是上天了? 何雨柱瞥她一眼,轻笑:“秦姐,我就随便一炒。 是鸿宾楼师傅教得好。” 一听鸿宾楼,秦淮茹眼睛更亮了:“柱子,秦姐问你,在鸿宾楼上班,工资不低吧?比那个……你东旭哥,咋样?” 她还没嫁过来,想了想才这么叫。 何雨柱心里一哼。 这女人精明,打小就有。 还没进院门,就探起自己底细了。 院里的人知道他在鸿宾楼上班,每天吃得好,却没人清楚他拿多少工资。 他不说,谁也没法知道。 何雨柱才不会吃饱了撑的逢人就报账。 街坊们猜他一个月也就十几二十万。 毕竟才十五岁,在鸿宾楼没干多久,这工资不算低了。 何雨柱没吭声。 他袋里钱票加每天顺回家的菜,论实打实的进项,连易中海那八级工都比不过。 但他把话头一偏:“我东旭哥转正后一月十七八万,将来日子铁定旺。” 秦淮茹嘴角压不住。 嫁进城,工位有了,男人又是厂里正式工——回村晒谷场一站,谁不眼红?她声音软下来:“柱子,下月嫁人,你也来喝杯酒。” 嘴上矜持,心里早翻了花。 何雨柱视线往她肚子一掠。 热闹?往后贾家是够闹的。 就不知他这只翅膀——扑腾一下——东旭的命数还照旧么? 流民那头咸菜已分完。 个个狼吞虎咽,嚼得腮帮子鼓成球。 几个婶子忙完,也舀一勺塞嘴里,眼皮一眯,呵一声。 何雨柱往灶台扫了一眼,火候到了,滋味自然到。 这边吃得正欢。 咸菜比往日辣、脆、香,舌头一卷就化渣。 流民们从前只听过鸿宾楼的名,哪尝过那里的味?今儿一口咸菜,就算开了荤。 何雨柱在救助站待三天——这三天,算有口福了。 张婶凑过来:“柱子,你这手艺绝了。 谁嫁你不得喂成白胖面团?” 何雨柱摆手:“婶子别捧,鸿宾楼里比我强的多呢。” 没架子,又年轻,几个婶子越看越顺眼。 “小秦,柱子这条件的可少见。 后悔嫁早了没?” 她们打趣时连眼都不眨,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滚了一圈。 秦淮茹脸烫:“婶子,我下月就进门了……” 话茬一收,旁人也没再扯。 她低头,等人群散了,才悄然抬眼,朝何雨柱那边一瞥——婶子没说错,这手艺、这工位,搁她们村,怕是要被姑娘们抢破头。 傍晚六七点,昌平站饭已分毕。 今儿何雨柱掌勺,打饭时差点闹起来——流民这辈子哪捞过这等油水?婶子们收着家什,何雨柱辞行。 有人喊:“何师傅,小秦婆家跟你同院。 你俩搭伴走,省她摸胡同。” 秦淮茹红脸看何雨柱。 他顿一顿:“秦姐,路不熟?” 她抿嘴:“认得方向,有几个拐口还绕。”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又得上班,哪舍得花钱坐车回去。 何雨柱没多想,随口说:“秦姐,既然咱俩顺路,我带你走一趟吧。” 她轻轻“嗯” 了一声,本来打算在救助站凑合一晚,通铺虽挤,她在乡下也习惯了。 可贾家通知她今晚去院子,说有事商量,这才赶路。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南锣鼓巷口。 何雨柱放慢步子,没使轻功,指着前面说:“95号就是咱们院了。” 秦淮茹低声应道:“柱子,谢谢你带路。” “别客气,等你嫁了东旭哥,咱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正随口聊着,院外忽然跳出一个身影。 “傻柱,你干嘛呢!” 许大茂一声喝。 何雨柱眉头一拧,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响亮,打得结实。”许大茂,你丫欠抽是吧?叫谁傻柱呢?” 院子里早就没人敢喊这外号,连泼辣的贾张氏都得规规矩矩叫柱子。 许大茂本来看见何雨柱跟个女人在巷口鬼鬼祟祟,想跳出来抓个现行,结果一巴掌上来,整个人都懵了。 秦淮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柱……柱子,你……” 她没想到这谦逊的小伙子动起手来这么狠。 那巴掌的声响,离得近,听着就疼。 许大茂捂着脸,嘴都被抽歪了:“傻……柱子,你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打人干嘛!”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脸上还疼,眼里却亮了。 这不就是贾家那个农村媳妇吗?上回他爹帮忙介绍,一直没回信。 这几天听说贾家要娶她,他还嘀咕呢。 这怎么跟傻柱混一块了? 许大茂顾不上疼,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他像发现了天大的事:傻柱该不会跟贾家没过门的媳妇搅上了?被自己撞见了!这事儿要是真,可算逮着 的机会了。 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同院未过门的媳妇。 闹到军管会,够傻柱喝一壶的。 想起贾张氏的脾气,许大茂越想越兴奋,冷笑一声:“柱子,你可真能耐啊。” 他懒得追究挨一巴掌的事,嘴上还是改了称呼,怕再挨揍。 何雨柱淡淡开口:“许大茂,有屁快放,没事滚一边去。” “没事儿?我告诉你何雨柱,今天你出大事了!” 许大茂扯嗓子嚷起来,“快来看啊!院里出了败类!当众乱搞男女关系,大伙出来抓狗男女!” 他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跑,既为了叫人,也怕何雨柱再动手。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那一通嚷嚷,话挺糙嗓门不算小。 可这院子聚音,随便一声咳都能传遍全院,他那几句话更是一条比一条戳人耳朵。 没过多久,95号院里各家各户就嗡嗡地涌了出来。 “咋回事?” “谁在外头喊呢?” 几个人影抢在前头,最先跨出院门。 阎埠贵一家住得离大门最近,这种热闹他们从不落下。 三大妈跟在身边,阎解放几个小崽子也挤在人群里。 阎埠贵刚一露头,许大茂立刻蹿过去,躲在他身后。 “三大爷您快看看,院里出了个败类!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派!这事儿得赶紧报军管会!” 有大人撑腰,许大茂那点胆子才喘匀了——他吆喝半天,是真怕傻柱先冲过来揍他。 “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成年人当然知道这话的分量。 “许大茂,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院里的人,谁?” 三大妈追问。 许大茂抬手指向院外,直直对着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方向。 “天地良心,三大妈,我可没瞎说!您瞅瞅,就是柱子!” 身边有大人站着,许大茂底气一下子壮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顺着他的手一看,愣在当场。 “这……柱子?还有贾家媳妇秦淮茹?” 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他们原本还觉得许大茂这人嘴没把门,话不能信。 可眼下何雨柱和秦淮茹并肩站在院门口,这又是什么名堂? 柱子不是在鸿宾楼干活的?秦淮茹总不可能也在鸿宾楼吧? 念头还没转完,院门口人影越聚越多。 街坊邻居全被许大茂那几句劲爆消息勾了出来,一个个三步并两步地跑来瞧热闹。 易中海、刘海忠、贾家,也都出来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 易中海皱着眉走到许大茂跟前:“许大茂,你刚才瞎嚷嚷什么呢?”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何雨柱边上。 他神色不太好看,压低嗓子问:“柱子,这怎么回事?你跟贾家媳妇怎么……” 他信柱子不是这种人。 就算柱子急着找媳妇,也不至于动歪心思到别人头上吧? 何雨柱瞥了一眼许大茂那副得意劲,冷冷哼了一声。 “三大爷,许大茂欠揍,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哪见过这阵仗?一群人都堵在门口指指点点,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看见贾家和易中海都在,她本想走过去。 可他们却先一步朝她这边聚拢过来。 “小秦同志,这怎么回事?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易中海头一个开口,眼里带着疑惑,视线在秦柱二人之间来回扫。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柱子能干出这种事。 可两人一起回院子,说出去确实惹人闲话。 贾张氏脸铁青,看秦淮茹的眼神满是怨气。 贾家还没过门的媳妇,要是真有什么,往后在街坊面前就只能当笑话了。 许大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故意拔高了调门。 “二大爷,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放学回来,老远就瞧见柱子鬼鬼祟祟,身边还跟个女人的影子。 走近一看,这不是我东旭哥的未婚妻么!” 他身边站着刘海忠一家。 一听傻柱乱搞男女关系,几人第一时间就冲出来看热闹。 刘光齐那眼神恶狠狠的,直勾勾瞪着何雨柱。 孙贼,掉牙的仇,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第98章 许大茂这番话一出,加上何雨柱和秦淮茹果真站一块儿,街坊邻里的议论声登时炸开了锅。 柱子这孩子,才十五岁,就干出这种事来? 年纪能说明什么?坏种自幼就坏。 许大茂当场把人揪住,傻柱这回逃不掉。 后院那边,许伍德终于迈步现身。 众人目光瞥过去。 只见他直奔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刚张嘴想喊爸,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哎哟,爸你干嘛?疼死我了!” 许伍德二话不说,揪住儿子耳朵就拧。 许大茂疼得直叫唤。 街坊们下意识视线扫过来。 “小兔崽子,我怎么交代你的?” 许伍德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这混账东西,又闹这么大阵仗!院里邻居全围过来,他哪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正因为清楚,才上来就收拾这臭小子。 “爸,我……” 许大茂捂着耳朵发懵。 自己没惹祸,还把傻柱逮了个正着,怎么老爹反倒教训自己? 许伍德看他那副不知错的模样,恨得牙痒。 之前叮嘱的全忘光了。 那柱子是你能随便碰的?前几次交锋,许大茂哪回占过便宜?哪次不是碰一鼻子灰?别说这小崽子,就连贾张氏、刘海忠亲自上阵,最后都灰头土脸。 以许伍德的城府,自然看得出何家小子不简单。 至少不能把他当十五岁孩子拿捏。 更何况这些日子柱子鸿宾楼、院里两头忙,日子风风火火。 许伍德告诫许大茂好几次,少招惹那家伙。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今天一出来就听许大茂在嚼舌头,许伍德火气直蹿。 这种事能乱说?先不提真假,光这动静,许大茂就得罪两家。 柱子肯定记恨他。 贾家也不会给好脸。 就算你把事捅出来,贾家名声也烂透了。 没过门的媳妇跟同院男人混一起,脸往哪搁?再说这事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所以许伍德上来就先收拾许大茂。 “以后少在外头胡说八道!” 许伍德收拾完,声音拔高了几分。 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表个态,自己怎么收拾儿子都行,总比让外人嚼舌根强。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和家里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都没吭声。 院里明眼人都看出许伍德的用意。 不得不服,这老狐狸手段真高。 这样不管今天事闹到哪步,许大茂都不至于陷太深。 可围观街坊哪顾得上这些?一个个兴致勃勃盯着何雨柱和秦淮茹。 许大茂这小子平时不着调,可今天这一嗓子,倒给大伙添了热闹。 柱子和秦淮茹一块回来的,这事总得说道说道吧? 贾张氏脸色沉下来:“淮茹,怎么回事?让你从救助站过来商量事,你怎么跟柱子一块回来了?” 被这阵仗弄懵的秦淮茹这才回过神:“贾大娘,不是这样的,我……” 她急着解释。 就算从农村来的,也知道大伙儿议论的事真要传开,她名声就全完了。”我确实从救助站过来,柱子他……柱子他……” 她语气磕磕巴巴,急得贾东旭直跺脚。 老实人也有火气。 他平时性子好,对谁都和气,可这回牵扯到自己的尊严。 更何况他喜欢秦淮茹喜欢得要命。 真跟柱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这全是许大茂那孙子胡扯。 我跟秦姐今天顺路一块回来,跟他说的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语气不紧不慢。 秦淮茹在旁边连连点头。 柱子是在救助站帮忙做饭的。 今天下班碰巧,我俩顺路一块回来。 贾大娘,您也知道我路不熟,柱子正好给我指路,这事儿救助站的婶子们都能作证。 何雨柱和秦淮茹抢着解释。 贾张氏和贾东旭听完,脸色总算缓了些。 至少不是许大茂说的那种乱搞男女关系。 “柱子,你糊弄谁呢?谁不知道你在鸿宾楼上班?顺路能顺到昌平救助站?这中间差了好几十钟头吧?” 刘海忠冷不丁开口,脸上挂着冷笑。 上回柱子和他们家结的仇,这次总算能还回去。 秦淮茹被弄到昌平救助站上班,院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 刘海忠这么一说,贾张氏的脸又黑了。 可不是么,一个在鸿宾楼,一个在昌平救助站,八竿子打不着,怎么顺路?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看向柱子。 他其实不希望柱子出事。 柱子有本事有手艺,是他养老的备用人选,出了事对他没好处。 四周的空气忽然紧了紧。 “鸿宾楼响应号召,派厨子去救助站帮忙,轮到我去了。 有问题么?” 何雨柱冷哼一声,盯着刘海忠。 还有这事?刘海忠一愣,再看柱子那表情,煽风 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救助站帮忙?原来如此。 柱子,你这算是巧了,正好跟淮茹同志碰上。” 易中海见柱子有正当理由,不是许大茂说的那样,便主动开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性。 院里的街坊邻居听完解释,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柱子被调到救助站帮忙,碰巧秦淮茹也在,下班才一块回来。 跟许大茂吆喝的版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少人看热闹的心思淡了。 大家每天上下班累得要死,哪有闲工夫管这些。 三三两两的散开,倒是有几个不悦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许家这混小子,净瞎嚷嚷,耽误事。 要不是许伍德提前收拾过他,少不了有人要抱怨。 贾张氏和贾东旭总算搞清楚原委。 贾张氏脸色松了松,贾东旭长舒一口气。 谁也不想媳妇还没娶,头顶就绿了。 阎埠贵心情大好,本来还以为柱子要出事,自己那点交情就白费了。 现在看来,误会一场,皆大欢喜。 许大茂那边,原本被老爹揍了不服气。 他抓住傻柱现行,不得狠狠收拾一顿?可见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也傻眼了。 傻柱怎么跟秦淮茹调到一块了?那自己刚才吆喝的那些……一阵后怕涌上来。 多亏老爹过来圆场,不然今天这表现,少不了街坊邻居闲言碎语。 许伍德是个老狐狸,见事情果然有缘由,又拍了拍许大茂的头:“混小子,滚回去!回头再收拾你!” 许大茂挨了个结实,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回后院。 许伍德想了想,走到柱子面前:“柱子,我家大茂不懂事,你别太计较。” 说这话时,他打量着何雨柱。 老何跟寡妇跑了,留这儿子倒越来越红火。 自家儿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自己也不用这么操心。 “许叔,这话我不该说,但许大茂以后要再这么乱嚼舌根,可得挨毒打。” 何雨柱没客气。 人家都踩到脸上了,他自然不用留面子。 许伍德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也知道是许大茂不对,只能干笑着点头。 许叔说要管教那小子,我先回了。 易中海盯着许伍德快步离开,嘴角微微一扯。 贾张氏朝围观人群挥手,喊了一嗓子: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正常下班吗?怎么,没见过贾家这么俊的媳妇?这些街坊还没完了。 可再怎么瞧,这也是他们贾家的私事。 见她摆出那副架势,邻居们也不想跟这泼妇纠缠,一个个转身回屋。 淮茹,过来,咱们正好说说今天的事。 贾张氏扯住秦淮茹的胳膊就往屋里拽,临走时目光冷冰冰地扫过何雨柱。 虽说今天柱子和淮茹没闹出什么乱子,但她对这柱子始终没好感。 自家开口借房几次,这小子连个屋都不肯租。 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们贾家?她还能给他好脸?淮茹,你记着,这院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将来嫁进来,你得分清谁该交、谁该躲。 贾张氏贴着秦淮茹耳根嘀咕,就差把离柱子远点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秦淮茹不傻,自然听得出未来婆婆话里的意思。 她眼神一闪,扭头悄悄瞥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不是好人吗?她心里觉着这小伙子挺不错,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本事,谁嫁给他准能过好日子。 可婆婆这么说了,她也不便当场顶嘴,只把这念头压在心底。 好了,今天就一场误会。 柱子你也别往心里去,许大茂那混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叔回去肯定得狠揍他。 易中海拍着何雨柱肩膀打圆场。 何雨柱耸耸肩,压根没当回事。 要不是这帮街坊来得快,他还能再多赏许大茂几个耳光。 就那瘦胳膊瘦腿,不知道还能撑几下。 原主靠一把蛮力就能把许大茂揍得哭爹喊娘,更别提他现在已经是暗劲武者了。 三大爷,您也回吧,改天咱再喝一顿。 何雨柱转身要进屋,顺口招呼了阎埠贵一声。 这位三大爷一听到动静就出来,还站在他这边说话。 不管帮没帮上忙,这关系得维系着。 眼下这年月或许看不出来,再过几年风向一变,那可就是三人成虎的时候了。 名声和人情,他得牢牢攥住。 好嘞,明儿三大爷买点菜,等着你这鸿宾楼大厨来露一手。 阎埠贵眯着眼睛笑。 柱子这手艺,吃过的人没一个不夸。 中院贾家那边,易中海几人陆续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本来还舍不得点灯,被易中海递了几个眼色,才勉强把灯点上。 亮堂些后,秦淮茹坐在八仙桌旁,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易中海心头一动,难怪东旭那孩子迷上这姑娘,模样俊俏得不像乡下人。 贾张氏倒杯茶润了润嗓子,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淮茹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是商量,其实她和易中海早就合计好了。 贾大娘,您直说就行。 秦淮茹也没见外,毕竟这位都快成自己婆婆了。 嗯……是这样。 我们琢磨着,你和东旭下个月就办婚事,不如你就先搬来院里住下?贾张氏话音刚落,秦淮茹愣住了。 搬进来?她下意识看向贾东旭。 这……不太合适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眨着眼,脸颊发烫。 这年头风气保守,还没结婚就住到一起,算怎么回事?就算下个月要办婚事,也没这规矩啊。 见她扭捏的样子,易中海赶紧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 你跟孩子也不说清楚。 小秦同志,你贾婶的意思是,让你搬来院子里住单间,就在贾家隔壁,算是提前熟悉环境。 易中海开口,眼神瞟向秦淮茹。 贾张氏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淮茹,婶儿就是这意思。 隔壁给你租了个小屋,你先住下。” 他们没敢把心里的担忧讲出来,只随口编了个像样的说辞。 中院隔壁那户人家,刚好腾出间小房。 面积不大,十来平方。 易中海掏了三万块,让街坊行了个方便,租一个月。 秦淮茹听完,脸色这才缓和。 原来自己想岔了。 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贾大娘,何必花这冤枉钱?啥时候来不成……” 她还没过门,心底却早把自己当成贾家人。 一分一毛,都替婆家心疼。 第99章 贾张氏连连摆手:“淮茹,钱你别操心,咱家花得起!” 她说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 ——你当然花得起,全是易中海替你掏的。 贾张氏脑子里有根弦紧着。 上回秦淮茹来相亲,临阵反悔那档事,她一直嘀咕。 今天又在院外闹这一出。 虽说最后证明是误会,可也够叫她警醒。 夜长梦多。 秦淮茹越早搬进来越好。 反正钱是东旭师傅出的,她犯不着心疼。 易中海在旁边跟着劝了几句。 东旭安安稳稳娶上媳妇,对他也是桩好事。 秦淮茹虽说舍不得钱,但搬过来,她并不抵触。 在城里,住救助站和住四合院,对她来说没多大区别。 贾张氏说得也对,提前住进来,能早点儿熟悉院子里的事。 婆婆头一回开口提的要求,她没理由拒绝。 “那……我就先住下了?” 她微微颔首。 “哎,这才对嘛!” 贾张氏一拍手,把秦淮茹拉到一边,絮絮叨叨讲起大院里的家长里短。 易中海瞥了眼贾东旭:“行了,事办妥了,我先回去。 活儿别落下,下月考核别手生。” “得嘞师傅,我送送您。” 贾东旭语气里满是恭敬。 师傅不仅收他当徒弟,帮他在钢铁厂转正,连娶媳妇的事都跟着操了不少心。 没有师傅,就没有眼下这盼头满满的日子。 易中海微微点头,没再多言。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现在帮贾东旭一把,将来这年轻人自然会替他们养老。 看人,他不会走眼。 东旭这孩子,靠得住。 入夜,外头气温渐凉。 中院那间小屋,秦淮茹穿着单薄内衬,躺在床上。 身上盖的是贾张氏送过来的一床被套。 比起在农村的日子,她只觉得浑身都透着满足。 她闭着眼,睫毛在夜色里轻轻闪动。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今天婆婆在贾家说的那番话。 “以后在救助站,离那个何雨柱远点儿!下班也别一块儿走。 柱子,就是个傻柱!” 还没过门,贾张氏就开始给媳妇打预防针。 哪怕下午院外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不许秦淮茹跟柱子多来往。 两家本来就不对付。 秦淮茹听得一知半解。 她觉得,柱子没婆婆说的那么不堪。 相反,这人还挺好的。 上回相亲,他还特意提醒过自己。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跟贾张氏讲。 婆婆说什么,她只管点头。 既然马上要嫁进贾家,哪能一进门就起冲突。 大不了,以后见到柱子,少说几句。 想着想着,她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她从农村嫁进了城。 新婚那夜,盖头被揭开。 她看清面前那个男人的脸…… 隔天一早,何雨柱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 在院子里站定,开始练桩。 练拳时,他气息吐纳已圆融无碍。 一拳轰出,衣袖炸响,袖口边缘能见气流翻涌。 暗劲武者的劲力掌控,他做到了入微之境。 许多老手练了多年的暗劲,也未必能到这个地步。 正运功间,中院一扇门被人推开。 余光瞥见那人影,何雨柱微愣。 “秦淮茹?” 她怎么会在院里?他扫一眼秦淮茹出来的屋子,那方向不是贾家。 这年头风气哪会这般开放,毕竟还没结婚。 他记得那是邻居的一间偏房,她从那里出来,实在古怪。 正想着,秦淮茹推门踏出,晨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寒颤。 抬眼,正与何雨柱目光相撞。 ‘柱子?’她也是一愣。 随即想到什么,耳根无声烧起来。 “秦姐,你这是——” “啊,我——” 柱子先开了口,秦淮茹一个激灵,正要答话。 旁边贾家的门突然打开。 贾张氏走了出来。 “淮茹,起这么早?来,赶紧吃个早饭。” 说着,上前拽住秦淮茹往屋里拉。 从头到尾,没正眼瞧何雨柱一下。 早前两人关系就僵,租房又不愿租,贾东旭娶媳妇在即,贾张氏更不愿秦淮茹与他走近。 秦淮茹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起昨天贾张氏说的话,她低下头,紧跟其后,进了屋。 何雨柱看着两人背影,没多大兴致。 大概贾家给秦淮茹弄了间小房住。 他自己不肯租房,他们倒说动了别的街坊。 懒得再看,他回屋做早饭。 秦淮茹随贾张氏进了屋,才缓过神来。 夜里做的梦浮上心头,心跳加速,尤其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就在旁边。 “淮茹,还没吃吧?大娘给你做。” 贾张氏语气难得温和。 毕竟她还没过门,等结了婚,再露泼辣嘴脸不迟。 贾东旭挨着她坐下,搓着手宽慰:“淮茹,我妈手艺好,一会儿就好。” 话里透着紧张和拘束。 秦淮茹大方点头:“嗯,让婶子简单做点就行,救助站有咸菜吃的。” 她心里想着省钱,一下又想起昨天柱子炒咸菜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怪了,越不想在贾婶面前提柱子,越容易说。 贾东旭听着,心里舒坦。 媳妇没过门就懂得省着过,会精打细算。 难怪师傅提起秦淮茹,句句称赞。 他对自己的眼光越发满意。 “淮茹,放心,等我转正,厂里工资不少,吃管够。” 晌午。 八点左右,何雨柱收拾好,悠悠往救助站走。 出院门时,碰上贾东旭和秦淮茹一起出门。 两人只与他简短招呼,便先走了。 何雨柱一愣:“什么情况?秦淮茹不是昌平救助站的,怎么跟贾东旭同路?” 只当两人为婚事忙活,关系热络,也没多想,自顾自往救助站走。 此刻,院里上班的人基本都走了。 贾张氏端着早饭碗筷,到中院水池边,打了水准备洗碗。 恰好碰上同样出来忙活的一大妈。 “东旭他师娘。” 一大妈正收拾碗筷,贾张氏冲她点点头。 “贾婶子,东旭下个月娶媳妇,你这心可算落定了。” 一大妈放下碗,等着贾张氏洗涮,顺嘴搭话。 “要不说呢,我还得谢你们一家。 没你们,东旭哪娶得上这么个媳妇。” 贾张氏今天说话倒顺耳。 一大妈笑道:“咱这关系摆着,别说谢。 东旭是老易徒弟,算半个儿子,帮忙是应该的。” 贾张氏手上忙活,心里却转了转,目光一闪:“东旭他师娘,你既这么说,我倒有个事想商量。” 说到后头,她盯着一大妈。 一大妈本来闲扯,听这话心里一紧,眼皮跳了跳,还是点头:“你说说看。” “嗯……” 贾张氏顿了顿,像在想咋开口,很快打定主意,“是这样,东旭他师娘,本打算找他师傅说,今早碰上你,先透个风,你也好准备。 我想给东旭添辆自行车。” “自行车?” 一大妈眼珠子瞪圆。 啥?自行车?贾张氏该不会真让他们掏钱买吧?不是,这人也太敢想了。 帮贾东旭娶媳妇到这份上还不够?连自行车都惦记上了?这东西别说贾东旭,老易这高级工还没一辆呢!一辆车一百大几十万,够老易好几个月工资。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贾张氏看她脸色一变,赶紧补话:“一大妈别误会,没让你们掏钱。 我是这么想的——东旭现在你看,淮茹在救助站,东旭在钢铁厂,俩孩子远,还不顺路。 淮茹得自个儿走一段。 要是有辆车,东旭能送她上班,对感情也好。 我这全为孩子们打算。” 一大妈皱起眉:“贾婶子,这么说就买呗?你们家不是刚买缝纫机,总得留点家底吧。” 贾张氏眼神一闪:“我哪有钱买。 我的意思是,你们家能不能买一辆,不用时候给东旭偶尔骑骑……” 话到尾,意图全露。 一大妈额头黑线直冒。 他们家买车?为啥买?买来就得给贾东旭用?还“偶尔”,这嘴脸就差把车写上贾东旭名字了。 “贾婶子,我们家用不上自行车。” 钢铁厂就几步路,犯不着折腾。 贾张氏见她回绝,脸色一僵,还想张嘴。 一大妈打个哈哈,岔开去。 开玩笑,他俩口子是图名声,可不缺心眼。 贾张氏这明摆着捡便宜,再帮贾东旭也不能这么干。 贾张氏看她这态度,脸色讪讪,脸皮再厚也没再提。 自行车算大件,随口一问,能占便宜最好,不成也不吃亏。 洗完碗筷:“东旭他师娘,你来吧。” …… 何雨柱没跟秦淮茹一道,提纵术一展,眨眼到救助站。 照常跟几个婶子招呼。 “柱子来了,咸菜今儿都备好了。” 张婶带头,兴冲冲把分好的咸菜递过来。 灶火刚点上,张婶就凑过来想接手。 何雨柱摆摆手,自己蹲下身,把柴禾塞进炉膛。 往常那些帮工的或是救助站的人,瞅见咸菜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柱子这一锅炒出来,所有人都跟傻了似的,筷子没停过。 几个婶子早说了,这种粗活用不着他们。 前面那几个饭店来的厨子,哪个肯碰这种学徒干的活儿?开口闭口就是“这不是我分内的事”。 何雨柱不一样,鸿宾楼出来的,偏偏什么事都自己上手。 他心里门儿清,这锅铲翻一下就是一点熟练度,厨艺升级全靠这些零零碎碎的积攒。 旁人见他这么实诚,反倒更服气了。 流民们三三两两坐在墙角,眼神里透着木然。 今儿没分到工,有人刚来没几天,有人都快待满两个月了。 两个月一到,要是还没个出路,就得给遣送回去。 这些人大多是庄稼人,地扔了这么久,回去也是颗粒无收,饿死的命。 何雨柱耳朵没闲着,灶火噼啪响,挡不住那些嘀咕声。 一个瘦削的小个子,白布衣脏得看不出颜色,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正跟几个流民比划:“你们是不知道,那会儿跑慢一步,就交代在那帮人手里了!” 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动了动。 师傅提过,军管会那边动了真格,城外那些人肯定坐不住。 这时候撞上,比平时容易得多。 另一个流民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你这算啥?我上回直接掉进一个窝里。 猜怎么着?人家不光放我走,还塞了个馍。 我当时吓懵了,攥着馍就跑。 现在想想,还不如……” 话没说完,瞥见周围耳朵都竖起来了,立刻闭上嘴。 他自己心里还在翻腾,那伙人哪像 ,就住在村里,吃住比他们强多了。 何雨柱目光扫过说话那人,眼神微微一凝,旋即收了回来,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多了根弦。 咸菜炒好,几个婶子过来帮忙盛。 秦淮茹也来了,接过碗筷时冲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就去帮着分发。 今儿个她有点不对劲,但何雨柱懒得琢磨。 那是贾东旭的媳妇,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往后也得离远点——这女人后来能拉扯三个孩子,把整个四合院踩在脚下,狠着呢。 忙完手头的活,何雨柱踱到刚才说话那男人身边。 第100章 手里端着一碗咸菜,直接递过去。 “大哥,您好。” 男人一愣,手里被塞了碗,有点懵:“何……何师傅?这怎么话说的?我正排队呢,您自个儿吃。” 何雨柱在救助站名声不小,谁都晓得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他做的菜,那滋味这辈子兴许就这一回。 没人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 “没事大哥,我在家吃过了。” 何雨柱笑着摇摇头,把碗往男人手里一送,把人拉到一边,“跟您打听个事。” 男人接过碗,眼神却飘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透出点紧张:“何师傅……我不是故意……” 他以为何雨柱是要追究他说错话。 这救助站是公家办的,墙上刷的标语,隔三差五还有人来讲课,觉悟这东西,谁都得绷着。 他以为何雨柱要训他思想有问题。 何雨柱却摇头:“大哥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主要是……” 下午院子里起了风。 何雨柱回忆着那家伙提的城外村子,心里猛地揪紧。 上次和师傅李保国聊天,师娘娘家进的货好像也来自一个村子。 当时城里物资稀缺,交易地点再古怪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可今天这番话像根刺扎进脑袋。 “何师傅,您真就随便问问?” 男人脸色缓下来。 何雨柱点头:“对。 当时什么情形?村子在城外哪个方向?” 男人想了想:“我从老家过来,干粮吃光了,好不容易挨到四九城外头。 挖野菜撑着。 后来记起那村子叫喻屯村!就是喻屯村!”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缩。 上次师娘爸妈去进货,地点也是喻屯村!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男人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被抓进那个窝点,对方问清来路又放了人。”何师傅您说怪不怪,他们还塞了个馍放我走。 我原以为要死在那了。”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何雨柱瞳孔缩了缩。 如果对方是那种人,倒解释得通。 但眼下重心早变了。 “大哥,运气这东西说不准。 多谢您讲这些。 咸菜够不?再给您添一勺。”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 眨眼的功夫,男人一碗咸菜干吞完——就这么干吃,连水都没就。 不过何雨柱炒的咸菜,味道比得上餐馆正经菜。”得嘞,劳驾何师傅。” 何雨柱摆摆手,接过碗又打了一勺。 这人待不久,一口京片子却溜得很。 下午。 何雨柱找几个婶子商量:晚饭提前做,家里有急事。 大伙没二话。 大不了做好放着,到点开饭。 对流民来说有口吃的就烧高香,何况是何雨柱的手艺。 他点起炉灶紧赶慢赶做完,看了下钟,下午四点左右。”张婶,我先回了。 这边劳烦您。” 说完急匆匆往外走。 秦淮茹瞥见,眼里闪过好奇——柱子这急头白脸的,家里能出啥事? 鸿宾楼前厅。 何雨柱找师傅。 杨老板见柱子突然来,疑惑归疑惑,还是说:“李师傅今儿好好上着班,有人来传了句话,他就慌忙回家了。” 何雨柱心往下沉。 不会这么巧吧?上回师娘家里不是刚进完货?哪能这么快又出事?脚下却没停。”哎,柱子……路上当心。” 杨老板望着他背影,隐约猜到什么。 李师傅家里怕是要翻天。 但愿别出大事,否则鸿宾楼也得跟着倒霉。 八宝坑胡同。 何雨柱熟门熟路摸到78号院。 走到门口,眼神又一跳——大门敞开没关。 好在院子里传来师傅李保国的声音。 他赶紧推门进去。 李保国站在院 ,师娘肖秋珍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收不住。 小雨水蹲在肖秋珍身边,小手攥着师娘的手,一声不吭。 “柱子?” “你怎么跑过来了?” “哥……” 门口几个人看清是何雨柱,全愣了。 小雨水今天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脆生生。 何雨柱走到师傅师娘跟前。 他扫一眼师娘那张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保国叹口气:“你师娘娘家那边,出岔子了……”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 “是不是喻屯村那边?”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 “柱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是提过喻屯村。 但肖秋珍娘家人出这种事,根本没往外传。 何雨柱轻轻叹了一声。 “我今天刚听说那边有动静。” 他本来打算过来提醒师傅师娘,让他们多留个神。 之前只知道城外局势不对劲,却不清楚那些势力具体藏在哪。 还是晚了一步。 听完柱子的话,李保国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肖秋珍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这事你别自责。 你之前还提醒过他们呢。” 她心里懊悔。 第一次没出事,可柱子明明说过局势不对,他们本该反复叮嘱的。 “秋珍,你也别想太多。” 李保国接过话,“你二伯二姨当时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亲耳听见了。” 上回他们去进了一次货,解了燃眉之急。 肖秋珍的二伯二姨本就和他们不对付,见什么都没发生,冷嘲热讽更厉害了。 何雨柱看着眼前两人,眼神微凝。 他脑子飞快转了转。 “师娘,咱们光急也没用。” 何雨柱低声说,“这样,先去军管会看看。” 喻屯村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但军管会最近在城外扫荡,肯定比他们清楚。 李保国和肖秋珍一愣。 李保国先反应过来,拍了下肖秋珍的肩膀。 “对对,差点忘了。 柱子在军管会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同志。” 肖秋珍也想起来了。 柱子跑军管会好几趟,和那里的人确实挺熟。 “哥哥,你一定要帮肖姨。” 小雨水在旁边开口,“雨水不想看她难过。”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心。 她年纪小,可谁对她好,她记在心里。 这些天在李保国和肖秋珍家里,哥哥来得少。 大多是这两口子陪她。 吃穿上头,他们从没亏待过小雨水。 李保国是鸿宾楼主厨,攒了那么多年家底,两口子平时花销少,有了小雨水在身边,更是舍得掏钱。 肖秋珍还在家带着小雨水识字玩耍。 这些天是小雨水头一回感受到母亲似的温暖。 今天看肖秋珍闷闷不乐,她心里也难受。 何雨柱摸摸雨水的脑袋,点了点头。 “师傅,师娘,我们赶紧走。 这种事越快越好。” 城外出了事,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一秒钟,可能就能救下什么。 李保国和肖秋珍也清楚轻重。 几人立刻出了院子,在路边拦住一辆人力车。 肖秋珍和何雨柱先坐上去。 一张车挤两个人正好。 李保国带着雨水等下一辆。 四九城,军管会。 正是黄昏。 外面岗亭里,两队士兵正在换岗。 他们穿制服,背黑漆漆的枪管。 这些是驻守四九城的精锐,不是那些用毛瑟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们手里甚至有几挺冲锋枪。 换岗的士兵旁边,军管会两扇大铁门敞开着。 两辆迷彩皮卡从里面缓缓开出。 皮卡后面载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神色匆忙,动作利落。 集合上车后,迅速整理着装备。 皮卡油门声渐远,朝着城门方向去了。 何雨柱与肖秋珍乘人力车赶到,恰好望见这一幕。 天色已晚,那方向,怕是要出城。 何雨柱心头微动,眼神掠过一丝思虑。 他掏出一张票子递给车夫,转身扶师娘下车。 “师娘,咱们先进去。” 士兵们的动作让他不愿多等。 师傅李保国和雨水还没到,不必在门口干耗。 肖秋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柱子身上:“柱子,一会儿麻烦你了。” 李保国在厨师界有些名头,日子不算拮据,可军管会这边,半点门路也无。 何雨柱连连摆手:“师娘,您这话就生分了。 我把您和师傅当自家人,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边说边引着师娘走到军管会门口。 换岗的士兵瞧见他们,目光扫了过来。 几个眼熟的认出了何雨柱。 “柱子,找王队长?” 何雨柱点头:“同志,麻烦您通报一声。” 彼此虽熟,军管会不是儿戏,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 何雨柱懂规矩,不会乱来。 那同志应道:“行,你等着,我去跟王队长说。” 转身进了门。 何雨柱和肖秋珍留在亭子里。 何雨柱心头一动,拉住一个士兵:“同志,刚才两辆车出去,天都黑了,有紧急任务?” 那士兵微微点头,但一个字也没多说。 够了。 何雨柱暗想,别是跟城外的喻屯村有关吧。 肖秋珍被这紧张气氛搅得心神不宁。 和娘家闹了多年,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 爹娘这趟货,偏碰上这么个事,她哪能安稳。 通报的同志回来了。 “柱子,行了,我带你去见王队长。” 他边说边递了张条子给旁边的人。 即便有通报、有王队长点头,书面手续还得留底。 何雨柱点头,带着师娘跟那同志进了军管会。”对了,一会儿我师傅和我妹妹也来,要是进不来,就先在亭子里坐坐。” 他想到师父他们,转身跟其他几个同志打了声招呼。 很快,到了间办公室外。 何雨柱对这地方熟。 “同志,谢了。” 他道了声谢,抬手敲门。 “进来。” 听到王老哥的声音,何雨柱推门进去。 “王老哥——” 他刚开口,看清办公室里的情景,愣住了。 办公室里,王卫国站在桌边。 他身旁,坐着一人——双腿缠着白色绷带的张春明。 张老哥不是跟着上头在外执行任务吗?这是……负伤了? “柱子,好久不见。” 张春明冲他笑笑,语气沉稳,腿上的伤仿佛不算什么。 上回见张老哥,还是碰到杨佩元师傅那回。 “张老哥,你这是……”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 王卫国转过身,骂骂咧咧:“那群兔崽子!老张,你这回也太莽了。 一个文书委员,冲得比我这管武的还靠前!” 话里满是埋怨——张春明一声不吭就跟着上头去了前线。 两人搭档多年,情谊不必多说。 王卫国平时大大咧咧,说不出煽情话,可张春明在前线那些日子,他心里惦记得很。 如今人回来了,却带一身伤,难怪他要骂娘。 张春明摆摆手,笑着说:“老哥,这话你冲我来没用,有胆量跟大队长当面说去。” 王卫国一下子噎住了。 这个粗犷汉子,带兵打仗、搞治安,眉头都不皱,偏偏一提到大队长就没了脾气。 张春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早开始了。 在军管会待这么久,规矩还不懂?再说,我不是没死么?” 话说得轻巧。 他上次执行侦察任务,深入匪窝,暴露了行踪,虽捡回条命,双腿却废了。 第101章 好在情报管用——部队第一仗就端掉一伙肥羊,还抓了三个大头目。 他这才被调离火线。 王卫国看着张春明的样子,说不上话,胸口堵得慌。 “对了,柱子,你过来有事?” 张春明像忘了自己的伤,转头问何雨柱。 何雨柱心里一阵敬佩,正掂量着用啥药膳能帮张老哥恢复双腿。 听他说话,才收回心思:“张老哥、王老哥,我是来打听点事的。” 他侧身闪开,露出身后的肖秋珍:“这是我师娘,家里开米面粮油铺。 城里货源紧,她们得出城找路子。 没成想前几日,在城外进货出了岔子。” 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了一眼。 张春明低语:“柱子,你也被这事缠上了。” 何雨柱眼里一亮:“老哥这话……” 王卫国干脆接过话:“不瞒你。 光城里出事的铺老板就有十多个,全是中小粮铺,背景都差不多。” 张春明也点头:“你师娘家是不是喻屯村出的事?” “没错!” 何雨柱和肖秋珍都来了精神。 肖秋珍急道:“两位同志,喻屯村是不是有问题?求你们救救我家人。” 她声音发颤,听说那么多家都栽了,心悬得老高。 何雨柱脸色也沉下来。 一两起还算抢劫,十多家一块出事,还都扎在喻屯村,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王卫国咬咬牙:“老张,这帮 太狂了,欺负了多少百姓,连你……不行!我得上报,连你都敢上火线,我这个队长还怕什么?” 张春明张了张嘴,没劝。 前线抓到那几个头目时供出了四九城的布置,喻屯村是其一——那儿和城里的粮食线挂钩,是个要命的节点。 敌特要闹腾,就得吃饭,粮草先行的老理,游戏里没这说,现实却绕不开。 城里的粮荒,也有他们掺和。 不过他们只能动中小铺子,大军铺张春明他们盯得紧,谁敢动立马收网。 “王老哥,张老哥,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心里打了几个转,还是开口问了。 张春明没瞒,一五一十说了。 何雨柱听完,脱口而出:“所以喻屯村是那群敌特的粮仓?中小铺子过去进货,都是他们下的套?” 张春明点头:“没错。 前线已经打响,周边据点该收网了。” 王卫国眼睛一瞪:“老张,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我早想收拾这帮畜生了!” 王卫国拍了下张春明的肩,眉头拧紧。 何雨柱瞥见这动静,心里一激灵:“王老哥,军管会这回的活儿,我能插一脚吗?” 王卫国头一个回过神。 他早就馋何雨柱那身本事。 国术练得扎实,手脚利落,在军管会里也排得上号。 这孩子心性稳当,王卫国看得很对眼,天生当兵的料。 可之前邀了几回,何雨柱都推得干脆,他也不好硬拽。 如今人自己提出来,王卫国却没半点高兴。 “你小子挑这时候来凑军管会的热闹?” 王卫国嗓门压低了。 话里听不出欢迎,倒全是担心。 何雨柱是好苗子,这没得说。 可他们马上要上前线,虽说只在四九城周边转悠,那也是真刀 地拼。 战争不是闹着玩,会死人的。 就算冲着那些敌特去,也轻忽不得。 搁平时,何雨柱开这个口,王卫国二话不说就把他收下,好好带几年,准能磨成条硬汉。 但柱子这意思,明摆着要跟着他们冲前线。 他真舍不得让这苗子直接往火坑里跳。 “柱子,你的心思我们都懂。 可这事不是儿戏。 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去喻屯村时,我帮你师娘多盯着点。” 张春明在一旁也开了腔。 他听得出柱子话里的底细。 肖秋珍回过神,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你这孩子,师娘家里再乱,也不能让你去冒险啊。” 她心悬着自家事,可哪能看着柱子往前线撞。 何雨柱冲师娘笑了笑:“师娘,您别操心。 我跟师傅练过国术,不会瞎冲的。” 师娘娘家人那边,情况谁也摸不准。 就算王老哥他们过去,专为肖秋珍找人,何雨柱也过意不去。 这终究是自己的事,何必劳烦旁人。 他转脸对着两位队长:“王老哥,张老哥,我知道你们为我好。 可这到底是我们自家的事,就让我跟你们走这一趟吧。” 临时加进军管会,这种事儿少见。 王卫国和张春明脸上都挂着犹豫。 柱子这家伙太特别了。 前几回抓敌特,他都出了力,算得上好同志。 要不是他自己不乐意,早把人拉进会里了。 王卫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见柱子态度铁了,反倒更欣赏他。 “好小子,既然你定了,王老哥就应你这一回!” 他拍板。 张春明急了:“老王,你……” 他想说柱子家里没爹没娘,只剩个妹妹,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多谢王老哥!” 何雨柱赶紧应下,嘴角还挂着笑。 张春明瞧他俩这架势,无奈地指指点点,最后只能叹口气。 肖秋珍脸上焦虑更重:“柱子……” 何雨柱接过话:“师娘,您放心。 跟着王老哥他们出去,我会小心。 到时一定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尽力把您父母带回来。” 他几句话堵得肖秋珍嘴张了张,愣是吐不出半个不字。”柱子,你这孩子……” 她低低嘟囔。 何雨柱和肖秋珍从军管会出来。 李保国带着雨水,正等在门口亭子那儿。 见两人露面,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秋珍,柱子,怎么样了?” 肖秋珍脸上没半分喜色。 倒是何雨柱主动说:“师傅,您放心。 明天我跟军管会队长出城,准帮师娘打听到家里的消息。” “出城,军管会……” 李保国一愣,脸色骤变。”柱子,你是说你要跟军管会出城?!” 他嗓门都拔高了。 何雨柱点头:“师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行,绝对不行。” 李保国脱口而出,直接拒绝。 柱子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能帮师傅联系上军管会,师傅师娘已经很感激了。 用不着去干这么危险的事。 现在城外那种情况,遇险的概率太大。 万一出个差错…… 何雨柱看见师傅的反应,心里一暖。 他点头道:“师傅,您别担心。 我跟着杨佩元师傅练了国术,小心点不会有事的。 我和军管会的王老哥也说好了。 师娘家里那边的情况,只有我过去办才能放心。 外人来帮忙,总归差点意思。” 李保国怔住了。 他目光扫过柱子。 之前就知道柱子的品性。 但这次柱子愿意以身犯险,就为了帮秋珍家里人,跟着军管会出城。 这份情,亲生儿子也未必做得到。 “柱子,既然你决定了,师傅就不劝了。 多的不说,一定要安全回来。 师傅师娘,还有雨水,都在家里等你。” 当晚,何雨柱来到杨佩元的院子。 “师傅,我明天要跟着军管会出城。 帮我师娘查一下家里人的下落。” 他在杨佩元面前说明情况。 杨佩元眼中精光一闪。 “喻屯村?你王叔昨天带了些消息过来,嗯……”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 “柱子,既然你明天要出城,我今天再教你一次。” 何雨柱浑身一震。 “之前师傅传你的,是国术的练法。 多加练习,可以与人交手,强身益体。 但国术一道,博大精深。 我们自古传承下来的国术,也叫杀敌术。” 国术,杀敌术。 听完这话,何雨柱敏锐发觉,师傅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杨佩元的宗师气息不动如山、源远流长。 此刻的他,更像一头摄人心魄的凶兽。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战栗。 关键是,不敢随意乱动。 宗师气息牵引下,何雨柱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稍有动作,师傅那边会瞬间爆发出骇人招式。 这种状态,何雨柱从未见过。 “你且看好。” 杨佩元低头沉声。 一道明显的虎豹之音在空中炸响。 虎豹雷音。 何雨柱记得,师傅以前教过这个。 国术练至大成,虎豹雷音,筋骨齐鸣。 对杨佩元这种宗师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何雨柱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师傅的招式。 刚劲中带着凶厉。 没有多余的花俏。 若用在对敌之中…… 何雨柱不敢细想。 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死死盯着师傅的身形。 虽然能感受到师傅身上的气息,但他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 于是他全身心投入观摩。 太极元功拳、十二形桩、提纵术…… 一道道熟悉的术法,招式被杨佩元打出来。 何雨柱看着很熟悉,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师傅的身影不断晃动。 何雨柱惊喜地发现,脑海里各项技能的熟练度在提升。 太极元功拳加一,加二,加四。 十二形桩加六,加五。 提纵术加五,加七。 这甚至比他平时自己练习加得还快,还多。 当然,这也跟他的理解有关。 有杨佩元这样的宗师武者尽心尽力教导,有这份提升倒不算意外。 过了一会儿,杨佩元停下身形。 身边伴着一道劲风。 他缓缓睁眼,之前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才慢慢消散。 “柱子,你看明白了几分?” 国术,平时练习有练法,与人相对有招法。 柱子这趟跟着军管会,要面临的场景显然带着凶险。 杨佩元没有阻止的意思。 练习国术,不经实战,不会有突破。 他刚刚演示的,便是国术的另一面,也称杀敌术。 明天柱子就要出发。 师傅挑了几个招式传给他。 他天赋不错,能悟到几分就够用了。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何雨柱轻轻点头,自己也没太大把握。 他站到师傅面前,开始走招。 身形一动,杨佩元眼里就闪过光。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 杨佩元的眼神变了,惊意浮上来。 与此同时,何雨柱脑海里的几项熟练度一直在跳。 一套打完。 他收势站定,目光扫过杨佩元。 “师傅,差不多这样?” 话音落,院子突然静得不对劲。 杨佩元盯着柱子,嘴唇翕动几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抬手拍了拍柱子肩膀。 “照你悟的练就行。” 等柱子走了,杨佩元脸色才古怪起来。 这家伙……本来以为那几招够他啃一阵子的。 结果自己看一遍,他用得七七八八,连神韵都抓得准。 怪物。 杨佩元终于确定,自己收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上午。 何雨柱起床,没去救助站。 吃过早饭,换好行头,直接往军管会那边走。 救助站的活,他让师傅李保国给杨老板捎了话,临时找个主灶师傅顶一天。 军管会院墙大门敞开。 里头能看见列队的人影。 何雨柱在门口岗亭亮明身份,没多久王卫国就过来了。 “柱子,来了!” 王卫国拍了拍何雨柱肩膀,眼睛亮起来。 第102章 就这一下试探,他能感觉到,这小子身子骨结实得很。 自己用了力的巴掌拍上去,纹丝不动。 “你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王卫国抬起头,看柱子脑袋快越过自己。 “有吗?可能吃得多。 王老哥,啥时候走?” 何雨柱笑了一下。 他现在的饭量讲出去,能把人吓着。 别看王卫国这粗犷大汉挺能造,论吃,未必比得过他。 毕竟何雨柱是正经的暗劲武者,王卫国顶多是练过的普通人。 不过说到实战经验和作战水平,何雨柱拍马也追不上王老哥这样的老队长。 “先上我们小队等着。” 王卫国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大概三十号人。 这就是他带的队伍。 里头不少人见过何雨柱,见他过来,都友善地打了招呼。 “柱子,王队长说今天你跟咱们一块行动。 别冲太前,跟着我们就行。” 虽然是新来的,没人排挤他,反倒都好心提醒。 “多谢各位。” 何雨柱没逞强,挨个谢过。 王卫国把人指完,就去另一边集合。 那里站了五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 这次军管会一共派出五个小队,一百五十人出城。 跟那些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大军没法比,但出城清剿,又是提前摸清了情报,这点人够了。 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会儿,各自回队。 与此同时,几辆迷彩大皮卡从军管会外头开进来。 何雨柱瞥见,眼神微微一跳。 “嘿,瞧这大皮卡。” 王卫国站在那几个队长中间,看着皮卡直咂嘴。 “可不是。 当年咱们费了老鼻子劲才搞来这么几辆。” 这个年代,飞机大炮倒是有,但条件不行。 也就是四九城军管会,才能弄到这几辆皮卡。 “行了,让同志们上车。 这回虽然是清剿,绝不可大意。” 一声令,五个小队的士兵陆续爬上车。 王卫国回到自己队。 “队长。” “队长……” 队员们问候声此起彼伏,看得出来,这个汉子在他们心里很有分量。 王卫国扫过众人。 衣服、装备、精神面貌。 他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粗人,可这种事上一点不含糊。 这不是闹着玩的,出任务,全是拿命在拼。 最后,王卫国的目光落在柱子身上。 王卫国扫了眼何雨柱。 那身军管会的制服穿他身上,倒真像那么回事。 尺码不太合身,临时凑的,谁也没在意。 皮卡一阵颠簸,王卫国拍他肩膀。”柱子,你为师娘家里的事跟我们出来。 但跟着军管会出去执行任务,不能儿戏。” 他压低声音,讲了些用枪要领和对敌经验。 何雨柱能听出他话里的关切。 心里一热,点点头:“王老哥,我不添乱。” 他把那些枪械知识和实战经验全记下。 暗劲武者又怎样?城外枪炮无眼,真以为自己无敌,没好果子吃。 两辆皮卡开道,后面跟着几列步行的方队。 他们小队挤在车上。 张春明立的功劳,整支队伍在军管会都有头有脸。 没人敢说闲话。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约莫二十分钟后,皮卡停下。 王卫国从容站起身。”走了,柱子。” 后面队员拍了拍他肩膀。 何雨柱跳下车,扫了眼四周。 已经是乡间土路了。 汽车走不了。 他心里盘算距离,离喻屯村还有十几里路。”都打起精神。 碰到村子格外小心。” 队长高喊一声。 士兵们浑身一凛,列队前进。”柱子,站我边上。” 王卫国拉住他,手里握着配枪。 城外匪患猖獗。 他们带着消息赶来,时刻都得警惕。 何雨柱学着他的样子,握着王卫国给的枪,注意力四下散开。 队伍行进不慢。 平时训练有素,二十分钟就能逼近村子。 王卫国怕柱子跟不上。 走了段路,见他面不红气不喘,比士兵还从容,也就不管了。 去前面找队长商量对策。 情报已到手。 喻屯村势力复杂,有 ,也有敌特,可能是条大鱼。 牵扯到城内粮食问题。 别看他们人多,从没掉以轻心。 二十分钟后。 几间灰墙土瓦的平房出现在队伍视线里。 士兵们迅速停下脚步。 王卫国等五个队长眯着眼,远远盯着村子。”都小心点。 前面就是喻屯村。” 其他队长看向王卫国。 张春明不在,搭档王卫国自然最有发言权。 张春明对城外 比他们有经验。”从村子外面隐蔽过去,别惊动里面的人。 没我命令,不准开火。” 王卫国本来喜欢带队直接冲。 老张出发前叮嘱过。 喻屯村牵扯粮食,加上之前粮商出事,守卫肯定不弱。 务必小心。 队伍收紧步伐,缓缓潜行。 王卫国注意力高度集中,顾不上何雨柱。 该教的都教了。 柱子不乱来,出不了大事。 何雨柱目光一闪,隐没在人堆里。 师娘的爸妈要是在村里,一会儿真动起手来,怕是要出事。 他正想着,队伍快到了村口。 王卫国脸色骤变。 不对!“全体警戒!” 暴喝炸响。 王卫国再也顾不得藏匿踪迹。 喻屯村太安静了。 队伍都压到村口,里面竟毫无动静。 这不正常。 军管会这边个个训练有素。 命令一到,枪栓齐响。 目光一遍遍扫过四周。 风穿过田野,卷起一丝土腥。 喻屯村里,瞧见军管会的动作,几道身影慌了。”头儿,这……” “要露馅了,操!” 枪声在村里炸开。 军管会的人就近扑向掩体。”给老子打!” 王卫国扬起枪把,先崩了两发。 双方接火。 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从队伍里蹿出,摸向村子。 何雨柱面色不变。 耳边枪火密集,他全身绷紧,目标清晰——先救师娘一家。 喻屯村比周围几个村子大了一截。 可军管会上百号人一交火,村里立刻乱成粥。 他的行踪更难被察觉。 提纵术展开。 何雨柱不再顾忌速度。 很快绕到侧面,贴近村口。 他靠着平房墙角,缓缓移动。 十几道身影在村后掩体间晃动。 离得不远,骂娘声隐约飘来。 眼神微动间,一个穿棕色皮衣的男人卡了枪。”操 !三狗子抢的什么破烂!” 男人骂着,退到侧面要换装备。 正撞上何雨柱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不泄半分气息。”一步、两步……” 心里默数。 距离够了。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把那男人掠了过来。 枪口顶上脑门。 男人一愣,随即抖得像筛糠。 嘴被何雨柱捂住,求饶的话全闷在嗓子里。 扑通跪地,不停磕头。 何雨柱瞥了一眼前方——那些人正打得火热,没人注意这边。 他用枪口甩了甩,示意男人往边上走。 男人没敢犹豫,老老实实照办。 走了大约五分钟。 村口的枪声弱下去。 男人终于能开口。”爷,您高抬贵手,别杀我。 让 什么都成。” 这家伙是个老油子。 枪顶脑门,半点硬气没有,直接投了。 何雨柱点头:“带我去关人的地方。” “关人的地方?” 男人立刻明白。”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黑乎乎的枪口又顶到他腰间。”别耍花招。 不然你比我先死。” 何雨柱自己能让他瞬间暴毙。 可枪口指着,简单省事。 男人身子一抖,苦笑:“爷放心。 村里没多少人了,都去前面打了。 关人的院子根本没人守。” 他是真不敢乱动。 贼寇而已,哪来什么忠心。 小角色犯不着搭命。 村口那边。 交火一阵后,王卫国很快判断出来——这村里没多少人。 火力上军管会占优,对面声势也露了底。 他当机立断:“列队,准备跟我冲!” 不是婆婆 人。 对这帮贼寇,用不着留情。 其他四名队长以王卫国为首。 听到命令,各自朝队伍挥手。 军管会士兵一边加大火力,一边往前压。 喻屯村里。 几个叼着烟的男人缩在掩体后。 看着对面火力越打越猛,脸色阴沉。”他姥姥的,怎么回事?军管会的家伙?怎么打上我们了?” “头,别管了。 咱们怎么办?人手都不在,撑不住多久了!” 戴皮帽的男人抖了抖烟杆,嘴里咒骂不停:“格老子的,送死就别怪我心狠。 去,叫几个弟兄把后面那玩意儿拖出来!花了大价钱,总该派上用场。” 几个手下一听,眼神霎时放光。 有人从前面撤下来,朝村后跑去。 他们要搬的是三门土炮——从废弃炮管改出来的。 工艺粗糙,可在眼下这局势里,绝对够要命。 军管会那边武器确实先进些,却没带重火力。 能在四九城眼皮底下弄到三门土炮,他们砸了不少底子。 还攒了十五发炮弹,一起轰出去,准让对面那些家伙倒下一大片。 他正盘算着,一颗 擦过掩体,蹭着他脸皮飞过去。 “操!动作麻利点!” 火力越来越猛,这老大也急了。 又过了几分钟。 军管会推进得很快,村里那些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戴皮帽的男人左等右等,身后始终没动静。 “ ,干点事怎么……” 话卡在喉咙里,忽然一声轰鸣炸响。 躲在掩体后面的几个人眼前一黑,当场咽了气。 王卫国正往前推进,瞧见前方炸开的火光,愣在原地。 对面还有炮?他立刻停住,警觉地盯住前方。 他莽撞,但不傻。 这群人居然藏了重武器,完全出乎意料。 还没下令撤退,王卫国隐约看见前方有个身影在朝他挥手。 他眯起眼睛细看,猛地怔住。 “柱子?” 身后队员也看清了那人影,满脸惊讶。 这家伙什么时候溜到那儿的? 王卫国认出是柱子,有点发懵。 他们前面打得热火朝天,哪顾得上这小子干嘛去了。 原以为柱子头回上战场,老老实实跟在队里,就当练胆子。 谁知道他直接摸到对面后方去了。 “王老哥!” 柱子继续挥手招呼。 喻屯村的枪声彻底停了。 军管会的人互相对望,满眼困惑。 四个队长都凑到王卫国身边。 “老王,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放炮了吗?那小子不是你带的?” 王卫国自己也一头雾水。 枪声停了,他本来准备后撤,却没下令,转而看向柱子那边。 喻屯村口死寂一片,安静得好像刚才交火的人全消失了。 何雨柱又一次挥手:“王老哥,这边没人了,放心过来。” 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耳边。 王卫国点点头,带了几个人先走进村子。 “老王,小心点。” 四个队长还是不信仗就这么打完了。 王卫国带人走到何雨柱身边,才看清村内景象。 三个大坑炸得七零八落,村口那些人死伤惨重。 第1章 一九五零年二月。 南锣巷九十号,一座四合院。 少年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目光掠过一丝恍惚。”穿越了?” 他低声自语。 房间里处处透着年代气息。 老八仙桌,磨得发亮的木家具,还有那个经典搪瓷茶壶。 他愣了好一会儿。 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涌上来,这才彻底搞清楚。 真穿越了。 还一头扎进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他成了何雨柱。 前世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闲着玩休闲游戏。 不想熬夜刷技能,就做了个修改器,点一下就能自动涨经验。 谁料,刚打开游戏,还没爽一把,直接就被扔过来了。 偏偏落到何雨柱这个倒霉蛋身上。 那电视剧他看过不少遍。 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官迷刘海中,抠门的阎埠贵。 白莲花秦淮茹,还有白眼狼棒梗。 每次看都被这些角色气得血压飙升。 整座院子,没一个好东西。 何雨柱更是傻得有盐有味。 被易中海道德 ,被秦淮茹吸血。 要不是聋老太帮衬,差点绝户。 娄晓娥和何晓最后也被这院子里的禽兽算计跑了。 老了赚不到钱,棒梗那帮白眼狼大冬天把他赶出屋子,活活冻死。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头一动。 既然他成了何雨柱,又熟悉剧情,绝不会让那些事重演。 他理了理脑海里的信息。 一九五零年二月。 比电视剧时间线早了不少。 四九城刚解放。 他才满十五岁,妹妹何雨水才五岁。 巧的是,那个便宜爹何大清,就在他穿越前几天,跟着白寡妇跑了。 何雨柱皱紧眉头。 开局太难了。 这年月物资紧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带着五岁的拖油瓶,简直是地狱模式。 说不定没多久就得饿死。 好在何大清不是东西,脑子却没完全糊涂。 留了一笔生活费,放在屋里的抽屉。 何雨柱凭着记忆走到那个老式黑柜子前。 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些钱。 数了数,一共一百万。 刚解放,用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币。 跟一九五五年发行的第二套人民币比,大概一万比一。 也就是说,这一百万等于后来的百来块。 数目不大。 毕竟这点钱要用在何雨柱和何雨水两人身上。 一人摊五十万。 勒紧裤腰带,撑半年也顶天了。 何大清啊,有点良心,但不多。 何雨柱瞥见现金旁搁着一封信。 他拿起来看,是何大清写的。 信上说:我走了,别找我。 钱留给你和妹妹省着用。 信背面有张介绍条,你拿着去鸿宾楼,找那边主厨。 他是我同门师弟,你跟他学手艺。 他翻转信纸,背面果然粘着一张纸条。 这个时代跟后世不一样。 刚解放,全国是军管制,尤其四九城,管得最严。 剧里大爷制度,要等年底军管恢复后才慢慢建起来。 现在城里闲人会被盯上,稍不留神就可能吃花生米。 没熟人介绍,没人敢招来路不明的人。 何雨柱心里默念:鸿宾楼?他回忆起来,鸿宾楼在四九城算名气不错的饭馆。 眼下还没公私合营,个人能经商买卖。 票据制度也没实行,买东西不用粮票。 何大清本身就是厨子,介绍他去那儿,不算意外。 他暗松口气。 局面不算太糟。 先去鸿宾楼,起码把吃饭问题解决。 虽然后去肯定从学徒做起,头几年没工钱,但在饭店上班,剩菜剩饭够他带回来养活兄妹俩。 他也需要这份工作。 不然,一百万花完,他和何雨水都得饿死。 正想着,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看了眼天色,大约下午四五点。 该吃晚饭了。 何大清跑了好几天,家里没剩什么吃的。 何雨柱拿十万块钱,准备出门买菜。 推开门,走进院子。 他们家住中院。 整个四合院分前中后三个大院。 前院住三大爷阎埠贵一家和其他邻居。 中院是他、一大爷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他们。 后院住二大爷刘海忠、许大茂和聋老太。 院里,石桌石凳旁坐着个小女孩,穿着红衣服,扎两根小辫,皮肤白皙,眼睛清澈明亮。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 见何雨柱出门,女孩眼前一亮,双手一撑,从石凳上蹿起来,小跑过来。 她说:“哥哥!你休息好啦。” 小女孩是五岁的何雨水。 估计何大清跑了,何雨柱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屋里。 何雨水只能独自在院子玩。 看到哥哥出来,她高兴地凑过来。 她明白爹不要他们了,以后只能和哥哥一起生活。 最近几天,哥哥对自己好像也不喜欢,他不会也不要自己了吧?她抓紧何雨柱胳膊说:“哥哥,你不会不要雨水了吧?雨水会乖乖的,以后不出去乱淘气了。”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何雨柱叹了口气。 何大 该死,因为一个寡妇,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他拍拍何雨水的肩膀说:“放心吧,哥不会不要你。 现在我要出去买菜,你回家,把门关好,不要乱跑,知道吗。” 原身心大,让何雨水一个人在院子玩。 这个年代,不比后世,走街串巷的人贩子很多。 听到哥哥不会不要自己,何雨水才放心,连忙点头:“好,雨水不乱跑,雨水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 她很快意识到哥哥要去做饭,问:“哥哥,我们还有吃的嘛?” 说到吃,她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何雨水小,不会做饭。 何雨柱因为父亲跑了,一直消沉,这几天两人都饿着。 何雨柱点头:“有的,雨水你乖乖的,以后我们一定不会缺吃的。” 他心中对去鸿宾楼当学徒的念头,更迫切了。 买完菜做完饭,吃完歇一宿,明早再去鸿宾楼。 何雨水被他打发回屋,门关好。 何雨柱刚迈出四合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影。 那人开口:“傻柱!” 何雨柱抬头,目光微微一凝。 是易中海,刚从钢铁厂下班的。 这会儿轧钢厂还没影,他在钢铁厂干活,一月工资六七十万,算得上高级人才。 院里人喊他一大爷,可这跟后来街道办的大爷制度不是 事。 如今这么叫,是按资排辈——他年纪长、手艺高,大家敬他是长辈,自发尊称罢了。 真要论管谁,他没那权力。 整个四九城如今军管,地方 都没建全,事务全归军管会统管。 易中海见他没回应,又催:“哎,傻柱,我喊你呢,怎么没个反应?” 他打从瞧见何雨柱,心里就起了念头。 何大清前几天跟白寡妇跑了,全院传遍了。 傻柱为此闷在屋里好几天。 大伙都理解——爹跑了,谁能受得了?何况这兄妹俩,一个十五,一个五岁,半大小子。 何大 不是东西。 可理解归理解,这么多天,没一个主动上门看他们。 这节骨眼上,头一个上门,万一被赖上了咋办?帮不帮?所以不但没人问,连撞见何雨水都躲着走,怕沾手吃亏。 可在易中海眼里,这是机会。 他还没收贾东旭当徒弟,养老的人选正物色着。 十五岁的傻柱,一直在他的盘算里。 何大清跑了,对别人是瘟神,对他来说,没准是好事。 人跑了,房子跑不了——中院那套七十平的大宅子,外加旁边一间小厢房,以后不都归傻柱继承?再说傻柱这浑号,不就是因为他脑子不灵光、傻愣愣的?当初他跟他爹在四九城卖包子,当兵的来了,他死护着那几个破包子,拼了命跑出来,结果被人家用假钞骗走了。 他那傻名,就是他爹何大清先叫开的。 凭这脑子,易中海自信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给自己养老肯定没问题。 再不济,还有两套房子。 别人躲着傻柱走,他不躲。 可连喊两声傻柱,那小子竟不搭理。 坏了,别是爹跑了,脑子更傻了?易中海心里一沉。 “我说傻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一大爷跟你说话,你站那不吭声算什么事?” 何雨柱深深瞥了他一眼。 这易中海,旁的能耐没有,算计何雨柱倒是把好手。 原剧里,他就差点让这老家伙算计得绝了户。 他可没工夫在这掰扯。 傻柱这名头,从来不是好名声。 前世就因为被人喊惯了傻柱,最后连媳妇都找不着——谁乐意嫁给个大傻子?他年纪轻轻、条件不算差,却没人看得上,固然有别的原因,可这称号的影响不小。 思及此,何雨柱直截了当开口:“傻大爷,有事吗?没事让一下,我得去菜市场买菜做饭,雨水在家等我。” 易中海一愣,旋即没好气:“嘿,你这小子怎么骂人?叫谁傻大爷呢?” 何雨柱耸耸肩:“不是你先骂人的么?” 易中海怔住:“谁骂人了?我就是喊你一下,怎么叫骂人?” 何雨柱神情淡淡,若有所思。 那大爷,您喊 嘛? 易中海正要发火,忽然愣住。 他明白了——何雨柱嫌他叫“傻柱”。 谁乐意被当傻子?他压住脾气:“嗨,跟你爹叫顺嘴了。 你不爱听,往后一大爷喊你大名。” 何雨柱没再喊“傻大爷”,只瞥他一眼:“一大爷,我爸跑了。 我虽小,可也算立起来了。 往后谁再喊我傻柱,别怪我翻脸。” 这话不软不硬。 易中海心里一动——这小子变了。 往日何大清在时,傻柱浑愣莽撞,满院孩子都挨过他揍,说话不过脑子。 如今这番话,竟像大人说的,又得体又不丢礼。 行啊,爹跑了,一夜长大了。 他点头,挤出长辈的慈爱:“说得对。 我跟院里说一声,你大了,傻子这外号不能叫了。” 脸上端得稳,心里却不痛快。 自己是一大爷,倒让个小崽子教训了。 要不是还盘算着何雨柱,他才懒得装。 “刚听你说要买菜?家里钱够用么?” 易中海又问。 何雨柱点头:“够。 我爸留了点钱。 明天我去鸿宾楼上班,能挣了。” 易中海眼底一闪,嘴上夸着:“好,柱子。 你爹跑了,街坊还在。 有难处找一大爷。 鸿宾楼是份好差事,好好干!” 若不知底细,准被他这副热心骗了。 可何雨柱哪能忘他嘴脸?心里冷笑,脸上不露:“嗯,我去菜市场了。 雨水还等我。” 说罢,朝前门菜市场走去。 易中海盯着他背影,眼神乱转,不知盘算什么。 何雨柱到了菜市场。 院门口那茬,他没多琢磨——总不能跟易中海翻脸。 那老东西算计归算计,还没露馅。 自己年纪小,硬来不聪明。 可防他的心,一分不敢松。 第2章 他逛了一圈,切一斤猪肉,拎几个土豆,又捎上家里缺的调料。 拢共花了两万块钱。 雨水和他饿了好几天,该补补了。 提着东西往回走。 进大院,瞧见三大爷阎埠贵在前院伺弄花草。 阎埠贵瞥见他手里的菜,眼里冒精光:“柱子,回了?” 凑上来扫一眼,“哟,今儿开荤啊?要不来三大爷家,晚上一块儿吃?” 说是请客,可阎埠贵抠得连儿子嗑瓜子都一粒粒数,明摆着要占便宜。 何雨柱不恼:“三大爷,我刚从菜市场回来。 几天没吃饭,买了斤肉,给我和雨水补补。 不打扰您了。” 对这老头,何雨柱谈不上厌烦——就是个爱算计的主儿。 阎埠贵当小学老师,拉扯好几个孩子,靠算计撑起一家。 可何雨柱不傻,不会送上门让他薅。 见何雨柱干脆地拒了,阎埠贵讪讪:“瞧你说的。 那你回吧。” 何雨柱走进中院。 屋里三大妈探出脑袋:“那是柱子?买菜回来了?” “是啊,还买了斤猪肉。 这小子舍得花钱。” 三大妈叹口气:“柱子和雨水可怜。 何大清跑了,俩孩子往后怎么过啊。” 阎埠贵没接话。 人各有命。 活着都不容易。 不过我怎么觉着,那柱子像变了个人。 好像……成熟了不少。 何雨柱刚才拒绝了他。 话说得倒不刺耳。 换作以前,他要是想推辞,早就一句呛回来。 三大妈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怜悯。 爹跑了,能不长大吗? 易中海转身回屋。 一大妈端着白瓷壶,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好像听见你刚才在院门口和傻柱说话?” 易中海呷一口茶水。”以后别叫傻柱。 叫柱子。” 一大妈愣住,眼里浮起疑色。 易中海把先前院门口的对话讲了一遍。 听完,一大妈眉头一紧,担忧涌上脸。”好端端的,傻……柱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易中海眼神沉了沉。”他爹跑了。 这小子该懂事了。” 可一大妈的担忧没散。”那……那两套房呢?” 何大清一走,何雨柱家那两间屋子,早就被易中海盯上了。 事实上,不只他。 中院贾家,也一直暗暗盯着那两间房。 提到房子,易中海倒没放在心上。 贾家盯上何大清留下的两处房产,是为了贾东旭娶媳妇。 听说贾张氏托人说了门亲,对象是农村来的。 按贾张氏那泼辣性子,按理不会让自己儿子一个城市户口,娶个乡下女人。 毕竟这个年月,城市户口吃香得很,多少水灵的农村女人为了一纸户口,都愿意嫁给歪瓜裂枣。 但那姑娘不知什么条件,竟让贾张氏松了口。 婚期将近。 贾家一间屋根本不够住。 何大清一跑,贾张氏就把主意打到那两套房上。 若能叫何雨柱兄妹腾出一间,贾家日子就好过了。 至于易中海,他绝户,没儿子能留家产。 但他得为养老打算。 除了何雨柱,他一直和贾家往来密切。 虽然没收徒,但两家关系近,就差临门一脚。 贾东旭也知道易中海的心思。 易中海是高级工人,工资高,人脉广。 贾东旭乐意攀这门关系。 “要是柱子真转了性,再想弄他家的房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一大妈说出心里话。 她生不了孩子。 要找人养老,总得拿得出收买人心的东西。 房子,就是最好用的筹码。 易中海不慌不忙,端着茶杯又抿一口。”急什么。” 他稳坐 。 算计得精着呢。 今天在院门口跟傻柱搭话,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目前盯上的主要养老目标,还是贾东旭。 钢铁厂那边他已经打了招呼,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贾东旭弄进去,跟着自己。 到时候,顶着师傅的名号,就足够把贾东旭绑在身边养老。 他也不怕贾东旭反抗。 工人靠手艺吃饭。 要是起了歪心思,他直接不教真东西。 急的,就不是他易中海了。 傻柱呢,算个备胎。 值得投资,但还没到那份上。 今天不是听说他要去鸿宾楼当学徒?至少得看看他在鸿宾楼能混成什么样。 要是连学徒都撑不过,就算愿意给自己养老,以后也是没出息。 易中海还看不上呢。 这算盘打得狠毒。 反正,何雨柱变成什么样,他都不着急。 性格大变?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带着个五岁的拖油瓶,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易中海知道,何大清可能给兄妹俩留了笔钱。 但那不顶用。 等钱花完了,两个孩子怎么活?到时候自己再出现,小孩心性,还怕治不服他们? 一大妈听完这一番解释,总算松了口气。 自家老头子算计人,她放心。 何雨柱一手提着菜,一手叩门,喊了声雨水。 门锁响动,何雨水探头。”哥,回来了?” 何雨柱拎着菜篮进屋。”饿了吧?哥这就下厨。” 他转身走向灶台——说是厨房,不过支了口锅、搭块石板。 鼻子轻轻一抽,雨水凑到菜篮前。”哥,今天有肉!” 少年笑着点头。”馋猫鼻子真尖。 今晚给你露一手,烧个红烧肉。” 十五岁的何雨柱,跟着何大清混了多年后厨,耳濡目染得了真传。 家常菜拿得出手。 何大清走前,推荐他去鸿宾楼当学徒。 穿越后,他自然接手了这身手艺。”我来洗菜!” 雨水撸起袖子。 到底是个孩子。 爹跑了,还有哥 ,有肉吃,难过就散了。 可何雨柱挥挥手。”用不着你。 要开学了,把课本翻翻。” 穷家孩子早当家。 这年头,谁家小孩不干家务?何大清是大厨,何家日子算过得去,雨水照样干活。 但何雨柱不要她沾手。 雨水马上上小学,得从小打好底子。 他记得原剧里,雨水考上了高中却没能念大学。 这姑娘脑子不差,只是贪玩。 既然自己穿过来,就不能让妹妹错过学历。 后世过来的人,最清楚 的分量。 雨水虽觉得哥哥怪,还是点头。”好,我去看书。 哥有事叫我。” 她乖乖坐到八仙桌旁。 哪有什么书房,吃喝写作业都在这张桌上。 就这条件,院里好些人都没有。 何雨柱这屋七十平,整座四合院里最大的。 他没再说什么。 日子要慢慢来。 等进了鸿宾楼,家里总会好起来。 想着,他掏出菜场买的猪肉,洗净,放上案板。 握刀改刀。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声音。”厨艺+1” “厨艺+1” “厨艺+1” 何雨柱一愣,随即咧开嘴。 这是……金手指?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东西不陌生。 注意力钉在那串提示上。 厨艺+1?刚才干了什么?他看着手里的刀和肉。 又切了一刀。”厨艺+1” 果然。 他心头一跳。 这玩意儿怎么跟他做过的那个修改器一个德性?点开系统面板。”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1级(27/100)” 厨艺1级不意外。 跟着何大清多年,刚入门,就是一流水准。 关键是那条进度条。 只要反复练习基础动作,就能攒熟练度?他试了试。 洗菜、切菜、颠锅。 只要跟厨艺沾边,面板就在跳。 满了就能升级。 想明白这点,何雨柱浑身发烫。 这金手指逆天了。 练就能涨。 照着练下去,有朝一日,他指不定能掌勺国宴。 思绪流转间,何雨柱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本是穿越而来,虽说见识过未来,也通晓时代脉络,可这年月毕竟特殊——运动 起伏,物资紧缺,对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处处都是考验。 如今得了这金手指,总算有了立足的本钱。 他发现,系统之外还有个空间。 意念稍动,那空间便在脑海中浮现,约莫两立方米,不算大,但藏些东西绰绰有余。 往后若有什么 ,大可将物件藏入其中,安稳渡过难关。 不过,他试过——能放进空间的东西,得是自己能搬动的。 一只碗,一双筷,拿得起,就装得进。 明白这些后,何雨柱不再多想,低头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开始做饭。 【厨艺+1】 【厨艺+1】 【厨艺+1】 脑海里的提示音接连响着。 他心头一动,索性关了声响。 这下清静了,只是厨艺后的熟练度,依旧默默攀升。 一个钟头过去。 何雨水正翻着小学课本,忽然鼻子抽了抽,一股浓香钻进鼻腔。”哥,好香啊,是不是能吃饭啦?” 小姑娘立刻起身,几步凑到灶台边。 何雨柱揭开黑色瓦锅的盖子,红烧味瞬间涌出,浓得让人喉咙发紧。 他用筷子戳了戳肉块,又蘸了点汤汁送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低声咕哝:“嗯,差不多了,开饭。” 拿抹布垫着,把那锅红烧肉端到八仙桌上。 灶台上还摆着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 都是普通家常菜,可何雨柱的手艺,比那些常年掌勺的大人还老道。 光是闻着这味儿,就叫人恨不得直接上手。 这一餐下来,厨艺熟练度已升到2级。 何雨柱估摸着,自己这水准,去个小饭馆当厨子绰绰有余;若搁鸿宾楼那等大馆子,还得再打磨打磨。 “哥,这红烧肉真好吃,你做饭越来越厉害了!” 何雨水夹起一块,吞下去后脱口而出。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多吃点,以后咱家天天吃好的。” 有了金手指,他眼里满是盼头——等进了鸿宾楼,家里哪还会缺吃的? 何雨水吃得香甜,听了这话,也没半点怀疑。 她觉得哥哥变了,比以前好多了。 以后自己要听话,好好学习,这样哥哥就不会丢下她。 何家这边吃得尽兴,隔壁贾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和贾东旭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窝窝头,桌上只一盘咸菜。 红烧肉的香气,首当其冲飘进贾家,他们正啃着晚饭,闻到这味儿,手里的窝头顿时索然无味。 贾东旭口水直咽,嘟囔道:“傻柱也真是,爹刚走,就大吃大喝。 现在吃爽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贾张氏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谁说不是呢?小崽子就不会过日子!真要吃肉,就不知道给咱家也送点?邻居一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嘴上气呼呼,手上却不含糊,三两口就着咸菜,把几个窝头吞下肚。 别看大家日子都清贫,贾家吃得可不算差。 贾东旭好歹是个工人,他家的伙食在院里排得上号。 当然,跟何雨柱这顿红烧肉比,自然是天差地别。 次日清晨,何雨柱从床上爬起来。 何大清跑了,何雨水还小,兄妹俩便挤在这间七十平的大房里。 旁边的小厢房空着,但何雨柱把那边的床搬了过来,这样夜里也能照应妹妹。 他起身后,瞥见何雨水还在熟睡,没有叫醒她,径自去灶台,煮了一锅小米稀饭。 第3章 一大碗粥灌下肚,他给何雨水留了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起床后先吃早饭,饭在锅里。 吃完别乱跑,在家看书。 他自己翻出一套没补丁的衣裳换上,整了整领口,推门就往外走。 今儿得去鸿宾楼了,拜师学艺,正日子。 从中院到前院,步子不急不缓。 花圃边上,阎埠贵正弯腰给花草剪枯叶,听见脚步声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何雨柱那身新净衣裳,眼睛一亮。 “哟,柱子,拾掇得这么利索,有喜事?” 这年头谁家不是补丁摞补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没补丁的衣裳,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 何雨柱身子壮实,到底是何大清当厨子养出来的,顿顿有肉,个头比同龄人大一圈。 许大茂跟他动手次次吃亏,底子在那儿摆着。 何雨柱笑了一下:“我爹临走前给我谋了份差,今儿上鸿宾楼当学徒去。” 这消息他没打算瞒着。 有了金手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往后家里开火冒出点好东西,总得有个来路。 瞒得太死,容易遭人眼红举报。 阎埠贵眼里精光一闪。 老何不糊涂,知道给儿子铺路。 鸿宾楼那种大馆子,进去当学徒,往后差不了。 等学成出师,那就是正经大厨。 这年头厨子地位高,吃喝不愁不说,谁家办个事不得求上门?鸿宾楼出来的大厨,没点人脉还请不动。 阎埠贵心思一转,那点算盘噼啪响。 “三大爷先恭喜你了,柱子。 你去当学徒,雨水一个人在家?没事来我家转转,我记得雨水快上小学了吧?” 这话摆明了套近乎。 何雨柱心里门清,倒也不烦。 他今年才十五,去了鸿宾楼,何雨水确实没人照看。 阎埠贵又是小学老师,日后何雨水念书也能搭把手。 “那先谢过三大爷了。 等我学成了,头一顿饭请您。” 人情往来,他心里有数。 人家递了 ,他就顺着下。 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要的就是这句话。 顺手帮个忙,赚份人情,若何雨柱真学出来,这买卖划算。 又闲扯几句,何雨柱迈出大院,沿街往鸿宾楼走。 赶了小半个时辰,仗着年轻腿脚快,总算到了地方。 鸿宾楼在四九城名气不小,占着整条街最好的位置。 楼分两层,楼下大厅散座,楼上包厢私密,专招待贵客。 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关系。 何雨柱穿过大厅,走到前台。 “劳驾,能帮我叫一下老板吗?” 前台伙计打量他一眼,见他穿得体面,没推脱。 没多会儿,一个穿黑大褂、戴眼镜的富态中年男人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兄弟,找我?” “老板您好,我叫何雨柱。”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同时把何大清留下的介绍条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来看了两眼,又抬眼把他重新打量一遍。 “找李师傅的?” 李师傅,李保国,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 一手川菜烧得地道,多少人专程跑来,就为那一口。 建国那阵子,上面人好川菜,底下人跟着学,川菜地位飙升。 大厨们过得滋润得很。 鸿宾楼老板杨国涛,四十多,精明了一辈子,店面做到这份上,全是本事。 “杨老板,能帮个忙吗?” 他也没摆架子:“叫我杨老板就行。 你既然是李师傅师兄推荐来的,我肯定得通报一声。 来,跟我走。” 说完领何雨柱进后厨。 后厨连着后院,鸿宾楼的灶台全搭在院子里。 一入院,铁锅翻腾声混杂着烟火味扑面而来。 眨眼工夫,杨国涛领来个穿厨师服的中年人。 “李师傅,这位就是你师兄的儿子。” 他指了指何雨柱,顺手递上介绍条。 李保国目光这才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形瘦削,不像那种膀大腰圆的大厨。 可没人敢小瞧他的手艺。 门口排队等川菜的食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柱子?你爹这是……” 何雨柱没扭捏,把自己的事全说了。 听完,李保国嘴里骂咧咧:“何大 干得出来这种事!” 自个儿女还小,他跟个寡妇跑了。 想到这,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软。 他四十好几没孩子,师兄托付过来的,自然得多照应。 “等会跟我去厨房试菜,完了我再给你安排。” 这话等于把人收下了。 何雨柱也不傻,立马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李保国眼里浮出点笑意——小子嘴够快,挺机灵。 旁边打杂的后厨看得眼热。 鸿宾楼三位主厨,个个手艺拿得出手。 但最让人眼红的,还是李保国的川菜本事。 他从来没收过徒弟,如今破例收了这小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杨国涛站在一旁,眼神闪着光。 李保国是店里的招牌。 他的川菜正宗地道,鸿宾楼大半客人都冲这个来。 论地位,三位主厨里他最高。 杨老板也没亏待,月薪一百万不说,每天能带四个菜回家。 带菜这事有讲究。 饭店不缺吃的,但不可能随便带。 刚来的学徒没资格,转正的每天一个菜,能上灶的两个,主厨三个。 到李保国这级别,四个菜。 整个鸿宾楼就三个大厨有这资格。 没人不服,手艺摆在那,有本事你也能带。 李保国带何雨柱进后厨。 人不多,四个二灶,两个主灶,剩下七八人打杂。 按规矩新人得从学徒干起,就是打杂。 但这是师兄的儿子,李保国不信他没点底子,何况起了收徒的念头,总得给个机会。 “柱子,这边是后厨。 你先熟悉熟悉,等忙完了我来看看你的手艺,到时候让杨老板给你定级。” “好嘞师傅,您忙,我自个看看。” 何雨柱点头。 知道师傅在给他铺路,真要当学徒,日子就难熬了。 厨师行当规矩大,学徒至少三年,一分钱没有。 就他现在这光景,根本撑不住。 妹妹还在家等着他吃饭。 后厨的厨师和打杂工都扭头看过来。 李师傅亲自带来的人,谁都知道不一般。 何雨柱没摆架子,笑着招呼:“我叫何雨柱,往后和大家一块儿干活了。” 他没提李保国,众人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接地气。 “柱子,有啥需要就说,咱后厨没那么多规矩。” 有人回应。 何雨柱点头,目光扫过灶台。 他记着何大清教的规矩——手勤眼勤嘴懒。 就算有系统在手,新人也不能闲着。 他弯腰取出地上的菜,开始洗。 洗好的菜码上案板,刀落下,咔嚓咔嚓响。 刀工流畅,周围人纷纷侧目。 “这小子年纪轻轻,刀工这么利索?” “可不是嘛,二灶的师兄都未必有这本事。”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低语,继续埋头干活。 打杂的活儿琐碎,他却不觉无聊。 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厨艺2级(167/500)。 后厨活儿多,熟练度涨得快。 按这速度,今晚就能升到3级了。 他想起系统的设定,3级厨艺,怕是比鸿宾楼主灶也不差。 他不偷懒,见活就抢着干。 下午三点,饭点过去,后厨闲下来。 何雨柱勤快没架子,早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提起柱子,大家都点头认可。 这时系统叮地一声:熟练度已满,厨艺升级。 面板刷新:厨艺3级(0/5000)。 何雨柱咂舌。 3级到4级要5000熟练度,但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李保国踱步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柱子,感觉怎么样?” 他把何雨柱丢后厨半天,是想让他熟悉大饭店环境。 有些人家里做饭利索,换地方就手生,得先适应适应,才好考核定级。 何雨柱点头:“师傅,有什么安排您直说。” 李保国清了清嗓子:“先停下手里的活。” 他打算看看何雨柱的功底,好定个等级。 让众人作见证,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那些厨师学徒放下家伙凑过来,好奇何雨柱手艺如何。 何雨柱站着,神色平静,等李保国发话。 “你爹拿手的是谭家菜,菜系先不提——” 李保国沉吟,“直接看基本功吧。” 李保国开口:“柱子,能掌勺吗?” 何雨柱点头。 系统给的厨艺到了 ,约莫鸿宾楼主灶的能耐。 论菜式花样,他自然不比老灶师傅老道;可基本功如刀工、翻锅,他半点不虚。 做几道家常菜,不在话下。 李保国目光在后厨灶台间一扫,微微颔首:“那你做个酸辣土豆丝。” 这道菜尽人皆知,可要炒得火候到家,手上没功夫不行。 何雨柱才十五岁,头回上灶,李保国不打算苛求——色香味够及格便成。 何雨柱心里有底。 这道菜他在家没少炒,更何况厨艺 加持。 李保国一示意,考核便开始。 他拎过两只土豆,冲水洗净,用刮刀去尽皮。 考核看综合功夫,食材处理也在内。 何雨柱动作利索,去皮后土豆搁上案板,顺手抄起雪亮的菜刀。 李保国暗暗点头:这架势,没点底子撑不起来。 接下来,拼的是刀工。 后厨的学徒和师傅全巴巴地望过来。 上午何雨柱帮着切过配菜,可那会儿正是饭店高峰,众人看得不细。 现在所有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连他指头的动作都分毫不漏。 何雨柱左手按住两只土豆,右手握刀。”哒哒哒——” 刀落案板,节奏齐整。 清水土豆在声响中被切成匀称的丝。 学徒和师傅们全怔住了。 “这手真不赖!” “又快又稳,丝也匀。” “柱子有两下子。 那几个主灶师傅,刀工也不过如此吧?” 内行看门道。 亮过这一手,众人眼神都亮了。 这年纪能有这般刀工,背后没少下苦功。 李保国在旁又点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刀功只是基础,后面炒菜的手艺才见真章。 几分钟,何雨柱把两只土豆处理完。 案板上粗细齐整的丝,他无片刻停,直接捞进清水,两手抓洗。 这是去淀粉,炒出来才脆爽不黏。 几个上灶师傅看了,都暗自认可:这技巧,柱子掌握得妥帖。 他接着取半个青椒、半个红椒,洗净切丝。 然后起锅,烧油。 十五岁的身板,端锅、下料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新手。 原本看热闹的学徒们不知不觉入了神,仿佛在跟着学;那些上灶厨师也收起了心底那点轻视——光前头这些准备,换他们来,也就这个水准了。 何雨柱全没理会周围,又备好调料。 锅里的火候差不多,他下入蒜末、青椒、红椒,小火爆香;随即倒入土豆丝,转大火快炒。 几下翻炒,厨房里猛地腾起一股浓烈的酸辣香气。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好手艺! 李保国那张始终平静的脸总算有了变化。 他暗自琢磨:柱子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一盘酸辣土豆丝,要是出自哪个主灶师傅之手,他自然不觉得稀奇。 第4章 可何雨柱才多大年纪?就算跟着他爹学过点基础,能把这道菜炒到这份上,绝对是天赋使然。 过了片刻,何雨柱关了火,锅铲在锅里一旋,土豆丝便装进了盘。 李保国瞥见那盘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不禁点了点头。 他没藏住赞许:凭柱子的年纪,能做出这样的酸辣土豆丝,直接从学徒提到上灶厨师,完全够格!不过,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师傅,您尝尝。” 何雨柱端着那盘土豆丝,踱步到李保国身边。 李保国抽出筷子,夹了几根送入口中。”嗯。” 只这一口,他心里就有了数。 论手艺,柱子跟后厨那几个主灶师傅比,丝毫不逊色。 至于怎么定级别……李保国的目光扫过何雨柱,沉吟片刻。 旁边那些学徒和师傅们,视线都落在李保国身上。 谁都清楚,李师傅这是要拍板柱子的待遇了。 李保国没急着开口。 他让后厨所有人都尝了尝那盘酸辣土豆丝。 都是行家,一筷子下去,大家对何雨柱的水平就有了底——绝对能上灶。 只是不知道李师傅要怎么安排。 正想着,杨国涛不知何时从前厅溜达过来。 他当然知道今天李师傅试菜,这技术上的事,他一向不插手。 专业事交给专业人,这是规矩。 “杨老板,” 李保国终于定下调子,“我看让柱子先在后厨当个二灶吧。” 老板来了,他这才拍板。 毕竟饭店是人家的,就算你再大权力,用人的事总得让老板知情。 “二灶?” 杨国涛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讶异。 后厨等级森严,新来的学徒至少熬三年才有机会上灶。 天赋差的,三年都不一定能碰灶台。 上了灶才算独当一面,手里至少得有一两样拿手菜。 鸿宾楼的二灶,去小饭馆能拿三四十万一个月。 当然,鸿宾楼这边给的是二十七万五——在大饭店,能学到的手艺和人脉,小馆子比不了。 何雨柱才十五岁,居然一上来就是二灶的实力。 杨国涛没怀疑李保国的眼光。 后厨要提拔人,手里没点真本事,就算大家碍着李师傅的面子不吭声,私底下也少不了闲话。 杨国涛留意到,后厨里不管是学徒还是主灶师傅,听了李保国的决定,虽然有点吃惊,却没一个不服气。 显然,何雨柱的底子摆在那儿。 其实按李保国的判断,柱子直接做主灶都没问题。 但他太年轻,初来鸿宾楼就从新人跳到主灶,容易让人心里不平衡。 为了柱子能在后厨站稳脚跟,也为了磨磨他,李保国才定了个二灶。 “李师傅都看过了,我自然没话说。” 鸿宾楼生意正旺,上灶师傅好几个还忙不过来呢。”柱子,” 杨国涛接过话,“李师傅跟我说了你家的情况。 你小小年纪不容易。 这么着,你就在后厨,定二灶,一个月工资二十七万,每天还能带一个菜。” 按规矩,新人头三年工资得减半。 但何雨柱有李保国这层关系,又年轻有为,杨老板也乐意卖个人情。 何雨柱赶紧道谢:“杨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在鸿宾楼好好干!” 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他已经很感激了。 工资没打折扣,还能每天带个菜回家,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 穿越过来后,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当然他也明白,这份待遇,一半得归功于自己这位师傅。 何雨柱双膝落地,朝李保国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师傅如父,这规矩他懂。 李保国目光微动——眼前这少年是自己师兄的儿子,厨艺底子不差,又肯下跪行大礼。 他膝下无子半辈子,这会儿倒真动了传艺的心思。”柱子,起来。 鸿宾楼杨老板待你不薄,你用心做事。” 话是说给杨国涛听的。 徒弟收了,但人还得留下来给老板干活,得让人家安心。 杨国涛笑着点头:“李师傅,过两天闲下来,你可得摆一桌。” 后厨的师傅和学徒们瞧见这阵仗,眼里全是羡慕。 何雨柱年纪轻轻就被李保国收进门下,往后路宽得很。 他听见满堂祝贺声,赶紧摆摆手:“以后各位师兄弟多担待,我年纪小,要学的东西还多。” 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更踏实了。 收徒弟,天赋和心性都得看。 一身本事传给品行不正的人,那是砸自己招牌的事。 定级完,众人散开忙各自的活。 何雨柱没端二灶的架子,跟着那些学徒一起整理备菜。 有人劝他,说二灶师傅不用干这些杂活。 他只是笑笑:“我也是后厨的人,新来乍到,该熟悉熟悉。” 几个原本的主灶和二灶见他这态度,心里那点隔阻也消了。 谁也不知道,何雨柱手上忙活时,厨艺熟练度正在疯涨。 晚上八点,高峰期刚过。 杨老板让何雨柱先回去,说他家里还有个妹妹要照顾。 何雨柱提着一盒青椒炒肉,腿着往四合院走。 刚到门口,就见阎埠贵在前院浇花。 那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远远就嗅到肉香。 抬头一看,正是何雨柱回来。”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了?” 阎埠贵说着话,眼珠子已经黏在饭盒上。 何雨柱笑着点头,主动把饭盒提了提:“我师父李保国是鸿宾楼主厨,以后跟着他在那干。 杨老板看我家里困难,特意让我带了菜。” 这话得说明白。 他现在是二灶师傅,以后带的菜只会更多,住一个院里瞒不住人。 阎埠贵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川菜做得有名,连他这不去鸿宾楼的人都听过。 这柱子运气也太好了,第一天去上班就能拎一盒荤菜回来。 阎埠贵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亮得发光。 这小子以后前途肯定不赖,得赶紧套近乎,往后少不了沾光。 那饭盒是老板瞧柱子家困难特意让带的,阎埠贵也不好意思再占便宜。”柱子,恭喜你啊!鸿宾楼站稳脚跟,日子就有奔头了。 好好干,混上大厨,三大爷也能跟着风光风光。” 他边说边笑,扭头朝屋里喊:“老婆子,叫雨水出来,柱子回了。” 没多会儿,三大妈牵着雨水出了门。 何雨柱去鸿宾楼当差,阎埠贵为了卖人情,特意让雨水白天来他家待着。 雨水一见哥哥,蹦跳着扑过来:“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摸摸她后脑勺,笑着点头:“嗯,雨水乖不乖?没给三大爷添乱吧?” “当然没有!我看了一堆书,可听话了。” 雨水噘嘴,脸上挂着等夸奖的神情。 阎埠贵和三大妈跟着笑:“柱子,雨水是好孩子,我家那些小学启蒙课本,她都能读个七七八八。” 何雨柱这才放心。 让三大爷照看雨水,本就图这个——阎埠贵是小学老师,家里不缺课本,雨水提前启蒙,准有好处。 重活一世,他盼着雨水日子能过好。 这年头,读书依然是条亮堂出路。 同龄孩子大多在家忙活计、烧柴做饭,或在院里疯跑玩泥巴,何雨柱可不想雨水再走那条路。 他冲阎埠贵说:“三大爷,还得麻烦您找些启蒙书,给雨水先翻翻。 咱院里,就您一个文化人。” 阎埠贵心里美滋滋的。 柱子这话中听,院里其他人也喊三大爷,可这年头工人吃香,他个小学老师,没几个真瞧得上。”行,柱子!冲你这话,三大爷准给雨水弄好。 教育嘛,就得从娃娃抓起。” “诶,好嘞,谢谢三大爷。 等我开了工资,请您来家里吃饭。” 阎埠贵满意地笑了,费这番心思,不就图跟柱子搞好关系?鸿宾楼未来大厨,值得交好。”成,三大爷就等着你这顿饭了。” 何雨柱点头,领雨水回了中院。 还没进屋,雨水就迫不及待:“哥,今天有肉吧?我都闻到了。” 何雨柱笑着应:“嗯,一会儿生火热热菜。 咱正长身体,营养不能落下。” 两人进了屋。 隔壁贾家,贾张氏隔着窗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兄妹住大屋,她目光又往旁边小厢房扫了扫。 傻柱跟何雨水两个小孩,占那么大的屋,太糟践了。 她心里盘算起来——东旭马上要娶媳妇,自家屋子还没傻柱这小毛孩住得宽敞。 等媳妇进了门,一家人不得挤死?为了给贾东旭娶这个媳妇,她把家底都掏空了,买了台缝纫机,说出去面上有光,可人家一进门,瞧见住得这么憋屈,心里能没疙瘩?贾张氏打定了主意:找傻柱要一间房!而且要那间大的,让傻柱和何雨水滚去厢房。 搁以前,她是不敢开这个口的。 何大清那混不吝的老东西还在,要是知道她打这主意,非得动手不可。 可如今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全院都清楚,往后多半不回来了。 她也不说“要”,就说让傻柱先“借” 他们住着,往后看情况再说。 傻柱傻不愣登的,才十几岁的小毛孩,自己一个长辈开口,他哪好意思拒绝?贾张氏心里定了,等吃完晚饭,就去找傻柱摊牌。 贾东旭一进门,脸上带喜色:“妈,一大爷已经准备收我当徒弟了。” 贾张氏脸上堆满笑:“真的?” 贾东旭在桌边坐下,灌了口水,重重点头:“错不了。 今天在钢铁厂,一大爷亲自找的我。 他说看我有点天赋,又都是一个大院的,想收我当徒弟。” 两家之前虽都有这意思,却一直没挑明。 如今易中海主动提出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答应了没有?” 贾张氏急着追问。 贾东旭点头:“当然答应了。 妈,你不是总讲,跟一大爷搞好关系最要紧?他可是院里唯一的高级工人。 从今天起,我就改口叫师傅了。” 贾张氏那张老脸乐开了花:“好哇!好哇!东旭,咱家的日子总算要翻身了。 你可得好好表现,他手里那点本事,你能学来一半,往后吃穿不愁!” 贾东旭眼神发亮:“那是自然。 师傅说了,明天起我就去钢铁厂,跟着他干活,一个月工资十万块!” 这待遇跟学徒差不多,钱不算多,但在易中海手下学手艺,已经是相当好的机会。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 儿子马上要结婚,如今又拜了师傅,人生几件大事眼看都要落地。 她很快想到傻柱家的房子——只差个住处了!等把房子从傻柱手里要过来,这日子才算真美。 现在贾东旭拜了师,他们家跟易中海也算搭上了线。 过去借房子,底气足了不少。 “行,东旭,你先洗手吃饭。 妈去办件大事。” 晚上七点,四合院各户基本都吃过了。 有人躺屋里歇息,有人搬个小凳坐在院里闲扯下棋。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何雨柱门口。 “砰砰!” 门被拍得山响。 何雨柱刚跟何雨水撂下碗筷,听到这催命似的动静,眉头拧成了疙瘩。 拉开门,就见贾张氏那张脸杵在眼前。 他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那尖酸刻薄劲儿,心里犯起嘀咕。 第5章 “贾大娘?有事?” “傻柱,刚吃过饭?” 何雨柱一开门,贾张氏鼻子比狗还灵,嗅到空气里一股肉香,欠着身子就往里探。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拦住她。 “你叫我什么?” 他语气冷下来。 这称呼不改,他何雨柱的名声在这个年代就别想好。 “傻柱啊?咋了,我说得不够清楚?” 贾张氏满不在乎,“行了傻柱,我今天来没别的事。 跟你说一声,你能不能从这屋搬出去?旁边不是有个厢房么,你跟雨水住那就挺好。” “贾大娘,这院里我只知道有何雨柱,不知道你说的傻柱是谁。 你找别人问吧。” 何雨柱说完就要关门。 贾张氏连忙伸手拦住:“哎,傻柱,你什么意思?傻柱傻柱的,除了你还有谁是傻柱?你这是装糊涂,不想搬走吧?我可告诉你,我家东旭马上要娶媳妇了。 我家啥情况你也看得见,一家子挤那么小的屋,你好歹有点同情心!你跟雨水搬到旁边厢房,这间房子让给我们东旭,权当借你的!” 见傻柱要拒绝,贾张氏抢上前,卡住大门不让关,嗓门一下拔高。 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院子里原本有几个人在闲聊,听到声音,都好奇地望过来。 “那不是贾张氏吗?她找傻柱干嘛?” 何雨柱脸色沉下来:“贾大娘,我敬你是长辈,才好好说话。 傻柱这个称号,谁再叫,别怪我翻脸。” 他越这么说,贾张氏越笃定这家伙就是找借口赖着不走:“傻柱,你少在这儿给我瞎咧咧!你还知道我是长辈?找你借个房子都不肯?你跟雨水两个小屁孩,住这么大的屋纯粹是浪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日子还长着,你们就不会有难处?到那时候,我们肯定帮你一把!” “啪!” 一道清脆掌声响彻中院。 何雨柱甩出的巴掌落在贾张氏脸上,动作快得惊人。 贾张氏愣了一瞬。 脸上 辣的疼涌上来,她才尖声尖叫:“啊!!!你这小崽子,你敢打我?!” 泼妇的嚎叫穿透院子。 街坊四邻全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没听见之前的争执,但巴掌落下的画面,谁都没错过。 “傻柱,你怎么能打人呢?” “是啊,贾张氏好歹是你长辈,抽她脸算什么?” 人群七嘴八舌地指责。 贾张氏捂着半边脸颊,手指戳向何雨柱:“天杀的!就冲这巴掌,这房子我们住定了!我告诉你,闹到天边我也不怕。 赶紧道歉,搬去厢房!”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傻柱先动了手,理亏在先。 自己这么一闹,当着众人的面,这小子就算再浑也得低头。 何雨柱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嘴角动了几下,沉声道:“正好大家在场,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我叫何雨柱,有名有姓。 以后谁再叫我傻柱,别怪我不客气。” 他本让易中海帮忙传话,看来那老家伙转头就忘了。 贾张氏冲上门来一口一个傻柱,他怎么可能忍下去。 今天就得让全院清楚——爹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但他何雨柱,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这个绰号,必须断在这里。 邻居们神情一滞。 “傻……柱子这是转性了?” “看来他爹走了,对他打击不小。” “傻柱傻柱的,听着确实不好听。 以后咱都正经称呼吧。” 这名号本来就是跟着瞎喊的。 既然柱子现在要翻脸,谁也不愿多事。 再说何大清向来混不吝,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浑事没少干,没人想趟浑水。 贾张氏原本想借机闹大,让何雨柱下不来台。 见围观的人都没了上前帮腔的意思,她脸色变了。 刚张开嘴—— “再叫我还抽你!” 何雨柱狠狠瞪过去。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一顿。 很快她又摆出泼妇架势:“何雨柱,你少来这套!你动手打我是吧?你爹没教过你尊重长辈?今天不道歉,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不是吃亏的主。 贾东旭就差套房,人生大事就能圆满。 往后她就能享福了,只消脸皮厚一点,把傻柱这套房讹到手。 她绝不会放手。 动静闹大了。 中院贾东旭从屋里出来,看见母亲和何雨柱在院子里对峙,旁人的议论让他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家里确实缺房,可贾张氏这么干,总觉得不太对。 可母亲全是为了他,他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贾东旭正犹豫时,易中海不知何时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着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他皱起眉头踱步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落地,众人见是易中海,纷纷让出一条路。 虽还没推行大爷制度,他在院里的威信已是不低。 贾张氏本来心里没底,看见易中海出面,顿时安定下来。 东旭刚拜师易中海,凭两家的交情,他怎么也得偏着她们家说话。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您来评评理!” 贾张氏捂着脸,嘴里直嚷嚷:“这傻柱子中了什么邪?我找他提房子的事,还没说几句,他就抽我巴掌。 哪有对长辈这态度的?” 她巧妙地把“霸占何雨柱房子” 这茬藏了起来。 易中海不是傻子。 他刚收贾东旭为徒,知道徒弟要结婚了。 贾家就那么点地方,贾张氏闹这一出,目的谁看不透? 他心知肚明,可还是清了清嗓子,摆出要裁决的样子。 何雨柱站在一旁,懒得搭理贾张氏的诬告。 易中海一露头,他就觉得熟悉。 这跟电视剧里那帮狼一样的人联合欺负傻柱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不是傻柱。 他不会让这两个人算计到自己。 终于,易中海开口了:“事情我了解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贾张氏眼睛一亮,瞥向何雨柱,心里冷笑。 有贾东旭这层关系,一大爷能不向着她? 何雨柱听到“公道话” 三个字,差点笑出来。 这老东西说这话,基本就是在放屁。 他的公道,永远向着自己人。 但何雨柱不慌。 这事闹到天边,也是他占理。 见何雨柱只是静静盯着自己,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毛。 可他顾不上了。 贾东旭是他徒弟,心性不错,将来能给他养老。 这地位比柱子高多了。 “柱子的事,我也有责任。 ‘傻柱’这外号是我没管好,大家以后别叫了。” 易中海停了一下,继续说,“可贾张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柱子,你年纪小不懂事,怎么能打长辈?院里的长辈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太冲动了。” 这话是要教训何雨柱了。 贾张氏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拜了师傅就是不一样。 街坊们听了也连连点头。 千错万错,没有长辈的错。 柱子太小,不懂人情世故。 何雨柱脸色不变:“一大爷,尊重长辈得分情况。 我提醒她好几次,她还叫我傻柱。 张口闭口要我家房子,这是长辈干的事?” 这话有理有据。 邻居们一听就议论开了:“要房子?贾张氏算计人家的房子?” 刚才大家只看到柱子打人,没听到前因。 现在明白了,是贾张氏过分。 先骂人外号,又盯上人家房子。 长辈能干出这事? 可贾张氏泼辣出了名,没人愿意惹她。 易中海心里早猜到,还是不高兴地瞪了贾张氏一眼。 这种事摆到明面上,怎么处理? 贾张氏不依不饶:“一大爷,别听他胡说。 我没要,我是‘借’,事出有因,又不是不还。” 易中海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是借,等贾东旭住进去,想收回来,就不是柱子能做主的了。 可他现在是贾东旭的师傅,自然偏心贾家。 院子里,暑气蒸腾,几只苍蝇绕着污水沟打转。 何雨柱眯起眼,余光瞥见贾张氏脸上得意的笑,心想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柱子啊,贾张氏刚才是有点过火。 可一大爷得说句公道话——谁家没点难处?你不用道歉。 你们家那小厢房,先让雨水挤一挤,贾家借住一阵,难关过了,肯定还你。” 易中海脸上挂着为他着想的神情。 贾张氏笑得眼眯成一条缝:“一大爷就是明理!柱子,邻里之间,我不坑你。 说借就是借,以后准还!” 她又招手,“东旭,快来谢你师傅!学了技术,可不能忘本,往后得好好报答!” 这番话一出,院里街坊眼神活泛起来。 原来贾家和易中海有这层关系。 难怪贾张氏敢打何雨柱房子的主意。 何大清跑了后,这两间房就被不少人盯上。 那间七十平的大宅子,眼红的人多。 这年头,家里剩俩小孩,被吃绝户都不稀奇。 只是何大清是跑不是死,大家想观望一阵。 加上何雨柱个头不小,也懂些事,真闹起来没人愿当出头鸟。 如今贾张氏有易中海撑腰,底气自然足。 易中海听了贾张氏的话,心里挺熨帖。 他偏向贾家,不都是为了徒弟贾东旭将来能给自己养老么? 可贾东旭还没走近,何雨柱就开了口:“一大爷,您这意思,是要帮贾家占我们家产?” 易中海脸色骤变,魂都吓丢半条。”柱子,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占你家产了?” 这年头,传出去帮人抢财产,怕当天就得被拉去吃花生米。 贾张氏正美滋滋盘算搬房,听了这话也傻了。 她泼辣不假,可也不蠢。 这年头活下来的人,没傻子。 杀头的帽子扣实了,几条命都不够死。 她连忙拦住贾东旭,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隐隐想和易中海撇清关系。 易中海哪顾得上这些,他绝没想到何雨柱一开口就捅这么敏感的话题。 何雨柱不依不饶:“那您是什么意思?帮贾张氏说话,让我搬出去?我要是不搬呢——这是我的房,谁有权赶我?不如去军管会评评理?” 易中海背后冷汗直冒。 去军管会?有命去没命回!他急忙摆手:“柱子,这是院里的事,何必闹出去让人笑话?既然你不愿意搬……那就不搬了。 贾家——” 他回头想叫贾张氏,正好瞧见贾张氏拉着贾东旭回屋。 易中海嘴角抽搐,差点吐血。 他帮贾家说话,对方见势不妙竟先跑了?这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那个,柱子,我还有事,先回了。” 撂下话,易中海灰溜溜钻回屋。 他心里清楚,这回脸丢大了。 围观的街坊表情各异,都开始对何雨柱刮目相看。 原以为一大爷出马,房子保不住。 谁知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让一大爷落荒而逃。 这本事,可不是十五岁孩子能有的。 看来柱子是真长大了。 这两间屋子以后别碰了。 没瞧见贾张氏跟易中海联手都栽了? 围观的人散了。 消息在院里传得飞快——巴掌大的地方,闲话跑起来比腿快。 何雨柱不在意。 他只想过安生日子。 要是谁还把他当从前那个傻柱,就等着跌跟头吧。 他转身回屋。 第6章 刚才的吵闹声终于歇了,雨水搁下手里的书,眼睛望着他:“哥,他们那么吵,是不是爹跑了,咱们要挨欺负了?” 小丫头心思透亮,说出的话半点不像她这年纪。 何雨柱笑着摆手:“有哥在,没人能欺负咱。 今晚别看书了,早点睡。 明天去三大爷家机灵点,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雨水点头,乖乖的。 她觉出哥哥变了些,说不清哪儿不同,可这变化叫她安心。 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易家就没这安宁了。 易中海今晚怕是要气到天亮。 “你评评理,贾家那叫干人事?” 他抖着声音,“我念着东旭的面子替他出头,结果柱子一提军管会,那婆娘拽着东旭就跑!你知道我当时多丢人?” 越说越哆嗦,后怕也跟着翻上来。 原以为自己一大爷的身份出面,这事板上钉钉。 谁想柱子张嘴就是军管处,差点把脑袋搭进去。 贾张氏真不是东西。 一大妈在旁开口:“你刚收东旭当徒弟,该是了解他为人。 我看准是贾张氏扯他走的。” 他们收徒是反复斟酌过的。 挑中贾东旭,自然看中他品性。 若是将来没德行,又怎么指望养老?那出事就跑的做派,分明是贾张氏的手笔。 易中海哼了一声。 当时余光瞥见贾东旭脸上不情不愿,倒真不是这徒弟的主意。 “那小子也不地道。 等明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收了徒,就该上规矩。 一大妈没接话,转而道:“柱子那孩子变化不小。 何大清跑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当着满院子人,一个十五岁的小子愣是保住了房。 这套手段,不寻常。” 她是精明人。 今天的事虽叫他们难堪,可静下来想想,柱子露出的本事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易中海被军管会吓住的心神逐渐回笼。 柱子确实不一般。 但他已经收了贾东旭,精力得先放在带徒弟上。 至于柱子,先盯着。 他不敢把养老的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上午他还跟老闫聊了阵。 柱子似乎去鸿宾楼拜了师,往后大概还走厨子这条路。 说实话,易中海不大瞧得上厨子。 他是高级技工,工资不低,吃穿上不差。 厨子在普通人眼里体面,在他这儿不过如此。 贾东旭能跟着他进钢铁厂,慢慢学技术,大小也是个技术工。 比起厨子,养老的人选还是贾东旭更合适。 原剧情里,贾东旭没死之前,易中海何曾把傻柱放在眼里?后来贾东旭死了,何大清又跑了多年,何雨柱厨子收入不低,他才渐渐把养老的念头转到傻柱身上。 “别管这些了。 东旭我慢慢带,柱子这边也别断了联系。 今天的事就当误会。 赶明儿我弄几个菜,请柱子来吃一顿,事就过去了。” 易中海到底是只老狐狸,转瞬就想好了后手。 贾东旭要培养,柱子也是一张牌。 留一手,总没错。 贾张氏缩在屋里,心跳还没平复。 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犹豫,低声道:“妈,咱这样做不太地道吧?我师傅替咱们出头,您直接把他丢那了。” 贾张氏确实是跑路的始作俑者。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没听柱子说什么军管会?再不走,等事情闹大了,咱都得玩完!”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小人物能混下来,靠的就是这股机灵。 况且贾张氏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本想欺负何雨柱年纪小不懂事,谁知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哪还敢赌。 贾东旭急了,脱口而出:“那咱跑了,我师傅咋办?” 他虽然听母亲的话拜了易中海当师傅,骨子里还留着几分善良。 否则易中海也不会挑他当养老的人选。”你师傅那老狐狸精着呢,能出什么事?” 贾张氏撇撇嘴,继续说,“别怕他对你印象不好。 明儿见了面,好好招呼,道个歉,就说是被我拉走的。 他都那岁数了,还能跟你计较?” 这些她都算计好了。 跑路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真被何雨柱闹到军管会,那后果就不是她能兜得住的了。 贾东旭听了,脸色缓了些。 贾张氏嘴里却骂骂咧咧地嘀咕:“柱子这小子抽什么风?我跟他说得多明白,就借个房子。 他倒好,非把军管会搬出来。 谁惯的臭毛病!” 贾东旭在旁边插不上嘴。 他性格软,在母亲这样的强势下还能保持点良知,已经算难得。 第二天清晨,深冬刚过,屋里还透着凉意。 何雨柱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柜子前,翻出最后一小袋白面。 吃完这点,家里就真见底了。 不过他现在在鸿宾楼定了级,工钱不少,每天还能带菜回来,所以没啥舍不得。 他取出白面,熟练地和起面来。 系统面板上厨艺数字不停地跳:“厨艺+1……” 半小时后,何雨柱把揉好的一筐白面馒头搁上炉子。 趁馒头蒸着的空档,他拿了洗漱用品,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 天色刚泛白,中院有几个早起的主妇在添柴烧火。 她们瞥见何雨柱,眼神都带着点怪异。 昨晚的事显然已经在院里传开了,谁都明白,以后“傻柱” 这外号可不能随便叫了。 何雨柱刚洗完脸,就听到有人喊他:“柱哥儿!” 他抬头往中院口看去。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个编织袋,东西看着挺沉。 阎解成?何雨柱一眼认出这人——三大爷的大儿子。 电视剧里,这家伙后来开放后跟媳妇于莉开了饭店,生意红火了,愣是一点便宜没给三大爷占。 都是阎埠贵抠门闹的,阎解成跟着学坏了。 不过这阵子阎解成刚上小学,比何雨柱小几岁。 他手里的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近了,何雨柱才隐约看到几本书露出来。”柱哥儿,我爸让我给雨水送点启蒙读物。” 阎解成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何雨柱。 昨晚何雨柱把一大爷和贾张氏顶了回去,这事传回家,三大爷立刻嘱咐阎解成,第二天一早就去送书。 还叮嘱他嘴甜点,跟柱子搞好关系——柱子现在出息了。 阎解成心里直犯嘀咕。 以前他不是没跟何雨柱来往过,可那时大家都管何雨柱叫傻柱,而且这小子脾气臭得不行,同辈人没少挨揍。 爹说的出息,是从哪看出来的?虽然搞不懂,可三大爷话说得重,阎解成不敢不听。 听了阎解成那几句“柱哥儿”,何雨柱立刻明白了。 三大爷这是递来了橄榄枝。 他没拿架子,招呼道:“解成,替我谢谢三大爷。 你跟我来。” 说完往屋里走。 人家给出人情,总得有点回馈。 阎解成跟着进了屋,放下编织袋,掏出书本。 十几本书摊开,从幼儿到小学二年级的课本,准备得齐全。 虽是旧书,何雨柱却记住了这份心思。 灶台边,他取出新蒸的白面馒头,用瓷盘装了四个。 白面香气飘散开来,阎解成闻到,浑身一颤,口水差点流出来。 三大爷一家靠那点小学教师工资糊口,日子在院里算清苦的,加上三大爷抠门,白面馒头对阎解成根本是稀罕物。 盘子端到跟前,他目光恨不得把馒头吞进去。”柱哥儿,这……不太合适吧?” 何雨柱笑道:“三大爷帮了我这么多,请你们吃馒头应该的。” 阎解成不再推辞,一把接过盘子。”柱哥儿大气!以后有事招呼!” 他没忘爹的交代——要和柱哥儿搞好关系。 起初不懂,接过馒头那刻就明白了。 从前那个傻柱,别说送馒头,靠近闻一下都得挨骂。 爹说得对,这柱哥儿变了,半点不傻。 何雨柱摸了摸口袋,从空间取出一千块钱。”这一千你拿着。 院里有什么事,来告诉我。 雨水在院里,你也照看点。” 他想收个小弟。 阎解成有意示好,正好拉拢。 自己去鸿宾楼上班,院里消息捂不住就吃亏。 雨水一个人,三大爷上班顾不上,阎解成半大小子,时间多,能帮忙盯着。 “柱哥儿,这是给我的?” 阎解成呼吸一紧。 他这年纪,一百块都乐半天,哪见过一千块?何雨柱点头:“收着。 你叫我一声柱哥儿,我不能白让你叫。” 阎解成兴奋地收下钱。”你放心!院里大小事,有情况我立马告诉你!” 他是孩子头,掏鸟爬墙惯了,知道的事比大人还多。 “行,回去吧。 帮我说声谢谢。” 阎解成连连点头,临走拎起编织袋:“这个得带回,不然我爹抽我。” 何雨柱忍俊不禁,摆摆手。 饭后,何雨柱安排了雨水上午的学习,一路腿着去鸿宾楼。 到酒楼已近八点,踩着点上班。 半大小子走这一路累得够呛。 瞅见路上偶有的自行车,他有点眼馋。 等挣钱了,他也得买一辆。 进了门,干杂活的伙计道:“柱子,李师傅让你去后厨找他。” 李保国转身瞥他一眼:“你昨天适应得挺好。” 后厨对柱子的评价不低。 虽然只做二灶,他经手的菜在客人嘴里积了不少好评。”你都二灶了——还干学徒的活儿?” 何雨柱沉吟:“我刚来,年纪又不长。 二灶只能说明厨艺还行,切菜备菜不耽误事。 别人看着也不会有想法。” 他没说的那层,是活儿越多熟练度涨得越快。 他巴不得多干。 李保国目光扫过,心里暗暗点头。 昨天听说柱子成了二灶仍坚持切菜,他就对这小子的心性高看了一眼。”行。 既然拜了师,从今天起我教你些东西。” 他顿了顿,“我是做川菜的,这你知道。 头一道菜,麻婆豆腐。” 何雨柱精神一振。 这年头的核心厨艺是吃饭的家伙,除了师徒,绝不外传。 麻婆豆腐是川菜经典——正因为经典,才最考验手艺。 同样的菜,凭什么你的最好吃?那就是师傅要教的地方。 李保国踱到灶边:“我先做一遍,你认真看,勤加练习。” 案上备好了原料。”豆腐、牛肉、豆瓣、蒜苗、花椒、酱油……” 他一一念过,取出一块豆腐。”要用嫩豆腐,口感才对。” 接着考验刀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菜刀,手腕一抖,刀刃在案板上敲出规律声响。 片刻后,洁白如雪的豆腐匀称地化成小方块。 这不起眼的刀功,学徒没十几年打磨,根本出不来这味道。 锅加水烧开,放点盐,豆腐下锅。 煮透心后先捞出备用。 配料入锅炒香,再下豆腐。”豆腐下锅之后别用锅铲。” 他低语,“嫩豆腐易碎,顶多用锅勺推送。 更多要靠转锅——让受热均匀。” 阳光斜照进厨房,灶火映在他手背上,显出青筋的轮廓。 李保国掌勺时神色沉静,话不多,但每句都精准落在关键处。 第7章 若无明师指点,光靠摸索,常人花十几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何雨柱虽挂着系统,却听得分外用心——这些手艺,他并未真正掌握。 锅里翻腾起浓郁的麻婆豆腐香。 何雨柱嗅到这股味道,食欲猛然被勾起。 鸿宾楼三大主厨里,李保国的川菜功夫拔尖,这点没人质疑。 听闻他当年差点被选入国宴,只因某些波折未能如愿,才落到这里坐镇。 麻婆豆腐装盘后,李保国抬眼看过来:“柱子,刚才那些步骤,都记住了吧?” 凭他多年经验,何雨柱能记住十之二三就不错了。 毕竟这小子年纪轻,又是头回接触,十之二三已算李保国估高了天赋。 要真正吃透这道菜的精髓,少说也得练一个月。 “嗯,大致明白了。” 何雨柱没夸口,手指却不自觉地动了动,透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李保国见状,没再多说:“行,今天炒菜间隙,你可以练这道菜。 食材开销我跟杨老板说,算我头上。” 何雨柱心里一热。 师傅说得轻巧——麻婆豆腐一盘菜光成本也得几万块。 这笔账,不算小数目。”师傅,徒儿定当用心练。” 他清楚,话多说无益,唯有用菜说话。 这份恩情,他默默记下。 李保国走后,何雨柱立刻操练起来。 从头开始,按刚才演示的步骤一步步来。 豆腐切完的瞬间,他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咦……” 无意间瞥了眼系统,何雨柱差点愣住——自己动手做麻婆豆腐时,熟练度竟涨得更多了。 【厨艺+2】 【厨艺+2】 以前每次只加1点,现在每步加2点。 难道解锁新菜谱就能让熟练度翻倍?他赶紧试了试,发现但凡涉及厨师的活儿,熟练度都变成+2了。 看来推测没错。 不过,这解锁的食谱必须得像李师傅这级别的真厨子亲手传授才行。 随便翻本路边摊的菜谱,估计白搭。 但即便如此,何雨柱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等于厨艺提速一倍。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3级(1934/5000)】 盯着系统面板,他浑身是劲。 赶紧升到4级,待遇也能跟着跳。 他埋头炒菜,一上午眨眼过去。 最后一桌菜上齐,何雨柱总算能喘口气。 后厨的学徒和师傅们聚在后院,各自找地方坐下,等员工餐。 “柱子,你一上午都没歇过。” 几个二灶师傅忍不住朝他看。 新人坐上二灶本就显眼,加上何雨柱年纪小,想低调都难。 大家见他为人谦逊,连学徒的杂活也包了,印象分早就刷满了。 可谁也没料到,这小子干起活来跟铁人似的——洗菜切菜备菜自己包,客人点的菜炒完,他又蹲那儿练麻婆豆腐,一整天没停过。 旁边主灶看了都暗自叹气。 天赋不差,还这么拼,鸿宾楼怕是又要冒出个大厨。 这地方,学徒一大把,二灶师傅七八个,主灶就三位,真正的大厨才两个。 再往上,才轮到三位镇场的主厨。 平时三个主灶基本能应付大部分客人,但这小子,早晚要挤进那个圈子。 大厨专做精细菜,招呼那些挑剔的食客。 主厨是鸿宾楼的脸面,不常出手,一来准是贵客。 大伙私下议论,柱子会不会成鸿宾楼第三个大厨。 何雨柱听罢连连摆手:“师兄们别抬举我,我年轻底子薄,只能靠笨法子磨功夫。” 嘴上客气,心里清楚——别人随口一说,他若接话,显得招摇。 何况他做学徒活计,熟练度照样涨。 聊天的空隙,他瞄了眼系统面板。 厨艺值已破三千五。 按这速度,今天怕是能冲到四级。 四级厨艺,就抵得上鸿宾楼的大厨。 搁在小馆子里,直接能当主厨供着。 他没打算跳槽。 鸿宾楼台子大,杨老板待他不薄,师傅也在身边。 天色沉下去,六点多的光景。 前厅挤满了人,什么年月都不缺腰包鼓的。 票证没来,公私合营还没影,下馆子的自然多。 鸿宾楼这块老招牌,慕名来的客人排着队。 门口刹住几辆军绿卡车。 几道笔挺的身影跳下来,是军管会的人。 食客只瞥了一眼,没多在意——鸿宾楼来往的大人物多了,军管会也得吃饭不是? 二楼包间里,七八个人落了座。 跟服务员寒暄几句,一看就是熟客。 服务员点头退下。 “老张,这儿的麻婆豆腐,绝了。 今儿你非得尝尝。” 国字脸的男人开口。 旁边戴眼镜、穿素色大衣的,眉宇间一股英气,叫张春明。 两人被拱在中间,显然是带队的。 王卫国,国字脸。 张春明,眼镜男。 都是军管会的队长。 这顿是庆功宴。 张春明笑道:“哟?我是地道的四川人,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得试试。” 后厨那头,何雨柱刚炒完一盘菜。 面板弹出:厨艺加二,熟练度满,技能升级。 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四级,下一级零到五万。 他又喜又惊。 四级总算到了,五万熟练度?也太狠了。 转念一想,别人苦练半辈子未必能突破,他只要刷熟练度就能升,心里就平衡了。 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四级厨艺做麻婆豆腐,会是什么味道? 干就干。 他又备了一份料。 步骤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深吸一口气,操起菜刀。 这一回,感觉不对了。 整个人像跟灶台接通了脉。 切豆腐、调酱汁、翻炒,全不费劲。 手上没停,心里翻腾——四级厨艺,恐怖。 十分钟后,装盘。 表面油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浑身一振。 这算……成了吧? 他拿不准,打算等师傅回来请教。 端着盘菜往后厨走——练习的菜都得报备。 刚走到后院,一个人影急匆匆撞过来。”麻婆豆腐!麻婆豆腐!客人催几回了,怎么还没——” 服务员从二楼包间下来,嘴里还在反复嘀咕同一句话。 他一抬头,正好撞见何雨柱手里端着那盘麻婆豆腐。 服务员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了?给我吧给我吧。” 话音未落就接过盘子,转身快步蹿进前厅。 何雨柱愣在原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 等何雨柱回过神,服务员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瞥了一眼走廊方向,暗自揣测——有客人点麻婆豆腐了?想着想着,自己倒先笑出声来。 既然自己这水平做的菜能应急,那这误会不解释也罢。 看刚才服务员急成那样,估计客人催得紧,这盘上去正好省功夫。 他索性转身往后厨走,想问问是哪桌点的,让那位师傅少做一份。 另一边,军管会的包间里凉菜已经摆上桌。 王卫国和张春明边吃边聊今天的战绩。 张春明夹了颗花生粒,咬得咯嘣响。”老王,大鱼是抓了不少,可上面给的单子上还有漏网的呢。” 张春明管的是文职,王卫国管的是治安,两人一搭一档惯性配合。 王卫国咽下花生米,嘴里还带着嚼劲:“那群孙子跑不了。 老张,这几天我让人加巡,非把他们揪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服务员推门端进一盘麻婆豆腐。”来嘞各位,麻婆豆腐给您几位上了。” 盘子落桌的瞬间,王卫国和张春明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目光扫向对方。 张春明轻声笑道:“光这味儿,就知道师傅手艺地道。” 王卫国跟着附和:“我能忽悠你?鸿宾楼李师傅掌勺,老川菜人了,吃过都说绝。” 张春明点点头,这菜是他家乡的味道,离乡多年尝到这一口,筷子已经捏不住——他招呼左右:“都来吃,今天是庆功宴,别绷着。” 几个队员纷纷动筷。 王卫国夹起一块完整的豆腐,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豆腐的浓香刚在舌尖散开,他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低头又夹起一块牛肉。 再次咀嚼,那股熟悉的陌生感更重了。”不对。” 他嘀咕,“味道不一样。” 他记得李师傅做的麻婆豆腐不是这个味儿。 王卫国自诩吃客,虽然并非川人,但对这道菜偏爱有加,鸿宾楼来一趟必点。 今天的味道处处透着不对劲。 张春明那边尝了第一口,眼睛瞬间放光。 这味道鲜香软嫩,辣度微微撩舌,让他一下想起儿时跟在父母身后吃麻婆豆腐的光景。 他连连夸道:“这是李师傅做的?这位是真懂麻婆豆腐的行家。” 王卫国却皱着眉看盘子。”老张,好像不大对。” 张春明愣住:“怎么了?” 王卫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李师傅做的,跟这个不一样。” 味道虽都好,可他吃过太多次,知道哪个才是李保国的手笔。 张春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玩味的表情:“这么说,鸿宾楼厨子个个手都这么硬?我倒想见见这位师傅。” 王卫国眼神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个个都和李保国一个水平?开玩笑。 鸿宾楼川菜主厨李保国的名声谁不知道,要真有第二个李保国,鸿宾楼还不早就满大街吆喝了。 麻婆豆腐尝着和李师傅那手笔不同。 细咂摸,能觉出些差别。 可这水平,够叫人意外了。 王卫国动了心思,莫非鸿宾楼新请了掌勺?他低头跟服务员吩咐几句。 前厅里,杨国涛见伙计回来,问:“李师傅呢?” 今天没预定,李保国本歇着。 谁知军管会那老主顾临时办庆功宴,点名要川菜。 杨国涛赶紧让伙计去喊人。”老板,李师傅马上到。” 伙计回话。 杨国涛刚点头,楼上伙计下来。”老板,王队长问麻婆豆腐谁做的,想见见那位师傅。” 杨国涛愣住。”麻婆豆腐?李师傅没来,谁做的?!” 他吸口气,“王队长那盘已经上了?” 伙计点头:“王队长催,我去后厨见出锅,就端了。” 这伙计不明白闯了祸。 杨国涛心一沉——坏了!李师傅不在,豆腐打哪儿来的?他想起什么,顾不上说,拔腿往后厨冲。 后厨里,何雨柱正收拾,盘算晚上带走的菜。 杨国涛撞进来:“那盘麻婆豆腐,谁做的?” 院子里学徒和师傅全停下。 没人碰这菜。 杨国涛补一句:“伙计从院里端走的那盘。” 何雨柱心头一动:“杨老板,该是我做的。” 目光齐刷刷投来。 大家早见何雨柱练麻婆豆腐,跟着李保国学,不算稀奇。 杨国涛却发抖。 他盼着是哪个大厨失手,味道差点,还能圆场。 哪想到是柱子?柱子天赋高,可才来几天?王队长那伙人嘴刁,一尝准知道不对。 叫厨子去,怕是兴师问罪。 他苦笑,叹口气。 柱子没错,是误会闹大了。 “柱子,跟我走。” 生意人懂纠结没用,得弥补。 先去赔礼。 拉柱子穿过后院。 到前厅,门口撞见李保国。”杨老板,今儿谁啊?” 第8章 李保国随口问——伙计急喊他,准是二楼贵客。 杨国涛脸色复杂:“李师傅,别提了。” “怎么了?” 李保国上前,见柱子跟在边上。”军管会王队长来了,原想让你做麻婆豆腐,伙计搞错,把柱子做的端上去。 王队长一尝就认出来,点名见做菜的。 我领柱子去赔罪。” 李保国眉梢一挑。 他认识王队长。 沉吟:“我也去。 柱子是我徒弟,出了事,我该出面。” 这是护着何雨柱。 老吃客冲着饭店手艺来,他今儿刚教柱子麻婆豆腐,就算何雨柱天赋高,也得练。 有他在,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杨国涛点头。 包间在二楼。 三人走上去,杨国涛先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杨老板?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王卫国和张春明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杨国涛苦笑一声:“两位队长,出了今天这事,我当老板的,哪能不来。” 张春明皱眉:“这话我怎么听糊涂了?” 杨国涛以为是麻婆豆腐惹了祸,伸手把柱子拉到前面:“这位,就是做那盘豆腐的厨子。” 王卫国一愣:“杨老板,您逗我?这菜是他做的?” 他俩傻眼了。 原以为能做出这味道的,怎么也得是位老厨子。 结果杨国涛直接拽出个小伙子,看着顶多十几岁。 何雨柱点头:“两位队长好,豆腐是我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你做的?” “乖乖,真不简单!” 杨国涛刚要开口道歉,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反应,不对头? 张春明叹了口气:“我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这盘豆腐吃下去,满是家乡味。 离开老家后,还没吃过这么对味的。 想来认识认识这位师傅,谁知竟这么年轻。” 王卫国也在旁边点头:“我吃过的麻婆豆腐多了。 这盘比李师傅的差 候,但别有一番味道。 鸿宾楼,捡到宝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杨国涛和李保国都呆住了。 李保国本站在后头,听了这话几步上前。 他看看桌上的豆腐,又看看何雨柱。 这能信?上午才教的,下午你就拿出这玩意儿? 王卫国认出李保国:“李师傅也在?” 杨国涛脑子还有点木:“王队长,你们没弄错吧?柱子是李师傅才收的徒弟,上灶没几天呢。” 话音一落,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李师傅,这?” 王卫国回头。 李保国也不知道柱子怎么做到的,只能点头:“柱子是我徒弟,这豆腐他没学多久,各位别见怪。” 确实是没多久,上午刚教的。 王卫国和张春明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是惊愕。 天才? 一屋子人从包间出来时,气氛怪安静。 杨国涛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小子年纪轻轻,天赋却这么惊人。 军管会的人都夸他。 当即,他给何雨柱升为主灶,月薪三十八万,每天带两道菜。 没直接提大厨,一是何雨柱会做的菜还少,二是鸿宾楼的大厨都得考资格证,有证才能服众。 但从这天赋看,当大厨是迟早的,说不定还能再出一个主厨。 杨国涛看得出师徒俩有话说,识趣地表示明天上班再来宣布。 杨老板一走,李保国把何雨柱领到后院。 四下没别人。 一直没开口的何雨柱动动嘴唇:“师傅,今天这麻婆豆腐,算入门了吧?” 他是真心的。 他知道自己干这行时间短,除了系统给的厨艺,别的地方还差得远,得学。 李保国再怎么沉稳,听了这话也憋不住嘴角抽动。 心里狂喊:你管这叫刚入门?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天空暗了几许,风卷过墙角落叶。 李保国越想越别扭。 他向来挑剔,可盯了何雨柱半晌,竟找不出半点毛病。 上午才教的麻婆豆腐,这家伙练了一下午,居然就能直接上灶了?回忆自己跟师父学艺那会儿,光这道菜就琢磨了半个多月才算摸到门道,那会儿还被夸成天才。 柱子倒好,菜做出来了,连军管会的队长都吃服了。 李保国心里门儿清:这徒弟的天分,比自己猜的还要高。 更何况还有师兄儿子这层关系——他再看何雨柱,目光里全是满意。”你这话要是让别的厨子听见,人非找个缝钻进去不可。 这水平还叫入门?门槛都被你踩断了。 照我看,你这麻婆豆腐已经到家了,差的不过是多练几把火。” 他毫不吝啬地夸出口。 柱子的脾性和本事,李保国信得过,不至于两句好话就飘。 何雨柱听完,深深鞠了一躬:“师傅您别这么说。 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系统提升了何雨柱的刀工、面案、翻锅,样样都无可挑剔。 可他知道,师傅这种从小学出来的顶级厨子,对火候、味道的理解,是机器给不了的财富。 那些阅历用脑子记不住,得用心品,慢慢练。 李保国看着他谦逊的模样,心里愈发踏实。 他已经把柱子当成真正的传人了——凭这股灵气,说不定能替他圆了早些年的遗憾。 “杨老板提过让你升主灶的事。 你手艺当然够,可还是得堵住别人的嘴。 过阵子去把厨师证考了。” 李保国顿了顿,又说,“现在厨师这行有制度。 初、中、高三档,一级一级往上考。 拿了中级,得等两年才能考高级。 再往上就是特三、特二、特一。 特一最厉害,国宴才请得动那种人。 全国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四九城也才五个。 我以前在特二,现在掉成特三巅峰了。” 他叹了口气,“你从新人一下蹦到主灶,我和杨老板知道你行,可外人不知道。 有我兜底,你不用从初级考,直接准备中级就行。” 何雨柱听得认真,点头应下:“师傅放心,我尽快拿下中级证书。” 他手艺本就够,又有李保国带着路,考个中级自然不费事。 李保国忽然想起什么,说:“后天晚上要是有空,你和雨水来我家吃饭。 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总得让你师娘见见。” 何雨柱赶紧答应:“徒儿一定准时到。” 穿过来这一阵子,李保国不但认下自己这个徒弟,还帮着解决了工作,现在又亲自带教,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 可眼下他刚上班,鸿宾楼月初才发饷,头一笔钱得等到下个月。 他只好先记在心里,等领了饷再拎好酒去师傅家。 “别整得那么生分。” 李保国摆摆手,“回头告诉我雨水爱吃啥,让你师娘做。 我可跟你说,你师娘的手艺不比我差多少。” “雨水不挑食,随便做点就行。 再说哪能让师娘下厨?师傅,到时候我来做。 正好也请您和师娘尝尝我这阵子练成的成果。” 何雨柱笑道。 李保国听了,脸上漾开笑纹:“也行。” 后厨刚忙完,鸿宾楼不再接新客了。 送走最后一桌,何雨柱收拾一番,跟师兄弟打了招呼,拎起两个饭盒步行回院。 走到院门口时已近晚上八点。 深冬已过,天色暗得不那么早。 院子里,不少人坐在木椅上闲谈。 一见何雨柱拎着饭盒进来,目光都聚了过去。 “柱子回来了?” “听说他在鸿宾楼当学徒呢,看样子有活干了。” “厨子好啊,不愁吃喝。 瞧那饭盒,装得真满。” “没想到啊,何大清跑了,柱子带着妹妹还能撑起日子。” 有人喊他一声,他随口回应,没多停留,径直往中院走。 进了中院,便看到易中海和贾东旭蹲在地上鼓捣什么,面前摊着一堆机械零件。 何雨柱瞥了一眼,心里嘀咕:一大爷对贾东旭可真上心。 他正要推门进屋,易中海抬起头:“柱子,鸿宾楼下班了?” 话音未落,目光却扫过何雨柱手里的饭盒,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人前几天还说是去当学徒,怎么就能带菜回来了?按规矩,带菜是师傅才有的待遇。 “一大爷,我现在已经上灶了,师傅照顾我,让我带回来的。” 何雨柱顿了一下,随口答道。 易中海心里翻了个浪。 才去几天,就能上灶?这厨艺天赋不低啊。 他脑子里一转,冒出些念头。 师傅关照徒弟,倒也正常,自己不也天天带着贾东旭回家加练么。 钢铁厂考核在即,得趁这几天给小贾开小灶。 等考核一过,贾东旭就能转正。 工人光荣,工资二十多万,谁见了不眼馋?相比之下,柱子的本事倒出乎意料,原先想放养,看他能不能在鸿宾楼混出来,现在看来是小看了。 “柱子,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上灶了,恭喜啊。” 贾东旭笑着道了句贺,心里却没多羡慕。 跟着易中海学艺,很快就能当正式工,体面又光荣,犯不着羡慕个厨子。 “谢东旭哥,不打扰一大爷教你了。” 何雨柱应付两句,推门进屋。 天这么晚了,雨水还没吃饭呢,他懒得在外面站着。 门一开,雨水就兴冲冲扑过来:“哥,你回来啦,刚在院门口就听见你声音了。” 何雨柱右手拍拍雨水肩膀,左手把饭盒放到八仙桌上。 雨水闻到香味,像小馋虫似的,立刻凑到桌边:“哥,好香,今天又能吃肉啦!” 小丫头鼻子真尖。 关上门,何雨柱打开饭盒,一个装着回锅肉,另一个是鱼香肉丝,全是油水足的大菜。 这个年代没人讲究健康不健康,没得吃再健康也得饿死,有荤腥谁还嫌多?兄妹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不挑这些。 灶台上还剩三四个白面馒头。 何雨柱拿来,一人一个,就着两盒菜大口嚼起来。 雨水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哥,以后能天天吃肉么?” 何雨柱要是搁别人家张口就要吃肉,大人早翻白眼了。 什么家庭天天见油腥?败家孩子也敢说这种话。 可他如今在鸿宾楼站稳了脚,手上有系统撑着,心里自然不虚。 不过何雨柱没急着松口,只是盯着妹妹:“雨水得先答应哥,好好看书。” 教育这事儿,得从小抓起。 雨水猛点头。 比起那些干巴巴的书页,好吃的 大多了。 吃过晚饭,何雨柱烧了壶热水,让雨水先洗漱歇下。 等他自己也收拾利落,时钟已逼近晚上十点。 躺到床上,他意念一动,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0/)】 心里一动,他把系统空间打开。 下一秒,他愣住了。 “空间变大了?” 那个原本只有两立方米的小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经扩了一圈,现在足有五立方米。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升级? 他先是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又扫了一眼技能栏。 厨艺从1级升到4级,升了3级,空间也长了3立方米。 看来自己技能一提,空间就跟着涨。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立方米虽能用,终究小了点儿。 这年头要藏的东西太多。 第9章 他记得清楚,往后几年还有缺粮的时候。 在那之前,他得好好囤一批吃的。 系统空间里时间静止,东西放不坏。 空间越大,囤得越多,就算闹灾,也殃及不到自己。 夜里,贾家。 贾张氏点起一盏罩子煤油灯,点灯时脸上肉都拧了一下,心疼油钱。 可一想到东旭马上能从钢铁厂转正,当上光荣的工人,她又硬气起来。 “东旭,今儿跟一大爷学得咋样?” 她知道钢铁厂考核在即,这是贾东旭能不能转正的关键。 “师傅把考核要考的技术都告诉我了,手把手带我练。 妈,你放心。” 这差不多等于考前给你透题答案,只要不是真废物,就挂不了。 何况易中海到时候也是监考之一,真出岔子也能兜住。 “那就好,那就好。 你啊,以后嘴甜点儿,一定把你师傅哄高兴了。” 贾东旭没接话。 贾张氏那套理念,其实跟他心里想的拧着。 只是他性子软,贾张氏又强势,他也只能顺着。 “对了,今天我跟师傅在院里练钳工的时候,柱子也回来了。 他现在日子真不错,都在鸿宾楼上灶了,连师傅都夸了他几句。” 贾东旭随口提了一句。 贾张氏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柱子那小子能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 听了儿子的话,贾张氏顿时坐不住了。 他不是前几天才去的鸿宾楼么? 先前她根本没当回事。 当厨子前头几年学徒都是白干。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敢去硬抢何雨柱的房子。 不就是仗着何大清跑了,剩两个小崽子么。 闹起来她也不怕何雨柱能翻出花样。 可何雨柱要真成了鸿宾楼的上灶师傅,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正儿八经领工资的厨子。 这年头,这日子已经比不少人都强。 有了这身份,她再想占便宜,就得掂量掂量了。 她儿子贾东旭确实要转正了,可考核还没过呢。 没想到柱子倒先一步登了灶台。 想着,贾张氏心里翻起一堆念头。 “东旭,你刚说,你师父夸了柱子几句?” 看贾张氏这反应,贾东旭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点了点头。 贾张氏哼了一声。 “这柱子小小年纪,心眼倒不少!” 她心里生了危机感。 别看她平日里泼辣不讲理,实际上精着呢。 易中海想拉拢贾家那阵子,贾张氏总在屋角 。 东旭和易中海说话时,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易中海那热乎劲儿,简直要把东旭当亲儿子养。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一字不提。 易中海是八级工,在厂里有头有脸,东旭跟着他混,前头亮堂着呢。 她甚至暗暗得意,有这么座靠山,东旭在钢铁厂升迁还用愁?到头来,他们家也不会吃亏。 可刚才东旭一提起柱子,说她哥在鸿宾楼主灶,贾张氏脸就绷紧了。 这不是摆明了显摆?要是易中海看上柱子,那他们家就亏大发了。 她压低声叮嘱东旭:“你给我盯着点柱子!在你师父跟前多卖力,转正了什么都好说。” 东旭还挂着学徒名头,碰上个正经厨子,心里总发虚。 东旭想不透这些弯弯绕,可瞧他娘那脸色,只得点点头。 大清早,何雨柱爬起来,把昨儿剩菜热了热。 油香漫开,勾得何雨水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喊“哥”。 柱子笑道:“洗把脸,准备吃饭。” 菜端上桌后,他翻了翻腰包。 何大清留下的整一百万,这段日子买菜打油花了五万,账上还剩九十五万。 瞥一眼雨水在院角洗漱的背影,他抽出五万块,打算去前院找三大爷。 鸿宾楼离胡同远,中午来回一趟就耗掉一个钟头。 雨水在家没吃饭的地儿,柱子琢磨着把中午那顿托给阎埠贵家,一个月给五万块生活费。 雨水还能在三大爷那翻翻书,他也落个放心。 吃完早饭,柱子牵着雨水走到前院,敲了敲阎家木门。 阎埠贵拉开门,见柱子手里领着雨水,眉头一挑:“柱子?这是……” 柱子把来意交代清楚:“三大爷,这五万块是雨水一个月饭钱。 我现在上班不方便,等攒够工资买了自行车,就不麻烦您了。” 他算盘打得好:顶多两三个月,靠着工资和何大清的底子,就能买辆二八大杠。 到时候上班只需十分钟,照看雨水也省心。 阎埠贵眼珠一转,心里亮堂了。 好家伙,柱子这就要买自行车了?整条胡同还没一辆呢。 等车到手,自己借过来骑出去,脸面能撑破天。 又瞥见那五万块,雨水才五岁丫头,中午一顿饭撑死花不了一小半,剩下的妥妥落自己兜里。 阎埠贵笑呵呵应道:“柱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雨水交给我你放心。 你三大妈手艺虽赶不上你,也不会让孩子饿着。” 边说边伸手接过钱。 柱子点头笑着,转头叮嘱雨水在三大爷家听话,别忘了看书认字。 正要迈步去厂里,阎埠贵眼神一溜,把柱子拉到墙根:“那个,柱子,车买完了,借三大爷骑两回?” 柱子应道:“有急事的话,我能借。” 话里透亮——寻常日子别想动。 他不是小心眼,这年头自行车算家里头等大件,谁没事往外借?阎埠贵要真摊上正事,柱子乐意搭把手。 可要是整天借,院里人见了好意思不开口?到时候一窝蜂上门,他拒绝就招骂。 索性先把规矩立下。 阎埠贵心里有点怅,骑不了几回,可也明白,柱子能在急事上松口,已经是够给脸了。 阎埠贵点点头:“行,柱子,你上班去吧。” 八点,鸿宾楼。 伙计们擦桌扫地。 何雨柱一进后院,愣住。 院子里挤满了人——学徒、上灶师傅、大厨赵国洋和孔大成、师傅李保国,还有个没见过的主厨林祥。 杨国涛老板也在。 这阵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走到李保国身边:“师傅,开会啊?” 目光唰地投过来。 有人在低声嘀咕,眼神不住地打量他。 林祥身材富态,个子不高,手里那把菜刀专做香酥鸭,不少大人物点名要吃。”老李,这就是你徒弟柱子?” 林祥开口,语气里带了兴趣。 李保国没应声,看向杨国涛。 杨国涛清了清嗓子,显然一直在等何雨柱。 “各位,人齐了。 我宣布一件事——何雨柱同志昨天表现突出,升为主灶师傅。” 话音落下,后院静得能听见风声。 虽然早有人猜到,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荒唐。 柱子才来几天?十五岁,从学徒跳到二灶,现在又直冲主灶。 这速度,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众人心里犯了嘀咕,学徒和二灶师傅不说,连主灶师傅、两位大厨、林祥的眼神都有些飘。 李保国似乎早有预料。 后厨这地方,嘴皮子再溜不如锅里见真章。”这样吧,柱子新上任,给大家露一手——做道麻婆豆腐。” 他主动开口。 林祥瞥了李保国一眼。 老李这是铁了心捧徒弟。 麻婆豆腐是川菜招牌,柱子岁数摆在那儿,能有多好吃?林祥心里打鼓。 其他人也觉得该试试手,没本事别想站住脚。 杨国涛点点头,示意何雨柱上去。 何雨柱知道,这机会是师傅给的。 四级的厨艺加这几天练功,他并不慌张。 在众人注视下,他取来嫩豆腐、牛肉和调料。 一动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这手法有板有眼。 豆腐入锅。 何雨柱手腕利落地翻动,锅里的豆腐裹上金黄的光泽。 十分钟后,麻婆豆腐出锅。 装盘,色香味全齐了。 后院的人已经看呆。 从处理食材到锅里功夫,何雨柱一气呵成。 有的主灶师傅暗自掂量,自己能不能做到这地步。 不信?可这就是一个十五岁厨师的手笔。 林祥心里一动,上前夹了块豆腐。 入口,眼前豁亮。 半天,他才抬起头,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柱子升主灶,我没二话。” 他转身站到李保国身边,压低声音:“行啊老李,闷不吭声收了这么好的徒弟。” 眼里藏着的羡慕嫉妒,明明白白。 尝过那盘麻婆豆腐的厨子,没人再对杨老板的决定有异议。 十五岁的灶头师傅是离谱,可再离谱,有这盘豆腐离谱?这道菜做到这个份上,主灶,他配得上。 后厨恢复节奏。 李保国单独留下柱子,又传了些东西。 因他悟性强,师傅反而更严。”炸、烧、焖、烩、炖、熘、爆、扒,这八样,哪样都得在手上磨出来。” 话不急,语调却沉。 何雨柱就在灶边盯着看,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谁都别想门门拔尖,挑准自己那路,把要的功夫练透就行。” 柱子听完,心口一动。 要是凭熟练度系统去堆级,该不会有什么瓶颈吧? 训完一轮,李保国抬眼看他:“柱子,你天分好,我认。 可这行,偷不得懒。” 怕他松懈。 何雨柱应得干脆:“您放心,我天天练。” 能练就有长进,这种踏实感,比什么都有劲。 一天就在炉火旁流走。 到晚上七点,他拉开面板。 【技能:厨艺4级(3014/)】 进度还行。 照这么刷,半个多月就能上五级。 而且师傅点拨的那些细节,让整只手都顺了不少。 他正琢磨晚上捎什么菜,杨国涛从外头踱进来。 “柱子,你来一下。” 杨国涛立在院里,脸上带着笑。 这少年有手艺、有年纪,还靠着李保国这层关系,明摆着是块主厨的料。 他一向敬重有本事的人。 “李师傅说,你明天要登门认师?我批你一天假,省得两头赶。” 他是主动来放人的,不为别的,就为拉拢。 柱子愣了一瞬,随即道谢:“那我代师傅谢过您。” 杨国涛拍了拍他肩膀:“你来这几天,大伙儿都瞧在眼里。 好好干,鸿宾楼再出个主厨,不是空话。” 换了旁人,这话不过是画饼。 但他何雨柱,真有那个本事。 杨国涛又嘱咐了几句才走。 何雨柱回后厨翻了一圈,挑了青椒炒肉和麻婆豆腐。 一荤一素,油水够足。 当厨子就这点痛快,饿不着,尤其是有手艺的厨子。 旁边几个学徒瞧着,眼里全是羡慕。”何师傅才几天啊,就能带两道菜回去了。” “人和人比不了,要有他那本事就好了。” 没人不服气,毕竟人人都靠锅上功夫吃饭。 走之前,他又跟几位主灶师傅打了声招呼:“明天麻烦各位顶一下,我得去拜师傅,杨老板准的假。” 主灶就那么几个人,他歇一天,旁人就得多忙。 他不想让人心里犯堵。 几位师傅摆摆手,都说理解。 能拜李保国这种大厨,谁不羡慕?何况柱子说话还那么客气。 从鸿宾楼回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直接回去,拐进商店买了两瓶茅台。 那个年代有散酒有瓶装,散酒便宜些。 第10章 可头回登师傅的门,礼数不能薄。 两瓶瓶装茅台,一瓶两万八千四,一共五万六千八。 搁那个时候的工资看,不算贵。 两手各拎两瓶茅台和饭盒,何雨柱踏进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正摆弄花木,眼尖瞥见酒瓶,喉头一动。 雨水从阎家跑过来,喊了声“哥”,她下午跟阎解成玩,刚吃了三大妈做的鱼。 何雨柱扬了扬酒瓶:“明天去师傅家吃饭,带两瓶上门。” 阎埠贵心里暗叹可惜,这便宜占不着了。”你还能带两个菜?鸿宾楼对你不错啊。” 他目光扫过饭盒,心想这毛头小子竟混得开,师傅面子再大也得自个儿有本事。 “师傅让我考厨师证,考完日子就好过了。” 何雨柱点头。 阎埠贵心里嘀咕:柱子小小年纪撑起家,比自家那几个玩泥巴的强太多。”明天钓鱼去不去?我知道个窝子鱼多,一般人不说。” 他又补了句,“钓上大鱼还能送你师傅。” 雨水插嘴:“哥,鱼好吃!” 何雨柱瞥阎埠贵一眼,原来中午雨水跟着吃了鱼。 阎埠贵心疼却强笑:“雨水爱吃,这机会别错过。” 他精得很,柱子有潜力,才舍得拿鱼换关系。 何雨柱听雨水这么说,没再推:“行,三大爷,明天一块儿去。” 穿过中院时,邻居们瞧见茅台和饭盒,眼神直闪。 一进家门,院里就炸开了锅:那酒可不便宜,柱子天天带菜,听说在鸿宾楼转正了。 他爹刚跟寡妇跑,看热闹的人正多着呢。 何雨柱轻轻关上房门,雨水在屋里嚷着明天要吃鱼,他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盘算着那两瓶酒能不能扛到几十年后涨价——就怕酒还在,自己先没了。 十五岁带个五岁妹妹,哪能在这种年头活下去?大人们都活得挣扎。 可大伙没等到何雨柱闹笑话,反倒看他日子越过越顺。 “厨子待遇真这么高?” “我看柱子有本事。 头一天去就拜了厉害师傅……” 人群聊得热闹。 院门一动,易中海和贾东旭走进来。 闲聊的立刻闭嘴。 易中海脸上掠过一丝难察的神色,他听清了那些话,没说啥,心里却更惦记了。 柱子怎么回事?真在鸿宾楼混出名了? 得找机会探探。 他刚收贾东旭为徒,虽说想多备几个养老的,眼下精力还是放在东旭身上。 带出来就是钢铁厂正式工,不比厨子差。 厂里六点下班,今儿搞到七点多,全为练活。 走到门前,易中海叮嘱:“教你的东西勤练,转正考核不能出差错。” 贾东旭点头,眼神认真。 这是贾家的机会,他明白。 转正后说媳妇儿也底气足。 当晚易家,易中海和一大妈坐木桌边。 “柱子那边怎么回事?你听院儿里聊了没?” 易中海嚼着菜问。 一大妈回:“说他从鸿宾楼转正了,每天带菜回家,还有肉,吃得不错。” 易中海若有所思:“没猫腻?” 一大妈沉吟:“转正的事?我也觉得怪。” 正常学徒转正没这么快,几年学徒常见,柱子这速度她没见过。 “没准是他师傅帮忙投机取巧。 厨子这行看重手艺,大厨老板都得供着。 柱子靠师傅投机转正,也不是没可能。” 一大妈分析。 这事她家老易也在干,收贾东旭当徒弟,考核内容答案全提前透露,考核时放水,跟投机没两样。 易中海嚼着花生米,点头:“应该是造了假。 厨子走关系比我轻松。” 钢铁厂有领导厂长盯着。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 这事儿记心里,不说出去。 柱子也是备用的养老人选。 眼下关键还是让东旭通过转正考核。 第二天上午。 不上班,何雨柱睡到八点起床。 煮了锅清粥,和雨水吃完,送她去三大爷家。 “三大爷,走吧?” 他在门外喊。 阎埠贵很快出来,拎着小板凳,提着钓具。 昨天何雨柱说没钓具,阎埠贵说家里有旧的。 “雨水,在三大爷家看书,中午回来吃饭。” 叮嘱完,何雨柱跟阎埠贵出发。 阎埠贵常钓鱼,经验老道。 带柱子拐来拐去,二十多分钟到了条大河边上。 “地方不错吧?没人,鱼还多。” 阎埠贵语气炫耀。 何雨柱是新手,不抢话。”三大爷技术高,得跟您多请教。” 阎埠贵听得舒坦。 钓鱼的谁不爱听夸?他分好钓具,带柱子各自选好区域。 自己选了平时鱼多的地儿,特意离柱子远,怕菜鸟惊了鱼。 嘴上可不说。 柱子那块地,三大爷特意挑的好位置。 他啰嗦着叮嘱几遍步骤,说完自己先上手。 阎埠贵掏出窝料,手一抖,只丢下一小撮。 竿子甩出去,人坐稳,动作透着抠搜。 何雨柱瞅完一遍,照猫画虎。 板凳搁好,抓了把料往水里一撒。 脑子里叮一声响。 【钓技+1】 【钓技+1】 新本事?他眼睛亮了,手上却没停。 线也甩进水。 阎埠贵斜眼瞥见柱子打窝跟撒钱似的,心口直抽。 这些料可都是他掏的,就图套个近乎。 顾不上多想,他收回目光。 自己这片鱼多,加上柱子是个生手,今天就当带他见识见识。 真要出鱼,还得看他三大爷。 正琢磨,水面扑腾一声。 来了?阎埠贵眼睛一亮。 不愧是老手,屁股没坐热就有货,待会儿非在柱子面前抖抖威风。 下一秒,柱子嗓门传来:“三大爷,您瞅瞅,这是不是鱼咬钩了?” 何雨柱盯着水面的波纹和鱼竿弯出的弧线,冲阎埠贵喊。 他先前那话真不是瞎吹。 前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摸过鱼竿?连线上挂钩都认不全。 看着竿子不对劲,他心里没底。 阎埠贵还以为是自个儿的漂呢,扭头一看,柱子那线绷得像弓。 他忙道:“慢点拽,别使蛮力。” 话落,何雨柱手腕一抖,竿子扬起。 水花四溅,一条银灰色的鲤鱼被拎出水面。 收线,攥住鱼。 估摸两斤多。 按市价,少说五六千块。 阎埠贵凑过来,傻了眼:“柱子,你这运气真邪门!一出手就是条大鲤,贵着呢!” 说着,眼里淌出羡慕。 他钓鱼年头不短,技术却 ,大多时候捞个空或者逮几只小虾米。 这么大个的,也得看老天赏脸。 何雨柱咧嘴一笑:“我瞎钓的,还是三大爷您给选的位置好。” 阎埠贵听完,心里虚了一下。 好位置明明是他自己占着的。 没多想,运气这事谁说得准?新手的玄学,不服不行。 他赶紧折回自个儿那边。 柱子这菜鸟都能上大货,今天水情不错,没准自个儿也能捞几条大的。 何雨柱把鱼扔进铁桶,又挂饵甩竿。 钓鱼这活儿,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会儿,赚了五六千,干一天下来,不比上班强?更妙的是,系统面板多了个新条目。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3041/)、钓技0级(27/100)】 【钓技+1】 【钓技+1】 抛线的工夫,熟练度就在跳。 上那条鲤鱼后,一口气涨了十点。 何雨柱乐呵呵坐着,慢慢磨技能。 过了二十多分钟,提示音响起。 【熟练度已满,钓技升级】 【姓名:何雨柱】 【钓技1级:0/500】 升级那一刻,何雨柱心里透亮。 怎么挥竿,怎么打窝,怎么看水面,一下子通了。 他现在的水平,跟常钓鱼的老手差不离。 正想着,远处水面荡起一圈纹。 他眼睛一亮。 有了前头的经验,加上技能升级,他知道——又有鱼咬钩了。 利落地扬竿,轻晃线,一提。 又一条鲤鱼上来了。 个头不大,半斤上下。 总比空手强。 熟练度跳了三。 看来,钓上来的货色轻重,关乎经验值多寡。 阎埠贵瞥见何雨柱那边水花翻腾,心里犯起嘀咕。 这才多久,柱子又拎起一条?他眼珠子发红,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鱼线——半死不活地漂在水面上。”咬钩啊,快咬钩!” 一小时过去。 何雨柱的钓技爬到两级。 此刻他的本事,早超出瞎玩的范畴。 水面上的波纹、气泡,他扫一眼就能估摸鱼在哪。 打窝的节奏、抛竿的力道,都稳当起来。 搁普通人堆里,算得上小高手。 他接连甩出两杆,没几分钟,浮漂猛沉!拉上来一看,七两的鲤鱼,六两的鲫鱼,全塞进袋子里。 阎埠贵瞧见这一幕,屁股像扎了针。”柱子,你这运气邪门了吧?我这儿一条不上,你都五六条了!” 新手一个劲儿拽鱼,阎埠贵急得直嘬牙花子。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大爷,您把好位置让给我了,要不您来我这边试试。” 阎埠贵二话不说,拎着家当凑过去。 他断定柱子脚下那窝鱼多,不然能一直上钩?挨着坐下后,他瞥了何雨柱一眼。”那个,柱子,你挪开点。 俩人挤一块,鱼都吓跑了。” 话里话外嫌柱子碍事。 何雨柱笑了笑,没吭声,提着钓具挪到阎埠贵原先那地儿。 等柱子坐定,阎埠贵才心满意足地挂饵甩竿。 他正美滋滋等鱼咬钩,耳边传来扑腾声。 ——又是柱子那边。 阎埠贵像被电了一下,扭头瞪过去。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两小时后。 俩人一手拎钓具,一手提铁桶。 阎埠贵心里翻江倒海。”柱子,你是不是装傻?我钓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狠的。 一上午快二十条鱼!” 他手里提的,都是柱子钓的。 他自己忙活半天,就弄上来两条,二三两的小货。 柱子呢?不光二十来条,最大那条三斤多,平均下来个个一斤往上。 要不是亲眼瞅见,阎埠贵 不信。 何雨柱边走边说:“三大爷,我真瞎钓的。 要说功劳,那是您教得好,还带我找到这宝地。” 阎埠贵听了,心里犯起嘀咕。 有这么玄乎?他之前不过想在柱子跟前显摆,那地方要真灵,他能只钓两条小鱼?不过何雨柱一开口,让他挑两条鱼带回去,阎埠贵立马不纠结了。 嘴角咧到耳根。 柱子办事真敞亮,说送就送。 俩人一路扯着闲话,很快拐进四合院。 进了院子。 好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那不是柱子和三大爷吗?” “上午钓鱼去了。” “嚯,还用两个铁桶装。” 住户们瞅见他俩手里的家伙,凑过来探头。 桶里挤满了鱼。”好家伙!三大爷,哪来这么多鱼?” “不会是您钓的吧?三大爷,您啥时候这么牛了?” 阎埠贵抢着说:“嘿,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啥时候这么牛,我一直这水平好吧!不过今天这些鱼,是柱子钓的。” “柱子钓的?” 大伙瞪圆眼,齐刷刷看向何雨柱。”柱子啥时候学会钓鱼了?” “这么多鱼,可比三大爷平时厉害多了。” 第11章 “柱子本事大啊,这些鱼拿去卖,能换不少钱。” 谁都不会算账,一眼就估出斤两。 何雨柱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 回来的路上收拾过。 两个铁桶里,装着二十多斤。 铁桶里鲫鱼鲤鱼混装,按市价两千多一斤,二十来斤就是五万块。 一天进账五万,一个月一百五十万。 谁还上班?不过何雨柱没打算天天来。 鸿宾楼的灶台离不开他。 再说河里的鱼也经不起天天钓,顶多当个外快贴补家用。 前院的动静引来了贾张氏和刘海中。 刘海中是个官迷,钳工手艺不错,骨子里的脾性改不了。 瞥见那两桶鱼,他故意踱过来。”老阎,你带柱子钓的?真不少。 可惜柱子,你爹跑了,家里就俩人,吃不完吧?” 话音落,没直接讨要,但意思明摆着——院里二大爷开了口,柱子该懂事送几条。 贾张氏眼热地盯着铁桶。 好大的鱼!她家平时舍不得买,开荤也只买条小的。 那桶里没一条低于一斤的,比菜市场强。”二大爷说得对。 柱子,你运气好钓这么多,分几条呗。 你们吃不完,留着也是糟蹋。” 她张嘴就要鱼。 何雨柱眉头微皱。 自己辛苦钓的,他们倒好意思。 无非看他是个半大孩子。 何大清在时,这俩人连口水都不敢来蹭。”不劳你们费心。 鱼要送鸿宾楼换钱,想吃自己钓。” 他摇头。 刘海中哼了声,没再吭声,转身朝后院走。 主动要东西不是他的做派。 贾张氏撇嘴——抠搜样,就几条鱼,至于么。 之前房子的事闹得不愉快,她早有准备。 不给拉倒,等东旭转正,什么吃不着?心里嘀咕着回了中院。 可那两桶鱼的画面总在眼前晃。”钓鱼真能搞这么多?柱子以前也不会啊,跟三大爷学了会儿就钓到了?他那脑袋都行,东旭更容易。” 她打定主意,等晚上东旭下班,让他也去钓。 柱子能赶上时候,他们不能错过。 何雨柱打发走要鱼的,挑了两条给阎埠贵。 三大爷不一样——钓鱼的地儿是他带的,雨水天天在他家被照顾,这算还人情。”柱子,中午带雨水来吃饭。 钓了鱼,正好开荤。” “行,三大爷,我放回去。” 何雨柱提桶回家,意念一动,桶里剩下的鱼全进了系统空间。 他留了条一斤左右的鲤鱼,打算去三大爷家做清蒸。 提着空桶再到阎埠贵家时,何雨柱把桶放下。 三大爷那性子,连袋子都计较,忘了桶怕是要难受得吃不下饭。”柱子,放边上就行。 这是……” 阎埠贵看见桶里还有条鱼。”三大爷,中午在您这吃,我试试手艺。 那两条您留着,这条算替雨水谢您这些天的启蒙。” 阎埠贵嘴角咧开,眼角堆起笑纹。”柱子,你这办事比你爹强。 孩他妈,去把灶烧上。” 他拎起那条鱼,走到水池边,弯腰开始刮鳞。 前院,三大爷家。 原剧里他家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眼下,阎解娣还没出生,家里只有三个小子。 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已经上学,小儿子阎解旷算算日子,该跟雨水一起入小学。 再过几年,阎解娣落地,阎埠贵一家的日子,全院最紧巴。 难怪他抠搜成那样——不抠,活不下去。 三大爷蹲在水池边收拾鱼。 何雨柱跟着三大妈进屋。 阎解放迎上来,喊了一声“柱哥儿”。 他两个弟弟也有样学样。 这都是阎埠贵教的——自从瞧见何雨柱露了一手厨艺,他就断定这小子往后差不了,早点交好总没错。 阎解成认不得那么多门道,但他认得钱。 何雨柱一出手就是一千块,他能不高兴?这些天,哪怕院里没啥大事,以往不怎么走动的几家,见着何雨柱也会主动招呼。 “解成,听雨水说你教她认了不少字。 待会儿给你做清蒸鲤鱼。” 何雨柱这话一出,阎解成眼睛亮了。 有鱼吃!“谢谢柱哥儿!” 阎解放、阎解旷也跟着兴奋。 这年头,日子艰难,鱼肉算荤腥,吃一顿能惦记好几天。 “柱子,先喝口水。” 三大妈从橱柜上端起白瓷壶,壶上有个椭圆提环。 她给何雨柱倒了一杯,又给何雨水倒了一杯,只是后者少了三分之一——怕小孩子喝不完,糟蹋东西。 何雨柱点点头,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径直走到灶台边。 火已经生好了。 三大妈备了菜:土豆丝、白菜、萝卜,还有棒子面。 荤腥一样没有。 何雨柱不在意。 这年头不比后世,能请客就算不错,谁家里都没余粮,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 这些料对他来说不算啥。 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些天,他手没停过。 普通家常菜配上他4级的厨艺,手拿把掐。 他撸起袖子,开始洗菜备料。 “柱子,三大妈帮你。” 三大妈凑过来。 何雨柱点点头。 锅烧上一勺水,沥干,开始炒菜。 三大妈一边打下手,一边偷眼打量何雨柱。 她原有些不信——这小子才多大,厨艺能好到哪去?可看他炒菜时那副利落架势,她心里那点疑虑全散了。 她自己也常做饭,柱子一动手她就明白,这是常年掌灶的老师傅才有的底气。 她暗暗吃惊:柱子还真出息了,年纪轻轻,手艺就到了这地步。 这边炒着菜,三大妈没闲着。 她把棒子面揉好,上锅蒸。 何雨水和闫家兄弟等得不耐烦,跑院里玩去了。 出去前,何雨水跟何雨柱说了一声。 她好像比之前长大了些。 何大清走了以后,她干什么都要跟柱子报备,比从前黏人。 或许是因为爹跑了,让她心里一直缺了块安全感,而柱子,是她唯一的靠山。 鱼腥味混着油烟飘进院子。 阎埠贵拎着收拾干净的鲤鱼迈进门,目光立刻粘在灶台边——何雨柱刚炒好一盘酸辣土豆丝。 鸿宾楼的招牌家常菜,他家隔三差五也做,可撞进鼻腔的这股酸香,愣是勾得他喉结上下滚动。 三大妈盯着那盘土豆丝,眼里压不住讶异。 最普通的料,让这小子一炒,香气霸道得像要抢人魂魄。 要不是还得等齐菜上桌,她真想立刻动筷子。 何雨柱摆摆手,声气里带着笑:“三大爷,我这还差得远呢。 鱼放那儿就成,马上出锅,咱们开饭。” 阎埠贵点头,心里翻着浪头。 这小子手艺硬,人还不飘,搁以前谁敢信?何大清一走,倒真把他逼出来了。 半小时后,清蒸鲤鱼端上桌。 阎解放三兄弟眼珠子瞪得溜圆,巴巴地盯着何雨柱,口水快淌到下巴。 菜香一股脑往鼻子里钻,偏只能干看着。 终于等到最后一道菜落桌。 “柱子,今儿累你了。” 阎埠贵吸着鼻子,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普通菜愣是让他闻出股没尝过的鲜劲儿,就是不知入口如何。 何雨柱挨着雨水坐下,咧嘴一笑:“成,三大爷,动筷子吧。” 三大妈端上蒸好的棒子面。 可没人瞅那粗粮,眼珠子全黏在那几盘菜上。 阎埠贵一点头,阎解放三兄弟活像饿了三天的狼崽,筷子抢着戳进土豆丝里。 第一口下去。 阎解放三兄弟怔住,阎埠贵两口子跟着瞪圆眼。 “柱哥儿,这味儿绝了!” 阎解放嘴里塞得鼓囊囊,话都含混,可脸上那劲儿骗不了人。 剩下俩小子跟着嚎一嗓子,埋头就是抢。 玉米面被晾在一边,平时咽不下的家常菜,这会儿跟山珍海味似的勾魂。 阎埠贵两口子咂摸过味儿,眼里的光更亮了。 大人尝得明白,这手艺,普通馆子里的师傅根本比不了。”柱子,你这手艺,鸿宾楼没白去。 我记得前些年下馆子,人老师傅做的都没你这香。” 阎埠贵抠搜惯了,下回馆子得掐着年数算。 何雨柱笑笑:“家常菜罢了,三大爷你们吃得惯就好。” “惯!哪能吃不惯!” 三大妈接话,“你在鸿宾楼才待多久,这手艺,外头那些大厨怕也比不过。” 她说得没错。 何雨柱厨艺攀上四级,论技术,外头寻常师傅真拍马赶不上。 “那就开吃吧。” 何雨柱拉着雨水动筷。 席间安静得出奇。 偶尔蹦出句惊叹,跟着就是闷头嚼。 菜太香,没人舍得腾嘴说话。 阎埠贵打完饱嗝,搁下碗筷。 这顿撑得肚子圆,心疼归心疼,可值。 寻常人家哪有顿顿撑的福气。 尝过柱子这手艺,他心里更亮堂:得跟这小子拴牢了。 小小年纪就这本事,将来铁定是大厨的料。 趁早搭上关系,往后好处少不掉。 他眼神一闪,招呼阎解放三兄弟去里屋玩。 等三大妈掩上门,开口问:“柱子,雨水上学的事,你咋想的?” 三大爷压低声音:“雨水不是正跟你读启蒙书?往后上学,我供她,大学也得念。” 阎埠贵眼珠一转:“要不,让雨水跟我们家三小子一块儿去学堂?” 他是卖何雨柱个好。 能早入学,就早毕业,早分配工作。 雨水才五岁,按规矩还得等几年。 可阎埠贵教了多年书,门路熟,差得不太离谱,就能提前塞进去。 何雨柱目光一闪。 他想起件事。 高考六几年就得停。 穿过来光顾练厨艺,差点忘了这茬。 按部就班念,雨水怕是赶上不考试。 三大爷这话,倒解了难题。 何雨柱脱口而出:“那感情好!麻烦您了三大爷。” 阎埠贵摆手:“不麻烦。 往后有好处,别忘了我就成。” 提前入学有风险,可何雨柱露的那手厨艺,让他乐意赌一把。 何雨柱点头:“我看你们家都爱吃我做的菜。 得空了,咱们再聚。” 阎埠贵脸上绽开笑:“柱子,有你这话,我可惦记上了。” 柱子那手艺,真能常蹭几顿,日子就美了。 又聊了几句。 雨水要提前入学,三大爷现在就能去活动。 到今年九月,跟着他小儿子阎解旷一起进校门。 还剩七个月,雨水就得背书包了。 何雨柱起身:“三大爷,我先带雨水回去。 晚点还得去拜访师傅。” “雨水有不会的,让她来找我。” 从三大爷家出来,正撞上回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半大小子,比何雨柱还小几岁。 他刚放学回家吃饭,一见何雨柱,张嘴就要喊傻柱——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前几天贾张氏喊那句,可被抽了耳刮子。 许大茂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鼻子一抽,嗅到饭菜香。 何雨柱瞥他一眼:“怎么?告诉你你也吃不上。” 说完,拉着雨水往中院走。 原剧里许大茂就是真小人,贪财好色,比那几家禽兽还坦荡。 何雨柱说不上厌恶,可也不想沾边。 谁知道这种人会不会背后捅刀子。 许大茂不乐意了:“嘿,我说你——” 眼看何雨柱带雨水进了屋,他咧嘴。 第12章 不是听大人说这家伙转性了?怎么见自己还是这副死样子。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一破厨子么。” 许大茂朝何雨柱家门口呸了一口。 准是当了厨子,自己在那牛气。 他心里瞧不上何雨柱。 厨子再能耐,也就是个伙夫。 不像自己,念几年书毕业,他爹说给安排放映员的工作。 到时候,不比什么破厨子体面? 他晃悠悠往家走。 何雨柱带雨水回屋。 在三大爷家聊了会儿,饭后也消食了。 正午太阳烈,小孩子吃过饭就犯困。 雨水爬上小床,迷迷糊糊午睡。 何雨柱扫了一圈屋子。 何大清跑了之后,再没人打扫,地上散着杂物。 他拿起稻草扫帚,把屋子简单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才躺到床上。 穿越好几天了,慢慢开始适应这个年代。 日子没有后世互联网手机精彩,可来到这片火红的天地,体会前人活过的滋味,对何雨柱来说,也是另一种妙不可言。 鸿宾楼主厨的位置已经坐稳。 月薪三十八万,每天还能从店里顺些菜回来,养活自己和雨水不算难事。 何雨柱不敢松懈。 这年头活命不易,就算有金手指,也得步步小心。 得找时机把那两套房过户。 何大清跑路时只留了张字条,房子手续压根没办。 虽是老爹留下的,没个正式过户,他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可这事急不得。 军管会还在,街道办都没影。 等年底军管会散了,再去街道办办手续不迟。 在这之前,多攒钱,最好买套独门独院,搬出四合院。 将来特殊年月来了,他和雨水才有藏身之处。 院里人眼尖嘴杂,吃顿好的被撞见,保不齐遭人眼红举报。 低调,才是活路。 下午三点多,何雨柱迷迷糊糊醒过来。 撑起身子,瞥见雨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坐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手里捧着语文课本,读得入神。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何雨柱心里嘀咕。 他不知道,雨水看他天天起早贪黑,也想替哥哥分担。 年纪小帮不上忙,只记得哥哥说好好读书才能过好日子,便压住出去玩的心思,死啃课本。 “哥,你醒了。” 何雨水听见动静,扭过头。 何雨柱趿拉上鞋,走过去揉揉她脑袋:“不错嘛,哥的话都记住了。” 雨水要是保持这股劲,凭她的脑子,就算考上这年代的大学也不稀奇。”晚上哥去师傅家吃饭,你一个人锁好门,回来给你带饭。” “好嘞哥,雨水在家乖乖的。” 听到夸奖,小丫头心里美滋滋的。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去厨房。 找了根草绳,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条最大的鲤鱼。 头回上师傅家,除了两瓶茅台,这条三斤重的鱼正好能拿出手。 他顺便清点钓鱼的收获——除开送师傅的和三大爷的两条,空间里还剩十四条鱼,九条鲤鱼五条鲫鱼,小的约莫一斤,大的两斤多,总共十七八斤。 他不打算自家全吃掉。 反正每天能从鸿宾楼带菜回来,没必要死磕这鱼。 去菜市场问问鱼贩子收不收,按市价能卖五万多块,白捡的外快。 在家又待了会儿。 雨水看课本遇到不懂的,就来问何雨柱。 他前世好歹是大学生,教小学语文绰绰有余。 原身初中辍学,算小学毕业,就算传出去他教雨水,也没人嚼舌根。 辅导下来,何雨柱发现雨水识字的本事比不少上了小学的孩子都强。 看时间,下午五点多。 该动身了。 又叮嘱雨水几句,他提着鲤鱼和茅台走出院子。 穿过中院、前院,院里人目光都黏在他手上。 “这鲤鱼也太大了吧,柱子要拿去哪儿?” “手里还拎着茅台,柱子发财了?” “瞧这架势,怕不是走亲戚?” “你傻啊,何大清都跑了,傻柱在城里还有个屁亲戚。” 闲言碎语飘进耳朵,何雨柱没理会,按师傅李保国给的地址,迈步就走。 四九城,八宝坑胡同。 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地头。 六点刚过,何雨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他在胡同里转了几圈,找到了78号院。 这院子独门独户,跟集体户完全不同。 师傅李保国就住这儿。 他敲了敲木门。 门很快开了,出来个妇人。 长相不算惊艳,五官却耐看。 声音知性,听着让人舒服。 “您好,我是何雨柱。” 妇人笑了:“你就是柱子啊。” 她冲何雨柱点点头,转头朝院里喊:“老李,柱子来了。” 何雨柱恭敬问道:“您是师娘吧?” “我姓肖,叫我肖师娘就好。 你师傅这几天老念叨你。” 她叫肖秋珍,家里开小米面店,念过书,算书香闺秀。 很快,李保国走到门口。 看见柱子和手里的东西,说:“你这孩子,带这些干嘛?” 他不是客气,是真替柱子心疼。 师兄跑了,柱子只剩个五岁妹妹。 半大小子养自己都难,还要顾着妹妹。 这些东西不便宜。 何雨柱笑道:“师傅,您收我当徒弟,还帮我在鸿宾楼找活,都是大恩。 我年纪小,可懂知恩图报。 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李保国心里嘀咕:我替他省钱,他倒怕东西送不出去。 肖秋珍笑了:“老李,柱子都这么说,你别板着脸。 前几天回家提柱子时,你可不是这样。” 她知道丈夫喜欢柱子,难得打趣。 李保国没好气:“我可没摆脸。 自家人,这茅台酒可贵,我都舍不得尝。 你小子出手真阔。”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 柱子送东西,说明看重他这个师傅。 这份心性,比酒珍贵。 “柱子,这鲤鱼不小。” 李保国接过鱼。 “嗷,今天在河里钓的,没想到这么大。” “你还会钓鱼?哪天跟师傅去一趟。” 李保国上了年纪,爱钓鱼。 忙归忙,空闲时就是个钓鱼佬。 何雨柱点头:“只要师傅不嫌我新手就好。” 进了院子,是经典一进式四合院。 四九城老四合院大多这样。 面积一百二十平。 李保国家没孩子,只住正房,其他房间当储藏用。 肖秋珍让柱子歇会儿。 李保国摆手:“正好饭点,柱子说要露一手,直接去厨房。” 肖秋珍白了他一眼:“哪有这样的?好歹让人家喝口水。” 何雨柱说:“师娘,师傅说得对。 先做饭,菜炒好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肖秋珍瞪了李保国一眼,怪他不会心疼人。 李保国在鸿宾楼是主厨,连老板都让三分。 在家却被肖师娘拿住。 被瞪了也只是一笑。 他收敛神色,带柱子去厨房。 李保国把菜备好了。 他对何雨柱说:“柱子,菜都在这里。 你做的时候,我旁观。” 这叫考验。 也算指点。 毕竟他是特二厨出身,哪怕拿手的是川菜,也并非只会那一种。 到他那层次,一通万通。 就算换菜系,教个徒弟也绰绰有余。 何雨柱目光扫过那些食材。 荤素都有,什么菜系的料都齐了。 他心里有了数——这是师傅要教真功夫。 “接下来几道菜,你听好了。” 李保国报了菜名。 何雨柱听完,眼睛亮了。 蒸炸炒烹焖,样样都沾。 这些菜,让鸿宾楼的大师傅来做也得掂量掂量。 他清楚师傅的用意——这是要给自己练手艺,为考厨师证铺路。 不过何雨柱没说的是,系统厨艺把他短板全补上了。 根本没什么地方不行。 灶火烧起来。 他先洗锅,然后处理食材。 青椒肉丝,他动作熟得不行,食材下锅,翻炒不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李保国站在旁边,目光追着。 挑不出毛病。 十分钟,一盘青椒肉丝出锅了。 不用尝也知道味道不差。 他微微点头,心里一点不意外——这菜太基础,对柱子来说就是开胃小菜。 下一道,香酥鸭。 这是主厨林祥的绝活。 火候得掐得死死,差一丝整只鸭子就废了。 这才是李保国真正想盯的。 柱子天赋高,但不能光夸,得压点担子才长进。 何雨柱拿起那只处理好的鸭子,对师傅说:“香酥鸭我在鸿宾楼听人聊过,林主厨最拿手。” 他之前没上手做过,只在后厨听师兄们嘴里翻来覆去地讲。 李保国点头。”老林的香酥鸭确实有功夫。 我给你讲重点。” 正宗做法,先调料腌透,再用热油反复浇,等表皮起酥就出锅。 步骤不多,全靠手上功夫。 配料搭配、油温掌控、浇油力道,哪一样都是几百次练习换来的。 何雨柱入行太短了。 李保国心想,这道菜出锅能有五成成色,自己就算满意。 等师傅讲完步骤,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灵光一闪,那些内容跟自己的厨艺融到一起了。 “料酒、生姜、小葱、八角、盐、酱油……” 他一样样拿出来。 手稳得像握手术刀。 用量的精确度,几乎完美复刻李保国刚才说的配方。 李保国在旁边看见了,目光一凝。 何雨柱开始腌鸭子。 调好料,把鸭子放一边入味。 灶没闲着,他加了几块柴,让火烧得更旺。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 柴火灶烧得快,时间不长。 何雨柱掀开锅盖,热气蒸腾,浓郁的鸭肉香一下子涌上来。 李保国眼神变了。 他是老厨子,只闻味道就知道——这鸭子腌得几近完美。 否则出不来这股香味。 怎么做到的? 鸭子被柱子拎起,另一只手舀热油,轻轻一带,油撒在表皮上,滋啦作响,香气炸开。 李保国愣住,原本打算等柱子把味道做偏,自己再耐心指点,带徒弟一步步进步。 结果对方直接做到这地步?他盯着柱子手里的动作,顾不上刚才的诧异。 油烧开,倒入锅中,柱子拿起锅勺。 这一步是香酥鸭最关键的一环。 腌制是锁住原汁,浇油才是注入灵魂,区分名厨和普通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般人浇油掌握不好熟度,容易浇过头,肉质变老;浅浅浇一层,又保不住鸭皮的酥脆。 这分寸,只有真正上手才知道难易。 李保国一直在看柱子。 虽然是第一次做香酥鸭,他丝毫看不出生疏的痕迹。 只有一种可能——基本功扎实,各方面都能游刃有余。 又是三两勺热油淋下,鸭皮微微起皱,颜色变得金黄。 柱子收起锅勺,把香酥鸭装盘,端到师傅眼前:“师傅,您瞧瞧如何。” 李保国盯着盘子,沉默了好一阵。”柱子,做得好。” 他本来想敲打敲打徒弟的心性,怕他沉不下心打磨厨艺。 可看完这道菜,心里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自豪。 他真收了个好徒儿,这份天赋比当年的自己强多了。 第13章 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保国了解到何雨柱的为人处世,也是一万个放心。”剩下几道菜,师傅和你一起做。” 原本要考验厨艺,柱子的表现让他彻底满意。 他只想加快速度,赶紧把菜做出来,免得那盘香酥鸭凉了,味道差上一截,那才叫可惜。 李保国加入后,进度飞快。 不一会儿,又出锅四道菜,一共六盘:香酥鸭、清蒸鲤鱼、青椒炒肉,外加三盘素小炒。 这个年代能用这个规格招待,足见何雨柱在李保国心里的份量。 叫上师娘肖秋珍,三人在院子里摆上桌子。 何雨柱帮师傅师娘盛好米饭。”师傅,师娘,你们尝尝。” 就算上门做客,也不能没规矩,得让师傅先动筷。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好,那师娘就先来尝尝了。” 肖秋珍夹起一块香酥鸭,送进嘴里,轻轻嚼了一口,笑意连连:“难怪你这几天一直念叨柱子,这手艺,可不比鸿宾楼那些主厨差。” 李保国也夹起一块,尝了一口,挑了挑眉。 他虽然在旁边看着柱子做,但从没亲口尝过。 他没说什么,可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肖秋珍知道,李保国打心眼里认可柱子了。 她自己也弯着眉眼,一脸慈爱地看着柱子。 别说李保国,她也喜欢这孩子,礼貌懂事,知恩图报。 她是女人,对做饭的天赋倒不在意,这份良善的心性才最要紧。 吃着饭,李保国忽然开口:“柱子,你爹跑了这阵子,你怨他吗?” 何雨柱抬起头,何大清跑了,自己怨恨么?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好好的爹跑了,谁能没点怨气?可何雨柱毕竟是穿越过来的。 师傅提起那半杯酒时,眼神里全是珍惜。 就着桌上的菜,他慢悠悠抿完最后一口,舌尖还舔了舔嘴唇,像是要把滋味都记住。 外头窗户吹进一阵风,带起肖秋珍围裙的边角。 “柱子,咱们虽是师徒——” 厨子收徒有规矩:三年学徒背锅颠勺,两年效力白干打杂。 之后师傅还得留几手真功夫,生怕教会了徒弟,自己没饭吃。 但李保国对柱子不同。 一来,这是师兄的血脉,关系近得很。 二来,他这辈子在灶台前摸爬滚打,看人眼光毒辣。 柱子在他见过的年轻人里,心性排得上头筹。 那种忘恩负义的混账事,这娃干不出来。 “咱们当厨子的,有句话你得刻在骨头里。 就算以后出师,自己支摊子单干,也得记牢。” 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只管做饭,不问吃客。” 何雨柱眼里一亮。 这话耳熟得很——原剧里,好像就是自己这个角色说过的。 穿越过来扇扇翅膀,倒让师傅先讲了出来。 窗台上那瓶茅台还剩大半。 肖秋珍又瞪了李保国一眼,还是起身拿了过来。 “哎,怎么连小杯都不给倒满?” 李保国盯着那半杯酒,声音里带点讨。 “要不是看在柱子面上,这一小口都不让你碰。” 肖秋珍摇头叹气。 瞧瞧他那身子骨,还想灌多少? 李保国讪讪一笑,不敢再争。 生怕这一丁点都捞不着。 “来,柱子。 你年纪小,喝茶就行。 今儿破例,跟师傅碰两杯。” 看得出来,方才那番话把两家人的距离拉近了。 李保国心情一好,说话也松快不少。 何雨柱举起茶杯:“师傅,您慢着喝。 我以茶代酒,先敬您。” 厨子本事大了,早晚得碰见贵人。 记住,分内的事干好,不该问的别张嘴。 李保国这话是在传活命的规矩。 他把柱子当自家人,才掏心窝子。 何雨柱默默点头。 师傅是为他好。 外人谁会管你死活?只有亲近的人,才肯教这些。 “师傅,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李保国微微颔首,忽然想起什么:“最近少出门。 城里不太平,有漏网的敌特在流窜。” “敌特?” 何雨柱一愣。 他对这时代的了解,大多来自电视剧。 那些真切的市井生活,他没见过。 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除了人贩子,街头巷尾还藏着别的凶险。 “谢谢师傅。 我年纪小,以后不乱跑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算盘:得开始练练身子。 受欺负是小事,丢了命才冤。 这年头不太平,没点拳脚傍身,真不好活。 李保国的消息,是从军管会那边听来的。 他在鸿宾楼当主厨多年,人脉广,四九城的风吹草动,比旁人知道得多。 国刚成立,上下都就算没上过前线的百姓,身上也带股彪悍劲儿。 民间习武,再常见不过。 老馆主杨佩元是个厉害人物。 十七岁那年,凭一身横练功夫连败五名武士,少年成名。 之后几年,他专对外部势力下手,光他手里折掉的有名武士,不下二十个。 敌国不少人恨他牙痒痒。 年岁大了,他创了太元武馆,门徒不多,个个好手。 战争期间,民间传颂他的事迹不少。 捣毁敌特大窝点那回,就是杨老先生牵的头。 可军管会没把人一网打尽,跑了一批。 那些人见总部被毁,开始疯狂报复。 头一个盯上的,就是杨佩元。 有人在他回家路上绑了 ,想同归于尽。 杨老馆主年纪虽大,国术底子还在,五感比常人敏锐,提前闪开了。 可肉身终究扛不住 余威。 恶徒当场毙命,杨老馆主却不知所踪。 当时有几个人路过,亲眼看见,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如今,太元武馆的 四处找老馆主。 而敌特势力,这几日怕是要更猖狂。 李保国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 他心里把柱子当儿子看,讲这些事也不遮掩。 何雨柱听着,心里生出紧迫感。 这时代不安稳。 吃喝是难处,那些乱局也一样威胁活路。 前世他在电视里看这段历史,穿越过来才真真切切感受到。 “师傅,武馆能学武术吧?” 他知道,这年头的武馆不是后世那些花架子。 教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从前在网上被人拿来调侃的“武术大师”,在这年头真实存在,而且势力不小,统称“国术”。 他靠系统学了厨艺,勉强能养活雨水。 可外头这么乱,不做打算不行。 要是在这些武馆里能学些国术,哪怕没传说中那么神,至少淬炼筋骨、强身健体,真碰着危险也能有几分自保的本事,那也算值了。 李保国听了柱子的话,脸上没露出惊讶。 毕竟这年头,但凡知道点风声的,谁不想给自己多攒点保命的底气。 他沉吟片刻:“柱子,武术这东西,浅尝辄止就够了。 练练拳脚当运动可以,真正的国术,武馆不会外传。 那里的规矩门道,比咱们厨子这行还严。” 李保国掌勺多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对国术流派也略知一二。 没错,国术里确实藏着不少精华,但师承规矩更讲究,很多招式一脉单传。 有时找不到合意 ,那些大师宁愿把功夫烂在肚子里,也不肯传出去。 普通人想学,几乎没门。 “嗯,随便练练,当强身健体也行。” 何雨柱明白师父的用意,点了点头。 国术这事不能强求,能学到点普通锻炼的法子,他已经知足了。 何况他还有系统,不知道练那些拳脚时,能不能借此提升? 见何雨柱若有所思,李保国又叮嘱了几句。 他是怕柱子分了心,耽误了厨艺。 眼下时局紧张,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厨子最要紧的还是手上的功夫。 柱子天赋好,未来有做成国宴的潜力,真要因为练这些东西荒废了厨艺,那就亏大了。 师徒俩又聊了会,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天色暗下来,加上最近城里不太平,李保国没再留他,嘱咐柱子回程小心。 两人聊得差不多时,肖秋珍提着两个饭盒走进院子。”柱子,师娘刚热好的,你带回去给雨水吃。” 何雨柱心里一暖:“师娘,我替雨水谢谢您。” “说啥呢,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 下次过来,记得把雨水也带上,我们还没见过呢。” 何雨柱满口答应,跟师父师娘道了别,转身回家。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晚上八点。 或许是因为从师父那听说了城里的局势,又摸黑走了一路,何雨柱这趟回来,心里一直绷着根弦。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虽然有了系统,眼下也只是个普通人,真要碰上意外,未必比别人多撑两下。 不过,练武这事,他已经记在心上。 等鸿宾楼什么时候调休,就去城里那些武馆转转。 师父说了,武馆不传国术,但强身健体的招式总能学上几招。 夜色渐深,空气中带了些凉意。 何雨柱躺在床上,觉得冷,先缩了缩被子,又瞥见小床上睡着的雨水,起身把一件布衣盖在她被子上。 然后闭眼假寐,脑子里梳理着这一天的他如今十五岁的身子,带着五岁的妹妹,要在这年头过上好日子,小心谨慎是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鱼肚白。 何雨柱已经在中院水池边,洗着昨晚吃剩的饭盒。 冲洗干净,把饭盒放回屋里,又走到大院。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站定,摆了个古怪姿势,接着挥动手臂,动作像是在做康复运动。 重复几次后,嘴角挤出苦笑。 果然,系统没半点反应,看来这么瞎练确实不行。 他刚才做的是广播体操。 虽说这动作要是被体育老师瞧见,第一个得挨骂——可这是小学时练过的广播体操,让一个大学生灵魂来回忆,也真难为他了。 没错,他想试试能不能靠广播体操激活系统、领悟些东西,现在看来没戏。 想强身健体提高体魄,还是得找武馆学。 何雨柱正要收拾,回屋给雨水做早饭。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晃过来,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哟,傻——” 他叫顺了口,差点没改过来,“柱子,你这干嘛呢?大早上的不睡觉,在这跳老汉舞?” 何雨柱摆出怪模样,许大茂笑出声来。 “你那张嘴,没人嫌多余?” 何雨柱冷冷扫他一眼。 许大茂火气上涌:“你说谁?谁嘴多余?” 他心想,这傻柱从前嘴臭得人人骂,如今倒拿话戳人。 何雨柱懒得纠缠。 晨间冷飕飕,不如回屋暖被窝,再给雨水做饭。 他转身推门进屋。 许大茂一脚踹向空气,嘴里骂:“死傻柱!” “当个厨子就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在我眼前神气什么?” 一提厨子,许大茂脸上浮出好胜心。 他跟何雨柱是死对头。 从前上学时,能拿文化压对方一头,他总带着优越感。 可何雨柱进了鸿宾楼当厨子,整个人得意起来。 许大茂越想越气。 学生跟工人一比,逊色了。 毕竟学生前途再光明,也换不来现钱;人家已经拿工资当师傅了。 第14章 这打击了许大茂那点小骄傲。 昨晚他回家磨了父亲半天,终于说动了老许,提前联系放电影师傅,让许大茂放学后去学学。 条件是不耽误功课,最近老实点,别惹麻烦。 老许人脉虽不如李保国,但察觉到城里近来不太平,才让儿子少闯祸。 许大茂不在意这些。 他只惦记,今天一放学,就能去放师傅家里,摸一摸放映机! 那洋机器,回院子后够他显摆了。 到时候何雨柱那破厨子身份,他根本不稀罕。 上午,鸿宾楼。 何雨柱踏进后厨时,杨老板已候在后院。 这场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连两天都见老板早到,好像他总迟到。 杨国涛脸上挂着喜气。 “柱子,今天有几位熟客点名,让你主厨。” 语气里透着兴奋。 这几天,柱子做的菜收获不少认可。 几位常来关顾的主客,专程点名要柱子掌勺。 这说明柱子的手艺,配得上他给的待遇。 杨老板当初升柱子做主灶,还带着点投资试探。 结果人家表现,比一些老主灶师傅还抢眼。 能让常客专程预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旁同门师兄弟闻声,眼神闪过羡慕。 他们懂门道,知道被预定意味着什么。 “何师傅,恭喜了。” “是啊,何师傅,鸿宾楼又要多一位独当一面的主厨了。” 先前大家习惯叫柱子。 自他升主厨、今天又获客人认可后,众人心里服气了。 一声何师傅,代表后厨对何雨柱实力的承认。 几位老师傅并无嫉妒。 就算他们,也未必能稳定引客预定;柱子才多大年纪? 这岁数,这天赋,背后有李师傅撑着。 虽眼下仍算主灶,但没一个师傅真拿他当普通主灶看待。 后院,杨国涛跟柱子叮嘱一番。 眼下何雨柱的菜在鸿宾楼渐渐打出名气。 特别是传出去,这位主厨才十五岁,师从李保国,引更多人前来,想尝尝他的手艺。 何雨柱本人,情绪四平八稳。 成绩面前,没露出半点骄傲。 杨老板暗自点头。 不愧是李师傅收的徒弟。 不论天赋,光这不骄的心性,就强过多数人。 “行,柱子,好好准备。 中午忙起来,就看你的了。” 杨老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转身走了。 店里最忙是中午和晚上,上午多半备菜、洗后厨。 他一走,学徒和师傅们便聚在一起议论。 学徒们眼里满是羡慕。 同样是学徒,人家没多久就成了主灶,还有客人点名要他做菜。 自己以后能混到这地步就好了。 上灶师傅和大厨们也都投来认可的目光,有人低语:“何师傅,恭喜。” 大伙儿默契地改了称呼,不再把他当新人看。 何雨柱还是那副淡然模样。”运气好,多亏各位抬举。 往后在后厨,互相学习。” 他这话让人舒服。 升了职也不张扬,没半点架子。 说完,他转身忙起了后厨的杂活。 本该是学徒干的活儿,他却做得分外认真。 厨房里油烟味重,锅铲声响,他蹲在地上清理角落的菜叶,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知道,厨艺靠的就是这点滴积累。 大家瞧见,眼神闪了闪,却没人劝。 一开始还有人让他别干这些,可何雨柱坚持,真不是装样子。 久而久之,大伙儿也就不再多说。 【厨艺+2】 【厨艺+2】 何雨柱炒完最后一盘青椒肉丝,拿起脖子上搭的毛巾擦汗,长长吐了口气。 当厨子确实是个体力活。 就算厨艺达标,站了一天,手也闲不下来,翻勺颠锅、备菜烹制,没一样轻省。 他这半大身子,站到傍晚,浑身酸痛。 换别的同龄人,怕是撑不住。 但他看了看系统里厨艺的增长,觉得这点苦值得。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6437/)、钓技2级(3413/5000)】 和预计一样,再过半个月,厨艺就能升到5级。 到时候去考个证,以后升职也不用怕人说闲话。 “何师傅,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今儿晚上的菜我帮你打好了,你直接带走。” 一位主灶师傅笑着凑过来,两手各端一个饭盒,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何雨柱的。 举手之劳,还能套个近乎。 何雨柱天赋高,又这么勤快,谁都知道他不会只干主灶。 大伙儿都爱跟他搭几句话,混个眼熟,指不定以后发达了能记着。 “谢了张哥,前厅生意怎么样?” 何雨柱道了声谢,顺口问起店里情况。 “我正要说呢。 刚去前厅,听杨老板讲,今儿客人越来越多。 尝过你做的菜,个个都夸。” 这么多好评,说明何雨柱的水平比普通主灶强。 他微微点头。 靠着系统提升的厨艺,加上不断练习,店里的家常小炒已难不倒他。 下一步,该多试试给包间供菜了。 普通客人由上灶师傅应付,包间基本是主厨掌勺。 那些客人身份高、财力厚,藏着不少老饕,对菜品口味挑剔。 上次军管会那些人,就是老顾客,奔着主厨来的。 做段时间包间菜,对厨艺提升肯定明显。 他打算明天找杨老板说说。 凭这几天的表现,应该能争取到机会。 喝完水,歇了会儿,何雨柱下班了。 但他没直接回家。 七点半,借着落日余晖,他走出鸿宾楼,沿着街道朝宣武门踱去。 他打算找找武馆,看看能不能学到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宣武门那片儿,何雨柱记得有几家武馆。 原身脑子里存着印象,说那儿常有一帮热血小子,呼喝着练拳脚。 他动了念头,索性溜达过去瞧瞧。 到了地方,街上挺安静。 两边大门上,“武馆” 俩字倒清楚。 他探头进去,扫见几个少年在院里比划,拳来脚往,架势瞧着挺硬朗。 打听一圈,才明白师傅的话不假——国术这东西,真不是随便能学着的。 有钱人家的孩子,交五万块学费,一个月蹭着练,就图个身子壮实,乱世里能护着自个儿。 没爹没娘的孤儿,倒是不用掏钱,武馆管吃管住,但得挑天赋好的,朝死里练,以后得给馆里卖命。 何雨柱捏了捏兜,心里叹气——自个儿这般光景,哪儿来的闲钱跟人家较劲。 倒是柜台上摆了些小本子,便宜。 他目光扫过架子,盯上一本蓝封皮儿的:《桩功》。 回去路上,系统里已存了这本册子。 挑来挑去,还是它划算。 十万块,对何雨柱来说跟白捡似的,可换成旁人,饿死也舍不得拿这钱买本破书。 桩功是基本功,比什么花哨拳脚都实在,他心里明镜似的。 到家时已八点半。 何雨柱把饭菜热上,叫雨水吃。 趁这功夫,他揣着册子溜到院外,翻了起来。 站桩,是武艺的根子。 书上写得明白:要水到渠成。 他照样子抬臂开脚,微微蹲身,双手环抱胸前。 才站了两三分钟,膝盖就发烫。 好,路数对了。 他心里嘀咕,却不敢松劲儿,苦日子在后头呢。 十分钟后,牙关紧咬。 大小腿酸得像灌了醋,手臂也抖。 他不吭声,死扛。 新手入门,看的就是这口气——撑过十五分钟,才算完。 最后几秒,简直是磨骨头,一秒熬过一个钟。 腿晃得厉害,白天还在鸿宾楼后厨站了整天,脚底板早木了。 正巧快撑不住时,脑里叮一声。 【领悟技能:桩功】 【桩功+1】 【桩功+1】 成了!他长舒口气,浑身麻痒。 有这系统在,总算不怕白费力。 歇进屋时,雨水正端碗出来:“哥,碗我来洗,你歇着。” 这丫头,心眼儿比针尖儿还细。 何雨水懂事地在水池边洗碗。 何雨柱目光闪了闪,随即收回。 这就是他拼命活着的意义。 这个年代,他要和妹妹一起好好活下去。 片刻休息后,他重新站桩。 桩功+1。 桩功+1。 入门后,每练一次都有回报。 大约十分钟。 熟练度满,桩功升级。 桩功2级(0/500)。 提示音响起,他浑身一轻,脑海里掠过一丝明悟。 自己对桩功的理解深了。 每个动作像练过几百遍。 站桩姿态更标准,动作也比之前轻盈。 这就是桩功入门?他暗暗吃惊。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身上的劳累消了大半。 站桩时的承受力也变强了。 原本是折磨,现在却有种明悟——能借助站桩强化身体。 桩功入门本该如此。 但他忘了一点:普通人受不了这种枯燥。 初学者入门,练得死去活来。 每天浑身酸软,非意志坚定者不可练。 就算勤奋加天赋,一年内入门已是天才。 一般人卡上两三年都正常。 毕竟谁像他,是个挂。 他能清晰感受到入门的好处。 “这玩意儿好,就练你!” 他继续站桩。 何雨水在一旁看着哥哥古怪的姿势,觉得好笑。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提醒她早点睡。 小丫头做个鬼脸,没闹腾,自己洗漱后躺下。 大眼睛在床上闪烁,好奇地看着他。 但很快,她收起目光。 太枯燥了。 何雨柱半蹲着,一个姿势半天不动。 直到雨水沉沉睡去,他依然保持姿势。 一开始站桩,他咬着牙才能坚持十五分钟。 入门后,痛苦大大减轻。 他感觉到身体素质隐隐提升。 虽然细微,但真切感受到了。 这就是桩功的可怕——入门后,只要站桩就能打熬体魄。 桩功提升,对人体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国术宗师,桩功基础必定不差。 大约一小时,一直稳蹲的何雨柱晃了晃。 他睁开眼,轻咦一声。 “不是吧……” 脑海闪过一抹眩晕。 他不得不停下。 心中疑惑: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犯这毛病?他十五六的小伙子,身体不该有问题。 他思索片刻。 又做出站桩姿势,刚入定,眩晕感接踵而来。 他恢复姿势,眼中闪过明悟:面板系统领悟桩功,有限制。 虽然浑身气血因站桩得到强化,下盘稳固不少,但这不是没消耗的。 比如他明明在鸿宾楼吃过晚饭,现在肚子却饿了。 脑海里的眩晕感说明精力被消耗了。 没办法一直站桩刷级。 练武就是这样。 真要没消耗,他日日夜夜站着就行,不用上床睡觉,直接把桩功刷满级,那也太扯了。 想到这些,他不恼。 晚上这么会儿功夫,能把桩功入门,已经很满意了。 他明显感觉到腿上肌肉比没入门前结实了不少。 “长期功夫,急不得。” 他没再继续站桩。 烧了热水,简单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再无动静。 肚皮咕噜噜叫唤。 何雨柱让饥饿搅醒。 昨天站完桩耗掉的体力还没补上。 雨水早睡下了。 他懒得半夜折腾吃食。 瞥一眼窗外天色。 得。 第15章 新日子开始了。 赶紧弄早饭去。 手掌一撑床板。 翻身下地。 穿鞋立起身。 眼神亮了亮。 好家伙桩功入了门果然不同。 昨晚累过头没细品。 这么一起身。 浑身透着股轻快。 才蹲了一天桩。 就有这般长进。 长久练下去。 强身健体的念想稳了。 嘴里哼起小调。 从空间掏出条剩鲫鱼。 约莫一斤。 清早炖锅鱼汤正好。 拾掇干净扔进瓦罐。 灶火舔着罐底。 雨水还迷糊着。 何雨柱没虚度光阴。 歇了一宿精神头足了不少。 他想接着练桩。 院里摆好架势。 稳稳蹲下去。 【桩功+1】【桩功+1】【桩功+1】桩功在涨。 头不晕了。 没站多久。 对门贾家吱呀一声。 贾张氏推门。 端着盆脏衣裳到水池边。 这会儿还没儿媳妇。 家务活只能她自个儿干。 抬眼瞧见傻柱蹲那练功。 唬了一跳。 嘿我说柱子。 大清早杵这干嘛呢跟个鬼似的。 她没好气地吆喝。 何雨柱随口一句锻炼身体。 贾张氏撇撇嘴。 心里犯嘀咕。 这傻柱真是傻透腔。 不让喊外号就以为变精明了?大清早蹲这说是练武。 横竖看不出门道。 只觉得他脑子照旧被门夹过。 懒得搭理。 她掏出黄肥皂搓衣裳。 搓得差不多。 抬头一瞅。 呵。 还蹲着没动。 刚想嘲讽。 鼻头一抽。 目光扫向傻柱屋里。 嗯?鱼汤?柱子你家炖鱼汤了?这年月大家鼻子都尖。 谁家开荤准瞒不住。 那股浓香正从傻柱屋飘出来。 何雨柱也闻见味儿了。 是啊。 还没吃早饭。 闻着差不多了。 贾大娘我回去吃早餐。 贾张氏眼珠一转。 这柱子什么人。 前些天刚吃了好的。 又喝上鱼汤?转念想起那天他拎两桶鱼回来。 钓一回够吃老久。 赶紧喊住他。 柱子。 这鱼还是上次你钓的吧?还记得在哪儿钓的不?她憋不住了。 想套出地方。 让贾东旭也去捞两条回家解馋。 何雨柱摇头。 那地儿三大爷带我去的。 我记不住路。 说完转身进屋。 贾张氏啐一口。 真没爹教的东西。 她贾张氏还杵这呢。 傻柱家熬着鱼汤。 也不问声她喝不喝。 香味勾得她直咽唾沫。 狠狠剜一眼何家大门。 气冲冲端起洗完的衣裳回屋。 东旭!东旭!摇醒还在赖床的贾东旭。 醒醒。 嗯……妈?今儿钢铁厂休息。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难得歇一天。 贾东旭想睡懒觉。 贾张氏硬把他拽起来。 哎呀。 不早了。 平时这个点你也醒了。 听妈的话。 今天有正事让你干。 上午 点钟。 贾东旭攥着几捆旧网。 贾张氏从家里翻出来的。 家里没鱼竿。 她又舍不得买新的。 便塞给儿子这些网。 妈。 这能行吗? 贾张氏那股劲儿上来,推了他一把:“你跟上阎埠贵,肯定能成。 傻柱那小子都钓上来鱼,咱家凭什么不行?” 她撇撇嘴,“现在正是鱼多的时候,你去了准没错。” 贾东旭心里犯嘀咕,可还是出了门。 他瞄了眼时间,阎埠贵这时候该捣鼓完那些花草了,提着竿子和铁桶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 贾张氏从门缝里瞧见这幕,压低嗓子催:“快跟上去,等你钓了鱼,晚上咱也炖汤喝,看傻柱还神气什么!” 阎埠贵今天心情不错,摆弄完院子里的花,拎起钓竿就出了门。 他拐了几条巷子,到了上次带柱子来的那条河。 河面宽阔,四周静悄悄的。 他放下板凳,心里盘算着:上次柱子那新手都钓了不少,这回自己一个人来,没人分鱼,非得满载而归。 他难得大方地扔了三把饵料打窝,搁以前,扔一把他都心疼得不行。 饵料落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阎埠贵坐在凳上,目光盯着河面,眯着眼盼着鱼儿上钩。 河的另一边,贾东旭一路跟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走这几步路额头冒汗。 在剧里,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和这底子脱不了干系。 好在总算没跟丢。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歇脚,缓过劲儿来才打量四周。 这条河偏僻,很少有人来,难怪傻柱能钓回那么多鱼。 他没再磨蹭,掏出带来的旧网,仔细理了理。 然后沿着河岸走,挑了个撒网的位子。 离河边的水线不到一米,他站定,深吸口气,猛地一甩网。 网在空中展开,正要收绳调整角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噗通!” 水花溅起。 贾东旭栽进河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扑腾着胳膊,水呛进喉咙,喊声断断续续:“救……救命!” 他不会水,身体往下沉,越挣扎越往下坠。 阎埠贵正盯着水面,忽听呼救声。 他愣了愣,扭头一瞧,脸色刷地变了,腾地站起身:“东旭?” 几步冲到岸边,看着水里扑腾的身影,急得跺脚。 他也不会水,攥着拳头干着急。 贾东旭扑腾得更厉害,水灌进口鼻,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大爷,救我!” “别慌,你等着!” 阎埠贵一拍脑门,转身跑到凳子那儿,抓起钓竿,三下两下把鱼线扯到岸上,杆子往河里伸。”赶紧抓住!” 他扯着嗓子喊。 贾东旭也不知听没听见,本能地一把攥住杆子。 阎埠贵咬着牙,使劲往回拽,累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终于把人拖上岸。 贾东旭瘫在地上,浑身湿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阎埠贵喘着粗气,正要开口,却见贾东旭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探了探鼻息,还好,有气。 他找人把贾东旭送走,转身就往回跑。 一进院子,扯着嗓子喊:“贾张氏,你儿子落水了!” 贾张氏正坐屋里纳鞋垫,闻声冲出来,手里的针线都掉了:“你说什么?” “你家东旭掉河里了,现在昏迷着,我让人送南锣巷卫生所了,你快去看看!” 贾张氏脑子嗡地一声响,眼前发黑。 她本来还等着儿子提着鱼回家,中午美美喝碗鱼汤。 怎么就落水了?她攥着门框,嘴唇哆嗦:“在哪家医院?” “南锣巷卫生所!” 阎埠贵话音刚落,贾张氏已跌跌撞撞跑出院门。 鞋垫被甩回屋,贾张氏蹿出门,脚下生风。 她心里只有儿子,背影都快晃出残影。 阎埠贵盯着那背影,手里捏着变形的鱼竿,低声嘀咕:“我救了你儿子,鱼竿都给抓坏了,五千块得还我。” 可贾张氏头也不回,丢下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鱼竿?我得先看东旭!” 人跑没影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门,脱口而出:“嘿,这什么人?连句谢都没捞着,还搭进去一根竿?” 他打定主意,等人回来,非得让她掏钱。 南锣巷卫生所离院子不过十分钟脚程,规模倒不小。 贾张氏冲进去,一把拽住护士,声音发颤:“医生,我儿子贾东旭呢?” 护士瞥她一眼,沉吟道:“落水那个?在床上躺着,您是家属?” “对,是我儿子!他……没事吧?” 贾张氏嘴唇哆嗦。 护士领她进病房。 床上,贾东旭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像被抽干了血色。 “送来还算及时,人昏迷着。 不过他身子虚,又是深冬刚过,寒气一激,恐怕会落下病根。” 护士语气平淡。 贾张氏脸一沉,铁青得像块锈铁,嚎道:“病根?!我的儿啊,命怎么这么苦!老贾,你在天上睁眼看看,咱就这一个独苗,还落了病根!” 护士等她哭够,轻声道:“婶子,治疗费一万块,记得交一下。” 贾张氏哭声戛然而止,嗓子拔高:“一万?!” 她本盼着东旭拎鱼回来,好美美吃一顿。 鱼没见着,儿子倒躺了,还得倒贴一万块?贾张氏心里骂翻了天。 护士解释:“钱都有记录,您去缴费处问问就清楚。” 贾张氏眼珠一转,知道这不是 的地方。 真吵起来,人家救人的地儿,她不交钱,理亏。 这婆娘泼辣归泼辣,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惹得起,谁惹不起,她门儿清。 不情不愿跟着护士到缴费处,她从大衣内胆里抠出一沓钱,一张张数出一万块,递给医生时,心像被针扎。 一万块啊,省着够吃三天! 回到病房,盯着贾东旭苍白的脸,贾张氏越想越窝火。 抓鱼抓得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肯定是阎埠贵那老东西找的地方不行!还有,要不是傻柱前天拎回一堆鱼,她哪会撺掇东旭去钓?得找他们算账! 正午,四合院。 贾张氏雇了辆马车,把贾东旭拖回来。 短短一段路,车夫开口要一千块,她差点跟人吵起来。 阎埠贵在前院听见动静,踱步出来,目光扫过马车,开口道:“贾张氏,回来了?东旭怎么样?” 他还惦记着鱼竿钱。 贾张氏劈头盖脸就骂:“阎埠贵,你还有脸提鱼竿?要不是你,我家东旭能落水?我还没找你赔钱,你倒先开口了?” 阎埠贵愣了愣,回过神,脱口而出:“嘿,你这人讲不讲理?他自己掉河里,倒怪我?我救了他,鱼竿钱没要回来,你还倒打一耙?” 贾张氏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不怪你怪谁?你要不钓鱼,东旭能跟着去?医院花了一万,打车又花一千,这钱你不该掏?”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皮跳得厉害。 贾张氏那番话砸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扫过她那张蛮横的脸。”论算计,你贾张氏排第一。 我救了你儿子,搭进去一根鱼竿,到头来倒成了我的错?我告诉你,要钱,一分没有。 那鱼竿,你得赔!” 知识分子归知识分子,碰到钱的事,阎埠贵绝不含糊。 这女人做人太次,闹起来他也不怕。 贾张氏心里一虚,嘴上却硬撑着。 医药费花了,儿子遭了罪,总得有人买单。 她眼睛一亮:“柱子呢!我找柱子!这事他跑不了!” 要不是何雨柱钓回那么多鱼,她怎么会眼红让东旭去弄?阎埠贵难啃,一个小屁孩还不手到擒来?正午时分,何雨柱在鸿宾楼上班。 贾张氏扑了个空,忽然记起何雨水中午常在阎家。 她扯开嗓子冲屋里嚎:“何雨水,你哥呢?叫他滚回来!今天不赔钱,我跟你们没完!” 找不到何雨柱,她竟冲个孩子撒泼。 何雨水正和闫家兄弟看书,被这吼声吓得愣住。 她脸色发白:“哥哥,贾大娘要找哥哥……” 闫解成听见动静,低声安慰:“雨水,别怕。 就在这儿待着,我去找柱哥儿!” 他可没忘何雨柱的叮嘱,更没白拿那些好处。”贾张氏,你多大个人了,跟五岁小孩过不去?” 第16章 阎埠贵皱眉。”少废话,你不赔钱,我找谁去?要不是何雨柱钓鱼,我家东旭能去?” 贾张氏唾沫横飞,“今天要么你赔,要么他赔,不然别怪我闹!” 阎埠贵摇头。 这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闫解成跑出屋:“爸,我去找柱哥儿。” 说罢,一溜烟往鸿宾楼赶。 阎埠贵没拦。 他知道,贾张氏这脾气,不把柱子叫来,整个院都得翻天。 鸿宾楼正值午市高峰。 后厨热火朝天,何雨柱掌勺炒菜,名号越来越响,回头客不少。 杨老板忽然进后院:“柱子,出来一下。” “什么事杨……解成?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闫解成喘着粗气:“柱哥儿,不好了!贾张氏在院里闹,点名找你。 雨水都被她凶哭了!” 何雨柱脸色一沉。 这女人又来发疯?连个孩子都欺负?“杨老板,家里有事,我请半天假。” 何雨柱没犹豫。 杨国涛点点头:“行,你去吧。 我另叫主厨顶上。” 李保国也从后厨探出头:“柱子,没事吧?要师傅陪你?” 何雨柱摇头:“不用麻烦您师傅,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知道贾张氏抽什么风。 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保国叮嘱一句便没再多说。 何雨柱跟着闫解成往院子走,路上听对方简单讲了贾张氏儿子落了水,她反倒四处怪人。 何雨柱听完差点气笑。 这老东西儿子自己掉河里,却疯狗一样乱咬。 不就是看他跟妹妹年纪小,以为好欺负?以前的傻柱或许会被唬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快到四合院门口,闫解成面露担忧:“柱哥儿……” 光是回想贾张氏那副嘴脸,他就心里发毛。 何雨柱没理会,抬脚跨进院子。 这件事没理的是她,况且这老家伙仗着年纪大,欺负五岁的雨水。 他要是惯着,兄妹俩以后还能有好日子? 前中后院挤满街坊,都是被贾张氏的大嗓门引来的。 多半是没上班的妇人,也有几个歇工的工人。 瞧见有热闹,纷纷围上前。 贾张氏扯着嗓子叫嚷:“各位评评理!我家东旭好好走着,要不是何雨柱去钓鱼,他能落水?可怜我儿落了病根,光治疗费就花了一万块!这钱,我非得找那小子要回来!” 即便待在阎埠贵屋里,何雨水也听得清楚。 小丫头眼里噙着泪,心里委屈。 哥哥钓鱼关贾张氏什么事?凭什么要他们家赔钱?要是爸还在就好了,她和哥哥就不会被欺负。 想起贾张氏凶神恶煞的样子,雨水替哥哥揪心。 “贾张氏,你放什么屁!” 院外一声爆喝打断她的嚷嚷。 何雨柱和闫解成走进来。 那句话正是何雨柱喊的。 听到贾张氏凶雨水,他就不打算和气了事。 何大清跑了,他就是何家当家的。 可年纪小,没人当回事,否则这老东西敢这么嚣张?自己儿子落水,倒赖到他头上。 这次不硬气点,别的住户看了,以为何家全是软蛋,还不往死里欺负。 这年头有人单纯,可谁都不是傻子,为了生存什么都干得出来。 屋里的雨水听到哥哥声音,愣了下,连忙起身跑出来。”哥……” 她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颤抖。 何雨柱一看就明白了。 贾张氏真不要脸,一把年纪在五岁小孩面前作威作福。 他上前牵住雨水:“没事,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咱。”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何雨柱!你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你这么跟长辈说话?!” 何雨柱冷笑:“你还知道是长辈?你干的事是长辈能干的?我妹妹才五岁,你在她面前挺威风啊?” 街坊邻居纷纷指点。 贾张氏这人就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东旭落水,怪不得她急成这样。 贾张氏脸色一僵,随即又喊道:“少废话!你东旭哥落水落了病根,不就是你钓鱼害的?这事儿你赖不掉!医药费一万块,车费一千块,赶紧拿来!” 说着就伸手等钱。 阎埠贵走过来:“贾张氏,人家柱子跟这事没关系,你要哪门子钱!” “有你什么事?闫老三,你不是还想要鱼竿钱吗?正好一起找这小子要!” 阎埠贵救了贾东旭的命,贾张氏没半分感激,反倒想从何雨柱身上讹一笔。 阎埠贵连忙摆手:“我可没你这本事。” 阎埠贵自觉算计上没人能赢他,可这回他算是开了眼。 脸皮这玩意儿,还能厚到这种地步。 鱼竿钱? 他上前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彻底弄明白了。 “也就是说,三大爷您救了贾东旭一命,还搭进去一根鱼竿。 可贾张氏连句谢都没说。” 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满院都听得清楚。 阎埠贵心疼地叹:“可不是嘛,修一下要三千多呢。” 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 “柱子,你在这瞎扯什么?现在是说你赔钱的事。 怎么,想赖账?” 何雨柱迈了一步上前。 “东旭哥他自己落水,你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钓了那么多鱼,我能让东旭去河里捞……”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要反驳,话说到一半,猛地收住。 “哦——这么说,东旭哥去捞鱼,是你出的主意?那他掉河里,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何雨柱语气冷了下来。 贾张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又不甘心没赔偿。 “我不管!反正你有责任!你到底赔不赔?你就说赔不赔!” 她说不过理,干脆耍起了无赖。 分明是吃准了何家没有大人做主,就想欺负这兄妹俩。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那儿,泼辣得很。 这副模样,别说小孩,就是大人看了也头疼。 谁愿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 “这贾张氏真不是东西。” “明摆着欺负人嘛。 柱子爹跑了,没人能治她。” 街坊邻里听她说话,纷纷议论起来。 大伙儿也差不多懂了。 贾张氏看柱子上次钓了一堆鱼,就撺掇贾东旭去抓。 谁知道贾东旭没本事,鱼没抓着,反倒落了水。 要不是三大爷搭把手,贾东旭怕是没命回来。 阎埠贵站了出来。 “贾张氏,你好歹是个长辈,说这话良心过得去吗?人家柱子鸿宾楼当厨好好的,凭什么赔你钱?” 这是在替柱子说话。 何家没大人,阎埠贵既然想交好柱子,帮两句忙自然没问题。 有他这么个大人带头,院子里的街坊也附和了几句。 “就是,贾张氏你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不讲理?” “你家东旭就是你自己撺掇的,落水了怪什么柱子?” 贾张氏脸色一沉。 她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 “我找何雨柱要赔偿,关你们阎家什么事?” 这阎老三是脑子搭错筋了吧?平时精明得很,占不到便宜的事他躲得远远的。 现在居然出来说公道话? 何雨柱牵着雨水,听了三大爷的话,心里微微一暖。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人家这回是在帮自己。 这个年代,有理还要声大。 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结果不就跟原剧里的傻柱一样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就在这不走了!” 贾张氏说着,直接在何家门口坐了下来。 这老家伙真是没脸没皮。 仗着长辈身份,笃定何雨柱不敢拿她怎么样。 “嘿,我说贾张氏,你这……” 阎埠贵平时算计归算计,可也没这样过吧?这哪是算计,分明是明抢。 何雨柱耸了耸肩:“大伙儿都看到了。 她故意赖在我门口,还在那讹我。 一会儿军管会的人来了,大伙儿帮我做个证。” 众人本以为贾张氏这副无赖嘴脸,柱子得吃点亏。 结果他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愣了。 “军管会?柱子要去找军管会的人?” 现在街道办之类的机构还没成立,军管会负责全城各项工作。 规章制度严得很。 照柱子说的,贾张氏要是被军管会带走,下场怕是凶多吉少。 贾张氏本来还无法无天。 一听到何雨柱要叫军管会的人,瞬间站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 这个年代,军管会那边可是会枪毙人的。 她只是不甘心,想讹点医药费。 “柱子,你少拿这套吓我!我讹你什么了?那医药费难道你不该出?再说了,张口闭口军管会,人家每天那么忙,会搭理你一个小屁孩?” 阎埠贵开了腔:“贾张氏,你可别不信。 何雨柱在鸿宾楼干活,他师傅李保国是川菜名厨,谁还没几个朋友?” 他看得比贾张氏清楚多了。 贾张氏脸刷地白下来。 她没想到这层。”那又怎样?军管会来了也得讲理!我儿这么惨,找他赔点钱不应该?” 嘴硬,声音却抖得厉害。 自己干了啥,她心里有数。 何雨柱懒得再扯。 她想耍横,那就没话说了。 转身要去军管会举报。 易中海匆匆从外头赶进来。 瞥见院里围着一群人,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他在钢铁厂上班。 老伴看见贾家和何雨柱家吵起来,赶紧跑去厂里叫了他。 贾东旭是他们盯上的养老苗子,不能出事。 贾张氏眼前一亮:“东旭师傅,您快来评评理!” 她没喊“一大爷”,偏叫“东旭师傅”。 用意明摆着。 何雨柱目光扫过来:“一大爷?您这是来说公道话的?” 瞧易中海急急忙忙的样子,他就懂了。 这家伙听到风声就跑来了。 贾东旭的事,他比命根子还上心。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搁以前,这话无所谓。 可前几天贾张氏闹房子,他讲了一回“公道话”,丢尽了脸。 现在听来全是讽刺。 他到底沉得住气:“柱子,今天怎么回事?你说说。” 阎埠贵知道易中海跟贾家走得近,也没避讳:“还不是你那好徒弟。 贾张氏见柱子钓了不少鱼,就让贾东旭去河边抓。 结果东旭掉水里了,人还是我给捞上来的。 这贾张氏倒好,咬着柱子赔钱。” “我敬她是个长辈,好好说话。 她胡搅蛮缠。 既然说不清,我就找师傅叫军管会来,自然有人评理。” 易中海听完来龙去脉,顾不上担心贾东旭的病根会不会影响养老,铁青着脸瞪向贾张氏。 只瞥一眼,他心里就有数了。 阎埠贵和柱子说的没错,这婆娘又在犯浑。 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哪来的猪队友?自己刚收个徒弟,就摊上这么个妈!就为一万块,闹成这样?军管会来了还得了! “一大爷,事说清了。 贾张氏不想好好解决,我先去找师傅了。” 何雨柱刚动身,易中海连连叫住。”柱子!柱子!不至于,这点小事犯不着闹到军管会!” “你要是还信我,这事儿我来说个章程,怎么样?” 易中海哪敢让他去找师傅?真叫来军管会,就贾张氏干的,严重点判个勒索都不冤。 第17章 这时候到处抓典型,巧了拿她立榜样,毙了都可能。 自己刚收贾东旭当徒弟,家里出了这档事,学艺准受影响。 他边说边狠狠剜了贾张氏几眼。 都这时候了,还杵那? 贾张氏心里本来就虚,易中海递了台阶,连忙顺着下。”那个……柱……柱子啊,我刚开玩笑呢。 你东旭哥落水了,你贾大娘太着急了!” 她硬挤出一丝笑,心里还惦记着治疗费。 何雨柱冷哼一声。 她那是急?要不是搬出军管会,这老东西今天非闹翻天。 “柱子,你看,贾张氏也不是故意的。 不如这样,这事就算了……” 易中海趁 圆场。 见贾张氏变脸这么快,何雨柱拧紧了眉头。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翻篇。 何雨水刚才被吓得直往身后躲,那委屈样还挂在小脸上。 自己都舍不得凶一下的妹妹,贾张氏凭什么给脸色? 话音未落,贾张氏那股火气又冒上来,眼看就要发作——她一个长辈都低头了,这何雨柱还想怎样? 易中海猛地拽了她一把。 “道歉。” 他压低嗓音,语气硬得像石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清楚?柱子天天在鸿宾楼,跟军管会那边能没来往?真要捅上去,就不是几句话能了结的了。 贾张氏满脸不情愿,可易中海那架势根本没商量。 她咬着牙:“雨水,刚才是大娘不对,对不住了。” 何雨水没应声,反而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 那张恶婆婆的脸,在她心里是撕不掉了。 易中海又打起圆场:“柱子,你大娘也算有诚意了,这事儿就此打住吧。” 何雨柱目光一闪。 要是贾张氏刚才还死咬着不松口,他今天非去军管会递状子不可。 可对方服了软,加上师傅提过,军管会正忙着追逃敌特,自己这点事递上去也得排队。 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否则贾张氏不长记性。 “成,一大爷开口了,我就不去了。 不过鸿宾楼那边误了工,贾张氏得赔。 一万五的误工费,加三大爷的三千,总共一万八。”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万五?还八千?她拿得出来?傻柱这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一个刚端上几天锅铲的厨子,张嘴就要一万五?还有阎埠贵那三千——她求着那老东西救东旭的吗? 刚要骂回去,易中海抢先开口:“我给。 柱子开价没问题,你上了工就该算工钱,老闫那边也是做了好事。”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钱。 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总算不用惦记那根鱼竿钱。 柱子这人,能处。 贾张氏见不用自己掏腰包,那点脾气登时泄了。 易中海冲街坊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邻居们眼珠子滴溜转,看易中海掏了钱,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三三两两散了。 今天这事,够嚼一阵了。 “一大爷,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何雨柱懒得废话,随便扯个由头,拔腿就走。 阎埠贵跟一家子送到前院。 “三大爷,今天多亏您。” 何雨柱说。 要不是老爷子把雨水留在家,还不定被贾张氏怎么糟蹋呢。 隔着墙都能骂成那样。 三大妈接口:“雨水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们都喜欢,哪舍得她受气。” 阎解放眼里带着几分佩服:“柱哥儿你是没听见,贾大娘骂得有多难听。 还是你厉害,一来就把她收拾了。” 何雨柱摇头:“我没冲谁去。 是她先不讲理欺负雨水,我不能装看不见。” 阎埠贵点头:“柱子这话在理。 做人得对得起良心,贾张氏就是胡搅蛮缠。” “行了三大爷,雨水还麻烦您照看,我得回鸿宾楼接着炒菜。” 事情一了,何雨柱不耽搁。 杨老板给半天假不假,可预定的客人等不到菜,名声就砸了。 人家给他饭碗,他也得替店里着想。 中院,贾家。 易中海跟着贾张氏进了屋。 贾东旭躺在床上,脸白得没血色。 易中海一进门就瞧见了。 这孩子怕是伤了根基,气色差得不像话。 旁边贾张氏眼珠一转,当场哭起来:“一大爷,我可太苦了!东旭跟您学手艺,摊上这种倒霉事。 您不知道,光医院就花了一万块!”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 他分不清贾张氏是在心疼儿子,还是心疼那笔钱。 但他还是掏出两张钞票:“三万块,我的一点心意。 给东旭买点好的补补。” 贾张氏正哭着呢,钱一亮相,声音就没了。 “一大爷,还是您明白人!” 她一把接过钱,抢得比谁都快,“那个傻柱,算什么东西!” 易中海心里一哆嗦。 你也配说柱子?今天这事,要不是他赶回来拦着,真闹到军管会,你还能站这儿说话?我好不容易收个徒弟,指着养老,别还没培养起来就被你毁了。 这一下花出去四万六,他也心疼。 钱倒不缺,可明明是你贾张氏捅的篓子,还得他来擦屁股。 不过脸上,他半点没露。 “东旭是我徒弟。 这几天好好养着,别耽误转正考核。” 这是他最在意的。 费了这么多心思,就盼着贾东旭在钢铁厂站稳脚跟。 把他捧成高级工,往后养老才有保障。 贾张氏也听得出轻重:“您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准备。” 转正考核关系到家里能不能翻身,她不敢马虎。 易中海点点头:“让他歇着。 明天不行,我给他请一天假。” 临走又补了句:“以后少招惹柱子。 人家年纪小,可不傻。” 他是怕贾张氏再惹祸。 贾张氏嘴里嘀咕两声,没敢顶嘴。 今天易中海掏了不少钱,她不好说什么。 易中海刚进屋,一大妈就凑上来:“贾东旭怎么样了?” 这对夫妻心里都明白,那是他们挑好养老的人。 关上门,易中海不憋着了:“这个贾张氏,简直胡来!东旭那孩子不错,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一大妈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东旭品性好就行,养老又不是靠贾张氏。”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回伤得不轻。 怕要养好几天。” “不会耽误转正吧?没几天了。” 一大妈脸露忧色。 易中海沉默一阵:“等他歇一天,我再亲自带他练练。 实在不行……” 按说贾东旭转正本没问题,可这一落水,变数就来了。 他早想好了,真不行,到时候自己用考核官的身份帮一把。 冒点险,总比不过强。 很快,他又想起何雨柱。”老伴,刚才柱子说的话,你听见没?” 一大妈犹豫道:“你是说,误工费?” 两口子朝夕相处,一猜就准。 “是啊。 一天一万五。 你说他一个月能挣四十多万?” 若真是这样,柱子在鸿宾楼干得确实不赖。 就厨艺天赋来看,比他原先想的强得多。 今天贾东旭落水,他心里也发慌。 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筐里。 柱子厨艺要是真过硬,未尝不是另一个养老的人选。 这几次柱子处理事的本事,也让他刮目相看。 鸿宾楼午后满座。 何雨柱踏进门时,正是客流最旺的钟点。 李保国见他归来,只微一颔首,没多言语。 楼上雅间候着几位要客,川菜全归他掌勺。 灶火一亮,何雨柱便再没歇过。 待到手中最后一盘菜递出,竟已暮色四合。 换作往常,一天站下来,两条腿早沉得像灌了铅。 今夜却不同,他面色如常,腰身挺直,全无半分倦意。 桩功有了成效。 他眼底透出欣喜。 这根基一旦打下,行走坐卧都比往日轻捷三分。 连回四合院的步子,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李保国将何雨柱唤至后厨小院。”院子里出什么事了?” “都是些小事,师傅,我能料理。” 何雨柱知道老人是惦记自己。”嗯。” 李保国点点头,不再追问。 “往后有事直说就是。 你师娘也能搭把手。” “师傅,有几道菜的技法,我总觉得还差些火候。” 何雨柱顺势讨教。 系统虽能提升厨艺,但真正的功夫还得靠一道道菜练出来。 李保国暗暗点头。 白天他留意过,这徒弟的刀工是没得挑,眼下速度也明显提了上去。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何雨柱若晓得了师傅这层心思,怕要不好意思。 他这天脱胎换骨,全赖桩功登堂入室。 但话说回来,这也算他日夜苦练换来的。 师徒俩聊完那几道菜,何雨柱对菜系的领悟又进了一层。 如果说昨日还只算个四级面板的厨子,今日这些厨艺已经能真正落到盘子里。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手上拎了两只饭盒。 回程路上他特意掐了时间。 从前腿着走,一趟少说要半个钟头。 今天踏进四合院门时,才花了二十分钟。 “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在前院冲他招手。 何雨柱点头应了,顺道把雨水接回家。 中院里,易中海望见他进门,眼睛一亮,便踱了过来。 “柱子,收工了。” 易中海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里的饭盒。”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这话说的,我好歹是你长辈。 你爸走好些天了,我不得关心关心你俩的日子?” 他摆出长辈做派。”米面还有没有?你兄妹俩正长身体,有难处尽管开口。” 何雨柱心里明白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无事献殷勤,他可不吃这一套。”多谢您挂念。 我如今能从鸿宾楼带菜回来,吃饭不愁。” 易中海眼睛一亮:“带菜?这可不轻巧。 你还能带两个菜?” 这是在探底。”师傅教得好,我现在能上灶了。” 何雨柱懒得遮掩。 这事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有了这层身份,院里的人才不敢轻看他们兄妹俩,能省不少麻烦。 听说柱子能上灶,易中海眼珠一转。”好,好啊。 柱子你出息了。 咱院里也算出了个大厨。 往后谁家办事,都不用去外面请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 又来这套。 他出息了,关院子里什么事? 按易中海这路子,往后院里人家请客,他就得白干活。 且以这人的脾性,恐怕连工钱都不会提。 到时候要是推脱,得罪人不算,名声也得臭。 “一大爷,大伙若用得着,我自然肯帮忙。 只是我年轻,家里底子薄,还盼各位长辈多照拂。” 易中海那点算盘,当场就被堵住了嘴。 要是何雨柱还跟从前一样傻,怕是想都不想就点头。 等易中海在院里一吆喝,往后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得罪一院子人,最后便宜谁?还不是这老东西。 只有把路铺平了,他才能顺顺当当让傻柱养老,没人在背后嚼舌根。 易中海脸色一僵,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脑子转得这么快。 他干笑两声:“那是自然,行,柱子,带雨水回去歇着吧。 家里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能搭把手的我肯定不推。” 养老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第18章 被堵了几回,易中海也不恼。 何雨柱目送他回屋,嘴角微微一勾。 这一世有自己在,这老狐狸别想占到半点便宜。 旁边何雨水仰起小脸,眼珠子亮晶晶的:“哥,你是不是不待见一大爷?” 小姑娘能感觉到哥哥对外头人的态度。 虽说年纪小,道理讲不清,可哥哥对自家人、对三大爷、对一大爷,那态度明显不一样。 何雨柱笑着揉揉她脑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雨水听了,眨眨眼,似懂非懂。 易中海回了中院的家,坐下来翻来覆去想着柱子的事。 总觉得每次想给这小子下套,都像被他看穿了。 几次接触下来,柱子客客气气的,可一到关键地方,就岔开了话头。 这是故意的,还是碰巧?易中海心里犯嘀咕。 他对自己的手段向来自信,别说柱子这个半大孩子,就算换了大人,他也照样能忽悠住。 原剧里傻柱三十好几,不也让他三言两语拿捏得死死的?不过这次试探也不算白费。 至少看出来了,柱子这厨艺天赋,比他原先想的还高出一截。 这意味着,养老人选的名次可以往前挪一挪。 当然,眼下易中海最上心的还是贾东旭。”等东旭考完了再说吧。” 贾东旭他确实中意,可贾家还有个贾张氏,那边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 何雨柱领着雨水进了屋。 今天从鸿宾楼带回来两个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这都是杨老板默许的。 何雨柱在店里的名气越来越响,好几个老主顾专程冲他的手艺来。 杨老板自然不敢在待遇上怠慢。 雨水捧着白馒头,饭盒里装着荤菜。 这几天天天吃哥哥从饭店带回的好菜,她瘦削的脸总算长了点肉,气色好多了。 何雨柱在店里已经吃过,趁雨水吃饭,他就在一旁练起桩功。 观察下来,桩功入门后,每天最多连站两小时就该歇了。 所以他定了规矩,每晚两小时,清早两小时,夜里正好休息,白天也不耽误上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9742/)、钓技3级(3413/5000),桩功3级(0/5000)】【空间大小:8立方米】技能一多,等级升上去,空间也跟着涨到了八立方。 里头除了一早钓的鱼,就是些钞票。 剩下的地方还空着不少,何雨柱打算等歇工那天,去菜市场囤点粮食。 钞票攥手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尤其等后面第二套货币出来,虽说按比例换,可购买力早缩水得没边了。 眼下对他最顶用的,就是粮食。 先管饱肚子,再说别的。 反正粮食搁空间里,也不怕坏。 霜冷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院子里站桩的何雨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睛一亮——桩功升级了。 腿脚骤然凝练,气血翻涌不止,像体内藏着用不完的劲。 2级跨入3级桩功的瞬间,何雨柱清楚这只是突破后的错觉。 他在院子里舒展手脚,才真正意识到桩功带来的改变。 之前入门阶段的力道,只是让他比普通人强出一截;如今双腿与上身的力量,足有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真跟人动手,撂倒两三个成年人不难。 他才十五岁,这个程度已经够硬了。 混乱的世道里,身体是最大的本钱。 何雨柱没得意太久。 桩功才3级就能到这一步,那些练武几十年的老手又该怎样?城里流窜的生面孔里,谁敢保证就没有藏着武道高手?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只有一句话:还得练。 回了屋,把昨晚的剩菜热了。 雨水吃完早餐就去三大爷那儿看启蒙书,积极性高得不用他催。 何雨柱给她定了奖励——九月入学前啃完那些书,就带她去王府井逛一趟,想买什么零嘴都行。 小丫头盯着这个承诺,眼睛都亮了。 出门上班,正撞见易中海。”柱子,上班去?” 易中海也往钢铁厂走。”一大爷早。” 何雨柱点头问了声好。 易中海忽然想起什么:“你爸在厂里还有半个月工资没领,他跑了没人认领。 要是你愿意,我帮你领了带回来。” 何雨柱愣了一瞬。 何大清也在钢铁厂干过,厨艺好,厂长娄振华常夸他,工资五十多万,快赶上易中海这种高级工人。 易中海主动提这事,是存心卖个人情。 自从知道何雨柱在厨艺上有天赋,这老家伙的心思就活络了。 “那感情好,麻烦一大爷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何雨柱嘴上客气着。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不是善茬,但人家帮忙不领情,传出去就是自己不识好歹。 他不想留这种把柄。 兵来将挡,对我好我不占便宜,想吸我的血,我也不傻。 易中海笑着摆手:“瞧你说的,一大爷还能占你便宜?你有这个心就行,到时候菜备好,等你露一手。” 吃饭不是关键,他想看看何雨柱的手艺,拉近关系,将来好当养老人选。 何雨柱应了一声“得嘞”,转身往鸿宾楼走。 易中海看着他背影,又扫了一眼贾家,轻轻叹气。 今天还得去厂里替东旭请假,卫生所说东旭染了风寒,也不知道几天能养好。 傍晚五点多,鸿宾楼陆续上客。 这几日生意明显见好。 杨老板打出招牌:川菜大师李保国的亲传徒弟,天赋异禀,川菜传人。 这几块牌子引了不少好奇的吃客来试菜。 李保国在四九城厨师界是有名号的人物,这把年纪第一次收徒。 尝过何雨柱手艺的食客纷纷叫好,人气就这么攒起来了。 四号桌点了麻婆豆腐。 经典川菜,桌边坐了四个穿风衣的人,跟周围食客格格不入。 天虽冷,进店吃饭的一般会脱外套,他们却没动。 点了几盘川菜,指名要何师傅掌勺,然后 着,几乎不交谈。 麻婆豆腐刚端上桌,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筷子齐齐落下,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戴黑色窄框眼镜的风衣男人放下筷子,叫了一声:“老板。” 伙计立刻跑去后院。 杨国涛很快走出来,拱了拱手:“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眼镜男抬起头,目光在杨国涛脸上停了停:“你们那位何师傅,今年多大?” “十五岁。” 杨国涛点头回答。 话音落下,眼镜男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三人。 那三人同时站起身。 “十五岁就做主灶?这不合规矩吧?” 杨国涛眉头一皱。 砸场子的?鸿宾楼前厅的伙计们围了过来。 大厅里其他客人也纷纷侧目。 “有话不妨直说。” 杨国涛的语气冷了几分。 开饭店的,尤其是鸿宾楼这种老字号,谁还没点底牌? 那四人却笑了笑。 仍是眼镜男开口:“杨老板,别来这套。 凡事讲规矩。 十五岁的小师傅,他有厨师证吗?” 杨国涛脸色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 。 一上来就提厨师证,分明是同行。 “你们是谁?” 对方没有隐瞒:“前门外新丰楼,张译。” 四个人全是新丰楼的大厨。 为首的张译不但是四人中手艺最好的一位,还是新丰楼老板的侄子。 杨国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下去。 普通客人 ,他还有办法周旋。 可新丰楼出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两家酒楼相隔不远,暗中较劲多年。 最近何雨柱名声大了,传到新丰楼耳朵里。 行内人自然懂规矩,一打听就知道,这小师傅八成还没拿证。 这么好的打压机会,新丰楼怎么可能放过? 张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杨老板,这事怎么解决?” 他神色从容。 光是无证提拔主灶师傅这一条,闹出去鸿宾楼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怎样?” 杨国涛反问。 “关门一个月。 那个小师傅,也别再用了。” 提到何雨柱时,张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十五岁的主灶天才,他听过不少汇报。 自己十五岁时,比这人还要差几分。 虽然以他现在的地位,一个主灶师傅不值一提,但顺手掐掉对方的苗头,他还是乐意做的。 杨国涛心一沉。 这条件提得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鸿宾楼这种体量,关门一个月就是重创,大客户得流失大半。 这是要彻底搞垮鸿宾楼。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走来几个人影。 “李师傅?” 杨国涛认出为首的是李保国,身后跟着何雨柱。 李保国朝杨国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新丰楼四人,最后落在张译脸上。 张译原本一脸自信,看到李保国后,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李保国在年轻厨子里算有点名气。 可放到老牌特级厨师跟前,档次差了一截。 他目光扫过张译,开口问:“你爹没来?” 张译微微一震,低声答:“李师傅,我爹在店里忙。” 李保国笑了笑:“也对,丢人的事派你来,正好。” 厨道传承几千年,自有规矩。 厨师证是近年才有的东西。 按老规矩,张译这事在行内名声早烂透了。 张译和身后三名大厨脸上闪过愠怒。 他阴阳怪气地说:“李师傅,世道变了,守着老东西活不了一辈子。 那家伙是你徒弟,但规矩就是规矩。 您不给面子,别怪晚辈不客气。” 话里嘲讽李保国跟不上时代,还带着威胁。 李保国不恼,只是瞥了他一眼。”看来老张教崽子的本事,跟他厨艺一样烂。” “你……” 张译气结,指了指李保国,想说什么又碍于身份忍下,脱口而出:“李师傅,我敬您是前辈才好好说话。 杨老板不满意我们的条件,就去厨师会谈谈。”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杨国涛在一旁恼怒却无奈。 无论答不答应,鸿宾楼都是死路。 李保国面无表情地问:“柱子,最近教你的练得怎样?” 何雨柱一直没开口,这时上前躬身。”师傅,掌握得差不多了,中级厨师证问题不大。” 明显是谦虚。 李保国微微点头,指指张译:“带路吧,那些老家伙这个面子还能卖我。” 张译和三名大厨面色一滞。 行内人都明白,李保国要用特二厨师的面子,为何雨柱担保一次考证机会。 要是何雨柱通过,举报全不作数,他们反会名声发臭。 张译几人不解:李保国哪来的自信?他用人脉能让何雨柱免罚直接考核,但难度大增。 评委至少特一级厨师。 何雨柱才十五岁,正常考核已算天赋异禀,难度再提,凭什么过?到时丢人的不是何雨柱,是李保国!这老东西一把年纪,怎么敢的?李保国催促:“愣着干什么?还考不考?” 张译脸色难看。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就走! 张译没想到李保国这么强硬。 他们准备很久,就是想给鸿宾楼一击。 李保国这么应对,新丰楼要是怂了,以后别在行内混。 四人起身走出饭店。 第19章 厨师会是考核特级以下证件的地方,评委是四九城有名的特级厨师,其中不少李保国的老相识。 杨国涛看着事态发展,无奈地看向李保国和何雨柱。”李师傅、柱子,这次靠你们了。” 他开饭店多年,听过行内规矩。 柱子手艺正常考核没问题,但张译发难,李保国只能用举荐方式。 考核模式一改,中级厨师考核本是群体参加,内容不超中级水平,现在变了数。 窗外风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举荐模式罕有通过的可能。 但一旦过了,就变成单人考核。 评委个个厨艺精深,眼光刁钻,难度远非集体考核可比。 “杨老板放宽心,柱子的本事我知道。” 李保国面色沉静,没把考核搁在眼里。 他清楚得很。 自己这徒弟的手艺,跟大厨比也不落下风。 作为师父,他几乎盼着等会儿亮瞎那帮老家伙的眼。 脑海掠过往事,他摆摆头。 “走吧柱子,今天就把证拿下来。” 何雨柱点头,跟在师父身后出了门。 张译那四个大厨出了鸿宾楼,就跳上小皮卡,那派头十足阔气。 李保国却带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坐上旁边鸿宾楼备好的黄包车,朝车夫说了句:“四九城,厨师会。” 黄包车停在一栋双层石砌建筑前。 车夫吆喝道:“厨师会给您送到啦,一共两千块。” 李保国掏出钱,下了车。 何雨柱紧随其后,抬头一瞧,张译几人已在门口等着了。 “李师傅,您请吧。” 张译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劲儿。 方才在鸿宾楼,李保国那通话说得他有些发懵。 毕竟是前辈,名声摆在那儿,连他爹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面对这么号人物,他心里免不了发紧。 不过路上几人一合计,认定李保国不过为了给鸿宾楼撑面子。 当时大厅里那么多人,要是轻易答应条件,鸿宾楼的脸就丢尽了。 张译他们也不信,一个入门才十五岁的厨子,能过举荐模式的考核。 李保国感到张译态度变了,却始终神色如常。 没搭理他们,带着柱子径直走进厨师会。 因为张译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厨师会这边已经有所准备。 李保国一进门,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神微动,拉过柱子:“这两位应该是等会儿的考官,先认认人。 牛师傅、方师傅。” 何雨柱瞥见两人胸前的号牌,点头问候。 牛永进、方钱,都是厨师会的常驻考官,有特一级证书。 两人看到何雨柱,眼睛都亮了亮。 这是头一回见李保国收徒弟。 张译提前来时,已把事情简单讲了。 “李师傅,我们都知道了。 您要举荐自个儿徒弟参加考核?” 牛永进开口问。 虽说他们是考官,论资历得喊李保国一声前辈。 “对,既然你们清楚了,我也懒得重复。 这是我徒弟何雨柱,我亲自举荐,来参加厨师考核。” 牛永进和方钱对视一眼。”牛师傅,会长外出学习,由副会长来评审。 您稍等就行。” 嘴上这么说,两人视线已在何雨柱身上来回扫动。 他们这些后进的特级厨师,加入厨师会后听过不少传闻。 其中就有关于李保国的。 该是十年前吧。 那时李保国一手川菜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却力压一众老牌厨师,名号响彻厨师界。 不少国宴大厨都公开夸他天赋不凡,不出意外,他能成为最年轻的国宴大厨。 只是特一考核时,不知出了什么事,让这位川菜天才止步国宴门槛下。 从那儿以后,李保国像自暴自弃了,不再出入厨师会,跑到鸿宾楼当了台柱子之一。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经历了什么。 只是他跟厨师会的关系,从此变得微妙起来。 等候时,何雨柱站在师父身旁。 他能觉察到,师父打从进了厨师会,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何雨柱将那份心思压在心底,没开口追问。 有些事,他已隐约摸到轮廓。 师傅差点就成了国宴大厨。 这事他一直记着,却从不去碰。 师傅不说,他便不问。 门那边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迈进门槛。 李保国抬起了头,之前的淡然里泛起涟漪。 “保国哥?” 那人声音透着惊喜,加快步子。 “副会长。” 牛永进和方钱同时点头。 李保国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郑绍彬,你在厨师会过得挺自在。” 郑绍彬比他小两岁,特二级厨师,专攻川菜。 听到这话,他愣了愣,嘴角浮出苦笑。 那话里的揶揄,他听得明白。 心里也清楚为什么。 “保国哥,别笑话我了。 听人说,您带徒弟来了?” 提到‘徒弟’,郑绍彬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像被翻出什么旧事。 李保国点头。”这是我徒弟,何雨柱。 家里情况特殊,我破例提他上主灶。 结果新丰楼那几个小崽子咬着不放。” 他话没半点遮掩。 张译那张脸,当场变了色。 “李师傅,我们按规矩办事。 您对上面的文件有意见?” 张译嗓门硬起来,底气也足。 你李保国再大牌,举报信一递,照样收拾。 李保国根本没看他一眼,像没听见。 郑绍彬和牛永进、方钱交换视线。 干这行的,谁不懂?张译做的事,文件上站得住,行内却丢人。 厨师会的评委,都是老厨师出身,对这种行径看不上眼。 没人搭理张译那伙人。 郑绍彬问:“保国哥,您想让他直接考中级?” “对。 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我李保国的徒弟,也该出来露脸了。” 郑绍彬心里一动。 这么多年,李保国没收过徒。 根子就在当初国宴晋升那件事。 他当时还不是副会长,一直把李保国当榜样。 后来的事,牵扯到会长和四九城的国宴大厨。 他只知道,李保国晋升失败时说过一句话——将来他还会来,要么自己,要么带着徒弟。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李保国跟会长、国宴师傅之间,结过梁子。 这次带徒弟来,就是在兑现当年的话吧。 这个徒弟,扛着保国哥的希望。 郑绍彬深吸一口气。 他敬重李保国,所以这场考核,他得认真。 考核大厅里,二十几个灶位空着,都围在一口灶边。 何雨柱站在台前。 “中级厨师考核,开始。” 牛永进扫了一眼,宣布。 评委席上,郑绍彬、牛永进、方钱。 两个特三,一个特二。 这阵仗,高级厨师考核都没这么排场。 李保国站在边上,脸上没一丝波澜。 他对柱子,放心。 张译领着三个大厨,冷眼看着。 中级厨师考核,两道菜。 一道考基本功,另一道是进阶题。 第一道能拿一半分,第二道只要完成五成就及格。 李保国推举他,条件是做完三道菜。 一道基础,两道进阶。 完成度至少七成。 说实话,就算大厨状态差,也不敢打包票能过。 何雨柱的考题上桌:麻婆豆腐、回锅肉、糖醋排骨。 全是经典川菜。 师从李保国,菜式自然挑他拿手的。 麻婆豆腐考基本功,后两道则检验进阶手艺。 他听完指令,朝评委点点头,便踱到灶台前。 火苗蹿起,他开始备菜。 麻婆豆腐在鸿宾楼做过无数回,步骤刻在脑子里。 此刻四级厨艺傍身,刀工和动作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郑邵斌几人目光一凝,还没下锅,就觉出那股浑然天成的味道。 心里那份轻视消了大半——能被李保国收徒,年轻归年轻,天赋可不容小觑。 照着流程走完,何雨柱把成品盛进盘里。 考核厅里,麻婆豆腐的鲜香飘散开,几个老牌厨师眼睛都亮了。 郑邵斌先开口:“尝尝吧。” 每道菜出锅就得试,拖久了味道走样。 筷子夹起,送入口中,麻味在舌尖炸开——郑邵斌脸上掠过一丝惊色。 他甚至从这盘豆腐里尝出了李保国的影子。 他也是川菜出身,清楚这口味的分量。”95分。” 郑邵斌没吝啬分数,目光扫过何雨柱,多了几分期待。 后面两道菜,他还能撑住? 牛永进和方钱也被这道麻婆豆腐震住了。 他俩最差也是特级厨师,尝得出这味道正宗得没话说。 论水平,别说中级厨师,就算高级厨师来,顶多也就这样。 两人跟着打了同样的分。 李保国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张译几人倒不意外——鸿宾楼里早见识过何雨柱的手艺,高分在意料之中。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第一道菜只是热身。 何雨柱连这关都闯不过,李保国也不会收他。 可后面两道进阶菜,他能行?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何雨柱不慌不忙,镇定地将食材备好。 糖醋排骨和回锅肉,他在鸿宾楼练得不多,可师傅李保国没少提这两道菜。 毕竟是川菜经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然后动手做糖醋排骨。 这道菜对口味的把握极苛刻——糖醋怎么调,手法和技艺差一丝,味道就会跑偏。 他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掌勺的每个动作都透着老练。 郑邵斌和另外两位评委瞧见他做菜的神态,眼神一凛。 郑邵斌心里嘀咕:“这模样……跟当年保国哥一模一样。” 这小子身上,竟映出李保国当年的影子。 可那时候,保国哥已是特二厨师,何雨柱才多大?十五岁?要不是亲眼撞见,郑邵斌准觉得荒唐。 另外两个评委也不比郑邵斌好多少。 虽然没赶上李保国的时代,但眼界摆在那儿。 何雨柱年纪小,可展露的厨艺让他们不得不服——他们在这个岁数时,跟何雨柱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糖醋排骨,回锅肉。 何雨柱动作麻利,耗时不长。 最后两碟菜端上桌,郑邵斌几人尝过之后,眼神彻底变了。 十五岁。 他才十五岁。 后面那两道,就算高级厨师也未必能复制出何雨柱的手艺。 味道惊艳,动作完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会做” 了。 “保国哥,你这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郑邵斌苦笑,朝李保国摊摊手。 他是真服了。 李保国自己天赋够妖孽了,收个徒弟更离谱。 “柱子,你要是没拜师,我真想把你抢过来。” 郑邵斌盯着何雨柱,目光灼热,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传承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展现的天赋,比当年的李保国还夸张。 说不客气点,将来进国宴厨房都不是难事。 郑邵斌总算明白了。 李保国带徒弟过来,就因为他捡了个小怪物。 旁边的张译脸色白了。 什么情况?后面那两道菜又是什么鬼? 他刚才看何雨柱备菜时就隐约觉得不对。 动作太顺了,行云流水,每一下翻炒都像练了上千次。 这种架势,就算他自己也做不到。 第20章 现在郑邵斌那几位一直在夸,张译坐不住了。”郑副会长……这两道菜,味道到底……” 话没说完,郑邵斌眉头就拧起来。 这什么意思?质疑厨师会的公正?别说张译,就算他爹来,也不敢这么放肆。 李保国淡淡开口:“菜就在那,有疑惑自己尝。” 郑邵斌没吭声,但看张译的眼神已经冷了。 心思不正的人,厨艺再高也没人看得起。 张译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知道这么做会得罪人,可他不亲自尝一口,怎么都不甘心。 挤出个赔罪的表情,他上前夹了一筷子。 菜一入口,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十五岁孩子做的?他爹来做,也就好上一点点。 “师傅,我算通过考核了吧?” 何雨柱开口,从头到尾都没往张译那边瞥一眼。 好像这考核就是顺路拿个证,根本没把鸿宾楼的针对放在心上。 “副会长,我徒弟的证什么时候下来?” 郑邵斌嘴角抽了抽。”保国哥,你这么叫让我发毛。 厨师证今天报资料,最迟后天到手。” 李保国懒得再待,招呼何雨柱转身就走。”等会长回来,今天的事好好给他讲讲。” 丢下一句,头也不回。 餐厅里只剩寂静。 郑邵斌望着李保国的背影,脸色精彩得很。”这下有热闹看了。” 他摇摇头,懒得再掺和。 天塌了也是他们扛着。 三人也起身离开。 新丰楼坏了规矩想背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种事他不会瞒,风声一放,自己做的事自己咽。 张译脑袋发空。 李保国带着何雨柱走远了,始终没看他一眼。 他原以为这是打压鸿宾楼的好机会,谁能想到那小子厨艺这么狠?到头来,他反倒成了笑柄。 张译脸一黑,沉声道:“马上回去,得算算怎么赔钱。” 何雨柱拿了厨师证,他的算盘全砸了。 眼下这出戏传出去,光是同行嘴里吐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新丰楼淹个半死。 不赶紧想个招,亏得裤子都得掉。 鸿宾楼那边,前厅闹腾的动静让不少人探头看热闹。 杨老板八面玲珑,几句话就把客人按住了。 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厨师证考核是上头白纸黑字定死的规矩,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普通厨子一步步熬,升职时证件早攒齐了。 可何雨柱不一样,入行几天,厨艺跟窜天猴似的往上蹿,手艺比主灶师傅还硬,中级证却连影都没有。 李师傅带着迟早能考,偏偏新丰楼那帮人跑来搅局。 要是柱子在节骨眼上栽了,麻烦就大了。 杨国涛正急得跺脚,门外黄包车夫的吆喝声钻进耳朵。 他猛地竖起耳朵。 不一会,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进门。 “杨老板。” 李保国进了前厅就喊。 “李师傅,您可算回了!” 杨国涛小跑着迎上去,脸绷得死紧,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何雨柱在旁边笑出声:“杨老板,考核过了,后天拿证!” 杨国涛一听,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咣当落了地。 他脸上炸开一团喜色:“好!好!柱子,恭喜你了!” 这话既是夸柱子,也是给自己宽心。 要是考核不过,他想都不敢想。 真关了店一个月,鸿宾楼就别想再撑下去。 好在柱子没给他丢脸。 前厅的伙计们发出一阵欢呼。 杨国涛眼里闪过精光,趁这热乎劲,直接吆喝起来:“各位贵客,鸿宾楼刚添了件喜事。 何师傅才十五岁,一手川菜,连厨师会的大厨都挑大拇指。 庆祝何师傅拿证,今天吃饭的客人一律打七折!” 话音一落,前厅叫好声一片。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恭维杨老板和新出炉的何师傅。 这招比花银子打广告还管用。 说来还得谢谢张译他们捣乱,不然哪来这阵风。 回了后院,后厨的人早把何雨柱的事传遍了。 学徒和师傅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何师傅出了名,他们这些在厨房混的也跟着脸发光。 “听说厨师会那边抢着要收何师傅当徒弟呢。” “废话,换你你不想收?他才多大啊,这天赋我看不比李师傅差。” “自己本事硬,有李师傅带着,还那么拼,想不出头都难。” “你们说,咱们鸿宾楼会不会出个国宴……” 这场考证一过,何雨柱在厨房里的位子彻底坐实了。 以前眼红他升得快、心里不痛快的人,这会也服了软。 李保国把何雨柱叫出来,杨老板在旁边。 “柱子,杨老板找你。” 三人钻进前厅的小包间。 杨老板坐在一旁,盯着何雨柱点了点头:“柱子,干得漂亮。 要不是你,我这鸿宾楼非得栽个大跟头。” 何雨柱连连摆手:“杨老板,这事说到底是我惹的麻烦,您别客气。” 杨国涛见他还是这副老实样,心里越发欢喜:“柱子,我刚和李师傅商量过。 你证也考了,手艺也摆在这儿。 原来定的一个月三十八万工资,现在每个月再给你加五万块钱补贴。” 何雨柱眼睛一亮。 杨老板手真松。 这下一个月到手四十三万,还天天能带两个菜。 别说他一个半大小子,换个三口之家也能过得滋滋润润。 柱子,杨老板体谅你家困难,特批了补贴。 还不快谢过? 李保国从旁提点。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低声道:“杨老板,谢谢您!” 杨国涛微微一笑。 他投资的是未来。 这年轻人天赋展露,又通过了厨师考核,值得拉拢。 先前破格提拔,现在加补贴,都是示好。 他清楚,师徒情分比雇佣关系深得多。 但只要李师傅留下,柱子也不会走。 若他日柱子成了名厨,鸿宾楼也能沾光。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夜色渐浓,七点刚过。 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跟师傅和杨老板打了招呼,便往家赶。 巷子幽深,路灯昏黄如豆。 这条路本就视线不佳,他照常踏入。 没走几步,却忽然眼神一紧,双膝下意识绷起。 桩功晋入 后,身体不仅强化,五感也敏锐了。 晚风带着寒意穿堂而过,何雨柱面颊一凉,察觉出异样——巷子里藏着人!念头来得玄妙,他脚步微缓,不敢骤停,以免暴露。 越往里走,预感越强烈。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奇人异士能福至心灵,趋吉避凶。 他虽未达那境界,但桩功入门后,第六感已让他警醒。 他屏住呼吸,小巷空寂,今夜却处处透着古怪。 行至中段,他正要迈步,一道黑影闪过眼前。 劲风直扑面门!何雨柱全神贯注,反应不慢,双腿瞬间发力,身形猛地快了几倍。 “咦?” 一声轻咦。 何雨柱心沉到谷底。 果然有人!听声音,年岁不小。 但他不敢松懈,只觉怎么也避不开那道逼近的身影。 此刻他终于看清——一个鹤发老者,双目炯炯,扫来时让何雨柱心脏狂跳。 “桩功入门了?难怪察觉不对。 可惜……” 老者话音未落,一双手臂并不粗壮,却将何雨柱直接提起。 那速度和力道,与他天差地别。 何雨柱被抓,心彻底下沉。 是武道高手!刚为突破 桩功沾沾自喜,转眼就被打脸。 他全力爆发,速度堪比国家级运动员,却仍被像提小鸡一般擒住。 这老者什么来路?落在他手里,还能活命吗? 思绪纷乱间,老者拉着他躲进墙后阴影。 又在何雨柱身上点了几处。 何雨柱顿感呼吸变得微不可闻。 他开始打量老者。 结合种种,一个念头浮起——他在躲人?这模样,像极了被仇家 ,打不过就跑。 想到此处,何雨柱心更寒。 连这等高手都要躲的仇家,自己今天撞上了什么?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老者腹部。 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 那里有个手腕粗的血窟窿,一眼望去,皮肉组织清晰可见。 血迹凝固在伤口周围,但方才那一动,又渗出了暗红。 何雨柱盯着那窟窿,脑子里猛然窜过什么。 这老人,难道是——巷口忽然飘来一道低沉的冷笑:“老东西,真能躲啊。 可骨头被炸碎,你还能蹦跶多久?” 何雨柱心头一凛。 这下彻底印证了——那受伤的老者正是太元武馆的杨佩元。 巷口那声音,显然那些敌特来报复了。 他下意识朝杨佩元瞥去,这才发现对方额上布满冷汗,胸口喘息不止。 油尽灯枯的模样。 先前抓自己那一下,怕是牵动了伤势。 眼下还剩下几分战力? “也罢,该我杨佩元有此劫。” 老者咬牙,猛然起身,几步便蹿入巷子。 对面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满身腱子肉 在外,光是看去就叫人头皮发麻。”情报是我交的,冲我来。 让那小娃走。” 杨佩元声音平静。 若没受伤,这种货色他一只手能灭一堆。 大汉听了却冷笑:“老东西,你教我做事?先保住自己命吧!” 他清楚杨佩元伤势有多重,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国术宗师面前嚣张。 可一想到能亲手宰掉宗师,心就痒得发烫。”给我死来!” 大汉怒吼,不等杨佩元回应,浑身肌肉猛然暴起,朝前冲撞。 脚下地面都震了。 何雨柱缩在墙角后,偷眼望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也是个练家子。 他心里盘算,自己若被正面撞上,怕不是当场碾成肉饼。 看着杨佩元那瘦削背影,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杨馆主若挡不住,自己今天也别想活了。 另一头,面对那气势汹汹的壮汉,杨佩元眯起眼睛,猛然提气,竟主动迎了上去! 视觉反差太过剧烈。 何雨柱看得瞳仁猛地一缩,手心全是汗。 那壮汉眼中闪过残忍,一记重拳劈头砸下!“砰!” 血肉碰撞竟发出低沉巨响。 地面青砖炸裂,杨佩元倒退数步,咳嗽不止,脸色白如薄纸。 而那壮汉,拳头直接被震得身形翻飞出去,最终撞墙瘫倒! 国术交手并非花拳绣腿。 没人会像电影里那样你一拳我一脚,朴实无华的杀招才是 。 何雨柱看得发傻。 都重伤成这样了,还能把那么猛的练家子打退?他眼中猛然迸出亮光——这就是他想学的东西!在这混乱年代,若是有了这身功夫,自己和小雨水也算有了底气。 然而杨佩元忽然叹了口气:“这伤口真碍事。 若之前,一层实力都能灭你。” 他的目光落向那堵墙。 何雨柱愣住。 那人——只听“咳咳咳”,墙下传来剧烈的喘息。 大汉艰难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脸色狰狞到扭曲。 这老东西,临死还废了他一只胳膊! 左臂彻底废了。 非但没占到便宜,还被那老家伙砸断骨头。 但他心里清楚——杨佩元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全身精气神。 壮汉脸上怨气翻涌,咬着牙低语:“老东西,该送你上路了。” 第21章 杨佩元只叹出一口气。 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全靠宗师底子撑着。 眼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知道对方也在硬撑,他也无法再动分毫。 壮汉迈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吃过亏,自然长了记性。 到了近前,他抬起右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下。 “孙贼,跪下!” 墙后,何雨柱猛地蹿出,脸上绷得扭曲。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杨馆主死了,自己一个桩功新手,不死也得残。 他一直藏在墙根后盯着,等到这一刻才扑出去。 壮汉手臂刚举到一半,便被何雨柱压倒在地。 拳头不管招式,只顾砸落,倾尽全身力气,不要命地挥。 壮汉惨叫嘶哑,被扑倒那一刻彻底愣住。 何雨柱没有停手,浑身肌肉绷紧——这关乎自己的命。 哀嚎很快变得微弱。 可壮汉并未放弃,右臂悄悄摸向绑腿处。 “小心!” 杨佩元瞪大了眼,宗师眼力毒辣,立刻脱口而出。 何雨柱一愣,刚好瞥见那只手摸到兵器。 他腿一紧,直接踢出。 桩功熬打最狠的就是腿,这一脚比铁球砸身上还重。 壮汉本已被重创,右臂竟被一脚踢折。 何雨柱回过神来,眼疾手快抢过兵器。 等到壮汉胸口不再起伏,他才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人死了……” 目 杂,声音发飘。 他虽是穿越者,可前世那种和平年代,哪经历过这种事。 “怕了?” 杨佩元力竭坐倒,声音里带着审视。 何雨柱本能摇头:“他不死,我们都要死。 杨馆主,您是英雄。” 他不傻。 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也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师傅提过杨佩元的事——那壮汉,分明是敌特的人。 杨佩元眼中闪过赞赏。 这心性,不错。 习武之人,杀伐果断同样重要。 可惜,自己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否则倒能教他太元功。 巷外传来汽车轰鸣,由远及近。 何雨柱一惊,正要起身。 杨佩元却道:“没事,军管会的人。” 一辆辆军绿色汽车停下,荷枪实弹的身影围住巷子。 何雨柱抬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张春明和王卫国并肩走来。 何雨柱记得他们,前几天在鸿宾楼吃饭时聊过几句,算是认识了。 对面的人也认出他来。 “何师傅?怎么回事?” 王卫国手搁在枪上,没全放下,目光却透着意外。 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慢慢围拢过来,眼神警惕,不肯松懈。 上次吃饭,这年轻人一手川菜让两人印象挺深,何况还那么年轻。 一来二去,算是混了个脸熟。 “你认得他?” 杨佩元插话,眉毛挑了挑。 “是,杨馆主,” 何雨柱点点头,“我在鸿宾楼掌勺,给两位队长做过菜。” 杨佩元心里一动。 看这小伙子桩功扎实,还以为他是武馆 ,谁知是个厨子?每天除了练功还去颠勺?这天赋算是顶不错了。 风裹着寒意卷过街角,吹得人绷紧的神经松不下来。 这时候,军管会的人围得更近了。 张春明和王卫国看清地上躺着的壮汉,又瞧见杨佩元脸上没一丝血色。 “杨先生?!” 他们俩同时开口。 最近城里太元武馆的事传得风风雨雨,杨馆主算条汉子。 上次清剿行动,全靠他帮忙提供情报。 谁也没想到敌特大白天就敢下死手报复。 消息传回军管会时,上头下了死令:肃清残敌,不能让民间好汉白流血。 大伙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么近被 炸,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所以看见杨佩元还站着,两人真是吃了一惊。 “杨先生……这是……” 张春明和王卫国凑近,扫见他身上的伤,禁不住抽了口凉气。 那伤口深得见了骨,别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年轻士兵也未必扛得住。 何雨柱见杨佩元说话都费劲,主动把刚才发生的 听完,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 “何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人是被你放倒的?” 王卫国语气里塞满了怀疑。 他是管武力的,一眼就认出地上那家伙是通缉榜上凶名在外的敌特,从小练武,身手狠辣,上回清剿就是让他溜了。 军管会碰上这人,也得凑一个班才保险。 一个厨子能拿下他? “王队长,有什么问题吗?是他先动的手,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何雨柱说得小心,心里还是发虚。 上辈子那年代,正当防卫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张春明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犯什么迷糊?现在重点是他把最凶狠的敌特给收拾了,谁还会追究那个?给个模范都不过分。 他管后勤,那些案底背得滚瓜烂熟。 王卫国也没想到何雨柱会担心这个,哭笑不得地说:“何师傅,你尽管放心,这些家伙都是祸害,你能除掉他们,我们求之不得,绝不会找你麻烦。” 何雨柱这才松口气,随即想起杨佩元的状况:“两位队长,杨馆主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 两人登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杨先生,我们这就送您去。” 杨佩元摆了摆手:“不必,这副身子我自己清楚。” 练武之人,特别是他这种宗师,对身体的感知比仪器还准。 眼下这状况,医院去了也是白去,反倒容易露了踪迹。 他脑子转得快,太元武馆被盯上,他心里早有盘算,眼下正一步步走着。 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叹着气没再劝。 “何师傅,先跟我们走一趟军管会,做个记录就放你回去,不算大事。” 王卫国开口说道。 何雨柱点点头,这倒不麻烦。 只是瞥见杨佩元那虚弱模样,心里揪了一下。 伤成这样还硬撑,这不等着出事么。 不过他没说出口。 杨佩元察觉到那道目光,咧嘴笑了:“小子,我这老骨头还能撑一阵子。 正好我也去军管会,回头找你有事。” 说罢,他瞥了何雨柱一眼,眼神藏着点什么。 四九城军管会,现在全城 的核心地带。 即便有张春明和王卫国带队,何雨柱和杨佩元还是被暗哨盘查了好几遍。 确认身份后,才被放进去。 那个壮汉被送去做检测,杨佩元去了大厅休息,何雨柱则跟着两位队长进了小屋。 半小时后,何雨柱推门出来。 王卫国和张春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记录的材料。 两人脸上都压不住惊讶——这何师傅年纪轻轻,居然练过武。 民间习武风气浓,官方也默许。 乱世里有点功夫傍身总没坏处。 他们也听过武道高手的传闻,可一个厨子突然变成能打倒敌特的人,这反差太大。 详细了解后,他们知道是杨先生先动的手,何雨柱捡了漏,但这份胆量已让人刮目相看。 “何师傅,别往心里去。 回去小心点,别让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有事就来军管会找我。” 王卫国送他出门时叮嘱。 何雨柱心里一动:“王队长,叫我柱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王卫国是军管会队长,算是他能攀上关系的人。 虽然年底军管会就散了,但这段乱时间,跟队长拉上关系总没坏处。 他顺势套了个近乎。 “好,柱子,叫我王老哥。 像你这般有胆色的年轻人不多,老哥我欣赏你。” 王卫国不客气。 “那王老哥,我先走了,杨先生还等着。” “行,忙完这阵子,鸿宾楼聚一顿,你得亲手给老哥下厨。” “放心,必须的。” 从军管会出来,夜色浓了。 折腾到八点多,何雨柱惦记着还没吃饭的小雨水,便开口:“杨先生,您找我什么事?我先送您回武馆?” 杨佩元扫了眼他手里的饭盒:“家里还有人没吃?” “对,我还一个妹妹。” 杨佩元沉默片刻,低声说:“小子,想不想学国术?” 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 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懂国术意味着什么。 国术才是真功夫,普通武功只能打熬皮肉。 各家武馆对传承守得紧,每代只有几个人能接触精髓。 何雨柱毫不犹豫点头:“杨先生,我自然想学。” 他没说出口的是——可惜没人教,自己又创不出国术。 杨佩元轻咳几声,身体每况愈下。 按他的推算,顶多再撑一年。 时间上该够用了。 半路碰见何雨柱,收徒的念头涌上心头。 名下本有三名亲传,因资质差异传授方式不同,竟养出一只白眼狼。 眼底泛起冷意,纵横武道的宗师,却在传人上栽了跟头。 时日无多,除了完成计划,也不愿让太元功一脉断了香火。 何雨柱愣住了。 拜太元武馆馆主为师?杨佩元的太元功在四九城赫赫有名,自己连国术门都没摸到,哪有不愿的道理。 但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杨馆主,我自然愿意,可我已经有师父了,是鸿宾楼的李保国。” 他知道师徒门派界限森严,索性把底细挑明。 杨佩元目光一闪,李保国?那位川菜大厨的名头他听过。 若何雨柱是他徒弟,心性该不成问题。”他教厨艺,我教国术,不同行当多拜几个师傅无妨。” 何雨柱暗松口气,仍没马上应下:“那我明日请示师父,先说清这事。” 师者如父,即便拜师无碍,李保国也有权知情。 杨佩元不怒反喜,欣赏地瞥他一眼:“可以,明天下班来找我。” 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合院地址。 他显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何雨柱郑重收好字条:“杨先生,我送您。” 话音未落,杨佩元身形一掠,已隐入夜色深处。”不必,把饭菜带回去,你妹妹还等着呢。” 望着那道利落身影,何雨柱满眼羡慕。 国术果然才是武道极致。 杨馆主重伤之下尚能如此自如,全盛时得多强?今天撞见那敌特壮汉后,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 光靠桩功远远不够,只有国术才能让他在这个世道立身。 明天就去找师父说这事。 回四合院已近九点。 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柱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雨水都急得来找我了。” 何雨柱随口编道:“饭店那边耽搁了。” 何雨水的声音从屋里蹦出来:“哥!” 阎埠贵接过话:“我们看雨水一个人,你三大妈做好饭,就让她一起吃了。” 说话间,目光扫过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换别人他哪肯请客,看好何雨柱想投资,心里明白自己吃不了亏。 何雨柱松了口气,递过一个饭盒:“三大爷,这回多谢您了。” 要不是阎埠贵帮忙,小雨水在家饿肚子,心里可过意不去。 阎埠贵目光黏在饭盒上,嘴上客套着“这哪成”,胳膊却已经伸出。 何雨柱压下笑意,不点破。 这位三大爷的脾性他清楚——若真顺着他客套话收回饭盒,怕是心疼到滴血。 何况阎家帮忙照看雨水,这点小恩小惠不值一提。 第22章 何雨柱将饭盒塞进阎埠贵手里:“您拿着。 不然日后总麻烦您家,我过意不去。” 饭盒分量压得阎埠贵嘴角咧到耳根。 他鼻子一抽——有荤腥!对比晚上那顿玉米棒子,自己赚大发了。 “柱子,你看你……那三大爷就收下了?” 阎埠贵嘴上还绷着。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收好。 我带雨水先回去。” 次日清晨。 何雨柱收桩,心神微动。 眼前浮现面板:【姓名:何雨柱】【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空间:9立方米】。 按这进度,桩功十天内就能突破四级。 纵使只是打基础,他每日仍坚持四小时雷打不动。 国术未成前,这便是唯一倚仗。 他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天色,准备回屋热菜叫雨水吃早饭。 易中海恰好推门出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怔了怔:“柱子,又起这么早?练那劳什子武术?” 这两天何雨柱在院里站桩,早起的人都见过。 但没人在意——院子里没个正经练武的,自然看不出路数。 只当他是老爹跑了,小孩没安全感折腾身体。 何雨柱点头:“一大爷,您这两天也早。” 易中海叹气:“还不是东旭上次落水染了风寒。 我不多盯着点,他转正考核怕悬。” 本想着贾东旭养几天就好,昨晚去贾家一看,徒弟双手发软虚得不行。 考核?悬了。 何雨柱心下微动。 易中海收了贾东旭为徒后,他便明白这老家伙的养老算计已悄然启动。 如今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怕比贾张氏还急。 面上却不露声色:“一大爷您忙,我一会要上班。” 说完转身进屋。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开口,抬脚往贾家走去。 上午八点,鸿宾楼后院。 何雨柱找到李保国:“师傅,我想请教个事。” 李保国瞥他一眼,点点头,带他拐进隔间:“柱子,说。” 何雨柱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李保国听完,眼皮跳了跳。 光听描述,便能感受到那场惊险。 “伤着没?” 对方是练过武的敌特,李保国第一反应是问身体。 何雨柱心头一暖:“杨馆主先出手,我运气好。” 李保国松了口气。 何雨柱话头一转:“师傅,这事我想听您意见。” 说的自然是拜师。 李保国心中宽慰。 杨佩元大名他自然听过——国术宗师,一身正气,值得敬重。 柱子能在这节骨眼上回来问自己,显然是把自己这个师傅放在了心上。 柱子,杨前辈收你为徒是好事。 我没意见。 可练武会不会耽误厨艺? 李保国只担心这个。 柱子展露的天赋,他已寄望国宴。 练武和做饭,终究是两码事。 何雨柱听后松了口气。 师傅,您放心。 我不会耽误厨艺的。 普通人天赋再高,分心两行也会受影响。 他这挂除外。 李保国点头。 柱子对练武兴致高。 这世道确实乱。 昨晚那事让他心里也敲了警钟。 练武是好事。 柱子性子他清楚,不是乱来的人。 真影响厨艺,到时再劝也不迟。 行。 那你晚上下班去拜访杨先生。 虽然他是你第二位师傅,但师者如父。 你不可怠慢。 李保国待何雨柱如子。 这方面他悉心教导。 当晚下班,何雨柱径直走向字条上的地址。 他在一条胡同前顿住脚步,看似随意绕了几圈。 实则在观察身后可有尾巴。 昨天的事给他敲了警钟。 这世道乱。 尤其敌特在城内气焰嚣张。 他不得不小心。 确定没人跟踪,他才来到杨馆主的四合院门口。 门外看,这院子老旧,像很久没人住。 何雨柱眼神闪烁。 他正要敲门,两扇木门自己开了。 进来吧。 杨佩元的声音传出。 何雨柱心头一跳。 还没敲门就知道了?可杨馆主是国术宗师。 种种神奇手段不算什么。 他踱步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杨馆主端坐院中。 旁边褐色长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杨馆主正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桌上雕花纹路颇为不凡。 杨馆主。 何雨柱礼貌开口。 嗯,这是问好了?杨佩元目光扫过他。 到他这地步的国术宗师,感应气息的本事不弱。 刚才何雨柱在院外的谨慎让他满意。 小小年纪,倒挺沉稳。 何雨柱点头。 杨佩元眼中精光一闪。 气息随之一变。 既然如此,我正式问你一句。 柱子,你可愿拜我为师,传承太元功? 国术传承口口相传。 门派之别比其它行业严苛数倍。 何雨柱面色郑重。 师傅在上,受 一拜。 好。 既入我太元功一脉,今日便传你太元功。 我太元功起源于太极一脉。 分化演练后自称一派。 全称太极元功拳。 除阴阳理论外,还综合诸家拳法。 讲究内外兼修,拳功合一。 杨佩元说道。 何雨柱听得一震。 这太元功竟有这般渊源。 我太元一脉本有三位传人。 如今……不提也罢。 你要记住。 我辈武者虽修杀伐技,祸害人民的事绝不可做。 否则我没脸见老祖宗。 按理国术传承需考核一段时间。 可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今日便传你太极元功拳。 你已错过最佳习武时间。 但能入门桩功,说明悟性不错。 在我指导下,不至于断了传承。 何雨柱神情肃穆。 他端起茶杯,又行了一拜师礼。 这是太极元功拳的要诀。 只看书本学不会。 需宗师手把手演练。 接下来我打一套入门拳法。 你在旁看好了。 杨佩元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书籍递给何雨柱。 随即浑身气势一震。 眼神变得明亮。 他挺直身躯,腹部虽有狰狞伤口,此时却隐隐透出压迫感。 何雨柱接过书,视线紧锁杨佩元,半步不移。 “太极元功拳共一百单八势。 每一势都是桩法,也叫十二形桩。” 杨佩元声调低沉,“我先打龙形桩。”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起。 身形翻腾,如乌龙破云,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浑身一震。 那气势没冲他来,他却连退几步。 光是余波,已让他吃不消。 “龙形桩通经络,共八势:懒龙翻身、乌龙出洞、乌龙戏珠、乌龙摆尾……” 杨佩元边念边动,拳脚生风。 何雨柱屏住呼吸。 脑海里一遍遍烙下师傅的每个细节。 这时,脑中叮咚作响。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何雨柱眼睛一亮。 光看师傅演练,就能涨熟练度?要是师傅天天在他面前打,那岂不是……这念头转瞬即逝。 一个国术宗师,给他当陪练?想什么美事呢。 可扫了一眼进度条,他安下心。 努力,终究不白费。 他边看师傅讲解,边感受脑海中的熟练度节节攀升。 杨佩元收势,喘了口气:“这八势掌握,太极元功拳就算入门了。 今天先教你这些。 平常人苦练三月能入门,天赋高的也得两月。 有不会的,随时找我。” 下一秒,他眼神僵住了。 何雨柱听着讲解、看着演练,整个人沉入一种玄妙状态。 到后来,他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龙形桩。 起初动作生涩。 但有杨佩元在一旁,他依葫芦画瓢,磕磕绊绊好歹打完了一套。 脑中提示声炸开。 【完整打完一套龙形桩,熟练度+10】 【龙形桩熟练度已满,当前等级:1级(0/500)】 这一套勉强打完,积攒的熟练度直接把龙形桩从零推到入门! 霎时,大量信息灌入脑海。 龙形桩八势的动作要领,像练过万千遍,深深刻在他骨子里。 全身涌出一种说不出的通畅。 仿佛堵了多年的经络,一瞬间疏通。 何雨柱眼底掠过喜色。 难怪师傅说龙形桩专攻经络,自己刚入门,体感就这么明显。 要知道,桩功 时,他的身体素质已逼近国家运动员。 可眼下,身子轻飘,四肢比以往更听使唤。 虽然身体素质没暴涨太多,但若让现在的他和之前那个自己交手,闭着眼都能赢。 国术,当真恐怖。 心头惊叹未落,气血翻涌之下,何雨柱按捺不住,又打了一套龙形桩。 “懒龙翻身、乌龙出洞、乌龙戏珠、乌龙摆尾……” 八个招式,他像练了千百遍,动作流畅,有板有眼。 【龙形桩熟练度+2】 【龙形桩熟练度+2】 【龙形桩熟练度+2】 何雨柱全神贯注,根本没留意到杨佩元已停下动作,怔怔地盯着他。 杨佩元,堂堂宗师,这一刻也懵了。 不是,这怎么回事?! 他刚说完,苦练三月才能入门,天赋好的也得两个月。 结果这小子,直接把整套龙形桩打出来了? 以他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何雨柱这一套龙形桩已真正入门。 而且这熟练度,比那些常年苦练的武修只强不弱。 要不是亲眼瞧见何雨柱第一遍打时那磕磕绊绊的样,杨佩元真要怀疑:你真是头一回练这玩意儿? “难道说,柱子是练武奇才?” 这个念头浮现,杨佩元眼中精光骤亮。 若真如此,太元一脉何止不用断传承。 发扬光大,都绝非妄想。 想到这里,他急急开口。 柱子轻快地收桩站定,浑身透着股舒坦劲儿。 “师傅,我刚才有哪儿不对劲吗?您给我指指。” 何雨柱没听见那句入门只要两个月的话——他练桩正入神,哪顾得上旁边说了什么。 杨佩元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一天就把龙形桩啃下来了,还问有没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哪个武馆能出这种怪物? 但转眼间,杨佩元的兴奋就压不住了。 “柱子,你是练武的奇才!” 他声音发颤,明显是激动。 何雨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以前没碰过国术,自己或许也就比旁人快那么一点吧……杨佩元几步蹿到他身边:“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何雨柱想了想:“比从前轻快得多,浑身多了股力气。” “那就对了!” 杨佩元点点头。 龙形桩一旦入门,最先滋养的就是经络。 只有经络强悍,以后练劲气时身体才撑得住。 如今他已能确认:临死前收了个宝贝!目光顿时复杂起来——可惜啊,若是早几年遇见,太元一脉未必不能大放光彩。 如今剩下的日子太短,能教的有限。 起初只当何雨柱是个悟性不错的小子,救命之恩加上不想断了传承,便收他进了门。 并没指望他能练得多出彩,能把东西传下去就够了。 可方才那种天赋,闻所未闻。 若好好成长,说不定能打破极限,超越自己现在的境界。 第23章 事情忽然变了味。 有这样的传人,杨佩元只觉得时间紧得像掐着喉咙。 他脸色几度变幻,最后目光扫过何雨柱:“柱子,你这块料,我得改改教法。 今晚回去把今天的巩固好,明天教你下一形桩。” 这话要是让圈里人听见,怕是当场傻眼。 十二形桩法,每一桩都博大精深,入门花上几个月已是惊人的进度。 这家伙的天赋却开始按天算了?杨佩元自己都觉得古怪。 若不是亲眼目睹,谁会做这种决定?也就剩这点时日,加上不愿浪费人才,才选了这魔鬼进度。 以后若有不妥,再慢慢调整也不晚。 何雨柱抱拳:“是,师傅。” 他心底开始盘旋:十二形桩若全数入门,自己会强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在这世道才勉强算有了自保之力吧。 龙形桩入门之后,何雨柱才算真正认识了国术——一条和普通武道截然不同的路。 自己揣着系统,只要肯下功夫,国术的进境绝不会慢。 师傅那种宗师实力,自己迟早也会有,甚至是超越……杨佩元瞥了他一眼,猜到年轻人的心思。 天赋再高,武学也得一步一步来。 “柱子,你虽天赋异禀,但练武讲究按部就班,别急。” 何雨柱点头:“师傅,我都记住了。” 杨佩元嗯了一声,再看何雨柱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忽然想起一桩事:“对了,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妹妹,怎么天天你去带饭?” 十五岁的少年,父母难道不做饭? “师傅,我妈死得早。 前几天我爸跟一个寡妇跑了,丢下我和五岁的妹妹雨水。” “畜生!” 杨佩元忍不住骂了一句。 伤口被牵动,他连着咳了好几声。 这世道乱得厉害,两个孩子没了大人照看,活下来的机会寥寥无几。 就算侥幸活下来,一路上吃的苦头也足够触目惊心。 “难为你有这份心。” 杨佩元望向何雨柱的目光软了几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父母都没了,还能扛起自己和妹妹的担子——这份担当,多少大人看了都得汗颜。 “柱子,你是好样的。 你爸迟早会后悔。” 柱子现在的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亲手丢掉这么出色的儿子,到头来只能自食其果。 何雨柱只点了点头,没跟着骂何大清。 他是穿越来的,对那人本就没什么感情。 既然对方选择了抛弃,他也不会报复,但往后绝不来往。 就算何大清哪天回了四合院,他也不会傻到看在血缘份上认这个爹。 你抛下子女,就别怪子女抛下你。 杨佩元说着话,又咳个不停。 何雨柱瞥见他脸色,走近几步:“师傅,您的伤……” 老人执意不去医院,自己找了些药,可效果微乎其微。 被 那么近地炸过,又跟敌特交过手,伤口已经不可逆转地恶化了。 加上年纪大了,从前交手留下的暗伤也一并爆发。 以往有宗师实力还能压着,现在全泻出来,几乎没法治。 “没事。 气血衰败,伤太重,我心里有数。 现在只想看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能把传承续下去——还有,把那几个白眼狼料理了。” 杨佩元声音冷了半截。 既然柱子已经练了拳,又有天赋,迟早会碰上国术圈。 “你那三个还没见过面的‘师兄’,这次袭击是他们策划的。 行踪暴露,也是他们泄露的。 在你没入宗师之前,绝不能让人知道你练了太极元功拳。” 那三人欺师灭祖,天赋却不弱。 个个都有暗劲,大师兄更是浸淫多年。 要是让他们知道柱子练了拳,怕会直接动手。 何雨柱默默把这三个害师傅重伤的师兄记在心里。 他刚练国术,实力浅薄,不会去找死。 但日后练强了,一定替师傅讨个公道。 哪怕代师傅清理门户也罢——既然拜了师、得了传承,那些责任自然落到他肩上。 “师傅您放心,我会好好练拳,不辜负您的期望。 关于您的伤,我记得厨师界有门叫‘药膳’的,专门有人钻研这个。 徒弟会替您留意。” 李保国教他厨艺时提过药膳。 那东西作为一个单独分类,大多数厨师不研究,甚至没听说过,但这一脉确实存在。 听说厉害的药膳大厨,能对症做膳,膳到病除,堪比华佗再世。 一般人很少知道这些。 今天见着杨佩元的伤,他才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 杨佩元听了,眼睛一亮。 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药膳。 可要治他这种程度的伤,药膳得珍贵到极点,大概只有当年宫里流传出来的那几个活化石才有本事熬制。 那些人每一个都尊贵无比,哪怕他是国术宗师,也难以求得一膳。 况且他伤得重,一碗不够,得长期服用才可能有希望痊愈。 所以这条路,跟死路没两样。 但他也明白,柱子说这些是一片好心,是为他身体着想。 “你有心了,柱子。” 杨佩元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不急这一两天。 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比什么都强。 能传下去,我活不活,不打紧。” 他早已看淡生死。 国术能后继有人,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何雨柱没再多说,心里却把这事刻下了。 师傅怎么讲是他的事,徒弟怎么做,凭的是自己的心意。 “师傅,您歇着,我明天再来看您。” 刚打完一套形桩,杨佩元体力耗得厉害。 在何雨柱学会药膳前,不能再让老人家这么受累。 杨佩元微微颔首,眼底多了一抹亮色。 何雨柱的武道天赋,让他意外了几分。 原本已打算闭眼一搏的他,如今又燃起了一点念想。 八点半,何雨柱跨进四合院。 龙形桩入了门,脚底像装了弹簧。 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悄没声地缩了一半。 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这份变化,更让他笃定了练武的心思。 屋里,何雨水坐在八仙桌旁,灯芯摇曳,她低头盯着学前书本。 听见门响,她搁下书:“哥,你回来了。” 何雨柱嘱咐过,要是回来晚了,就去阎埠贵家吃饭。 院子里,就阎家还算走得近。 阎埠贵那人,除了抠抠搜搜,倒没别的毛病。 回头何雨柱从鸿宾楼带点菜,分给他们,也算还了人情。 “雨水,晚上别看书了,伤眼。” 自打何雨柱说按成绩给奖励,这丫头每天用功得跟他练武似的。 可这个年代的油灯,亮度不够,长此以往,眼睛撑不住。 学习要紧,也不差这晚上一时半会。 雨水乖乖点头,眼里闪着好奇:“哥,你晚上还站着不动吗?” 她不知道那是桩功。 只记得每次自己睡下,哥哥还半蹲着,一动不动。 何雨柱笑着应道:“对,哥在练武。 等哥厉害了,就没人能欺负咱们。” “是因为爹走了,哥要保护雨水吗?” 雨水的大眼睛望着他。 何雨柱一愣:“想他了?” 何雨水撅起嘴:“不想。 他是坏人,不要我和哥。 雨水只要哥哥。” “好,等哥当了大厨,咱们吃香喝辣,过自己的日子。 谁也别想来烦。” “嗯。” 雨水把两个饭盒端到灶台。 鸿宾楼管饭,可近些日子,何雨柱晚上吃完,回家还是饿。 起初以为是长身体,没在意。 今天却饿得发慌,比没吃晚饭那会儿还难受。 这哪是长身体能解释的。 看来,是练武的消耗。 之前站桩,耗费不大。 今天在师傅那儿,龙形桩入了门,身体强了,胃口也跟着涨了。 生火,热菜。 饭盒里装的是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 何雨柱抄了几铲子,菜香炸开。 片刻,两盒热菜端上八仙桌。 他又顺手摊了两张棒子面饼。 小雨水本已准备洗漱睡觉,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嘴馋地盯着桌上的菜。 晚上在阎家吃的,填饱肚子是填饱了,可清汤寡水。 习惯了哥哥带的鸿宾楼菜,油水足,味道浓。 这么一换口味,这会儿真撑不住了。 何雨柱抓起粗粮饼,裹进长茄条和几块鸡肉。 正要咬下,瞥见妹妹的眼神。 他把饼递过去。 “只能吃一半。” 语气放低,“晚上动得少,吃多胃里积食。” 这个年头。 有口吃的就算顶好。 哪有人管胃不胃的。 可何雨柱是穿过来的。 他懂这些。 雨水接过干硬的饼子。 就着菜大口咬下去。 腮帮撑得鼓囊。 一阵狼吞虎咽。 何雨柱抬手。 示意到此为止。 打发妹妹去洗漱。 独自留下。 他风卷残云。 烙饼加两盒菜几口就下了肚。 胃里填实。 打出一个饱嗝。 雨水已经躺下。 何雨柱照旧去院中站桩。 师傅嘱咐过。 根基不能松。 国术再练。 桩功也得天天撑。 这是铁规矩。 中院。 贾家。 贾张氏快熬白头发。 贾东旭掉进河里后。 整个人蔫在床上。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瘫着算怎么回事?指着他转正。 还眼巴巴等着工资呢。 易中海来过好几趟。 还特意送来两个鸡蛋。 让给东旭补补。 夜里。 贾张氏刚归置完家务。 总算能歪着歇口气。 肚子突然空响。 饿得冒酸水。 哪家能像何雨柱顿顿热荤。 即便周末炒一回肉。 已算底子不错。 他们平日啃窝窝头。 咽下去都剌嗓子。 没油水没荤腥。 吃下去。 也就是混个肚子不响。 这时。 隔壁飘来热菜的浓香。 浓得化不开。 “傻柱!” 贾张氏牙齿咬紧。 又是那边。 从他在鸿宾楼干活起。 夜里就没断过这股油烟味。 那家伙家里。 天天都有肉吧。 就算炒素菜。 也油汪汪的。 和她家清汤寡水不是一样东西。 她本要破口大骂。 可念头一转。 要是东旭能吃上这些。 身子不就补回来了。 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 打定主意。 去找傻柱借点吃的。 次日天刚亮。 何雨柱准时起身站桩。 隔壁门吱呀拉开。 贾张氏迈步出来。 瞧见院里的人。 脸上堆起笑褶子。”柱子。 今儿也早啊。” 何雨柱一愣。 看见那笑容挤得满脸沟壑。 心里一紧。 这娘们有鬼。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贾张氏自顾往下说。 没留心对方面色。”柱子。 贾大娘跟你商量件事。 你东旭哥落水了。 你也晓得。 这几天一直躺着。 贾大娘看着揪心哪。 钢铁厂快转正考核了。 他这状态哪能过。 所以——” “你每天带的菜。 能不能分我们点?大娘不多要。 一盒就够。 剩下那盒留给你。 你和雨水两个小娃娃。 也吃不完这么多不是。” 说完。 她定定看着何雨柱。 觉得这话站得住脚。 傻柱在馆子里干活。 第24章 每天带回两盒。 不差那点油水。 那么多营养。 给东旭补补身子正好。 白白糟蹋也是糟蹋。 何雨柱终于听明白了。 难怪这老东西皮笑肉不笑凑来。 原来盯上他的饭盒了。 他吐出话。”贾大娘。 不是我不分。 两盒菜。 家里都不够我和雨水吃。 我们正长身体。 我又开始练武。 食量大。 哪里匀得出给别人。” 贾张氏僵在原地。 压根没料到。 傻柱一口拒了。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柱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和雨水俩小孩,能吃掉多少?我天天见你拎着饭盒回来,那么大一个,里头两盒菜,还有不少肉呢。 你们俩真能吃光?就算几个大人,也够吃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跑来跟两个孩子讨吃的。 这年头谁家能剩粮?有大人挣工资的人家都吃不饱,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他懒得再说:“不行,贾大娘,你找别人。” 贾张氏急了。 她还指望傻柱拿饭盒回去给东旭补身子呢! “柱子,咱们一个院子住着,你东旭哥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 让你分点饭盒,你倒找出一堆借口。 练武练武,那玩意儿能顶饭吃?还能比得上你东旭哥转正考核重要?” 转正的日子越来越近,贾张氏心里也急。 要是东旭成了钢铁厂正式工,去相亲时底气也足。 他们家条件不好,没男人撑门,家里也没大件。 不装得体面点,怕连农村来的姑娘都看不上。 “对,挺重要的。 没得商量。” 何雨柱淡淡点头。 站完桩,收回姿势,活动几下就要回屋。 “你……何雨柱,你怎么这么自私?小小年纪就这副德性,长大了还得了?” 见傻柱要走,贾张氏抬高嗓门,开始耍赖。 这一声在清晨的四合院格外清晰。 不少人被惊动。 啥情况?贾张氏?又跟柱子吵上了? 屋里的人只能隐约听见。 中院易家。 易中海跟老伴还在床上,听见动静,猛地一激灵。 “贾张氏跟柱子闹起来了?当家的,快出去看看。” 一大妈赶紧推推易中海。 易中海迷迷糊糊的,一听牵扯到贾家和柱子,立马清醒。 “柱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这练武,啥时候不能练?现在你东旭哥躺床上呢,你一点菜都不给?” 贾张氏喋喋不休,声音故意不压着。 她是想把何雨柱的名声在院子里搞臭。 要么分菜,要么等着全院都知道。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易中海披了件外套,匆匆走出来。 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架子。 说话间,他悄悄走到贾张氏身边,问怎么回事。 贾张氏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易中海的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扫来扫去。 “一大爷,您评评理,是不是柱子不对?东旭躺床上多久了,要是能吃上柱子带的菜,肯定早好了。” 易中海听完,目光闪烁。 他当然清楚,贾张氏是看傻柱没家长在,才敢上门要吃的。 换个人家,上门讨饭?不挨耳刮子才怪。 但这事牵扯到贾东旭。 他这几天天天去看。 东旭情况确实差。 吃了两个鸡蛋也不见好转。 贾张氏说得也有点道理。 柱子毕竟在饭店上班,里面的饭菜油水足,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 “柱子,这事儿你真得帮帮忙。 你东旭哥现在躺着,要是能吃上你带的菜,对身体肯定好。”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 他吃我带的菜当然对身体好,可关我什么事?对我有啥好处?我跟雨水不用吃饭了?” 何雨柱没上套。 易中海脸色一僵,很快又说:“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是街坊邻里,不能光看利益,得讲奉献……” “行了,您也别废话。 真要,一饭盒五万块。 既然东旭哥身体这么差,贾大娘肯定舍得吧?” 奉献精神?您易中海怎么不来奉献?拿我带回去给雨水的菜去奉献?显得您多高尚? “你这孩子……” 易中海没料到,话说到这地步,柱子仍不松口。 他记得从前何大清没跑时,那小子可没这般难缠。 贾张氏一听饭盒要五万块,当场变了脸:“你抢钱啊?一盒菜五万?金子做的?” 她刻意略过“舍不得” 那半句。 哪是舍不得,压根儿就不想掏自个儿的钱。 前几日,她专在易中海面前念叨东旭的病情,从他那弄了不少。 有人掏腰包,何必花自己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爱要不要。 我还不愿卖呢,雨水和我都不够吃。” 转身就往屋里走。 贾张氏急了:“不行!你不能走!柱子,你有没有人性?你东旭哥吃不上菜,考核过不了,你负责?” 见他头也不回,她便冲上去想拽人。 可如今柱子哪是她能近身的?他轻轻一闪,抬手一巴掌抽过去:“你这是想抢劫?” 目光冷如冬水。 他身高已压过贾张氏半头,这一瞪,加上那重重的一掌,贾张氏脑子嗡地一声。 “柱子!” 易中海连忙喊道,“你怎么能打长辈?” 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一句。 他也明白,贾张氏做得过头了。 找何家要菜本就惹话柄,还上去拽人,算什么事? 何雨柱眼神毫无波澜,看向易中海:“长辈?她上来拽我,是要抢劫。 这种人叫长辈?一大爷,你跟她是串通好的?” 看那架势,易中海再多嘴,柱子只怕连他一块揍。 易中海瞬间清醒:“柱子,什么抢劫不抢劫的,哪有这么严重?你贾大婶怎么会抢你?不想给就算了……” 这种事哪能认?况且,柱子也太会小题大做,碰点事就闹大,全然不顾街坊情分。 贾张氏渐渐反应过来,她怎么就成抢劫了?不就是想让柱子帮个忙么?这小子抠搜也罢了,心肠还这般歹毒?她被抽了一巴掌,不敢再多说,捂着脸不甘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换作平时,她必定闹得全院皆知,跟他拼命;如今只能吞下哑巴亏。 “想要菜,拿钱买。 我本是看在一个院的份上才卖你们。 往后谁敢白吃白喝,别怪我不给面子。” 何雨柱并非不近人情。 这个年代,不能关上门自顾自过日子。 若院里真有难处,他不介意搭把手;但白嫖、道德 ,他绝不吃那一套。 院中暮色渐沉,几缕炊烟从各家飘出。 待何雨柱回屋,易中海和贾张氏站在院里,脸色铁青。 贾张氏嗓门不小,不少住户都看在眼里。”贾张氏又想占何家便宜?” “真不是东西,何大清跑了,就欺负人家。” “柱子不简单,带个妹妹多难。” “有手段,看贾张氏那脸色。” “易中海也来掺和。” “还不是为他那徒弟贾东旭?摊上这么个妈!” “要不是贾张氏,她儿子能落水?” 院子不大,屁大点事都传开。 中院这出戏,明眼人一看便知:贾张氏又在发癫,欺何家没人。 柱子年纪不大,办事却越来越有章法。 看贾张氏和易中海那表情,准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易中海随贾张氏回屋,一到贾东旭床边,她便哭诉:“一大爷,您看看,这怪我么?东旭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床上贾东旭,脸色苍白,跟刚落水时几乎没两样。 易中海见状,眉头紧锁。 易中海眯眼盯着贾张氏:“你往后别那么浑。 柱子岁数小,可不代表你能横着来。 真惹毛了他,军管会的人一叫,谁兜得住?” 他算看明白了。 何雨柱这崽子,坑蒙拐骗那一套压根儿不管用。 那小子肚里有货,张嘴就能把事捅上天。 到时候烂摊子,谁收拾? 贾张氏这么撒泼,挨一巴掌是轻的。 闹大了,怕是直接让人捆走。 易中海目光沉沉,转向床上蜷缩的贾东旭。 徒弟这病,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院里的动静他记着。 柱子每天带回的菜,油水足,顿顿见荤腥。 吃好点,东旭的身子骨兴许能养回来。 不是易中海舍不得自家那点吃的。 打从解放那阵儿起,他就学会了藏。 枪打出头鸟,工资再高,日子也得过得跟旁人一样寒酸。 接济一两次行,可要调养身子,一顿两顿顶什么用? 整个四合院,也就鸿宾楼的柱子能办到这事儿。 “东旭的事,你先别上火。” 易中海压低嗓门,“我跟娄厂长说好了,转正考核定在下周六。 东旭还有一礼拜缓口气。 柱子那些盒饭,我来想办法。” 徒弟收了,不能扔着不管。 往后养老,还得靠这小子。 贾张氏脸上瞬间堆笑:“一大爷,您可真是大恩人!等东旭好了,我让他登门,好好谢您!” 易中海嘴角一抽。 他记起何雨柱拜师那会儿,没几天就拎着茅台、提着大鱼去师傅家串门。 反观自己呢?徒弟还没孝敬,倒先搭进去一堆。 钱他倒不缺,可这心里头,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没再吭声,转身出了门。 门一关,贾张氏冲着门口啐了一口:“东旭,你那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傻柱说了盒饭要五万块,他要是真心疼你,咋不主动掏钱买?” 易中海要是听见,非得吐血。 贾张氏这嘴,连他都挑得出刺。 贾东旭刚想开口,脸一白,咳得弓起背:“妈……师傅对我挺好了。 何叔没了,柱子日子也紧巴。 我要是吃了他的盒饭,雨水那丫头咋办?” “你少替那个天杀的说话!” 贾张氏嗓门拔高,“他在鸿宾楼掌勺,还能饿着?一天带两个菜,少吃一顿能死?这德性就是自私!你往后好了,少搭理这种玩意儿!仗着当了厨子,爹都跑了,一个小屁孩懂个屁人情世故?这世道,他活不长!” 贾东旭无奈叹气。 他妈就这脾性,说再多也是白搭。 晌午,鸿宾楼后厨蒸汽翻涌。 何雨柱颠着炒锅,汗珠顺着下颌砸进灶台。 面板跳动:【厨艺+5】。 菜系越学越多,熟练度卡在五点不动了。 他试过换新花样,可数值纹丝不动。 扫了眼数据:【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635/5000),太极元功拳1级(13),龙形桩1级(17/500)】【空间:13立方米】。 按这速度,这周厨艺就能冲到五级。 他盘算着,等今晚收工,去找李保国师傅讨教药膳的门道。 夜里,鸿宾楼大门落锁。 街上只剩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清洗池边水流声渐渐低下去。 后厨众人开始收拾残局。 何雨柱拎着晚上备好的菜,转身走向李保国。 他低声道:“师傅,您之前提过的药膳,能多跟我说说吗?” 李保国一愣,想了片刻明白过来。 第25章 他目光扫过徒弟的脸:“你想给杨先生做药膳?” 何雨柱点头,把杨佩元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代了。 信任的人,没什么好瞒。 “的确,杨师傅自己说不治了。 可我既然拜了师,总想替他做点事。” 李保国微微颔首。 柱子这性子,做这个选择不奇怪。 他沉吟道:“药膳跟咱们厨师同源。 最早也是一帮厨子,做菜时试着往里加药材。 慢慢演变了,就自成一派。” “我知道的不多。 严格讲,药膳跟平日做饭已经是两码事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学,得找宫廷出来的药膳大师。” “以前还能替你介绍几位,现在嘛……不一定能联系上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 “所以药膳大多出自宫廷?” 李保国点头:“没错。 民间也许有,但传承没宫廷那么规矩。” 过去宫廷药膳大师伺候的是天下之主,没有真本事,活不了几天。 “既然你想琢磨这块,我帮你留意着。” 何雨柱应了一声。 师傅这边帮忙,他自己脑子里也冒出条路子。 傍晚,四合院门前。 何雨柱先小心扫了一圈周围。 没发现什么古怪动静,他推开那扇旧木门。 每次他过来,杨佩元总能提前察觉,把门打开。 院子里,杨佩元还是坐在那张木椅上。 听到脚步声,他点点头。 “把昨天那套龙形桩打一遍。” 何雨柱没犹豫,龙形桩的每招每式立刻浮现在脑子里。 一套打完,他微微喘了口气。 杨佩元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满意。 昨晚巩固得不错。 他能感到,柱子今天这一趟又精进了不少。 “今天传你十二形桩的第二桩——狮形桩。” 何雨柱退到院子一侧,眼睛盯着师傅的动作。 杨佩元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一瞬,整个人气势骤然变了。 “狮形桩也分八势。” “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狮子顶球……” 他边说边演练,跟昨天一样细。 跟龙形桩比,狮形桩透着一股霸道。 拳势大开大合,粗犷得几乎野蛮。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看着宗师演练,何雨柱脑子里的熟练度一个劲往上涨。 他对太极元功拳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杨佩元打完最后一势时,空气里隐隐传来震荡。 “柱子,看懂了吗?有哪里不明白?” 何雨柱两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摇头。 “师傅,我来试试。” 杨佩元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何雨柱走到院子 ,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把状态提到最好。 接着眼神一定,身子开始复刻狮形桩。 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半点卡顿。 力道正好,角度也不偏不倚。 杨佩元在一旁看着。 昨天的事已经让他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看到柱子看一遍就领悟,脸色还是有点古怪。 他是国术宗师,武道天赋没得说。 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柱子这种一看就会的地步。 这小子天生该吃这碗饭。 徒弟天赋越高,杨佩元心里当然越高兴。 一套狮形桩打完,何雨柱立在原地。 今天没有昨天那种力竭的感觉。 身体、额头、双臂反而微微冒出一层白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心里惊讶,眼中满是好奇。 狮形桩打完一套,他成功入门,等级到了1。 出拳时,体内隐隐有劲气涌动。 起初只有一丝,收功后,那感觉越发清晰——一缕微弱气流,真实存在。 他找师傅说起这事。 杨佩元双眼一亮:“劲气入体,明劲武者的标志。” 国术流派众多,传承各异,但实力特征可将武者划分为明劲、暗劲、化劲、宗师。 明劲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体内练出劲气。 争斗时,这股力量爆发出来,恐怖至极。 入了明劲,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拳击、摔跤这类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力量层次,天差地别。 除非被几十个壮汉围死,否则明劲武者已是强悍的存在。 在一般武馆,能入明劲,就算核心 了。 杨佩元看得出,柱子打狮形桩时偶尔有劲力迸发,但数量太少。 这还算不上真正的明劲武者。 可初学国术,两天就能练出劲气——天赋恐怖如斯。 他没有说戒骄戒躁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哪家天才两天能入门两道形桩?年轻人走国术这条路,就该有股气,对日后进步有好处。 练武,从没什么大器晚成。 真正的武道天才,十几岁就展露天赋。 二十出头,正是武者巅峰——气血、实力、精神、意气风发。 许多知名宗师,都在这个年纪名扬天下。 三十到五十岁,是黄金期。 过了年纪,衰老带来气血衰败,争斗留下的暗伤,意气消沉的精神气,无论什么武者,都会走下坡路。 年纪越小,成为宗师的可能性越大。 柱子这天赋,绝对是宗师苗子。 何雨柱听着师傅讲解,对国术的了解愈发清晰。 他想起巷子里那个壮汉——暗劲巅峰。 师傅杨佩元虽是国术宗师,但身体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对方才敢对一个宗师出手。 即便如此,杨佩元还是重伤了壮汉,何雨柱下手果断,才了结了那个暗劲巅峰。 之前不了解国术,现在得知这些知识,心里一阵后怕。 按师傅的说法,暗劲武者能劲气外放,杀明劲捏死蚂蚁一样,何况当时他不过是个站过桩功的小虾米。 这股后怕,让他对实力的渴望越发强烈。 若是自己成了宗师,哪还需要担惊受怕? “柱子,你天赋不错,为师不再藏着掖着。” 杨佩元说,“除了太极元功拳,太元功一脉还有一道身法要诀,你听好。” 他完全认可了何雨柱这个徒弟,将太元门传承的提纵术传授给他。 看完要诀,何雨柱脸色一喜。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飞檐走壁、轻功绝技?学会这个,安全系数直接提高一档。 打不过,总能跑。 “所谓提纵术,就是通过锻炼让人身轻如燕、健步若飞。 你听说过的飞檐走壁,练到大成,再搭配劲气,完全能做到。” 杨佩元说着,“练习提纵术,同样需要稳固的桩体。 这就是师傅为什么让你别放下桩功练习的原因。” 桩功是根基,不打牢就没用。 何雨柱此刻才真正明白这话的分量。 他抬眼望向师傅,语气诚恳:“您放心,我不会偷懒。” 遇上这样的国术高人,他心底满是感激,自然格外珍惜。 杨佩元点头,把提纵术的要诀一一交代清楚。 天快黑了,何雨柱没急着练。 这功夫和桩功关联很深,晚上站桩时正好一起琢磨。 “今天就到这吧。” 杨佩元说完,何雨柱瞥见师傅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 他心里一紧,却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低声应了句:“那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街上风凉,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聋老太太的影子。 这院里活得最久的就是她。 按剧情推算,老太太1885年生人,如今六十五岁。 她身份复杂,剧里只说给同志们编过草鞋,后来弄了个英雄家属的名头。 何雨柱却觉得,她跟宫廷怕是有牵扯。 李保国一提药膳,他就想到了聋老太太。 不管怎样,得去旁敲侧击探探路。 剧里聋老太虽有小算计,但吃相比院里那几个禽兽好看。 原身记忆里,她待柱子不错,常叫他去吃饭。 何大清跑了这几天,老太太倒没动静。 正好,带点菜去看看。 拐过几个弯,何雨柱进了四合院。 穿过前院,他先回屋叫上雨水,手里提着俩饭盒,又捎了二斤白面,往后院走。 “那不是柱子吗?去后院干啥?” “谁知道呢。 你闻见没,这家伙今天又带肉了。” 街坊们低声议论。 后院,许大茂正歇着,一见何雨柱就嘴贱:“哟,柱子,没事儿跑后院来想干啥坏事?” 何雨柱冷笑:“管得着吗?再乱叫撕了你的嘴。” “嘿,你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怕你个破厨子?知道我放学天天去哪吗?放映师傅家!那放映机你见过吗?土包子一辈子玩不转!” 许大茂跳起来骂。 以前他还是学生,何雨柱当厨子骂他,他也不敢还嘴。 现在他求老爹把他送到放映师傅那儿学了几天本事,见识涨了,就飘了。 “什么破放映机,就你这没文化的当个宝。 闪一边去,别怪我抽你。” 何雨柱撇嘴。 他知道许大茂以后会当放映员,可在一个穿越者面前炫耀这个?他什么没见过。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连退几步。 见何雨柱没动,他又恼了:“柱子,你少扯淡!我没文化?你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也有脸说这话?” 他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嫉妒……” 话没说完,何雨柱作势要动手,许大茂捂着屁股就跑回家,只留下一句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收拾你!” 何雨柱撇嘴。 这欠揍家伙嘴里没好词,难怪和傻柱是死对头。 连他都忍不住想抽人。 何雨水咯咯笑:“哥哥,这家伙真怂。” “那是你哥厉害。” 何雨柱牵着她,走到聋老太门前。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谁啊?” 门内传来老太的声音。 她还没老到剧里那样,中气还算足,就是不知道耳聋的毛病重不重。 “我,柱子,您大孙子。” 何雨柱扯开嗓子,借聋老太过去对他的称呼喊道。 门吱扭一声拉开,白发苍苍的聋老太探出头。 “大孙贼,你来瞧我了?” 她咧嘴笑,露出稀稀拉拉的牙。 “老太太,我从饭店捎了点菜,家里还有白面,晚上咱爷俩一块儿吃。”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雨水跟着举起白面袋,两只小手攥得紧。 “好好好,乖孙,你有这份心,赶紧进来吧!” 聋老太边说边把两人让进屋。 后院刘家,刘海忠贴着门板听动静。 直到聋老太关门,他才缩回耳朵。 ‘当家的,咋样?’二大妈凑过来问。 “柱子去后院看老太太了,带了两盒菜,还有白面!” 二大妈眼睛一亮。 “嚯,柱子可真舍得,这些玩意儿可不便宜。” 刘海忠是个技术工,挣得虽比不上易中海,一个月也接近四十万。 就这水平,他也舍不得给人送白面。 刘光齐窝在屋里,对他爹开口:“爸,咱们有空也去尝尝傻柱的手艺。” 刘海忠有三个儿子:老大光齐十三岁,老二光天六岁,老三光福三岁。 光齐最受宠,被惯得没边,这几天夜里没少嗅到傻柱家飘来的肉香。 就算刘海忠偏疼他,家里伙食也就那样,他惦记傻柱家的好吃的已经好几天。 今儿碰上这茬,他赶紧怂恿他爹。 第26章 光天和光福还小,听说能吃到傻柱家的东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爹向来先紧着大哥吃,他俩总归能捞到几口吧? 刘海忠没搭话,脸上却微微一动。 他在院里的资历,只比易中海矮一头。 上次在中院,跟傻柱闹了不愉快,丢了不少面子。 他痴迷官架子,被个晚辈拿捏却没法发火,这事一直梗在心头。 大儿子一提,他不由琢磨:何大清跑了好几天,八成不回来了。 正好拿何大清说事,让傻柱摆大席。 他只要牵头,院里不少人准乐意来吃。 这等于变相吃绝户。 两个小孩没了大人,街坊邻居流水席一摆,能把他家吃个精光。 还能美其名曰:吃了这顿,以后大伙照应他。 何大清走了这么久,心里打这算盘的人不少。 只是没人带头,加上柱子最近在鸿宾楼掌勺,才没人先提。 “当家的……” 二大妈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事,我先联系几个人,再通知傻柱。” 刘海忠没急着动手。 这种事毕竟不光彩,先跟几个人合计好,众人一起上,加上他的资历,吃席就稳了。 聋老太太把何雨柱和雨水领进屋,伸出瘦巴巴的手臂,攥住何雨柱的手。 “雨水,坐那边等哥。” 何雨柱让妹妹坐下,这才转身细看聋老太。 原剧里她七八十岁,气色红润,身体硬朗。 如今时间线推前十几年,在这个五十岁就算老人的年代,聋老太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老太太,您身子骨硬朗,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客套一句。 聋老太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乖孙子,几天不见,嘴变甜了。 这饭盒是你爹让你带的?” 她盯着柱子手里的饭盒,低声问。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爹前几天跟白寡妇跑了,家里就剩我和雨水。 我现在在鸿宾楼干活,这两个饭盒是从饭店带的,孝敬您。” 他嘴上话说得甜,心里真怎么想,没人清楚。 原着里,傻柱爹走后,易中海安排了他活路。 当厨子发不了大财,但养活他和雨水够用。 事实却不这样——雨水瘦得比别家孩子厉害。 那段日子,秦淮茹还没开始吸血,营养缺了,全让聋老太给挪走了。 聋老太是院里最老的长辈,威望高,跟易中海像亲母子。 她身子骨硬朗,除了天生底子好,跟吃得好分不开。 听完何大清跑了,聋老太愣了愣,目光扫过何雨柱。 不像吃惊,倒像在瞧他脸上的反应。 “算了,老太太,不说这些了。 咱们一块儿聚聚,吃顿饭吧。” 何雨柱把话岔开。 他来这儿,不是专程扯闲篇的。 聋老太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嗷,吃饭是吧?行,我大孙子有孝心,奶奶陪你们吃!” “雨水,来奶奶这儿,让奶奶瞅瞅你长高没。” 她堆起慈祥的笑,把何雨柱拉过去。 饭后,何雨柱摸着肚子,只有五六分饱。 心里叹气:国术练深了,消耗越来越大。 平时饭量够,多一个人也不至于吃这么少。 “以后不会吃不起饭吧?” 这念头飘过,他哭笑不得。 雨水挺着小圆肚子,学他摸了摸,打个奶嗝,睫毛闪闪,翘腿坐在椅上,眯着眼,惬意得很。 何雨柱正了正神色:“老太太,我想打听个事。 药膳,您听过吗?” 他开门见山。 聋老太心里一紧:“大孙子,你从哪儿知道药膳的?” 要换个人问,她早赶人了。 倒不是对何雨柱多亲——药膳这行,现在外头不少人知道,但都是花架子。 真精髓,得从宫廷里的大师那儿传出来。 这事不能随便提。 早年她出身不干净,后来靠机缘才落脚四合院。 如今顶着英雄家属、五保户的头衔,成分稳当。 何雨柱忽然提药膳,一下把她拽回了几十年前。 何雨柱盯着她反应。 兴许是防备低,他能断定:聋老太知情。 “是这样,老太太。 我前几天拜了个国术师傅,他身体不好。 我想了解药膳,帮他调理调理。” 他没说太多细节。 聋老太眼珠一转:国术?柱子不是在鸿宾楼当厨子吗,怎么又学上国术了?她在宫里待过,听过不少传闻。 国术一道,对根骨要求极高。 柱子厨艺好,国术也有天赋?她瞬间想开了:现在靠易中海养老,易中海的情况她也清楚。 按原剧情,贾东旭死后,她就该提醒易中海,把柱子收作养老人选。 有她点拨,易中海才真金白银地喂傻柱。 聋老太坐在床边,目光不再是原先那副慈祥模样。 东旭这后生,人品不差,天赋也过得去。 要不,怎能在易中海收徒前就自己当上工人?只是拿他和柱子一比,就显得 无奇了。 老太太活到这个岁数,眼毒心细,心里早就在盘算——柱子这大孙子,倒是个可塑之才。 “大孙子,你心善,奶奶帮你琢磨琢磨。” 她决定先卖个人情。 宫里出来的那些路子,虽在院子住了些年,真要想找,总还有办法。 药膳……她脑中浮出一个人影。”奶奶替你盯着,几天内该有消息。” 她缓缓吐出这句话。 何雨柱心头一动。 果然,这老太太有门路。 说盯着,怕是要去接头了。 念及对方从前的去处,谨慎些也好。 他没打算趁机摆平这老太太。 原剧终归是旧事,穿越过来,前路未卜,他能做的只有抓好眼前。 何况,这事涉及师傅性命,胡来不得。 若真能通过聋老太搭上药膳这条线,不论她心底怎么想,到底帮了大忙,该谢的恩情半点不能少——论迹不论心。 “老太太,这事麻烦您了。 有事您招呼,我和雨水先不打扰您歇着。” 礼数周全地拜别聋老太太,他牵起雨水回屋。 翌日清晨。 何雨柱练完桩功,翻看起师傅昨日传下的提纵术。 这道身法要诀,根基就在桩功。 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已相当于常人苦练六七年的程度。 趁着空档,他在院子里迈开步子。 按口诀所述,脚步暗含奇律,缓步而行。 看似迟缓,却在不觉间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跨出,顶得上旁人好几步。 练了片刻,脑海中迭出提示:【提纵术熟练度+1】……他停下动作。 这身法与别的技艺不同,走路时也能运转,等于无时不刻不在练习。 进步速度,可想而知。 正思忖间, 处踱出一个身影。 何雨柱定睛一瞥,有些诧异。”一大爷?” 易中海不是住中院么,怎从后院过来?易中海瞧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仿佛得了什么不寻常的消息。”柱子,还在练武功?感觉怎样?” 他凑上来套近乎,探问起何雨柱的近况。 换作往常,他才不理会这些拳脚功夫。 什么年头了,还打打杀杀?有那工夫不如钻研技术涨工资,难不成饿极了靠武功换饭?他之前甚至想劝柱子别因练武耽误厨艺——毕竟,柱子若真在厨上有了成就,对易中海而言也是增强了备用人选的力量。 可今日一早,聋老太把他叫到后院。 聊了片刻,易中海便傻了眼。 国术?柱子竟然在练国术,还拜了师傅?这玩意听着怎么这样玄乎?聋老太说得煞有其事,可易中海总觉得虚得很——对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压根没概念。 聋老太随口提了一嘴,让易中海对柱子多留个心眼。 易中海心里也正盘算着几件事,正好借这机会搭话。 “一大爷,我就是随便练练,图个身子骨结实。” 何雨柱抬了抬胳膊。 易中海点点头,心说也是。 国术那套东西,吹得玄乎,柱子多半是带个妹妹心里不踏实,想学两手防身。 这反倒合他心意——柱子越缺安全感,他越有机会把人攥住。 “上回提过,你爸在钢铁厂的工资,还记得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 “月底厂里关响,我跟娄厂长说了你的情况,到时候你直接去领,你爸上个月的工资,四十多万呢。” 其实这茬是娄振华见何大清几天没露面,主动问起的。 但这事没旁人知道,易中海揽到自己身上,图个卖好。 “谢您了,一大爷,我先上班去。” 何雨柱嘴上敷衍两句。 他心里门清,原剧里何大清每月往四合院寄钱,全被易中海截了。 要不是没法代领工资,这家伙才懒得吭声。 易中海脸色一僵。 这小子就动动嘴皮子?好歹是自己通知的他,不说两句好听的,他怎么往下开口? 眼瞅何雨柱要转身走,易中海赶紧把人叫住:“柱子,等等,一大爷还有事。” 他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凑近压低嗓子:“你东旭哥那身子,你清楚,这几天下不了床。 上回说的那个饭盒……” 何雨柱眼里精光一闪。 啧啧,易中海待贾东旭可真够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牵扯。 估摸着易中海也怕惹闲话,才这么小声问。 “五万一盒,保证有荤菜。” 何雨柱点头。 要是易中海真要,他也不会推。 那两盒菜他没花本钱,虽说现在饭量大,两盒不够吃,但他身为鸿宾楼主灶师傅,多带些菜不费事。 实在不行自己掏钱买,成本价最多两三万,转手卖五万,稳赚。 易中海心口一抽,他们两口子都没这么吃过。 “柱子,东旭好歹一个院的,能不能便宜点?” 何雨柱摇头:“一大爷,那是饭店的菜,份量您也见过,五万不贵。” 易中海咬牙:“行!先带三天的,晚上我把钱给你。” 话一出口,他肉疼得慌。 十五万,对他这个高级工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但转念一想,值了。 柱子说得没错,那饭盒份量足,鸿宾楼的菜油水大,价讲不下来也正常。 眼下只盼东旭三天内能缓过来,不然转正考核怕要泡汤。 当晚,月色清冷,星光疏落。 何雨柱提着两个饭盒,身影一晃,已到中院。 四下无人,他轻轻点头。 这一整天,他把提纵术融进日常动作里,才突破到2级。 如今的身法虽还谈不上飞檐走壁,普通人想摸到他衣角都难。 全力一冲,百米十秒出头,比后世那位纯色飞人只慢一线。 关键是,他能一直维持这速度,这点可比飞人还猛。 饭盒里装的一份,是给易中海带的。 空间里还搁着两个。 今天在鸿宾楼,他跟杨老板打过招呼。 练武的事不用藏着掖着。 他正长身体,杨老板痛快批了,说柱子可以用成本价多带两道菜。 只收食材钱,后厨的调料、柴火全都白蹭。 杨老板有格局。 柱子这么年轻的主灶师傅,放哪个饭店都是被当成宝的。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门口,抬手敲门。 门一开,易中海的目光扫过饭盒,鼻子下意识抽动。”排骨?” 红烧的。 光是那味道,就让易中海喉咙一滚,口水直咽。 第27章 晚上吃的白面馒头顿时没了滋味。”柱子,你等会儿……” 易中海转身回屋,显然是去拿钱。 一大妈凑过来。”柱子,刚下班?进来坐坐?” “不了一大妈,我得回去看着雨水。” 何雨柱摇头。 易中海手里攥着三张五万块的大票走出来。”十五万,三天的。” 他把票子递过去,接过饭盒。 柱子还算有良心,份量不少。 一掂量,易中海心里就有数了。 钱花得心疼,但值。 现在就盼着东旭养几天能好。”行,一大爷,我先回了。 饭盒用完你送过来就行。” 何雨柱接过票子,点头,转身回屋。 等柱子进了门,一大妈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今天刘海忠来找你了,你在厂里没在。” “他找我?什么事?” “关于柱子的。” 一大妈凑到易中海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刘海忠这是要吃绝户。” 刘海忠过来,是想拉他一起,找柱子办大席。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长辈日后多照应,其实就是吃绝户。”何大清走了好几天了,这也不稀奇。” 一大妈在旁边接话。 两人都是老狐狸,自然看穿刘海忠的意思。 这是想多拉几个人,强逼柱子开流水席。 刘海忠八成不止找了他们一家。”中海,你的意思呢?” 一大妈问。 易中海目光闪烁,沉吟片刻,摇头。”这事,别掺和。” 撇开别的不说,易中海刚掏了十五万,还指望柱子从鸿宾楼带菜给东旭养身子。 这时候掺和进去,纯亏。 当然,这事倒也不算全坏。 何大清走了几天,易中海原本想着等何雨柱兄妹熬不下去时再卖好。 谁知道柱子去了鸿宾楼,日子反倒越混越红火。 他不掺和,不代表刘海忠会罢休。 他们去给柱子施压,不管成不成,都给了自己拉拢柱子的机会。”行,你做主。 不过我觉着,柱子这事,刘海忠未必能得手。” 一大妈信自己男人的话,点头,又摇头。 这几天院里的事她都知道。 柱子和贾家闹了几回,处理得滴水不漏。 就算易中海出面都没用。 刘海忠看柱子年纪小,想过去欺负人,怕没那么简单。 后院,许家。”你小子,明天机灵点。” 许伍德敲了敲许大茂的脑袋。 今天刘海忠来找他们老许家,为的也是柱子家开席的事。 许大茂当时就在旁边。 一听说要去傻柱家吃席,这小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傻柱。 过去吃席,名正言顺,吃死他!当即他就催着他爹点头。 许伍德在四合院里也算一只老狐狸。 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整个院里能说上话的,就是何大清、他自己,加上后来的三个大爷。 真论话语权,何大清和他许伍德还要高一头。 何大清跑了好几天,许伍德自然知道情况。 但他一直没主动提吃席这一茬,是不想出这个头。 现在刘海忠牵头,倒是少了不少顾忌。 不过他自己还是没答应去,只让许大茂明天跟着刘海忠。 刘光齐率先张口:“爸,明儿咱几个去?” 满屋子人都盯着刘海忠,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一个不落。 昨晚他跑了大半个院子,找了几个能搭上话的住户。 易中海不在家。 许伍德那老滑头,直接推说儿子去办。 更可气的是阎老三,不仅不肯来,还劝他别折腾。 连吃席都不积极,这人还能干成什么事? “咱们几个就够了。” 刘海忠拍了板,“傻柱他爹跑了那么久,难道院里就咱们惦记这桌席?想占便宜的人多了去了。” 三兄弟一听,眼睛全亮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好过了。 这年头物资紧巴巴,谁家有余粮待客?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机会,三个人已经开始琢磨明天怎么敞开肚皮吃。 夜里十一点出头,何雨柱收完最后一趟桩功,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下筋骨。 额头上的汗珠细密,他走到院子的水池边,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泼。 回到屋里躺下,脑子里翻着阎解放刚透的话。 “刘海忠明天要带人来找我谈办席的事?” 略一琢磨,他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吃绝户的老套路么。 古时候就有的规矩:谁家无儿无女,人一走,家产变卖,摆流水席请全村来吃。 席面短的撑几天,长的能吃好几个月,直到把家底啃干净。 所以大家都想生个儿子。 至少,不至于让人吃绝户。 何雨柱现在的情况,是另一类绝户。 家里有儿子,可年纪小,父母一没,各路亲朋就涌过来吃席。 这全看那些人的良心。 好歹有个香火在,做太绝了,日后难见面。 后来这风气慢慢传到街坊之间,也兴起了吃绝户。 说白了,就是欺负家里没了大人,来占便宜的。 何雨柱倒不怎么慌。 你想来吃席,我就得让你吃?不搭理你,你能怎样? 真想动手,自己这段日子练的国术不是白搭的。 更何况,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吃绝户这种事,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闹大了,一顶“复辟陋习” 的帽子扣过去,看谁还敢吭声。 无非是得罪那批想吃席的人。 何雨柱更不在乎。 你都有脸来吃绝户了,这种人一辈子不来往,也碍不着什么事。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被饿醒。 “昨天带了三个饭盒,还是扛不住。” 肚子咕咕叫,他摇了摇头。 每天饭量眼瞅着往上窜,再这么下去,鸿宾楼主灶的工资怕是连饭钱都兜不住。 虽然在店里能用成本价买菜,可量越来越大,总不能老拿长身体当借口——谁家小伙子一顿能吃两三个成年人的量? 一道两道菜,杨老板还肯点头;要是三五个菜天天往家拎,难免给人留话柄。 得想法子弄点钱了。 念头刚落,门外砰砰砰响起敲门声。 “柱子,醒了没?” 何雨柱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丝笑。 “干这种事倒是积极。” 门板被敲得砰砰响。 刘光齐和许大茂堵在何雨柱屋外,脸上挂着压不住的亢奋。 吃席的日子,至少接下来几天能敞开了肚子。 许大茂心里还揣着点私怨。 “柱子,快开门,有事找你!” 许大茂刚嚷了一句,门就猛地拉开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门外,许大茂和刘光齐站在前面,刘海忠躲在后面。”什么事?” 许大茂被开门动作唬得一怔,心里本能地虚了一瞬。 可随即他腰杆又硬了——他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二大爷就在身后。 于是他脸上浮起一股贱兮兮的得意。”柱子,二大爷要跟你商量个事儿。” 再小的孩子也晓得,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就是亏。 何况是流水席?这一回,傻柱不死也得掉层皮。 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神气。 “就是,开个门磨磨唧唧的。” 刘光齐语气透着不耐烦。 他在家最受宠,这几天被傻柱家的吃食馋得心痒痒,张嘴就开始怨何雨柱动作慢。 何雨柱瞥了这几人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冷意从眼底掠过。”一会儿还得上班,没空。” 话音未落,手已搭上门框,作势要关。 知道是来找茬的,他没必要给好脸色。 “嘿,你这小子……” 许大茂愣了神。 他万万没想到傻柱敢这么不给脸——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说没空?眼瞅着何雨柱真要关门缩回屋里,一直没吭声的刘海忠终于憋不住了。 “哎,柱子,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他连忙出声拦住。 原本指望俩小辈先开口,给何雨柱来个下马威,等自己这个“长辈” 再提办席的事。 哪料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走。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刘海忠。”二大爷,什么事值得您老大清早地带这俩东西来堵我家门?” 他抬了抬下巴,朝刘光齐和许大茂努了努嘴。 那两句“玩意儿” 一出口,许大茂和刘光齐登时不干了。”柱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怎么你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 刘海忠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 傻柱这话里带刺,莫非早猜到了他们来干什么? “是这么回事,”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你爸走了也有好几天了。 我呢,作为长辈,琢磨着你一个小子带着五岁的妹妹不容易。 不如趁个日子办场流水席,请街坊邻里都来搭把手。 往后啊,咱们这些长辈也好多照应照应你。” 话虽说得体面,骨子里是吃绝户。 许大茂和刘光齐早把刚才的别扭抛到脑后,巴巴地盯着何雨柱。 傻柱他爹虽然跑了,家里肯定还剩不少好东西。 这一场大席办下来,每人长个两斤膘不成问题。 何雨柱听罢,冷笑在唇边一绽。”就这事儿?说完了?” 刘海忠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没底。 傻柱这算同意还是没同意?他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套说辞没用上呢。 “柱子,那你这……是答应了?” 刘海忠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事情办得这么顺当,倒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答应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不咸不淡,“二大爷,这办大席的规矩是谁定的?又或者——您打算给我出食材,让我来操办这流水席?” “我怎么可能给你出食材!大席是你家的事,关我什么关系?” 刘海忠急忙撇清关系。 这柱子真是傻得没救了,他掏东西给何雨柱办席?那还吃个什么绝户! 何雨柱嘴角一撇,笑出声来。 “二大爷,您这是让我掏家底儿摆席?您瞅我像 不?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刘海忠听出话里的嘲讽,脸皮绷紧。 “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你办席又不是白忙活——长辈们吃了你的饭,往后你日子紧了,大伙儿都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又在话里抹了把蜜。 “咱可不是冲你那口吃的来的。 街坊邻居一场,这是帮你!” 说完,刘海忠心里还挺得意。 这词儿,也就他这当领导苗子的能编出来。 许大茂在旁边火上浇油:“就是!谁稀罕你家饭啊?还不是瞧你可怜,大伙儿才来捧场!”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冷冷蹦出几个字:“再废话,抽你。” 许大茂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何雨柱转回视线,盯着刘海忠:“这事儿免了。 家里没多余的吃食。 没事的话,各位请回吧。” 话音干脆,不留余地。 刘海忠眉头拧成一团。 “柱子,你什么意思?来吃席的可都是你长辈,还能害你不成?再说了,你爹那德行,跟死了有啥两样?还能回这院儿?这席,可不是你说不办就能不办的!” 软的不行,直接上硬的。 何大清要是在,刘海忠不敢这么横。 可何家就剩俩半大小子,他就不信吓不住。 何雨柱听完,脸彻底冷下来。 何大清确实不是东西,可刘海忠当面拿这茬说事儿,分明是没把他放眼里。 第28章 “怎么着?全得听您的?我要是不办呢?” 吃绝户这事儿,跟结死仇没差。 话说得再漂亮,骨子里不就是一群畜生欺负孤弱?被吃的对象,不是父母双亡就是孤儿寡母。 家里刚遭了祸,再被这帮人把家底啃光,往后还怎么活?指望他们嘴上说帮衬?真饿死了,这帮人能在坟头帮着拔根草都算良心发现。 说白了,就是算准了被吃的人弱,反抗不了。 何雨柱这段日子,单靠厨艺,已经能在鸿宾楼站稳脚。 更别说练的国术和身法,给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这些东西够他在这个世道好好活着,用不着跟这帮禽兽演戏。 刘海忠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傻柱嘴这么硬,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刘光齐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到嘴的席面,还能飞了? 许大茂眼珠一转,见刘光齐那模样,悄没声儿退后半步,凑到他耳边低语:“光齐哥,要我说,咱揍他一顿!刘叔是长辈,不好动手。 叫上咱不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他准乖乖摆席!” 刘光齐眼前一亮。 这小子打小被家里宠着,脾气本来就冲。 一听许大茂这话,脑子一热,直接冲了出去。 别看刘光齐比何雨柱小一两岁,个子矮一截,可在家没人敢惹他,胆子肥得很。 他抡起胳膊,想把何雨柱按地上揍。 许大茂在后头看得直乐。 “傻柱,你丫今天就欠收拾!看我们怎么整你!” 嘴上喊得凶,人却缩在刘光齐身后,光跟着叫嚣。 明摆着是看风向——局面好了就上去补两脚,要出意外撒腿就能跑。 跟原剧里他跟在别人后面打架一个德性。 只能说,这小子打小就蔫坏。 刘海忠还没回过神,刘光齐已经冲上去了。 他眼神闪了闪,没出声拦,只是不满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他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这小子撺掇光齐动手,自己倒缩在后头。 老许家还真是一窝狐狸。 老的没来,小的过来也是一肚子坏水。 刘海忠没再追究。 谁让傻柱嘴硬。 他总不能跟晚辈动手。 道义上说不过去,法律也不允许。 外面军管会还在,不能为了一顿席把命搭上。 刘光齐冲了过去。 何雨柱眉头一皱。 想玩这套?他在心里冷笑,右手攥拳,一记重击砸在对方脸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刘光齐原地转了小半圈,瘫软在地上。 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张嘴一瞧,门牙和旁边几颗牙齿全掉了,满嘴是血。 看着就吓人。 剧痛让他嚎叫不止。 少了几颗牙,叫声里透着一股漏风的可笑。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许大茂顾不上好笑。 他本想等刘光齐和傻柱缠斗时,上去给傻柱几巴掌。 没想到傻柱这么猛。 他还敢补刀?自己这身板,挨揍还不如刘光齐。 见势不妙,许大茂想溜。 何雨柱没忘这家伙刚才嚣张的模样。 看着转身逃跑的许大茂,他几步追上去。 一脚猛地踹出。 许大茂朝前栽倒,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我的屁股……” 许大茂哼哼起来。 刘海忠终于反应过来。 许大茂的事可以往后放。”光齐!光齐!” 他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的惨状,目眦欲裂。 急忙冲上去扶住刘光齐。 “爸……傻柱疯了!你快收拾他!” 刘光齐捂着脸,指着何雨柱,眼神怒得冒火。 他跟刘家其他儿子不一样。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从来没挨过打。 性子骄横。 谁能想到,今天遇到傻柱这个愣头青,上来就把门牙打掉了。 刘海忠心疼得要死,哪里还忍得住。”柱子,你想干嘛?!光齐怎么你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他吼着说话,心尖都在发颤。 中院的动静闹得街坊邻居都注意到了。 不少人凑了过来。 易中海最早出来。 看到院子里几人的模样,他也愣住了。 刘光齐脸肿得像猪头,嘴里全是血。 许大茂栽在地上,哼唧个不停。 “老易,你来得正好。 咱们院里出了个打人的!你快来评评理!” 刘海忠见到易中海,连忙喊他过来。 这次吃绝户不成,反而把儿子搭进去了。 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易中海听了刘海忠的话,又看到柱子的身影。 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 再看刘光齐和许大茂的模样,心里嘀咕:好家伙,下手真不轻。 前院的阎埠贵听到动静,带着阎解放走了过来。 “柱哥儿,没事吧?” 阎解放一见何雨柱,小跑过去。 阎埠贵跟在后面,看了看中院的情况。 呵,刘光齐那惨样,被收拾得够绝。 许大茂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柱子站在那里,像个没事人。 柱子没吃亏。 阎埠贵心里定了定。 他来得不算晚。 昨天刘海忠去前院找他,张口就要吃柱子绝户。 这事要是以前,阎埠贵说不定真会动心盘算。 不过现在,他跟柱子关系好着呢。 柱子为人处世和一手厨艺,处好关系就是细水长流。 吃绝户?鼠目寸光。 一向会算计的阎埠贵,怎么可能答应这种糊涂事。 他不仅没答应,还做了准备,今天过来帮衬柱子。 刘海忠都那么说了,今天肯定得出事。 柱子年纪不大,有自己帮衬,总归是好事。 院里能说上话的都聚过来了。 刘海把嗓门拔高不少:“大伙看看,我家光齐让何雨柱揍成啥样了?还有王法吗?” 他指着刘光齐,脸涨得通红。 许大茂趴在地上扯了一嗓子:“刘叔,还有我呢!” 手偷偷揉着屁股。 傻柱真够狠,那一脚差点让他见 。 “对对,还有许大茂,这俩都还是孩子!” 刘海又补一句。 阎解放凑到何雨柱边上,朝刘光齐和许大茂瞥了两眼。 这俩货平时在院里名声臭得很,柱哥一次收拾干净,真解气。 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柱哥,你真行。” 何雨柱嘴角勾了勾。 就这两下子,他还是收着劲的。 要找好角度一拳下去,不死也废。 城里军管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他也没想下死手。 今天要是不 本事,往后吃绝户的事准没完。 就算他穿越前,农村照样有这破事。 几千年传下来的烂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刘光齐本来就委屈,瞧见何雨柱笑,觉得像在笑话自己,忙喊:“爸,他还笑!” “还笑!柱子,你知道这事多严重?咱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恶性事件了?” 刘海直接扣帽子。 何雨柱不急不慢:“二大爷,您别急。 怎么就恶性了?准刘光齐揍我,不许我还手?” 他顿了顿,“要我说,您太惯他了。 小心养个白眼狼。” 原剧里刘海信奉棍棒出孝子,结果三个儿子全跑了。 尤其刘光齐,蜜罐里泡大,结了婚就不回来,过年都懒得看爹妈。 活该。 易中海开口了。 这事一眼就清楚。 他本来等着刘海逼急了再解围,结果柱子直接给了俩小子一顿狠揍。”老刘,你这么大个人,跟小孩计较什么?” 刘海皱起眉:“老易,你啥意思?什么叫我跟小孩计较?” 易中海不来吃绝户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阎埠贵插嘴:“还能啥意思?老刘,柱子爸走了,不是死了。 你上赶着来吃席,不欺负人么?” 他跟柱子一向站一边。 边上几个住户也明白了,刘海想吃绝户,结果柱子脾气大,把他儿子揍了。 本来还嫌下手重,现在看,谁让你来吃绝户的。 “我说你们……” 刘海没想到易中海和阎埠贵都向着柱子,“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就是来说吃席规矩。 这小子不讲理,还动手!” 这时候不能退。 大席没吃上,儿子还搭进去了。 至少让傻柱赔医药费。 何雨柱盯着刘海:“你说了半天规矩,这吃席规矩哪来的?还是你刘海自己定的?” 目光灼灼。 刘海脸色一滞,心里猛跳。”这……这……”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整。 要是承认自己定的规矩,事情就大了。 这年代自己定规矩?军管会怕是要直接送花生米。 易中海听着都心颤。 柱子这话太吓人了。 刘海忠血压直线飙升。 二十万?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来万。 这小子张嘴就要一半。 什么他们兄妹吃不上饭?屋里飘的肉香是给狗闻的?何雨柱一本正经瞎扯,刘海忠真有点懵了。 易中海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院子里谁断顿也轮不到你俩。 昨晚柱子带回来的红烧排骨,找他带饭还给了十五万,这叫揭不开锅?阎解放差点没憋住。 柱哥缺吃的?这些天给他家捎的好东西,比过去一年见的都多。 这是要收拾这帮人。 “你当我傻?二十万?凭什么给你!” 刘海忠梗着脖子。 “不给?” 何雨柱目光扫过来,“那明天我办大席。 不光请你,再请我师傅,军管会两个大哥也来。 越热闹越好。 我当场感谢您,多谢您提醒我还有办席这规矩。” 刘海忠脸色刷地白了。 大席请军管会?当众谢他?这是要他命。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 “别别别,柱子,闹着玩的。 什么大席不大席,二大爷就是想关心你们兄妹!” 他脸上硬挤出笑,哪还敢硬气。 算是看明白了。 傻柱不是在商量,是下最后通牒。 要么掏二十万买教训,要么等着事情闹大收不了场。”不就是二十万么,你们生活有困难,该帮!” 刘海忠牙都快咬碎,心在滴血,也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爸……” 刘光齐愣住了。 挨顿揍还得倒贴钱?天理呢?他白挨打了?刘海忠瞥儿子一眼,心里堵得慌。 这次吃绝户,偷鸡不成蚀把米。 便宜没占着,赔进去二十万。 光齐那伤,治起来也得花钱。 血亏。 他狠下心,转身往后院找钱。 许大茂本来还在哀嚎,见势不对立马闭嘴。 捂着屁股想一瘸一拐溜走。 “还有你许大茂!” 何雨柱没打算放过他。 今天来的就刘海忠和许大茂。 许伍德能不知道?明知是来吃绝户还放儿子来,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要立威,一个也别想跑。 “傻……柱子,关我什么事!你打也打了,我屁股还疼着呢,别找事!” 许大茂一个激灵,不敢再跑,哭丧着脸回头。 “许大茂,你刚可不是这态度。 你跟二大爷一起来的,也是想关心我们家吧?他拿了二十万,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何雨柱语气平淡。 这话是说给许伍德听的。 中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渐渐涌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片骚动许伍德不可能没察觉。 今天不叫 的人狠狠脱层皮,往后吃绝户的念头就断不了根。 第29章 许大茂听完何雨柱的话,瞬间懂了刘海忠之前的憋屈。 这人半点脸面都不要?讹完刘海忠全家还不够,还想让他掏二十万?他哪来的钱!他爹倒刚备好二十万,预备正式拜放映师傅为师,充作束修。 可这关傻柱屁事? 许大茂正要开口推掉。 人群里许伍德踱步出来。”柱子,二十万晚上送到。 大茂不懂事,你别计较。” 他低声道。 不少人面露惊讶。 老许也认栽了?许伍德平日院里不显山不露水,手段却高得很,话语权压过易中海他们。 以前有何大清压着,何大清一走,青年一辈就数他了。 只是他不常露面,才显得易中海他们存在感强。 何雨柱听完只点点头,不怕他赖账。 “爸,糊涂!那是拜师的钱,给他了我怎么学放映机?” 许大茂急眼,声音发颤。 许伍德敲他脑袋:“行了,别丢人,回去!” 他看透了:现在交钱只损经济,不交的话许大茂怎么被收场就难说了。 钱交了还没法报复,纯属白给。 他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了片刻。 老何这儿子,不简单。 又瞥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一眼。 这两人没跟刘海忠吃绝户,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往后得多留意老何这儿子。 易中海目睹全程,眼皮跳得厉害。”散了,没什么事了。” 他先遣散街坊,再看向何雨柱。 眼神复杂得很:就柱子今天露的这手,哪用他示好?人家自己料理得清清楚楚。 “柱子,真行,三大爷还想帮你说两句呢。” 阎埠贵凑过来,忍不住道。 他还担心柱子年纪小应付不了刘海忠他们。 结果人家三两句,就让刘海忠和许伍德各赔二十万!这两人条件在院里不算差,可也够脱层皮了。 何雨柱摇头。”三大爷,没法子。 现在我爸走了,不这样,谁瞧我们何家都得踩一脚。” 阎埠贵点头。 吃绝户自古就有,几乎杜绝不了。 可被吃的永远是弱势,想反抗也没辙。 看柱子今天这架势,往后怕没不开眼的敢来吃何家绝户了。 “对了柱子,听说你在练武术?” 阎埠贵提起话茬。 一旁的阎解放来了兴致。 小孩对拳脚天生有兴趣。 况且他今天看得明白:刘光齐门牙被柱哥儿打落,许大茂躺地上惨得很。 他要是有这功夫,在伙伴面前多有面子!何雨柱点点头。 这事瞒不住。 院里常练桩功,以后难免有练习。 反正官方不管民间习武,也不怕谁找麻烦。 有这名头在身,生活少许多麻烦。 谁来招惹,总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格。 “你看解放跟着你练两手行不?” 阎埠贵眼神一动。 他没指望阎解放练出名堂,跟着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关键是能和柱子多交流,两家关系能更密切。 阎埠贵现在对何雨柱的前途越发看好。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大爷,跟我练没问题。 可练武吃得多,您往后得给解放多备点粮食。” 这话不是瞎扯。 自古穷文富武,练武从来不省钱。 拜师买兵器那些开销先不提,光吃饭就是大头,还不能凑合。 眼下这年月,普通人啃窝头能填饱肚子就烧高香了,哪来多余的油水养身体?练武全靠底子打底。 没本钱投进去,哪来的回报?硬要练,只会把气血掏空,伤了根基,后悔都来不及。 何雨柱刚摸到国术的门槛,自己当主灶师傅挣的钱都紧巴巴,更别提阎埠贵那抠门性子了。 阎解放肯定没法像他这么胡吃海喝,练了也是白搭。 阎埠贵听完这番道理,连连摆手:“那算了,解放不练了。 武功这东西不好,咱不碰。” 花不花钱不打紧,关键是伤身体——他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阎解放眼神暗了暗,也没再强求。 家里的底细他清楚,哪能跟柱哥似的吃得那么滋润。 他瞥向何雨柱,眼里浮起一丝羡慕。 可惜了,那么帅的功夫,自己练不了。”行了,柱子,你先忙。 有事上前院找我,把这儿当自己家。 你三大妈还惦记你做的菜呢,我上班去了。” 阎埠贵说。”好嘞三大爷,您慢走。 过几天我给您烧顿好的。” 何雨柱痛快应下。 这次吃绝户的事,阎家提前来通风报信,又帮着说话,不管帮上多少忙,人情总得领。 做顿饭,算还个人情。 关系就这么一来二去地搭上了。 往后院子里再出什么事,好歹老阎家能记着他。 何雨柱在外面干活,心里也有底。 没多会儿,刘海忠从后院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四张五万的大票。 递到何雨柱手上时,满脸不情愿。 可借他两个胆,也不敢赖这笔账。 二十万到手,何雨柱心里美得冒泡。 这种送财童子多来几个,练武的花销还愁什么?这时易中海开口了:“柱子,我去上班了。 你东旭哥的菜今天别忘了。” 嘴上提的是贾东旭,可他看何雨柱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以前只是留了个心,那今天过后,他真得重新掂量掂量柱子了。 眼下柱子露出来的本事和待人接物,都够得上优秀。 让他给自己养老,也许更靠谱?不过刚闹完一出,易中海不好多聊。 提醒完柱子,他就先奔钢铁厂去了。 当晚,何雨柱下班直奔师傅杨佩元的住处。 穿过几条胡同,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声响。 【当前熟练度已满,提纵术等级提升至:3级】【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1467/5000),太极元功拳1级(87/1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提纵术3级(0/5000)】【系统空间:18立方米】提纵术已被他练成本能,平时走路都在涨熟练度,升级比其他技能快得多。 如今提到 ,何雨柱明显觉得身体变轻了点。 每一步都比从前更游刃有余。 全力爆发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强了不少。 简单说,现在的何雨柱不仅能快,还能慢。 静下来时,甚至可以摸到别人身后而不被发现。 不愧是师傅推荐的身法秘诀。 何雨柱已经盘算好了:要是跟人动手,双方实力差距不大,有这个身法傍身,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当个老六。 何雨柱踱步到师傅院门前,身形刚停,院内便传来一声轻咦。 他提纵术升至 后,潜行越发利落,一路无人察觉踪迹。 可站定不过几息,师傅已察觉他的到来。 门开了,何雨柱暗自服气——宗师耳目,果真敏锐。 自己身法再小心,还是被一眼看穿。 不过他不沮丧,败在宗师手下不算丢人。 杨佩元目光扫过何雨柱,开口问:“柱子,你提纵术贯通了?” 按国术层次划分,要诀分入门、小成、贯通、大成、宗师,对应系统里的一到五级。 何雨柱升级轻松,只因有外挂傍身。 换作资质出众之人,想达贯通至少五年苦练。 杨佩元当年已是天纵奇才,练提纵术也耗了两年。 可他把这 交给何雨柱才多久?这家伙就直接贯通了? “今天刚突破的,师傅。” 何雨柱点头。 杨佩元沉默片刻,只能叹息。 世间总有那么一小撮妖孽,让你无话可说。 他若年轻时遇上这种怪物,怕早被打击得心灰意冷。 但能修到宗师,除天赋外,心性也够硬。 他很快稳住心神——柱子的天赋是好事,说明他叩开宗师之门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提纵术的精进让杨佩元想起一件事。 他低语:“柱子,你何时有把握把提纵术练到大成?” 这问题,非得提纵术大成后,杨佩元才敢放心交付。 换作别人,他绝不会这么问——刚贯通就想大成?不得盘桓数年?可柱子天赋妖孽,硬是撑起这副古怪场面。 何雨柱认真思忖,实际在估算系统升级时间。”唔……半个多月吧,月底前我试着冲一下。”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若有国术界中人听到这话,怕眼珠子都会掉出来——怎么你们练个大成要诀,跟捡颗白菜似的轻松? “好。” 杨佩元颔首,并未质疑。 毕竟这段时日,柱子的天赋已展露无遗。 待他提纵术大成,便可将那任务交托,届时危险不大。 只不过在此之前,柱子最好能突破为明劲武者,否则光靠身法,还是太被动。 “今日,传你猴形桩……” 十几分钟后,杨佩元将猴形桩要点一一讲解并演练。 何雨柱全部印入脑海,随即开始打拳。 脑海中不断跳出提示:【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练了没一会儿,提示音再度响起:【太极元功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2级】【太极元功拳2级(0/500)】 何雨柱眼前一亮——突破了!虽只是二级,但若未掌握三种以上形桩,太极元功拳熟练度再多也升不了级。 这便是形桩与 的羁绊,也是国术的门槛。 即便太极元功拳失传,无桩法辅修,一辈子也难入宗师之境。 随着太极元功拳突破,何雨柱感到体内劲气瞬间充盈,逼得他只想全力挥拳。 他低吼一声,速度和力道猛然暴涨。 “砰!” 一拳砸在院内三人合抱的巨树干上,留下小臂长的深孔。 好强的力道!他凝视自己的拳头,嘴角扬起。 拳头握紧,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何雨柱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目光闪动。 这就是明劲武者?树干上那个孔洞,如同刀凿斧劈。 他想象了一下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后果——恐怕比铁锤砸下去还惨。 杨佩元站在一旁,眼睛里尽是精光。 他脱口而出:“打得好啊柱子!” 自己刚还在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能突破呢。 结果话都没说完,他就跨过了那道门槛。 那一拳没有劲气爆发,绝不可能洞穿树干。 可他从普通人到明劲武者,只用了四天?就算之前站过桩功,这速度也太过骇人。 何雨柱回过神来,对着杨佩元低语:“师傅,是您辛苦了。” 踏入国术界越久,他越清楚这里的规矩。 若不是师傅肯收徒传艺,就算他再天赋异禀,也一辈子摸不到门槛。 顶多是个门外汉。 杨佩元刚想再说两句,脸突然白了。 他忍不住弯腰,连着咳了好几声。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师傅的身体比之前更差了。 “人老了,不服不行。” 杨佩元边咳边叹。 要是再年轻个一二十岁,这点伤,凭他宗师的体魄,硬扛都能扛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可现在各种毛病凑到一块,回天乏术。 他之前对身体的预估还算乐观的。 看这样子,能撑半年就不错了。 好在柱子的天赋超出想象,半年,也许够用了。 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 他快步上前:“师傅,您别急。 第30章 我已经打听到药膳的事,过不了多久,一定能亲自给您熬出来!” 杨佩元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可心里并没抱什么希望。 药膳哪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就算柱子真找到方子,自己多半也等不到那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师傅还能撑得住。 这段时间你好好练武,等提纵术突破大成,师傅送你一份大礼。” 何雨柱没把什么大礼放在心上。 比起那些,他更惦记师傅的命。 传道之恩,他只求问心无愧。 但他也不会偷懒。 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他会加倍练。 “徒儿这段时间一定刻苦修炼。 师傅,您先好好休息。” 拜别后,何雨柱走出院子,径直回家。 晚风裹着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白色衬衣。 这还是去年过节何大清带他在裁缝店买的。 娘死得早,家里没个女人,没人做针线活。 好在何大清在厨房当伙夫,赚几个钱,能阔气地每年给家里两个小的添件新衣服。 就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这年头,家里两三个孩子是常事,逢年过节也不一定人人有新衣穿。 大的穿完小的穿,才是常态。 何雨柱练了国术,可刚入门,根本做不到寒暑不侵。 身上凉飕飕的,他摇摇头。 等发了工资,带雨水去买几件新衣服。 可一想到自行车和练武带来的巨大开销,他就头大。 不够花,根本不够花。 进了四合院,何雨柱把饭盒直接送到贾家。 易中海的意思。 贾张氏接过饭盒时,笑得满脸褶子。 这可是白来的菜。 东旭这回算是拜对师傅了! 她看何雨柱要走,开口招呼:“柱子,要不要来一起吃?” 她可不是突然发了善心。 鸿宾楼的菜确实不一般。 柱子每天除了这个饭盒,肯定还带了别的。 要是一起吃,他们不就蹭上了么。 顾不上之前和柱子闹过的矛盾,她脸上的笑容堆得比菊花还灿烂。 何雨柱摆摆手,转身回屋。 贾张氏冲他背影啐了一口,挪到床边。”东旭,吃饭了。” 傻柱带的饭盒确实管用。 前几天贾东旭还瘫在床上,连起身都费劲。 昨天一顿红烧排骨下肚,脸色明显好转。 纯粹是身体亏空,缺油水缺营养。 贾家在院里算不上殷实。 贾父走得早,没留下半点家底。 贾张氏骨子里就懒,拉扯贾东旭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指望她攒下家业?门都没有。 家里全靠贾东旭当学徒那点工资撑着。 伙食能好到哪去?没油水没营养。 正常人长期这么吃都得垮,何况贾东旭这落下病根的。 贾张氏一喊,贾东旭吃力地撑起身子,被她搀到桌边。 目光扫过饭盒,他低声说:“妈,刚才是柱子送来的吧?这次真多亏他。 要不是他,我怕是还下不了床。” “别提他!傻柱抠门得很!” 贾张氏脱口而出,“一个饭盒就装这么多好菜,他以前天天带两个回来!何家就俩孩子,吃得完?” 她又嘀咕:“等你转正,咱家也顿顿吃好的!免得外人以为咱们吃不起!” 她却没想,眼前这饭盒还是易中海掏钱让何雨柱带的。 边吃边骂,这嘴脸可真够瞧的。 何雨柱回屋时,在门口扫了眼四周,从空间摸出另外两个饭盒。 他们家现在一顿吃三个饭盒!进门后,小雨水早等急了。 见哥哥回来,她踮着脚蹦跳着过来,接过饭盒摆上八仙桌。”是回锅肉!哥哥,雨水最爱吃这个!” 饭盒里的味道逃不过她的小鼻子。 光是捧着,她就闻出其中一个菜色。 何雨柱笑了:“知道你这馋猫喜欢,哥哥才带的。 今天跟三大爷学得怎么样?” 雨水迫不及待揭开饭盒盖,骄傲地说:“三大爷夸我呢!我认识一百多个字了,他说好多三年级的小朋友都没这么多。” 何雨柱心里一动。 这是个人均文盲的年代。 能识字,已经甩开大部分人。 穿越前的小学生,不光认字,外语都能整几句,没点才艺都不好意思出门。 可眼下,雨水这水平相当了得。 这个年代跳级也不稀奇。 按这进度,等入学后可以让她快速跳级。 只要安排得当,赶在大风起时让雨水大学毕业,前途不成问题。 穿越回来就这点好:知道风向,能避祸趋福。”对了哥哥。” 小雨水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跳下,跑到墙角柜子边,翻出一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这是后院的许叔白天送来的。” 何雨柱瞥了一眼,知道那是二十万赔偿。 收起钱,他摸了摸雨水的头:“行,先吃饭。” 心里却盘算着:这几天该去趟市场,买些东西了。 他一边嚼着菜,一边算账。 许刘两家赔了四十万。 易中海那边有十五万饭盒钱。 加上何大清留下的一百万花剩七十来万。 手上总共一百一十多万。 看着比当初多,可何雨柱明白,这点钱不经花。 每天练武从鸿宾楼多带两个菜,光这就五六万开销。 更别提雨水以后上学,自己还得买自行车。 国术精进后,消耗怕只会更大。 主灶师傅的月薪瞧着挺高,细算下来,其实紧巴巴的。 这事急不来。 厨艺马上能提,到时候工资跟着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师傅的病稳住。 药膳的事,明天去聋老太那儿问问再说。 晚饭后,雨水知道哥哥要练功,自己端了饭盒去院里洗。 何雨柱没拦。 这年头的小孩早熟,家务活样样会。 他穿来之前,雨水就跟着何大清学了不少。 夜沉了。 四合院里一盏盏灯灭下去。 有几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院许家。 许伍德坐在客厅自个儿的小沙发上,许大茂脸都拉到了地上。”爸,哪有这样玩的?那二十万不是给我拜师的钱吗?全给了傻柱,我还怎么学放映机?” 这几天跟在师傅后面,许大茂算是开了眼。 按师傅的话讲,放电影这活儿往后大有前途,说出去又体面,打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 他早就想好了,等学成回来,在院子里风光风光。 这下全泡汤了,以后还怎么神气? 许伍德听儿子唠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怎么,拿钱你还不乐意?非得把事闹大,傻柱送你到军管会才高兴?” 二十万赔出去,他倒不是真恼。 家里的沙发、给大茂找的师傅、后面帮他娶娄晓娥——处处都能看出他许伍德不是没手段的人。 原剧里没细讲他身份罢了。 他气的,是大茂跟傻柱年纪差不多,做事的差距却这么大。 院子里一直傻柱傻柱地叫,他虽没跟柱子说过话,听多了心里也看轻几分。 你何大清有本事又怎样?儿子到底不如我许伍德的。 这就是当初刘海忠来找他商量吃绝户时,他答应下来的原因。 幸好事前留了一手,没自己出头,让大茂先去探路。 要是两个大人出面,事情就闹大了。 二十万,就当买个教训。 许伍德肉痛归肉痛,轻重还是分得清。 许大茂被爹训了一顿,不敢再顶嘴。 他年纪虽小,可城里见过军管会押犯人去刑场枪毙。 这年头枪毙犯人,有时会拉去环城游一圈,给暗地里的人一点震慑。 大家没什么娱乐,刑场看热闹都乐意去。 许大茂小时候跟爹去了几次,每次都吓得腿软。 可心里还是不甘。”爸,那咋办?放映机的事不能丢,您得替我想想前途。” 许大茂快初中毕业了。 文化水平也就比肄业的柱子强一点。 这年头初中毕业能进厂当工人,可见过放映员之后,他可不想只当个普通工人。”行了,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最近老实点,别去招惹柱子。” 毕竟是亲儿子,许伍德不会撒手不管,但得叮嘱两句。 既然知道柱子不简单,自己儿子什么德性他清楚,别再惹出事来。 放映员的活儿肯定得给大茂弄上,不然以后找媳妇不好糊弄。 没这份体面工作,原剧里也忽悠不到娄晓娥。 后院老刘家。 刘光齐躺自己屋里,时不时嚎上几句。 二大妈给他上了药,从屋里出来,走到客厅。 刘海忠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坐旁边,听着大哥惨叫,小脸都白了。”当家的,这叫什么事?傻柱打了人,咱们还赔了二十万?” 二大妈先憋不住了。 看着大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平时在家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这回门牙掉了两颗,别的牙加起来少了五六颗!柱子下手,是真狠。 刘海忠气得胸口发闷。 好好一场席,老大折进去不说,还倒贴了二十万——这还不算医药费。 他工资不低,可一大家子五口人要养,少了这笔钱,下回发薪前怕是得找邻居借粮了。 “傻柱这白眼狼,不办席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他压低声音,“这事不能往外传。” 心里再窝火,他也明白傻柱开了窍,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往后碰上这人,得多个心眼。 “这个月,一天只吃一顿。 把白面拿去,明天换玉米棒子回来。” 刘海忠吩咐。 二大妈脸一垮,却也只能认了。 “爸,一顿哪吃得饱啊?我都好久没见白面了……” 刘光天急了,小孩哪懂这些。 刘海忠眼神骤冷,猛地拍桌:“兔崽子!吃吃吃!让你吃!” 一肚子火正没处撒,老大还躺着,刘光天这一嚷嚷,点燃了他。 他一把揪起儿子就往死里揍。 老大舍不得打,还打不得你?! 刘光天的哭声立刻响彻院子。 聋老太的醉翁之意 易中海坐在屋里,听见后院传来的嚎叫,只摇了摇头。 “老刘又在打儿子?” 一大妈问。 刘海忠信奉棍棒下面出孝子,可打的永远是老二老三。 四合院里都习惯了。 一开始还有人劝,日子久了,没人去讨没趣。 人家的家事,管什么? 易中海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破事。 “东旭能下床了,后天的考核应该能赶上。” 他今天看过贾东旭,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想到这里就来气——他送了几颗鸡蛋,还给了贾张氏几万块,那钱够买点营养,可东旭前几天压根没好。 分明是贾张氏舍不得花,想硬扛。 幸好又叫柱子带了饭盒,这才缓过来。 要是误了考核,可真亏大了。 “好事啊,等东旭过了考核,跟你学几年手艺,培养起来,咱们老了也有个依靠。” 一大妈说。 易中海目光一闪。 以前他确实是这打算,收贾东旭为徒,就是指望养老。 可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你觉得,柱子怎么样?” 他忽然问。 一大妈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何大清走了几天,还不知回不回来呢。” 跟贾东旭不同,柱子他爹没死,这是颗定时 。 第31章 就算何大清再不是东西,万一老了回院子,柱子怎么办?真能不认?要是认了这爹,那他们养老的事就悬了。 不让柱子管何大清——也不现实。 这也是易中海当初首选贾东旭的原因。 除了品性,最主要是没后顾之忧。 贾张氏泼辣点,终究是个女人,翻不了天。 “聋老太那天也跟我提过这事。” 易中海说。 他原本以为,柱子去鸿宾楼当厨,得从学徒做起。 三年学徒,两年学艺,三年效力,等柱子成长起来,都多大年纪了?工资又能有多少?哪有他亲自带在身边的贾东旭用得舒服?可柱子的天赋出乎意料。 看他现在的生活,不说工资,单是每天吃的,都比自家强多了。 要是真选柱子养老,倒也不是不行。 早起练桩。 何雨柱踏踏实实站定,桩功是国术根基,他不肯偷懒。 他能感觉到,桩稳了,拳法身法都更顺手。 练完这一套,他带着何雨水吃早饭,吃完便往后院聋老太家去。 敲几下门:“老太太。” 聋老太开门快,年纪大了,天没亮就醒。 她见柱子来,点点头,往他身后扫一眼——院里没人。 她拽着柱子进屋,门带上,这才转身看他。 “老太太,前天问您的药膳,还记得吧?” 聋老太应了:“奶奶晓得你会来。 那药膳的事,我托人打听过。 你去猫儿巷问问,要是有人问起,就提咱们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眼睛一亮。 老太太路子果然广。 他躬身:“老太太,那我替我师傅先谢谢您了。 不管您是什么人,这事要能救我师傅一命,我一定记着您的好。” 聋老太笑着摸他头:“大孙子,跟奶奶还客气啥?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 你上次带的菜好吃,奶奶还想跟你一块吃顿饭。” 她笑得慈祥,外人见了,准夸这老太太和善。 何雨柱算了算:“后天是周末,我歇班,不捎饭店的菜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咱在家做。” 现在这些老板,一个比一个小心,双休日一天不敢少。 鸿宾楼也一样。 “好哇,奶奶等着你。” 聋老太送走柱子,关上门,眼珠子骨碌一转。 何大清才走几天,柱子这本事就冒出来了。 得让中海做两手准备。 她那顿饭,可不只为了吃菜。 后天,她还想叫上易中海。 一起坐下吃顿饭,让易中海和柱子拉拉关系。 听说两人闹过矛盾,正好,有她这长辈在,有什么说不开的。 何雨柱走出后院,正好碰上一大爷易中海和贾东旭。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给贾东旭带菜。 易中海没吭声,贾东旭气色倒是好了一点,但还是白。 大清早他裹着厚外套,见了柱子便开口:“柱子,这两天多谢你。” 何雨柱摆手:“东旭哥别客气,钱是一大爷出的。 我带着妹妹过日子,要不是他掏钱,我也买不起那些菜。” 易中海接过话:“柱子,东旭是该谢你。 你这手艺,别人没有。” 何雨柱没再争。 他看一眼两人:“一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厂里?” 贾东旭病了好几天,天天在家躺着。 今天看样子是去上班了。 “是啊柱子,好几天没摸活,手都生了。 后天就转正考核了,我得跟着师傅多练练。” 东旭哥,愿你顺利转正。 我得上工了,先走一步。 何雨柱招呼完,起身出院。 易中海轻轻点头,说道:“东旭,咱们也动身吧。 耽误了好几天,先去练练手艺,前阵子教你的可别全丢了。” 约莫十分钟,鸿宾楼的轮廓就映在眼前。 何雨柱国术有成,提纵术贯通后,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此刻。 这还是白天,他未全力施展;否则还能更快。 一路走来,他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体力几乎未见损耗。 这便是明劲武者的体魄。 这副身躯,若丢进运动员堆里,当个国家队主力也绰绰有余。 要知道,国家队主力已是过五关斩六将,在同龄人中身体素质顶尖。 而何雨柱才十五岁,国术之路尚长。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走路都这么快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但转念一想,车子终究得有。 有句话讲得实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好比后世的房子,是一种象征。 日后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有辆自行车,旁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进了鸿宾楼,何雨柱向杨老板寒暄一句,便径直走向后院。 他厨艺好、人气旺,心里却明白——是杨老板给了自己饭碗。 人家尊重自己,自己更不能端架子。 后厨里,何雨柱没急着上灶,先找到师傅李保国,低声道:“师傅。” 李保国打量他身形,沉吟道:“柱子,最近感觉你有些变化。” 两人朝夕相处,徒弟的细微差别他能觉察。 况且,李保国年轻时见过大场面,眼光敏锐。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勺,脱口而出:“可能是跟着杨师傅练武,有了点小成绩。” 国术精进带来的变化自然流露在形体和精气神上。 这话要是给国术界的老手听见,怕是要惊得咽不下饭——几天入明劲,这叫小成绩?他们寒暑不辍苦练数年,入明劲都费劲,岂不得哭晕在练武场? 李保国眼神微动。 他没练过国术,但柱子精神气的变化感触分明。 心里估摸,徒弟绝不是只有“小成绩” 这么简单,恐怕是取得了不小突破。 他也明白,柱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孩子性子谦逊,说这话多半真心实意。 想到这里,李保国暗自感叹:自己究竟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干一行精一行?本来还担心练武耽误厨艺,结果柱子在鸿宾楼的名声稳中有进。 起初,客人冲着他李保国徒弟的名号来尝鲜;可味道骗不了人。 菜做得不行,别说是李保国的徒弟,就算是李保国本人,人家照样抬脚走人。 厨子这行最公平——不看人,只看菜;不好吃,就没人吃。 如今,柱子已是店里几位主灶师傅中最红火的一个。 不少人专程来,点名要他下厨。 甚至有些大厨的人气都不及他。 柱子的忙碌,大伙儿有目共睹。 明眼人都知道,何师傅升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人已把他当作鸿宾楼第四位主厨苗子。 奇怪的是,众人心里没多少嫉妒,最多只是羡慕。 这全仗何雨柱的为人处世。 不管职位怎么升,他待人始终谦逊;在鸿宾楼后厨已是红极一时,切菜配菜这些杂活,他依然亲力亲为。 不少厨子连二灶都够呛能站上去,架子倒摆得不小,恨不能把所有杂活都推给学徒干。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却是人人称赞。 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也舒坦。 “师傅,我想跟您打听个地方。” “猫儿巷?” 李保国眉头一皱,“是找到药膳的线索了?” 柱子最近为杨先生的事四处奔走,他心里清楚。 何雨柱点头,聋老太给了地址,可他没那么愣。 这世道乱,加上老太身份不简单,他得先探探虚实。 “我琢磨着,您见识比我广,得先问您一声。” 李保国回想片刻,眼神一闪,“猫巷儿……有印象。 十几年前,那里传过药膳的消息。” 那时四九城还没安定,宫里的人还零星散落着。 听说某位药膳大师在那儿出现过,引来不少人打探。 他那时只顾着雕萝卜花、炒鱼片,没上心。 何雨柱心里踏实了。 聋老太没诳他。 师傅的身子等不起,这周末非得跑一趟不可。 “柱子,路上小心。 这世道不太平。” 李保国没拦他。 杨先生教柱子国术,那是真本事,柱子报恩是应当的。 他待柱子如亲儿子,就算知道这小子学了武,也免不了唠叨几句。 “师傅放心,我拎得清。” 傍晚,何雨柱跟师傅、杨老板打了招呼便下班。 手里揣着五个饭盒——一个给贾东旭,三个留给自己和雨水,另一个是给师傅炖的排骨肉汤。 前些日子忙晕了头,竟忘了这事。 师傅有伤在身,不去医院也不回武馆,多半是为了躲敌人眼线。 这院子反倒比外头安稳。 军管会提过派人保护,杨佩元都拒了。 敌特多,太元武馆也盯着,明里暗里全是刀子。 没受伤时,对方就敢拿 炸宗师,如今他重伤在身,多少人盼着他闭眼。 真闹出大动静,反而连累无辜。 何雨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药膳没到手前,每天给师傅带口热汤,总比干瞪眼强。 离师傅家还有一段路,他从空间捧出瓦罐。 罐子里冒着白气,肉香扑鼻。 空间能锁住新鲜,这会儿拿出来正好。 他提着罐子往前走,不敢离太近再掏出来,怕师傅察觉。 空间的秘密,他不会跟任何人提,雨水也不行。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进了院子,杨佩元照旧坐在老地方,像早知道他这会来。 柱子的脚步声刚起,老人便睁了眼。 目光落在瓦罐上,微微一顿。 何雨柱把罐子放到小四方桌上。”师傅,给您炖了排骨肉汤,先补补身子。 药膳的事打听妥了,周末我去猫儿巷探探底。” 他声音不高,站得笔直。 杨佩元眼神晃动,在他身上扫了一回,缓缓点头。 “柱子,有你这份心,师傅这辈子值了。” 杨佩元说话时,宗师心境罕见地颤了一下。 他前半生是武道天才,在赞美中长大,踏入了宗师之境,名震一方。 顺风顺水的路,却被亲传徒弟的背叛打断,实力跌到如今地步。 昔日宗师不可辱,如今就有多凄凉。 尽管心性坚定,想起这些,他仍难免神伤。 当初收柱子为徒,只想了却传承,没抱期望。 可这孩子,一次次让他意外。 武学天赋惊人,做人也无可挑剔。 杨佩元慢慢从背叛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传授了太极元功拳,柱子却为他的伤病跑前跑后——排骨汤、药膳,不管结果如何,那份真心的情意,他能感受到。 杨佩元叹道:“我杨佩元到老,还能收下你这样的徒弟,柱子,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宗师坦荡,他不端着架子。 他佩服柱子,也庆幸收了这个 。 柱子说:“师傅,您言重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尊师重道,是做人的底线。” 杨佩元忽然豪情迸发:“好一个尊师重道!” 回想当年太元武馆威名赫赫,门下 众多,那三个亲传徒弟,心眼还不如十五岁的柱子。”柱子,等师傅喝了这碗汤,就传你剩下的形桩。” 这一刻,杨佩元彻底改了态度。 他心里已经把柱子当成唯一的传人,这份情,远超什么亲传 。 古话说,师同父子。 就柱子那份心性,杨佩元断定,只要他顺利成长,宗师不过是囊中之物。 甚至,国术界几百年没人达到的境界,柱子也有望冲击。 第32章 他从没见过如此妖孽的武道苗子。 他拿起勺子,尝了口排骨汤,眼神一亮。 身为国术宗师,杨佩元以前来往的人物不小,好东西没少吃。 口味不算行家,品鉴还是有的。”柱子,你这厨艺不简单。 难怪李保国会收你为徒。” 柱子的手艺没到国宴级别,但杨佩元能尝出来,这水平很高。 一般大饭店的主厨,恐怕也就这样了。 可别忘了,柱子才十五岁。 他不仅要练厨艺,每天还得练桩功、练国术。 每一样,都做得完美。 要不是不行,杨佩元真想拆开柱子脑袋看看——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你小子样样那天才?也正因如此,杨佩元才放心让何雨柱去鸿宾楼上班。 否则,国术靠朝夕积累,哪能让柱子三心二意做别的事。 一整锅排骨汤,没一会儿就被杨佩元一个人吃完。 练武的人,别看杨佩元身形不宽,宗师的消耗不是何雨柱这个明劲小武者能比的。 一锅汤,不过是开胃小菜。 杨佩元平时有路子吃东西,但论味道和情义,还是徒弟带来的香。”今天传你鹰形桩,你看好……” 杨佩元照例讲解演练。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跟着练了起来。”砰砰砰!” 他的身形在院里晃动,辗转间,隐约传来鹰的戾叫。 练到这个程度,鹰形桩算是入门了。 又是一天入门。 杨佩元从震惊,变成了见怪不怪。 这十二形桩,难道不该一天入一门吗?当然,这特指柱子。 何雨柱停下演练,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姓名:何雨柱】 养老人选归养老人选。 真要倒霉没通过转正考核,他也认了,犯不着冒险。 要是连累高级工人的饭碗,那才亏大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慢慢培养也不迟,易中海比原剧里还年轻,没那么急。 一大妈点点头,算是认同自家男人的话。 “对了,老太太今天找我了,说了柱子的事。” 易中海又多提了一句。 听完这话,一大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老太太都看好柱子了?” 易中海说的是聋老太让他们后天过去,和傻柱一起吃顿饭。 话里话外,还提醒易中海和柱子搞好关系。 他们哪还不明白,老太太这是要他们把柱子也培养起来。 聋老太六十多岁了,易中海和一大妈都很听她话,把她当亲妈养着。 这么做,也是为自己以后做保障。 有他们给聋老太养老在前,以后选的养老人选也得照着这条路走,否则院里的人会说闲话。 再说,聋老太以前身份不一般,眼光见识都挺犀利,不少事易中海和一大妈都会跟她商量,听她意见。 上次收东旭为徒,也是和聋老太说过才下的决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对柱子也上了心。 之前聋老太见了柱子,虽也一口一个乖孙儿叫着,但易中海知道,院子里老太太最上心的还是自家。 毕竟他把老太太当妈养,这一点从之前老太太根本没提过选柱子养老也能看出来。 看来老太太也觉得柱子前途不错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最后得出这个结论,这倒和他们这几天的观察不谋而合。 “既然老太太这么说,那咱们后天就一起过去。” 清晨,何雨柱站完桩功,收起姿势。 现在他体魄和精神气都焕然一新,比以前强多了。 所以每天站桩他不只限制两小时,完全能坚持更久。 不过权衡一番后,他还是选择不改变时间。 毕竟现在事情多,除了桩功,还得练太极元功拳。 提纵术日常使用中也能带动桩功有收获,这个状态反而最合理。 从院子回屋,何雨柱看了看库存。 练武后饭量变大,家里吃的已经见底。 每天从饭店带回的饭盒,只够他们一顿。 他把缸底最后剩的一点米粟盛起来,简单做了一碗粟米粥——当然是脱过壳的。 这个年代人们吃小米都舍不得脱壳,但何雨柱这个穿越来的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脱壳吃下去真剌嗓子,他这种明劲武者的体魄都能明显感到喉咙痛,也不知道普通人家怎么咽得下去。 或许这就是这个年代人的韧劲吧,又或者是生活所迫,没得吃,不吃就饿死,只能受着。 不过何雨柱有的选,自然不会让自己和妹妹遭这个罪。 全部脱壳后的米粟在他的烹制下,很快逸散出小米的清香。 装碗时,他在粥上撒一小搓白糖,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就成了。 何雨柱见状忍不住摇头晃脑,就这么一碗粥,给座金山都不换——当然这是有点夸张的。 但这年代白糖可是好东西,普通人一年到头摄入的糖量少得可怜。 所以不只小孩爱吃,大人们也把糖当宝贝。 别看小雨水这几天跟着哥哥吃香的喝辣的,这小丫头嘴倒是不刁,又或者说,十足是个小馋虫。 盯着哥哥手里端着的粟米粥,尤其是看到上面撒的白糖,她搓了搓小手,眼珠子都要落在粥里了。”哥,你做的粥太香了!” 小馋虫还知道拍拍哥哥马屁。 听了这话,何雨柱咧嘴一笑:“行了,你先吃,不够哥再给你盛。” 两人正吃着早饭,门外响起阎解放的声音。”柱哥儿,雨水妹妹……” 何雨柱开门后,看见阎解放穿着黑色短外套,小脸因为清晨的冷意有些微微红润。 阎解放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就听见里面飘出一股粟米粥的香气。 脱了壳的粟米煮起来那股味,隔着门板都挡不住。 他不好意思再往里走。 何雨柱把人往屋里拽:“解放,有事?” 阎解放抓了抓脑袋:“柱哥儿,我爸说周末一块钓鱼去。” 何雨柱点头答应。 三大爷这是手痒了,正好自己也去“进货”。 上次钓的鱼还剩五六斤,放在空间里也不坏,就是懒得专门跑一趟卖。 “成,周末挑个时间。” 何雨柱瞥见阎解放的馋相,又补了一句,“吃早饭没?过来喝碗粥。” 阎解放嘴上说“这……不好吧”,眼睛却黏在粥碗上拔不动了。 何雨柱瞧着直乐,跟过年小孩收红包似的,嘴上客气,手都伸兜里了。 他往粥里加了勺白糖,拍拍阎解放的肩膀:“吃吧,以后雨水要是被欺负了,你得护着。” 阎解放挺起胸脯猛拍两下,眼神却不离那碗白糖粟米粥:“柱哥儿放心,我拿雨水当亲妹妹!谁敢动她,我跟他没完!” 这粥比年夜饭都香,别说护着雨水了,让他叫姐都行。 何雨柱笑着摆手:“出大事了得马上通知我。” 说着招呼阎解放坐下一起吃饭。 阎解放来了句:“我妈今天要带我们去西城图书馆,我来还想问雨水去不去。” 何雨柱眼睛一亮。 这个年代四九城里有几家图书馆,西城的最大,原身是国立图书馆,三一年竣工的,仿宫殿楼阁,看着气派。 他在意的是里面的书。 想让雨水多看看课本之外的东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识不能马上变现,却能惠及一生。 现在识字率低,有意识去图书馆的人不多。 三大爷不愧是知识分子,知道带孩子去图书馆转转。 换了别家孩子,不是满院瞎跑,就是在家干活。 何雨柱回头问雨水:“今天跟三大妈他们去图书馆转转?” 雨水点头应道:“好呀哥哥,我现在能认好多字了,雨水也能读书。” 何雨柱嘱咐她乖点,别乱跑,跟着三大妈。 又跟阎解放说:“我送雨水过去,麻烦你妈带着了。” 三大妈带着雨水去图书馆是帮人情,路上总有些花销。 何雨柱又端了碗粟米粥给阎解放,敲定了让雨水跟着去的事。 粟米粥喝完,何雨水收拾碗筷。 阎解放靠在椅背上,满脸餍足。 那碗加了白糖的粟米粥,他估摸这辈子忘不了。 “雨水妹妹,柱哥儿,我来!” 阎解放宽了嗓子吆喝,几步抢过去,麻利地接过碗筷。 他三下五除二把几只碗洗了,动作干净,看来平时在家没少被阎老三使唤。 收拾利落,何雨柱带着两人出了屋。 刚到院子,就撞见许大茂跟着许伍德走过来。 许大茂一见“仇人”,眼珠子登时红了。”傻柱?阎解放?” 这俩什么时候搅合到一块了? “柱子,你家煮的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香?” 院子里的粟米粥味儿还没散干净。 许大茂嗅了嗅,觉着是粟米,可又不敢信——他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 “许大茂,你瞎咧咧什么!” 阎解放抢先站出来,嗓门拔高,“我柱哥儿早上请我喝粟米粥,怎么了?有意见?” 前天的事才过去,这小子蔫坏,还敢找柱哥儿麻烦?阎解放不客气地顶回去。 “真是粟米粥?” 许大茂皱眉。 可怎么这么香?他目光一扫,盯住何雨柱门口石臼上那堆粟米壳。 脑子嗡了一下。 去壳煮的?许大茂整个人都呆了。 这也太败家了!他们许家条件算不错,也没敢这么糟践粮食。 可转念,他眼神几乎要剜进何雨柱骨头里。 “柱子,你前天怎么说的?你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 许大茂咬着牙,委屈涌上来,“这玩意儿去壳煮粥,你跟我讲日子过不下去?!” 何雨柱耸耸肩,神情平淡:“怎么了?解放今天过来,我招待一下。 平时我和妹妹吃得都不好。” “你……” 许大茂噎住,气得胸口发闷。 傻柱睁眼说瞎话?你何家早晚吃的什么好东西,心里没点数?这是拿他当傻子耍?他还要嚷嚷,许伍德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行了,还去不去你师傅家了?” 完蛋玩意儿,跟人家柱子较劲吃的?许伍德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可当着外人,他没立刻发作。 许大茂回头看一眼许伍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爸……” 他瞥见父亲眼神,就知道又干了蠢事。 心里再不爽傻柱,也不敢吭声了。 “行了,柱子,你们忙,我和大茂先走了。” 许伍德冲柱子点点头,拽着许大茂出院。 走到院口,许大茂回头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你给老子等着!然后忙不迭转身追许伍德,生怕柱子冲过来揍他。 上次在中院挨的揍,他还记得清楚。 这傻柱太虎,以后不能武斗,得动脑子! 阎解放看着,啐了一口:“就这怂样,还敢惹柱哥儿?赶明儿我帮柱哥儿揍他一顿!” 何雨柱轻笑:“那你爹那边可没你好果子吃。” 小孩儿打架,阎老三那性子非狠狠收拾他。 打出好歹,不管哪家的,都得掏票子去看。 就阎老三嗜钱如命,知道阎解放想打架,准先揍他一顿,让这小子没法去破财。 阎解放挠头嘿嘿笑:“柱哥儿,你这太了解我爸了。” “行了,我先送你们过去。” 何雨柱踱步,带阎解放和雨水往前院。 三大妈开了门,探出身子。 “柱子,你三大爷去学校了。” “没事儿三大妈,我听解放说今天去西城图书馆。 雨水跟着你们,麻烦您了。” 第33章 何雨柱笑着点头。 三大妈一把拉过小雨水到身边,眼神满是喜欢:“麻烦啥啊柱子,雨水可乖了,比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听话多了。 你放心,三大妈一定带好她。” 日子越过越顺心。 何雨柱这一家跟三大爷家走动也更勤了。 三大妈不会把好脸色省着。 她说喜欢雨水,确实有几分真。 雨水这丫头生得白净,性子也不吵不闹,懂事听话,谁能不喜欢。 更何况她跟阎解旷一块儿学启蒙课本,那脑子比他灵光多了,一看就是聪明孩子。 “三大妈,我先上班去了。” 何雨柱点了下头,转身出院。 他人一走,三大妈一把拽过阎解放,动作利索得很。”你身上什么味儿?是不是偷吃了!” “没有!妈,是柱子哥请我吃的早饭。 粟米粥,还搁了糖!” 阎解放嘴里又开始泛甜。 “粟米粥?还加糖?” 三大妈眼珠一转,心里噼里啪啦算起账来。 这得花多少钱? “不信你问雨水!” 雨水张了张嘴,脆生生开口:“解放哥喝的粥,是我哥做的。” 三大妈这才信了。 可还是忍不住敲了阎解放脑袋一下。”你这小子,在外头吃喝好的,也不晓得给爹妈带点回来!” 满脑子都是粟米粥里那些糖。 喝粥还搁糖?她都不敢想得有多好喝。 小没良心的。 阎解放揉揉脑袋,嘿嘿一笑。 他又不傻,一碗粥带回家里,还能剩下几口? 许伍德领着许大茂往放映师傅家走。 路上,许伍德教训道:“上次教你的全忘了?你惹那个柱子做什么。 那二十万的事别再提了,老老实实把放映技术学扎实。” 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 脱壳粟米煮粥?这柱子倒真是舍得。 许大茂跟在后面,嘴里不敢顶。 心里却暗暗咬牙。 等学成手艺当了放映员,他非得天天去柱子面前晃悠,狠狠恶心那家伙。 鸿宾楼里,何雨柱收拾好行头,进了后厨上灶。 周末停了一天业,今天最后一班,客人从中午就开始多了起来。 他也不急,每道菜都稳稳当当料理着,各种手法早就烂熟于心,动作利落从容。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从他锅里出来,传到前厅。 厨艺熟练度,也跟着一点点往上涨。 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最后一桌菜忙完,何雨柱活动了下筋骨。 后厨那些伙计们早就累得够呛,学徒师傅们三五成群,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后院地上闲聊,等着收尾。 何雨柱只觉身体微微发酸。 这点累劲儿,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这就是武者身板。 李保国把他叫了过去。 今天最后一天,李保国这个主厨也招待了不少贵客,比平时累一些。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柱子,雨水上学的事,怎么样了?” 两家处到这个份上,他早把柱子当自家儿子了。 雨水的事,自然也挂心。 “师傅,已经找院里三大爷安排好了。 他是小学老师,有门路,能让雨水提前入学。” 李保国点点头。”这样也好。 我跟你师娘这几天在家也聊过雨水,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师傅您说。” “雨水上了学,你在鸿宾楼这边上班,接送也不方便。 不如让她跟着你师娘住。 你师娘现在也没什么事,还能帮把手接送接送。” 这是李保国和肖秋珍商量过的,就想听听柱子的意思。 何雨柱微微一怔:“师傅,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雨水上学后怎么照顾,他还没仔细想过。 倒是没想到师傅师娘已经替他想得这么周全。 住在师傅家肯定是好事。 不然等雨水上了小学,光是每天接送就能让何雨柱头疼。 他就是怕给师傅师娘添乱。 一个大活人住过去,不光是多双筷子的事。 那些琐碎,也正是他之前不愿开口的原因。 “柱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李保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你心里清楚,我和你师娘上了岁数,膝下无儿无女。 打从收你那天起,就把你当亲儿子待。 雨水是你妹妹,自然也是我们的闺女。 自家的事,哪来麻烦一说?” 他顿了顿,抬手比了比院子里的光景:“我这人没多大能耐,可家里这点条件,你也瞧得见。 雨水过来,吃不了苦。 你师娘这几日总念叨,想见见那小丫头。” 何雨柱心头一暖,师傅这话里没半点虚情。 他不再推拒,点头应下:“那我就替雨水做主了。 今晚回去,我跟她说一声。” 李保国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你还去猫儿巷?” 他心里一直挂着这事。 “去。” 何雨柱答道,“我打算找找药膳的方子。 杨师傅身子骨越来越差了。” 李保国拍拍他肩膀:“当心些。 有难处,直接来找我。” 何雨柱应了声。 穿越到这年头,除了雨水,也就这两位师傅给了他实实在在的暖意。 这世道,四合院里住着些奇葩禽兽,可更多还是像师傅这样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一块儿,拼出了这个火红热烈的年代。 念头一收,他帮师傅收拾好物件,带上自己的饭菜,走出鸿宾楼。 脚步没停,直奔杨师傅那院子。 “师傅,我来了。” 他早熟门熟路。 提纵术练得越顺,藏身形的手段也越利索。 几个闪身,人已稳稳踏进院里。 杨佩元自然察觉到了柱子的气息。 见他身法利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照这进度,月底之前,提纵术大成不是空话。 不过今天,杨佩元没急着提练功的事。 目光反倒往何雨柱手里扫去。 “师傅,今儿带了红枣银耳汤。” 何雨柱晓得师傅气血亏空,特意熬了满满一碗给他补血。 杨佩元显然早等着这口吃食。 昨天尝了一回,心里就惦记上了。 徒弟做的,味道又正,连宗师都禁不住馋这滋味。 碗一端出来,杨佩元轻轻一嗅,点了点头。 地道。 他端起碗,三两口灌了下去。 “行,开始练功。” 吃完,他便领着柱子教下一形桩。 何雨柱跟着师傅的讲解和示范,一点点入了状态。 【马形桩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1级】 【太极元功拳2级(103/500)】 脑海里的提示音一响,他正式拿下了第六道形桩。 就在晋级那一瞬,何雨柱感觉到体内的劲气猛地窜上一截。 连带着肌肉都微微鼓胀起来。 他下意识活动了下四肢和脖子。 骨骼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炒豆子似的。 何雨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高了些。 一旁的杨佩元在柱子变化的瞬间,目光一闪。 他看出来了,柱子这是突破了。 之前只是刚摸上明劲的门槛,现在却是真真正正迈进了明劲武者的行列。 无论是劲气的浑厚,还是体魄的强韧,都不是刚入门那会儿比得了的。 毫不夸张地说,光凭纯肉身力量,柱子就能跟初入明劲的武者过招,更别提晋级后劲气暴涨。 过了片刻,身体的反应归于平静。 何雨柱确认了——自己确实长高了。 十五岁的柱子,之前一米六七出头。 在这年头算高个子了,毕竟大伙儿都营养不良,同龄孩子大多还在一米六上下晃荡。 他能这样,全靠从小跟着何大清当厨子。 再穷,厨子总能找到法子不饿肚子。 何雨柱忍不住握了握拳。 体内劲气充盈,一股子想发泄的冲动又涌上来。 他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杨佩元没开口,只递了个眼神。 院里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 何雨柱心领神会。 “对不住了树哥。” 心里默念一句,他猛冲上前,劲气灌入右拳。 这一次,整条胳膊直直砸进树干。 等他抽回手臂,树干上留下个脑袋大的孔洞。 何雨柱瞥了眼上次留下的痕迹——那时自己刚入明劲,只砸出个小臂粗的洞。 他不由咂了咂舌。 强。 明劲大成的那一刻,何雨柱终于懂了。 人体藏着凶兽,一拳下去,连枪子都得低头。 他盯着自己拳头,嗓子眼发干——国术这东西,真是活生生的怪物。 难怪老师挨了好几次偷袭,还能爬回来。 他抹了把脸,不是想打架,是想活。 这年头乱,猫儿巷里什么人都有,宫里的势力,地头的流氓,没点底牌,连喘气都费劲。 杨佩元看着他,点了点头。”明劲大成了,出门我能放心点。 但你记住,国术练的是良心,不是拳头。” 他声音沉,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何雨柱知道,老师是被那三个师兄吓怕了。 他没吭声,只是点头。 心里头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汉,但做人的底线,从没丢过。 大多数人,不也就是这样么,不算好,不算坏,夹在中间过日子。 出了门,院子里的灯光稀稀疏疏的。 才八点多,邻居们都在外头晃荡。 男人们下棋、聊天,女人们扎堆聊家常。 何雨柱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这场景,眼熟得很。 前世周末晚上,年轻人打游戏喝酒,女孩聊八卦,换汤不换药。 时代在变,人心里那点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他深吸一口凉气,空气里混着煤渣和晚饭的油味。 在前院,他把雨水接回来。 小姑娘嘴不停,叽叽喳喳讲图书馆多好,书多新,还有图画册。 她的眼睛亮得像灯。”哥哥,好多小朋友抢着看,我排半天都没排上。” 何雨柱摸她脑袋,心里头踏实。 开了门,把饭盒放桌上。”下次哥带你去,专门给你挑本新的。” 雨水点头,又说喜欢图书馆,比他们家这旧院子干净多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知道雨水不是嫌贫爱富,就是小孩爱干净东西。 夜深了。 他练完功,雨水睡着了,呼吸软得像猫。 油灯的光晃着,照在她脸上,绒毛细细的,安安静静。 何雨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的躁动被压下去了。 下周去图书馆,不只是陪雨水。 他得看看这时代能给他什么。 先站稳脚,再谈别的。 人活着,不可能不争。 你要是不动,你身上的东西都会替你跟世界拧着来。 何雨柱不讨厌这些,只是也没什么好急的。 他身负系统,学什么都轻而易举。 未来几十年要想安稳度日,单靠财富远远不够。 何雨柱不在意权势,可出身注定他需要一条出路。 上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 时代刚刚起步,何雨柱心底清楚,明年高考便会重开。 那时会有大批青年被选入大学。 如今的学子,与后世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都是国家的栋梁,含金量极高。 至于专业方向,他只有个模糊计划。 文科肯定不考虑,缘由心知肚明。 这个时代最紧缺的,是理工科的人才。 这次去图书馆,他打算先探探路,顺手搜集些资料。 中院易家,夜色已深。 第34章 贾东旭却还坐在客厅,没有回去。 易中海手里拿着几个零件,都是从厂里带出来的。 这几天他带着贾东旭在车间练手,可效果一直不理想。 明天就是转正考核,没办法,易中海只能加班加点,给贾东旭开小灶。 “这几道工序,你都给我记死。 明天的考试,就按这个来。” 易中海比划着零件,一边讲解一边比划。 说实话,贾东旭听得懂这些道理,可身体总是不听使唤,忽然发软,使不上劲。 转正考核不算难,但技术活讲究力道和技巧,缺一不可。 一旦失误,零件报废,再大的本事也白搭。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一点。 可这风寒拖了几天,一直没好。 他只能指望贾东旭把流程背熟,到时候不用费神去想工序,直接上手操作。 省下的精力,或许能撑过考核。 “师傅,您放心。 我都记下了。” 贾东旭点头,他对转正考核同样十分看重。 翌日清晨,难得周末休息。 院子里不少人家都多睡了一会儿。 易中海却早早起床,去贾家把贾东旭叫出来。 “走吧。 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一旁的贾张氏连忙送出来:“东旭他师傅,我们家东旭全靠你了。 要是通过了,咱们一起吃饭,我让东旭给你敬酒!” 贾张氏一通话,全是空口画饼。 话里话外,都在指望易中海。 易中海身为道德天尊,哪会听不出这点小把戏。 贾张氏就是这副德性,他也懒得计较。 “妈,师傅已经教我很多了。 过不过的,咱们都该请师傅吃饭。 行了,不能再说了,别耽误考核。” 贾东旭催促道,“师傅,咱走吧。” 何雨柱起床时,已过七点。 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 毕竟是周末,难得休息。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小鲫鱼,烧了一锅鱼汤。 叫雨水吃过饭,他又到院子里站桩。 这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一天都不能落下。 等桩功站完,已近九点。 他能感觉到体内劲气缓缓流转,心中泛起一股踏实感。 做完这些,他回屋换了一身行头。 把何大清之前买的那件黑色外衣套上身。 屋里深黑的木柜上,有面旧镜子,映出他的模样。 他下意识扯了扯衣角。 “哥哥,你长高了。” 小雨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镜前的哥哥,不由踮了踮脚。 雨水原本只到他的腋下,现在却刚过腰间一点。 黑色外衣裹在身上,传来紧绷感。 何雨柱点点头。 他何止是长高了。 明劲大成后,他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连皮肤都变得光滑了许多。 这一点让他颇为高兴。 毕竟颜值这东西,虽不影响吃喝,可有选择的话,谁不想自己好看些呢。 原剧里的傻柱,条件不错,长相却不敢恭维。 尤其是傻柱从小做厨子,在后厨长大,那里烟熏火燎。 这几天何雨柱可是体会够了。 那种环境,对皮肤和相貌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 修习国术后,那些杂念再也扰不动何雨柱。 他这模样,说不定还能靠脸吃饭。 念头一闪而过,他自个儿倒笑了——这年头不兴这个,再说他一身手艺,哪样都饿不死。 “下周末去图书馆,哥顺道带你去王府井,买套新衣裳。” 何雨柱扭头对雨水说。 师傅给了五百万,手头宽裕了,兄妹俩添身行头正经必要,见李保国师傅和肖师娘时也体面。 “王府井!王府井!” 雨水眼里亮晶晶的,脑子里尽是糖人、 葫芦,小嘴忍不住咂了咂。 何雨柱收拾停当,拍拍雨水,牵她到三大爷家。 阎埠贵见他换了衣裳,问:“柱子,要出门?” “嗯,去打听点东西。 三大爷,雨水上午搁您这儿,中午我回不来,麻烦添双碗筷。” 饭钱早付过,阎埠贵不心疼。 “成,你去忙,雨水我们照看。” 出院门,何雨柱直奔东城。 师傅那打听了猫巷儿的位置,他将提纵术融进步子,压到跟自行车差不多快——再快就惹眼了。 二十分钟脚程,他到了猫巷儿。 这儿是条条胡同拼成的老住宅区,灰石墙比贫民窟的泥墙强些,也好得有限。 边上有几家小贩,早餐铺子没收摊。 摊上摆着老豆腐、炸荷包。 老板皮肤黝黑,瘦削,头巾洗得发白,刚给客人舀了碗老豆腐,回头见何雨柱站着,顺口问:“来点儿啥?” 何雨柱回过神来。 他刚看得入神——这地方能有宫廷药膳的消息?那些药膳大师就算落魄,底子在,怎会落到这烟火气里?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老板,我吃过了。 跟您打听个事,这片有做药膳的吗?” 瘦削老板一愣,抬头细看他:“小崽儿,打听这干嘛?” “家里长辈身子不好,想了解了解。” 老板摇头:“你不认识人,找到也没用。” 何雨柱听懂了:“有的,长辈让我来的。” 老板没再多话:“307巷口,那边有药膳。” 他手指了个方向。 何雨柱扭头,那建筑和周围灰墙屋子没两样。 “谢您嘞。” 何雨柱礼貌点头,转身往那屋走。 一进猫巷儿他就收敛了提纵术,这地方看着寻常,他仍留了心眼。 早餐摊上,戴眼镜的男人目光闪了闪,瞥了眼何雨柱去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端起碗一饮而尽:“老板,再来两份炸荷包。” 307巷口,灰墙外,何雨柱停了步。 屋子跟旁边一个画风,就是大了些,顶得上两套房。 他刚站定,眼神骤亮,抬头盯住这灰色平房。 屋外,已有香味飘出。 汤香浓郁,夹杂几缕清幽甜味,道不出名堂。 何雨柱嗅着,心知没走错地方。 他抬手要敲那扇石墙木门,门却猛然从里拉开。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青年,比何雨柱老成几分。 那目光扫过他,总带着警惕。 何雨柱已有准备:“你好,我来打听药膳的事。 嗯,住南锣巷院子里。” 这话是龙老太教他的。 青年听完,只将门合上。 院墙外只剩风声盘旋。 没过多久,门又一开,还是他。”进来吧。” 他将门推大半,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叫什么事。 脚下却没停,跟着青年穿堂入室。 待到屋里,他才看清内堂全貌——外头瞧着大,后头还连着一座院子。 这年月,自家敢重修院落,哪是寻常人家?光是邻居眼红举报,就够吃不了兜着走。 窗户开得少,堂内昏沉,角落几盏油灯跳着火苗。 何雨柱瞥见那油灯,心里暗自咂舌:白昼点灯,真够阔气。 屋里摆着几排木架,或堆药草,或码食材。 他一路缓行,目光一一扫过。 穿过前堂,跟着那青年踏进后院。 眼前骤然开阔,院子四角架着炉灶,三五个人正蹲着生火,似在练习熬煮。 何雨柱先前嗅到的缕缕香气,正是从此处飘出。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踱步出来。 院中几人,包括那青年,都朝他微微鞠躬。”师傅,人带来了。” 青年低声禀告。 何雨柱忙拱手:“前辈,我来打听药膳的事。 若方便,想学一学。” 中年男人脸上不露半点波澜,只使了个眼色。 青年心领神会,转身往前堂翻找。 男人则开口:“药理真解加药膳配方,两百万。 不教。” “两百万?” 何雨柱瞳孔一缩,心头微惊。 这下他彻底懂了——药膳在这儿已经被做成了买卖。 开口就是两百万,常人哪买得起。 能摸到这地方来的,多半都有特殊门路。 就像他自己,托龙老太牵线,老太太的来历绝非等闲。 价钱虽高,但何雨柱能扛。 师傅给他五百万,哪怕不给,他也要拼凑来给师傅续命。 可面上,他摆出犹豫之色:“前辈,这价也太贵了吧?您这东西,真不真我哪知道?” 中年男人摇摇头:“你都能摸到这,不该一无所知吧?我这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 搁以前,普通人哪有机会碰?至于钱不够……拿粮食兑,也行。” 说到粮食二字,何雨柱捕捉到对方眼底掠过一丝急切。 也只有明劲大成了,他才能觉察这样细。 中年男人续道:“用粮食买,我给你便宜两成。” 何雨柱心中翻起疑云,脸上却纹丝不动:“前辈说笑了,我家又不是开粮铺的,哪来那么多粮食?就这现钞,都是变卖祖产凑的。 您给减个一成,成不?” 何雨柱措辞极谨慎,不敢露半点破绽。 那男人听罢略显失望,但转瞬恢复平淡:“现钞的话,一成太多,半成。” 能省就省,何雨柱暗自点头。 青年去前屋取物,很快折返,手中托着两本蓝皮书籍。 中年男人瞥一眼何雨柱:“东西在这,钱备好就能拿走。” 何雨柱轻声问:“能先看一眼?” 男人眉头微蹙,打量他片刻,随后朝青年使个眼色。 青年将书递了过去——他们不担心何雨柱会跑,院子里人多,敢做这买卖自然有底气。 何雨柱没有逃的念头,只是寻常交易。 他翻开《药理真解》,粗略浏览,未几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药理真解熟练度+1】连续几声。 他暗暗颔首:真货。 接着如法炮制另一本药膳配方,同样听到提示后,才把书还回去。”行,这两本我要了,下午带钱过来。” 空间里明明摆着几百万现钞,何雨柱却不敢当众取出。 出了屋子马上拿钱回来也不妥——听那男人开口就是两百万,生意做得不小,普通人哪敢碰这种买卖?谁知道四周有没有眼线。 他一向谨记小心行事。 于是约定下午交易,他先行离去。 路上何雨柱琢磨:后院那男人为何提及粮食时如此激动?这年头物资虽不充裕,但做大生意的,吃食上不该发愁。 公私合营和票证制度还没来,有钱就能买到。 想了半天没头绪,只好先记下。 他只需药膳知识救师傅,别的事,只要不碍着自己,懒得管。 回到院里已近中午。 去前门菜市场买了批物资:白面、大米、玉米面各五十斤,鸡蛋、猪肉、白菜、萝卜各三十斤,酱油醋盐等调料各十斤。 空间原本空荡,如今占了近一半。 这一笔消费花了八十一万六千块,鸡蛋和猪肉就占了五十万。 这些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吃上一两年,但何雨柱心里清楚——练武消耗大,每天是常人的好几倍。 一空间食物看着多,用起来快得很。 师傅给的五百万,正是为此。 穿越以来头一回中午在家,便亲自下厨。 从空间取出两个鸡蛋、一斤猪肉、白菜萝卜。 洗净素菜放一旁,猪肉改刀切块丁。 4级厨艺让他游刃有余,生火开灶,节奏分明。 煮米饭的事交给小雨水。 何雨柱取了些大米,让雨水去中院外的水池淘米。 许大茂不知何时,从院外踱了进来。 第35章 周末学校没课,不过许伍德已经帮他把放映师傅那边谈妥了,每周都跟着学手艺。 中午回家吃饭,许大茂瞧见何雨水在院子里淘米,便往何家那边瞥了一眼。 他嘴痒,想说两句,可想到许伍德上次的警告,只能闷闷地啐一声。 忍着吧,等老子当上放映师傅,非得好好显摆显摆!到时候,踩死傻柱那张脸。 转身进后院,他刚要吹口哨进门,正撞见刘海忠家二大妈慌慌张张把刘光齐从屋里搀出来。”孩子他爸,快走!光齐都烧成这样了,不能在家硬扛了!” 刘海忠跟着出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废话少说,先去卫生所,光齐不能出事!” 刘光齐上次被何雨柱揍了一顿后,就一直在家养着。 去卫生所得花不少钱,刘海忠只给他涂了些消炎药。 谁知道今天一早,伤势突然加重,高烧昏了过去。 急红了眼的刘海忠夫妇背起刘光齐就跑。 许大茂探头撞见这一幕,吓得一激灵,飞快蹿回屋里,生怕被刘家逮住。 那天他跟着刘光齐吆喝,没动手,有点“卖队友” 的意思,刘家人收拾他一顿也不冤。 许伍德正倒杯二锅头,就见许大毛忙里忙慌冲进来。”小崽子,慢点,别碰坏我的东西。” “爸,那个……刘光齐被送去医院了。” 许大茂喘着气说。 许伍德没什么反应,“别管这些闲事,你今天在师父那儿学得怎么样……” 灶台上,猪肉炖白菜的香气飘散开来,馋虫小雨水又忍不住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灶台边,“哥哥,给我尝一口。” 小手拽着何雨柱的胳膊,眼睛盯着锅里沸腾的汤气,愣是挪不开。 何雨柱笑了笑,夹起一块炖烂的五花肉,“小心烫。” 他低头,吹了几口凉气,再把肉送到雨水嘴边。 雨水张开小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奶牙,一口咬下去。”嘶……嘶……” 何雨柱吹得再久,肉里还是烫得很,雨水吃得急,连连吸气。 可这丫头不愧是馋嘴,一边烫得哇哇叫,一边吃得心满意足。”哥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雨水想吃一辈子!” 何雨柱看着雨水这副滑稽样,心里发笑。 刚想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贾张氏呢?快来!你儿子在钢铁厂考核晕倒了!” 中院里,一个穿工服的妇女跑进来,不知道哪家是贾家,只能扯开嗓子喊。 喊了好几声,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贾家大门开了,贾张氏急匆匆冲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个女工。”女同志,你说啥?东旭怎么了?” 她刚才还在屋里纳鞋垫,听说儿子出事,连忙跑出来。”贾大婶,东旭他晕倒了!就在转正考核现场。 易师傅已经送他去医院了,让我来通知您。” 贾张氏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什么?晕倒了?!” 这怎么可能……早上东旭出门时还好好的。 这几天在家吃的也不错,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她原想着这次考核转正通过,他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等来的是这么个消息!贾张氏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哀嚎,“哎哟,我的东旭诶,我可怜的儿子,你怎么就晕倒了!” 女工看着,只能安慰几句,“贾大婶,您别太难过了。 虽然东旭晕倒了,但易师傅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了,应该没事的。” 贾张氏却哭得更厉害了。 女工满脸无奈。 “贾大婶,要不先去医院瞧瞧东旭?老堵在这儿也没用。” 贾张氏哭声骤停,急切问:“姑娘,我家东旭考核过了没?” 女工摇头:“考核时人晕了,成绩作废,怎么可能通过。” 贾张氏脸色惨白,撕心裂肺地又嚎起来。 院里不少人被早先的吆喝和哭闹引出来。 正值饭点,好些人端着饭碗凑过来看热闹。 “那不是钢铁厂的女工吗?” 几个在厂里上班的立刻认出来。 “贾张氏哭成这样,莫非……” 目光在贾张氏和女工间来回瞥,众人猜到了几分。 今天正是工人转正考核,贾张氏前些日子没少吹嘘儿子。 转正就能当正式工,地位高了,别人眼里的分量也不同。 她提前许久就四处夸口。 看这阵仗,考核八成出了事。 女工的话让贾张氏开始装糊涂。 平常儿子出事,她早奔医院了。 可女工说了,易中海已经带东旭去了。 知道这事后,她连儿子伤情都没问,只揪着考核不放。 得知结果,她演得像真死了儿子。 “嗯……贾大婶,咱走啊?” 女工被围观得发窘。 贾张氏只顾干嚎,没半点动身的意思。 女工暗叹:大娘,您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要哭也得去病床前哭啊……她哪里看穿贾张氏的算盘。 去不去都一样,事已发生。 东旭住院治疗不花钱?自己不去,正好让易中海扛着。 易中海是东旭师傅,徒弟进医院,师傅垫钱天经地义。 这笔账省下了。 于是贾张氏能拖就拖。 何雨柱端着碗,带小雨水趴在窗边看热闹。 “哥哥,贾大婶哭得真惨。” 雨水夹起块猪肉,嚼得香。 何雨柱舀勺炖蛋灌下去:“小孩吃饭少说话。” 雨水撇嘴:“哥哥也是小孩。” “我们不一样。” 兄妹俩边吃边看,像拿这出戏下饭。 肉炖白菜的浓香飘满整条街,院里许多人盯着手里的窝窝头,直咽口水。 这香气太欺负人了——不少人偷瞥柱子的饭碗,心里嘀咕。 贾张氏被香味勾住目光。 她看见窗边正大快朵颐的何雨柱和雨水,顿时怒火冲顶。 “你居然吃得下去?!” 她指着柱子咆哮。 本想拖到易中海结清费用再走,一见傻柱就憋不住了。 要不是他钓那么多鱼,自己会让东旭去河边抓鱼?贾张氏从不觉得错在自己。 如今东旭出事,火气全撒向柱子。 何雨柱皱眉:“贾大婶,我在家吃饭碍着你啥了?有气别冲我们发。” 他毫不客气地回怼。 院里众人跟着指指点点,全在说贾张氏不像话——儿子都送医院了,不赶紧去看,倒跟柱子较劲。 “你……” 贾张氏被议论压得下不来台,重重哼了一声。 柱子她领教过厉害,眼下没逮着机会,哪还敢再闹。 女工又一次无奈催了句:“大婶,走吧。” 贾张氏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才跟着走了。 何雨水冲着那背影扮个鬼脸:“切,略略略!” 街坊们见没戏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临走时,不少人往何雨柱家直瞟。 柱子真阔气了,三天两头炖肉吃。 大家心里嘀咕:他工资到底多少?够这么折腾的。 阎埠贵一家原本在中院口看热闹。 人群一散,他循着香味就摸过来。 “呵,柱子,跟雨水吃午饭呢?” 说着,眼珠子直往桌上菜盘里探。 猪肉炖白菜、炖鸡蛋、素炒萝卜。 好家伙——过年摆这么一桌都不寒碜! 不光菜好,柱子那手艺也绝。 三大爷探头一闻,魂都快被勾走了。 阎解放、阎解旷跟在后面,喊了声:“柱哥儿。” “嗯,吃了没?一起?” 何雨柱随口招呼一句。 平时雨水中午都在三大爷家吃的。 俩小子一听,巴不得答应。 阎埠贵狠狠咽了口唾沫:“今儿就算了,柱子,你三大妈在家做着呢。” 要不是家里已经备好饭,他高低得留下整一顿。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 一家子没个由头,蹭到人家饭桌上,传出去让人嚼舌根。 他这人爱算计,可也多少要张知识分子脸皮。 “成,三大爷,明儿钓鱼别忘了。” 何雨柱点点头——话说到底也就是客套。 “忘不了。” 阎埠贵带着那俩一步三回头的小子回了前院。 午饭过后,何雨柱陪雨水眯了一会儿。 下午让她在家好好看书。 自己折回猫巷儿,去把那两本书带回来。 下午四点多钟。 四合院外头嘈杂起来。 “师傅,南锣巷90号四合院,到了您嘞。” 车夫的吆喝传进来。 易中海和贾张氏从板车上下来。 拖车是雇来把贾东旭从医院拉回家的。 “两千块行不?” 掏钱时,易中海问。 “师傅,咱都挣的辛苦钱,哪能少啊。” 上车前讲好的是两千五。 易中海没再吭声,数了票子,走到车板后头。 贾东旭躺在木板上,底下垫着易中海的大衣,上面盖着自己的。 “搭把手。” 易中海扶住贾东旭,冲愣在一旁的贾张氏低喝一声。 两人合力把人搀进中院。 前院,阎埠贵从屋里瞧见进院的易中海一伙,眼神闪了闪。 “好家伙,看见没?那贾东旭,看着可不像样了。” 他跟三大妈嘀咕。 三大妈自然也留意到了:“上次落了水,那身子就不行了,天天闷屋里不出门,跟个大姑娘似的。 这回贾家算倒了大霉了。” 考核前,贾张氏满院子吹他们家东旭多能耐、将来是钢铁厂光荣工人。 现在呢?转正没成。 贾东旭这孩子倒是不赖——品性好,懂礼数。 可他妈那脾气,谁受得了? 院子里幸灾乐祸的人不少。 “你说怪不怪,咱院今儿一天,就有俩跑医院的。” 阎埠贵正唠着,又听院门口有动静。 “光齐,好点没?快,回家。 药从医院拿回来了,等会儿妈就给你熬。” 是二大妈的声音。 刘海忠和二大妈一人一边,扶着刘光齐进院。 刘海忠手里还提着屎黄色纸包,闻气味,该是药材。 三人进了院。 阎埠贵不由咂舌。 说曹操曹操到。 早上刘海忠一家出门上医院时,他也瞅见了。 贾东旭被安置到床上,易中海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他累得够呛。 早上带东旭去钢铁厂参加转正考核,起初一切顺利,东旭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可轮到这孩子上场操作机床时,才加工了几个零件,人就直挺挺地晕倒了。 易中海急得火冒三丈,赶紧把人送到医院。 前前后后交了十几万,包括医药费和手术费。 直到医院宣布贾东旭脱离危险,开了药,他们才回来。 此刻贾东旭已经睡着。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口干舌燥。 可他等了半天,贾张氏就坐在那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晕倒,我忙前忙后还垫了那么多钱,累得半死,坐下来连口水也不知道倒给我喝?贾张氏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去医院倒如她所愿,易中海把费用都清了,她便故意装糊涂当没这回事。 可钢铁厂转正考核失败,已经成了定局。 考核每半年一次,这一耽误,要浪费多少时间?她之前早就在街坊邻居面前夸下了海口,这下贾家的脸面全丢光了。 易中海嗓子干得发疼,只好干咳几声,想提醒她。 贾张氏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立刻换了副嘴脸。 第36章 东旭他师傅,今天忙了一天,真是辛苦您了,我给您倒杯水。 她起身走向柜子,端起白瓷壶倒了杯水递过来。 易中海哼了一声,接过杯子大口灌下,润了润嗓子。 还没等他歇口气,贾张氏就扯着嗓子哭起来。 我苦命的娃儿啊,从小没了爹,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眼看就要有出息了,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她边哭边抽泣。 易中海放下杯子,眉头拧紧。 东旭他妈,别太伤心了。 大夫说了,按时吃药,身体还能养回来。 东旭毕竟是他徒弟,贾张氏做事不厚道,但以后要想让东旭给自己养老,还是得跟她处好关系。 尽管今天被她的行为气得要命,易中海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 医药费、车马费都是他垫付的。 贾张氏心里清楚,却一个字不提,只知道哭诉自家的倒霉事。 东旭他师傅,您看看,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您可是钢铁厂的高级工人,能不能帮帮东旭?说了半天,就为这句话吧?易中海脸色一沉,不行。 东旭是我徒弟,可转正考核有规矩。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天贾东旭在考核时晕倒,消息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厂。 考核成绩肯定作废。 这时候去运作,不是找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次考核只能认栽了。 东旭转正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叹口气。 好不容易定了个养老的人选,才刚开始培养就出这档子事,真是让人心烦。 贾张氏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脸立刻垮下来。 东旭他师傅,不是我多嘴。 我家东旭要是成不了正式工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实话跟您说吧,我托人介绍了一个农村姑娘,马上要去相亲了。 本来都说好他是钢铁厂工人,到时候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她倒豆子般说出实情。 自从知道易中海要带贾东旭去参加转正考核,她就认定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跟谁都讲儿子在钢铁厂当正式工,连跟媒人提亲也这么吹。 等姑娘真见了面,谎话一戳就穿,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个年代相亲不像后世那么乱,说什么条件基本都贴事实。 要是吹过了头,传出去名声就臭了,严重起来连媳妇都讨不到。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苦水,易中海这才听明白。 他沉吟一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东旭相亲的事他当然晓得,之前那小子跟他提过。 他对东旭的对象多少有些警惕——自己挑中贾东旭当养老的人选,未来儿媳妇就得慎之又慎。 万一东旭被媳妇攥得死死的,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 贾张氏唠叨个没完,易中海反倒不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不行,等东旭见了那姑娘再说。” 贾张氏嘴里没吭声,心里却啐了一口:什么八级师傅,也就这水平。 话都说这份上了,也不懂帮徒弟一把。 不过东旭的医药费全是易中海掏的,她也不会蠢到翻脸。 “也只能这样了,今天东旭的事多谢您。” 贾张氏嘴上客气,绝口不提医药费。 易中海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没多说。 钱花在东旭身上,就当是投资了。”那我先回去了,东旭有事喊我。” “您慢走。” 贾张氏把人送出门,一关屋门,脸就沉下来。”什么玩意儿!平时在院子里装人五人六的,当初保证能转正,如今出事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易中海没能帮东旭疏通关系,她一直记恨。 至于易中海把人从厂里背到医院、忙前忙后掏钱治伤,她全当成天经地义——师傅照顾徒弟,不是应该的?再说贾张氏不傻,院子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和一大妈这么大岁数还没孩子,生不了。 收东旭当徒弟,肯定有别的算盘。 她不在乎,反正易中海钳工技术扎实,跟着他能捞好处就行。 她扫了眼躺在床上的贾东旭,从卫生所带回来的药包里取出一包,四下看了看,转身出门去拿药锅。 中院何家。 何雨柱揣着两本书回了屋。 小雨水平趴在八仙桌上翻启蒙书。 何雨柱先抽出《药理真解》。 猫巷儿那男人不肯教,但买下两本书时还是提了一句:所谓药膳,就是凭药材特性配辅食熬补品。 每个学药膳的,都得从药理开始。 那些药膳大师,个个都是精通药理的人。 所以何雨柱得先啃这本。 他翻开书扫了一眼。 里头记录上千种药材特性,全记住、融会贯通,至少能混个医道宗师。 当年从宫廷流出来的药膳大师,最厉害的也只掌握五六百种。 毕竟这东西不是死记硬背——同一种药材,剂量不同、搭配不同,就能变出好几种药效。 能自称掌握,靠的是丰富的经验和理解。 何雨柱捏着书,一页页翻。 普通人头回上手,光搞明白那些药理知识就得下狠功夫。 对他而言,只需要顺着记录一条条看下去。 内容再晦涩,他也不需要真懂。 没多久,脑海里跳出系统的提示音:药理真解熟练度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那些药材知识像被灌进脑子一样,悄然无声地融进去。 药理真解研习完毕的刹那,何雨柱脑中豁然开朗。 那些关于药材相生相克、搭配规律的细碎知识,被系统抽丝剥茧般剥开,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放下书卷,眼底跃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药理入门了。 奔波打听许久的药膳秘法,终尝甘果。 此刻他掌握的学问,绝不逊于医馆里的资深学徒。 若去小药铺谋个配药差事,月入十几二十万不在话下。 不过这并非他所求。 他眉头微蹙,暗自掂量:“光凭这点本事,要配出治好师傅的药膳,还差得远。” 但踏出第一步,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有系统撑腰,常人眼中晦涩难懂的药理药膳,对他来说不过多耗些光阴便能啃透。 正欲继续翻阅,院落外骤然炸开嘈杂。 “药锅呢?放谁家了?” “你问我?我们也在找!”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撞了个满怀。 今儿这两家都出了病号——刘光齐伤口发炎,烧得浑身滚烫;贾东旭在考核大会上直接晕倒。 人刚抬回院里,两家便满地翻找药锅。 这年月,药锅是全院共用,谁家熬完药就搁谁那儿,下一家用时得主动去取,不能等别人送上门来,这是老规矩。 原本剧里头,刘光齐的儿子为这药锅还跟许大茂干过一架,那是不懂事小孩闹的。 可像这般两家撞一块儿抢锅,还真是头一遭。 贾张氏与刘海忠夫妇立在中院,目光四扫,急得额头冒汗,又藏着三分提防。 二大妈先沉不住气:“我说贾张氏,你这不是成心吧?我们寻锅你也凑上来?” 她心疼自家儿子,生怕锅被抢了先。 贾张氏一听这话刺耳,登时拉下脸:“怎么?药锅你家的?我家东旭今儿在钢铁厂晕倒,满厂的人都看着呢!” 旁边街坊赶紧打圆场:“别吵了,先把锅找着正事。” 两家孩子都躺着,还有啥好争的。 贾张氏和刘海忠相视一眼,都闭了嘴,算是认了这理。 “到底谁家拿了药锅?自觉点吭一声啊。” 话音未落,何家大门吱呀推开。 小雨水蹦跳着探出头,脆生生喊道:“药锅在我家!” 贾张氏、刘海忠、二大妈齐齐愣住。 目光从雨水脸上挪到何家屋里。 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上次是何大清用的那个药锅。”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何家冲。 刘海忠赶紧推搡二大妈:“快去,别让她抢了先!” 二大妈追在后面,却见贾张氏那腰大膀圆的体型已颇具规模,横身一别,便把她挡得寸步难行。 二大妈急得跳脚:“哎!贾张氏你啥意思?” 贾张氏嘴角一撇,丢下句“先来后到” 便闯进何家。 一进门便瞧见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目光淡淡扫过来。 贾张氏惦记着儿子病况,顾不得多话,劈头就问:“柱子,你爸把药锅放哪了?” 何雨柱熟知院里规矩,指了指门边墙角:“那儿。” 贾张氏一眼瞅见那只黑漆漆的药锅,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一把抄起。 二大妈这才气喘吁吁赶到,见锅已被人攥住,急嚷:“贾张氏,不带这样的!凭什么你先用?我们家光齐还躺着呢……” 贾张氏嫌她聒噪,一把推开拦路的二大妈,抱着药锅扬长而去。 药锅只有一个,贾张氏抢到手,旁人能怎样?总不能跟她动手,传出去丢人。 她拎着锅从何雨柱家出来,转身就在自家门口点起小灶,把药材往锅里一丢。 刘海忠撞见这幕,嘴角抽搐几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跟个泼妇拉扯?脸还要不要了。 二大妈从何雨柱家跟出来,脸气得发青。 刘海忠说了句“先回去”,两人无奈地往后院走。 街坊们瞧着贾张氏占住药锅,谁也不觉稀奇。 她泼辣,整条院子都知道。 她儿子贾东旭性子软和,可没人敢惹她。 不过今天贾东旭在钢铁厂一倒,不少人心里犯起嘀咕——这孩子身上怕是有啥毛病? 前几天落水,贾东旭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下不了地。 院里谁家有点事都瞒不住。 落个水感冒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点小病直接把人撂倒了。 这年头的人身子骨硬朗,哪像后世那些大学生,熬夜打游戏、吃外卖,身子早虚透了。 现在小孩也不娇贵,感冒了灌碗热水,被子一捂睡一宿,第二天活蹦乱跳。 贾东旭倒好,躺了几天,还是吃了何雨柱带的荤菜才勉强能出门。 以为好了,结果一晕进了医院。 要说没毛病,谁信? 消息一传开,就收不住。 贾张氏在院里熬药,大伙儿也没当面嚼舌根。 半小时后,中院飘起药味。 雨水正捧着启蒙书看,闻到味儿,小手在鼻子前猛扇:“哥哥,外头味道好难闻!” 中草药熬出来本来就呛,良药苦口,也苦鼻子。 小孩最受不了。 何雨柱顺手把靠雨水的窗关了,心里却开始盘算。 “白芍、桂枝、炙甘草、炮姜……” 他刚入门药理,能掌握的药材药性有六七十种。 别嫌少,认识归认识,能调配出最佳配比就是另一回事。 光这点,学了几年的药堂学徒都不敢打包票。 可院里飘来的药味,他闻几口就把成分分了出来。 贾东旭又不是绝症,卫生所开的都是常见药,没难度。 但很快何雨柱皱起眉。 贾东旭落水后一病不起,是染了风寒;今天晕倒,估计是风寒没清透。 按理该开温 材调理。 可他闻出的几味药里,有性寒的。 寒性温性不是不能搭,配好了效果更好。 可炙甘草味重,炮姜味弱,医生大概想中和,分量却没拿准。 何雨柱读完药理才一天,也拿不准自己推断准不准。 天色暗下来,何雨柱懒得搭理贾张氏。 他对那人没半分好感,犯不着去招惹麻烦。 第37章 多花点时间钻研药理真解,那才划算。 快六点时,他看了看天,该做晚饭了。 避着雨水从空间取出些食材,然后带雨水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今晚说好了给老太太做饭。 要不是老太太帮忙,他哪能这么轻松打听到药膳的事。 他左手拎着一条两斤重的鲫鱼,右手提着块两斤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雨水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些白菜和萝卜。 门一推开,两人刚走出来,就看见许大茂摇摇晃晃进了院子。 那小子远远哼着调子,手里晃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瞧,是根小糖人。 木棍上粘着金黄的糖稀,一百块一根。 平日里谁家小孩买根糖人,屁股后面准能跟一群馋猫。 这会儿再一口口舔着吃,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许大茂心里正得意。 今儿他跟放映师傅去了趟活儿,就在四九城内,也不算远。 师傅带他出去练手,电影放得热闹,有人一高兴就赏了他根糖人。 这一路上,他嘴巴馋得紧,死忍着没吃,就等着回院里显摆。 刚进中院,迎面撞上傻柱?这不正瞌睡送枕头吗?看我不馋死你…… 他抬手,正想晃糖人,忽然愣住了。 目光落到何雨柱两手提的东西上。 “大鲫鱼?猪肉?!傻……柱子,你……你这是干嘛去?” 许大茂的话都打结了。 “许大茂?这还用问,吃晚饭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又瞅见他手里的糖人和刚才的架势,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今儿晚上吃大餐,你吃了没?没吃的话……” 许大茂听见这话,使劲咽了口唾沫。 傻柱该不会要请自己吧?那可赚大了。 他满眼期待地望着何雨柱。 但何雨柱摇了摇头:“没吃的话,还站这儿干嘛,你家不会没饭吃吧?” 说完,他连忙示意雨水:“雨水,咱们家可不会这样。 走,今儿晚上哥给你做回锅肉、红烧鲫鱼……” 两人边说话边往后院走,把许大茂一个人丢在原地。 许大茂本来瞧着何雨柱手里那些好东西,又听他有请自己吃饭的意思,心里激动得打算和傻柱先和好一天。 这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他哪还不明白。 “你丫的,给爷等着,我……我不收拾你,我许大茂倒过来写!” 他气得直跺脚,手臂一扬,手里的糖人啪地掉在地上。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哎呦喂,糖人儿,我的糖人儿……” 连忙蹲下去捡。 糖人摔碎了几截,他心疼得不行,直接捏手心里,也不洗了,拍拍灰就往嘴里塞。 看着何雨柱走进后院,许大茂咬咬牙,又给这家伙狠狠记上一笔。 何雨柱带雨水到了后院聋老太门口。 他刚抬手敲门,瞥见旁边二大妈从屋里出来,嘴里念叨着什么贾张氏、药罐之类的话。 估计是等急了,去中院找药锅了吧。 二大妈瞅见了何雨柱和雨水,但没怎么在意,眼神倒是在他手里提的东西上多转了几圈。 大鲫鱼和猪肉,谁见了都得看两眼。 这又不是过年,柱子怎么提着这么好的菜去聋老太家?上次去,带的饭也挺不赖啊。 二妈嘀咕了两句,心里惦记着药锅,没再多看。 “大孙子,来啦。” 聋老太开门,一见柱子和雨水,笑露出了牙。 老太太又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乖孙,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何大清不是跑了?你和雨水过苦日子,哪用买这些!” 鱼和肉摆了一桌,雨水手里也拎满菜。 柱子说要来做饭。 他当真了。 “奶奶,您帮我打听事儿,我可记着呢。” 何雨柱摆手。 聋老太这人怎样另说,她办的事靠谱。 自己药理刚入门,师傅有救。 这份情,得认。 聋老太叹气。 她侧身喊道:“中海,你们来,跟柱子认识认识。” 易中海和一大妈从屋里出来。 他们早到了,一直在老太太屋里坐着。 何雨柱愣了一瞬。 接着,看见两人走到门口。 “柱子,今儿老太太让大伙一块吃饭,热闹热闹。” 易中海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心里翻腾。 他懂聋老太的意思。 这丫头让他看的,是柱子的心。 非亲非故的。 人家知恩图报。 有情有义。 那堆菜。 换别人,舍不得给老太太做。 “一大爷,一大妈。” 何雨柱回过神。 一块儿吃? 一大妈抢着说:“柱子,放心。 我们带东西来的。 白面蒸上了,我还买了只老母鸡。” 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食材。 易中海家条件不差,不会白吃。 来拉近关系的,他们懂。 柱子拿的东西不错,他们差些,但也没差太多。 不算占便宜。 何雨柱这才点了头。 五百万到手,他不缺钱。 但东西不是白捡的。 请聋老太吃饭行,她帮了自己。 易中海一家想蹭饭? 白吃?没门。 瞥见灶台上的菜,不算便宜。 加他们俩,他没意见。 “行。 我先做饭。” 何雨柱点头。 今天本就是来掌勺的。 一大妈有眼力:“我给柱子打下手。 还没见过鸿宾楼大厨做饭呢。” “我就是个普通师傅。 一大妈,您抬举了。” 何雨柱语气谦逊。 一大妈心里活泛起来。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孩子?谦虚,手艺也还行。 看看他怎么炒菜。 她说的实话。 真想看看柱子的本事。 好心里有数。 易中海拉着雨水,跟聋老太去堂屋坐下。”雨水又长高了。 比之前漂亮不少。” 他装出慈祥长辈的样儿,逗雨水。 聋老太把雨水搂进怀里:“乖孙女,让奶奶稀罕稀罕。” 灶台边。 一大妈带来的菜已经备好。 何雨柱先料理这些。 鲫鱼和猪肉,一大妈在旁边洗切。 火生起来。 锅烧热。 何雨柱切了几段辣椒,放猪油下去。 起锅,下菜。 油烟翻腾,香气炸开。 他不慌不忙,调料一样样丢进去。 手腕一翻,利索得很。 一大妈边处理食材边打量。 看着这架势,心里一动。 光是看就赏心悦目。 菜香味儿飘出来,一闻就知道,得好吃到上天吧? 她彻底信了。 柱子真有天赋。 十五岁就这水平。 长大了当大厨,不是说着玩的。 一大妈脑子转得快。 跟自己男人混久了,她也能看出门道。 柱子要是肯给他们养老,往后的日子根本不用发愁。 现在厨子这行当,八级工都没几个比得上。 他又天生是这块料,将来真成了大厨,钱少不了,吃的更不会缺。 不愁吃喝还有钱花,哪找比这更舒坦的日子?再说这孩子脾气看着也不赖。 怪不得聋老太老早就提醒他们,老姜确实辣。 老太太这眼光,从没走眼过。 一大妈心里盘算着,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越发觉得满意。 她打定主意,回头就得跟老易说,柱子这边真得上上心,不能老把宝押在那贾家一棵树上。 今儿易中海跟她念叨贾家那些破事时,她差点气炸肺。 帮贾东旭送医院、垫药费,贾张氏倒好,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要不是易中海拦着,她早不想沾贾家的事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把这顿大餐折腾完了。 回锅肉、红烧鲫鱼、辣子鸡丁、醋溜白菜、萝卜汤、白面大馒头,外加一锅蒸好的米饭。 他把这些家伙一排摆上桌,菜香饭香拧成一股绳,光闻一口,就觉得那股劲儿直冲脑门,浑身舒坦。 这年头,怕是不少人一辈子都没瞅见过这么阔气的饭桌。 三个硬菜,还有白面馒头和大米饭,谁见了不犯迷糊? 就算是易中海和一大妈这种条件不错的高级工家庭,瞧见柱子整出这么一桌,也有点犯愣。 一来是菜太丰盛,几盘肉菜,他们也就过年才舍得这么吃两回,平时哪敢想?二来更关键的,还是柱子的手艺。 他在鸿宾楼混了这么久,厨艺长了不说,摆盘啥的也学了大饭店的派头。 先不提味道,单看装盘那架势,易中海和一大妈是真服了。 就连最普通的萝卜汤、醋溜白菜,经柱子一弄,都让他们觉着自个儿吃不起这档次。 “柱子,辛苦辛苦,快坐,咱准备开饭。” 一大妈客气地拉着何雨柱坐到自己旁边。 雨水也听话地挨着哥哥坐下,小馋虫的脑袋早就不安分了。 她攥着筷子,眼珠子滴溜溜在桌上打转,一时竟有点眼花,不知道该先夹哪道菜。 每盘都勾得她馋得不行。 “老太太,咱开饭吧。” 何雨柱话音一落,聋老太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的乖孙儿,今儿你受累,咱们一块吃,一块吃……” 聋老太发了话,小雨水立马夹起一块辣子鸡丁,急急送进嘴里嚼了几口,辣得直吸溜。 可越吃越过瘾,又夹了一块接着啃。 何雨柱瞅着她的模样,不由得低语:“慢点吃,辣着呢,别那么急。” 雨水嘴上顾不上答,嘴里哼唧两声,可吃饭的劲儿一点没慢。 小丫头精着呢,天天吃哥哥做的饭,啥味道她最清楚。 别看那几个还没动筷子,等会儿尝了哥哥的手艺,她一小娃哪抢得过他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多塞几口。 易中海和一大妈见状笑了笑,也跟着动筷子。 夹起菜凑到嘴边,香味顺着鼻管就钻进来,勾得俩人情不自禁胃口大开。 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易中海和一大妈眼前顿时一亮。 这味道,真叫好吃! “柱子,你这味儿太正了。” 一大妈由衷叹道。”是啊,以前在饭馆吃的,觉着还不如你做的好呢。” 易中海也跟着搭腔。 聋老太听大家都在夸,便说:“我也来尝尝大孙子做的菜。” 她盛了碗萝卜汤,喝了一口,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光。”好。” 就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聋老太年轻时也算见过世面,家常手艺在她这儿也就一般般。 别看她只尝了碗普通萝卜汤,越是这种家常菜,越能看出功底。”大孙子,看来你在鸿宾楼没白混。” 何雨柱听着几人夸奖,脱口而出:“老太太,我就是随便做做,算不得啥,你们爱吃就好。” 易中海和一大妈没再吭声,眼神却亮了。 要说之前聋老太提醒他们多跟柱子套近乎、拉拉关系,他们还带点犹豫,今儿晚上这一顿过后,易中海是真改了主意。 柱子确实值得栽培。 将来养老,他或许比贾东旭更可靠。 他那身子骨,满院子人都瞧得明白——壮实得没话说。 上次动手,刘家老大和许大茂被他收拾得够呛。 虽说打人不该,可也看得出他底子厚,往后伺候老人,不怕他先躺下。 这几天贾东旭卧床不起,连转正考核都没过,易中海心里敲响了警钟。 养个病秧子,晚年可没着落。 揣着这个念头,易中海跟一大妈边吃饭边跟柱子闲扯。 第38章 何雨柱歇了口气,听着两人搭话,陡然明白了:这顿饭,是聋老太太给易中海搭的桥。 方才几句交谈,他早听出易中海在试探。 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 易中海什么人,他何雨柱最清楚。 “柱子,前几天院里事多,一大爷有些没办妥当。 往后有难处,跟我说。 咱们一个院的,能帮就帮。 你爹不在,你自个儿还是孩子,带着雨水不容易。” 易中海主动开了口。 前几天他跟柱子因贾张氏闹过别扭,正好趁这机会把事说开。 语气满是诚恳。 何雨柱要不是知道这人底细,还真会被糊弄过去。 可惜,他是穿过来的。 “一大爷,您不提我倒忘了。 您有这份心,我跟雨水谢谢您。 可我爹虽走了,留了点东西,日子再难也过得下去。 不劳您和一大妈费心了。” 何雨柱若去麻烦易中海,不就顺了他的套?他脑子清醒,不会被牵着走。 君子不立危墙。 既然知道易中海什么德行,干脆一开始就断了念想,免得日后惹麻烦。 况且,他如今吃穿不愁,学了国术能护住妹妹和自己。 有金手指加穿越的眼界,稳稳发育就好,什么都会有的。 易中海和一大妈脸上原本挂着笑。 他们挑这时候开口,是算计过的。 有聋老太太在旁,跟柱子的关系该拉近一大步。 哪成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柱子怎么不上钩?难道是怕麻烦?怕的是你不来啊!不来麻烦,他们拿什么笼络? 两人脸色僵住,摸不清柱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易中海干笑两声:“柱子,我就这么一说。 你别拿我跟一大妈当外人。 院里你们几个小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你这孩子老实、实诚,我俩一直喜欢你。” “老实?实诚?好糊弄才是真的吧?” 按易中海的评价,就算是原来的傻柱,也没沾边。 他若老实,能成四合院战神?至于实诚?贪恋小寡妇的颜值,在厂里带吃带喝,哪有半点实诚。 傻柱在院里混了个混不吝的绰号,易中海硬着头皮夸他老实实诚,也是难为。 “一大爷,别说了,吃菜。” 聋老太太眼神一闪,附和道:“对,吃菜。 中海,日子还长。” 她是人精,看得出柱子的心思。 人家日子过得好,不需要帮忙。 易中海这么说,反惹人警惕。 她出来打圆场,提醒易中海别着急,慢慢来。 易中海和一大妈反应快:“对,吃菜。 今儿柱子给咱们做的都是好菜。” 气氛没那么僵了。 揣着各种心思,饭很快吃完。 桌上菜扫得精光。 今儿的食材配柱子的手艺,让聋老太太她们吃了个痛快。 何雨柱喝完最后碗萝卜汤,看向聋老太太:“老太太,今儿吃得怎样?” “好,乖孙儿,你的手艺好啊,往后准有出息!” 聋老太攥紧何雨柱的手。 这顿饭是谢礼。”您高兴就行。 消息的事,多亏您。” 何雨柱心里想,人情总算清了。 “跟奶奶还见外?想问话还能不帮你?往后多来转转。” 聋老太拿拐杖敲了敲柱脚。 何雨柱点头:“成,老太太。 我带雨水先走,晚上还有事。” 一大妈想留人:“柱子,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她原打算饭后跟他聊聊。 “不了一大妈,等会儿得练武。 太晚不好弄。” 何雨柱摇头。 易中海接话:“那行,柱子你和雨水回吧。 我们陪老太太待会儿。” 门带上。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目光挪向聋老太。 “老太太……” 两人开口。 外边没了何雨水和何雨柱,易中海神色松了些。”我跟您说过吧?柱子现在脾气怪。 咱想关心,难下手。” 几句话就想把贾东旭收作徒弟,容易。 可柱子不买账。 易中海刚主动示好——换院里别家小子,早一口应下。 他可是钢厂高级技工,工资高,地位足。 贾东旭拜师那会,院里多少人眼红。 聋老太拎起墙边拐杖,敲了易中海一下。 她比剧里年轻十几岁,不常拄拐,屋里倒备了一根。 “懂个屁!” 她骂,“正因这样,你更得把他拴住!柱子这态度,是懂事,不贪你便宜。” 说到这,聋老太心里感叹。 跟柱子处了不短,竟没看出他还有这一面。 易中海夫妇眼里闪了道光。 真这么回事。 他们见过,柱子钓鱼回来,拎着东西去师傅那——丰盛得很,还带两瓶茅台。 何大清扔下他们跑了,可柱子待人,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脑子不慢。 难怪剧里能算计那么多人。 俏寡妇秦淮茹跟他也有不清不楚的勾当。 聋老太一点拨,他明白了:想让柱子养老,老法子行不通。 就像老太太说的,日子长着呢。 柱子带雨水,两个小孩,哪能不出事?到时候他再搭把手。 今天过后,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认定了——柱子是养老的好人选。 某种意义上,比贾东旭更合适。 何大清要是不回来,柱子就是孤儿。 知根知底,没爹没娘,还有比这更适合养老的身份? 贾东旭品性能力不差,可他妈贾张氏在呢。 易中海原先觉得还行。 自打贾东旭落水,贾张氏那些骚操作,让他顶不住。 人家柱子拜师,大鱼大肉加茅台。 他收个徒弟,啥也没捞着,反倒贴进去几十万。 他不是稀罕东西。 收贾东旭为徒,指望人家养老,当然得先付出。 聋老太太扫了眼易中海两口子的神色,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她摆了摆手:“回去再琢磨琢磨。 柱子那孩子,真不赖。” 老太太对易中海是真心实意的。 她晚年全靠他照应。 易中海也明白这层关系,对老太太从不懈怠。”那行,老太太,我们先回了。” 易中海两口子从后院走到中院,瞥见贾家的灯还亮着。 他想了想,让一大妈先走,自己去瞅瞅贾东旭。 虽说打算拉柱子当养老的人,可东旭也不能丢。 人选嘛,总不嫌多。 刚到门口,门猛地被推开。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快来人!” 撞上易中海,她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东旭他师傅,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东旭,他净说胡话了!” “慢点,慢点,贾张氏,你讲清楚。” 易中海被拽得头晕。 “还不是东旭的事!我熬好药给他喝了,他自个儿念叨个不停,理都不理我。” 易中海进屋就听见东旭的声音。 走到床边,只见贾东旭躺着,脸发红,眼睛紧闭,嘴嘀咕什么,凑近也听不清。 易中海脸色一变:“东旭?你咋样了?” 他晃了晃贾东旭的身子。 对方没反应,还是自顾自嘀咕。 易中海眼神沉下来。 这孩子又咋了?白天在卫生所,医生还说没事呢。 怎么吃顿饭的工夫成这样了? 贾张氏扯扯他:“一大爷,你说东旭……是不是中邪了?” 她声音发颤,说到中邪那俩字,脸都白了。 东旭这反应太怪了,她真没见过。 易中海摇头:“都啥年代了,还讲这些迷信话。”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发虚——东旭的样子实在不对劲。”要不先送医院?” 贾张氏急了:“不是中邪,那肯定是药有问题!” 易中海皱眉:“贾张氏,药是卫生所医生开的,不会出错。” “开药的人没错,那熬药的呢?”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药锅!是药锅有问题!我找傻柱算账去!” 她冲出门,掐着腰,那架势是要大闹一场。”柱子!滚出来!看看你们家干的好事!敢在药罐里下药是吧?!东旭要出事了,我和你没完!” 贾张氏跑得快,眨眼到了中院,对着何家大门扯嗓子喊。 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 街坊们纷纷探头,围过来看热闹。 易中海还没回过神,就见贾张氏冲出去了。”哎!胡闹!” 他骂了句,还没等追出去,就听见院外贾张氏的嗓门。 易中海恨不得抽她两巴掌。 完蛋玩意儿!没脑子!这事跟柱子有啥关系?他还打着拉拢柱子的主意呢,连忙跑出去。 何雨柱正在屋里研究药理真解,听见院外贾张氏大喊大叫,还喊自己名字,他皱眉。 这贾张氏又搞什么鬼。 雨水躺在小床上休息,听见动静,看向哥哥。 何雨柱摸她脑袋:“你躺屋里,哥出去看看。” 何雨柱出了门,就看见中院围了七八个街坊。 看热闹的从来不缺。 贾张氏还在那儿叉着腰。 何雨柱往那边扫了一眼。 贾张氏本来还扯嗓子要喊,一见他出来,来了劲。 她开口就是数落:“柱子,咱做人可不能这样。” 何雨柱皱眉,吃太饱撑的?丢下一句:“别在我这发疯。” 贾张氏气势萎了点,嘴还不饶人:“药锅是你家的吧?东旭用完说胡话了,你说我找不找你?” 街坊们都竖着耳朵看热闹,低声嘀咕贾家是不是真出事了。 易中海从屋里跑出来,脸都黑了:“贾张氏!你瞎闹什么!” 贾张氏死不认账,嚷嚷着肯定是何大清在下药。 易中海咬紧了牙。 何雨柱眼神冷下来:“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你的嘴?” 贾张氏被那一瞪吓住,转头嚎起来:“老贾你睁眼瞧瞧!外人全欺负咱们母子啊!” 又哭又骂,想博同情。 没人理会她。 就她一个人搭台唱戏。 何雨柱一阵冷笑。 贾东旭中邪?分明是药性偏热,比例拿捏错了。 再不治,脑子真会坏。 但他懒得提醒,反正没好处,还惹一身骚。 易中海叹了口气,对何雨柱低声赔不是。 何雨柱淡淡道:“你不如佩服她,儿子都快废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咬人。” 贾张氏一听又炸了,要往上扑。 易中海猛地拦在中间:“够了!还嫌不够丢脸?东旭都那副德性了,你不带他去卫生所,在这胡扯有什么用!” 易中海那番话带着火气,贾张氏浑身一激灵。 她立刻蔫了。 儿子还在易中海手下当学徒,将来日子过得好坏,全指望这位师傅。 贾张氏当然清楚自己是在胡搅蛮缠。 但贾东旭忽然中邪,她慌了神。 中邪归中邪,送去卫生所就得掏钱。 上午她躲在家里,能拖到让易中海出钱。 现在她人在现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本想挽回点损失。 哪知道,不仅傻柱不吭声,连易中海都不帮她说话。 嘴上不敢顶撞,贾张氏心里早已骂开了。 这易中海也不是个好东西!嘴上说收徒,这种时候净替那个傻柱放屁!等东旭好了,非得让他留个心眼! 贾张氏匆匆回屋,看样子是要带贾东旭去医院。 易中海在旁好言好语:“柱子,我也跟着去卫生所看看,你回屋歇着吧。” 他怕贾张氏坏了自己的名声。 何雨柱只是点头,什么都没说。 就贾东旭那症状,搁后世最简单——多喝水就完事。 第39章 去了医院,护士也只会开中和热性的药。 既费钱,又耽误工夫。 当然了,再简单何雨柱也不会告诉贾张氏。 他又不欠她的。 正好乐得看热闹! 街坊们一脸幸灾乐祸。 要我说啊,还是柱子有手段。 就是,贾张氏这泼妇碰上柱子几回, 丢人现眼。 还不是她自己胡搅蛮缠。 柱子这孩子,明事理,真行。 可惜家里条件差点,不然我二舅的姑妈的小姨子的外甥女还缺个对象,倒能撮合撮合。 大伙儿从贾张氏又聊到何雨柱。 何大清抛下两个未成年儿女跑了,众人都等着看笑话。 谁能想到,柱子愣是靠着在鸿宾楼当厨子,带着五岁的妹妹把日子过起来了。 何家每晚的伙食,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那叫一个丰盛。 全院没几家能比得上。 就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贾张氏和易中海回屋,扶起还在胡言乱语的贾东旭。”东旭,走,咱们去卫生所!” 众人注视下,贾张氏带着儿子,易中海在旁搀着。 很快出了门,朝卫生所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又瞥了一眼贾东旭。 症状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微微点头,转身回屋。 得抓紧时间悟透药理真解,好去救师傅。 对宗师身体的调养,入门功夫可不够。 按他现在的理解,至少要把药理升到5级,才有把握一试。 至于那本药膳配方,倒不用花太多精力。 严格来说,药膳也是厨艺的一部分。 只不过烹制的东西从食物变成了药物加食物。 只要药理和厨艺等级够高,就能凭理解做出相应的药膳。 翌日清晨。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 他穿着白色小背心,胳膊肌肉虬结。 明劲大成的他,身上不是那种健身健美的大块肌肉。 每一块都精壮有力,看着不夸张,可要是全力爆发,那些样子货连半拳都扛不住。 随意活动了下身子,他准备洗漱。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不再睡会儿么。” 何雨柱扭头看了一眼。”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钓鱼啊。” 何雨水摇摇头,问道。”是啊,怎么了,你想跟着去吗?” “不是。 我是看东旭哥哥上次钓鱼生了病,现在都没好。 哥,你可一定要小心,别掉水里。” 何雨水说话时,脸上挂着大人般的忧虑。 贾东旭落水的事,显然在她心里扎了根刺。 她怕哥哥也步上那人的后尘。 何雨柱心里一暖,又觉得好笑。 这小丫头竟学会操心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已是国术高手。 别说落水,就算三九天光身泡在河里,体魄也扛得住。 不过,这是妹妹的心意。 他摸了摸雨水的头:“哥会小心。 你在家也注意安全,有事找三大爷。” 上次师傅李保国提议让雨水去他家住,何雨柱越想越觉得划算。 首要的是安全。 四合院熟人虽多,三大爷也照应着,但真出事,未必靠得住。 师傅师娘更贴心。 其次是隐私。 院里人多眼杂,家家户户没秘密。 眼下管控还没来,倒还好。 等以后,谁背后使绊子,能恶心死人。 严重了,怕是要被带去喝茶调查。 那时,钱再多、地位再高也没用。 隐私没保障,日子准难过。 雨水去师傅那住,绝对是上选。 他回来也跟雨水提过。 本以为她会不愿,得劝几句。 哪知小家伙懂事得很,乐意去师娘那,还惦记见师傅师娘。 这倒省了一桩心事。 何雨柱也想过跟着去师傅那住。 但怕给人家添麻烦。 再者,他和雨水都搬走,空房子不安全。 房子还没过户,手续得等。 真要搬,也得等明年军管结束,街道办成立后,再去办手续。 那时,去留都好选。 否则,院里那些禽兽的德行,两人都不在,难保他们不干没底线的事,犯不着惹麻烦。 交代完,何雨柱带雨水到前院。 阎埠贵身后跟着阎解放、阎解旷一大家子。 他们早收拾好,等着了。 “柱子,你可算来了。” 阎埠贵无奈地开口。 阎解放眼睛发亮:“柱哥儿!” 今天钓鱼,他磨了阎埠贵半天,才被允许跟着。 其他几个小的就没这运气了。 “爸,我们也想去钓鱼。” 阎解旷嚷道。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去去去!不是说好了?解放跟他爸去,你们跟我去图书馆。” 贾东旭落水的事就在眼前。 这几个小子比他还小,去了河边出事,哭都来不及。 阎解放乐得不行。 平时阎埠贵钓鱼,他才懒得去。 一个板凳,一根竿,坐一天,傍晚提空桶回家?这玩意儿,喊他都不稀罕。 可加上柱哥儿就不一样了。 上回柱哥钓鱼回来,两桶装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把他眼珠子瞪出来。 原来钓鱼还能这么玩?阎解放像发现了新大陆。 感情是他爸的钓鱼没解锁版本。 从那以后,他就眼馋了。 他想跟柱哥儿去钓一回。 虽说什么都不会,但看他爸那点手艺,也不觉得难。 关键是跟柱哥儿学个一招半式,以后不发大财了?为这个名额,闫家内部争了半天。 最后,他这个老大稳稳拿下。 “柱哥儿,给你鱼竿。” 阎解放手里早拿好了竿。 这是他专为何雨柱拿的。 阎埠贵让他给自己拿时,他还不乐意。 何雨柱笑了笑:“我也就是瞎钓的。” 三大爷笑呵呵摆手:“没事儿,柱子,我在边上瞧你就成。” 阎解放只当他是谦虚。 瞎钓能拎回两桶?真叫瞎钓,他爸那算什么。 能偷着学个一招半式,都管够。 一行人很快动身。 河还是那条河。 周末的上午,岸边已稀稀拉拉坐了三两人影。 阎埠贵咧咧嘴:“鼻子真灵,这地儿我好不容易找的。” 钓鱼佬个个神通,哪儿都翻得出来。 他嘴上嘟囔两句,也没再计较。 何雨柱无所谓,有根杆子就够。 阎解放跟着,步子压得又轻又稳。 贾东旭的跟头他可没忘。 三人在河边扫了一圈,停在中游一块空地上。 几十米外,一个钓鱼的老者坐在那里。 阎埠贵 老爷子装备齐全,那套钓具少说大几十万。 阎埠贵虽没买过,但认得。 老者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没吭声——怕惊了窝。 阎埠贵轻声感叹一句,便走到自己钓位摆弄起来。 他也没太当回事,差生文具多嘛。 钓鱼,到底看技术。 还没下竿,他就朝何雨柱开口:“柱子,今儿帮我挑个位置?” 这不现成的高手么。 何雨柱随手一指:“三大爷,那边不错。” 阎埠贵眉开眼笑:“得嘞!丰收了三大爷请你吃鱼!” 笑呵呵拎着东西坐过去。 阎解放压根没看他爹,黏着何雨柱,活像个贴身保镖。 他可不是来瞧阎埠贵的。 重量级人物,是柱哥儿。 一旁的老爷子好奇地瞥了几眼。 这小子很会钓?阎埠贵明明是长辈,怎么倒请教个小娃娃?一个娃娃能有什么本事?他虽还坐着钓鱼,注意力已分了半截过去。 阎解放殷勤地帮何雨柱收拾钓具。 说是钓具,简陋得很:一根鱼竿,两个铁皮桶。 桶还是阎解放特意带的。 换了他爸来,他的建议是桶都不用带——这话他不敢当面说。 “柱哥儿,还要我帮啥?” 阎解放满脸兴奋。 何雨柱笑笑:“愿意看,就在旁边待着。” 这活儿没法教。 他自己悟性逆天,甩竿就行,总不能把这教给这小子?非把孩子教破防不可。 他没再开口,洒下一把饵料。 竿子一扬,远远抛出去。 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提示。 何雨柱稳坐不动。 阎解放看得入神。 没过多久,何雨柱眼神一紧,小臂猛然发力,挑起鱼竿。 水面“噗通” 炸开,浪花翻涌! 阎解放傻了。 他正复盘柱哥儿的几个步骤呢。 按他的想法,刚下钩,再快也得等几分钟。 怎么河里的鱼像早就在杆子底下等着似的?下竿就咬? 那边阎埠贵窝刚打好,还没坐稳,就听见水花扑腾。 柱子这就上鱼了? 阎埠贵上次亲眼见柱子钓上两桶鱼,可再看这场面,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儿。 嘴里嘟囔着“运气,肯定是运气”,他手却没停,匆忙打了窝子就下杆。 心想再慢点,鱼全让柱子捞光了。 那老爷子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何雨柱。 见他刚落座就拽上一条鱼,身子微微一顿。 眼皮子底下自己的篓子空荡荡,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科学么? 何雨柱一提杆,鱼竿弯成满弓,几乎要断。 他手腕一抖,那条倒霉鱼稳稳落地。 “呵,劲儿还不小。” 他掂了掂,两斤多的鲤鱼,算得上是好货。 鱼扔进铁桶,他甩了甩竿,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阎解放离得近,看得最真。 从打窝到抛竿,拢共五分钟? 那么大一条鲤鱼就上来了? 这得值多少钱啊? 他眼里冒着光,心想今晚可算逮着了。 学,狠狠学!柱哥儿是真有东西。 河边那老头见何雨柱上了大鲤鱼,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坐那儿钓,他坐不住了。 那鲤鱼个头,搁谁一眼都能看出份量。 河边上拢共没几个人钓鱼,连阎埠贵他们加一起也没几个。 一上午,运气最好的也就钓上来两三条小鱼。 像何雨柱手里那种鲤鱼,连见都没见过。 鱼跟肉不同。 肉不分大小,价钱一样,吃起来口感也没什么差别。 大家买肉还偏爱小块,不逢年过节,谁家也不会做大份肉搁家里。 偶尔开顿好的,割个一两二两,刚刚好。 鱼就不行。 这年头,鱼没多少人待见。 做鱼费油,平时放一点点猪油就香得不行,谁也不舍得为一道菜浪费油。 鱼对普通人来说,远不如肉实在。 何况鱼也不便宜,不如买肉划算。 饭店倒是有用鱼的,可都挑一斤以上的大鱼,好做菜,端上桌也好看。 钓上来的小鱼根本没人要,只有何雨柱那种大鲤鱼才抢手。 几个钓鱼佬眼睛都红了。 他们又打了几把窝,坐着,心里都盼着下一条大鱼轮到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何雨柱脑中的熟练度不停往上跳。 【钓技熟练度+1】 【钓技熟练度+1】 …… 【钓技熟练度已满,升级至3级。】 提示声在脑海里一响,何雨柱浑身一震。 脑子里一阵清明,关于钓鱼的技巧又往上跳了一层。 他恍惚间像是钓了无数场鱼,面对小溪、河流、甚至波涛汹涌的大海都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 所有技巧像本能一样,随手就来。 【钓技3级(0/)】 升级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 上次钓鱼攒了不少熟练度,今天再钓一会儿,就升到了3级。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他心里暗暗点头。 第40章 这技术已经比得上那帮钓了十几年的老油子。 到了这步,技术上基本没问题了。 阎解放一直盯着柱哥儿的每一个动作,眼睛都不敢眨。 河面荡起涟漪。 何雨柱眼皮一垂,又来了。 鱼竿在他手里像活过来的蛇,轻轻一抖,银白鲤鱼翻出水面,在空中打了个滚。 比上一条小了点儿,也有一斤多。 他把鱼丢进铁桶,第三杆甩了出去。 钓技傍身,这点收获不值得大惊小怪。 阎解放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 这不对吧?往那一坐,竿一抛,鱼就一条接一条?他看了半天,本想来学两招,结果越看越糊涂。 这玩意儿是不是沾了玄学?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上我也行。 可事实是,他爸阎埠贵旁边的铁桶比脸还干净。 解放,往那边站站。 何雨柱出声提醒,目光扫过阎解放的位置。 钓鱼技升了级,连人的站位都能敏锐察觉。 河对岸稳坐的老头儿坐不住了。 大伙干坐一上午,你小子一来就连着上?他撂下钓竿,踱步到何雨柱身边。 钓鱼佬的规矩他懂——第三杆还没收,他只静静看着。 心里嘀咕: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蒙的。 话刚盘算完,水面炸开一声闷响。 鱼线猛地绷直,何雨柱手腕发力,又一条肥硕的影子被拽出水面。 老头儿脸色变了,瞪大了眼。 第三条鱼落进铁桶。 四周空气突然凝住。 远处几个钓鱼佬本来没当回事,小屁孩钓鱼有什么好看。 三条鱼下去,他们终于品出味儿了。 原来河里真有鱼?白坐一上午,全怪自己?几个老家伙脸红脖子粗,拎起空空的鱼篓,转身就走。 这破鱼,不钓了! 老头儿站在原地,张嘴又闭上。 那几个同好走了,他懂他们的心。 半天不开张,看个小子连上三条,比喝水还轻松。 阎解放彻底断了偷学的念头。 他盯着何雨柱看了一下午,光看他爸那空铁桶就懂了。 瞎钓的——柱哥儿扔下这句话时,阎解放还当他谦虚。 现在回头看,阎埠贵正隔着河面投来复杂目光。 真·瞎钓的。 两小时一晃。 何雨柱瞅了眼钓技熟练度,攒了小几千,离升级还远。 两个铁桶装得满满当当,鲫鱼鲤鱼膘肥体壮,时不时扑腾一下,水花溅到桶沿上。 阎解放满脸兴奋地跟过来,原本还想偷学柱子哥的手艺。 结果鱼一尾尾甩上岸,他干脆数起鱼来,咧着嘴傻笑。 河里翻腾的都是寻常鲫鱼鲤鱼。 柱子哥手法却邪门得很,条条肥得赛猪崽,膘厚得晃眼。 三九天刚过,河水还冰人。 这么肥的鱼,也不知道怎么被他钩上来的。 原先守在自个儿钓位的老爷子,挪不动步了。 他立在柱子身旁,眼睛黏在鱼线上。 一条、两条、三条,看得入了迷。 自己的钓竿索性抛到脑后,只顾观摩。 先是瞪大眼,后来只剩 。 何雨柱总算收线。 老爷子下意识往他脚边两桶扫去。 桶里塞得满满当当,鱼都快挤落出来。 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场面!要是给他满满一桶,不,半桶就行,够他在老伙计面前吹三年! 老爷子心里猛地拱出个念头:这小子不钓了,该不是桶里装不下了吧? 别人操心钓不钓得上鱼,他发愁的居然是桶不够用? 嘴角抽了抽。 “小同志,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见何雨柱收了竿,老爷子终于憋不住了。 这问题在他心底磨了半天。 看年纪,这小子跟他孙女差不多大,可钓鱼的功夫,邪乎得吓人。 当了一辈子钓鱼佬,谁见了这种本事不眼热?每次落空而归,那股子酸劲儿直往心里钻。 何雨柱听见老人搭话,随口答道:“没正经学过。 自个儿瞎钓的,兴许是运气。” 这活儿他不怕说。 钓个鱼罢了,还怕别人说他运气好?就算真惹眼,还能拉他去切片?比别的本事安全多了。 老爷子咬牙,心里骂了句“鬼才信”。 你那“瞎钓” 一趟,比他们一年的收成都多!可何雨柱讲话时满脸坦然,又不像撒谎。 这就更离谱了。 阎埠贵提着铁桶晃过来,咧嘴笑道:“柱子,比上回还多啊!” 老头今天运道不错,桶里也躺着两三条像样的鱼。 换平日,够他吹好些天。 可看看柱子两桶冒尖的大鱼,阎埠贵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听了一怔:“小同志,你头回来?” 他更加发懵。 就算没正经学,也该是打小泡水边、天天摸竿练出来的吧?怎么听这人意思,才第二趟? 何雨柱想了想,点点头:“对,上回刚来,手生。” 阎埠贵先撇嘴。 好一个“手生”,手生都能拎几十斤鱼回家。 可看了眼柱子今天那两桶,又不服不行。 这小子真没瞎说。 今天那两桶,少说百来斤! 老爷子最后只叹了一句:“小同志,不得了啊。 你这手艺,真了得。” 阎埠贵跟着点头。 “前辈过奖了。” 何雨柱摆摆手,“该回了,三大爷。” 今儿钓技又进一层,两桶鱼满得快溢出来。 往后好长一段日子,都不必再来了。 他说着,一手提一只铁桶,稳稳当当。 阎解放抢上来想帮忙,拎了几步就喘不上气,只好放手。 明劲武者的腕力,根本不算事。 老爷子目光一缩:“小同志,你该不会是武者吧?” 何雨柱闻言一愣,侧过脸打量起老人。 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七,身板敦实,面相富态。 旁边那套渔具,他瞥了一眼,瞧不出便宜货。 老爷子气定神闲,不像缺银子的主儿。 “您这是……” 何雨柱低声问。 谢学丰面色坦然:“小同志,我叫谢学丰。 西街巷子口开了家药馆,武术上的事也懂几分。” 国术这东西,寻常人摸不着边。 谢学丰见何雨柱年纪轻轻,不费劲就拎起两只铁桶,这才忍不住搭话。 “药馆?” 何雨柱眼前一亮。 这就不奇怪了。 练武的免不了动拳头、闹纠纷,药馆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有些武馆还自家养着药师,专给 治伤。 他师傅杨佩元创的太元武馆,从前也有自己的药馆。 可惜这次出事,内鬼作祟,师傅谁也不敢信,只能躲在那座隐蔽的四合院里熬日子。 若还有药师帮忙调理,身体也不至于垮成这般。 “原来是谢馆主。” 何雨柱点了下头。 说起来,他跟这位谢馆主也算半个同行。 《药理真解》里的东西,搁药馆里肯定用得上。 阎埠贵站在一旁,神色惊讶:“西城那家学丰药馆?” 那药馆名气不小。 “正是。” 谢学丰点头。 “没想到是您老开的。 我儿子小时候病了,还在您那儿抓过药。”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 学丰药馆开了几十年,东西好、价钱低。 同样的药,别处总要贵上一两成。 后来阎埠贵才听说,那是馆主的讲究——看病的都不容易,能给病人省点就省点,少赚点也行。 阎埠贵这个精打细算的主儿,能挑中学丰药馆,足以说明问题。 “病人能满意,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没白折腾。” 谢学丰笑了笑。 何雨柱听了,心里一动。 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身上,竟有股浩然正气。 达则兼济天下,话说得漂亮,可世间有几人做到?他穿越前那个年代,有钱人还少吗?不少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 发达之后,能不忘初心?赚得越多,心思越杂,才是常态。 谢馆主这样的境界,放眼四九城,也不多见。 谢学丰目光一转,又落在何雨柱身上:“小同志,你这钓鱼功夫,馋得我不行。 往后找个时间,咱们约出来钓个一两回?” 他平日除了忙着药馆那摊事,唯一爱好就是钓鱼。 那点清净时光,太难得了。 今儿碰上何雨柱这么个钓鱼好手,忍不住心动。 何雨柱没推辞:“谢馆主,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我在鸿宾楼上班,有空一定来。” 能结交一位药馆馆主,不是坏事。 他正钻研《药理真解》,虽说有系统撑腰,但谢学丰能把药馆做出名头,对药道的本事肯定比自己深。 将来给师傅治伤,万一出了岔子,还能找老先生问问,也算多一重保险。 “柱子,你在鸿宾楼?” 谢学丰眼神一闪。 年纪轻轻,钓鱼厉害,还能进鸿宾楼? “那可不光是上班,他是鸿宾楼的上灶师傅,有出息!” 阎埠贵在一旁补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夸自己人。 何雨柱就站在旁边,脸上有了光。 果不其然,谢学丰听完,目光直跳。 好家伙,出门钓个鱼,撞上这么个年轻人,真让人好奇。 “成,柱子。 等得空了,一定要出来钓一场。” 何雨柱那手钓鱼的活计,谢学丰看得心里发痒。 年纪?他才不讲究这个。 柱子年纪小,但钓鱼的手艺甩他几条街。 他自问技术不差,毕竟钓了这么些年。 可跟柱子一比,那些贵价钓具全成了笑话,活脱脱“差生文具多”。 “有空我去药馆找您。” 何雨柱应了一声,拎起两个铁桶转身就走。 步伐轻快,毫不吃力。 阎解放看呆了——柱哥儿是人吗?钓那么多鱼已经离谱,提着沉甸甸的铁桶还跟没事人似的。 练武就这么牛?他心里馋得发痒,也想去学。 可惜他家老爷子抠得要命,哪舍得掏这个钱。 一行人回到院里,才上午十点多。 勤快的邻居已经开始忙活午饭。 雨水跟三大妈她们还在图书馆没回来。 前院,阎埠贵提着桶正要进门,何雨柱叫住他:“三大爷,再带两条鱼回去。” 说着从自己桶里挑出两条递过去。 “嘿,这哪行,柱子,这可都是你钓的。” 嘴上推辞,手却已经接过鱼,顺势放进铁桶。 两条鱼分量不轻,阎埠贵掂了掂,心里乐开了花——柱子做事实在,给的都不是杂鱼。 手一沉,少说三斤多白到手了。 何雨柱笑了笑:“三大爷您收着,前后院街坊,您跟三大妈照顾雨水,我一直没机会谢您。” 阎埠贵听得心安理得,就等这句呢。”柱子你客气啥,你跟雨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哪能不照顾。” 他边说边觉得柱子这孩子懂事,知恩图报,投资肯定有回报,所以阎家也乐意跟他走近。 两人还在门口分鱼,就见易中海从院外踱步回来,手里提着只鲜红的鸡。 阎埠贵得了鱼,语气都轻快起来:“哟,老易,家里有喜事?” 易中海走近,没好气地回:“能有啥喜事。 东旭刚从卫生所送回来,老这么拖着不是办法,我去菜市场买了鸡,给他熬汤补补。” 说着,心里直抽抽——这一趟又花了两万多。 东旭落水后,他家花钱如流水。 第41章 不过想到东旭的身子,钱花了也就花了,喝完鸡汤能调整回来,这事也算了了。 阎埠贵听了咂舌:“老易你这师傅当得够情义,东旭那小子以后得记你的好。” 易中海心里一动,他要的就是这个。 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情不情,自家徒弟,总不能不管。” 这时,他瞥见阎埠贵身后的柱子,目光扫过那两桶满满当当的鱼,愣住了。 “柱子,你这是上哪采购了?” 那两桶比上回多出一倍,菜市场鱼铺都没这么多。 何雨柱开口:“一大爷,我跟三大爷去钓的。” 目光在易中海手里的鸡上扫过。 这人在原剧里能混得开不奇怪,光这拉拢人的手段——一只鸡至少两三万,他认也得认。 易中海前前后后砸了快大几十万在贾东旭身上。 往后会不会再掏钱,谁也说不准。 为了找个养老的苗子,他真是拼了老底。 “我哪会钓?全是柱子一个人弄的。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干什么都像模像样。” 阎埠贵站在边儿上,老脸再厚也吹不出别的来。 易中海一听这两桶鱼全是柱子钓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分量少说值十几二十万。 要是天天能有这收成,他一个高级工的工资都不够看。 不过他也明白,河里的鱼经不起这么捞,柱子这战绩,到底还是吓人。 上次只听说柱子钓了鱼,没亲眼见。 今天一瞧,比上回多出一倍还多。 易中海心下一动,开口说:“柱子,这么多鱼,你们家哪吃得完?要不一大爷帮你找找门路卖了?” 他是厂里的高级工,见了面谁不喊声易工?人脉比柱子广得多。 日子虽紧,工人手里也不缺打牙祭的钱。 两桶鱼品相不赖,交到他手里,准能统统卖出去。 他自己顺便也能摸点中间利。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直抽。 他咋就没先想到这茬?瞥了那两桶鱼一眼,暗自盘算:百来斤的鱼,一斤赚一百块,那就是一万块!何况这么好的鱼,利润还能往上提,顺带拿个人情。 他是学校老师,认识的人不比易中海少,根本不愁卖。 越想越心疼,老易这人不厚道啊,怎么让他先开了口。 见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何雨柱摇了摇头,低声说:“一大爷,不麻烦您了。 吃不完的鱼,我给师傅送些过去。 鸿宾楼那边正缺这些食材。” 他在鸿宾楼当主灶,清楚楼里的情况。 来吃鱼的客人不少,可季节不对,肥美的鲜鱼越来越少,供应也压着。 这批鲜鱼交过去,杨老板肯定乐意收。 也算是报答杨老板当初收留他,给这份工资和待遇。 易中海的算盘落了空,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柱子说得在理,鸿宾楼的事他倒忘了。 可惜了那两桶鱼,卖出去可赚不少。 他恋恋不舍地瞄了眼柱子脚边的鱼桶,说:“那行,一大爷就是随口一提。 你有路子就好,我先进去,东旭还等着喝汤呢。” 话音未落,冲二人点点头,转身进了中院。 阎埠贵脸色立刻缓过来:“这老易,算盘倒是精。 柱子,要是以后不好弄,找你三大爷也行。 我认识的人只多不少。” 易中海刚才那么一搅,阎埠贵瞧着那两桶鱼,像闻到了油水味儿。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有机会一定麻烦您。” 雨水还没搬走,三大爷家照料她不少,他乐得送点小情分。 告别阎埠贵,他让三大爷转告雨水——回来直接进屋便是。 推开自家的门,何雨柱才把两桶鱼拎到眼前。 每条差不多两斤重,一共四十多条。 要不是这回钓技涨了,绝对捞不上这么多。 他心念一动,两桶满满的鱼就收进了空间。 看着里面堆积的粮食物资,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这年头总算能站住脚。 手头的吃喝暂时不会断。 何雨柱没打算停下。 他盘过自己的消耗量,空间里那点存粮说不上稳当。 后面还有不少难熬的关口,粮食会比什么都金贵。 囤粮这事绝不敢松劲。 目光一垂,落在那块信息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厨艺四级,钓技 ,桩功 ,太极元功拳二级,提纵术 ,药理一级。 系统空间二十三立方米。 新买的那些东西占了七八立方米的样子。 心里掂量,这点储备应对后面的日子还差得远。 安全感根本谈不上。 技能升级看来得抓紧。 眼下知道的,能扩空间的门路也就这一条。 往后能不能撞上别的法子,说不好。 铁桶先搁一边,没急着还三大爷。 带回来那么多鱼,总要收拾一阵。 打算吃完饭再把桶送回去。 鱼搁在哪?外人眼里自然是自家地窖。 他翻开药理真解,继续往下看。 药理的等级得尽快往上堆。 师傅那个身子骨,半点拖不得。 临近中午。 雨水从外头回来,看模样是三大爷帮忙打过招呼。 小姑娘一推门,就瞅见哥哥在看书。 “哥,我回来啦。” 雨水蹦蹦跳跳凑到跟前。 这阵子她性子越来越活泛,比何雨柱刚穿来时强出不少。 也许雨水本来就不闷,只是何大清跑了那几天,加上何雨柱自己颓得不像话,才让小丫头跟着闷坏了。 现在哥哥待她好,家里日子一天天红火,小姑娘自然也就亮了。 “嗯,先歇着,哥去做饭。” 何雨柱瞥了眼钟,起身往灶台走。 中院贾家。 贾张氏围着炉子转。 锅里炖着半只鸡,香得她直咽唾沫。 鸡汤咕嘟冒泡,鸡肉味在屋里飘得满当,直勾到心尖上。 前阵子靠傻柱带饭填了几顿,现在又闻着荤腥,她忍不住舀了一勺灌进嘴里。 “嗯……味儿真好。 一大爷,您可真是有心。” 喝完,贾张氏满脸舒坦,扭头瞅着屋里那人。 易中海还在这窝着。 看她那点小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只摇摇头:“只要东旭能好就行。 咱们不都是为孩子么。” “那可不,都是为了孩子。” 贾张氏随口附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跟东旭多喝几口汤。”那个,一大爷,我看这鸡汤差不多了。 您辛苦,不用在这守着东旭,有我就够了。” 她眼珠子一转,盯着还不肯走的易中海,直接开口撵人。 鸡是易中海送的,炖也炖了,他却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贾张氏心里不痛快。 送鸡就送鸡,赖着不走是几个意思?一会儿要是多双筷子,她不心疼才怪。 干脆挑明,提醒提醒这人。 易中海本来没想在贾家吃饭,纯粹是来看东旭的。 不然也不会直接拎一整只鸡过来。 听贾张氏那话,再看她那副嘴脸。 好么,这是怕他蹭那口鸡肉?易中海一股火窜上来。 转念想到东旭现在的情况,硬生生压下去。 “贾张氏,让东旭多吃点。” 说完,易中海抬脚就往外走。 要不是看在东旭份上,他真懒得管贾张氏这点破事。 心思全挂脸上,当谁看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房门一关,易中海前脚刚走,贾张氏就哼起调子,把炉子上的鸡肉盛进碗里。 刚才那人在,她连碗筷都懒得拿。 正想自个儿先喝口汤解馋,院门口来了个扎马尾的姑娘。 姑娘在门外转了几圈,白净的脸上挂着紧张,瞥了一眼门牌号。”90号,没错……” 她低声念叨,深吸口气,抬脚跨进院子。 贾张氏盛好两碗鸡汤端上桌,转身到床边扶起贾东旭。”东旭,起来喝汤。”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偷喝了好几口,可对自家儿子倒没省着——对外人刻薄归刻薄,这儿子她还是疼的。 贾东旭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脑子还昏沉。 昨天烧得跟中了邪似的,跑到卫生所一查,才知道是护士开药搞错了剂量。 折腾半天才缓过劲来。 被贾张氏扶着站起来,脚步还虚飘飘的。”妈,这鸡是师傅买的?他人呢,咋不一块儿吃?” 贾张氏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嘴一撇。”管他干啥?他总算知道送只鸡来,算是有点良心。 可话说回来,转正考核没过,跟他没关系?” 她说出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别人都欠他们贾家似的。 贾东旭听了直摇头,可身上没力气,懒得争。 一家人正喝着汤,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贾张氏眼神一紧。 午饭时候来敲门,巧不巧的?八成是闻着鸡味想来蹭饭。 她语气顿时冷下来,心里打定主意——真要是来吃白食的,今儿非得闹一场。”谁啊?” 门外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请问,是贾大娘家吗?” 贾张氏推开门,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个头不矮,一米六几,在这年头算长得好的。 瓜子脸,皮肤白净,鼻梁小巧,文文静静的,正忐忑不安地瞧着她。”我是贾大娘,你是……” 贾张氏一头雾水,她可不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娃娃。 姑娘松了口气,瞄了贾张氏一眼,赶紧开口:“贾大娘您好,我是南锣巷卫生所新来的护士,叫谢颖琪。 今天特意来给您道歉。” 说着,脸上满是诚恳。 她今年十六岁,中专刚毕业,家里有些门路,被分到南锣巷。 前几天上班,给贾东旭配药时剂量搞错了,惹出这档事。 昨天贾张氏去卫生所闹时她正好调休,今天回来,卫生所主任让她上门赔个不是——用错药再小也是事故,看她是新人,所里才没深究。 谢颖琪自知理亏,拿到地址就找来了。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呵,原来是你这丫头给我家东旭配的药?” 她立马端起架子。”你说你,在卫生所上班能干出这种事?亏得东旭没出大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谢颖琪低着头:“贾大娘,您说得对,是我工作疏忽,您消消气。” 她从怀里掏出四张大票。”大娘,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钱算是补偿,您一定收下。” 贾张氏语气冲,她也没敢吭声顶撞。 拿了二十万,贾张氏手指摩挲着票面,心道这钱像白捡的。 她脸上堆起笑,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孩。”颖琪是吧?你年轻,刚工作难免出差错,大娘也是为你好。” 谢颖琪点头应道:“是的贾大娘,以后我一定更小心。” 她松了口气。 好在没酿成大祸,不然良心难安。 花钱买心安,值得。 贾张氏眼珠一转,心思活络起来。 十六岁就能掏二十万,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皮肤 ,个头高挑,还在卫生所上班。 把这姑娘弄进贾家,往后的日子还愁什么? “颖琪,你今年多大?” 贾张氏语气热络。”十六了,贾大娘。” 谢颖琪一怔,原本道完歉就要走。”那……考虑过个人问题吗?” 贾张氏单刀直入。 谢颖琪脸上泛起红晕:“我才上班,这些事不急。”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十六岁的姑娘被问婚嫁,羞得耳根发烫。”卫生所还有事,我先走了。” 第42章 她匆忙丢下话,小跑着逃出门。 贾张氏盯着谢颖琪跑远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就是问一句处没处对象吗,这丫头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等人走没影了,她心里还堵着口气,那个姑娘她是真看中了。 要是能娶进门给东旭当媳妇,不比媒婆介绍的那些乡下丫头强百倍?光顾着盘算美事,她压根没想过,人家十六岁的大姑娘,脸蛋好身材拔尖,家底也不差,凭啥看上贾东旭?图你家穷得叮当响?图她贾张氏成天撒泼? 何雨柱窝在屋里生火做午饭,余光扫过窗户,正好瞧见谢颖琪往卫生所方向走。 他眼睛亮了。 啧,哪家闺女长得这么水灵。 就这一眼,他愣在原地,等回过味来,人影早从院子里消失了。 脑子里转了一圈,这四合院里没见过这号姑娘。 不过也就是咂咂嘴感叹两句,他才十五岁,眼下最要紧的是攒份家业,跟妹妹在这年头站稳脚跟。 娶媳妇儿?还得等上几年再说。 三大妈一跨进门就拽着阎埠贵念叨:“当家的,刚才打门口过那个俊闺女你瞅见没?” 阎埠贵眉头一皱:“谁家闺女?” 三大妈眉飞色舞:“你没瞧见,有个小姑娘来咱们院了,那模样,啧啧,我看着都稀罕得紧!” 阎埠贵拧着眉心:“你是说有个丫头去了中院贾家?” “可不是嘛,我瞧那贾张氏起头还咋咋呼呼的,后来脸上笑开了花,怕是收了啥好处。” 三大妈点头,刚才在外头洗菜,这幕她可盯得真真的。”我看那丫头的穿戴,像是卫生所的人?”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该是贾东旭那档子事吧。” 昨天贾东旭中邪,差点没把命搭上,院子里谁不晓得。 三大妈越说越来劲:“管他呢,这姑娘模样真俊,就不知道家境咋样。 下回再碰上,我非得拉住她问问,说不准咱家解放的媳妇儿就有着落了。” 那姑娘长得乖,文静又懂事,他们这些长辈看着心里都舒坦。 阎埠贵撇撇嘴:“解放才多大?工作都没分配,往后再说吧。” 后院刘家,二大妈端着药碗守在刘光齐床边,吹一口喂一口,照料得没半点马虎。 刘光齐还是疼得直皱眉。”妈,我不想喝药。” 他说话漏风,缺了几颗牙,脸上憋着股愤恨。 这几天遭的罪够他记一辈子的——被傻柱揍得掉了好几颗牙,昨天发烧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还得灌这些难闻的汤药。 二大妈哄了好半天,他才硬着头皮把药吞下去。 二大妈松了口气,赶紧掏出一颗奶糖,趁厅里刘光天两兄弟没注意,偷偷塞进刘光齐手里。 糖一入口,刘光齐脸色这才松快了点。”行,光齐,你好好歇着,争取早点好。” 二大妈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坐不住了。”妈,该吃午饭了吧?饿死了。” 话音没落,刘海忠在客厅椅子上闭着眼猛拍桌子。”吃个屁吃!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家里这几天啥光景?” 刚赔完何雨柱的钱,又给老大看病买药,月底发饷前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 他本来就窝火,一听这俩小子还敢嚷嚷吃饭,火气噌地上来了。 拖过来就是一顿揍,直揍得两兄弟嗷嗷求饶,二妈在旁边说了几句软话才算完。 刘海忠冷哼一声,这才收手。 嘴里嘟囔:“不打不成器。” 在他看来,棍棒底下出孝子,天经地义。 刚才两兄弟还闹着要吃饭,打一顿,谁还敢再提? 二大妈听见孩子哭嚎,没像之前那样递奶糖给刘光齐。 她只把两兄弟领到隔壁屋,免得刘海忠看着心烦。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各家屋顶升起炊烟。 后院有个黑影径直走到许家门前,抬手敲了敲。 许大茂拉开门,看见来人,愣住。”光……光齐哥?” 他瞥见刘光齐腮帮子还肿着,是牙被打掉后发炎留下的痕迹。 许大茂心里发虚,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抬手就想关门。 “许大茂,我有事跟你商量。” 刘光齐说话漏风,但字字清晰。 不是来找茬的?许大茂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刘光齐的脸。”光齐哥,啥事儿?” 刘光齐往许大茂身后看了一眼:“跟我出来,这事儿得保密。” 许大茂犹豫片刻,心里到底有些亏欠,点了点头。”爸,我出去会儿,一会儿回来吃饭。” 两人溜到院子角落,四下无人。 刘光齐眼神闪烁,盯着许大茂直言:“敢不敢跟我一块儿收拾傻柱?” 许大茂明显一缩脖子。”收拾柱子?” 他脑海里浮现那天中院里,傻柱把刘光齐揍得满嘴血,后来一脚把自己踢了个狗吃屎。 许大茂下意识摸了摸后臀,那里还隐隐作痛。”光齐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脸色古怪,说话漏风的人,还想收拾傻柱?这不是闹笑话嘛。 刘光齐哼了一声:“瞧你这怂样。 我说收拾,自然有办法。 你就说敢不敢吧。” 他看出许大茂心里那点嘲弄,但压住火气。 一个人打不过傻柱。 同辈里,前院的阎解成跟傻柱热乎得很,根本拉不过来。 许大茂见刘光齐胸有成竹的样子,犹豫着问:“光齐哥,你总得先说说什么办法。” 他不蠢,不见兔子不撒鹰。 恨傻柱咬牙切齿,不代表没脑子。 就上次那情况,两人再去,也是送菜的。 刘光齐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傻柱是有两下子,可咱们两个,趁他不注意,摸黑揍他一顿还不简单?” 许大茂眼珠一转,顺着话往下想:“你是说,晚上,趁这家伙不注意?” 他蔫坏的本性被点醒了。 原剧里他长大后找刘家兄弟围殴棒梗,如今没长成,倒是无师自通。 “可不是。” 刘光齐咬牙,“傻柱再能,摸黑了还能怎么着?拿麻袋一套,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许大茂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主意好像真行。 套上麻袋,傻柱啥也看不见,还能打得过两人?他越想越按捺不住。 一开始不想掺和,是觉得没戏。 现在有了法子,那可不一样了。 他心里早恨得牙痒痒,有机会上手,头一个冲上去。 “行!光齐哥,我跟你干了!” 许大茂一口答应。 这傻柱在院里耀武扬威这么久,也该挫挫他的锐气。 刘光齐点点头,脸上满是自信。 有许大茂帮忙,这事算是十拿九稳。”那咱们定在明天动手。” 他脑子不傻,动手之前,早盘算过了。 傻柱在鸿宾楼忙活到晚上,回家差不多九点。 他俩蹲在傻柱必经的道上,一准能堵住人。 角落里,两人越算计越来劲,脸上那股兴奋劲儿,恨不得立马把傻柱揍趴下。 直到许伍德扯嗓子喊许大茂,院子里才响起动静。 他俩敲定计划,各自回去。 中院,何雨柱做好晚饭。 清蒸鲫鱼、白米饭、土豆丝、小炒肉、鱼香肉丝摆上桌。 三个荤菜一个素菜,份量足得很。 哪怕一家四口来吃,也绰绰有余。 这都归功于他练国术——别看菜多,搁他这也就六七成饱。 练武真烧钱,一顿三个肉还撑不住消耗。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才几顿肉,哪练得起功夫。 小雨水被哥哥的手艺迷得不行,每盘菜都当成山珍海味。 扒着香喷喷的米饭,她心里盼着,以后天天这样过日子才好。 晚上吃过饭,何雨柱接着钻研药理真解。 这玩意儿关系到师傅的身子骨,他直接把优先级提到最高。 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这几天也没落下。 毕竟他在师傅跟前保证过,月底前把这两样突破,好去办师傅交代的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气温回暖了些。 中院贾家,贾东旭醒来,觉得身体比前几天强多了。 走路不再发飘,握紧手臂也能感到力气。 他松了口气——这几天身子不行,给家里和师傅添了不少乱。 转正考核那事,不光对家里要紧,师傅也费了不少心血,自己却搞砸了,心里过意不去。 易中海是厂里的高级技工,徒弟连转正都没过,虽说有特殊情况,但传出去终究折师傅面子。 贾东旭下床活动两下,感觉能自理了,跟贾张氏说了一声,就去找师傅。 “东旭,把鸡汤喝了。” 看着儿子好转,贾张氏如释重负。 她就这一个儿子,要一直躺床上,怕得背上药罐子的名号。 这年头,名声好得难丢得易。 就像傻柱,原是四合院战神,没人敢惹,可“傻柱” 这外号打小叫到大,跟黄泥掉裤裆里似的——洗不掉。 何雨柱穿越过来年纪小,又强势亮明了态度,不然“傻柱” 这顶帽子怕也摘不掉。 喝完鸡汤,贾东旭出了门。 到师傅门口,易中海开门一见他,赶紧拉进屋:“东旭,你这是干啥?大清早天凉,别冻着了。” 这几天贾东旭身子虚,易中海看他站外面,条件反射地紧张。 贾东旭忙说:“师傅,我好差不多了,过来谢谢您。 这段时间您太照顾我,我真不知怎么谢。” 他虽然一直病着,但谁对他好,心里门儿清。 师傅忙前忙后,还帮着买鸡炖汤。 易中海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觉得没白费心思。 那个贾张氏胡搅蛮缠,比东旭差远了。 这也是他选东旭养老的原因。”你这孩子,说啥呢。 你是我徒弟,多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以后师傅老了,说不定还得靠你呢。” 易中海随口说道。 贾东旭郑重接过话:“师傅,您放心。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只要您不嫌弃,照顾师父是东旭分内的事。” 这话直戳易中海心窝子。 他看着贾东旭,越看越顺眼。”行了,师徒之间不说这些。 你这就能上班了?” 易中海打量着贾东旭的身子。 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但躺了这么久,易中海还是有点拿不准。 “师傅,我今天就跟您一块儿去厂里。 老请假也不像话。” 贾东旭话讲得客气。 这段日子在家养伤,全是师傅帮着递假条、跑前跑后。 时间长了,总不能老给人添麻烦。 “成,那今儿你就跟我走一趟。 转正考核的事别太放心上,先把技术学扎实。 有手艺在,下次说不定还能跳级考。” 易中海怕这小子心里堵,嘴上就多宽慰了两句。 贾东旭听了这席话,心也沉下来。”师傅,都听您的。” 另一边,何雨柱带着雨水吃完早饭,迈步出院门。 迎面撞上许大茂。 许大茂见了他,一言不发,几乎是绕着他溜出院子。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他把提纵术融进步子,边走边练熟练度。 鸿宾楼歇了两天,今儿伙计们来得早。 擦灰、洗案板、清点碗筷——这馆子能做到这个名声,靠的就是细节上不马虎。 何雨柱进前厅跟杨老板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后院和大家一块儿忙活。 第43章 按理说上灶师傅不用干这些杂活,但他明白自己年纪轻、资历浅,在后厨不低点姿态,容易招惹记恨。 再说,干这些活儿能加厨艺熟练度,怎么算都不亏。 大伙儿早摸透了他的脾气,见他跟着忙前忙后,都不吭声,心里头一个个竖大拇指——这人讲究。 忙了大半个钟头,清洗收拾的活差不多了。 何雨柱撂下抹布,琢磨起空间里那批鱼来。 他挪步到前厅。 “杨老板,您这会儿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雨柱开口。 杨国涛正对账本,听了这话,把本子递给账房先生,领着柱子拐进小包间。 柱子在后院什么名声,他清楚得很——年纪不大,厨艺好,天赋高,做人还那么谦逊。 抛开别的,光是这份心性,杨国涛就喜欢得紧。 在他眼里,柱子虽然只是主灶师傅,可论分量,比店里那几位大厨还重一份。 天赋明摆着,加上还有李保国这层关系。 “柱子,有话直说。” “杨老板,我平时爱钓钓鱼,可我们家您也知道,就我和妹妹两口人,鱼多了吃不完。 想问问店里收不收?” 杨国涛愣了愣。 他原以为柱子要聊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茬。 倒不是不行。 关键是——他信柱子的厨艺,可随便钓钓鱼能有多大收获?几条小鱼三两只?鸿宾楼做鱼,缺的是新鲜活鱼,而且是大的。 要是几两重的小鱼,收了也没用场。 不过毕竟是柱子开的口。 杨国涛寻思,这孩子一个人拉扯妹妹不容易,干脆自己买下来,给后厨加个菜得了。 他点点头:“柱子,有鱼你只管拿来,我按市场价给你。” 何雨柱看出老板的敷衍,连忙添了几句:“杨老板,我这些鱼分量还不错,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嗯……嗯?!” 杨国涛刚下意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分量不小?最小的一斤多?” 他眼珠子一转,有些 :“柱子,到底有多少?” 何雨柱在心里盘了盘:“差不多百来斤,一共四十来条。” 杨国涛眼睛刷地亮了:“柱子,这话当真?” 做老板的,自然知道这行情有多紧俏。 小鱼不值钱,大鱼才金贵。 这个年头,大鱼本就不多见,鸿宾楼那边也缺稳定的货源。 四十几条鱼对鸿宾楼不算大事,可关键在鱼的分量上——柱子说了,大部分都是两斤重的。 这类鱼在市场上几乎见不着影子,早被各家酒楼的后勤包圆了。 “杨老板愿意收的话,明儿我就带过来,都养在家里头呢。” 杨国涛这时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收,肯定收!柱子,你这些鱼可都是顶好的货色。” 用不着多说什么,柱子在后厨天天炒菜,心里也有数。 鸿宾楼的鲜鱼储备不多,每天有几道鱼菜都限量供应,卖完就没了。 柱子这批鱼,能帮酒楼创不少收入。 杨国涛接着说,“柱子,咱俩交情归交情,我不坑你。 这些鱼照市场价算,你肯定吃亏。 这样吧,我按市价再多给两成,你瞧行不?” 其实,要是柱子自个儿拿出去零卖,说不定能卖出更高的价,但没酒楼收购这么省事。 杨老板给的价,确实公道。 何雨柱摇了摇头,“杨老板,按市场价来就成。 都是自家人,鸿宾楼生意红火了,我也能沾光不是吗?” 多两成少两成,对他眼下来说没多大差别。 毕竟杨师傅刚给了五百万,手头花销绰绰有余。 他还在鸿宾楼干活,和杨老板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杨国涛听到柱子这番话,心里一动。 柱子这格局,真不赖。 能说出鸿宾楼好他就跟着沾光,说明柱子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好!柱子,我就不多说啥了。 只要你还在鸿宾楼,我杨国涛决不会亏待你。” 这话出自真心。 何雨柱除了自个儿本事硬,还跟李师傅绑在一起。 厨子师徒那点情分,杨国涛干了多年饭店,心里门清。 李师傅和柱子有交情,杨国涛也有自己的算盘——只要留住了柱子,李师傅自然会安安稳稳待着,反过来也一样。 日后鸿宾楼要是再多一个主厨,在四九城的名气,怕是要再上一层楼了。 跟杨老板道别后,何雨柱回到后院。 师傅李保国已经到了。 店里三大主厨,不用跟普通厨子一块儿来。 何雨柱走过去,跟师傅打了招呼。 “嗯,柱子,这两天咋样?” 李保国知道上周末柱子忙了不少事,便关切地问了句。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两天的事跟师傅说了说。 听到柱子在猫儿巷花了一百九十五万买了两本书,李保国眼神一闪,“手头钱够花不?不够直接来找师傅。 你和雨水都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 “师傅您放心,还够花呢。 真要揭不开锅了,我肯定带着雨水去找您和师娘。” 何雨柱笑着说。 他听得出李保国话里的关心,心里也暖乎乎的。 “你这小子。” 李保国听他这么说,笑骂道,“说起雨水,我上次回去跟你师娘提了。 雨水开学后就搬过来住,她高兴得不行,就盼着早点见到雨水呢。” “那师傅要是不嫌麻烦,这周我带雨水再去看看您和师娘?” 师娘有这心思,何雨柱便直接说道。 “啥麻烦不麻烦的,咱师徒不讲这个。 你有空,直接过来就成。” 这事算谈定了。 何雨柱点头,“行,我回去跟雨水说说。 上次跟她提过去师傅师娘那儿,小家伙乐得不行。” 匆匆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起来。 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一路奔向杨佩元师傅家。 这回他没走大门,反而绕了个大圈,从四合院的后墙摸过去。 只是,离后墙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小子。” 是师傅的动静。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还是被逮着了。 不过也不算丢人。 他不再藏身,提纵术一使,高高跃起,轻松翻过那近三米高的院墙,稳稳落在院子里。”师傅,还是瞒不过您。” 这也算是何雨柱和杨佩元之间的一点小乐子。 何雨柱猛地收住拳势。 劲气在体内奔涌,又迅速沉入丹田。 他闭上眼,细细体味那股温热的力量。 又强了。 杨佩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这徒弟练的是第七形桩,鸡形桩。 他只打了一遍完整的套路。 何雨柱就全盘接下,连转折处的劲力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这小子,悟性太过惊人。 【鸡形桩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何雨柱睁开眼,扫过面板。 十二形桩已练成七式。 按这个速度,这周就能全部拿下。 到那时,太极元功拳会顺势突破 。 他也将踏进暗劲的门槛。 年轻一辈里,能靠自己的天分练出暗劲的,原本就不多。 而何雨柱,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杨佩元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月底之前。 你这两样,怕是要同时突破。” 他说的是拳法和轻功桩功。 这种话落在他口中,已是极高的评价。 何雨柱踱步上前,声音低沉:“师傅。 上周末我去了趟猫儿巷。 有点收获。 先让我看看您的伤。” 杨佩元叹了口气。 这具破败的身子,他自己最清楚。 气血枯竭,旧伤不断恶化,宗师级的实力已经跌得七七八八。 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顶着。 他没有拒绝。 徒儿的心意,他总得接住。 何雨柱俯下身,目光扫过杨佩元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肉翻卷,边缘干涸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炸开的。 仅仅是看了一眼,何雨柱的手就有些发凉。 换成自己挨这一下,当场就得倒。 他调动药理真解里的知识,在脑中比对着症状。 师傅的身躯太虚弱了。 如同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 之所以还能站着,不像贾东旭那样瘫在床上脸色惨白,全靠那一身宗师修为死死撑着。 换作普通人,到这个程度,根本不可能活。 何雨柱皱紧眉头。 他不敢乱开药。 尤其是面对一个国术宗师。 经脉复杂,伤势千丝万缕,牵一发就可能崩盘。 就像那些老程序员写的底层代码——你知道它有问题,它偏偏还能跑。 你要是试着去改一个,整个系统立刻炸成稀碎。 他必须先提升药理。 只有真正读懂了这具身体,才能从破败里把它拉回来。 不过眼下,他还是有办法。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扫过杨佩元灰败的脸:“师傅。 正式疗伤,我还需要些时间。 但有几味药,我可以先试着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该先压住气血的衰败。” 杨佩元听完何雨柱那番话,倒是愣了一瞬。 他不是因为徒弟说自己这伤治不了。 就算太元武馆亲自接手,以他眼下的伤势,送去自家药铺也未必能治好。 柱子接触药理才多久?能帮着调一调气血,已经让他意外了。 “你放手弄,师傅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 杨佩元语气里满是信任。 如今能让他挂念的,也就剩下这个徒弟了。 何雨柱点头应下:“成,我回去把方子琢磨出来,改天把药送来。”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出来,约莫十分钟,就到了南锣巷口。 跟往常一样,一进巷子他就收起提纵术的身法,换了步子往院子门口走。 墙根的阴影里藏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光齐哥,傻柱那孙子到底来不来啊?” 许大茂攥着个土黄色麻袋,嘴里抱怨着。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开春的夜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他身上穿得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了。 刘光齐站在对面,也等得不耐烦。”这傻柱今天怎么磨蹭?平时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 他跺着脚活动身子。 两人从八点就猫在这儿了,天黑得睁眼不见五指,月黑风高夜,偏偏正主一直没影。 许大茂还想再骂两句,刘光齐猛地缩身躲到墙后。 “嘘……来了!傻柱来了!你准备好!” 许大茂耷拉着的眼皮立刻瞪圆了,撑好麻袋,眼睛死死盯着墙角。 嘿,傻柱,看我不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他兴冲冲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墙角连个影子都没露。 许大茂愣住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傻柱回来了?他扭头去看对面——刘光齐人没了。 啥意思?光齐哥人呢? 许大茂正发蒙,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冲了出去。 原来光齐哥先上了,他这么想着,腿也没闲着,直直跟上去。 今晚非得把傻柱狠狠收拾一顿!刚冲出墙角,他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夜色太浓,看不清是谁,只当是光齐哥赶过来的傻柱。 许大茂二话不说,麻袋就套上去了。 “给小爷进来!” 第44章 他咬着牙喊了一声,麻袋套住那人的脑袋,抬拳就是一顿王八拳。 这几天在傻柱那儿受的气全涌上来,许大茂打得结结实实,拳拳到肉。”让你在我面前装!让你打我!” 他一边打一边叫嚣,“今天落我手上,傻柱,我非要给你……” 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偷鸡摸狗的事,没必要报名字。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麻袋里的人影吃痛,不住地喊。 许大茂下手狠,专指着报复傻柱去的。 可几拳下去,他听着动静不对。 这声音,好像不是傻柱。 他心里正嘀咕,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孙贼。” 熟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许大茂手里的动作僵住了。”你……你是傻柱?” 耳边这分明就是傻柱的声音。 他彻底懵了。 傻柱在自己旁边说话? 那一拳抡准了?自己揍的到底是谁? 许大茂刚犯嘀咕,腮帮子就挨了一记狠的。 “傻柱是吧?” “傻柱这名字,是你这孙子叫的?” 一拳下去,许大茂直接翻倒在地。 何雨柱的身影这才从暗处浮出来,拳头砸下去没几回,许大茂的脸就肿成发面馒头。 “哎哟喂……哎哟喂……” 许大茂捂着脑袋嚎个不停,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 他打的那个,哪是傻柱?分明是刘光齐! 这废物偷袭反被揍,还连累他白挨一顿。 现在想这些没用了。 傻柱的拳头跟铁疙瘩似的,每一下都砸进肉里。 许大茂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 何雨柱脚也不停,朝着地上的许大茂和刘光齐猛踹。 两个不长眼的小崽子,还敢埋伏他? 他刚走到南锣巷口,就觉得不对劲。 明劲大成加上提纵术通身之后,这些普通人的小动作,在他眼皮底下藏不住。 就算夜色再浓,行踪也明晃晃的。 起初何雨柱心里还紧了一下——别是上次那帮敌特找上门了?他当时没露面,军管会也帮忙处理干净了。 可警惕心一点没松。 等看清暗处躲的是刘光齐和许大茂,他才明白过来。 这两孙子,是在这儿蹲他呢? 刚进巷口,刘光齐和许大茂的对话就飘进耳朵。 他立刻使出提纵术,悄没声地摸到刘光齐身边,一脚把人踹出去。 刘光齐吓得鬼叫一声,许大茂跟着就冲了出来。 一顿收拾,不费什么力气。 刘光齐和许大茂瘫在地上,求饶的话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 “柱子……柱哥……柱爹!!!” “别打了!快别打了……” 许大茂的称呼从“傻柱” 一路涨到“柱爹”。 没办法,何雨柱下手有分寸——既不打残,又让你疼进骨头里。 这种滋味,大人扛不住,更别提两个小崽子。 此刻他俩被揍得屁滚尿流,哪还有半点原来要收拾何雨柱的神气。 何雨柱看差不多了,慢慢收了手。 他冷冷扫过地上两个猪头。 这顿揍,少说得在家躺七八天。 当然,他们要是不嫌丢人,顶着这副尊容晃出去,那也行。 “柱哥,别打了!真别打了!我们知错了。” 许大茂见何雨柱停了,连忙低头认错,一边说一边倒吸冷气——身上伤口太多,动一下就疼。 “你们准备得倒是齐全,大晚上,还拎着麻袋。” 何雨柱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点嘲讽。 许大茂慌了。 “柱哥!不关我事啊!是刘光齐!全是刘光齐!他找的我,非要对付你。 你想,我们都是后院的,他这么说,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也不会放过我吧?” 一句话,就把责任全推到刘光齐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到这节骨眼上,他也顾不上别的了。 再说,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傻柱这家伙,真不能跟他动手! 自己怎么就信了刘光齐的邪?下回说什么也不跟傻柱动手了。 刘光齐听完,嘴里唔唔地叫。 “许大茂,你特么……” 刘光齐想不明白——自己挑了时间、选了地点,连麻袋都备好了。 两人联手,结果还是栽到傻柱手里。 更让他冒火的是许大茂的话。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刘光齐恨得牙痒痒。 虽然看不清,但他听得明白——自己被一个人一脚踹出去,下一秒头就被蒙上了!接着就是一顿暴打!边打边骂,那人不就是许大茂么。 他没折在傻柱手里,反倒被自己人揍了。 许大茂现在反咬一口,刘光齐恨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离得近,许大茂自然看见刘光齐眼里的恨意。 这会儿谁还在乎那些。 兄弟情义?算个屁。 何雨柱就站在旁边盯着,那孙子下手真狠,挨揍是实打实的疼。 刘光齐记恨就记恨吧,还能少块肉?何雨柱听懂了许大茂和刘光齐那点破事——典型的狗咬狗。 这两人因为前几天的事记仇,故意挑今天来找麻烦。 他眼神冷下来。”今天被我撞见,揍一顿算便宜你们。 下次再让我碰上,别怪我卸条胳膊卸条腿。” 声音冰凉,是真动了怒。 自己被算计倒无所谓,关键是这俩缺心眼这回被逮个正着。 万一再有下次,目标是雨水呢?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哪经得住有心算无心?结局怕跟原剧里的棒梗一样。 这才是何雨柱发火的根由。 他这话不是吓唬人。 谁打雨水的主意,他真能废了对方,什么情面都不讲。 许大茂和刘光齐听罢,背脊发凉,额头冒汗。”柱哥!没下次了!借我们三个胆也不敢了!” 许大茂照旧求饶。 刘光齐不敢顶嘴,身上的伤实实在在提醒他——今天总算尝到自家弟弟平时挨揍的滋味。 疼。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院。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四合院门里,两人才松口气。 被打出阴影了。 一放松,浑身剧痛袭来。 何雨柱下手可不含糊,没十天半月好不了。 刘光齐和许大茂对视一眼,刘光齐眼里恨不得宰了许大茂。 傻柱可恨,许大茂这狗东西卖了自己,更可恨。 但眼下他没力气收拾人。 许大茂同样恨刘光齐——要不是这货,今天会出这档子事?两人冷冷互瞪一眼,各自狼狈往院子里挪,每走一步都倒抽冷气。 何雨柱回屋,拿出饭盒打算跟雨水吃饭。 后院突然吵起来。”光齐?!光齐你怎么了?哎哟喂,哪个挨千刀的下这么重的手!我的儿,你病还没好……” 二大妈的声音炸开。 她一开门,看见满脸青肿的刘光齐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真是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 刘光齐声音发颤,漏风喊了声“妈”,二大妈才认出这是自家儿子。 屋里的刘海忠和刘光福跑出来,看见刘光齐肿成猪头的脸,全家傻眼。 “光齐,你……谁打的?还有王法吗?说!我找他去!” 刘海忠就要去闹。 二大妈附和:“对!快说,让你爸做主!” 刘光齐听着爸妈的话,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可这件事绝不能讲。 先不说脸丢干净了,光是他带头搞事,就算找傻柱也占不到理。”爸、妈,我没事,回家吧。” 他摇头不说。 二大妈和刘海忠急了。”你这倒霉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没事?是不是被威胁了?快说!反了天了!什么时代了还动手打人?光齐你说,大不了闹到军管会去!我儿子被打了,哪不能讲理?!” 二大妈不打算罢休。 刘光齐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前阵子他生场病,就被吓得半死。 这一回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比自己挨打还让父母揪心。 要知道刘海忠以前打那两个小兔崽子,也没下过这么狠的手。 “别问了!我没事!自己摔的!” 刘光齐被唠叨得不耐烦了,干脆摆摆手,甩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 刘海忠和二大妈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自己摔的?骗谁呢?摔哪儿能摔成这副鬼相?刚才他们可看得一清二楚,光齐脸上那几道拳印,分明是被人揍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瞥见大哥脸上的伤,忍不住笑出声。 这画面太眼熟了。 以前他俩挨完打,脸上天天挂着这片青紫。 那时候大哥不光不安慰,还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他俩不懂事,专惹爹妈生气。 今天总算轮到他自己尝这苦果,两个弟弟心里头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笑声还未落,刘海忠的目光直直扫过来。”两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你们大哥都成这样了,还好意思笑?” 话音刚落,兄弟俩脸色刷地白了。”爸……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 话音未落,二大妈也憋不住火气,这回是夫妻俩一起上阵。”真是白养了你们两个东西!” 后院的哭嚎声飘进何雨柱家时,小雨水正夹起一块青菜送进嘴里。 听见刘家兄弟那熟悉的哀叫,雨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哥哥,二大爷又在打儿子了。”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笑意。”雨水,这种事不好,咱们以后可不能学。 不然到了老,没准就被儿女扔下不管了。” 他压根不怕许大茂和刘光齐去外面乱说。 真要闹开了,他何雨柱半点不慌。 里里外外他都有理,你们两个儿子半夜摸进他家要动手,追究起来,谁的责任更大? 事情如何雨柱所料,许家和刘家后来再没什么动静。 吃完晚饭,何雨柱开始练桩功。 等功练完,他躺到床上,拿起药理真解继续研读。 一夜过去。 天刚亮,何雨柱照常起身。 现在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左右——对练武的人来说,营养跟得上,这点时间足够了。 【桩功+1】【桩功+1】【桩功+1】【桩功+1】 站满两个时辰,何雨柱看了一眼信息:【桩功3级(3741/5000)】最多再两天,就能升到四级。 到那时候,他这桩功底子,完全可以跟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手一较高下。 每天都在进步,何雨柱心里踏实得很。 收功后,肚子里咕噜噜响。 他从空间里取出猪肉,走到灶台边剁成馅儿,今天打算来碗热腾腾的瘦肉汤。 这时代能吃的东西,和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当然没法比。 但他总想办法在生活里添些滋味——当然,只是何雨柱自己这么觉得。 对这个年代的人而言,能填饱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气。 瘦肉汤的香气直冒,小雨水在梦里就被馋醒了。”哥哥,肉……” 她眯着眼跑到桌边伸手就想抓。”先洗漱。”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雨水撅着嘴,乖乖跑院子里去了。 中院贾家。 贾张氏在灶上热了几个杂粮窝窝头。 贾东旭好了之后,易中海接济的那些东西也见了底。 他们家的伙食自然又掉回了普通水平。 大清早,贾张氏刚拿起热好的窝窝头,就闻见何家飘来的肉汤味儿,她脸色一垮。”这柱子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天天吃肉?鸿宾楼的厨子赚多少啊?” 嘴上是抱怨,心里却在冒酸水。 第45章 他们家吃个窝窝头已经够好,偏偏何家总飘来肉香,这让谁心里能平衡? 贾东旭攥着窝头,咬了口咸菜。 他瞅着亲妈那副炸毛样儿,倒没什么大反应。”师傅说了,柱子如今在鸿宾楼掌勺。 这种师傅,亏不着嘴。” 他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儿。 谁不乐意吃好点儿呢?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师父说的?” 贾东旭点头。”嗯,师傅还说,他们在聋老太家吃了一顿。 柱子那手艺,真没挑。 往后院里谁要办个席面,找柱子当大厨,一准儿没错。” “还在聋老太家吃了饭?” 贾张氏越咂摸越不对味儿。 易中海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都收了东旭当徒弟,又跟傻柱坐到一张桌上吃喝?风向不对劲啊。 贾张氏心眼儿多,听着儿子这番话,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铃。 眼下东旭转正考核没通过,正指着易中海拉一把,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东旭,甭羡慕傻柱。 他就是个颠勺的。 等你转了正,地位不比厨子高?说出去也是工人,多响亮。 来,把这窝头带上。” 她抓起一个窝头,想了想,又添了一个。”俩窝头你带着,去找你师傅,就当请他吃早饭。 往后嘴甜点儿,哄着点儿。” 贾张氏心里有了危机感。 她怕易中海因为东旭转正没成,生了别的心思。 只能出此下策。 贾东旭听了,哭笑不得。 他不是傻子,知道老娘打的什么主意。 可正因如此,才觉得荒唐。 尊师敬长是细水长流的事,平日里下功夫,偶尔跑去献个殷勤,管什么用?“行了妈,您甭瞎操心了。 我跟师傅好好学技术。” 话虽这么说,窝头他还是收下了。 给师傅带个早饭,倒也无妨。 贾张氏没再吭声。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不成,不能由着这事儿自个儿发展。 东旭在钢铁厂的事,绝不能出岔子。 她得想个法子,断了易中海那老狐狸的念想。”傻柱在鸿宾楼有自个儿的师傅……” 她绞尽脑汁。 猛地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老老实实教我们家东旭就得了,甭想那些有的没的!贾张氏心里冷哼一声,一条主意冒上了心头。 清早,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开了门。 上班的出门,上学的上路。 可从后院走出两个人影。 街坊邻居见了,都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人越聚越多,终于有人开了腔。”许伍德,你家小子这是咋了?” 这两人正是许伍德和许大茂父子。 昨晚许大茂鼻青脸肿回了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许伍德自然要问。 许大茂跟刘光齐不一样,那小子从蜜罐子里泡大的,刘海忠和二大妈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咬死了不说,刘海忠两口子也只能作罢。 可许伍德手段狠。 许大茂不敢硬撑,一股脑全交代了。 听说儿子又是因为招惹何雨柱被打成这副德行,许伍德气得够呛,当场又赏了他屁股一脚。 他心里明白,这顿打白挨了。 没理由找何雨柱掰扯。 但他还是警告了许大茂一遍:往后不准再去招惹傻柱。 至于许大茂听进去多少,那就两说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赖在床上不肯去学校。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去了学校不是丢人现眼?正是青春期的小伙子,好面子的时候。 让同学瞧见自己这副尊容,怕不是要留下一辈子阴影。 可许伍德不惯着他。 正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院子里那些叔叔伯伯问起来,许大茂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许伍德面上倒是一派平静。”爬墙摔的。” 随口扯了个理由。 众人听了,纷纷咂舌。 这跤摔得够狠。 许家小子真这么背运?心思还没转完。 后院刘家那头,刘海忠和二大妈领着刘光齐出了门。 儿子死活不肯说谁打的,两口子急归急,伤不能撂着不管,趁没上班先带去卫生所包点药。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许伍德和许大茂。 气氛一下子拧巴起来。 邻里们瞅见刘光齐,全愣住了。”那是……刘光齐?” 有人压低嗓子惊呼。 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没一块好地方的年轻人身上,没人敢认。 怪就怪刘光齐被打得太狠。 许大茂套了麻袋,一顿拳脚半点没省力气。 对何雨柱多凶,打他就多重。 相比之下,许大茂伤得还轻些。 “老刘啊,你家儿子……也是摔的?” 有嘴碎的问。 刘海忠一怔,点点头。 光齐咬死是摔的,他还能怎么着?可眼神一扫,正对上许伍德父子。 瞅见许大茂脸上肿得一样厉害,刘海忠整个人都木了。 许伍德脸上也挂不住,干咳一声,“都摔的,摔的。” 许大茂和刘光齐一对上眼,怕漏了底,硬着头皮附和:“摔的。” 等许家和刘家各自回了屋,院里这帮人眼神可就热闹了。 这院子邪性啊?一天摔俩?谁都不是傻子。 一个许大茂就够让人嘀咕,又来一个刘光齐。 明摆着是被人揍的! 八成是得罪了谁。 再想想前些日子的事,不少人心里有了数:柱子下的手? 何雨柱一早出门赶工,就觉得邻居们看自己的眼神古怪。 今天怎么个个都怪怪的?心里犯嘀咕,赶着上工也没深想。 出了院,先去鸿宾楼。 上午没什么客人,他跟杨老板打了个招呼,打算去药铺买点材料。 不耽误活计,杨老板自然没二话。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一路打听着学丰药馆的方向。 这几天研究药理,他琢磨出一张养身补血的方子。 药材不多,都是常见货。 他特意这么安排——头回用这本事,稳妥点好。 至于抓药的地方,他想起那天河边遇见的谢馆主。 听三大爷说,那家药馆是老字号,药材信得过。 馆主也有一面之缘,走一趟也算联络感情。 这年月,多一条药馆的路子总是好的。 何况自己练武,往后少不了给师傅配药,有个固定的拿药处省心。 西街巷子离鸿宾楼不算太远。 何雨柱脚程快,约莫二十分钟,在一栋房前停下。 “学丰药馆。” 牌匾上四个字,笔锋凌厉,看得出是名家的手笔。 两扇木门气派,门板和墙上都画着药材图样,扑面一股古朴的药香。 何雨柱点点头,迈步上前。 大清早,药馆已经开了门。 大堂宽敞,他扫了一圈。 四周全是木头抽屉,密密麻麻,每个格子上贴着药名,码得齐齐整整。 光站这一会儿,几十种药材的味道就涌进鼻子。 “小同志,来抓药的?” 伙计二十七八,穿蓝布衣裳,见何雨柱年轻,主动凑过来问。 “你好,请问谢馆主在吗?” 何雨柱客气地问。 “找谢馆主?” 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他几眼,寻思这年轻人跟馆主什么关系。 门帘掀动的声音传来。 学丰药馆通往内院的门口,一道清脆嗓音响起:“爷爷,上班去啦。” “昨晚还哭鼻子,今早倒跑得比谁都快。” 一道浑厚嗓音跟着回应。 何雨柱和伙计转头看去。 他认出这是河边碰过面的谢学丰馆主。 门内先走出个女孩,蓝布单衣,细腿长裤。 何雨柱目光微顿——这不就是上次院子里见过的姑娘? 谢颖琪的样貌实在惹眼。 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那张脸一瞥就能记住。 她冲着门那边喊:“爷爷,这话也就跟您说。 我刚上班,您别打击我。” 被戳穿后她声音里带点羞恼。 谢学丰从门后踱出来。 看着孙女这副模样,他轻叹一声。 谢家到他这辈,一脉单传。 孙子辈就谢颖琪一个,捧在手里当宝。 但她也算争气,没像刘光齐那样被惯坏。 待人接物有分寸。 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露出这副跳脱样。 按谢学丰的打算,中专毕业后该让她来药馆帮忙。 女孩子经营药馆是不太合适,可这是自家产业。 跟父母多学学,哪怕不掌事,也能在别处出力。 说到底,老头子舍不得这个孙女出去吃苦。 家里有药馆在,留在身边总不愁吃喝。 可谢颖琪有自己的主意。 中专时就往医药方面钻研。 毕业后分配去卫生所,说什么要接触新东西,回头帮药馆改进。 谢学丰拿这个宝贝孙女没辙,只能依她。 前几天刚上班就闹了个小事故。 谢学丰让颖琪带着赔偿金,去跟患者诚恳道歉。 他脸色转为郑重:“颖琪,这不是打击你。 行医之人对患者必须严谨。 对咱们来说可能是个小失误,对人家就是一条人命。” 这是他行医的本分。 再宠孙女,这方面也得好好教。 否则反倒害了她。 谢颖琪分得清轻重。 她点头,语气认真:“爷爷,记住了。 以后卫生所里,每次工作我都会好好对待。” 谢学丰欣慰地点头。 颖琪天赋好,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动让她回药馆的心思。 既然孩子愿意去卫生所历练,那就随她去。 都是医药行当,真出了岔子,家里也备着退路。 伙计开口:“谢馆主,有位小同志找您。” 谢学丰和谢颖琪这才看向大堂。 谢颖琪发现何雨柱站在那儿。 想到刚才跟爷爷的对话,她吐了吐舌头。 脸颊发热。 在家人面前怎么都行,见了外人这丫头还是犯怵。”爷爷,我先走了。” “哎——” 谢学丰想喊住她介绍几句,人已经跑远了。 他摇摇头:“还想说给你们引见一下。” 谢颖琪从何雨柱面前两人目光撞上。 近处看,何雨柱才发现这姑娘的皮肤白得发光。 前世那些电视明星见着,怕也要眼热。 谢颖琪与他眼神对上,随即飞快闪开,逃出了门。 何雨柱收回视线,冲谢学丰拱了拱手:“谢馆主,打搅了。” 谢学丰瞥了何雨柱一眼:“柱子,你不是在鸿宾楼掌勺吗?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何雨柱说明来意。 谢学丰眼睛一亮:“帮师傅抓药?你懂药理?” 他本只是河边碰见这年轻人钓鱼手法利落,起了结交念头。 哪想到对方不仅厨艺了得,竟还涉足医道。 何雨柱微微垂首:“才跟师傅学了不久,略知皮毛。” 谢学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行,你挑药材,在我这儿抓。 质量价钱都放心。” 何雨柱点头,视线扫过药柜:“当归三钱,熟地半钱,川芎一钱半,芍药两钱半……” 他报出一连串剂量,语气平稳。 谢学丰眼底的惊讶渐渐凝成亮色。 这方子补气血,专给体魄强健之人用。 剂量配比拿捏得极精准。 街面上流传的方子大同小异,区别全在分量上——差的能成 ,好的才见奇效。 自古医家世家,哪肯把这分寸外传? “这是你自己配的?” 谢学丰脱口就问。 何雨柱没遮掩,点了头。 他入门后,根据杨佩元身体底子,量身调了这个方子。 第46章 可这终归治标不治本。 杨佩元气机外泄,如同破漏的容器,补进去再多也流走了。 若不是宗师根基深厚,寻常人早撑不到今天。 在药理上更进一步之前,只能用这法子替师傅缓一缓。 谢学丰心里已有了数。 柱子说“略懂”,不是客套,是真本事。 他甚至有些震撼——对方半路出家,凭自己就能研出这副配伍。 换了自己,怕也做不到这一步。 伙计按单抓药。 谢学丰拉他一旁说话。 何雨柱问:“谢馆主,刚才那位是您孙女?” “是啊,谢颖琪。 比你大一岁,中专毕业,在卫生所上班。” “南锣巷卫生所?” 谢学丰扬眉:“你认识她?” 何雨柱摆手:“我在院里见过她。 再听您说卫生所,附近就那一家,随口问问。” 谢学丰拍了下脑门:“倒忘了你也住南锣巷。” 他笑了笑,“不怕你笑话,这孩子昨天去你们院给人道歉。” 他把颖琪抓错药的事说了出来。 何雨柱心头一动——前天贾张氏熬的那副热性方子,竟是这姑娘开出来的? 柱子,你咋啥都门儿清?就是那帖热方子。 颖琪那丫头八成马虎,一味药分量抓重了。 好在患者没出大事。 何雨柱哭笑不得:“患者跟我住一个院儿。 他们煎药时,我就闻出里头有些古怪,哪想到最后闹成这样。” 谢学丰越听越觉得这小子有料:“柱子,你真让我吃了一惊。 小小年纪,干一行精一行。 就冲你这药理底子,来我药馆干活也绰绰有余。” 单凭闻药味就能辨方子成分,搁哪家药馆都是当宝贝苗子培养的。 一比起来,颖琪大一岁,从小在家耳濡目染,反倒不如柱子。 谢学丰忽地心里一动:“你对药理懂得不少,有空多跟颖琪聊聊。 她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离你住处不远。” 他琢磨着,同龄人说话好搭。 颖琪在家跟家人聊得热乎,一见外人就放不开手脚。 这让他没少犯愁。 丫头眼下在卫生所,往后攒了经验,总得回药馆吧。 家里这么大摊子,不能没人盯着。 所以,交际这块儿得趁早练。 巧的是,柱子在人情世故上拿捏得不错。 两回打交道下来,待人接物、做事性子,谢学丰都挑不出毛病。 毕竟,这年纪能有这么多本事,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说实话,他以前幻想的好苗子,也就是柱子这样。 可惜自己儿子太佛系,能把药馆撑下来就不错了。 颖琪那丫头,眼下也难接手医馆。 要是跟柱子多处处,学点为人处世,兴许对将来接手有好处。 这些话谢学丰没挑明,只想着让孙女先跟柱子接触接触。 实在不行,也不强求。 何雨柱哪会推辞:“那往后有机会,我可要常来叨扰谢馆主您了。” 跟谢颖琪交流是其次。 他看中的是谢馆主这间医馆。 把关系打通了,往后给师傅治病就方便得多。 再说了,能开药馆的,药理造诣肯定不差。 自己虽有系统,但时不时跟馆主聊聊,对理解药理总没坏处。 两人聊得正欢,伙计已经把何雨柱要的药材包好了。 他要了七天的量。 这是给师傅订的头一轮恢复计划。 先靠这个周期,把气血亏空补一补。 “谢馆主,您算算多少。”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药包。 “十五万三,给十五万就成。” “行,那今儿先这样。 改天得空我再过来。” 何雨柱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张票子。 目送他出了大堂。 小伙计凑过来好奇:“馆主,那位小同志谁啊?听您意思,他还是个厨子?” 谢学丰点头:“柱子也算个奇小伙了。 往后他来药馆,你直接带他到后院找我。” 从学丰药馆出来,何雨柱把抓好的药材塞进空间。 有了这些,师傅的病情总算能稳住些。 他松了口气,抬脚往鸿宾楼方向走。 上午九点来钟,街上人流熙攘,时不时有辆人力车擦过。 墙壁上随处可见标语口号,行人脸上透着股初生的朝气。 火红的年月,日子虽苦,骨子里的精气神却没人丢。 何雨柱走着,暗中施展提纵术。 即便擦肩而过,旁人也察觉不到异样。 可眨眼间,他已蹿出百米开外。 刚拐过一个街角。 身后忽然炸起一阵喧哗。 何雨柱眉头一拧,浑身瞬间绷紧。 他凝住心神,转过身子,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远处黄包车夫推着车赶路。 车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那人三十岁左右,身形结实,两眼精光闪闪。 何雨柱瞥了一眼就明白——这是练国术的。 车边摊位上突然炸开一团喧哗。 人群里有人尖声脱口:“有枪!” 一个瘦削男人从摊位蹿出,手里油纸裹着漆色长枪,枪口直指黄包车上的白衣人。 这年头刚挨过战火,没人把枪响当炮仗。 街上的人一哄而散,四散奔逃。 车夫愣住,脚下不停,脑袋却偏过去要看究竟。 就在这当口,白衣男子暴喝一声,身形一晃,直接从车上跃下,眨眼闪到车侧。 “谁敢对我铁骨武馆——” 劲气裹着怒吼脱口。 话音没落—— “砰!” 枪声炸耳,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被 击中,倒在血泊里。 怀里几包东西散落一地。 恐慌像野火燎原,路人慌不择路。 车夫这才回过神,甩了车把,埋头狂奔。 何雨柱转身时已经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那个国术武者他也瞧清楚了。 刚才那一下爆发,他心里有数——这家伙是个明劲武者,练到了大成。 可惜,七步内外,都是枪快。 除非练到暗劲,能用劲气外放抗衡,否则明劲对上火器,跟普通人没两样。 地上的散落物让何雨柱眼皮一跳。 像是……药材? 情况紧迫,他只扫了一眼,就闪身拐进巷子。 废话,不跑等死?他学国术又不代表无敌。 刚才那叫嚣的明劲武者已经躺那儿嘎透了。 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人家有枪。 躲进巷子,何雨柱眉头忽然拧紧。 不会吧?自己运气就这么背? 明劲之后感知敏锐。 他贴在墙边,明显感觉到 那家伙正朝这巷子冲来。 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要杀他,犯不着先干掉那个明劲。 八成是他挑的这地方,正好也合那家伙逃命。 何雨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晦气。 可这时候没空懊恼。 他把提纵术催到极致,把所有气息都敛住。 能不打就不打。 进来了。 那人刚进巷口,何雨柱就察觉到了。 一步。 两步。 对方走得不算快。 何雨柱心里替这哥们儿着急——大哥,你刚杀了人,不赶紧跑,等着军管会来抓?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在何雨柱藏身的墙边停了下来。 何雨柱后背汗毛全炸了。 不是吧?自己这提纵术连师傅都躲不过,路上随便撞个人也能发现自己? 他心里发毛。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 “先下手为强!” 何雨柱咬紧牙,浑身绷紧,准备抢先出手。 墙那边,噗通一声。 那家伙直接瘫坐在地,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铁骨武馆那群杂碎嘴真硬。 补气血的药材说自个儿用?拿谁当傻子呢? 何雨柱步子一顿。 那家伙没瞧见他。 喘气声不对——负伤了。 对方停下来,不是发现他,是想歇口气。 柱子嘴角抽了抽。 跑路呢,还搁这儿休息?敬业点行不行? 他心里头念头转了几转。 脸色渐渐沉下来。 坐着等死?那滋味他不喜欢。 那杆枪就是颗定雷。 他可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还是得出招。 那家伙受了伤,动作不利索,胜算不小。 他正盘算着怎么动手,巷子外头的动静突然炸开了。 “就在里头。” “我看见那人钻进去了。” “他手里有枪……” 是人声,七嘴八舌的。 男子一听就慌了,呼吸乱成一团。 何雨柱听见他爬起来的声响。 “嗯——就现在!” 柱子眼一亮,猛地从墙后蹿出。 提纵术催到极致,人影快得跟闪现似的。 他出现在男子面前时,对方还没回过神。 “咔嚓!” 何雨柱不给他反应的空隙。 目光一落,直接锁住那人右手握着的漆黑枪柄。 胳膊一弯,五指跟铁钩似的,捏住对方手腕。 骨头碎裂的脆响炸开。 枪掉地上。 柱子脚尖一挑,踢飞出去。 “啊!!!” 男人嘴里爆出惨叫。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 等手臂的剧痛传到脑子时,那杆枪已经飞出几十米。 腕骨碎掉的疼让他脸涨得通红,额上汗珠直滚。 何雨柱没停手。 光是打掉枪不够稳当。 谁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后手? 他上前一步,一记横踢砸在对方膝盖上。 男人当场瘫倒。 两条腿耷拉着,骨裂不轻。 柱子觉得还不安全。 反手一拽,把对方双臂扭到背后。 杀猪似的嚎叫在巷子里来回撞,半天不消停。 何雨柱这才擦了擦额头——汗都没出。 这种当街行凶的亡命徒,怎么做都不过分吧?生活不是游戏,没后悔药吃。 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把所有威胁掐死。 不做到这份上,他哪敢在暴徒跟前露面? 地上那男人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可他还咬着牙,拼了命想看清对自己下手的是谁。 刚艰难地抬起头,何雨柱一拳又把他砸懵了。 “老实点!” 柱子在他背后冷声喝道。 “你这小畜生,我——” 男人想放狠话。 何雨柱不惯着,又是几拳招呼上去。 差点没把人打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巷口响起十几道脚步声。 “里面的人自己出来!周边已经被包围了!” 军管会的人。 何雨柱愣了下,听出来了——那不是王卫国老哥嘛。 “王老哥,你们直接进来!凶手被我摁住了!” 柱子劲气一提,声音洪亮地传出去。 外头安静片刻。 很快,脚步声涌进巷子。 王卫国带着一队人,全副武装。 军管会接到报案,有人当街持枪行凶。 这案子性质太恶了,多半跟敌特有瓜葛。 所以出警快得像箭。 目击者说凶手进了巷子就没出来。 王卫国喊了一声,却听见熟人的动静。 “柱子?他怎么会在这?” 何雨柱的声音他认得。 可这会儿,柱子该在鸿宾楼干活才对。 王卫国心里虽记得柱子打过招呼,依旧没放松,让队员全神戒备,慢慢摸进巷子。 巷子里一瞧,他愣了。 凶徒被何雨柱摁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却软得像断了筋。 “柱子,还真是你。” 王卫国上前,语气里带着惊。 “王老哥,这不巧了嘛。” 何雨柱无奈地耸耸肩。 第47章 没多会儿,凶徒被军管会的人押上大卡车。 何雨柱照例跟着王卫国去军管会。 路上,王卫国好奇问,何雨柱便把刚才的事说了。 “铁骨武馆?” 被杀的是铁骨武馆的武者。 王卫国脸色沉下来。”这帮 ,老想破坏大家的日子,回去得好好审审那家伙。” 一看就是敌特的事。 王卫国对这类人,向来恨得牙痒。 “柱子,你又立功了。” 王卫国看向何雨柱,眼里放着光。 这小子真猛,空手拿下拿枪的敌特,这份身手和胆量,军管会里也是拔尖的。 他心里的爱才之意又起了。 “柱子,真不考虑来军管会?只要你点头,我向大队长举荐你,你的本事,肯定能大展拳脚。” 何雨柱摇头。”王老哥,我暂时真不行。 家里有个五岁的妹妹要照看,师傅身体也不太好。” 句句在理。 王卫国听了,知道是自己强求了。 “行,老哥尊重你。 不过记住,什么时候想了,直接来找我,凭你的能耐,肯定能发光。” 军管会里,何雨柱跟着王卫国又录了份口供。 张春梅不在,好像开会去了。 交代完 “柱子,最近敌特闹得凶,自己留神。 杨先生那边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会尽力。” 杨佩元是宗师,带头帮军管会打击敌特,大家都记着。 他执意不要帮助,不然派专人保护都行。 何雨柱点头:“师傅身体不好,不便露面,我会转达王老哥的心意。” 王卫国颔首。”我派人送你去鸿宾楼,军管会这边也忙开了。” 当街枪击案,不整顿,影响太坏。 “对了柱子,你这两次立了大功,等老张回来,给你送面锦旗。” 这年代的锦旗,可不是摆设。 有官方的锦旗,成分和面貌都没问题,生活上方便很多。 尤其军管结束后,地方成立,锦旗加持的好处,数不过来。 何雨柱没傻到推辞。”那就麻烦两位老哥了。” 鸿宾楼门口,何雨柱从大卡车上跳下来,径直走进大厅。 杨国涛眼尖,立刻迎上来。”柱子,你这是……” 上午柱子请了假,到现在还没影子,杨国涛和李保国都急了。 不是管他上不上班,而是柱子向来靠谱,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性子。 杨保国没见柱子回来,心里直打鼓。 他正要出门去寻,反倒被杨老板拽住。 天都黑了,上哪儿找?万一柱子回来不见人,更添乱子。 正愁着呢,瞧见何雨柱竟从大车上跳下来。 杨国涛眼睛一亮,满肚子全是疑问。 何雨柱把今天的事简单讲了讲。 杨老板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凶险的事,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人,摊上当街 的场面,怕是也得吓没了魂。 杨老板拍了拍柱子肩膀:“去给你师傅报个平安吧,他急得团团转。” 何雨柱应声,转身往后院走。 李保国见他露面,目光猛地一亮。”师傅……” 何雨柱又主动说了一遍李保国听完,后背直冒冷汗。 柱子话里说得轻巧,可那是枪啊!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这一家子早把柱子当亲儿子疼,怎能不后怕? 李保国低声劝道:“柱子,歇一天吧。 遇上这么大的事,心里头总得缓一缓。” 他是怕柱子想不开。 何雨柱倒不怎么挂心,但既然歇了,正好有点私事要办。 他点点头:“行,师傅。 我也得去看看杨师傅。” 李保国眼珠一转。 他多少猜出,柱子搅合的事恐怕跟武侠里说的国术有关。 他不懂那些门道,可对柱子的担忧半点不假。”柱子,保全自己。 师父师娘还有雨水,都盼你 安安。” 何雨柱用力点头。 李保国领着他找到杨老板,说要请一天假。 杨老板没犹豫就点了头。 出了这种事,他也挂念柱子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后,没回家,直接朝杨佩元的院子赶。 正午太阳晃眼,他到门口没躲着,径直上前拍门。 门很快被拉开。 杨佩元见徒弟大中午跑来,眉头一挑。 何雨柱手里拎着从学丰药馆抓的药包,迈步进了院子。”师傅,这是给您配的药,每天一副,能调养调养身子。” 他把药搁在桌上,脸色沉下来。”师傅,今天我在街上撞见一桩事……” 杨佩元听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闪了闪。”铁骨武馆?那馆主本事还行,摸到化劲巅峰了。 敌特盯上他们做什么?” 按柱子的说法,动枪的应该就是那些坏分子没错。 可铁骨武馆从不掺和麻烦,跟杨佩元的太元武馆不是一路——多数武馆只管教书吃闲饭,铁骨武馆也是这么个地方。 怎么会招来黑枪? 何雨柱忽然又记起什么。”师傅,当时那武馆的人身上好像带着抓的药……” 他当时走得急,没看清都是什么。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样东西。”还有这个,是从那凶手身上掉下来的。” 一块巴掌大的灰棕色布料递到杨佩元面前,上边用黑线缝着几道怪模怪样的图形。 杨佩元目光一落在布料上,眼里顿时射出一道锐光。 院子里风静了,树梢上一丝动静也无。 何雨柱悄悄将那物件藏入空间,面上不动声色。 此刻在师父面前,他无需遮掩。 那敌特盯上武馆武者,这东西怕是不简单,说不定师父能看穿端倪。 “柱子,从那人身上翻出来的?” 杨佩元开口便点破来历。 何雨柱点点头。 布料上绣着黑线图案,他盯了半晌,脑中一片空白。 “师父,您认得?” 杨佩元没答话,起身踱进屋里。 再出来时,何雨柱目光扫过师父右手——对方手里也攥着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 两块布并排摊在桌上。 何雨柱愣了愣。 “师父,这……” 图案形状各异,却都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杨佩元低声道:“柱子,既然你撞上这事,师父就提前告诉你。 还记得我说过,等你突破后送你份大礼吗?就是这个。” 他扬起那两张灰棕色布料。 何雨柱凝视着它们,心头泛起好奇。 能被国术宗师称作大礼,这玩意儿究竟藏着什么? “仔细看,这些纹路像不像四九城的道路?” 杨佩元话音刚落,何雨柱眼中猛地绽出精光。 “地图!” 没错,师父一提,他立刻反应过来。 若不往这方向想,谁能把两块破布和地图扯上关系? 杨佩元点点头:“对。 我这张是从前段日子清剿敌特时缴获的。 据我掌握的消息,这地图标注的地方,可能藏着他们的物资。” 敌特在城里活动,吃喝拉撒、打点筹备,哪样不要真金白银?后勤储备必不可少。 正因如此,杨佩元才非要何雨柱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双双突破后,才放心把地图交给他。 实力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可若提纵术大成,配上暗劲层次,再摸进这些后勤点,收获必定惊人。 一番话让何雨柱豁然开朗。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今天弄到的这张地图,也标了一个敌特后勤点?” 他脑子转得快。 从师父讲述中能猜到,那些后勤点储存的物资绝对不少。 想在四九城或周边开辟隐蔽据点,代价极大,一旦确立就不会轻易变更。 难怪师父说备了份大礼。 若能拿下这些物资,往后吃喝不愁。 杨佩元不知道何雨柱有空间,只想着他能分批带出些东西,或许还有枪械。 “柱子,我比对了下,你这张跟我这张不是同一处。 一个在城西郊外,一个在城北郊外。” 他对地图形状显然下过功夫,扫一眼就估算出方位。 这对他们来说是大好消息——两处后勤点,柱子能捞的自然更多。 “师父,这周前,我会尽快突破。” 何雨柱没被兴奋冲昏头,语气沉稳。 两大后勤点会囤多少物资?他却硬生生压住那股躁动。 杨佩元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柱子的心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这也是他欣赏的另一点。 习武之人,天赋固然重要,可优秀心性同样难求。 柱子小小年纪两者兼备,怕是上天给太元一脉送来的最大惊喜。 师傅的叮嘱沉甸甸地压下来。 你明白就好,没到那一步,这两个后勤点只会拖累你。 杨佩元之所以一直等到柱子突破才开口,就是怕他分心。 如今柱子自己撞见了,心性也算稳当,他终于少了份顾虑。 城内眼下到处都不安生。 我现在不在太元武馆,根本摸不清风向往哪边吹。 你出门在外,千万留神。 铁骨武馆的明劲高手,光天化日就被人当街放倒,这不寻常。 可杨佩元困在此地,连最新消息都探不到,只能让柱子自己提着心劲儿。 何雨柱点头,神色也沉下来。 他不敢因为撞开了明劲的门槛就翘尾巴。 铁骨那位明劲大成武者是怎么栽的,他还记得清楚。 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把尾巴夹紧。 现在肩膀上的担子不光是自个儿,还有雨水、师傅和师娘一大家子人在背后吊着心。 杨佩元见他明白,便不再多费口舌。 行了,今天把第八道形桩给你。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谢学丰正窝在大堂柜台后翻拣药材,门帘一掀,几道影子晃了进来。 谢老板。 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眼睛倒是一亮。 方馆主,李馆主?两位都是熟面孔——开德胜药馆的方德胜,经营武馆的李开牛。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年轻人,瞧着是各自馆里的徒弟。 方德胜先开了口,年纪跟谢学丰相当,自家药馆也开了几十年,生意却远不如学丰药馆热闹。 此刻大堂里进进出出的病人足有十来个,可见口碑攒得瓷实。 谢老板这买卖,还是一样旺啊。 谢学丰摆摆手,客气道混口饭吃罢了。 你们两个大忙人今天登门,有要紧事? 这两位,一个管药馆,一个管武馆,平时自己摊子上的活计都忙得脚不沾地,无缘无故绝不可能跑来串门。 方德胜和李开牛对视一眼,索性把话挑明——谢馆主,我们想请您帮着盯个消息。 说着,他们报了几副药方子,全是补气血的药材。 开口问,最近要有人来抓这些方子,能不能麻烦您递个话。 谢学丰眉头锁紧。 他听出那些方子的门道,心里翻起嘀咕。 无缘无故的,这两人打听抓药的病人做什么?听出他疑惑,方德胜跟李开牛一唱一和,笑嘻嘻解释——谢馆主,不瞒您说,我们两家最近联手搞个新路子,想用药方跟武馆的理论搭个桥。 新国家新气象,老铺子总得跟着变通变通,这才想摸摸抓方子那些人的底儿。 没错,就是这点小事儿。 您只管留意,碰到人把消息递给我们,一个月,一百万。 谢学丰听着,疑心越压越重。 光递个消息,一个月就能拿一百万?这价钱高得离谱。 第48章 何况两人的说辞,他听着别别扭扭,漏洞扎眼。 怎么样谢老板?这种好事还用犹豫?我们哥俩最近想扩扩产业,这才咬牙拿这么好的待遇。 谢学丰不动声色,先把话接下来。 成吧,我帮你们留个心。 话音刚落地,方德胜和李开牛眼底就蹿出喜色。 行,那就不打扰谢馆主了。 那一百万,下午让伙计送过来。 几人转身便走。 谢学丰盯着那几道背影走远,目光沉了下来。 那些方子全是补气血的路数,药材不稀奇,可寻常人家谁会隔三差五抓这种药。 平时也就武馆的人,隔段时间才来开个三五副。 光是递个消息,一个月就白拿一百万?他年纪大,心善归心善,脑子又不糊涂。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从来不信。 嘴上应得快,但没摸清底细前,绝不会乱动。 他猛地记起一个人——柱子。 今天那小子刚在这儿抓了一大堆气血双补的药材。 结果没一会儿,这俩人就拐弯抹角来打听抓药的是谁。 听起来就像冲着柱子来的。 细想之下,处处透着古怪。 谢学丰心头一跳,琢磨着要不要去探探那年轻人的情况。 别是年纪轻轻,就被人盯上了,暗地里下了套。 第八道形桩摸到了门槛,何雨柱辞别师傅。 临走前,他把那周方子的服药事项掰开揉碎讲了个明白。 等他说完,这才转身回了四合院。 到院门口时,日头正中,已是午饭时分。 厂子里上班的大多都在食堂解决了,院里没什么人走动。 穿过前院,何雨柱拐进三大爷家,一眼瞧见雨水。”三大妈,我今天歇一天,带雨水回去。” 他自己回来了,中午正好带妹妹一块儿吃。 三大妈听了点点头,心里巴不得。 前阵子柱子预交了五万块,雨水吃不吃那笔钱都已经落了袋。 现在把人带走,正好省下一顿口粮。 雨水跟在哥哥身后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歪头看着灶台边的何雨柱。”哥,你今天咋回来啦?” 何雨柱没打算把早上那些事跟她说,小丫头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走到柜子边,避开雨水的视线,摸出几样食材。 菜刀在案板上磕出密集的响动。 火苗蹿起,他很快搭锅烧油,忙活起午饭来。 中院贾家那边,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去了厂里,午饭有师傅管着,不愁吃喝。 贾张氏一个人在家坐了半晌,纳了几双鞋底便懒洋洋不想动。 挨到晌午,肚皮咕噜一叫,她才磨蹭着站起身。 再怎么样,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正盘算着中午对付一顿,隔壁何家灶膛的烟气就飘了过来。 傻柱大中午回来了?那股烟火气裹着油星和肉味,钻进鼻子。 贾张氏原本空荡荡的胃更难受了。 她照常嘀咕着骂了几句,忽然心思一转。 不知道那混账东西今天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不过正好易中海不在,趁这空当找那小子聊聊!东旭上次跟她提过易中海和傻柱之间那些破事后,她心里就扎了根刺。 这事儿要是不捋顺,以后他们家的舒坦日子怕是要砸了。 想着,贾张氏迈出门槛,几步踱到何家门口,抬手拍门。 没一会儿,门板从里头拉开。 雨水探出半个脑袋,小脸堆满不情愿。 小孩儿的喜怒全挂在脸上,对贾张氏的好恶一望便知。 前些天在院里,这老女人跟哥哥吵了好几架,虽然哥哥和她没吃亏,可“坏人” 这俩字早刻进雨水心里了。 贾张氏咧嘴一笑:“雨水,你哥在屋里不?” 门一开,灶台那边饭菜的香味更浓了。 白米饭的热气扑过来,更别提柱子还炒了两素一荤,差点把她香迷糊。 她话音刚落,何雨柱那边正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 青椒肉丝搁上八仙桌,何雨柱抬眼一瞥,门口站着贾张氏,雨水湿了门槛。 “贾大婶?” 他随口喊了一声。 心里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场面话得说。 这年头,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摆张臭脸谁也不理,将来街道办一挂牌,光思想问题就够喝一壶。 当然,叫一声长辈归叫一声,别指望能拿辈分压他。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他又不是那个 傻柱。 贾张氏的目光黏在桌上几道菜上,眼珠子差点掉进碟子里。 她强挤笑容:“柱子,跟雨水吃饭呢?” 何雨柱点头:“嗯,贾大婶有事?” 他招呼雨水过来坐,自己端着白米饭,瞧着她,一句“一起吃” 都没提。 连客套都省了。 贾张氏脸皮一僵。 柱子家菜香飘了一路,她琢磨着,自己长辈上门,怎么也得客气两句请她尝尝吧?结果这傻柱端着碗干瞪眼。 要不是今天有正事,她非得数落几句。 “那个……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有个师傅吧?” 她问。 何雨柱一愣,还是点点头。 明面上的事,没必要藏着。 “你师傅叫啥?” “川菜主厨李保国。” 他答着,眼神有些犯疑。 一般打听在哪干活还说得过去,刨根问底问师傅名号的,少见。 贾张氏看出他眼神不对,连忙补话:“柱子别多想,贾大婶就是关心你。 你们家大人没了,我怕你年轻,被人坑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 谁坑谁?她贾张氏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嘴上没提:“多谢关心。 没别的事,我跟雨水先吃饭了。” 话里赶人。 贾张氏表情一僵:“行行行,你们吃。” 转身出何家,她脸色立刻变了,啐一口:“呸!什么东西!” 按她的脾气,傻柱那抠搜样,她非得狠狠骂一顿。 不过好歹问出底细了。 “傻柱师傅是鸿宾楼主厨?” 她嘀咕着。 鸿宾楼那种大酒楼,主厨可是当家厨子。 难怪傻柱天天吃香喝辣,原来是攀上这层关系了。 贾张氏越想越不平衡。 自家东旭辛辛苦苦打螺丝,拜个师傅,转正考核都没过。 反倒不如傻柱这没脑子的。 “正好,借这事让易中海那不老实的家伙死了心。” 她边想边回屋。 何家飘来的菜香实在馋得人发慌。 她打开地窖,里面挂着一块风干腊肉。 “都怪傻柱这家伙!要不是他,这肉能留到明年过年!” 贾张氏给自己打气。 不过节气就吃肉,败家子行为。 但被何家馋得受不了,她也顾不上了。 吃!东旭迟早能转正。 钢铁厂正式工人,老娘吃顿肉怎么了? 午后,何雨柱和雨水都眯了一会儿。 醒来后各忙各的。 雨水趴在八仙桌旁看启蒙读物,如今认字越来越多,那些书她差不多都读熟了。 日常用到的字,这小丫头全掌握得差不多。 雨水翻阅书页的动作很轻。 她盯着字迹,目光没飘过一次。 这份用功,何雨柱全看在眼里。 天赋不差,更用得上心。 他觉得自己能提供的条件,配得上她这份劲头。 考上大学,已是近在眼前的事。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头紧了紧。 眼下的日子不坏,可要忙的活儿也不少。 厨艺要练,国术要磨,药理得啃,雨水考学的事不能放,他自己也有高考得应付。 哪一件都不是随便糊弄就能过去的。 他若不是开了挂,哪扛得住这么多事同时推进。 就算有系统撑腰,他每天也不敢松半口气。 醒着的时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他不觉得苦,反倒觉得踏实。 日子不就是靠这样一天天拼出来的吗?想在这年头活出点儿人样,不拼怎么行。 放下雨水的功课,何雨柱翻开书卷,埋头药理。 耳边的提示音一遍遍响着。 【药理+1】 【药理+1】 …… 鸿宾楼,下午。 李保国刚把锅放下,伙计便推门进来,说有位妇女同志点名要见他。 他擦干净手走出来,瞧见来人,站在面前客气地问:“你好,听伙计讲你找我?” “你就是李主厨?” 贾张氏抬眼打量了他一遍,先开口确认。”我是李保国。” 他点头。”那你是傻——柱子的师傅?”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话里带着试探。”你认识柱子?” “怎么不认识,我俩门对门住一个院,熟着呢。” 她话音未落,眼神却有些虚。 李保国没往心里去。 柱子很少提院子里的事,他也没多问。 以他的观察,柱子跟院里那些邻居,关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他也从不瞎掺和。 柱子为人他信得过,在鸿宾楼这么久,处事利索,待人稳妥,没出过半点岔子。 但凡柱子不愿搭理的主儿,八成有问题。 “同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柱子出事了?” 李保国语气平淡。 贾张氏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师傅,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李保国看着她,眉峰微动。”直说就行。” 贾张氏叹一口气,低声道:“你们当厨师的收徒弟,最看重人品吧?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柱子啊,跟我们院里一位钢厂的高级工人,走得特别近。” 这话便是她的招数。 绕开傻柱本人,直接捅到他师傅这里来。 她混了这么久厨房的门道没摸透,可她也懂,师父最恨徒弟生出二心。 她这招下去,不管真假,傻柱在鸿宾楼还能有好日子过?搞不好饭碗都得砸。 一旦失了业,易中海哪还看得上他?到时候东旭的地位,谁还能动得了? 一招下去,既是解气,又是保儿子的前程。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 可她根本不晓得,柱子跟李保国的交情,早就越过了所谓师徒约束。 李保国清楚柱子的为人,别说他压根不信这种话,就算柱子真去学了别的本事,他也不会拦着。 国术那门拜师,柱子不也没瞒着他么。 连杨佩元收徒那事,柱子都是提前来跟他商量的。 这会儿,李保国眼底已结了层寒霜。 贾张氏犹自絮叨:“李师傅,柱子还小,我不想看他走上歧路回不了头。 您是他的师父,找他聊聊也好。” 她嘴上劝着,心里已是冷笑。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傻柱的师傅还能跟他好好聊?不收拾他一顿都算客气。 李保国没多看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贾张氏瞥见李保国脸色骤变,心头微怔。 她压低声:“李师傅,我先走了。” 不多纠缠,只当自己那番话惹恼了对方。 她迈出鸿宾楼,嘴角翘起。”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既能收拾傻柱,又能替东旭稳住饭碗,姜还是老的辣。 阳光斜照,她步子轻快了几分。 傍晚,钢铁厂车间外。 易中海焊完零件,踱步出来。 贾东旭早候在那儿,递上中午打包的饭盒:“师傅……” 他蹭了师傅的午饭,这饭盒也是师傅花的钱。 易中海凝视饭盒,摆手:“你带着,补补身子。 等转正涨了工资再说。” 第49章 贾东旭气色已恢复,落水前的病态早消了。 虽落下风寒根子,不发作就无碍。 贾东旭想推辞:“师傅,这……” 盒里菜不少,自己学徒工资全交他妈,午饭钱都拿不出。 易中海语气不容商榷:“师徒间客气什么?拿上,下班。” 他心想,一个饭盒换养老人选,值当。 等老了,自有回报。 回家路上,易中海边走边指点厂里技术。 贾东旭听得专注,领悟极快。 这状态去考转正,十拿九稳。 可考核不等人,只能等下次。 易中海忽地转开话题:“你妈不是托媒人说了门亲?” 贾东旭面色发窘:“师傅,怕是不成了。” 他婚事全听贾张氏安排。 贾张氏到处吹嘘儿子是正式工,还许愿买新缝纫机,甚至夸家里在皇城脚下有房。 坏处只字不提:爹死得早,家无积蓄;贾张氏懒馋,吃得多干得少;贾东旭学徒工工资低,养家都难。 再买缝纫机,家底就空了。 贾张氏自有算盘:先夸出去,等人嫁进门,管它金窝狗窝,都成定局。 这年头结了婚就难离,流言能淹死人。 哪像后世,婚嫁随意,骗婚都稀松平常。 易中海目光闪动,他听过风声:“是你妈闹的吧?” 提起贾张氏,他头疼不已。 养老人选样样好,偏摊上这极品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能换掉,或干脆不在了,才叫绝。 可惜换不得。 贾东旭点头:“我跟妈说过,别把话说满。 转正考核还没考,就出这事,媒人那边都不知怎么交代。” 媒婆透露过口风。 相亲对象出身农村,条件却不差,长相据说相当出众。 放在贾家这光景,人家未必瞧得上。 贾东旭动了念头,想把亲事推了。 反正他正跟师傅学手艺,等转正之后机会多得是。 易中海沉吟片刻,开口说:“这事好办。 让你妈约个日子,安排俩孩子见一面。 到时候我跟着你一块去。 你年轻,有些事情看不准。 师傅多活几十年,能帮你把把关。” 说这话时,易中海心里盘算得紧。 徒弟的婚事关系到他养老大计。 贾东旭娶个什么样的媳妇,直接决定将来他能否安享晚年。 要是娶个不好拿捏的女人,自己这些年投入的心血岂不全都打了水漂?婚事宜早不宜迟。 只要姑娘合适,就让东旭赶紧成家。 等孙子出生,他还能再带大一代人。 娃娃从小教起,比贾东旭这种半路出家的徒弟可靠得多。 自然是后话,但易中海打定主意,这场亲事他必须亲自盯着。 贾父早逝,一个贾张氏已经够他头疼。 若再来个极品媳妇儿,养老计划真要泡汤。 贾东旭面露感激:“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有钢铁厂高级工人出面,对方看在师傅面子上,想必不会计较太多。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已到四合院门口。 正要进门,迎面撞见贾张氏从外头回来。 贾东旭目光一扫,脱口而出:“妈?” 贾张氏刚从鸿宾楼出来,又上街卖了纳好的鞋垫,一路哼小曲往回走。 瞥见贾东旭手里的饭盒,她眼睛一亮:“东旭,你哪来的饭盒?” “师傅让我带回来的。” 贾东旭指了指易中海。 贾张氏咧嘴笑道:“哎哟,东旭他师傅,您太客气了。 我替东旭谢谢您嘞。”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东旭刚好,给他补补身子。 你们家有好东西别藏着,孩子身体要紧。 等他钢铁厂转正了,能赚钱,东西少不了。” 话里话外都在点贾张氏。 前阵子贾东旭躺床上,易中海送钱送东西,贾张氏照样能克扣下来一些。 倒不是舍不得给儿子吃用,是省习惯了,没那个意识。 易中海气得够呛。 当时若不省那点东西,东旭说不定已经熬过转正考核,哪来后面这些烂事。 “东旭他师傅,瞧您说的,我亲儿子能不舍得?您放心好了。 对了,下次转正考核什么时候?您看能不能帮……” 又是这种违反原则的老问题。 听贾张氏提无理要求,易中海一阵头疼。 贾东旭连忙拉住母亲:“师傅,我们先回屋了。 明早我再去喊您。” 贾张氏被儿子拽回屋,忍不住嘀咕:“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妈是为你好!”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东旭怎么就不开窍呢?自己找易中海说转正的事,不就是想让他早点成为钢铁厂正式工人吗!这孩子,一点都转不过弯! 贾东旭叹了口气:“妈,咱家已经很麻烦师傅了。 转正的事又不归师傅管。 钢铁厂那么大,你这么说,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他明白贾张氏的心思,可求人办事不能这么个法子。 他的心没贾张氏那么黑。 贾张氏撇撇嘴:“什么错误不错误?一个高级工人,让自己徒弟转个正,能有多难?” 贾张氏咬了口白面馒头,辣椒炒肉的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咂咂嘴,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东旭转正黄了,自个儿身上有毛病不假,但易中海那老狐狸肯定也没正经使劲。 他看傻柱那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想到这里,她把嘴一抹,嘴角翘得老高。 今儿自个儿去了鸿宾楼,跟那个李保国念叨了几句。 只要李保国不傻,傻柱往后那些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易中海断了念想,自然得乖乖回头巴结东旭。 她懒得跟儿子掰扯。”你这孩子,” 贾张氏叹气,“心眼好是真好,可这性子太犟。 要是能学我一星半点,我这辈子也就踏实了。” 她浑然不觉,东旭要真随了她的脾气,这一家子怕早没人家踩。 易中海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哪还来收徒弟。 贾东旭没顶嘴。 他向来听话,对老娘从没什么逆反的心思。 贾张氏美滋滋地掀开饭盒:白面大馒头、黄瓜炒木耳、辣椒炒肉。 看到这些,她眼睛都直了。”东旭,你看看,你看看!” 她笑得嘴都合不上,“我说啥来着?你师父手里宽绰,跟他走准没错。” 午饭刚吞了腊肉,晚上又白面馒头配辣椒炒肉,这日子叫个舒坦。 贾东旭没吭声。 这饭盒他真不想要。 师父不缺钱,可自个儿有手有脚,学徒工好歹也拿工资,老蹭人家算啥?饭盒越丰盛,他心里越堵得慌。 要不是身体落了病,加上师父硬塞,他绝不接。 等缓过来,他可不打算一直厚着脸皮。 贾张氏没留意儿子的别扭。 她馋得抓起馒头,招呼说:“东旭,快吃,你这身子也正该补补。” 咬一口炒肉,满嘴香。 她眯着眼想起什么:“今儿我可干了件大事儿。 往后,咱家天天都能这么吃。” 没了傻柱那祸害,易中海只能守着东旭。 就算没转正,靠易中海家里的光景,日子也不会差。 贾东旭不知她嘀咕啥,只当老娘又在念叨,随口应了一声,抓起馒头跟着啃。”妈,” 他忽然问,“你上回说的那相亲对象咋样了?” 贾张氏愣了,脸色阴沉下来。”还提那个干嘛?你转正没成,怎么去见那姑娘?” 她想起之前吹的牛就心疼。 只要东旭成了钢铁厂的正式工,她就能硬气。 光是这份活计,就够应付媒婆。 可惜,全砸了。 搞得她都不敢回信。 脸皮再厚,她也不敢让临时工去冒充正式工相亲。 被抓着,名声全完蛋,老贾家往后别想讨媳妇。 贾东旭就把易中海今儿说的话学了一遍。”你师父愿意出面?” 贾张氏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脸上兴奋起来。 东旭点头。”我师父说帮我把把关。”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心又活络了。 这么一来,她还真可以找媒婆聊聊两个孩子的事了。 易中海肯出面把关,意义可不一样。 钢铁厂的高级技术人员,在这年头,比后头的老板都管用。 加上各种大帽子,光有钱的大老板比不了。 贾张氏越想越美。 东旭有了这么个高级工师傅,转不转正都不打紧了。 徒弟跟着师傅,以后能差?她再豁出脸皮去,找个农村姑娘还不简单?恨不得立马找媒婆去。 东旭正到婚配年纪。 原本还指望他转了正再说。 可易中海送了这份大礼来,哪能放过? “既然你师傅应了,就明天。 明天我去找媒婆,聊聊亲事。 东旭,这回你给我上心点。 非把媳妇领回咱们老贾家不可。” 天刚亮,何雨柱在院里站完桩。 脑子里接连响起提示。 桩功升到四级,熟练度满额。 对此他早有预料。 浑身上下淌过一阵清凉。 双腿、躯干、四肢像被重新淬过一遍。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冬去春来,他从不间断地站桩。 所有功夫都攒到了这一刻。 他浑身一抖,眼里掠过惊喜。 四级桩功带来的变化,竟如此霸道。 手臂震了震。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遍全身。 难怪都说桩功是根基。 再高深的国术也得先把桩功打好。 如今他这四级桩功,换作旁人得几十年苦功才能熬到。 从前何雨柱劲气霸道,出手刚猛。 可桩功突破后,他竟能把劲气控制得分毫不差。 要是全力爆发,浑身瞬间凝成一股,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掌控之中。 这种提升不像劲气突破那般直观。 可实力越强,越明白细节的恐怖。 宗师过招,本事差不了多少,比的就是这点分寸。 现在让他对上突破前的自己,哪用费劲?轻松就能缠住三个,腾出手来挨个收拾。 身体的变化叫何雨柱按捺不住。 院里没人,他直接打起太极元功拳。 龙形桩、狮形桩……八道形桩他已全数掌握。 一套拳打完,空气里劈啪爆响,像公园老头甩的大鞭子,震得人耳朵发麻。 痛痛快快打完一套,他收势,轻吐一口气。 身上不累,反倒血气翻腾。 何雨柱在明劲里已是无人能挡。 虽说还有四道形桩没入门,可桩功带来的优势摆在那。 哪个明劲武者能有几十年桩功傍身? 他压住气息。 突破归突破,不能膨胀。 说到底,他只是个明劲武者。 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上一个气焰嚣张的明劲武者叫人一枪崩了。 这年头,没九成九的把握,他绝不会人前露锋芒。 “不够稳。 还是不够稳。” 他暗暗鼓劲,争取周末前冲进明劲。 师傅给他讲过后面的路。 明劲之上是暗劲。 两者完全不同。 明劲靠身体硬打硬撞,劲气霸道。 暗劲讲究的是控制,能把劲气打出去。 厉害的暗劲武者,劲气外放连 都能挡住。 只有到了暗劲,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不然明劲大成又怎样?碰上枪,照样得躺。 何雨柱仗着提纵术周旋,可跟暗劲武者比,终究差些从容。 他甩开念头回屋,胡乱弄了早饭,跟雨水吃过就奔鸿宾楼去了。 “柱子,过来。” 第50章 李保国早等着了。 “师傅?” 李保国目光扫过他:“你在院里得罪谁了?” 何雨柱一愣,沉吟片刻:“我跟邻居不怎么走动,也就前院三大爷家熟些。” 院里人的脾性他摸得门清,没事懒得搭理。 “昨儿个你们院一女的找我,说就住你对门。” 李保国把话抖落出来,“她还念叨,说你跟院里一大爷走得近?” 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是贾张氏。 前几日这婆娘特意打听他在哪儿干活、师傅是谁,感情是奔着挑拨来的。 想通这点,他倒觉着合乎情理——贾张氏干得出这种事。 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跟师傅的情分远不是她臆想的那样。 这种拙劣的坏话,也就糊弄糊弄面上师徒。 像他这种登门入室的亲传,简直是个笑话。 李保国拿他当亲儿子待,你当爹的面数落人家儿子?不是找不自在么。 “师傅,纯属胡扯。 那贾张氏泼辣得很,胡搅蛮缠。” 何雨柱还是把事说清了。 李保国听完贾张氏在院里的德行,气得胸口发闷:“这不欺负你家没大人么?柱子,下回再这样,你告诉我,我去评理!什么年头了,还玩这套,欠收拾!” 李保国脾气向来沉稳,可听着贾张氏几番闹腾,还是憋不住火。 “师傅,您放心,我能应付。 这种人少来往就是了。” 何雨柱语气平静。 李保国没再吭声。 前几回柱子处理得利索,他对这孩子本事信得过。 可想了想还是说:“柱子,你有能耐,可千日防贼哪受得了?要我说,找个机会让雨水先跟你师娘住。” 何大清不在四合院,柱子虽手段老道,家里终究缺个大人。 他白日待在鸿宾楼,小雨水自个儿在家,出点事没法子赶回去。 李保国拿他们当亲儿女,自然揪心。 何雨柱没接话。 他倒不怕什么麻烦,但雨水太小,放院里着实不放心。”行,这周我带雨水去师傅师娘家吃顿饭,先认认门。 搬走的事我尽快安排。” 原本打算等雨水快上学再搬,可看贾张氏那德性——连离间师傅这招都想得出——雨水一个几岁娃儿,太悬了。 李保国点点头。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肖秋珍也对柱子满意得很,早当自家孩子了。 这些担忧,他们盘算了许久。 小插曲转眼过去。 何雨柱在后厨一忙就是一整天。 【厨艺4级(/)】 他估摸着,冲上5级最多十天。 可按系统这熟练度,想再破6级,怕是猴年马月的事——兴许一年,兴许两年?总之短时间里,厨艺怕难寸进了。 拿5级厨艺论,整个鸿宾楼,大概只有那三位当家主厨能跟他比肩,还只限某个菜系。 何雨柱的厨艺系统让他的技艺毫无破绽,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突破后,他打算去考证,为升职做准备。 虽然眼下杂事不少,但做菜的手艺绝不能荒废。 师傅那边,他必须有个交代。 考证是李保国交代下来的事,作为徒弟,他学了本事,接了传承,就得扛起责任。 之前陪师傅去厨师会时,何雨柱就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师傅的过往不会简单。 夜晚降临,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告辞。 今天他练成了第九式形桩,给师傅配的药方也起了效。 杨佩元有些意外,毕竟柱子是半路学药理,他本没抱希望。 可服药后,他感到气血回暖,虽微弱,却也惊人。 身为国术宗师,在身体残破到这般地步时,这点效果已算难得。 何雨柱因此更坚定了研究药理的心思。 只要自己突破够快,师傅的身体就能撑住。 走出杨佩元的门,何雨柱直奔院子。 那时刚过晚上八点,天色暗了下来。 他走到南锣巷口,看见一道白影晃过来。 近了才看清,那不白衣服,是卫生所护士的制服。 他抬眼一瞥,眸光微动:“是你?” 习武之后,他视力锐利,即便昏暗也能辨清。 那位小护士,不就是昨天早晨在学丰药馆见过的谢颖琪?谢老哥的孙女。 谢颖琪从卫生所方向走来。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对上何雨柱的目光。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脸上毫无瑕疵,皮肤嫩滑得像刚做过养护,让人想捏一把。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好奇地盯着他。”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和白天在药馆听到的不同。 显然,见了外人,小妮子收敛了不少。 何雨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昨天去药馆找谢老哥时见过。” 谢颖琪眼睛一亮:“啊?你……你就是何雨柱?” 她脸上露出惊喜。 没错,她来南锣巷子就是来找他的,这是爷爷特意嘱咐的。 那天何雨柱抓完药,谢学丰就接到两个馆主的通知,要留意抓气血方子的人。 谢学丰思来想去,打算通知柱子一声。 他觉得这不什么好事。 柱子跟他认识不久,却挺对脾气——无论钓技高超,还是鸿宾楼主灶,甚至药理造诣,都让谢学丰好奇。 他想等空了,和这小子去河边钓一场,扯几句闲话。 于是让孙女来南锣巷子传话,顺便让俩年轻人认识认识。 “你也认识我?” 何雨柱有点意外。 谢颖琪重重一点头,眉间闪过笑意:“是啊,我正是来找你的,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把谢颖琪领进院子。 她起初还有些扭捏,但想着爷爷的交代,便跟了进去。 她认出何雨柱,还是昨天早晨在大堂里瞥见了一眼。 学丰药馆清晨冷清。 何雨柱与谢颖琪年纪相仿,她自然多留意了两眼。 夜里归家,爷爷又提起何雨柱的事。 小妮子心里起了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院子。 前院,三大爷一家刚搁下碗筷,正闲坐纳凉。 瞥见柱子领个姑娘进门,阎埠贵目光扫过谢颖琪。 “柱子,回了?” “哎,三大爷,您歇着,我先过去。” 何雨柱点头。 谢颖琪略显局促,听到何雨柱的话,赶紧跟在他身后。 这阵仗,跟过年回村被老头老太太们围观没什么两样。 三大妈原本在照看儿子,一眼认出谢颖琪,急忙拽了拽阎埠贵衣袖:“那不是上次那姑娘吗!” 谢颖琪模样出众,三大妈记得牢——她还盘算着给儿子娶这么个媳妇。 眼下见姑娘随柱子入院,三大妈脸色顿时沉下来。 “不会吧?他俩认识?难不成……” 阎埠贵瞅她一眼,撇撇嘴:“行了你,别瞎琢磨。 见个姑娘就给人安亲事?人家柱子跟那姑娘岁数都不大,别乱说。” 嘴上这般讲,阎埠贵脸上那八卦劲儿,半分不比自家婆娘少。 “谢颖琪同志,我家在这。” 何雨柱指向中院侧屋。 谢颖琪扫了眼,点头:“何雨柱同志,我来找你,是爷爷的意思。 他让我带个消息。” 说罢,转述了谢学丰交代的话。 何雨柱听完,眉头拧紧。 “药方的事?” 念头刚起,他就嗅到不对。 这不摆明了有人追查抓药方的人吗?对方是武馆的,还是药馆的? 他在心里抽丝剥茧。 按谢学丰的说法,那俩老板都相识多年。 可何雨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抓个药而已,竟招人暗中查探?而且,专查抓补气血的方子? 猛地,他记起那天从学丰武馆出来,路上撞见铁骨武馆的明劲武者。 那家伙挨了敌特一枪,怀里掉出的,正是几包药材。 难道…… 何雨柱心头一沉。 要真如自己所料,这事就麻烦了。 有人在睁大眼睛,盯着这段时间去药馆抓补气血药的人? 整条线索串起来,他得出这个结论。 他又回想,当时自己窝在巷子里,那名敌特坐在地上骂咧:“铁骨武馆这群狗东西,嘴够硬。 那几副补气血的药材说是自己用?真当我们好糊弄!” 敌特也提了补气血的药材! 何雨柱正凝神思索,谢颖琪轻咳一声:“何雨柱同志,你在听吗?” 他回过神:“啊?谢颖琪同志,你刚说什么?抱歉,我走神了。” 这消息太重要,他压根没听清她的话。 谢颖琪噘嘴:“好吧,我想问,你真懂药理?爷爷说你比我强,我可不信。” 脸上带着不服——自己中专毕业,专做这行,同龄人里算拔尖了。 何雨柱哑然失笑:“懂谈不上,刚入门。 对了,上次贾家那药是你配的吧?炙甘草和炮姜的比例跑了。 下次碰上这种情况,你可以——” 想到谢颖琪带来的消息,他顺口就把从药材里闻出的毛病点了出来。 之前不知情,可以事不关己;现在知道她是谢老哥的孙女,提两句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完这话,谢颖琪脸腾地红了。 本想跟他较量一番,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就把她最近最丢人的事捅了出来。 谢颖琪丢下话转身就跑。 她冲出院门才刹住脚步,心里泛起嘀咕——刚才那语气怎么跟在家似的?在外头她向来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对上何雨柱那双眼,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她揉着太阳穴暗骂自己丢人,连何雨柱也知道了风声。 何雨柱愣在原地,女孩脸上那抹红痕还没散尽。 他咂摸出味儿来:刚才那话直得扎人,没给丫头留脸面。 下次碰面得圆一圆。 念头刚转,眉头便拧紧了。 谢颖琪带来的消息沉甸甸的,像块石头砸进心窝子。 要不是谢老哥提点,他还攥着那张补血方子当宝贝呢。 药铺那么多家,偏在谢家抓药,算是捡回条命。 在城里的药铺一门心思抓气血方,铁骨武馆那武者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枪一响,血肉横飞。 更别说人家蓄谋已久。 好在风声先到了耳朵里。 谢老哥能递消息,说明他还没被盯上——这是眼下唯一的宽慰。 何雨柱把今天的信息掰开揉碎地想。 翻查气血方子的人,八成跟敌特有勾结。 他处处躲着那些烂泥,还是沾上了鞋底。 可重来一回,他照样得救师傅。 这事非了结不可。 往后要抓的药多着,就算全走谢老哥的路子,早晚露馅,还会连累人。 越想越要沉住气。 他深吸一口夜风,脑瓜子转起来。 雨水得赶紧送到师傅那儿。 他若暴露,妹妹是最软的下腹。 再说这事得跟师傅合计。 老头儿窝在院子里不露脸,可眼力见识都在,三言两语比他自己瞎撞强。 打定主意,何雨柱脸上不露半点情绪。 他拎着饭盒进屋,哄着雨水吃过饭,没像往常一样扎马步。”雨水,今儿不看书,早点儿睡。 哥出去见师傅,你别乱开门。” 他贴着妹妹耳朵说。 洗了澡躺下的雨水抓住他胳膊:“哥,我怕……” 何雨柱捏了捏妹妹的小手:“锁好门,哥一会就回。” 他陪到小姑娘睡着,才换了身衣裳。 挂上锁,抬头看天色,暗沉沉的。 日子是越来越紧了。 第51章 杨佩元师傅的院门外,何雨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谁?” 一道气劲直入体内。 何雨柱忙喊:“师父,是我。” 这是宗师手段,他明白。 院门应声而开。 他扫视四周,没察觉可疑气息,身形一晃便闪进院子。 不废话,顺着师傅的气息钻进一间屋。”师傅。” 何雨柱对坐在床边的杨佩元说。 杨佩元没问为何深夜到访。”说吧,出了什么事。” 何雨柱不拖沓,将谢学丰那得来的消息全盘托出。 听完,杨佩元眼底掠过精光。”这些家伙,心比我想的还急。” 他语气平静,似早有预料。”柱子,谢馆主值得结交。” 杨佩元不忘提点。 何雨柱点头,他自然有感。 几面之缘,聊得投机,对方能透露这等事,人品靠得住。”师傅,您看这事……” 何雨柱请教。”若没猜错,是我那几个好徒儿干的。” 杨佩元脸上浮起冷意。 亲传 ,恨不得除掉自己。”他们不是针对你,是想断我生路。” 他气血衰败,需大量回血药物。 对方只需在药馆布眼线,便能截流药材。 寻常人少开此类方子,武馆习武之人,一查便知。 何雨柱心里透亮,眼神也冷下来。 虽未谋面,但这些“师兄” 的恶行,他件件记清。 这岂非欺师灭祖?更可能已勾结敌特,借势力行事。 和师父创立太元武馆的初衷,背道而驰。 杨佩元亦想到此处,眼中寒意夹杂悲哀。 他一心对抗敌特,到头来武馆竟与对方同流合污。”柱子,这段时间别去药馆采购。” 杨佩元吩咐。 何雨柱心头一紧。 这样对他最安全,可耽误师傅身体。 杨佩元看穿他心思。”师傅知道你的心意。 你和他们不同。 正因如此,才不希望你出事。 我没了便没了,你是我太元一脉唯一传承。” 何雨柱握紧拳头:“师傅,您放心。 我会尽快突破。 安全和您的身体,我全都要。” 深夜,何雨柱离开师傅住所。 心里反而踏实了。 药馆事发突然,可他尚未暴露。 夜里这一趟,让他摸清了局势,不再像无头苍蝇。 他本想去军管会找王老哥一同调查。 送上门的功劳,王老哥没理由拒绝。 但杨佩元让他先别轻举妄动。 师傅手里,显然握着情报。 那两位馆主眼下只打听抓气血方子的人。 真查起来,对方咬死不认,一时难出结果。 反而会打草惊蛇,转移人员。 他们行事谨慎,上次才让一部分人逃掉。 如今杨佩元已有布置。 何雨柱既未暴露,便不必急着站出来。 等一切就绪,再狠狠反击。 次日清晨,何雨柱在院里站桩。 贾张氏起了个大早,换了套整齐衣裳。 贾张氏扫了眼院里的何雨柱,没再凑上去。 上次搭话,不过是想探探傻柱在鸿宾楼的底。 话已带给师傅,那小子往后别想舒坦。 她脚步轻快了几分。 今天有正事要办——东旭说了,易中海会帮衬着相看亲事,那还愁什么?直接找媒婆,谈儿子的婚事去。 何雨柱瞥见贾张氏出院门的背影,眼神只闪了闪。 师傅待他如亲儿,没因那婆娘几句挑拨就生嫌隙。 可贾张氏实实在在算计了他一把。 这笔账,他记着。 她怕还觉着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吧? 站完桩功,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大伙儿都赶着上班的点起床洗漱。 何雨柱叫醒雨水,兄妹俩吃完早饭。”雨水,今儿跟哥去鸿宾楼,晚上咱去师傅师娘家。” 他冲妹妹低语。 昨天的事让他警醒。 想了想,索性带雨水上班,晚上先安置她在师傅家,省得悬心。 雨水没推拒。 哥哥早提过这事,她也知道师傅师娘是好人,家里能吃上饭全靠他们帮衬。”好,我跟着你。” 雨水乖乖跟在哥哥身边。 何雨柱点头,简单收拾,便带着雨水出院。 屋里,三大妈正忙活,瞥见窗外人影闪过。”当家的,柱子好像出去了。” 阎埠贵整理着教案,没当回事:“他不天天这个点儿上班吗?” “不对,他带着雨水呢。” 三大妈摇头。 阎埠贵愣了愣:“带着雨水?好事儿,咱家中午省一顿了。” 他盘算着口粮。 三大妈点头,心里却嘀咕:大清早的,柱子不是去鸿宾楼?咋还带上雨水?她打算晚上问问。 何雨柱带雨水到鸿宾楼,比平时慢了二十分钟。 带着妹妹,不好施展提纵术。 大堂里,早来的伙计正收拾。”何师傅来了。” “何师傅早。” 如今他在鸿宾楼也算人物,年纪不大,地位却不低。 伙计们不拘年龄,都称他一声何师傅。 何雨柱没飘,一一点头回应。 小雨水跟在哥哥身后,探头探脑打量四周。 大伙瞅见这小娃娃,猜到是妹妹。 都知道何雨柱家有个五岁的妹妹,眼前这娃模样正好对得上。 柜台里,杨老板也瞧见了何雨柱。”柱子,来了。” 他点头,目光落在雨水身上。”杨老板,我今天有点事, 妹雨水带来了,想麻烦您让她在鸿宾楼待一天。” 何雨柱带雨水上前。 杨国涛眼睛一亮,笑道:“是雨水啊,没问题。 你忙起来,让她在后院小屋歇着就行。” “给您添麻烦了。” 何雨柱道谢。 穿越大堂,他带雨水到后院,径直找师傅李保国。”师傅。” 何雨柱开口,李保国抬头,目光停在雨水身上:“这是,雨水吧?” 何雨水拽着哥哥的胳膊,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保国。 何雨柱拉过妹妹,点了点头:“师傅,这是我妹妹,雨水。” 他把人往前带了一步。”雨水,这就是我师傅。” 雨水听完哥哥的话,想主动问候,却卡在称呼上,声音磕绊:“师……师傅你好……” 她软糯的模样让李保国心里一暖。 他没孩子,柱子的妹妹跟自家闺女没差别。 于是笑着开口:“雨水,叫李叔就行。” “李叔好!” 雨水立刻跟着喊。 李保国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连连应声:“诶——”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插话道:“师傅,事发突然,我就先带雨水过来了。” 李保国没多言,领着他走到僻静角落。”说吧柱子,怎么回事。” 何雨柱没隐瞒。 他把从谢颖琪那听来的消息,连同和杨师傅商量出的对策,全说了。 李保国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柱子说得轻巧,但他这个 湖哪会不明白背后的危险?牵扯进敌特势力,丢命都不是玩笑。 可眼下他也没劝柱子抽身。 毕竟柱子已拜杨先生为师,情理上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事太凶险。 “柱子,杨先生的事你不能不管,但做事时千万小心。” 李保国语气沉重。 他不只把柱子当厨艺传人,更当自家晚辈。 何雨柱点头:“师傅,雨水我想先送到您家,打搅您了。” 李保国听完敲了他一下。”你小子,跟师傅还客气什么,这不叫麻烦。 上次跟你师娘提了雨水的事,她在家一直念叨,这回准笑得合不拢嘴。” 师傅半开玩笑,何雨柱心里却满是感激。 他说得轻松,可敌特这东西,这年代沾上就是凶险。 一不小心就会被拖下水。 师傅却毫无芥蒂地接纳他和雨水。 这份恩情得记牢。”那雨水今晚跟您回家,等这边事办完,我亲自上门拜访您和师娘。” 时间紧,何雨柱打算全力突破国术和提纵术,应对变故。 李保国知道他有事要忙,点头:“行,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傍晚临近下班。 何雨柱想把带菜的份额让师傅带回去,算是对雨水添麻烦的补偿。 李保国直接摆手。”师傅缺你那点吃的?你练武消耗大,管好自己就行,你师娘不会让雨水饿着。” 师者如父,这份关心让何雨柱心头一热。 他没再推辞,只暗下决心,以后好好待师傅师娘。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直奔杨佩元院子。 见到杨师傅,他松了口气。 师傅的气血恢复了些。 但很快眼神一黯——身体好转说明药理路子对,可眼下局势紧张,抓药风险太大,恢复日子只能往后拖。 这可不是好兆头。 杨佩元看穿他心思。”柱子,为师这把老骨头还能撑。 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行动。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练武,争取早日突破。” 何雨柱点了点头。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尽早突破。 今天开始练第九形桩。 一套太极元功拳打完,体内劲气翻涌得厉害。 四肢百骸间那股劲气越来越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他赶紧去问师傅。”师傅,今天打拳时一运劲,总觉着劲气要冲出体外。” 杨佩元听完,眼睛一亮。”为师倒是小瞧你了。” 这分明是突破暗劲的征兆。 暗劲武者能外放劲气,比只在体内爆发强得多。 可劲气外放这道坎儿,卡住了太多人。 资质差的,三五年都迈不过去;运气背的,一辈子停在明劲也不稀奇。 杨佩元原本估摸着,等何雨柱把十二形桩全学会,才有望触及这层。 没想到,才练到第九形,他就有了感觉。”柱子,好好体会这种感觉。 等你能把劲气引出来,暗劲境界自然水到渠成。” 何雨柱点头,心里渐渐明白。 有师傅指点还是关键。 就算有系统,没经验也容易走弯路。 【太极元功拳明悟,熟练度+50】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面板。 【姓名:何雨柱】【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870/),太极元功拳2级(251/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鼍形桩1级、鹞形桩1级)提纵术3级(2300/5000),药理1级(317/500)】【系统空间:28立方米】进度已经够快了。 别人学一门手艺,得几年苦磨才能见长进。 他上手就能慢慢精通。 这种东西,确实离谱。 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突破明劲。 还差一 候。 等三天,十二形桩全掌握,暗劲就不难了。”师傅,那我先回了。” 何雨柱抱拳作别。”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他把提纵术催到极限。 大晚上的,不怕被人看见。 提纵术还没到4级,可桩功突破后,速度又涨了一截。 这会儿的他,跟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差不多,飞檐走壁都不算事儿。 一步迈出去,能蹿出十来米。 双腿交替间,身形已隐入百米外。 这身法在枪林弹雨中也能多活几秒。 毕竟他挡不了 ,可 的人得瞄准。 从这点看,他保命的本事不算差。 当然,要是对面人多齐射,那就另说了。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南锣巷子。 第52章 一进巷子,他便收敛了许多,手里提着饭盒,慢悠悠走进院子。 前院里,三大爷一家刚吃完晚饭。”爸,柱哥儿回来了!” 阎解成喊了一声。 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朝他瞥来。”柱子,下班了?” 阎埠贵随口打了声招呼。 何雨柱点了点头:“三大爷,您歇着呢。” 阎埠贵这次没惦记他饭盒,反而盯着他身后看。”柱子,你妹妹呢?” 早上明明看见何雨柱带着雨水出门。 一整天没见人影,怎么晚上就他自己回来了?“是啊,雨水早上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三大妈也接过话。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柱子不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吧?该不会 妹给卖了? 三大爷转着念头咂摸片刻,心里不对味儿。 按理说,卖儿卖女的都是揭不开锅的人家。 柱子如今在鸿宾楼掌灶,甭说月钱,单是天天往家带的饭菜,全院谁没瞅见?那哪是填饱肚子,简直是顿顿油水。 满院子数下来,没几家能比柱子家吃得好。 这种光景,柱子犯得着卖妹妹? 阎埠贵生怕年轻人走岔了道,脱口便劝:“柱子,有的事可不能胡来。” 何雨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瞥见三大爷一家那神情,不由低笑出声:“三大爷,三大妈,您二位想岔了。 我把雨水送我师父师娘那儿了。 他两口子喜欢雨水,往后雨水就跟着他们过。” 这话必须讲明,否则日后别人也这么想,误会可就大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完,这才缓了口气。 阎埠贵转头对自家老伴嘟囔:“原来是送师父家了,我就说柱子不是那种人,看把你急的。” 三大妈白他一眼:“少来这套,还不是你先提的?” 阎埠贵也不恼,冲柱子笑道:“送到师父家是好事。 你师父是鸿宾楼主厨,雨水在那边日子差不了。” 误会一解开,阎埠贵那点算计立刻活泛起来。 他方才担忧柱子做蠢事,无非怕出事坏了两家刚处热乎的交情。 如今晓得雨水去了师父家,满脑子只剩盘算。 柱子不过在上灶师傅位子上,天天就吃得这么好。 他师父家得是什么光景?怕不是顿顿鱼肉满桌。 这日子,啧啧。 阎埠贵想着,心里竟生出几分羡慕。 自家全靠他那点教书薪水撑着,论吃喝,怕还不如柱子家。 何雨柱点头:“那三大爷,没事我先回了。” 话不多说,隐情自然不提。 跟三大爷家的关系,不过街坊情分,远不到那个份上。 目送柱子拐进中院,阎埠贵眼珠子还在骨碌碌转。 三大妈瞧他神情,纳闷道:“又咋了?” “你没看出来?” 阎埠贵压低嗓门,“柱子跟他师父关系铁得很。 不然人家一家人凭什么随便接个外人进家门?” “跟咱有啥关系?” 三大妈还蒙着。 “关系大了!何大清跑了,柱子家往后等于没了长辈。 你看他师父那态度,分明把兄妹俩当自家孩子待。” 三大妈这才明白:“那鸿宾楼主厨以后肯定要使劲提携柱子?” “对喽!” 阎埠贵一拍巴掌。 原以为柱子就是手艺不错拜个师,如今看来,这是抱上粗腿了。 往后何止大厨?有师父的人脉,柱子的前程亮堂得很。”就是可惜,雨水不在院里住了,咱们跟柱子套近乎的路子少了一条。” 阎埠贵叹道。 “怕啥?等开学,你帮雨水好好走动一下,跟咱家儿子一块念书。 往后有的是机会拉关系。” 两人正嘀咕,院外停下一辆黄包车。 有人影跳下来,车夫却急急追进门:“哎,您可不能这样!说好三千五,您还差五百呢!” 动静让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两人愣住。 哟,这不是贾张氏吗?身上那套新衣裳倒是齐整。 车夫已追进院子,贾张氏恼羞回头:“谁跟你说好三千五?这么点路收三千五?我这衣裳坐你车还弄脏了,扣你五百算好的!” 一句话堵得车夫愣在原地。 这婆娘坐车少给钱,怎么还敢理直气壮数落人? 车夫当场撂了脸:“同志,没您这样的!上车讲好三千 还价,您当时应得痛快。 这身衣裳跟我车有啥牵扯?” 两人扯着嗓子嚷嚷。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了一耳朵。 阎埠贵咂舌:“三千五,贾张氏可真豁得出去。” 三大妈接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换衣裳还雇车。” 按这俩的脾性,黄包车绝不可能坐,谁也甭想从他们兜里掏一个子儿。 可贾张氏这身打扮,倒让两口子嘀咕了好一阵。 贾张氏见赖不掉,骂骂咧咧从兜里又摸出两百块:“就这些,多了没有。” 车夫攥着两张票子,气得脸发青。 跟这泼妇吵半天,他算看透了——就是个滚刀肉。 叹口气,只能认栽:“碰上您算我倒八辈子霉。” 说完转身就走。 跑街的,讲究息事宁人,闹大了今天生意全泡汤,家里老小还等米下锅呢。 贾张氏冲着背影又骂了几句,等车夫没影了,才折回院子。 三大妈探头问:“哟,贾张氏,今儿什么喜事?” 贾张氏立马换了张脸:“找媒婆给东旭说亲呢,俩孩子该见见了。” “相亲对象?” 三大妈眼睛一亮,八卦劲头全上来了。 阎埠贵装作不在意,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年头没啥消遣,芝麻大的事都能嚼半天。”可不,就上回提的那个。” 贾张氏点头,儿子相亲是喜事。”那敢情好,祝东旭找个好媳妇!” 三大妈嘴上客气,心里直翻嘀咕。 等贾张氏进了中院,三大妈拽住阎埠贵:“当家的,听见没?贾家要说亲了。” 阎埠贵点头,他听得门清。”不对劲啊,贾东旭钢铁厂转正不是黄了吗?贾张氏先前可吹他儿子是正式工,这还相什么亲?” 想到这层,阎埠贵犯起嘀咕。”管他呢,贾张氏都放话了,咱等着瞧热闹。” 三大妈才不管这些,转身就去找院里的街坊,兴冲冲传起闲话。 一夜安静。 隔天清早,何雨柱起床。 练桩功,吃早饭,一套活顺溜。 雨水不在,他日子倒省事。 收拾停当准备去上班,易家门一开,易中海走出来。 瞧见何雨柱,径直凑过来。 “柱子。” 易中海出声。 何雨柱抬眼瞥他:“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站到何雨柱跟前,正好能瞅见何家屋里。 他探头望了望:“柱子,雨水不在家了?” 昨晚一大妈回家,念叨了白天跟街坊闲聊的事,重点就是何雨柱 妹送师傅那儿去了。 易中海一听,心思转了好几圈。 一大早,他特地来对质。 何雨柱点头。 这事瞒不住,院里少个人,谁瞧不见。”家里有难处?跟一大爷说,别客气。” 易中海先递话。 他心里盘算:总算等到机会了。 柱子再能挣,也不过是个孩子,拉扯妹妹总归吃力。 现在撑不住,只好 妹推给师傅。 可柱子到底年轻,师傅让你送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呢?不是长久之计。 他打算趁这茬拉拢柱子。 何雨柱径直摇头:“不用,一大爷。 我师傅稀罕雨水,接她过去住了。” 易中海心里一动,脸上纹丝不动。 “原来这样。 我还当你遇了难处。” 一大爷语气放缓,“有麻烦跟我说,你这孩子不容易,我能帮一定帮。” 何雨柱心里泛起冷笑。 这人真不放过每个打压的机会。 他点头:“好,您还有事?” 易中海一愣。 这小子怎么接连示好都毫无反应?换别的孩子被这么嘘寒问暖,早该动容了。 柱子却冷静得不像话。 不过他不急。 柱子性子他知道,慢慢来,总能拉拢过来。 正盘算着,易中海忽然想到什么:“柱子,雨水既然搬走,她那房子不是空出来了?” 之前雨水虽不住厢房,人还在院里,又有上次柱子的态度,他不好开口。 现在人都不在四合院了,那不就…… 房子? 何雨柱皱眉。 又在打那两套房的主意? “空着。 有事?” 易中海清了清喉咙。 昨天贾张氏去见了媒婆,这事他清楚。 对方说农村那姑娘这两天就能进城见贾东旭。 他肯定得跟着去看看。 但光一个钢铁厂高级工人的名头太干。 贾家缝纫机没买,东旭正式工也没到手,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要是能弄一间柱子的房子,到时候在媒人和小姑娘面前一说,也好听些。 “你东旭哥要相亲了,他情况你清楚。 贾家现在困难,结婚房子不够住。 雨水反正去了你师傅师娘家,能不能把那间厢房让出来?等她回来,我再让东旭他们搬走。” 他顿了顿,补了句:“你放心,不白住,一大爷给你房租!” 上次房子的事让他学乖了,知道不能把柱子当傻子糊弄。 何雨柱心里冷笑,摇头:“这事算了。 我家房子不出租。” 他语气平淡:“我爸走了,家里就我和雨水两人。 两套房是他留的念想,租出去算怎么回事?” 绝不可能把房租出去,尤其是给贾张氏那种人,纯粹自找麻烦。 “您要租房,院里那么多空房,找别人谈也一样。” 易中海嘴角抽动。 他当然知道这些。 但傻柱家的房子跟院里其他房子不一样。 整个四合院,就何家的房子是何大清花钱从娄厂长手里买下来的私产。 将来公私合营,娄家产业充公,这已买下的房产谁也拿不走。 而其他住户的房子,多半是租的,还怎么转租给贾东旭? 他不死心,继续劝:“柱子,话不能这么说。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雨水不在家没人住。 租出去一个月能多三五万块收入,也算补贴不是?” “再说了,不为你自己想,也为雨水打算打算。 我听你三大爷说,她今年要入学了吧?小孩上学最费钱,现在攒点,到时候轻松些。 这是经验之谈,你好好想想。” 何雨柱听第一句就绷不住了。 三五万?打发叫花子? 雨水那间厢房虽小,在这四九城脚下的四合院,随便对外租个十万都有人抢。 这点钱,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何雨柱直接摇头:“一大爷,房子我不租。 鸿宾楼管饭,老板待我不错,工资够花。 那十万八万的租金,我真不缺。” 易中海脸色一僵。 他压根没提过十万八万,心里想的顶多三五万——连贾张氏都没敢说,她那性子,几万块都不肯掏,更别说这个数。 这三五万本是他替贾东旭垫的,想着帮人说上媳妇。 可柱子张嘴就是市场价,半点人情不留。 瞥见对方神情,易中海明白租房这事黄了。 自己报的三五万,人家十万八万都看不上,哪还开得了口? 他换了语气:“柱子,你这么说了,一大爷不多嘴。 但你爸走了,家里没长辈,我得提两句——人活着不能光顾自己。 第53章 你帮我,我帮你,别人有难你不帮,等你出事,谁帮你?” 何雨柱心底冷笑。 这套道德 ,前世他吃够了。 此刻面色不变:“一大爷,这话不对。 帮不帮全看自愿。 我爸走时,我和雨水够难了吧?院子里谁帮过?现在 子好了,大家倒想起我家来了?” 一字一句像刀子,直插得易中海尴尬。 他那招百试百灵,碰上柱子就失灵。 想再劝,可柱子说的句句属实——何大清跑了,院里躲他都来不及,怕被赖上。 谁想到他带妹妹越过越好?早知如此,当初该示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易中海叹口气:“行吧,先这样。 柱子,改主意了来找我。” 何雨柱摆手:“不会改。 上班了,一大爷。” 转身出院。 易中海望着他背影,又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记恨贾家。 房东厢房短时间内弄不过来,得替贾东旭相亲另想法子。 正盘算着,贾家大门开了。 贾东旭走出来。 天刚亮,易中海站在院子里,贾东旭小跑迎上:“师傅,早!” 两人每日结伴去工厂。 易中海问:“你妈昨儿跟媒人谈妥了?” 贾东旭面露窘迫:“约了这周见面。 可我家这光景,怎么招待人?” 他清楚自家底细——爹没了,家境寒碜,自己还没转正,只是个学徒工。 何况,缝纫机还没买回来。 这年头相亲不兴房车存款,但家里总得撑起个像样的大件。 贾张氏早跟媒婆夸下海口,缝纫机是筹码,如今却空悬着。 贾东旭说完,易中海沉吟不语。 他心里门儿清:空手套白狼,对方也不是傻子。”先见一面再说。” 他只丢下这话。 真要办婚事,缝纫机必定要掏钱。 数目不小,易中海没主动揽下。 贾家手里攥着积蓄——贾东旭爹因工伤身亡,厂里赔了两百万抚恤金。 贾张氏虽胡搅蛮缠,却不算糊涂。 敢夸下买缝纫机的海口,就是仗着这笔钱兜底。 现在迟迟不买,一是没见着人,不肯轻易撒钱;二来嘛,易中海猜到,贾张氏怕是等他开口替东旭垫钱。 就算不全额,只要他帮衬一把,贾张氏便赚到了。 易中海不愿当这个 。 贾东旭心思简单,没想那么多,只点头附和:“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娶媳妇儿,他自然盼着,但得掂量自家斤两。 师徒俩出院后,贾张氏从窗户探出头,目光追着儿子和易中海的背影,暗自盘算:“要是东旭嘴甜些,哄易中海掏点钱就好了。 缝纫机也不用掏光老本。” 丈夫的抚恤金虽不少,一旦置办了大件,两百万花出去,剩下没多少。 贾家只靠东旭的学徒工资过日子,寒酸得很。 贾张氏不想过那苦日子。 鸿宾楼后院,何雨柱见到师傅李保国,开口就问何雨水的事:“师傅,雨水没给师娘添麻烦吧?” 李保国笑道:“柱子,什么添不添乱的。 雨水乖得很,你师娘带她看书时直夸她聪明。 她认的字比好些小学生都多。” 何雨柱点头。 雨水读书用功,他知道师傅没说假话。”麻烦师傅师娘了。 这周得空,我抽时间去瞧瞧你们。” 把雨水寄在师傅家,何雨柱总算卸下心事。 如今他一心扑在提升自己上,好应对日后可能起的乱子。 两天一晃而过。 1950年2月24日,周五,周末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清晨起床,何雨柱在院里站桩,打太极元功拳。 他瞟了眼面板:厨艺4级,钓技3级,桩功4级,太极元功拳2级(十一道形桩入门),提纵术3级,药理1级。 系统空间三十立方米。 这两天在师傅处,他已将形桩练到十一道。 到今晚,十二道形桩就能全部掌握。 收势后,他凝视着提纵术和药理两栏。 药理熟练度满了。 升至二级。 何雨柱退回屋内。 饭盒里剩的菜,配上自家白面馒头,对付成早饭。 他边啃馒头边翻药理真解。 脑海中提示音接连炸响。 浑身像被醍醐灌顶。 无数药理知识疯狂涌入。 这不只是基础应用。 二级药理,对药材的理解已入炉火纯青之境。 那些坐馆老医师,看尽无数病人。 方子了然于心。 甚至能依症自创配比,以求最佳疗效。 何雨柱此刻的水准,正抵此境。 他掌握的药理种类,比一级时多出数倍。 感受着变化,眼底掠过兴奋。 医术的提升清晰可辨。 连之前给杨佩元师傅的诊断,现在看来都漏洞百出。 若此时再去诊脉,定能有所斩获。 而且他确信,可以着手扭转师傅身体衰败的局势。 何雨柱握紧拳头。 恨不得立刻赶去。 但白天得去鸿宾楼上班。 他没耽误正事。 将饭盒盘子端到院子水池洗净,便出院门。 路上,他身形里夹着提纵术。 熟练度在增长。 接连跳了几次。 临近鸿宾楼时,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纵术熟练度满。 升至四级。 语音刚落。 身体涌起一股轻盈。 像卸掉了百斤铁链,浑身舒爽。 他忍不住快走几步。 下一秒,眼中闪过震惊。 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他甚至没什么感觉。 随意迈了几步。 身形再一晃,这回认真在走。 周遭景象飞速后退。 停下时,已在百米开外。 一切不过两三秒。 何雨柱倒吸一口冷气。 提纵术大成,恐怖如斯。 单这速度,就把之前的自己完爆。 时,在枪击下许有生机。 如今四级大成,即便数人包围射击,也能觅得一线生机。 前世手撕鬼子、枪打不着的神剧桥段,极端情况下,竟真被他演绎出来。 神剧竟是我自己?他脸上却是欣喜。 难怪师傅说要等提纵术大成,才许去敌特资源点。 此刻有提纵术傍身,纵使没突破明劲,安全感也大增。 只有这等状态,去那种地方才保得住命。 想着,到了鸿宾楼门口。 收敛身形。 如今全力赶脚程,从四合院到鸿宾楼只需六七分钟。 想买的自行车,轮子蹬冒烟也追不上。 但他不打算取消念头。 自行车不光能骑。 买过来,代表很多东西。 以后说媳妇儿都有用。 看那贾东旭,家里都那光景了,相亲还盘算买缝纫机。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何雨柱兜里还揣着师傅给的大几百万,根本不在乎外快。 他在鸿宾楼待了一整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傍晚时分,他盘算着去杨佩元师傅那边,把那最后一招形桩练成。 一旦突破,自己就能正式踏入暗劲武者的门槛,连敌特那头的物资点也能正大光明去翻查了。 临下班,何雨柱踱到李保国跟前。”师傅,我先撤了。 周末再去看您和师娘。” 他可没忘记还要去拜访师父一趟。 上周还拍胸脯跟雨水保证过,周末带她去图书馆。 但眼下,这一切都得等今晚去杨师那边突破后再安排。 李保国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柱子你先忙。” 他知道徒弟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也没多嘴。 毕竟柱子厨艺一天比一天精进,他都看在眼里。 只要不耽误手艺,其他生活上的事李保国懒得管。 如今家里多了雨水那小丫头,比起从前无儿无女的日子热闹太多,院里整天笑声不断,两人乐得合不拢嘴,算是享了天伦之乐。 临走时李保国还是补了句:“干啥都小心点,安全第一。” 何雨柱点头,出了鸿宾楼,随手把饭盒塞进空间。 接着深吸一口气,身影融进夜色,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一栋院墙外。 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若不仔细看,谁都不会发现那儿还蹲着个人。 “砰砰。” 靠近院门,何雨柱抬手叩了两下。 院内猛地蹿出一道气息。 换普通人在场,顶多觉得一阵风扫过脸。 可练过国术的何雨柱立刻辨出这是武者的气息暴起。”师傅,是我。” 他应声报上身份,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靠着四级提纵术敛息靠近,总算没被师父察觉行踪。 也正因如此,自己敲门时师傅才会猛然炸开气息——在他感知里根本没人接近,门却响了,必定是来者不善。 听到何雨柱的声音,杨佩元气息瞬间收住。 转瞬人影已闪到门前,拉开门一瞥,目光扫过何雨柱,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提纵术大成?柱子,你真突破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脱口而出时依然带着难以置信。 要知道,提纵术这门功夫,就算他自己也练了十五年才大成。 就这样,在整个国术界都算得上罕见天才了。 而柱子,打接触提纵术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到一个月,竟然直接大成。 何雨柱朝师傅点了点头。 提纵术的进展确实比他掌握的其他技能都快。 这一来是没白费他把这门功夫融入日常步法里。 除了睡觉,提纵术的熟练度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往上涨。 杨佩元心里清楚,柱子的大成提纵术假不了。 要不然今天自己不可能没感知到他接近。 虽说自己重伤后功力跌到不足巅峰的十分之一,但基本感知还在。 柱子作为明劲武者,正常情况下绝对逃不开他的感应。 “好!好!” 杨佩元只能归因于这小子恐怖的天赋。 毕竟这小子几天就入了明劲,成就明劲大成前后也就这点功夫。 再大成一道身法,也很合理吧? 跟着师傅进了院子,何雨柱没急着学形桩,反而先让师傅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帮他查了遍身体。”柱子,你这是……” 杨佩元愣了愣。 何雨柱边检查边低语:“师傅,我药理方面又有突破,这次应该能帮您更好地调理身子。” 听到这话,杨佩元既感动又震惊。 感动的是这徒弟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伤。 惊的自然是徒弟那妖孽般的天赋——这小子好像没有瓶颈似的,干啥都跟个小怪物一样。 药理升到二级后,何雨柱再看师父的伤势,心里更明白了。 之前开的那些补血方子,虽然按师父身体调了比例,但还是太浅了。 “师父,我琢磨出新治法了。 这周抓了药,送过来。” 何雨柱低语,脑子里却翻起猫儿巷买的那本药膳配方。 他本来想先搞药膳,可药理底子太薄,才转头啃药理真解。 其实药膳和药理是一路子。 现在药理到了二级,就算没配方,他也能自己琢磨,把药和食搭起来,熬成能治师父身体的药膳。 杨佩元听了,没想自己,反而担心他:“柱子,现在这节骨眼,你别乱来。 城里几个药铺,八成都被盯上了。 网还没收,你去抓药,不是送死?” 他不想最后一个徒弟就这么折进去。 何雨泉的目光扫过师父的脸,脱口而出:“师父放心,这回抓药的路数不一样,他们逮不着。” 他心里有底。 第54章 药膳补气血,靠食物就行;药的部分,他走温养的路子。 这么做的药膳,比光补血强多了。 杨佩元眼一亮,欣慰地点点头:“柱子,我收了个好徒弟啊。” 当初路边一时兴起的念头,没想到带来这么多惊喜。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潮。”那成,今天咱们走最后一道形桩——十二形桩里的熊形桩!”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柱子,你看清了。” 没多废话,杨佩元直接开练,边打边讲。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1级】 【十二形桩入门,当前形桩等级:1级】 脑子里一连串提示炸开,何雨柱心头一振。 体内劲气翻涌,像要找出口。 他低吼一声,拳脚一动,在院里打起太极元功拳。”狮子按球、狮子托球、狮子抱球……” 形桩八势他早融会贯通,全塞进了拳里。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已满,升至2级】 【技能:太极元功拳2级(0/5000)】 提示刚落,何雨柱体内一股劲气狂冲而起。 他下意识一带,目光瞥向院里那棵几人合抱的巨树,眼神一凛,手臂猛地挥出。 “嗤嗤嗤!” 以往藏在体内的劲气,此刻被他一甩,破空尖啸。 远远地,巨树猛地一震。 “砰!!!” 劲气撞上树身。 树干一晃,像要倒下去。 这是劲气外放!暗劲武者!自己突破了! 何雨柱扫了眼自己的手臂,目光很快落在那棵摇摇欲坠的树上。 树干上爆出篮球大的深坑,陷进去六七十公分。 跟之前明劲入门时在树上留的印子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怕是炮弹打上去,也达不到这效果吧? 正想着,身体忽然有点发虚。 何雨柱一愣。 自打练武以来,哪有虚弱的时候。 一旁,杨佩元见他劲气外放,眼神一凝。”柱子这是暗劲入门了。” 震惊的话他早说不出了,或者说,他习惯了柱子这种妖孽表现。 但何雨柱虚弱那一瞬,他这个宗师武者,哪会看不出来? 柱子,这再平常不过。 杨佩元缓声点拨。 与明劲不同,你初入暗劲,那一击又是全力,压缩出的劲气,几乎等于从前明劲时的总和。 这般发招,对自身本就是负担。 初踏暗劲的武者,最多只能打出三道劲气,再强行催动,就会伤到根基。 何雨柱听师傅说完,才彻底明白。 他对国术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就算自己是个开挂的,若没有宗师引路、传授经验,想在国术上登顶,也未必能成。 这类小细节,对武者而言,分量极重。 师傅, 记住了。 何雨柱认真点头。 之前因暗劲入门而生出的那点得意,此刻也慢慢平复。 暗劲虽强,却并非无所不能。 按师傅所说,自己全力爆发劲气只能三次,但若只将劲气护在周身,消耗就小得多。 他暗自估算,这般护体,正常情况下撑三五个小时不成问题。 何况实力还会渐长,日后能全力出手的次数,也不会总停在三次。 就像那些师兄,实力强的已达暗劲巅峰,全力爆发下,十几招甚至几十招都不在话下。 杨佩元嗯了一声,说,柱子,你之前答应为师的事,如今都做到了。 这两张地图,拿去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图。 上次何雨柱交了一张后,杨佩元就把剩下的都收在自己这边。 如今柱子实力够了,他也能放心让他自己去探探。 何雨柱接过地图。 上面仍是那些绣纹。 师徒俩虽称之为地图,他却一直看不明白。 可这回目光落上去,他眼神一顿——那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信息。 为师已经把资源点的信息标在上面了,你准备好,就能直接去。 这是杨佩元替他做的工。 何雨柱忙道,多谢师傅。 若非师傅帮忙标出来,让他自己摸索,实在太难为人。 杨佩元点头,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出意外,基本不会有事。 但别大意,去资源点前,务必做好准备。 柱子已至暗劲,提纵术也练到大成,只要小心,连化劲武者都很难发现他。 至于宗师?整个四九城,国术宗师都有名有姓,哪个宗师会跑去敌特资源点镇守?所以,柱子小心些,安全无虞。 当然,若真倒霉撞上宗师坐镇,凭他的身法,也能迅速逃命。 提纵术不是谁都能学的,身法要诀在国术界极为罕见。 何雨柱将师傅的话记在心里。 那 先走了,下次来,再给您带些药膳。 第二天上午,大约 点。 何雨柱把家里攒了几天的衣服抱到院中水池边,准备搓洗。 忽然,院外传来两道声音。 到了到了,就是前面这户!小秦,大娘不会骗你的。 人家是城里人,四九城有房,那小伙长得也一表人才。 上次跟你说了吧?人家在钢铁厂上班呢! 何雨柱习武后耳聪目明,那大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反应过来——小秦?难道是她……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扫向中院院口。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雨柱终于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中院。 而且,人家婆婆人也特别好。 只要你们俩成了,她直接给买台缝纫机。 到时候你都不用上班,在家踩缝纫机就行。 这种好日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大几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露面,何雨柱便笃定她是惯于算计、嘴皮子利索的狠角色。 这号人,不干媒婆才怪。 他目光一转,落在后面那道身影上,心里咯噔一下:“秦淮茹?” 那小姑娘年轻俊俏,何雨柱看得愣住。 衣服朴素,却遮不住天生丽质。 肤白貌美,半点不像乡下丫头。 更稀奇的是,她年纪虽小,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已隐隐有了韵味,藏着说不清的风情。 秦淮茹这模样,没得挑。 年轻了十几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二十岁都不满。 跟电视剧里三个孩子的妈,完全是两码事。 这年头没美颜没滤镜,她这颜值搁四合院,算天花板了。 难怪傻柱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谁见了不迷糊? 媒婆嘴里念叨着缝纫机之类的物件,秦淮茹听得掩嘴轻笑。 这时的她,还不是电视剧里那个算计人的白莲花,心思单纯,只想把日子过好。 媒婆画的饼,让她眼里浮出向往。 何雨柱瞥见那笑容,心弦微颤。 这女人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风韵。 他前世刷过无数美女,此刻也差点栽进去。 轻咳一声,他敛了敛神。 敏锐地察觉到,前院三大爷一家正偷偷打量秦淮茹。 三大妈嘀咕:“这姑娘真俊,跟上次那小护士不相上下,咱这小院咋连着来这么多漂亮姑娘?” 阎埠贵拽了拽她:“别见一个惦记一个,媒婆领着,八成是贾东旭的对象。”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也黏在秦淮茹身上。 三大妈撇嘴:“给贾家说媳妇?真是鲜花插牛粪。 贾张氏那号人,哪来的福气摊上这么个儿媳?” 她心里替解成惋惜,虽说孩子才十三四岁,但这年头结婚早,过几年就能娶媳妇生胖小子。 后院那边,何雨柱瞧见许大茂。 这小子周末没上学,躲在 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秦淮茹,一刻不挪。 从小露出的德性,将来在食堂帮秦淮茹买单,一点儿不怪。 贾家大门猛地拉开。 贾张氏和易中海并肩走出。 “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贾张氏抢先开口。 她扫见媒婆身后的小姑娘,嘴角笑纹深了几分。 这姑娘俊俏,身段也好,准能给贾家添个大胖小子。 易中海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好俊的媳妇儿。” 他原想替东旭把关,没成想媒婆领来这么个 。 心里头翻腾着,脸上却纹丝不动。 媒婆一见贾张氏,连忙凑上去:“哎,谁不说呢,公车难等,我们从村口走到大路上,好容易才坐上。” 贾张氏听出弦外之音,脸色僵了僵。 这是讨钱呢。 事还没成,她舍不得掏腰包。 贾张氏刚要蒙混过关,易中海便开了口:“大老远把人姑娘带来,你费心了。” 说完,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 媒婆见了那厚厚一沓,眼神一亮,慌忙接过去,像怕对方反悔似的。 这趟来回她认识司机,满打满算成本不到五千,这一下净赚五千多。 媒婆打量易中海,笑问:“贾大娘,这位是?” 贾张氏说过丈夫没了,眼前这男人是谁? 贾张氏赶紧接话:“哦,这是东旭的师傅,也是院里的一大爷,钢铁厂的高级工人,你喊他易师傅就行。” 提到易中海,她脸上扬起得意。 这可是给她长脸的人。 一听“高级工人”,媒婆嘴角咧得更开:“哟,原来是易师傅!小秦,来认认人。 这位是你未来对象的妈,这位是他师傅。 刚听见了吧?人家可是钢铁厂的高级工,这种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媒婆笑得合不拢嘴——贾家底子越厚,亲事越稳,她的好处也就越多。 贾张氏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五万块,更别提中间捞到的吃喝。 这年头,有门路的媒婆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秦淮茹听完,小脸掠过一丝惊异,眼底闪着几分激动。 工人地位本就高,说出去体面,更别提高级工了,比领导还受人敬重。 相亲对象有这么个师傅,嫁过来日子准差不了。 她朝贾张氏和易中海浅浅笑了下: “叔叔好,阿姨好。” 亲事还没定,称呼不敢乱来。 “诶,乖孩子,走,进屋聊。” 秦淮茹那一笑,勾得贾张氏和易中海心头一荡。 贾张氏忙招呼两人往屋里去。 院子里,何雨柱从头看到尾,眼神闪烁。 给你儿子说亲? 他冷冷勾了下嘴角,脑中已有念头闪过。 没撞见也罢了,偏偏撞到眼皮子底下。 何雨柱要不出手,就白挨了贾张氏之前那档子破事。 怪就怪你自己嘴欠。 你家今儿不是要说媳妇儿?我偏让你说不成。 干这事,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先动手的是贾家。 脑子里,一个简单计划慢慢成形。 说白了不复杂。 前世上电视剧里,许大茂早演示了一遍——不就是搅局么。 再说,他又不用把秦淮茹截到手,省了不少步骤。 心里盘算着,何雨柱不急,先把手里的衣服泡进水池。 后院,许大茂见秦淮茹跟着贾张氏进屋,眼里还透着不舍。 那么俊的姑娘,真少见。 他正回味,目光扫到中院洗衣的何雨柱。 “这傻柱,真是个蠢蛋。 贾家那么漂亮的媳妇儿都上门了,他八成连看都没看。 第55章 也对,傻柱傻柱,就这脑子,四肢发达的蠢货,这辈子别想娶上媳妇!” 许大茂跟傻柱不对付,又不敢动手,只能心里骂几句。 等自己在师傅那学成放映本事,出来就是体面的放映员,有钱有脸。 到时候,非得找个漂亮媳妇儿,气死傻柱!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傲气,像已看到自己骑在对方头上。 可他不晓得,在他幻想娶媳妇儿时,何雨柱已经在 多年后才敢干的事了。 上午十点,衣服早洗好晾上。 何雨柱在家翻着药理书,一边竖耳朵留意院里的动静。 【药理熟练度+1】 提示音接连响起。 何雨柱放下手中药理书。 他耳朵一动,身形一晃已至中院。 贾家的门正好推开。 年轻姑娘走出来,笑容犹在脸上。 那是秦淮茹。 “淮茹啊,茅房出院子朝右走,巷口边上。” 贾张氏在屋里喊。 何雨柱本是听出动静才提前等着。 他眼神闪过一丝怪诞。 这场景太熟悉。 相亲、出门、茅房,还有人等着使坏。 简直和许大茂截胡的路数一模一样。 只是主角换成了秦淮茹。 他也没想截谁,就是要搅了贾张氏离间自己师徒的盘算。 “咦,这位同志眼生啊,之前没见过你?” 何雨柱故作惊讶,挡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正急着去茅房,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啊?我叫秦淮茹,不是这院的人。 今天跟媒婆来相亲,对象是贾东旭,你们院里的。” 她老实答话,眉眼间带着点急色。 何雨柱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贾东旭?你跟他?姑娘你条件不赖,怎么和贾家搭上了?这门亲可不兴结。” 秦淮茹一愣。 眼前这男孩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说话却像长辈。 那句“条件不赖” 指的什么?她脸微微泛红:“同志,我从乡下来。 能找到东旭哥这样的,已经知足了。” 进了城才知道城里有多好。 她从小在农村挣工分,那活儿累得后世大人也扛不住。 现在有机会嫁进城,再不用遭那种罪。 这事她心里清楚得很。 “乡下来的又怎么?贾家不能嫁。 别让他们一家忽悠了。” 何雨柱语气格外郑重。 这副老成的嘴脸挂在一个十几岁孩子脸上有点滑稽,可秦淮茹听后真犹豫了。 “同、同志,这话怎么说?” 能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最后占下四合院几套房的寡妇,绝不是简单人。 秦淮茹现在虽还青涩,但听出话里有话。 难道贾家真有坑? 何雨柱正要开口,瞥见她憋得难受,便道:“要不先跟你去茅房,等你方便完再说?” 秦淮茹脸顿时通红。 但事关终身大事,她没拒绝:“那行,我先去了。” “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秦淮茹出了院子。 何雨柱咧开嘴。 差不多成了。 一会儿再补几句,就算她现在年轻,也能听出好歹。 贾家这门亲,等着黄吧。 他哼起小曲,跟着走出院门。 中院不是说话的地方,得在公厕外等着。 许大茂那套使坏的路子,真是现成的截胡模板。 不过他要的不是截人,只是给贾张氏的亲事彻底搅黄。 公厕外头待了没几分钟,秦淮茹推门出来。 解决了内急,她脸色舒缓多了,步子也轻快。 一眼瞧见何雨柱还杵在那儿,小脸微微泛红。 “柱……柱子。” 何雨柱没绕弯子,脱口就道:“我说的可不是吓唬你。 贾东旭那条件,你就在咱院里随便扒拉一个,都能把他比下去。” “啊?” 秦淮茹愣住,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色,“真的假的?贾大娘说他儿子在钢铁厂上班,易师傅还是高级工人呢。 这还不行?” 她心里直犯嘀咕。 师傅是高级工人,自己也是厂里正式工,嫁过去在村里头一说,谁不得高看一眼? 何雨柱笑了笑,低语道:“别听他们胡扯。 你去打听打听,贾东旭算什么工人?顶多是个学徒,跟着师傅学手艺呢。 前几天转正都没成,跟正式职工差远了。” 这些事一打听就清楚,他犯不着瞎编。 秦淮茹听完傻了眼:“原来……只是个学徒?” 何雨柱继续说:“他师傅是高级工人,跟你有啥关系?你是嫁到贾家,又不是嫁给易中海。” 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贾东旭真没了,易中海可没少帮衬那寡妇。 没点猫腻,他何雨柱头一个不信。 “说白了,贾家现在烂得不能再烂。 贾东旭那点学徒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他老娘贾张氏整天不干活,嘴上说在家做家务,其实就是好吃懒做的主。” 何雨柱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秦淮茹,“这贾张氏,你可别小瞧。 那脾气,谁跟她住一块都得吵架。 骂起街来,追人三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真急了,动手打人也是常事。” 秦淮茹听得小脸煞白,嘴唇动了动:“不会吧……媒婆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话虽如此,她脸上写满了犹豫。 显然被何雨柱这番话给镇住了。 “媒婆?” 何雨柱瞥她一眼,“她怎么说的?走,咱去旁边那条街上聊。” 他示意别站在巷子口,免得熟人撞见,传闲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 麻烦能少就少。 秦淮茹张了张嘴,把媒婆的话一五一十讲了:“媒人说,嫁过来就给我买台缝纫机,以后不用干重活,在家踩踩机器就行。 还说贾家有不少积蓄,这钱我在农村干一辈子都挣不来。” 说到缝纫机,她眼里全是向往。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朵小白花,就盼着能过上好日子。 嫁进城里,有自己的缝纫机,跟在地里刨食比,梦里才敢想。 何雨柱啐了一口,脸上带着愤懑:“那媒人也不是好东西,你可别信她。 我不是多管闲事,就是不想看你这么水灵的姑娘往火坑里跳。” “这……” 秦淮茹傻眼了。 “你被骗了!贾家哪来的家底?我刚说了,贾张氏好吃懒做,控制欲还强。 贾东旭那点工资,每个月全得上交,被她吃干抹净。 缝纫机?那是他爹工伤死的抚恤金买的!钱花完了就没了。 再说,缝纫机买来给你看的?就贾张氏那德行,最后不还得你踩机器做衣服?你嫁过去,捞不到半点好处,还得给他们当牛做马!” 秦淮茹听完,彻底慌了。 本以为跳出农村,能嫁到城里享福,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谁知道相亲对象家里,居然是这副光景? 柱子那番话点醒了她。 媒人和贾家联手欺瞒。 若非他直言,自己就被推进火坑了。 秦淮茹越想越后怕。 这事经不起查。 只要有心打听, 不难知道。 可若不是柱子提前捅破,她哪会还没过门就四处探听?她脸上浮起茫然。 相亲撞上这局面,路该怎么走?嫁进贾家?明知是火坑还跳,她没那么蠢。”柱子,这事真得谢你。” 她冲着何雨柱道谢。 两人素不相识。 他却愿意拉她一把。 真等结了婚才后悔,那什么都晚了。 何雨柱心里一喜。 表面上纹丝不动。”嗐,举手之劳。 贾家那副欺人的嘴脸,我看着就来气。 条件摆明,你情我愿,没话说。 可他们使这种下作招数,不就是骗婚么!” 他说得振振有词。 秦淮茹听着,重重点头。 柱子这一提醒,秦淮茹彻底断了嫁进贾家的念头。 可愁容转眼爬上她的脸。”柱子,你说我现在怎么办?贾家那边都谈妥了,中午还要留我吃饭。 我怎么回他们?” 若非何雨柱及时拦下,她从茅房出来,两边就开始商量见她父母的事。 谈妥了,直接结婚。 可现在,她绝不可能嫁给贾东旭。 秦淮茹没了主意,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何雨柱。”吃饭?那就去吃。 反正今天不结婚。 吃完让媒人送你回去。 到家再给回信,不就结了。”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出了主意。 秦淮茹眼神一动,点了点头。 眼下只有这条路能走。 她再次向何雨柱道谢:“柱子,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眼前这少年比自己还小几岁。 可硬生生把自己从火坑边缘拽了回来。 这份谢意发自肺腑。”别客气。 我这人就是见不得这种龌龊事。 你等会儿回去别露馅,别把我供出去。 贾张氏那脾气你也知道,捅出来又是一堆麻烦。” 秦淮茹认真点头:“柱子你放心,我不傻。 不会连累你。” “行,那我先走了。 你该干嘛干嘛。” 何雨柱说着就要开溜。 中午得去师傅那儿蹭顿饭。 秦淮茹眼神一闪,叫住他:“柱子,你住四合院对吧?在哪儿上班?” 相识一场,又承了这么大的情,她下意识想多知道些他的底细。 何雨柱没当回事:“对,住贾家对门。 鸿宾楼当厨子。 以后进城吃饭找我,给你打折。” 秦淮茹眸光微动。 鸿宾楼的厨子?她是农村来的,可也知道鸿宾楼的名头。 那是城里有排场的酒店。 村里有个姑娘嫁进城,回乡后说起在鸿宾楼吃了一顿饭,十里八乡的人都馋得咽口水。 在他们眼里,能在那种地方吃饭的,都是大人物。 柱子年纪轻轻,竟在那么高档的酒店掌勺?这手艺不比工厂的工人差。 炊事员好歹占了八级工的一席,在大家心里分量不轻。”我哪有钱去酒店吃饭啊。 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秦淮茹急忙摆手。 她在农村从早忙到晚,一年到头挣那么点工分。 换成粮票,刚刚够糊口。 酒店?她想都不敢想。 四合院中院,贾家客厅。 媒人、贾张氏、易中海坐在里头。”这姑娘不错吧?我早说了,给你们东旭介绍的,保准错不了!” 媒人呷了口茶。 口袋鼓鼓囊囊,装着从桌上顺的花生瓜子。 贾东旭待在屋里,听到外头动静,眼底闪过亮光。 他刚才跟秦淮茹聊了好一阵,姑娘模样俊俏,说话也顺耳,年轻小伙子心里热乎,恨不得夜里就把媳妇搂进被窝。 连贾张氏那挑剔刻薄的嘴脸,一席话下来也笑开了花。 “这姑娘不错,配得上咱们东旭。” 媒人搓着手:“贾大娘,那之前说好的……” 贾张氏清醒得很:“急什么,这才刚认识,还没过门呢。 等姑娘嫁进来那天,少不了你的。” 媒人脸色一沉,心里骂了句抠门。 易中海插话:“中午饭怎么安排?” 他盘算着找何雨柱过来帮忙,自家地窖里还有些菜,好好招待未来的徒弟媳妇。 他觉着秦淮茹这姑娘没啥大毛病,不像贾张氏那样胡搅蛮缠。 贾张氏却摇头:“头一回上门,还不定成不成呢,随便凑合一顿就行。” 话一出口,媒人和易中海脸上都泛起异色。 第56章 分明是舍不得钱,偏要扯什么未必成事,刚才姑娘跟东旭聊得热乎,两下里都满意,这年头下一步就该定亲了。 媒人摸透了贾张氏的性子,没再多嘴,反正饭总能蹭上。 易中海懒得多说,扭头出了门,回自家地窖掏东西——一斤猪肉、两颗大白菜、几根白萝卜。 贾张氏不干人事,他还惦记着慢慢笼络东旭和准徒弟媳妇,出手不心疼。 就算不叫柱子来,菜好歹得拿得出手。 他正盘算着,院子里秦淮茹回来了。 贾张氏迎上去:“淮茹,去屋里跟东旭说说话,饭好了就叫你们。” 秦淮茹脸上掠过一抹古怪。 要是刚才,跟贾东旭单独待会儿倒没啥。 可听了柱子那番话后,她心里那相亲的劲儿全没了,浑身不自在。 她压低声音:“贾大娘,我还是在外头坐会儿吧。” 屋里贾东旭耳朵竖得老高,脸一下子就僵了。 他早等着再跟秦淮茹多聊几句,这姑娘咋就不来了呢。 贾张氏愣了愣,瞅见秦淮茹脸上那说不清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小姑娘害羞。 这年头风气保守,能单独说几句话已算不错,总让人家黄花大闺女跟儿子闷一块儿,确实不合适。 她反倒满意起来:这姑娘懂廉耻,嫁到贾家来,她放心。 “行,淮茹,你跟媒婆坐着,饭好了咱们一块儿吃。” 秦淮茹慌张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坐到桌边。 贾张氏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可她哪知道,秦淮茹正担心自己露了马脚,怕被贾家瞧出她知道了底细,一会儿连家都回不去——她兜里一分钱没有,全指望媒人带路。 四九城,八宝坑胡同,78号院子。 何雨柱远远走来,手里拎着两斤猪肉、一条两斤多的肥鱼、两瓶茅台。 不是去别人家,是看他师傅。 柱子对师傅,那是打心底里敬重。 他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正午的日头正烈,木门紧闭。 何雨柱立在院外,已嗅到灶间飘出的炊烟味。 他眼睛一亮——是师傅的手艺,错不了。 没多时,门开了。 师娘肖秋珍探出身,见是他,脸上漾开笑意。”柱子来了?” 何雨柱点头,迈步上前。”师娘,我来看看您和师傅。” 他手里拎着东西,肖秋珍扫了一眼,轻声嗔怪:“你这孩子,往后别带这些了。” 她与李保国一直把柱子当自家孩子,哪需这些客套。 怕的是他日子紧巴,自己还省着花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师娘,这份心意您收下,我才能踏实。” 他不是刻意讨好,只是真情实意。 肖秋珍虽少出门,看人却准。 见柱子一脸诚恳,心里暖乎乎的。 “进屋坐,你师傅正炒菜呢。” 说着,她朝院里喊了句:“雨水,你哥来了!” 话音未落,侧房门推开。 小雨水跑出来,脚步轻快,到了何雨柱跟前,脆生生道:“哥,你可算来了,我好想你。” 她头回离开亲人,心里挂念得紧。 何雨柱笑着把东西放上石桌,伸手揉揉雨水的脑袋。”这几天乖不乖?” 肖秋珍在一旁搭腔:“柱子,雨水懂事得很,不用操心。” 她眼里满是喜欢。 雨水挺了挺胸,得意的模样:“哥,肖姨教了我好多东西!” 何雨柱忍不住笑。 肖师娘出身好,读过书,能教雨水入门功课。 他转头道:“师娘,麻烦您和师傅费心了。” 肖秋珍故意板起脸。”别说见外话,我和你师傅没把你和雨水当外人。” 何雨柱没再多说,把恩情记在心里。”师娘,我去厨房帮师傅。” 他拎着食材朝灶台走。 李保国见他进来,只微微点头,让出灶前位置。 何雨柱接过手,熟练地处理食材。 片刻后,饭菜摆上桌。 雨水和肖秋珍坐过来。 “开饭!” 小雨水先忍不住,却懂事地去洗了手,才急急坐回桌边。 李保国拿起柱子带来的茅台,正要倒酒,肖秋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自觉点!上次柱子头回来,喝就喝了,你这身体别乱来!” 李保国讪讪一笑,盯着那瓶酒,没好气地对何雨柱道:“柱子,以后少带这玩意儿,光看着心痒痒。” 何雨柱心里冤枉。 他记得上次自个拎茅台来,师傅喝了一杯,师娘虽也数落,却没这么硬拦。 那时他以为只是劝酒话,如今一听,怕没那么简单。 “师娘,我师傅这是怎么了?不能喝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肖秋珍一怔,下意识瞥了眼李保国。 沉默片刻,她悠悠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算是心病了。” 李保国家常便饭夹了根青椒肉丝,嚼两下便放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既然话说开了,这事也该让你知道。 你听说过我以前的那些传闻吗?” 何雨柱点头。 拜师那会儿他就零零碎碎拼过师傅的过往。 后厨待久了,大家似乎忌惮着师徒名分,话里话外总藏着什么。 可他嗅得出来——师傅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论真本事,另外俩不过是初入特三的级别,师傅却是特三巅峰。 但这排不上号。 要紧的是,师傅曾是被看好的四九城天才,本该坐到国宴大厨那张椅子上。 可惜后来不知撞了什么邪,厨师的评级从特二直坠到特三,跑到鸿宾楼一窝就是十多年。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只剩一把钝了的刀。 李保国叹口气:“我当年在厨师会,差一步就是下一任会长。 你考核那天见的副会长郑邵彬,从前还是我手底下一个打杂的小厨子。” 何雨柱眼一紧。 师傅手下的人如今当了副会长,师傅自己却从云端栽进灶台。 究竟出了什么事?不是他刻薄——普通人做到鸿宾楼主厨,够吹一辈子牛了。 可对师傅来说,这简直像从天上摔进了泥坑。 他没吭声,只竖起耳朵听。 李保国吸了口气,像在嚼陈年旧事:“谁都知道,厨师的金字塔尖是国宴大厨。 坐到那个位子,出门见的都是名流贵人。 我当时年轻气盛,自然盯着那把交椅不肯放。 可偏偏在那场厨技判定里,栽在了口味的误判上。” 那会儿李保国已是特二级别,眼看再晋一级就能摸到国宴的门。 可考核前,至交好友宋杨接连拉他赴宴。 杯盏交错间,酒是管够的。 李保国好酒,酒量也不赖,朋友的面子总不能拂,来者不拒地灌了一肚子。 那段时间,考核前的日子基本泡在酒桌上了。 按他当时的天赋,就算这么折腾,过考核的把握也不小。 可惜最后一道菜上,几位国宴大厨评委挑出了要命的毛病——食材口味跑偏了。 李保国当时不信。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可裁判一个个检查完,全判了不合格。 消息炸锅,整个厨师圈都在议论。 那个春风得意的李保国哪扛得住?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魂。 后来他私下重试了一次,才咬着牙承认:那天的确是自己失了手。 没多久,厨师会副会长的位子被人拿走,会长候选名额自然也不翼而飞。 一波接一波的打击砸过来,把他砸懵了。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碰过这样的钉子?尤其是那次国宴考核的失误,荒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宋杨升任厨师副会长那刻,李保国才隐隐看清些东西。 他本想找对方问个明白,不是为了官位落差的刺痛,而是想搞清楚那场宴会到底藏着什么。 宋杨向来不热衷应酬,这点李保国太清楚。 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宋杨像躲瘟神一样,从那之后就没让他再见到面。 李保国又不傻,当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就在国宴考核那一天。 他派人去联络宋杨,连着几次,全都石沉大海。 挚友的背叛加上厨艺大赛的挫败,让李保国整个人散了架。 白天黑夜喝酒度日,那双曾经妙手生花的厨艺,彻底荒废,足足折腾了一个月。 肖秋珍那时在娘家,本想给丈夫考前清净,收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旁边还跟着宋杨。 准确说,是宋杨主动找上肖秋珍的。 两人看到李保国时,那副模样惨得叫人不敢认。 曾经的国宴天才,意气风发,如今差点连老婆都认不出来。 宋杨注视着他,只丢下一句。 “国宴里有人看不惯你的菜风。” 宋杨说完这话就走,似乎还念着旧情,看到李保国这样,心里也五味杂陈。”保国哥,听我一句,别跟那些圈子来往了。” 他好像知情,可碍于什么,没法说破。 当时的李保国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借酒浇愁。 临走前,宋杨叮嘱肖秋珍,好好照顾他。 从那天起,李保国像换了个人。 酒瓶不离手,天赋彻底丢进了垃圾堆。 肖秋珍劝过,没用。 她看在眼里,心里像刀割。 她知道丈夫为厨艺拼了一辈子,这行当是他的命,结果却栽了这么个跟头。 浑浑噩噩的日子拖了一个多月。 李保国每天睁开眼就是喝酒,醉到不省人事才睡,除了肖秋珍谁都不见。 肖秋珍忍着他的苦闷,默默收拾满屋狼藉,从没抱怨一句。 直到有天早上,李保国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吓坏了的肖秋珍赶紧叫了黄包车,把人送进医院。 就是那次,他落下了病根。 多喝几杯,命都可能搭上。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李保国才算醒过来。 他瞧着陪在床边、满脸倦容的肖秋珍,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终于不再赖在醉醺醺的状态里爬不起来。 回忆到这儿,李保国目光转向肖秋珍,眼里闪过一丝少年般的温柔。 老两口过了这么久,感情始终没变。”你师娘当年为了我,跟家里闹得更僵了。 一眨眼,这么多年,娘家也没回去几趟。”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自责。 要不是自己,肖秋珍不用跟娘家人闹成这样。 肖秋珍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气恼:“跟你没关,就算没那些事,我爸也不待见咱们。” 显然,这事她至今还记恨娘家。 小两口最穷困的时候,娘家人不仅不帮忙,还逼她离开丈夫。 就算肖秋珍脾气再好,这种事也不会答应。 李保国听着,也不意外,两口子这么多年,彼此都摸透了。 “行了,别提这些了。 柱子,你知道宋杨临走前,为啥要说那句话吗?” 李保国忽然看向何雨柱。 “那几个国宴大厨,有人在针对师傅?” 何雨柱认真想了想,开口答道。 李保国点了点头。 李保国话音刚落,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回想那次才明白,那批国宴大厨里有人瞧不上自己的出身。 这种过节,到如今他也没放下。 他压低嗓音:“你知道我提的‘路子’,跟你爸何大清是同个师门。” 何雨柱眉间浮起思索。 听师傅细说,他大致理清了当时脉络。 凭师傅的天赋和本事,成为国宴大厨本不难。 可那几位师傅里头,有人跟李保国这一派结了怨。 第57章 这才闹出后面一串事。 何雨柱猛地想到——原身的父亲何大清,以前也是跟着师傅学艺。 师傅李保国当时还算何大清的师弟。 那岂不是说……他心里一惊。 何大清跑路,会不会也有这层关系?论天赋,何雨柱看得出,师傅李保国比何大清强太多。 不然何大清也不会只在钢铁厂当个大厨。 两人同门,师傅遭针对,何大清没事反倒奇怪。 这点他从没想过。 李保国瞥向何雨柱神色:“柱子,你爸那事细节我不好多说。 以后有机会,你自个问问。” 他显然是盘算过这层,才开口提醒。 但就算何大清跑路有隐情,扔下两个未成年孩子不吭声就走,这事怎么洗都不干净。 “总之,后来自个去了鸿宾楼,一待十年。” 李保国顿了下,“当初收你为徒,是看你爹面子。 后来,你的天赋让我改了主意。 也许我当年没到的位置,该由你去争。” 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里有期盼,也有得意。 不管怎样,他当年在厨师界也是天才,年少成名,哪甘心一直沉寂。 如今岁数大了,早年酗酒的后遗症还在,想再冲国宴位置难了。 可手里教出的徒弟正当年。 何雨柱的天赋,比当年的自己还吓人。 “柱子,成国宴大厨不光为自个,也为咱师道传承。 让那帮人看看,咱们这脉的厨艺不输谁。” 何雨柱听完,郑重抱拳:“师傅,您放心。 我肯定苦练厨艺,朝国宴大厨拼。” 他承了李保国的恩,是师傅带他入门,给了他饭碗。 师傅师娘待他和雨水像亲生。 不论怎么讲,这事他得接。 李保国连声叫好,胸膛里涌起久违的热血。 上一次有这股劲,还是他冲击国宴大厨那阵子。 肖秋珍听两人说说停停,瞥见李保国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欣慰。 她看得出,自家男人从心底高兴。 他冲国宴大厨没成,可何雨柱接了他的念想,也接了他对当年不公的反抗。”吃菜吧,菜都凉了。” 肖秋珍轻声说,手已经给何雨柱和何雨水盛了饭。 李保国点头:“对,先吃。 柱子,我瞅着你呢,最近手艺涨了不老少。” 按这速度,何雨柱用不上多久就能去考高级厨师证。 吃饱喝足,何雨柱和何雨水帮着肖秋珍洗净碗筷。”师傅,师娘,我带雨水去趟图书馆。 上周答应了那丫头。” 他朝俩人招呼一声。 目送俩人出门,肖秋珍和李保国坐在院里歇着。”柱子这孩子真行,咱算捡着宝了。” 肖秋珍说。 李保国应道:“是啊,单这厨艺天赋,当年我都比不了。 这回,我决不让自个的悲剧砸在他身上。” 说到这,他眼里又泛起凉意。 当年那些不公,他绝不让它们绊倒何雨柱。 西城图书馆。 何雨柱拉着何雨水,坐黄包车到馆前那条街停下。 付过车钱,何雨柱和雨水下了车。 雨水蹦跳着奔向街边,两边的小摊小贩摆满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彩色瓷人儿整齐排列,插在杆子上的糖葫芦和糖人闪着光。 她毕竟还是孩子,虽不是头一回来,仍兴奋得这瞧瞧那看看。 何雨柱唤了一声,小家伙才跑回来,拽着他的胳膊:“哥哥,雨水想吃糖人儿。” 声音软糯,眼神死死黏着糖人摊子,一眨不眨。 何雨柱应了,本来说好这周带她出来逛。 他走到一个穿灰色素衣的手艺人面前,那人生得一脸朴实。”糖人怎么卖?” 木担子一头是转盘,画着各种小动物;另一头搁着熬好的棕黄色糖料和工具。”一百五一根,图案自己转。” 手艺人指向转盘。 何雨柱心思一动,掏出票子:“来两根。” 雨水,你来转。 雨水兴奋地伸出小手,在转盘上晃了晃,指针转了几圈,落在猴子图案上。”哥哥,我再来一次。” 她玩得不亦乐乎。 何雨柱笑着点头。 第二次转出个葫芦。 手艺人动作麻利,往炭火炉里添了把柴火,从抽屉抽出竹签和工具。 油毡子在板子上蹭过,小铜勺舀起糖料,手腕翻转间,糖线如细丝凝在空中。 没多久,猴子糖人就成形了——活灵活现,连何雨柱都看得咋舌。 这手艺是真功夫。 凉了的糖人递过来,雨水一把接过,没急着吃,先凑到鼻子前闻闻,然后爱不释手地端详猴子形状。 如法炮制,几分钟后两根糖人都好了。 手艺人招呼:“您拿好。” 何雨柱提着葫芦糖人,带雨水走。 雨水欢快地跑近,偷偷咬了一口哥哥手里的糖。 何雨柱捏了捏她的鼻子:“馋虫,这东西不能多吃,只准吃一根。” 雨水吐吐舌头,脸上笑开了花,反正她已经多尝了一口。 进了图书馆,外面看西城图书馆规模够大,里面藏书也不少。 何雨柱扫过导览点,简陋却标明了区域。 这年头图书馆和后世不同——小说、娱乐读物几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技术、语言、文化、建筑各类实用书。 他心下明白:百废俱兴,消遣读物登不上台面,只有这些书能帮上国家发展。 何雨柱带雨水走到藏书区,拿起一本书,目光瞬间亮了。 那本书封面印着两个大字——《俄语》,底下还有一行小注解。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个年代,两国关系正热乎着,全国上下都刮起学俄语的风潮。 老话说,“不会俄语不算文化人”,可见关系多亲近。 他穿越前学过近代史,知道这会儿老大哥正往国内送技术人才。 学俄语,准没错。 他拉雨水在角落坐下,翻开书本。 开头几页看得他眼花缭乱,一个词都认不出。 可刚认真翻过几页,脑海里便叮叮响起来:【俄语+半个钟头后,提示音变成:【俄语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一下子,语法、词组、基础句式全涌进脑子里。 再睁眼时,那本《俄语》不再是天书,简单句子和单词都能看懂了。 他放下俄语书,心想:还得学英语。 这年头的精英,要么懂俄语要么会英语。 不像后世,语言多才炫技。 能精一门已是稀奇,精通两门的人更金贵。 他走到书架取了本英语读物。 但他没打算张扬。 要是突然口吐流利外语,别人不把他当人才,反倒得怀疑他。 毕竟他初中就辍学,家里情况大伙都知道。 真要往细了查,指不定当敌特审。 这事儿不是瞎想。 他听说过五十年代有回,邻居买辆自行车,一人头回骑就熟练得不像话,别人举报后一问,还真是敌特。 普通人家哪摸过自行车。 所以,何雨柱打算常跑图书馆,慢慢积累日子后再显露。 到时候就算有人疑心,也能拿天赋搪塞过去——有天赋不行么? 【英语+他继续翻书,升级到1级后,就专心刷两种语言的熟练度。 雨水在一旁翻小学读物。 窗外光影斜移,一整个下午就这么晃过去了。 何雨柱瞥了眼面板:【姓名:何雨柱】。 李保国语气里带着无奈:“哪能不让柱子吃呀?随便聊几句而已。” 肖秋珍接过话头:“咱家条件不差,孩子长身体就该多吃点。 将来还能长高长壮。” 她打心底喜欢这对兄妹。 李保国虽比不上大厨,可手艺也不差。 家里多双筷子,当长辈的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李保国讪笑着讨好妻子。 他从不舍得跟她唱反调。 当初最苦的日子,是秋珍陪他熬过来的。 为此她跟娘家闹生分了。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记得。 何雨柱放下碗:“师傅师娘,不光是因为长身体。 我还练武,消耗大些。” 他没瞒着习武的事。 李保国和肖秋珍交换眼神,点点头。 “练武得吃饱。 工资没发的话,常过来陪雨水吃饭。 师徒也能聊聊。” 李保国虽然不懂国术,也知道营养跟不上的坏处。 柱子刚上班,工资还没到手。 他们怕孩子脸皮薄,饿着身子。 “师娘师傅,我有空就来。” 何雨柱听得出他们的用心。 徒弟陪师傅是应当的。 吃饭他倒不发愁——空间里囤着粮食,杨师傅给的几百万还剩大半,足够用了。 聊到七点半,天边泛起墨色。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师傅师娘,我得先走了。 晚上还要去杨师傅那边练功,下次再来看你们。” 两位老人想多留他一会儿,又担心天黑了路上不便,只好点头。 “路上当心。” 李保国叮嘱。 小雨水拽着他的胳膊:“哥哥下次早点来。” 何雨柱摸摸她的脑袋:“在师傅师娘这里要听话。” 八点整,四合院里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土砖地面震颤。 何雨柱的身影出现在杨佩元面前,面色涨红,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师傅的气劲,哪怕压到暗劲层次,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他低声感叹。 杨佩元抚须:“暗劲初成就能用到这程度,根基扎实。” 刚才师徒二人在院子里对练气劲外放。 杨佩元刻意把威力压到暗劲,目的是让柱子练习劲气护体。 明劲和暗劲最大的区别就是劲气外放。 既能攻击,也能防御。 刚入暗劲的人,气劲有限。 护体比伤人更划算。 所以有了这趟练习。 柱子虽是新手,但气劲运用恰到好处。 杨佩元出身宗师,出招时机和角度刁钻得很。 寻常暗劲武者对上,早该满头大汗了。 何雨柱却没半点骄傲。 突破越多,越明白国术的深奥。 自己这点本事,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而已。 远了不说,师傅那副残躯,还能重伤暗劲巅峰的敌特。 自己要走的路还长。 但他心里清楚。 总有一天,自己能踏进宗师的境界。 这一天,全靠一步步拼出来。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一闪而过。 何雨柱站在原地,细细回味刚才劲气护体的感觉。 他目光一凝:“再来!” 杨佩元抬手,一道劲气破空而出。 跟何雨柱的劲气不同,这道气息压迫得空气都在颤抖,速度极快,眨眼便到身前。 何雨柱这回有了经验,劲气瞬间蔓延全身。 比第一次强多了——至少没被轰得东倒西歪。 可劲气撞上来的那一刻,巨大的推力还是让他连退几步。 护体劲气隐隐要崩碎。 何雨柱心里不慌,意念一动,体内劲气涌向薄弱处加固潮水般涌去。 这是刚才跟师傅交手时悟出的法子。 劲气消耗近半。 杨佩元那一道外放劲气终于彻底消散。 何雨柱松了口气。 这一回,挡下师傅的招,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劲气。 杨佩元微微颔首。 这小子进步肉眼可见,就算以宗师的标准来挑,也挑不出毛病。 何雨柱开口:“师傅,今天就到这吧。” 不是他撑不住——师傅身体不好,能陪自己练这几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58章 杨佩元点头,忽然问:“柱子,地图上的地方,你还没去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 今天去看师傅和图书馆,明天周日才打算过去。 杨佩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这个你拿着,应该有用。” 何雨柱一愣。 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房契。 师傅送了一套四合院? 二百多平的四合院,在四九城黄金地段。 这年头没有炒房团,但这等位置、这等面积,何雨柱只要不作死,光凭这套院子,往后几辈子都不愁吃穿。 这份礼比之前五百万更重。 他本能想拒绝。 钱是支持练武的,五百万他收得心安理得。 可好端端的送房子,他拿不定主意。 “师傅,我——” 杨佩元摆手。”别急着拒绝。 我考虑过了,收下吧,对你有用。” 何雨柱眼神一闪。 师傅问过他地图的事……是敌特资源点的缘故?这套四合院独门独院,二百多平,保密性极高。 从资源点弄到的东西,不能藏大院——人多眼杂,没有秘密。 只有这样的院子才藏得住。 师傅都替他盘算好了。 何雨柱心里一暖。”师傅,那我收了。” 他没再矫情。 拒绝反倒耽误事。 就算自己有系统空间,可那东西绝不能暴露。 而且空间有限,未必装得空资源点。 到时候反而要露馅。 杨佩元见他神情,知道这小子明白了。 露出欣慰之色。 “明天去查资源点,小心些。 那边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万一有人看守,别硬来。” 他按自己跟敌特打交道的经验推断,这种堆积物资的地方,一般没人驻扎。 在四九城搞这种事,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的买卖。 何雨柱身形一掠,跃出大院。 院门被他轻轻合拢。 清晨三四点,夜色未退,月光稀薄,天边透着阴沉。 他扫了一眼寂静的院子,随即朝城南走去。 目标是第一张地图上的库存点。 两张图,一处城内,一处城外。 他决定先扫清城里这处。 大约二十分钟后,何雨柱停下脚步。 目光所及,是大片低矮破旧的平房。 墙皮剥落,屋脊坍塌,不少地方露出豁口。 比危楼还破,却仍住着人。 他目光粗略扫过,忽然轻咦一声,眉头拧紧。 灰色土墙,矮平房。 这画面太熟悉。 何雨柱脑中翻找,一个地名跳了出来——猫巷儿。 聋老太提过的猫巷儿,建筑样貌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灰扑扑的土墙,破旧不堪。 清晨街头行人稀疏。 只有几个摊贩在支棚子,应当是卖早点的。 何雨柱目光闪了闪,心里提起警觉。 按地图记载,敌特设在四九城里的库存点就在附近。 他心念一动,手底翻出一张纸。 师傅在地图上做了详细标记,他沿路缓步而行。 步子压得很慢,身形却隐蔽得极好。 若不细看,哪怕从他身边擦过,也未必能察觉到他。 这片区域看着寻常,何雨柱不敢大意。 敌特用来藏物资的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后背微弓,肌肉绷住,既能捕捉四周每一丝动静,也能随时做出反应。 摸索了一阵,他在一栋破旧的四合院前停下。 院墙很宽,跟南锣巷那套差不多。 但墙上的裂缝纵横交错,灰扑扑的尘土盖满墙面,卖相差得远。 “就是这里了。” 何雨柱轻声自语。 他停在不远处,靠着旁边一间平屋,装作歇脚。 目光却暗中盯着那座不起眼的院子。 师傅标得清楚,敌特藏的东西应当就在这间院里。 很快,他瞧见院门挂着一把大锁。 锁的材质生硬,是金属制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稳了:没找错。 那时候普通人家很少上锁,即便锁,也不过是木鞘之类的东西。 谁会用金属锁?看得出,敌特为了藏这批物资,确实费了心思。 要在军管会眼皮底下藏东西,没点脑筋不行。 最不惹人眼的,就是这种穷破地段。 只是东西太重,大门才不得不换上金属锁。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四下环顾一圈。 天色未明,这一带本就冷清。 太阳还没露头,街道空无一人。 何雨柱不再耽搁,身形一纵,高高跃起。 寻常四合院的外墙不过两米六上下,眼前这堵却有四米,显然是特制的。 一般人翻不过去。 他却只提了一口劲气,双脚在墙面上轻轻一点,便翻身而过,落在院内。 落地瞬间,他目光扫过四周,劲气早已蓄在体内,随时能迸发。 周围没有动静。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未松懈。 提纵术运转到极致,借着日出前那段昏暗,整个人融进环境里。 几分钟后,他在院里绕了一圈。 确定了:院子没人驻守。 周边环境也摸熟了。 这院子不小,有三进深,跟南锣巷那套差不多。 房间都没住人。 他推开了几间屋门,瞥了一眼——里头就跟后世的毛坯房一样,最多摆了几件破旧家具。 看上去好久没人住了。 确认无人,他开始逐间搜寻。 师傅交代过,这里是敌特的资源储藏点,不可能空手而归。 他直觉东西就在第三进院子里最大的那间房。 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一沉。 进门后,他眼前一亮。 这屋跟其他房间不同,不仅宽敞,还摆了些生活用品:床单被罩、茶壶餐具。 应该有人住过。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屋子东南角。 一个灰漆柜子,上头搁了块黑砚台。 砚台不稀奇。 何雨柱留意的,是周围环境。 地上、家具都落了层灰——说明就算这屋也有段时日没人来了。 可砚台四周却没灰。 他眼神一动,走近砚台,心里已经有了数。 翻遍全院子找不着东西,问题肯定在这。 伸手去拿,砚台纹丝不动,像和桌子连成一体。 他心头一紧,拧了一下。 “咔嚓。” 响动传来。 何雨柱目光旋即投向主墙。 墙皮轻轻晃动,开始翻转。 片刻间,眼前露出一个密室入口。 这东西,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 心里兴奋,却没贸然冲进去。 他清楚,这是敌特的老巢,谁知道会不会留后手?在屋里等了片刻,没见机关,才放下心。 他缓缓踱向密室。 房内没灯,只依稀看到轮廓。 好在他耳聪目明,倒不怕埋伏。 进了密室,何雨柱发现这地方不小——足有六七十平,跟他在南锣巷那套差不多大。 站定之后,目光闪烁,四下打量。 院子外空空荡荡,屋里却堆满黑箱。 何雨柱随手打开最近一个,目光刚扫过,就倒吸一口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黄澄澄的 ,一排接一排。 只这一箱,少说四千发。 他一口气连开五箱,全是 。 接着撬开其他箱子, 、简易 露了出来。 等他把靠门这些全打开,人已经愣住了。 两万发, 五千枚, 一百把, 五十支。 这火力要是落到敌特手里,整座城都能翻个底朝天。 何雨柱绕过那堆 ,往里面走。 还有十几个箱子,他挨个掀开。 除了先前那些枪械自带的东西,又翻出几包 、几捆引信、几枚 。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东西可真够刑的。 要是让那些家伙拿去乱搞,四九城还不得炸了锅。 目光一闪,他抬手一挥。 箱子一个个凭空消失,全塞进空间里。 何雨柱动作飞快,收了一箱又一箱。 没多会儿,屋里箱子少了一半,系统空间也被占去一半。 这些武器他眼下用不上,可既然撞见了,绝不会再留给那帮人。 收完 ,他继续翻剩下的箱子。 靠墙还码着十二个大箱,九个堆在一起,三个单独搁在一边。 何雨柱掀开盖子,里面全是粮食。 大米、粟米、白面、棒子面,还有糖和盐。 九个箱子装得满满登登,都是硬通货。 每箱大约五百斤,糖和盐那两箱少些,也有两百斤。 他心里一喜。 这东西他用得上。 有了这批粮食,往后日子不用愁。 就算荒年来了,或者遇上什么大风浪,一家老小也饿不着。 收,全收。 又是毫不犹豫地装进空间。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连收这么多箱子,空间几乎塞满。 还好他之前没乱占地方,唯一买的那点物资,这几天也消耗了不少。 这些箱子本就规整,他意念一动,就能码得整整齐齐。 空间不到四十立方米,这么省着放,勉强能装下。 收回意识,何雨柱把目光投向最后三个箱子。 这些箱子不一样,材质特殊,每个都上了锁。 锁头和四合院门外那种金属大锁是同一路货色。 他眯起眼,越带锁的东西越值钱。 前面那批收获已经够大了,这三个箱子里又能藏着什么? 没再多想,他走过去。 盯着锁头,深吸一口气。 体内劲气翻涌,顺着胳膊猛地迸出。 砰的一声,劲气在锁上炸开,锁扣直接变了形。 再来一次,又是一道劲气轰出。 金属锁应声落地。 箱子掀开,眼前猛地一晃。 何雨柱看清里面的东西,瞬间屏住呼吸。 瞳孔缩紧,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金元宝。 箱子里明晃晃排着一列列金元宝,晃得人眼花。 就算他是穿越者加挂逼,乍见这么多金子,脑子也嗡了一下。 黄金他不稀奇,穿越前哪个小康家里没件金饰。 可这不是首饰,是实打实的元宝。 他下意识拿起一块,手心一沉。 掂了掂掌心,分量足有三四百克。 箱子里齐齐码着金元宝,少说三百个。 他撬开另外两口箱子,三箱齐开,眼神都看木了。 这家伙,抢了金店也不至于这么阔吧? 按现在的物价,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顶多两三个元宝就能拿下来。 这儿可是整整九百个大元宝。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金子全收进空间。 三箱塞进去,空间最后一点缝隙也撑满了。 心跳还是在嗓子眼扑腾。 换谁见了这么多黄金,恐怕都绷不住。 前面的武器和粮食倒没什么稀罕,那玩意儿跟敌特身份对得上。 可这三箱黄金,数目大得离谱。 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搁后世,也够得上国家级别的储备了。 敌特再有能耐,也不该搬出这种家底。 心里犯嘀咕,可他清楚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什么。 他退出密室,把痕迹一一复原。 这年头没有指纹那套,只要不留下目击者,谁也瞧不出有人来过。 收拾利索,他探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天际泛出一抹红。 何雨柱一纵身翻过院墙,提纵术全开,几闪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到家的时候刚过六点。 他坐到八仙桌旁,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脑子里全是密室里的画面。 他意念一动,瞄了一眼塞满的空间。 第59章 那三口金元宝箱子尤其扎眼,这才敢信不是做梦。 “师傅,你这回给的惊喜太大了。” 要不是师傅提了这事,还画了详细的地图,他哪能摸到这些物资。 他开始琢磨:这些黄金到底哪来的? 要说敌特不能有黄金储备,那倒未必。 可数目太吓人。 就算国内的大人物,想在这个节骨眼凑出这么多金子,也得费老鼻子劲。 背后怕是有别的势力掺和。 何雨柱嗅出了不对劲。 可说到底他只是鸿宾楼的厨子,啥上层门路都摸不着,自个儿想破脑袋也没用。 他按下念头,实在不行下次去见师傅,当面问问。 心情这才慢慢稳下来。 谁让自己穿越加金手指,连这么离谱的事都碰上了。 几箱金子虽然震撼,倒也不至于把他冲晕。 换了个正常人,就算娄半城那种大资本家,乍见这么多黄金也得失态,怕是还没柱子沉着。 空间里那大几千斤粮食,够他安心练武、读书。 至少很长一段日子,粮不用愁。 至于那三箱金子,看着像三座金山,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玩意儿不能轻易动。 这个年代,拿一点黄金出来没事,大把地花,那就是找死。 不到万不得已,这三箱金子他不会碰。 至于搜刮来的武器,他琢磨着先藏一部分到师傅送的四合院里。 一来给空间腾点位置。 吃过早饭,何雨柱在院里练桩功。 阎解成跑来中院,喊他一道去钓鱼。 不用问,又是阎埠贵的主意。 前两回钓鱼,老阎收获 ,柱子却满载而归,随手分他家几条鱼,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尝了甜头,阎埠贵自然还想沾光。 但柱子这回没应。 周日,他另有安排。 屋里随手归置一番,他就出了门。 盗圣还不知在哪儿投胎,家里没什么可惦记。 值钱的物件,都在系统空间里躺得稳稳当当。 路过前院,三大爷一家正坐在门口。 何雨柱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嘴里嘀咕起来:“柱子这阵子,忙得很啊。” 今儿本想蹭他钓鱼的便宜,落了空,心里不是味儿。 三大妈接话:“我早说,柱子这孩子有出息。 何大清跑了,人家带着妹妹,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阎埠贵点了点头,又摇头:“雨水一走,咱们跟柱子来往可就淡了。” 自打柱子 妹送进师傅家,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眼下柱子日子正红火,不趁这时候多走动,等往后真成了鸿宾楼的大厨,那还攀得上么? 三大妈却不急:“急什么?柱子再有本事,不还是咱们院儿的?跑不了。 等小学开学,让解放跟雨水一块儿上学。 这事儿你要是给柱子办妥了,两家断不了联系。” 阎埠贵镜片后的小眼眯成一条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院子里还有柱子两套房,里里外外,总不至于全撇干净。 二来,师傅那边定要问这一趟的有个说辞,才不至于把系统空间漏出去。 盘算定下,何雨柱长吐一口气,心态已稳。 肚子咕咕叫。 他从空间摸出些猪肉,去灶台生火做饭。 以他如今国术武者的底子,每日消耗极大。 就算大清早,也得吃肉补足元气。 中院,贾家。 贾张氏早起了。 昨儿相亲,还算顺当。 易中海这个高级工人在边上站着,她底气足得很。 可吃过饭,那小秦的态度却不像先前那般热络。 贾张氏琢磨,这姑娘心眼儿多,不想显得上赶着嫁人,怕自家吃亏。 她心里嗤笑。 这点小把戏,能糊弄谁?她贾张氏是干嘛的?玩这套的祖宗。 谁能占贾家便宜?没见易中海收个徒弟,往她们家倒贴了多少?昨晚她掏钱给媒婆,让媒婆把秦淮茹带回家。 但她留了个心眼。 怕夜长梦多,昨儿都说好了,今儿一早,她就去秦淮茹村里,跟她爹妈把亲事定下来。 “妈,你去找小秦她爸妈?” 周末,贾东旭一向赖床。 今儿听见外面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提起秦淮茹,他两眼放光。 显然是被迷住了,巴不得立刻娶进门。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德性,没好气道:“东旭,往后见秦淮茹爸妈,可不能这样。 让人家看去了,肯定拿捏咱们,还怎么占便宜?” 她看得出儿子喜欢这女娃,仍出声提醒。 喜欢归喜欢,结婚这东西,要博弈。 到时候秦家看贾东旭这态度,把条件往上一提,不是亏大了?贾东旭嘴上应着,心里没当回事。 他一门心思只想娶秦淮茹。 “行了,你待在家里。 等妈把这门亲事稳稳说成。” 贾张氏收拾利索,没多废话,出门找媒人去了。 阎埠贵暗自盘算,只要把雨水入学的事办妥当,两家情分就断不了。 他把这桩事直接排到了头等位置。 何雨柱跨出院门,直奔学丰药馆。 今天得替师父再抓一副药。 只是这回的药材,和上次完全不同。 掌握了二级药理后,他对药材的辨识更准了,运用上也精进不少。 上次谢老哥让谢颖琪来传话,提的只是那些气血双补的药材。 何雨柱脑子里却装着好几套药膳搭配。 他抓起这些药材,倒不怕引人注意。 学丰药馆。 何雨柱走进大堂,明显觉得今天的客人比上次多。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吧。 他目光扫过大堂,没看见上次那几个伙计。 倒是一个苗条的姑娘,正忙前忙后地穿梭在药柜间。 何雨柱抬眼一看,眼前一亮。 那不是谢老哥的孙女,谢颖琪么。 估计是周末缺人手,这丫头亲自上阵了。 大堂里就她一个人忙活,她没注意到何雨柱进来。 一直到何雨柱走到柜台边。 “您好,请问……” 谢颖琪的声音像银铃似的,说到一半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她眼神闪了闪。”是你?” “你好,我想抓点药。” 何雨柱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谢颖琪却想起上次去通知他,临走前被‘嘲笑’了——至少她觉得是嘲笑。 抓药那件事,她真不是故意的。 刚进卫生所上班,紧张加经验不足,才闹出了乌龙。 虽说被何雨柱调侃,她有点难为情。 但回家后,她仔细反思了。 后来发现,何雨柱同志说的没错。 他指出的几个地方,自己的确犯了错。 何况自己学这个专业出身,家里还开了这么多年药馆。 居然还不如一个普通同志。 想到这里,谢颖琪脸颊泛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咳咳……” 见谢颖琪忽然不说话,何雨柱轻咳了一声。 他心里也有点虚。 上次在院子里,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的失误,好像有点不给面子。 他正犹豫要不要安慰两句,谢颖琪被咳嗽声拉回神。”嗯……你想抓哪些药。” 想起何雨柱说要抓药,谢颖琪心里一紧。 她记起上次爷爷让自己通知他的事。 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爷爷的态度,如果何雨柱再抓上次的药,恐怕会出什么岔子。 实在不行,一会儿再提醒他一下。 谢颖琪暗自思忖。 何雨柱没想那么多,见这丫头恢复正常,便报出了需要的药材:“首乌、丁香、沙参……” 何雨柱报完药名,谢颖琪眼中掠过一道光亮。 这些药材和上次爷爷说的不一样。 看来,何雨柱同志还记得她的提醒。 想着,她又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这些药材。”首乌、丁香……”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谢颖琪柳眉微蹙。 按她的思路,实在搞不懂何雨柱要这些药材做什么。 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药方啊?药性搭配上,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做。 心里疑惑,但她手上动作不慢。 何雨柱一连串报了十几种药材,谢颖琪转身,在数百个药柜里,精准而快速地找到了其中十几个抽屉。 片刻工夫,谢颖琪面前摆好了十几个药包。”诺,各五钱。” 她把药材包好,朝何雨柱努努嘴。 不得不说,这丫头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正常学徒想从几百个抽屉里快速精准地找到这些药材,绝对没这个速度。 不愧是医药世家的孩子。 基本功练到谢颖琪这地步,换作普通人家孩子,没个十岁根本拿不下来。 她不过比何雨柱大一岁。 天赋算不错的。 何雨柱心里对她的业务能力暗暗点头。 “麻烦你了,谢颖琪同志。” 何雨柱点头,接着把药材打包,付了钱。 他没抓爷爷提到的那些药材,谢颖琪也就没多嘴提醒。 准备走时,他忽然叫住她。 “那个,谢颖琪同志,上次我没针对你的意思,别往心里去。 今天看了看,你基本功挺好,相信在卫生所会越来越好。” 何雨柱想了想,还是跟这丫头解释一下。 以后还要跟药馆多来往,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心里不痛快。 再说,谢颖琪基本功确实扎实。 听了这一句,谢颖琪微微一怔,嘴角有点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上次何雨柱说得没错。 可第一次上班就出事故,自己已经够难受了,还被调侃两句。 现在听他这么说,心情一阵愉悦。 “谢谢你,何雨柱同志,你是个好人。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以后工作我确实要避免这些失误。” 嘴上,谢颖琪说得很得体。 两人都没错,不过是角度不同。 何雨柱听到这话,心里升起一抹怪异。 叮,好人卡?不过他明白,这个年代好人的意思还没被曲解,没他想的那种特殊含义。 “嗯,那我就先走了。 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聊聊医药方面的问题。” 何雨柱寒暄一句,“对了,以后直接叫我柱子就行,何雨柱同志听着挺别扭。” 说完,他出了药馆。 谢颖琪心里一怔。 直接叫柱子么?会不会太亲近了?自己总不能让他叫颖琪吧?这算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时,后面客人抓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 出了药馆,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巷弄,把药材扔进空间。 系统空间快要爆满,但挤几包药材的地方还是有的。 做完这些,他朝师傅李保国家走去。 之前说带雨水去王府井逛逛,买几套衣服,自己也得换身行头。 趁着今儿天气不错,一块买了。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晌午时分。 家家户户飘着烟火气。 一道蛮横的叫骂打破了院里平静。”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们贾家一个交代,我可饶不了你!” 贾张氏拽着那天那个媒人,穿过前院,停在中院。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媒人,手指头几乎顶到人家头上。 那张老脸阴沉似水。 今儿一大早,她就叫上媒人,去秦淮茹村里打算见见人家父母,想把亲事定下来。 那媒人鸡贼得很,车费、早饭都跟着贾张氏蹭了。 这些地方贾张氏省不得,没说什么。 谁能想到,到了人家村口,连进都进不去。 第60章 后来找到秦家,人家说闺女不愿意这门亲事,让他们回去。 这下贾张氏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乐意了?前一天还在他们家里说得好好的,连中午饭都吃了。 这可花了不少钱。 一句不愿意,就想把她打发了?当即,贾张氏就要硬闯进去,把秦淮茹拽出来问个明白。 可人家农村相当团结。 平时乡里乡亲有些鸡毛蒜皮的矛盾,但外人闯进村里,直接就有十几户人家几十个站了出来。 那场面,差点把贾张氏吓尿了。 她当即不敢耍横。 胡搅蛮缠也得看对象。 这个时候再去搅和,不是找死。 不过,自己一家子忙前忙后,赔了那么多钱进去,又让这媒婆吃了不少,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吧? 贾家嫂子,你总得说清楚吧? 村里人七嘴八舌问了好一阵,秦淮茹站了出来。 她低声表示,自己思来想去,觉得两家并不般配,这门亲事还是作罢。 至于缘由,她闭口不提——之前答应过何雨柱,这事儿不能外传。 贾张氏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 人家姑娘不愿嫁,总不能绑上花轿。 这要传出去,别说村里人唾弃,军管会头一个拿她开刀。 她恨恨咬牙,只得转身回城。 可贾张氏哪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一进四合院,她就把媒婆拽到当院清算。 “贾家嫂子,这……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你也听见了,是人家姑娘不乐意。” 媒婆见她横眉立眼,赶紧撇清。 “少废话!怎么没关系?当初你咋介绍的?昨天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一上门就变卦?今儿不给我个交代,这几天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全给我吐出来!” 媒婆还没来得及回嘴,贾家大门猛地被推开。 贾东旭面色惨白,眼神慌乱,蹿出来喊道:“妈!什么情况?我媳妇儿呢?!” 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慌张。 自打见了媒婆介绍的那姑娘,他魂儿都被秦淮茹勾走了。 管她什么出身,光那张脸蛋,贾东旭心里早就把她当自家媳妇了。 这小子后来身体垮掉,真不冤——还没娶进门就急成这样,真结了婚,那体格怕是撑不住几天。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听见没?这事儿你要不给个交代,你这媒人别想干了!” 她叉着腰,咄咄逼逼。 媒婆原本还有点心虚,可贾张氏一点余地不留,再闹下去,自己名声都要臭了。 她急了眼,这行当靠的就是口碑,被贾张氏坏了名声,饭碗就砸了。 “贾家嫂子,你要这么不讲理,我可不惯着你!” 当媒婆的,哪个不是伶牙俐齿?先前想好好说,是忌惮贾张氏的泼辣,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撕破脸。 可眼下人家拿饭碗威胁,她也豁出去了。 贾张氏瞪圆眼:“哟,你还委屈了?吃我的喝我的,车马费也是我出的,媳妇儿跑了,你拍拍屁股就走?” “我告诉你,没门!” 说着,她上前就要拽媒婆。 媒婆也来了气:“贾张氏,这账算不到我头上!说好的事人家姑娘反悔,谁知道为啥?我还说你儿子不行呢!” “谁说我儿子不行!我家东旭条件这么好,你挑三拣四!” 两人在院子里推搡起来。 贾东旭本来魂不守舍,见母亲和媒婆扭打在一起,急得直跺脚:“妈,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他上前想拉开两人。 可他身子骨单薄,贾张氏又肥壮彪悍,两人正打得起劲,他根本插不上手。 中院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四合院。 前院、后院都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啥情况?” “大中午的,贾张氏又嚷嚷啥呢?” “那不是贾家的媒人吗?怎么打起来了?” 看清中院的光景,围观的住户们纷纷来了精神——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不少人折回屋,喊了一家老小过来看热闹。 最先赶到的是阎埠贵一家。 他们迈入中院,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是闹哪出?” 阎埠贵跟三大妈交换了个眼神。 目光落在跟媒人扭成一团的贾张氏身上,两口子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两天贾张氏正给儿子张罗相亲,那媒人带来的姑娘模样周正,瞧着也是好生养的。 这下怕不是黄了? 院里凑过来瞧热闹的邻居们也不是糊涂人。 贾家这两天相亲的事传得满院都知道,一看这阵仗,就明白是亲事没成。 贾张氏跟媒人谁也不服谁,互相揪扯着。 贾东旭夹在当中,根本插不上手。 “你这黑心媒人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今儿我非跟你拼了!” 贾张氏满腔的火全往媒人身上招呼。 亲事没成,还被占了不少便宜,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媒人走街串巷,什么阵仗没见过?也不是吃素的。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们,关我什么事?你当初跟我说你儿子条件多好,什么钢铁厂职工,就是个学徒工!人家姑娘当面不好拆穿你们,你还怪我头上?” 贾东旭瞅见两人身子拉开点空当,急忙上前想把她们拽开。 哪知道手还没伸过去,贾张氏一把就挠了过来,媒人也卯足了劲往前扑。 “呲啦——” 布料撕破的声音炸开。 贾东旭一声闷哼,往地上栽去。 推搡的两人同时停手,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东旭!我的儿!” 贾东旭上身那件黑色布外套,胸口被抓烂出一条巴掌长的大口子。 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白得像纸。 贾张氏哪还顾得上跟媒人纠缠,一头扑到贾东旭身边。 自打上次落水后,贾东旭就落下了病根。 身子亏得厉害。 这段日子虽说吃喝上补了回来,可病根这种东西,一旦扎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除非遇到神医能根治,否则他就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贾张氏急成这样,还因为瞧见了贾东旭衣服上那道口子。 那是去年新做的衣裳,才穿了一年就撕出这么大个洞。 就算能缝上,新衣裳变补丁衣裳,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这媒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串通乡下的丫头骗子,坑我们贾家的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被贾东旭这一吓,贾张氏干脆两腿一摊,往地上一坐,打起滚来。 中院挤了将近二十个看热闹的人。 大家听着贾张氏哭嚎,眼神古怪,嘴里嘀嘀咕咕,全在议论贾家这档子事。 这会儿功夫,众人也差不多摸清了来龙去脉。 姑娘没看上贾家,贾张氏恼羞成怒找媒人撒气。 知道这些,大伙儿心里都有些泛嘀咕。 贾张氏在相亲前满院子吹牛,说她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条件好得很。 后来贾东旭转正没成,她就再不提这茬,可大伙儿都记着呢。 听说这回相亲的还是个农村姑娘?人家农村姑娘都不乐意嫁到你们贾家,问题出在谁身上,心里没数么? 抱着这些想法,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贾张氏平日里的人品,可见一斑。 媒人本来见贾张氏闹成这样,心里还有点虚。 毕竟亲事没成,自己的确是吃了贾家不少东西。 可见半天都没人替贾张氏出头,她胆子立刻壮了许多。 “贾张氏,做事得讲理。 亲事没成能全怪我?姑娘给你介绍来了,人家看不上,说到底就是你们家条件不行。 你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吗?你们家缝纫机买了吗?什么都没,人家姑娘又不傻!” 媒人压下火气,琢磨着怎么把事平了,便跟贾张氏一起掰扯。 贾张氏瞧见撒泼不管用,听媒人这么一说,脸上虽还挂着不甘,嘴皮子倒没再乱嚷嚷。 她心里门儿清,根子还在秦家那头。 谈得妥妥当当的,扭头就反悔,这不是拿人开涮? 正寻思着,易中海从人堆里踱过来。”东旭,贾婶子,进屋说去。 在外头闹腾,不净让人瞧乐子?” 他来晚了,底细没摸着,可瞅这阵仗,心里也猜了个 ——准是相亲黄了。 易中海一开口,媒人和贾张氏就势下了台阶,没再折腾。 媒人心里透亮,晓得易中海是钢厂的老师傅,要不是贾家攀着这层关系,她早甩脸子了。 经易中海打圆场,两边都敛了火,回屋接着商量。 可院里那些街坊,嘴皮子算是闲不住了。 热闹散了,大伙儿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地嘀咕。 人堆里,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 这小子从头看到尾,知道贾东旭这回相亲算泡汤了。 他脑子里闪过秦淮茹的身影,冷哼一声:“贾东旭要啥没啥,家境寒碜,还惦记娶那么俊的媳妇儿?” 心里一阵燥热,扭头就往后院蹿,推门进屋。 “爸!” 一开门,许大茂直奔许伍德。 许伍德眉头一拧:“臭小子,又犯什么浑?” 许大茂脸上挤出点扭捏,脱口道:“爸,我眼瞅着要毕业了,是不是该给寻门亲事?” 许伍德眼珠子一瞪,差点一巴掌呼过去——这兔崽子不学好!就算这年头成家早,可你连初中都没混完,就琢磨这档子事? 许大茂早摸透了老爹的脾气。 话一出口,就死死盯着许伍德。 巴掌扇过来,他赶紧往后缩,嘴里连声念叨:“爸,我可没胡说!中院那贾东旭,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家都相亲瞧姑娘了,我就是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心里惦记着秦淮茹,宁可挨揍也得跟老爹提一嘴。 许伍德可没被这小子的歪理糊弄住,一巴掌没好气地拍在他后脑勺:“贾东旭是贾东旭,你才多大?满脑子娶媳妇,书还念个屁!白花老子的钱!” 许大茂被这么一吼,心里有点发虚。 可一想到秦淮茹的模样,又想起贾家相亲黄了,还是忍不住低语:“爸,我马上毕业就上班了,不算小了。 您不想我早点成家,给老许家添个孙子?” 许大茂这会儿哪知道自己将来一辈子不下蛋,还拿这话堵老爹的嘴。 许伍德脸色不变,心里倒松动了几分。 这年头,传宗接代是顶要紧的事。 臭小子虽急了些,话倒不假。”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老实念书去!还有,送你去师傅那儿可不是让你混日子的!” 话虽没松口,许大茂却听出腔调软了,便厚着脸皮嬉笑道:“爸,我肯定好好念书,您放心。 师傅老夸我技术学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自个儿单干!到时候,咱老许家还出个放电影的人才呢!” 这话倒不假,许大茂确实有几分天赋,不然原剧里也过不了那么舒坦。 他接着暗示:“相亲的机会可不等人。 我听说贾东旭那对象没看上他。 爸,咱家条件可比贾家强多了吧?” 许伍德眼多毒,一眼看穿许大茂的心思,当即冷硬地撂下话:“闭嘴。” 许伍德一句话砸下来,许大茂刚飘起来的心思全凉了。 父亲看穿了他的念头,紧接着又补了句:“贾家那媳妇儿,你别动歪心思。” 第61章 许大茂急了:“爸,咱家怕她家 ?” 他满脑子都是秦淮茹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不甘。 许伍德摇头,懒得跟这愣头青废话。 他远远瞥过那姑娘一眼,长得确实端正,可这不是他挑儿媳的标准。 这小子光盯着脸,哪懂娶媳妇得看出身?农村出来的,家里能有多大底子?老许心里盘算得清楚:给儿子找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少走几十年弯路,比被个乡下女人拖累强。 原剧里他真这么干了,把娄半城的闺女弄进了门。 可许大茂这会儿听不进去,秦淮茹的影子勾着他的魂。 他不傻,没当面顶撞——自家老子那脾气,挨顿毒打不值当。 嘴上沉默,眼里的心思却藏不住。 许伍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小子才上初中,亲事不急。 到时候娶媳妇,他自有安排,由不得许大茂不听话。 屋里气氛闷着,窗外的风都透不进来。 中院贾家那边,几个人挤在屋里,一肚子火没处撒。 贾张氏拽着易中海进屋,扯着嗓子喊:“东旭他师傅,您给评评理!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易中海听着她数落,眉头拧成疙瘩。 原以为是贾张氏胡搅蛮缠,可听完才知道,这怨气还真没发泄错。 说好的媳妇儿,过了一宿就反悔,哪有这么办事的?他开口冲着媒人:“你怎么介绍这种姑娘过来?” 媒人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易师傅,您这话可冤枉人。 那姑娘的条件我当初一样没瞒,人家农村丫头,家里啥情况你们看得见。 她突然变卦,能怪我?” 这锅她不肯背——背了,贾家那些便宜全得吐出来,碰上贾张氏这臭脾气,没准还得倒贴。 她在人堆里混成了精,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易中海在中间和稀泥,两边总算没再吵翻天。 话头全落在秦淮茹身上。 贾张氏越想越邪乎:“昨儿吃饭她还答应得好好的,看着也不像假话,怎么一晚上就翻脸了?” 现在的姑娘心思这么毒?易中海眼神闪了闪,媒人插嘴:“会不会是她有不愿意的地方,又不好意思说?” 贾张氏一听就来火:“你这话什么意思?” 媒人连忙摆手:“贾家婶子,我不是来吵架的。 咱实事求是分析问题,您当初跟我说的条件,现在可对不上。 您儿子贾东旭转正失败了吧?那算不上一级工,顶多学徒。 还有缝纫机,我进门转了一圈,没见着影儿。” 她目光扫过屋子,空荡荡的。”我跟人家姑娘夸这些条件,您这啥都没有,不是骗人是什么?人家不愿意,您怪谁?” 贾张氏想发作,可媒人一串话砸下来,气势短了半截。 她硬着嘴:“学徒工怎么了?东旭他师傅您也看见了,正经钢铁厂高级工人!有这师傅在,东旭当工人迟早的事!” 易中海干咳两声,不太认同这话,但念及是徒弟的相亲,没吭声。 贾张氏又补了句:“缝纫机?还没嫁进来呢,买那么早干什么?” 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吱呀响,像在嘲笑这屋里的算计。 媒人嘴角抽动,低语道:“贾家婶子,还是您有手段。” 啥都没有,全凭一张嘴画饼。 贾张氏脸挂不住了。 她听得出这弦外之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媒人,你说得有理。 这事多半是误会。 过阵子,你去秦家走一趟,跟姑娘说清楚,我们有诚意。 到时让他们见一面。”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的德行:儿子没转正,家里什么都没备齐,姑娘临时反悔也正常。 媒人点头:“是啊,急不得。 贾家婶子,您愿意的话,我再帮您联系。 但该准备的东西得备好,谁也不想嫁个差人家,对吧?” 道理都懂,贾张氏却不情愿地冷哼一声:“媳妇儿还没过门,就给这么大下马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门户来的呢!” 她记恨上了秦淮茹的做法。 易中海劝道:“不都是为了孩子?小秦同志你见过,人确实不错。” 易中海看中了秦淮茹。 农村姑娘,嫁到城里,娘家人事少。 昨天聊过几句,他有自信拿捏住她。 这种人选适合东旭,以后不会影响养老。 他挺乐意让贾东旭娶这媳妇儿。 媒人帮腔:“贾家婶子,易师傅看得透彻。 小秦同志条件不差,模样您也见了。 将来给你们老贾家生七八个胖小子,这点小矛盾算啥?” 贾张氏脸色缓和了些。 这话没错。 他们家虽是城里人,条件在同阶层里真不算好。 贾东旭死了爹,少了个顶梁柱;她没正式工作,等着儿子养。 贾东旭只是个学徒工,全家吃喝都靠那点工资。 正常城里姑娘,看得上他们家的少。 这才是贾张氏愿意找个农村姑娘的原因。 秦淮茹长得水灵,说不定真能添丁进口。 她叮嘱道:“那你可得好好跟那姑娘聊。 我们家条件,算不错了!” 完全是忽悠农村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行情。 媒人没反驳。 这事成了对她有好处。 至于人家姑娘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关她什么事?总不至于离婚来曝光她吧?这年代风气不同,女人再难也不离婚。 离了婚,不管什么原因,名声先坏了,日子更不畅快。 大环境如此,多少女人忍气吞声过一辈子。 “那行,贾家婶子,你们这边得准备好。 缝纫机赶紧买上,媳妇儿娶回家了,还怕回不了本?” 媒人怕再出意外,特意又叮嘱一句。 等她走后,贾张氏才让屋里的贾东旭出来。 “妈,师傅。” 贾东旭脸色苍白,见外面聊完了,连忙道。 “行了,别着急了。 妈跟媒人说好了,过阵子再去找那姑娘谈谈,到时让你们见一面。” 贾张氏知道儿子心思,他和秦淮茹看对了眼。 贾东旭松了口气,但眉头又皱起来:“妈,她这次为啥不愿意?要是不弄清楚,下次见了面,她再变卦怎么办?” 易中海沉吟道:“八成是你厂里转正的事。 东旭,别慌。 趁着空,跟师傅多学手艺。 我找机会让厂长再开次考核。” 他打算搭把手。 原本想按部就班拖下去,可东旭的转正搅了相亲,他不得不使劲。 贾东旭和贾张氏眼里都亮了。 “师傅,真给您添麻烦了。” 贾东旭落水生病,师傅来照顾;相亲出岔子,又是师傅来解决。 贾张氏心里满是感激,但眼神闪了闪。 易中海若真能帮东旭转正,确实是天大好事。 可她并不觉得多感恩。 在她看来,这是易中海存心耍手段:非要等东旭栽跟头才肯出力。 上次贾东旭考核没过,贾张氏就憋着怨气。 你是高级工人,徒弟转正都不伸手捞一把?现在家里出事了才说帮忙,分明是故意拖延。 害她们家白掏了第一次相亲的费用。 想到这,贾张氏对易中海的帮忙没什么谢意,只觉得理所应当。 易中海提醒道:“东旭他妈,别藏着掖着了。 今天跟那小姑娘说好的缝纫机,趁这几天买回来放家里。 省得到时候人姑娘又没看上。” 贾张氏没反驳,心里却对那个没过门的媳妇生出怨气。 还没进门就挑三拣四,真以为贾家好欺负?先把人骗进来。 等嫁过来,哼哼。 她可不会惯着这脾气,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 至于缝纫机?她花这么多钱给秦淮茹买缝纫机,不是白花的。 要是不让秦淮茹干够本,贾张氏能饶她?这些钱看着是贾家花,骨子里就是投资,稳赚不赔。 不然,就她这性子,哪会答应这些条件? 易中海又嘱咐几句,便回了。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在王府井最热闹的地段闲逛。 小姑娘一手攥着哥哥的手,一手举着糖葫芦,咬一颗,蹦蹦跳跳,快活得像只雀。 街边的铺子摆满五花八门的新鲜货。 可何雨柱瞥了一眼,只觉扑面而来的旧时光。 他在一家裁缝铺前停步。 “小同志,看点什么?” 铺里走出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蓝色大衣,嘴角挂着笑,透着股亲近劲儿。 何雨柱带着何雨水跨进门。 铺子就在王府井边上,门面敞亮,里头足有两百多平米。 布料堆得密密匝匝,几个顾客正挑着花色。 何雨柱朝老板娘点点头:“想跟妹妹各做两套衣服。” 普通人进了这种铺子,早被花花绿绿的料子晃花眼。 灰衣旧衣穿惯的人家,哪舍得进这种“高端” 店?可何雨柱一开口就是每人两套,老板娘眼底立刻泛起光。 她笑盈盈地点头,举手动之间都带着股和气劲儿,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大的女人。 “小同志,先量量尺寸吧。” 她说着,引何雨柱和何雨水往后头裁缝师傅那儿。 这年头买衣服,跟后来可大不一样。 店里的成衣不多,全是按尺寸现做。 先量体,再选料,等上几天才能拿到手。 款式就那么几种,没得挑。 可就算这样,能进裁缝店定制,已比穿粗布衣的人强出一截。 何雨柱熟门熟路,带雨水量好了尺寸。 两人各挑了两色,款式都是寻常样式。 他给自己和妹妹各做两套:一套春装外套,二月末早晚还凉,正合穿;一套单衬,留着天热未到盛夏时换。 付了钱,老板娘说过几日来取。 雨水蹦蹦跳跳,眉眼全是笑。 这年头,小孩别说买衣,能出门逛逛都算美事。 更何况哥哥带她逛街购物还订了新衣——往年过年都没这待遇。 “哥,你对我真好。” 雨水拉着他的手,小脸乐呵呵。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开学可得好好学习,成绩好了,哥再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穿越前,他也烦父母动不动扯到学习上。 如今当了哥哥,才懂那份操心。 雨水连连点头。 她本就不笨,学习虽无聊,可让哥哥高兴还能得好处,自然乐意。 从裁缝店出来,两兄妹在王府井找了家小饭馆吃午饭。 雨水尝了第一口,没什么反应:“哥,这比你做的差远了。” 天天吃大厨手艺,街边小店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何雨柱没吭声。 他这手艺,在鸿宾楼都排得上号,普通馆子差距大也正常。 但粮食不能浪费,雨水嘴上挑剔,还是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走吧,送你回去。” 歇了会儿,天色近傍晚,何雨柱送雨水回师傅家。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晚饭点,客人渐少。 忙了一天的谢颖琪终于松口气,活动身子,甩了甩单马尾。 这时谢学丰从门口进来。 “爷爷,你可回来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埋怨。 周末药馆大,爷爷出去一整天,可把她累坏了。 谢学丰连忙笑着上前:“哎哟哟,乖孙女,今儿累着了吧?爷爷给你做回锅肉吃!” 一听回锅肉,谢颖琪眸子一亮。 她不爱素,偏好吃肉。 谢家家底厚,吃食上从不含糊。 “一顿回锅肉就想收买我?不行!” 第62章 她喉咙微动,嘴上却不饶人。 谢学丰哑然失笑:“那就再下一顿馆子。” 对这个孙女,他宠得不行。 “这还差不多。” 她脸上闪过一抹古灵精怪的笑意,凑到爷爷身边,拉着他手臂,“爷爷您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谢学丰挑眉:“怎么?今天有客人?” 她摇头:“是南锣巷那个何雨柱同志,过来抓药了。” 听到这三个字,谢学丰脸色瞬间变了。 他扫了眼四周,客人已不多。 谢学丰扯过孙女,低语道:“柱子又来抓药了?” 脸色阴了几分。 上回让颖琪去提醒,那小子竟没听进去。 就算柱子不懂,自己交代过孙女,她不该如此鲁莽。 谢颖琪瞥见爷爷神色,心下了然。 她唇角一翘:“爷爷放心。 柱子这次抓的不是上次那些药,我看过了,没问题。” 谢学丰一怔,胸口松快了些。 自从上次两位馆主找上门,他就嗅出不对劲。 这段日子,他见过几个开药馆的老友,闲聊间得知——四九城几家小药馆,都遇过类似事。 不过对方都只是口头询问,没留下实证。 但谢学丰开铺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种种迹象表明,背后有猫腻,且绝非善事。 他与柱子相识不久,却对这年轻人有几分兴趣。 顺水推舟提点几句,无妨。 知道柱子没碰那些药,他便安心了。 可转念一想,谢学丰又问:“柱子抓的药材不一样?你还记得有哪些吗?” 谢颖琪歪头,眼珠转了转,片刻后答道:“首乌、丁香、沙参……” 听罢,谢学丰目光微沉。 以他的医道造诣,能辨清这些药性。 但寻常方子,不会这般配伍——少了主药。 即便是他,也想不出该配什么主药来开方。 “爷爷,柱子拿这些药做什么?” 谢颖琪语气里透着困惑。 上午何雨柱来抓药时,她就没想通。 正好爷爷提起,她便把疑窦倒了出来。 谢学丰没吭声,脸上却浮出思索。 他想到种可能,但心里拿捏不准。”等柱子下次来,咱们去问问他。” 他没直接答孙女的话,只盘算着和柱子聊一聊。 谢颖琪美目间闪过好奇。 听爷爷这意思,连他也弄不清这些药材的用途?换作旁人,她倒不稀奇,只当抓错了药。 可和何雨柱打过几次交道,她知道这人在药材上的见解,比自己还深。 她出身医药世家,自小与药材打交道,能有今日水平不足为奇。 从小到大,她没见过几个同龄人在药材上胜她。 这也是她中专毕业后能进卫生所的原因——家世是一方面,本事也摆在那儿。 卫生所护士一堆,有资格抓药的,只有她一个。 傍晚,何雨柱回了南锣巷四合院。 雨水被他送到了师傅师娘那儿。 顺道,他去了趟杨佩元师傅送他的宅子。 这是师傅给他备的,专放些“不便” 见光的东西。 何雨柱有空间,也得装装样子,免得师傅问起时无话可说。 于是,空间里的存货,被他分出一部分藏进了院里。 刚到前院,阎埠贵一家子在院中歇凉。 晚饭刚过。”哟,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眼一抬,主动招呼。 何雨柱冲阎埠贵点了下头。 阎解成扔了手里的石子儿,快步迎上来。”柱哥儿,今儿有个大新闻。” 得了爸妈暗示,又知道柱哥儿有能耐,阎解成铁了心要跟着混。 何雨柱目光一挑,低声问:“什么新闻?” 阎解成扭头谨慎地看了眼通中院的口子,确认没人,才凑到耳边说:“贾家那媒人今天来了。 他们那媳妇儿,吹了!” 他记得贾张氏之前得罪过柱哥儿好几回。 何雨柱眼神一闪。 秦淮茹不肯嫁,这结果他早料到——本就是自己一手安排的。 但脸上,他摆出惊讶神情:“吹了?贾大娘他们不是说得挺好吗?” 贾张氏嗓门大,媒人一上门就摆出立刻娶媳妇的架势,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何雨柱故意装糊涂,是因为阎埠贵和三大妈在场。 这院里的人整天计较鸡毛蒜皮,脑子可不笨。 原剧里傻柱偷了阎埠贵车轱辘后得意忘形,一大妈一句话就识破了他。 他可不能犯那种蠢。 背后使坏可以,传出去就是一身麻烦。 尽管和三大爷关系不错,但穿越过来,他不站在危墙下。”可不是嘛柱哥儿,今儿你没在,错过热闹了!” 阎解成没心眼,说得眉飞色舞。”是吗?真可惜。” 何雨柱叹息,像是真心惋惜。 阎解成嘴快:“可惜啥!贾张氏之前欺负你,报应来了!” 他脸上幸灾乐祸明显。 一方面为何雨柱,另一方面因贾家说的媳妇——秦淮茹模样没得挑。 原剧里她年纪不轻还有人和寡妇拉扯,年轻时对院里男人更有魅力。 贾东旭到嘴的媳妇飞了,这些小爷们都乐得看笑话。 阎解成的幸灾乐祸,不全是为了讨好何雨柱。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 三大妈上前拽开阎解成:“行了,别瞎说。 别人家的事少管。” 这种话传进贾张氏耳朵,家里还得安生?“柱子,累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三大妈冲他笑笑。 何雨柱明白她的心思,点头说:“行,三大爷,三大妈,我回去了。” 转身走进中院。 阎埠贵盯着柱子背影,开口:“看来柱子才知道这事。” 刚才阎解成提贾家相亲时,柱子的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柱子天天在外忙,正常。” 三大妈附和。 院里大小事他们先知道才对,柱子要是早知道,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他们没瞧见回屋的柱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算是让贾张氏为上次挑拨他和师傅付出代价了。 干了坏事哪能没惩罚。 做这事何雨柱没半点负担。 要是没穿越过来,贾张氏那一闹,原身和师傅决裂——一个十五岁孩子带五岁妹妹,日子怎么过?没了工作和收入,两个小孩饿死都有可能。 贾张氏往轻说缺德,往重说是害人命。 该她家遭这一劫。 回屋歇了会儿,何雨柱拿出药理真解,埋头读起来。 学丰药馆抓的药材,全搁他空间里放着。 二级药理水平,他给师傅准备的方案是药膳。 这些抓来的药材,只打打下手。 关键在“膳”。 老话讲:三分补,七分吃。 药膳里,食材比药材重要得多。 何雨柱没动手做,是因为食材不够格。 他空间里存了一批粮,市场上也能买到,可要给师傅——那位宗师武者——配药膳,这些料还差着火候。 得抽空去趟乡下转转。 他心里嘀咕。 这时候,市场上的肉禽倒没喂科技饲料,但农村、乡下,甚至山里,能寻到野味。 那种食材,做药膳才有效。 当然,不能瞎转。 出趟远门得开通行证。 媒人和贾张氏坐公交去村里相亲,那是报备过的。 何雨柱想去,也得去军管会那边报备一下,弄张通行条。 正好,借这个机会,可以把城外那个敌特资源点探一探。 这么一来,说自己出城给师傅做药膳,也不会引人起疑。 主意打定,他又翻起《药理真解》。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 第二天清早。 贾东旭收拾妥当,走到易家门口,抬手叩门。 易中海很快出来。”师傅。” 贾东旭点头。”嗯,走吧。” 易中海没多话。 今儿上班,他带着徒弟还有正事。 正要走,何雨柱也收拾好,走了出来。”柱子。” 易中海和贾东旭招呼了一声。 何雨柱点头回礼。”柱子,算算日子,钢铁厂该关饷了。 上次跟你说的,别忘了。” 易中海忽然想起什么,提醒他。 今天二十七号,关饷就在这一两天。 何雨柱一听,也记起这事。 他那便宜老爹在钢铁厂还有工资没领。 虽说自己现在不缺钱,但该拿的,他得去要。 于是点头:“行,我今天跟老板说一声,明天让他给我腾个空,我去钢铁厂把工资领了。” 说完,他先一步出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跟在后面。 出了院门,两边各走各路。 路上,易中海惦记着这事。 他提醒柱子去领他爹的工资,有自己的盘算。 贾家这一连串变故,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筐里。 连转正考核这种基础活儿都能出岔子。 他的养老计划,动辄十几二十年跨度,真出点意外,哭都没地儿哭。 现在的易中海,开始琢磨多备几个候选人。 再瞧瞧柱子之前的种种表现,他已经在盘算,怎么对柱子正式下注。 只是,这事太刻意反倒不好。 易中海这个资深的道德天尊,自然不会猴急。 眼下就缺一个契机。 这次去厂里领工资,或许是个机会? 鸿宾楼,后厨。 烟熏火燎,却没影响何雨柱的发挥。 他手稳稳握住锅耳和锅边,另一只手里的锅铲熟练地翻炒。 【厨艺+4】【厨艺+4】【厨艺+4】【厨艺+4】一会儿功夫,川香牛柳出锅。 这道菜做完,暂时没新单子,他能喘口气。 其他几个厨子跑到后院,找个墩子随意坐下,开始侃大山。 忙里偷闲,大家虽然是老厨师,可这活儿累人,能歇会儿,身子骨也松快些。 对何雨柱来说,成了暗劲武者后,身体素质早超普通人。 后厨这种重体力活,毫无负担。 这会儿没菜要做,他也不浪费时间,在后厨干起学徒才碰的杂活。 这幅模样,落在休息的人眼里,早见怪不怪了。 何师傅初到时,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部分人私下嘀咕:怕是装样子给老板看,想讨些好处。 可随着他名气渐长,手艺愈发精湛,竟还守着当初的习惯,大家便真心服了。 换作自己到他这地步,谁肯拉下脸做学徒的杂活?懒散也好,清高也罢,能像他这般始终如一,没几个办得到。 何雨柱哪晓得自己在这帮学徒师傅心中分量这么重。 若是知道,怕要小声辩解:我不过是想快点刷熟练度罢了。 厨艺蹭蹭往上涨。 他目光一闪,瞥了眼面板: 厨艺4级(/),离5级只差临门一脚。 按这速度,两三天内就能突破。 想到这儿,心头泛起一丝期待——这可是穿越后第一个拿下的技能,还连着饭碗的晋升。 更重要的是,师傅的厚望全压在这上面。 国宴晋升那回失手,师傅嘴上没多提,可他能懂那份失落。 无论如何,得接过师傅的衣钵,把厨艺好好传下去。 钢铁厂,厂长办公室。 中年男人搁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易中海:“易工,什么事?” 他便是厂长娄半城,外号娄半城的大资本家。 当然,这会儿还没公私合营,这名号也不作数。 娄家虽富,可思想一直紧跟潮流,对国家的支援也没少过,外头提起他多是称赞。 第63章 虽是厂长,他对易中海这类技术人才从不摆架子,反倒敬重得很。 “娄厂,上回和您提的咱们院何大清……” 易中海提醒道。 “何大厨啊。” 娄半城恍然。 何大清和李保国师出同门,手艺自然不差。 偌大钢铁厂的食堂里,他掌勺的名声谁不知道?不然也当不上大厨。 后来不声不响走了,换成普通厨子,他这厂长压根不会过问。 偏生何大清手艺好、名气大,才让他主动打听。 “对,何大清不知出了啥事。 我和他一个院,这月快关饷了,就让他儿子何雨柱来代领钱。” 易中海点头。 娄半城没二话。 克扣工资?这年代谁敢动那心思,工人们闹起来,书里挂路灯的可不瞎说。 以他的觉悟和为人,从没往那处想。 倒是何大清的厨艺,他还惦记着。 “这何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厂里食堂那边,不少人念叨这事。” 何大清走了,新来的厨师手艺不差,可跟从前比还是差了一截。 工人们没少反映。 不止工人。”厂里招待客人、接见领导时,现在也犯难了。” 娄半城叹了口气。 从前何大清在时不觉着,每逢领导来了,让他上阵准没错。 娄半城忽然缺了人手,正烦着。 易中海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娄厂,是要招待领导?” 娄半城点头,也不瞒他:“下个月有客人来,总得应付一桌。 实在不行,只能去饭店了。” 他更想在厂里办,方便,也能显显实力。 可没了大厨,味道差了,反而不美。 易中海心里有了底,沉吟道:“娄厂,我有个主意。” 娄半城瞥他一眼:“易工,说来听听。”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接提起何雨柱:“您知道何师傅的儿子吧?现在在鸿宾楼,能上灶了。” 娄半城目光扫过易中海,脸上闪过讶色:“何师傅的儿子?才十几岁吧?” 他记得那孩子年纪不大,竟能在鸿宾楼掌勺?易中海笃定地说:“亲眼见的。 我们院儿的人天天看他从鸿宾楼回来,错不了。” 娄半城眼神一动:“你是说,明天让他来领响?” 易中海点头:“对,我带柱子过来。” 娄半城微微颔首:“领了响,你把这小同志带过来,我跟他聊聊。” 鸿宾楼在四九城数得上号,能在那里上灶,手艺绝对不差。 换个小店,当个大厨都够了。 让这孩子帮忙做顿饭,下个月的招待问题就能解决。 易中海应下:“那我到时带柱子来。” 娄半城话锋一转:“听说你徒弟上次参加了转正考核?” 易中海不动声色:“是啊,可惜了。 技术不差,我平时都看着。 就是身体不好,落了病根,那天发作,送医院了。” 娄半城点头:“易工的眼光我信。 因这种事耽误,确实可惜。” 他顿了顿,接着说:“厂里要发展,不能缺这种人才。 下个月底,再来次考核吧,小范围的。” 这话等于给了易中海一个机会。 转正考核通常半年一次,娄半城是看在易中海帮忙解决招待问题的份上,才给的面子。 易中海心里明白,连声道谢:“娄厂,我替徒弟谢您了。” 他提这事,本就是想着转正的事,原本要费人情,如今借何雨柱的事,白捡一个机会,一举两得。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中海脸色不错。 徒弟贾东旭的转正考核弄到手了,这还是无本的买卖。 把何雨柱推荐给娄半城,好处更多。 他不止是介绍个厨子,那毕竟是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从厂里跑了。 娄厂长那边收到风声,食堂最近总有人抱怨饭菜味道。 他心里多半已经盘算着招个新师傅。 柱子那手艺,易中海是见过的,确实有两下子。 再加上鸿宾楼掌勺的名头,娄厂长见了,能不动心思?这事成不成,他易中海都能捞到好处。 柱子要是进了钢铁厂,就等于踩进他的地盘。 到时候怎么拿捏,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不成,一个转正名额白赚到手。 他之前还动过歪心思,想在柱子师傅那边使个绊子。 别看这老小子表面道貌岸然,骨子里跟贾张氏一个德行。 贾张氏藏不住事,啥都嚷嚷出来。 他却要先立牌坊,干完坏事还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原剧里,何大清跑了以后,傻柱跟着师傅学艺。 按那个路子走下去,傻柱日子差不了。 就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搞得傻柱和师傅反目成仇,最后才来了轧钢厂。 此刻,易中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柱子身上的厨艺天赋已经露头了,作为养老人选,他倒是有些认可。 当然,贾东旭还没死,他现在倒不急。 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能成,多个备选。 不成,也不碍事。 日子还长,慢慢来。 下到钢厂车间。 易中海看见贾东旭拿着零件发呆,眉头顿时拧紧。 “东旭,车间里别走神。” 车间走神是工厂大忌。 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刚进厂的新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规矩背熟。 何况贾东旭这种快要转正的职工? 那些规章制度,每条不起眼的规定背后,都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东旭现在只是干车间活,还没碰后面那些机器。 一旦疏忽,后果不可挽回。 出了事,他这些年的培养全打水漂。 所以,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格外严厉。 贾东旭听到师傅的声音,猛然回神。 回想起刚才的状态,脸上闪过一抹后怕。 他这水平,厂里规矩自然清楚。 刚才走神的样子,真出什么事,一辈子都赔进去。 他赶紧点头:“不好意思师傅,我不该走神。” 嘴里这么说,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秦淮茹的模样。 上次秦淮茹来家里,就见了那一面,他心里就惦记上了。 本以为很快能抱得 归,谁想秦家那边拒了亲事。 媒人和老妈虽然保证会再去谈,说还有机会。 可毕竟还没到手,贾东旭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易中海见他这样,没再多说。 转而道:“东旭,别管什么事,这几天跟着师傅好好练技术。 我跟厂长那边打过招呼,下个月还有一场转正考核。 到时候别给我出岔子。”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原本飘忽的眼神顿时定住。 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师傅……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练,不出岔子!” 贾东旭不傻。 师傅早上在院里提到转正,今天到厂里就给他递消息。 这显然不是他运气好,是师傅在背后使了劲。 转正考核不是大白菜,难度再低,也不是天天办的。 车间前辈们聊天时他听说过,转正考核通常几个月一次,有时大半年才一回。 上次考核刚结束,正常情况,下个月不可能有。 见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微微颔首。 “咱们师徒之间说这些干嘛,你把技术练好,就是谢师傅了。” 他摆摆手,拿捏人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是针对东旭的性子才这么委婉。 要是换成贾张氏那种人,他可不会这么绕弯子。 乌鸡汤的香气从那个铝制饭盒里钻出来。 何雨柱弓着背站在门口,盒子挨着肋下,白雾一样的热气沿着缝隙爬上去。 他没出声,听见里头传来翻书页的声响,接着门闩自己晃动了两下。 杨佩元的目光扫过那只饭盒。 这孩子在药理上没少花心思,为了给自己调理身子,背药性认药草抓药煎药,哪样都没含糊过。 关键是从不挂在嘴上邀功。 若不是看到这份心性,他也不会把太极元功拳和十二形桩一股脑地传下去,更不会把那张标注着敌特据点的手绘地图交到他手上。 “师傅,乌鸡汤,鸿宾楼的。” 何雨柱把饭盒端到桌子边上,又补了一句,“我跟后厨另买的食材,算我自己的账。” 老板没让他占公家的便宜,不过按成本价结了账。 即便如此,这一锅汤的料钱也花了十五万旧币。 他按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往汤里塞了几味药材,虽然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药膳方子,可跟他之前抓的那副气血双补的方子比,效力不见得差多少。 可他的眼睛扫过师傅的脸,心里头猛地拧了一下。 突破暗劲之后,他的五感比过去尖了不少,加上师傅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血正在一天天往下走。 吃补的东西只能撑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得赶紧去乡下的山里找野物才行。 杨佩元低头嗅了嗅汤碗里的热气,眼睛一亮。 他是练国术的,药补这东西不陌生,年轻时练功没少用。 这碗汤里加了什么东西,一闻就能闻出来。 虽说认不全具体的药材,可柱子这份心思,还是让他的心窝子热了一下。 太极元功拳、十二形桩、提纵术,这三样东西是太元武馆压箱底的本事。 他收的三个亲传 ,没有一个能把这三种技法全学下来,最多也就掌握一两样,还是残缺版。 那些人后来起了异心,根子就在这里。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不肯全传,不是藏私。 练武讲究天赋,贪多嚼不烂。 多少宗师一辈子只把一门功夫练到顶,普通人什么都想学,到头来什么都练不透。 起初他也没打算把这三种都塞给柱子。 但这小子一天就入了太极元功拳的门,十二形桩练起来一点瓶颈都没有,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看到这份天赋之后,他才决定把手里的东西全交出去。 不到一个月,柱子就从门外汉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明劲武者,提纵术也练到了大成。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国术界都得炸锅。 以这份天赋,别说三门功夫,就算再来三门,恐怕也难不住他。 何雨柱看着师傅把碗里的肉吃了,又给他添了碗汤。 等杨佩元喝完之后,他顺手把饭盒和碗筷都收拾利索了。 杨师傅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干脆:“柱子,我这身本事能传的都已交到你手上。 日后你只管日日练功,遇到武学上的难处,再来寻我。” 何雨柱没多想师傅这话里的分量,只脱口道:“您千万保重身体。 我备了几道药膳方子,还缺些野味食材,等我去乡下收罗齐了,就来给您调理。” 他心里明白,师傅肯带自己踏入国术门槛,这份恩情已重似山。 练功后力量暴涨、身形矫健,连平日掌勺都更利索,这益处尝得到摸得着。 能得了三门技艺,他早已知足,哪还会起别的心思。 杨佩元凝视着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宗师心如止水不假,可遭了亲传 背叛的疼,终究扎在骨子里。 收下这个徒弟,是他这辈子最清醒的决断。 饭罢,何雨柱提起城内敌特资源点的事。 杨佩元听完 “那地方无人驻守,倒不稀奇。 四九城眼下军管,敌特想带着家当四处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选那种破败角落扎窝子,反倒不扎眼。” 第64章 何雨柱拧起眉头:“师傅,那资源点跟猫儿巷像得很。 我上次去猫儿巷寻聋老太说的药方时,周边也是那片光景。” 他拿不准证据,可直觉拽着心弦,总觉得不对劲。 杨佩元想起先前给柱子买过的药理真解,目光闪动。 片刻后,他低语:“这两处,你最近莫要踏足。 等我这边查查底细。” 他虽在此养伤,宗师自有暗棋——否则当初也难从 里脱身。 可惜太元武馆那三个逆徒临阵反水,折了他不少后手。 但徒弟的安危,他不敢赌。 何雨柱点头应下。 就算师傅不提,他也没打算再去。 空间里塞的收获已不少,再加上那两处地界的凶险,他犯不着拿命填好奇心。 “师傅,城外还有一处。” 何雨柱把计划摆出来,“我打算趁着下乡打野味时,拐一趟那个资源点。” 杨佩元没有拦阻。 城里这处应是长期据点,短时内不会有人查点。 就算出了事,暴露也没那么快。 况且城内城外多半是两拨人马,消息传不到那么急。 只要柱子手脚麻利,城外那摊也能翻个底。 末了,杨佩元叮嘱一句:“遇事不对就跑,别贪里头的东西。” 何雨柱一一记下。 别过师傅,他拐回南锣巷四合院。 刚进门,阎解成正蹲在院里玩泥巴,瞥见他眼珠子一亮:“柱哥儿!一大爷说你回来去寻他一趟。” 何雨柱愣了一瞬。 易中海找自己作甚?他应声:“行,谢了解成。” “跟您还客气啥?下回钓鱼可记得捎上我。” “好说。” 何雨柱穿过院子往中院走。 屋里阎埠贵跟三大妈探头张望,嘀咕道:“老易找柱子干啥?” “谁知道呢,就留了句话,让咱们瞧见了转告一声。” 中院里,贾家大门紧闭。 贾家客厅里,易中海坐着。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东旭他师傅,这事当真?” 贾东旭一进门就跟她提了下个月转正考核,贾张氏心里乐开了花。 易中海点点头,说跟厂长磨了半天嘴皮子。”这段时间给东旭吃好点,养好身子,别出岔子。” 贾张氏赶忙应下:“放心,明儿我去菜市场割一斤肉回来!” 上回吃了教训,她知道轻重,一狠心掏了钱。 易中海听了,起身要走。”行,消息带到了,我回了。 你家缝纫机赶紧买,别耽误相亲。” 贾东旭眼睛一亮。 转正后买上缝纫机,亲事不就稳了?他看向贾张氏,眼神里透着光。 贾张氏早就盘算好,一口答应:“放心吧,一准儿不会错。” 易中海走出贾家,正撞见回院的何雨柱。”柱子,巧了,你这是刚回来?” 何雨柱点头。”一大爷,您找我?” 易中海问:“早上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明天跟我去趟钢铁厂。” 何雨柱想起明天是二月底,钢铁厂发饷的日子。 他应道:“行,上午去领饷,再去鸿宾楼上班。” 昨晚在鸿宾楼,何雨柱跟杨老板提过这事,老板没二话。 儿子帮老子领饷,天经地义。 上午客人少,耽误不了什么。 易中海说:“那成,明早我来叫你。” 两人说完各自回屋。 何雨柱琢磨起何大清以前的工资。 按钢铁厂食堂大厨的标准,上个月是四十七万。 比他在鸿宾楼主灶多九万块。 大厂子厨师油水足,福利不差,对普通人来说已是好差事。 何雨柱不嫌少,蚊子腿也是肉。 他琢磨何大清会不会像原剧里那样每月寄生活费。 原剧里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但每月都寄钱。 那笔钱被易中海截了。 后来易中海拿出一点,说是自己支援傻柱,没良心的事也就何大清不回来,否则够他受的。 穿越过来的何雨柱不会像傻柱那样傻。 拿着老爹的生活费还对人家感恩戴德。 易中海要是敢动歪心思,他第一个收拾。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起了大早。 院里站完桩功,又打了太极元功拳和十二形桩。 脸色微红,气血翻涌。 练武带动气血增长,正常现象。 他从穿越过来时不到一米七,现在眼看要一米七二七三。 涨幅明显。 跟同时代年轻人比,这身高相当不错。 他才十五岁,按这趋势长到一米八几没问题。 练武还带给他气质变化,光站着就有股韵味。 五官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但耐看。 尤其是眸光精亮,十分有神。 深吸一口气,晨练结束。 桩功、拳法、桩法稳步精进。 这时易中海收拾好,走出屋。 见院子里刚练完的何雨柱,他没太惊讶。 柱子天天早起锻炼,院子里人人看在眼里。 大家都明白,这小子练武没白费功夫,往后少招惹他为妙。 易中海叫住他:“等等,我去喊你东旭哥。” 何雨柱点了点头,不急不躁,转身回屋收拾。 等他再出门,易中海已和贾东旭站着了。 “走吧,柱子。” 贾东旭脸上挂着笑,知道今天师傅要带他去领工资。 屋里,贾张氏隔着窗户瞅见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易中海怎么又跟傻柱搅在一起?听东旭说,今儿钢厂关响,老易是带柱子去领他爹的钱。 可易中海那副上赶着的模样,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东旭还没转正,啥保障都没有,可别让傻柱把便宜全占了。 她又想起上次去鸿宾楼找那师傅说的话,话都讲得那么透了,傻柱怎么还在那儿干得好好的?按理说该被收拾一顿才对,这几天上班却一点动静没有。 轧钢厂门口,何雨柱跟在易中海和贾东旭身后停下脚步。 跟前世的电视剧里比,这大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厂牌还没换成“红星轧钢厂”。 如今这钢铁厂还是娄半城的私产。 易中海走到门卫亭边,跟保安说了几句。 他是厂里的高级技工,保安们都认得他,态度挺客气。 易中海边说边指了指何雨柱,像是在交代什么。 几个保安好奇地打量了何雨柱两眼,脑袋晃来晃去的,不知在琢磨啥。 没一会儿,易中海招了招手,示意他俩进去。 等三人走远,保安亭里聊开了。 “那小子就是老何的儿子?” “啧啧,老何真没良心,听说家里还有个闺女?扔下孩子跟寡妇跑了。” 何大清的事没人正式说过,可八卦传得比风还快。 钢厂不少职工就住南锣鼓巷,一来二去,保安们消息最通,自然知道底细。 今天撞见何雨柱,免不了嚼几句舌根。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跟着易中海径直走进发工资的楼。 这场景他倒是在电视上见过。 前面排了两条长队,工人们穿着工服,三五成群聊着天,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月底关响的日子,不少人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等着这点钱救急。 易中海带着两人往队尾一站,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那不是易师傅吗?” 厂里高级工人的名头,谁不认识。 “带徒弟来领响了?” “旁边那个是谁?” 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在厂里小有名气。 上次转正考核直接晕倒,更是惹了一圈议论。 当然,更多人羡慕他运气好,能拜到易中海这种师傅。 至于何雨柱,几乎没人认得,何大清从前很少带他来厂里。 “易师傅。” 路过的职工纷纷客气地打招呼。 易中海一一笑着回应。 这老家伙虽然心里算盘打得精,表面功夫倒是从不落下。 易师傅上个月干了六十七万。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睛都红了。 厂里一般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二三十万,足足差了两倍有余。 可没人真去嫉妒。 技术工人全凭手艺吃饭。 易师傅能拿这么多,靠的是硬本事。 厂里那些复杂机械活儿,只有几个高级工能上手。 这钱,他该拿。 轮到领工资,队伍很快排到他们三个。 负责发钱的人核对完账目,客气地递出一叠票子:“易师傅,上个月六十七万。” 贾东旭还没转正,这个月只领了十万出头。 他倒不慌。 家里积蓄还够撑一阵子。 何况跟着这么个好师傅,下个月就能考转正,以后日子差不了。 何雨柱上前一步:“您好,我替我爹领工资。 他叫何大清。” 易中海跟着帮腔:“对,柱子是我们院的,何大清的儿子。 这事我跟厂长打过招呼。” 发工资的职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厂长确实专门提过这茬。 易师傅又在旁边作证,没什么好怀疑的。”何师傅上个月四十七万。” 说罢,又递出一叠票子。 何雨柱道了声谢,接过来。 周围那些领工资的职工目光闪烁。”他是何师傅的儿子?” “何师傅不干了?” “难怪食堂味道变了,原来何师傅走了。” 大部分人都没保安亭消息灵通。 这会儿看何雨柱开口,易师傅又在旁边解释,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年轻人是何师傅的儿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何大清的去向。 何雨柱没放在心上。 领完工资,他打算回鸿宾楼。 易中海伸手拦住他:“柱子,别急。 有件事忘了说。 你爸是娄厂长亲自挑的大厨。 现在不声不响跑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问问情况。 我带你去跟厂长聊聊?”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头。 何大清突然跑路,不管他再怎么不靠谱,自己到底是他儿子。 跟厂长说明一下,也是应该的。 易中海让贾东旭先回车间,自己带着何雨柱往厂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娄振华站起身。 他那双沉静的眼睛从何雨柱脸上掠过。”你就是,柱子?” 何雨柱也打量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娄厂长您好。 我是何雨柱,何大清是我爸。 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清楚情况。” 娄半城点点头:“有特殊原因,我能理解。” 他反而对何雨柱更感兴趣。 这个年纪能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我听说,你在鸿宾楼做厨师?”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厂长消息可真灵通。”对,我跟师傅在鸿宾楼做菜。” 娄半城面色不变:“那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爸走了,厂里一时找不到接手的厨子。 可下个月有批客人要来。 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做顿宴席?” 何雨柱总算听明白了。 这是想请自己来做一顿饭。 他寻思了一会儿:“一顿饭的话,应该没问题。 不过我得先回去跟师傅商量商量。” 何雨柱不反对挣钱。 但他得先问过师傅。 规矩摆在那,哪怕师傅脾气好,他也不能坏了行里的规矩。 传出去,对两人名声都不好。 娄半城听了这话,摆摆手:“没事,柱子,你来帮我做一天席,工资十万块,你看成不?” 他出手不小气。 自家厨子当然不用这价,但外请师傅按天算,就不能太寒碜。 何雨柱点头:“行,我跟师傅商量,再给您回话。” 第65章 这价钱公道,他没多啰嗦。 娄半城没当场开口挖人。 他见过鸿宾楼的掌勺,手艺不差,但柱子到底啥水平,还得吃过饭再说。 “那成,柱子,易工,我还有个应酬,咱们再聊。” 娄老板产业多,交际广,请客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 三人起身,出了办公室。 易中海一直送到厂门口。 “一大爷,您回吧,我去上班了。” 到了门边,何雨柱停下脚步。 易中海应声:“好,柱子,路上当心。” 目送他走远,心里翻起不少念头。 这小子,越来越出息了。 刚才娄厂长提钱时,他听了心跳都漏半拍。 一天十万块,要天天接这活儿,一个月不得三百万? 好在这活儿不常有。 但这也说明柱子吃香啊。 他才多大,往后厨艺再长进,哪止吃喝不愁,简直是发大财的苗头。 到时候他们要是能靠着柱子养老,才算真正享清福。 何雨柱从钢铁厂出来,直奔鸿宾楼。 路上把厂里的事翻来覆去想了想。 娄厂长请他去家里做饭,是想填补他爹跑路那窟窿?搁以前,他肯定乐意。 带着妹妹,一穷二白,能在钢铁厂端上饭碗,算天大的好事。 可如今在鸿宾楼拜了师,杨老板对他不错,跳槽是不可能的。 再说,厨子这行,他也没打算干一辈子。 有系统撑腰,何雨柱盘算着先自学,再考大学。 上了大学,前途才叫亮堂。 当然,这些还远。 眼下,厨子这手艺他得接着下功夫。 毕竟,这才是他和雨水安身立命的根基。 不差钱不假,但明面上有份正经工作,能省下多少闲话。 没多久,何雨柱到了鸿宾楼。 他没急着去后厨,穿过前厅,先找李保国。 “师傅。” 李保国抬头看他一眼:“来了,柱子。” 何雨柱点头,走到李保国身边。 见这架势,李保国放下手里的活。 柱子有事要说。 “师傅,下次厨师考证,您要是有空,带我一起去试试。” 李保国眼神一亮。 考证?柱子这是…… 他望向何雨柱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上次才带他考完中级证,这才多久,他就有把握拿下高级证了? 要不是了解柱子的脾性,他真怀疑这小子在开玩笑。 能拿中级证,在行里就算熟手了,去哪都饿不着。 这也是大伙常说的八级炊事员的水平。 学徒那些还不算在内。 高级证呢,那得是在行里泡了多年、有天赋的老师傅才能摸到的门槛。 没点天分,根本爬不上去。 炊事门槛虽低,但差距极大。 有人连家常菜都端不上桌,有人却能把菜送进御宴。 高级厨师在行内算得上名号响亮。 鸿宾楼这样的大馆子,能当大厨的也就四人。 放到小店里,绝对是压得住场子的台柱。 这份含金量可见一斑。 若柱子真能拿下高级证,鸿宾楼便会添第五位大厨,还是史上最年轻的一位。 当年李保国考下高级证时,已经二十出头。 柱子才多大?照这势头,进国宴几乎没跑。 “柱子,你有把握?” 事出突然,李保国忍不住追问。 何雨柱瞥了一眼面板,厨艺栏数字在跳——【厨艺4级(/)】。 他点了下头:“这几日做饭悟出不少,感觉积累到了。” 听罢,李保国重重颌首:“好。 师傅替你去安排。 期间你好好练,把状态稳住。” 按规定,中级证拿下后不能立刻考高级。 但柱子是他徒弟,规矩自然活泛些。 李保国没让兴奋冲昏头,仍反复叮嘱。 绝不能让柱子状态出事,就像当初自己考国宴前那次失误。 何雨柱心中清楚。 师傅嘴上虽不提,可师门传承和那次国宴失利,始终是根刺。 自己往前冲,不光为自己,也为师傅,为这一脉香火。 交代完,他便回了后院,开始刷熟练度。 提示音接连弹出——【厨艺+4】循环不断。 当天晚上,鸿宾楼提前熄了灶火。 最后一桌客人走后,前厅伙计、后厨帮工全聚了过来。 月底结账的日子。 大伙忙了一个月,从账房领到钱时,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鸿宾楼城内有名气,活儿虽糙,工钱却硬气。 比同行高出一截。 加上后厨偶尔能带菜回家,能在这儿端稳饭碗,日子不会差。 何雨柱也领到了穿越来的头一笔工资。 虽是月中入职、刚升职不久,但杨老板格局不小——直接按整月结算,主灶师傅的底薪三十八万,再加五万补贴,拢共四十三万。 从账房接过钱时,周围伙计眼里全是羡慕。 四十三万,在鸿宾楼算高薪了。 只有老师傅才拿得到。 而柱子来这儿不到一个月,今年才十五岁。 比他们强出太多。 可除了羡慕,倒也没人嫉妒。 厨艺这行,全靠手底真章。 柱子有那本事,就该拿那钱。 况且他平日待人厚道,关系处理得漂漂亮亮。 眼红归眼红,没人真动歪心思。 杨老板大方,图的也是柱子的手艺。 心里门清——现下主灶师傅的位子都算委屈了他。 鸿宾楼后厨一帮主灶里,柱子的技术和人气都算一档,已经能和几位大厨较量了。 加上他与李保国这层关系,肯定要精心栽培。 更何况今天李师傅聊了几句,话里话外甩出一条重磅消息。 这才是杨国涛盘算的根。 领完工钱,何雨柱临走前跟师傅提了一嘴——钢铁厂娄厂长邀他过去做菜。 李保国听了,自然没二话。 李保国叮嘱柱子时,提了句给领导做饭的事。 他让柱子记住厨子的本分,别忘了他教的东西。 当厨子的人,常有机会靠近大人物,但绝不能因为来往多了,就误以为自己跟那些人平起平坐。 厨子,先把分内事干好,不该问的,别多嘴。 柱子从鸿宾楼出来,到了杨师傅的院子。 他把备好的菜端过去,照例在院里练了一套十二形桩。 新悟出的一些东西,还有国术上的几个疑惑,他趁这工夫跟师傅聊了聊。 杨佩元忽然问:“柱子,上次那个敌特据点,东西你都搬走了?” 柱子点头:“师傅,我把一部分放您给的四合院里了。” 除了黄金和粮食,那些武器让他头疼。 他要这些没用,留在手里又怕出事。 一旦被查出藏着成批的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杨佩元明白这点,所以才问。 他提议:“其他东西你留着,但里面的武器,想法子送到军管会去。” 敌特的物资,不要白不要,这也是杨佩元给柱子备下的礼。 武器一类的东西太烫手,只能让军管会来处理。 柱子听了,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那些武器对他无用,但军管会能派上用场。 不管是增加火力,还是查型号、找线索,都比放他手里强。 不过,他不能直接送上去。 得找个引子,让军管会自己“碰巧” 发现这批武器。 柱子心里盘算着,渐渐有了主意。 杨佩元看他神情,知道徒弟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 柱子回到南锣巷四合院时,院门口贾东旭正和易中海抬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瞧,是架新缝纫机。 贾张氏叉着腰,让两人当心点:“别碰坏了,这可是咱院里头一台缝纫机!” 她嗓门大得很,周围早围了一圈街坊。 贾张氏那神气劲儿,倒也不全是虚张声势。 这年头买缝纫机,跟后世谁家买了辆好车差不多,总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贾张氏这回可下了血本,缝纫机都买了。” 有人嘀咕。”娶媳妇儿有这玩意儿,估计稳了。” “稀奇东西,改天找她借来用用。” 大伙儿的目光黏在那新机器上,一脸新鲜。 几个老娘们儿甚至盘算着,过后找贾家借用。 一旁有人撇嘴:“你倒敢想。 就贾张氏那脾气,借缝纫机?她不给你两句就算好的。” 这人清楚贾张氏的德行——只有她占别人家便宜的份儿,别人想使唤她家的东西?门都没有。 你看她那叉腰的样子,谁凑近了看看缝纫机,她都要上前拦。 易中海和贾东旭下班回来才知道,贾张氏下午就在百货大楼订了缝纫机,这会儿送到了院门口。 易中海本来想,东旭身子弱,自己搭把手搬进去,别累着他——下个月就要转正考核了。 谁知道贾张氏一点都不客气。 他刚开口,她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站到一边指挥起来。 那架势,恨不得全院人都知道她家新添了台缝纫机。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股气。 两人抬着缝纫机穿过前院,阎埠贵一家子全凑了出来。 阎埠贵眼神发亮地盯着新机器:“啧啧,贾张氏,这缝纫机花了多少?” 贾张氏正愁没机会显摆,立马得意扬扬:“一百四十七万!怎么着三大爷,您也有意思,想买一台?” 阎埠贵一听这价,连连摆手:“瞧你说的,我哪买得起?就我这点工资,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阎埠贵盯着缝纫机,眼神越来越亮。 他拽了拽三大妈的胳膊,压低嗓音:“孩他妈,这东西真不赖,钱没白花。”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 废话,一百几十万的东西,掏空他们家底也买不起。 要不是这么金贵,相亲的小姑娘能一眼就被迷住?家里要是有台新的,几个儿子的婚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贾张氏听着隔壁的嘀咕,脸上更有光了。 这台缝纫机没白买,帮东旭说亲有底气,还在解放面前撑了面子。 阎埠贵又凑过来,赔着笑:“那个,贾张氏啊,改天让咱家也试试这缝纫机?这么贵的东西,真没见过。” 贾张氏原本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僵住,冷下来:“想什么美事呢?我家全新的,你倒好,直接过来就想用?没你这么干的。” 她可不干这种白嫖的蠢事。 阎埠贵被拒也不恼。 开口前他就猜到了这结果,只是算计的本能让他忍不住试探。 何雨柱瞧在眼里,心里暗笑。 贾张氏这回买了缝纫机,怕是又要去找秦淮茹说亲。 原剧里,就是因为这台机器,秦淮茹才嫁进贾家。 可这次不同了——他像只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 凭秦淮茹在剧里那点心思,就算她年纪不大,自己给她灌了那些话后,应该也不会轻易上当吧?当然,他当时只是顺嘴一提,能恶心贾张氏一下就够了。 后面秦淮茹真选了贾家,他也没法做主。 他目光扫过那台缝纫机。 穿越前,他也只在几个年长长辈家里见过这种老物件。 柜子用棕黄木料做成,透过缝隙能看见铁制踏板和针线带。 长宽高都不超过一米,在这个年代,却已是让满院眼红的家当。 贾张氏这时也注意到何雨柱回来了。 阎埠贵打招呼:“柱子下班了。” 阎解放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何雨柱身边,低声抱怨:“柱哥儿,你看她那副德性,我瞅着就来气。” 第66章 贾张氏那嚣张显摆的样子,光晃荡还不让人碰,阎解放越想越憋火。 何雨柱笑了笑:“贾家这是大手笔,估摸着要娶媳妇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都听见了,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柱子,你这脑子够灵光。” 贾家前几天说亲被拒,院里早传开了。 现在买了新机器,肯定是让媒人再找那小姑娘。 三大妈压低声音嘀咕:“要我说,上回那姑娘真没必要嫁过去。” 别看贾家现在风光,院里住户心里都清楚。 贾东旭只是学徒工,贾张氏又不赚钱,买这么大件,钱哪来的?还不是老贾死了,赔的抚恤金。 那是贾家的家底。 买了缝纫机还能剩几个子儿?等姑娘嫁过去,以贾张氏的性子,非从人家身上榨回本不可。 这话他们当然不敢说出口,平白得罪人不说,还是死仇。 以贾张氏的脾气,不闹到底不算完。 阎埠贵扯了扯三大妈,示意她别乱说,免得招来贾张氏。 何雨柱望了一眼,轻轻笑了笑,跟三大爷一家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中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把缝纫机抬进贾家。 何雨柱要进门时,后院那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熟面孔。 许大茂、刘光齐几个小崽子挤在院口,很快也注意到他。 刘光齐和许大茂脸色都不太好看——上次傻柱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何雨柱压根没放心上,转身回了屋。 那缝纫机瞅两眼图个新鲜就完了,他又不是闲人。 药理得练,国术也得练,事儿多得很。 许大茂盯着他背影,眼神转了转,闪过几丝暗光。 傻柱,先让他得意。 等咱出师了娶个媳妇儿,气死这 。 许大茂心里头窝着火,被何雨柱收拾了好几回,偏偏还手都没辙。 那小子成天练武,虽说他瞧不上,可动起真格来,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扛不住几拳头。 这点自知之明,他虽不愿认,倒也没糊涂透顶。 不过,他跟傻柱可不一样。 人家爹跑了娘没了,家庭成分差得远。 就算运气好,在鸿宾楼混了份活儿,也不过是占了没读书的便宜。 说到底,就是个莽夫,初中肄业,跟他这正经要念完初中的文化人比不了。 更何况,他现在跟着放映师傅学技术,初中一毕业就能当放映员。 样样都比傻柱子强,以后的舒坦日子,够那家伙眼馋的。 没法在拳脚上报复,许大茂只能拿这些念头哄自己。 傻柱进了屋,许大茂收回目光,又瞥向贾家新买的缝纫机。 眼里掠过一丝浓重的焦急。 贾家还不死心,上回相亲不是说吹了么。 贾张氏又弄来新机器,明摆着不想算了。 还不是要再去提秦淮茹?别看许伍德那天说得狠,许大茂这心思哪有那么容易歇。 秦淮茹那长相,城里都少见。 不行,不能让贾家就这么轻松把人娶了,他得找那秦淮茹好好掰扯掰扯。 他眼神晃了晃,肚子里坏水直冒。 虽说才十三四岁,可三岁看大,原剧里那蔫坏劲儿,从小就没断过。 易中海和贾东旭合力,把那台崭新缝纫机搬进屋里。 贾张氏看得金贵得很。 易中海刚搁下话头还没两句,贾张氏就找来由头,把他引到客厅,好像多待几秒缝纫机就能坏似的。 易中海眼皮跳了跳。 要不是收了贾东旭这徒弟,贾张氏这种人,他真不想搭理。 东旭他师傅,今儿累了吧,喝口水。 贾张氏倒也不傻,毕竟是儿子的师傅,又帮了忙,她端壶倒了杯凉茶。 易中海没客气,一口灌了。 放下杯子,他深吸口气:东旭他妈,缝纫机的事算完了。 这几天东旭和我晚上晚点回,在厂里多磨磨技术。 你在家备点吃的。 转正考核不算难,可有过失败的例子,易中海心里不踏实,想带人练勤点儿。 吃食也别省了,下月考完东旭就能拿正式工资。 这是一劳永逸的事,这点上省,就分不清轻重了。 贾张氏眼神闪了闪。 哎,一大爷,东旭就麻烦您了。 有您这样的师傅,是他的福气。 说到场面话,贾张氏也能对付几句。 动动嘴皮子又不累。 再说东旭转正还关乎相亲成败,哪能不上心。 易中海心里暗想,你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那行,我回了。 他摆摆手。 师傅,我送您。 贾东旭知道师傅真心,跟了出去。 东旭,工资够用不?缺什么跟师傅说。 师徒一场,能帮的尽量帮。 易中海开口问。 贾东旭刚领了学徒工资,那点钱捏在手里都嫌薄。 贾家一大家子全指望他养活,这钱哪够花?他脸上挂着窘迫,躲闪的眼神透着难堪。 贾张氏从这时候就懒得出奇,家里全靠这点微薄收入撑日子。 他刚把十万块交上去,贾张氏就抱怨连半个月都熬不过。 说家里不缺钱,那是睁眼说瞎话。 贾东旭不像他妈那般没脸没皮,还顾着几分颜面。 师傅易中海平日里没少帮衬他们,师徒情分摆在那儿,哪好意思开口提钱? 易中海扫了眼徒弟为难的脸色,心里便有了数。 他拍拍贾东旭肩膀,低声道:“东旭,跟师傅别生分。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还有啥不好说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五万,“这钱你收着,最好自己攥手里,家里要花再慢慢用。” 这话摆明了不让贾东旭傻乎乎全交给贾张氏。 一来教他学着精明点,二来也在悄悄扭转他的脾性。 贾东旭在家什么样,易中海早就摸透了——对贾张氏的话言听计从。 这软性子合贾东旭的个性,却不合易中海的盘算。 万一以后自己老了,这小子还是这幅没主见的样子,贾张氏拦着不让养老,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这些年投进去的心血不就全打了水漂? 只有从根子上给这徒弟扎个念头,后面的养老才稳当。 这些都是易中海藏在肚子里的算计,摊在明面上却是一幅感人至深的师徒戏码。 谁见了这么掏心掏肺的师傅不感动?贾东旭打小没了爹,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以后有出息了,定要好好报答师傅! 他张了张嘴,笨拙得说不出漂亮话,脸憋得通红,愣在那儿。 易中海看穿徒弟的心思,对自己这步棋很满意,面上仍是那副鼓励的神色。”行了,天不早了,回屋吧。 这几天多练手艺,早点转正,好把亲事定下来。” 贾东旭这性子,他从不主动提自己做了什么。 这孩子有心,记在心里比说出口更管用。 入夜,四下寂静。 第二天天刚透亮,何雨柱推门出来。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照常站桩、打拳,吃完早饭,才七点出头。 他眯了眯眼,套上黑外套出了院子。 不去鸿宾楼,趁这个空档跑趟军管会。 上回在图书馆晃了一圈,人家要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他还没开。 清晨路边行人不少,个个脚步匆匆,全是为生计奔波的苦命人。 何雨柱运起提纵术,身形在人流里闪转。 旁人还没回过神,他已经蹿出老远。 十来分钟后,军管会大门就在眼前。 离大门不远处,他收敛身形,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安保亭前,守卫的小同志拦住他。 何雨柱抢先开口:“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厨子,认识你们王队长。 来找王队长。” 小同志点头,让他候着,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王卫国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远远瞧见何雨柱,王卫国脸上便绽开笑意。 “柱子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何雨柱含笑点头:“王老哥,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 他随即说明,图书馆那边需要身份证明。 王卫国眼睛一亮:“行啊柱子,没瞧出来,你还是个爱学习的主儿。” 他拍了拍何雨柱肩头。 自己是个粗人,但对读书人向来敬重。 真没想到,这厨子居然也惦记着去图书馆翻书。 换别的事,王卫国可能还得掂量掂量,怕坏了规矩。 可这种好学的苗头,他一百个支持。 “王老哥,我就是随便翻翻,瞎感兴趣。” 何雨柱摆手,语气谦虚。 “你这小子,夸你就受着。 如今主动学习的人可不多。 你有这心思,就好好学。 往后国家建设,靠的是有知识的人才。” 王卫国说着,拍了拍他,眼神别有深意。 话里有话,却也没挑明。 何雨柱听了,目光微微一跳。 他是穿过来的,自然嗅出了其中的味道。 重视学习,看重知识分子……这不就是高考恢复的前兆么? 眼下虽是军管时期,基础政策肯定已经在酝酿了。 王卫国是小队长,管武力,但多少能听到风声。 更何况搭档张春明是文书委员,消息就更灵通。 一般人听了这话,估计不会多想。 也只有自己,仗着先知先觉,才能捕捉到这点信息。 何雨柱心里沉了沉。 看来,时代浪潮并未因自己穿越而有偏移。 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迎接一个个时间节点。 “王老哥,慢慢来吧。 我初中都没念完,要补的还多着呢。” 何雨柱话没说满,但既然在军管会这边露了风声,往后就算展现出点文化底子,也不怕被追查。 反正,铺垫已经打了。 王卫国很满意:“行,柱子,你在这儿等着。 我让人给你办个身份证明。” 他没耽搁,让何雨柱在大厅候着,自己进了办公室找人。 约莫半小时。 王卫国再出现时,手里攥着一份黄色档案。 “王老哥。” 何雨柱开口。 王卫国把档案递过去:“办好啦,收着。” 何雨柱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是自己的信息:年龄、住址、各种情况。 底下盖着军管会的章。 他冲王卫国露出感激的笑。 心里清楚,王老哥这是给开了绿灯。 正常办,走流程都得等好几天。 这下省了不少事。 “王老哥,真是谢谢您了。” 何雨柱语气真挚。 王卫国摆摆手:“跟老哥还客气?你前几次的表现,咱们军管会还得谢你呢!” …… …… 王卫国说着,脸上浮起一丝惋惜。 柱子这孩子,他是真喜欢。 有勇有谋,年纪不大,可身手和心性都出挑。 要不是柱子自己不愿意,他真想弄进军管会好好培养。 那几次对付敌特的功劳,搁里面都能提拔好几回了。 不过,既然柱子有自己的打算,谁也不勉强。 而且,他去图书馆这件事,王卫国相当看好。 眼下虽是军管时期,到处动荡,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明白发展才是正路。 等日子安稳了,学习才能推动国家走远。 这些道理,就算自己是管武力的,在军管会内部消息熏陶下,也早有觉悟。 柱子,锦旗的事还得等等。 王卫国提起来,压低声音。 张春梅去外地开会,人到现在没回来。 少了他这个搭档,申请流程卡住。 何雨柱摆摆手,不着急。 第67章 老哥先忙公务,有空来鸿宾楼,我请。 他顺势送出人情。 换旁人王卫国会推辞。 但柱子是知根知底的晚辈,又有杨老先生那层关系——那老先生在民间对付敌特名声很响。 这些缘由让王卫国觉得亲近。 行,有消息就来叨扰。 欢迎都来不及。 何雨柱看看表,快到上班点了,告辞。 南锣巷四合院。 后院,许大茂被老爹从床上踹下来。 臭小子几点了还睡!许伍德吼。 许大茂揉着屁股,眼皮都睁不开。 心里不乐意,嘴上不敢吭。 滚去上学。 你想学傻柱肄业?许伍德一提这事,许大茂一个激灵。 哪儿能啊爸。 傻柱什么脑子,我什么脑子。 他满脸不情愿。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没脑子的莽货。 许伍德冷哼一声。 你瞧不上他?知不知道人家每天天没亮就起。 这份勤奋劲儿你赶不上。 他早起总看见中院傻柱练武再去上班。 那毅力大人都自愧不如。 再看赖床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许大茂一溜烟穿衣服。 他活该。 爹跑了,娘死得早,不这样早饿死了。 嘴上找优越,反正打不过傻柱。 少废话,滚去学校。 晚上去你放映师傅家,态度好点。 听说他这几天有下乡放电影的活儿,让他带你去长长见识。 许大茂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爸放心,我一准儿把师傅哄高兴了。 下乡放电影能实战,比在家摆弄破玩意儿有意思。 更别说乡亲们会给好东西。 乡下放电影,几个村的人走十几里地来看。 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帮忙留位置或占座,小恩小惠少不了。 放映员又体面又富裕。 他心思早飞了。 还发呆——许伍德敲他头。 许大茂忙收拾好,背书包匆匆出院。 南锣巷卫生所。 谢颖琪端着药盘在药材柜前转悠。 大清早的,她走神了。 想起柱子前几天抓的药。 爷爷看了那些药材都拿不准,她更看不出来。 谢颖琪盯着药柜出神。 她从小在医药世家长大,对药理本就痴迷。 柱子比自己还小一岁,弄出的方子连爷爷都拿不准。 这念头像蚂蚁在心头爬。 她忍不住想,那些药方到底藏着什么门道?非得找机会亲口问那小子不可。 “颖琪!” 清脆声音突然钻进耳朵。 她转身,看见同批来的护士姑娘。 对方年纪大些,药理水平却差得远。 女孩扯扯她袖子:“发什么呆?上次抓错药,主任那眼神你忘了?” 谢颖琪点头道谢:“放心,我没事。” 她收回心思。 上班走神要不得。 白天在鸿宾楼后厨忙完,何雨柱瞥了眼面板。 厨艺4级,经验条已过四分之三。 明天再干一天,就能升到5级。 从4到5要五万熟练度,再往后怕是五十万。 按如今速度,得耗上一年。 他暗想,五级够冲击特级厨师,六级就是国宴水准。 一年换国宴,血赚。 当然,这账只有他这个挂能算。 他揣上菜往前厅走。 杨老板正核对账目,从桌上拿起张条子:“柱子,工作证明。” 图书馆借书要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这下齐了。 何雨柱接过:“谢了杨老板。” 从鸿宾楼出来,他拐去杨佩元师傅住处。 照例带了药膳。 普通食材配药材,比纯药材效果好一些。 师傅面色红润起来,气血衰败似乎被压住。 何雨柱明白,自己药理方向走对了。 杨佩元是宗师,身体变化瞒不过他。 柱子初次送来药膳时,杨佩元便察觉出异样。 那东西与单纯服药截然不同,不但滋补气血,更能从根底调理。 他亲眼看着何雨柱从药理一窍不通,到自己钻研配出这等见效快的方子,前后才多少时日?思及太元武馆那群逆徒叛乱后,自己若留在馆内慢慢疗养,怕是也难有这样的恢复速度。 杨佩元心头暗叹,只觉这小徒弟实在天赋异禀。 无论什么事,到他手里都无所不成。 这想法也给了他更多希望,若能一直这般照料下去,这残躯未必不可痊愈。 自此,他不再迟疑,每次药膳送来都照单全收。 “柱子,” 杨佩元忽而开口,面色沉下,“城外那处资源点,这几日莫要去了,局面混浊。” 他眸光凝重,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显然手底另有布置。 何雨柱并未硬撑,点头应道:“师傅放心,我不会莽撞。” 纵使城内那处资源收获丰盈,他仍能压制激荡的情绪。 城外地域或藏更多机遇,但凶险必也随之陡增。 城中还有军管会与百姓的眼线,敌特不敢造次,一旦出城便无此庇护,何况师傅已特意警醒。 杨佩元凝视他清澈的眼神,微微颔首。 原还怕这孩子被上次收获撩得头脑发热。 他在幕后经营多年,虽因三徒反叛与局势所累,仍藏着一脉暗棋,只待后续翻盘时用。 城外的消息,正是从那边传来的。 “师傅,这周末前,我打算出城一趟。” 何雨柱道出谋划。 如今用普通食材加药材配膳,对师傅的恢复已有裨益,但真要尽快助其复原,还得靠山间田间那些野味。 既然城外资源点暗藏风险,自己便绕开那处,只去寻些猎物便是。 杨佩元知他此举是为自己,沉默数息,点头应允:“万事小心,见势不对即刻遁走。” 这话既指敌特,也因这世道本就不安稳。 寻常百姓很少远行,山林小巷里更难料会生出什么事。 莫小瞧年代的混乱,便是零几年后类似问题依然频出,直到律法完备、天网落地,这方今才有如此安稳日子。 柱子才十五岁,纵是暗劲武者,纵使提纵术大成,去那种荒野之地,多小心也不为过。 只要不主动招惹敌特的硬茬,自保无虞。 “嗯,师傅,等我一趟回来,尽快助您恢复元气。” 何雨柱心下明了,师傅虽留有后手,但那残躯之苦,任是国术宗师也难咽下。 自己这一身功夫,全赖杨佩元倾囊相授,滴水恩当涌泉报,更何况这再造造化。 无论为着武艺傍身,还是为了这乱世立足,他都该偿还这份恩情。 从杨府出来,他踏上回南锣巷四合院的路。 时针刚过八点。 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装得满满都是油水足的大荤,这是为自己备下的。 练武耗身子,顿顿得有荤腥顶着。 何雨柱这两大饭盒肉菜,是他自己贴了钱从鸿宾楼弄的。 主灶师傅按规矩能带俩饭盒,可没谁像他这样塞满大肉。 时间久了,就算杨老板不出声,后厨那帮人也得嘀咕——凭啥他何雨柱的伙食比别人好? 柱子没让杨老板为难,自掏腰包补了差价。 他一天多花个三五万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九十来万。 主灶师傅工资加补贴拢共才四十多万,普通人哪敢这么吃?但鸿宾楼上下都知道他在练武,何雨柱直接说是师父李保国出的钱。 李保国亲自作证,后厨的人眼红归眼红,嘴上也说不出个不字。 这才有了天天两盒满当当的肉菜。 刚进院门,阎埠贵就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直瞅。”柱子,今儿回来得早啊。” 平时这个点儿,柱子还在路上。 何雨柱点头应道:“师父那边事少,放得早。” 阎埠贵鼻子灵,隔着饭盒都能闻到肉香。 这两盒全是肉!他天天在前院看柱子拎肉回来,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家逢年过节吃顿肉都算大事,柱子倒好,拿肉当饭。 阎埠贵馋得慌,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讨。 柱子爹跑了,家里就剩他一个。 他一把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跑人家屋里要吃的?这事传出去,老阎家的脸面第二天就得丢光。 知识分子嘛,面子还是要的。 可你天天带肉回来,眼馋也是真的。 “柱子,鸿宾楼伙食开得这么好?要不让解成也跟你去试试?” 阎埠贵忍不住又提这茬。 柱子吃得好挣得多,他动了心思。 有柱子这层关系,解成说不定能当个厨子。 以前他没这念头,全是让柱子带的。 再说现在时兴八级工,炊事员说出去也不丢人。 何雨柱听完乐了。 阎解成跟他当厨子?这画面想想都别扭。 别看那小子现在一口一个“柱哥”,骨子里早被阎埠贵熏透了,算计是刻在骨子里的。 真进后厨,那些脏活累活他准干不了——何雨柱自己肯干,那是能涨熟练度。 “三大爷,这活儿苦,您也知道学徒规矩。 三年没收入,我这是特例,师傅是我爹师兄弟,再加上升得快。” 何雨柱实话实说。 阎埠贵愣了愣。”白干三年?这确实不行……” 阎埠贵瞅着傻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随口撂下句话。 要是真让阎解成毕业去当厨子,几年挣不着几个钱,他头一个翻脸。 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就等着工作后往家里交钱。 一分捞不着,那不是要他的命?他这算计精明的性子,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柱子,三大爷就是随便一说。” 阎埠贵打个哈哈,心里早打消了念头。 何雨柱跟着笑了笑:“那行,我先回屋了三大爷。” 他一点都不意外。 原剧里,三大爷连儿子结婚创业最难的时候都不肯白伸手。 一家人借钱还得按利息收,算盘打得叮当响。 厨师学徒头三年,不就是白打工么?他愿意才有鬼。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何雨柱懒得多管。 就算阎埠贵点头,他也未必帮得上忙。 厨师这行没什么花哨,就是吃苦。 没天赋,愿意去后厨打杂干累活,也饿不死。 可其中的艰辛,外人哪知道?他就是把阎解成带到鸿宾楼,人家留不下,他也使不上劲。 柱子回了屋,阎埠贵和三大妈眼里闪过羡慕。 心底明白,自家孩子享不了这福。 同一刻,院外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老易,东旭。” 阎埠贵招呼一声。 原来是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在钢铁厂开完小灶回来。 阎埠贵瞅着这阵子两人天天晚归,猜到是易中海单独给徒弟加练。 他不由感慨:老易快四十了没个后,收了徒弟,跟贾东旭走得越来越近。 钢铁厂师徒不少,像易中海这么上心的,他没见着几个。 老易还在贾家的事上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贾东旭是他儿子。 阎埠贵也是老狐狸,心里嘀咕,脸上却纹丝不动。 “三大爷,马上转正考核,师傅在提点我。” 贾东旭礼貌地说。 易中海没吭声。 “我自个儿的徒弟,能不上心么?” 几人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来。 许大茂背着包,脸上挂着兴奋。 今儿去放映师傅家,敲定了周末学校放假,跟着师傅下乡放一场电影!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阵子学放映技术,手正痒呢。 第68章 听说下乡放电影能收不少好处,那不就是说,自己现在就能赚钱?一想起傻柱初中肄业去饭店上班,挣几个臭钱就压他一头,他就咬牙。 现在自己也能下乡,收了老乡的好处,回来狠狠显摆! 哼着小曲,许大茂在前院瞥见易中海等人。 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贾东旭身上。 他心头一跳,眼神发虚,连忙避开,想蹿进院子。 自打贾家相亲吹了,他就惦记上秦淮茹。 见了贾东旭,心里不自觉地发慌。 这事还没成,要是被贾家知道,他惦记他们家的相亲媳妇儿,还不得扒了他的皮?许大茂坏归坏,可不傻。 他一溜烟跑进院子。 易中海和阎埠贵都皱了皱眉。 “嘿,许大茂这兔崽子,见了三大爷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鬼鬼祟祟的,一肚子坏水。” “行了老阎,我们也进去了。” “得嘞,您慢走。” 阎埠贵手腕一转,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等易中海他们也回院,四合院门神慢悠悠进屋,一家几口又闲扯起来。 次日清晨。 何雨柱正要起床练武。 敲门声忽然响起。 “大孙子,开门,奶奶来了。” 聋老太的声音跟着传进来。 何雨柱愣了下。 上次从她那儿问完药膳的事儿后,他好些天没登门了。 想着,他拉开了门。 聋老太穿了件蓝底白点旧褂子,眼睛里倒有光亮。 “老太太,大清早的,什么事?” 何雨柱问。 聋老太咧开齐整的白牙:“你这大孙子,好些天不来看奶奶,还不准奶奶来看看你?” 说着便迈步进了屋,在八仙桌旁找了张板凳坐下。 “老太太,您说哪儿的话。 店里忙,实在抽不开身。” 何雨柱随口应道。 原剧里,傻柱隔三差五往聋老太那儿跑,要么带吃的,要么帮做吃的,伺候得跟亲奶奶似的。 可惜,聋老太心里最重的还是易中海。 别人,哪怕傻柱,也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关系。 给她养老的到底是易中海两口子。 何雨柱穿来之后,不至于把聋老太当外人,但也没打算像傻柱那样掏心掏肺。 非亲非故,他敬老是本分,可老人要是想吸他的血喂别人,那也别怪他不给脸。 聋老太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压下去,又看向柱子:“大孙子,我怎么没见雨水?我那乖孙女呢?” 屋里不见何雨水的身影,她问了句。 “哦,雨水现在跟着我师傅师娘。 他们喜欢她,帮着照看。” 何雨柱答。 这话让老太太眼皮跳了下。 柱子师傅师娘帮忙带雨水? 这年头,照顾个人可不轻松。 普通人家顾好自己都不容易,谁愿意多添一张嘴?何况还是个几岁的小丫头。 吃喝要管,心思更要费。 不是自家孩子,谁能揽这活儿? 看来柱子跟师傅师娘处得不赖。 聋老太心头沉了沉。 她倒不为自己愁——有易中海两口子撑着,老了也有依靠。 可她替易中海一家担忧。 上次她专门叮嘱过易中海:柱子天赋不错,能拉拢就拉拢。 现在人家师傅师娘都看出苗头了,直接把雨水接过去照看。 聋老太心里堆满了算计,全是为自己和易中海夫妇打的。 这会儿柱子师傅师娘的做法,让她生出一种紧迫感——易中海他们再不动弹,怕是要凉了。 “老太太,您还没吃吧?我正好要开饭,一块儿吃点?” 何雨柱见聋老太走神,开了口。 人都上门了,他不好直接往外赶。 毕竟师傅的病,是靠她牵线搭桥才问到的消息。 总不能用人时热脸,不用时冷屁股。 看在这份情分上,管一顿早饭不算什么。 聋老太回过神,瞅了柱子一眼,点头:“行,那就在我大孙子这儿吃。” 何雨柱没再多说,走到灶台前,趁聋老太不注意,故意去柜子里翻。 意念一动,一把食材便落在手里。 早上先蒸几个白面大馒头,又做了一碗鸡蛋羹,里头足足打了四五个鸡蛋。 这些料放在普通人家,够吃好几顿了。 白面馒头和鸡蛋都是稀罕物,谁家也舍不得这么造。 可对练武的何雨柱来说,也就是刚够垫底。 灶火一点,馒头和鸡蛋羹的香气漫开了。 大清早的,聋老太坐在屋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肚子止不住咕咕叫。 她在这院子里日子不算差,可也没这么敞开了吃过。 白面馒头和鸡蛋羹的香气在院子里飘散。 聋老太盯着一桌子早饭,心里跳了几跳。 柱子的伙食也太好了。 白面馒头,鸡蛋羹,随便就端上桌。 平常人家哪舍得这么吃?易中海那样的高级工,也不见这么敞亮。 聋老太琢磨着,柱子是不是因为自己来了才特意张罗。 何雨柱压根没在意她的表情。 真要知道她这么想,他大概只会笑一下。 这顿早饭在他眼里稀松平常。 平时他还要弄点荤腥。 今天这顿算清淡的,权当养养胃。 巷子里的住户闻到香味,已经没人惊乍。 柱子是鸿宾楼的大厨,光凭吃饭就能把全院馋死。 这种事大伙早习惯了。 何雨柱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鸡蛋羹上桌。 聋老太一下子忘了别的念头,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白面蓬松滚烫的滋味钻进鼻子里。 她连着吸了几口气,老脸上全是笑意。 柱子蒸的馒头真香。”老太太,慢点吃,别烫着。” 何雨柱嘴里说着,自己吃得不慢。 他没打算让老太太先动筷子。 自己年纪还小,练武得靠营养顶着。 聋老太舀了一勺鸡蛋羹咽下去。 这个时代的鸡蛋是家养土鸡蛋,何雨柱只撒了点盐,味道已经很够。 喝了几口鸡蛋羹,聋老太的脖子都泛红了。 整个人被香得有点迷糊。”大孙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行了。” 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嘴里的馒头没停过。 没过多久,聋老太吃完一个馒头,又喝了不少鸡蛋羹,肚里有了饱意。 年纪大了胃口浅,再好的东西也吃不下几口。 缓过劲来,她想起找柱子有事。 放下筷子,她盯着何雨柱。”大孙子,奶奶问你个事。 上次你跟我打听药膳,你那个练国术的师傅现在咋样了?” 何雨柱正嚼着馒头,听到这句,心头猛地一沉。 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初问药膳的事是因为没别的路子。 师傅伤得急,他也是不得已。 可自从去过猫儿巷,又在敌特资源点那边走了一趟,他能嗅出不对劲的气氛。 那个药理真解的老板肯定有问题。 那老板的消息,还是从聋老太这边打听到的。 现在她反过来打听师傅的情况,何雨柱本能地绷紧了弦。 心里翻着浪,脸上却纹丝不动。”老太太,师傅好多了。 本来伤就不重,是我当时病急乱投医,才想到药膳。”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 聋老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吭声。 谁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早饭吃完,何雨柱要去上班。 聋老太也不赖着不走。”大孙子,奶奶先回去了,有空多来看看奶奶!” 临走时她不忘叮嘱一句。 别说别的,柱子出息了,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这人值得拉拢。 聋老太这是主动套近乎。 何雨柱应了一声:“行,有空就去看您。” 场面话而已,动动嘴皮子又不亏。 这时候贾东旭正好出门,敲开了易中海家的大门。 易中海开门时,正好看见聋老太从柱子家出来。 他愣了一下。 老太太去找柱子了?易中海心里犯嘀咕,没直接过去问。 等晚上给老太太送饭时再打听吧。 聋老太也看见了易中海带着贾东旭。 她叹了口气。 光带一个贾东旭,可不够稳当。 聋老太虽不怎么出院门,可院子里的破事她都门儿清。 相亲砸了,工作黄了,一个接一个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还成天撒泼打滚。 拿这些烂事跟柱子一比,柱子简直就是个宝贝疙瘩。 今晚非得好好敲打敲打易中海,让他舍得往柱子身上砸点东西。 易中海招呼一声:“老太太,柱子。” 何雨柱随口应了句,扭头就出院子上班去了。 易中海也没多废话,朝老太太点点头,领着贾东旭出了院子。 后院这边,许大茂瞅着贾东旭跟易中海走了,这才偷偷摸摸背上书包,贼一样溜出来。 聋老太回后院时瞥了许大茂一眼。 这小子怎么跟做贼似的。 她心里犯嘀咕,又摇了下头。 眼下要紧的是柱子。 许大茂这人她打小就看不上,更别提他爹许伍德那老滑头。 比来比去,还是没爹的柱子更好拿捏。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脚步一提,身子一纵,转眼就到了鸿宾楼。 后厨已经忙开了锅。 “何师傅早。” “何师傅来了。” “何师傅……” 如今柱子在后厨也算老资历了。 那些学徒厨子见了他都客客气气,连几个上灶的师傅说话也带着三分敬。 不论年纪还是天赋,柱子都比他们强出一大截。 这帮人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主灶师傅。 柱子不一样,杨老板早就放了话,要把他当成鸿宾楼第四位主厨来培养。 当然,这不过是杨老板一厢情愿的打算。 何雨柱不好直接驳面子,便提前跟杨老板说好:只要他还在厨房干活,一定优先给杨老板卖命。 这也算是报答当初那份恩情。 那时候他刚当学徒,连饭都吃不上,杨老板愿意收留他。 虽说有师傅的面子,可人家实打实给了机会,连工资都破例发了。 这些何雨柱都记在脑子里。 在后厨忙了没多会儿,何雨柱就彻底沉进去了。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脑海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扫了眼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6713/),太极元功拳2级(301/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鼍形桩1级,鹞形桩1级,燕形桩1级、蛇形桩1级、熊形桩1级)提纵术4级(2782/),药理2级(1041/5000),英语2级(121/5000),俄语2级(134/5000)】 【系统空间:37立方米】 嗯……厨艺今天就能冲上去。 瞅着还差两千多熟练度,何雨柱吸了口气,干劲噌地一下蹿上来。 “何师傅,2号包厅点的回锅肉……” “何师傅,4号厅的麻婆豆腐催了好几趟了。” 后厨里伙计们跑来跑去地催菜。 何雨柱听了也不慌,早习惯了。 没办法,技术再好,菜也得一道一道炒。 何况这些客人里不少是冲着他手艺专程来的。 第69章 他们未必认得何雨柱这个人,但绝对认得他那股味儿。 光靠香气,柱子就已经在后厨里成了最抢手的师傅之一。 他一盘接一盘地把包厅的菜炒出来。 等到最后一盘麻婆豆腐装进盘子,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当前厨艺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5级】 【厨艺5级: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一连串提示音炸开,何雨柱整个人愣住了。 系统空间87立方米?这怎么回事? 系统空间原本三十七立方。 技能升级,按以往规律,一次只涨一立方。 可这次直接跳到八十七,足足多了五十立方。 难道五级技能有特殊奖励?何雨柱很快猜到这个可能。 技能升到五级不容易。 自己的厨艺,从刚穿越就掌握,到现在一个多月。 鸿宾楼后厨,练习时间不短。 升级难度大,空间奖励自然也多。 何雨柱眼里闪过兴奋。 上次搜刮敌特资源点后,空间就不够用了。 东西塞得紧巴巴,当时还琢磨着赶紧升级扩容。 没想到五级技能直接给了五十立方额外空间。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浮现在眼前。 上次拿出部分物资放到师傅给的四合院,但大部分还留在空间里。 没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等师傅不再留意,还是会把宅子里的东西收回来。 放在外面有风险。 运气不好遭了贼,那些物资会惹来 烦。 枪械之类的,何雨柱没打算存。 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防身留一两把足够。 跟师傅说得一样,不如引导军管会的人收走资源,也算给国家做贡献。 此刻空间扩大了两倍多。 物资摆满,也只占一小块。 按他估算,就算再来两三倍,也装得下。 厨艺升级带来意外之喜,空间问题一下解决了。 暂时不用被大小困扰。 注意力很快转到厨艺提升上。 系统提示响起瞬间,浑身一震,脑海涌出画面。 一个少年在后厨日夜忙碌。 切菜、配菜、颠勺、掌锅,煎、炸、炒、焖、烧、烤、煮、炖、蒸……每项技艺灵感在那一刻绽放,让他明悟。 何雨柱感觉升华了。 之前厨艺停在“技” 的层面,突破五级后,有了“艺” 的味道。 那是一种融入精气神、带着匠心的工艺。 论厨艺,他比之前没提升太多,但做出来的菜,和普通厨师之间有了天堑。 只有到这种程度,才摸到冲击国宴的路子。 有天赋的厨师也要苦练十几年。 而何雨柱才十五岁。 厨师界怕找不出第二个。 他愣了片刻,消化完这一切。 回过神来,眼里闪着光。 “师傅。” 何雨柱找到李保国。 “嗯?柱子……” 李保国抬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仔细打量一番,“你这是……” 看着柱子的状态,李保国有些拿不准。 今天怎么感觉不一样。 他并非武道高手,难以察觉气息。 但作为冲击过国宴的厨师天才,眼力还是有的。 柱子如今的精气神,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年轻时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和柱子很像。 想到这里,李保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李保国放下手里的活计,绕着何雨柱转了一圈。 “手艺又长了?” 他目光落在徒弟身上。 “是的,师傅。” 何雨柱点头。 对方没再多说,指了指灶台上的土豆、萝卜、白菜。 “做两道。” 何雨柱瞥了眼那些素菜,抄起菜刀。 刀刃飞快划过,削出的皮薄厚均匀,像机器轧出来的。 刀工比之前不知精进了多少。 李保国站在旁边,两眼放光,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处理完食材,何雨柱沉吟片刻,起锅烧灶。 锅热后,他利落地翻炒、调味。 大约二十分钟,两盘菜出锅:一盘开水白菜,一盆土豆萝卜羹。 李保国眼神发直。 他全程看着,自然明白这功底有多深。 “我尝尝。” 声音压得很低,可脸上早没了平静。 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他忍不住眯起眼。 寻常做法,开水需用高汤熬煮,味道才鲜浓醇厚。 但今天没那个条件,柱子只用清水,加了寥寥几勺盐。 越简单的工序,越考验真功夫。 花哨地堆满调料,那就不是在吃饭,是在吃调料。 这两道菜下去,李保国沉默好一会儿。 终于,他抬眼看向何雨柱:“你这水平,直接出师都够了。” …… 李保国这话绝不是随口胡诌。 学徒跟师傅,前几年练基本功,后几年能学多少,一是看师傅肯不肯教,二得看自己的悟性。 即便师傅掏心掏肺,真要出师,少说也得打磨好几年。 可刚才那两道菜,处理得几乎完美。 换他亲自上阵,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以何雨柱现在的水平,别再当什么徒弟了。 就算让他去教别人收徒弟,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李保国这句夸,是发自肺腑的。 他不会觉得徒弟这么快出师,自己就亏了。 柱子的厨艺到了这个份上,真要说教,也没什么可教的了。 细节全靠自己多练、多想。 何雨柱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师傅,您收了我,那就是一辈子的恩情。 什么出师不出师的,都无所谓。” 对普通厨子来说,拜师、出师是最要紧的事。 跟着师傅学艺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出师才算出道,能自个儿挣钱。 挂在师傅名号下,挣到手的钱还未必全归自己。 可何雨柱和李保国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规矩的师徒关系。 中间有何大清那层交情在,加上李保国一家子对柱子真心实意——这些,柱子心里都记得。 就算是路人,也要讲个知恩图报。 更何况是传授手艺的师傅。 李保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热乎得很。 柱子这股心性,当初就是他最看重的。 但他还是坚持:“柱子,自家知道归自家知道。 可出师的事得办,不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就像柱子记着他的恩情一样,李保国也把徒弟当自家孩子看。 他不打算用师傅的名头拴住柱子,捞什么好处。 相反,出师之后,柱子就算在厨师界立住脚了。 往后出去,也能自己带徒弟了。 师傅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明白他是真心替自己打算。 他没再推拒,只是又表了态:“师傅,名号怎么变都行。 您教我做菜,师娘照顾雨水,这些恩情我记着。 只要您在鸿宾楼一天,我就跟着您一天。” 这话说得清楚,出不出师,恩情不会忘。 李保国点点头:“你手艺够了,考证的事我催一下。 等高级厨师证下来,我就跟杨老板提。” 以何雨柱的水平,当鸿宾楼大厨已经够格。 只是厨师会的证件还没开考,这事急不得。 何雨柱全听师傅安排。 当晚下班,他先给杨佩元师傅送了药膳。 看了看时间,又去了趟王府井。 街上店铺大多关了,裁缝店还亮着灯。 上次定的两套衣服,差不多该好了。 他走进去,大堂里老板娘正在柜台翻账本。 抬头见是他,笑了:“小同志,是你啊。” 何雨柱点头:“老板娘,上次的衣服怎么样?” “等一下,我给你拿。” 老板娘应了一声,进了后院,很快取出四套新布衣。 何雨柱接过来摸了摸料子,选的是店里好的,手感还行。 扫了一眼没问题,他冲老板娘点点头。 新衣服到手,改天给雨水送去。 心里想着,他出了店,把衣服收进空间。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晚上加班练功,回来时常碰见易中海带贾东旭。 今儿巧,又在院门口遇上。”柱子。” 易中海叫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心里却想起早上老太太从柱子屋里出来。 “一大爷,东旭哥,你们下班了?” 何雨柱瞥见两人。 这几天院里都知道,易中海带贾东旭晚归,是为了转正考核做准备。 何雨柱暗叹易中海手段,为贾东旭转正真是尽心尽力。 但他知道原剧剧情,不会被这些表象骗住。 易中海现在一副栽培贾东旭的样子,等贾东旭真转正,未必会真心 弟。 不然原剧里,贾东旭到死都只是普通钳工。 贾东旭不傻,易中海是高级技工,真用心教,能只混到这份上?不说多高,四、五级钳工不难吧?结果他一直低级,易中海压根儿没想认真教。 后院刘海中钳工等级不如易中海,但人家收徒弟出过不少四、五级工。 他本事不大爱打官腔,可这事办得比易中海地道。 不像易中海,让贾东旭给自己养老,还满肚子心眼。 等着贾东旭转正有了保底待遇,再慢慢拿捏他。 到时候,贾东旭得对易中海好,事事都靠他。 把这些攥手里,易中海才安心。 何雨柱心里清楚,但不点破。 他又不是吃饱撑的去管闲事,有那功夫不如多看药理、练练武。 再说,就算他说了,也得有人信。 贾张氏那德性,谁敢说她两句?话一出口,她怕不是直接动手。 碰上这种晦气事,躲远点为妙。 “柱子,你这天天跑进跑出,不轻松吧?” 贾东旭瞧见何雨柱,随口搭腔。 院子里谁不知道,何雨柱大清早出门,晚上 点才回,一整天全耗在饭店后厨。 那带回来的饭盒虽馋人,可真要扛住这份活计,旁人都得咂舌。 说起来,柱子也是个苦命胚子——爹跑没影,他半大孩子拖着妹妹,不拼命,哪撑得起一口饭? “有啥累的?干饭店都这样。 我先回去歇着。” 何雨柱摆摆手,懒得接话茬。 十五岁能把兄妹俩拉扯活,搁这年头已算本事,还能奢求啥?普通人眼里,厨师是个遭罪的差事。 可他早不是从前那副身子——暗劲武者,精力旺盛得吓人。 就算在后厨忙活一整天,骨子里也没半点倦意。 这就是练武的底气。 但代价也大得吓人。 回了屋,肚子里咕噜叫,隐隐泛饿。 何雨柱摇头笑出声:“这消耗,真是离谱。” 拿自己现在的饭量算,差不离抵三五个壮汉的量。 他生火起灶,把今儿带回来的盒饭热上,先填填五脏庙。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手里提溜一袋白面,估摸有两斤,叩了叩门。 没多会儿,门开了,聋老太太见是他,没啥意外。”中海,来了。” 说着,把人让进屋。”老太太,这白面您收着。 我听我媳妇说,您家白面都快断了。” 易中海熟练地走到米面柜边,替老太太把面倒进去。 罐子果然见了底——瞧他这架势,怕不是头一回送东西。 聋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把易中海两口子当自个儿儿女待,这点事,用不着道谢。”有心了,坐会儿吧。” 她边说边倒了两杯茶。 易中海倒完面,合上柜子,挨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目光直勾勾盯着老太太。 第70章 不等他开口,聋老太太先出声:“你过来,是想问柱子的事吧?” 易中海一愣,随即点头。”老太太,您今儿一大早就往柱子那儿跑,到底干啥去了?” 他直来直去。”那还不是替你探探柱子的底?我说你们两口子,上次老太太就提醒过,对柱子上点心。 结果呢,你们听进去了?” 聋老太太语气不客气。”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您也是知道,最近我带东旭考核,还有他相亲的事,忙得脱不开身。” 易中海心里明白老太太在点自己,忍不住辩解。 他晓得,养老不能把鸡蛋搁一个篮子里。 可眼下,贾东旭还是他首选——徒弟都收了,前期投入也砸下去,总不能半道撂挑子吧?再说,他骨子里其实看好贾东旭,不然当初也不会挑他。 只是最近柱子露了头,瞧着像有出息的苗头,他心里这才晃了晃。 但只要贾东旭还在,那就是头号养老人选。 聋老太太叹口气。”中海啊,依我看,柱子往后出息,不会比贾东旭差。 这孩子性子也不孬,你没瞧见?爹跑后,他起早贪黑苦干,就为养活自己和妹妹。 单冲这份心性,谁要对他有恩,你想想,他会怎么还?”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眼毒得很。 她心里,对贾东旭不太看好,更看不上贾张氏。 易中海要真在贾东旭身上砸太多心思,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 易中海听完这话,沉默片刻。”老太太,这事我知道了。 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 他对老太太的话信得过。 可一来,养老首选还是贾东旭;二来,他也试着跟柱子搭过手,却总是不得其门。 那几回,何雨柱总觉得柱子像在躲他。 按理说,聊上两句,拉近关系,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柱子家现在这光景,有个长辈过去关怀,他该多攀谈几句才是。 可每次柱子说话客客气气,却没半点亲近,一聊到正题就避开。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好像跟柱子多说几句,自己就得倒大霉似的。 当然,这感觉他没当真。 他那些算计上不了台面,但对外装得够体面。 别说柱子一个小孩,就是街坊邻居提起他,也都带着几分敬重。 夜风吹过窗台,易中海走出聋老太房间,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 聋老太听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中海外,你们两口子看着办。 反正老太太我,是看好柱子的。” 要不是关系到自己两口子,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话已说穿,易中海不是糊涂人,自然会掂量。 确实如此。 除了操心养老,易中海平时还能撑起长辈的架子。 后来军管会解散,街道办成立,他能被评上真正的一大爷,靠的就是这份威望。 何大清跑了,许伍德也走了,整个四合院再没人能压他一头。 但那是后话。 眼下,易中海满脑子只想着挑养老人选,别的事搁在一边。 今晚来这一趟,他摸清了聋老太的态度。 柱子那边眼下拉不动,可心里总归扎下了根刺。 说完,他便告辞:“行,老太太,我先回。 您保重,有事叫我。” 出了门,回到中院,开门前,他瞥了眼柱子屋。 灯还亮着。 柱子下班练武,还得翻几页书。 光这份勤快劲儿,同龄人里找不出几个。 易中海摇摇头,想套近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忙完院里活计,直接上班去了。 许大茂也起了个大早。 自打放映师傅说要带他下乡放电影,这小子走路都带风。 许伍德在家警告好几回,没出师前不许到处显摆。 这可憋坏了他。 这年纪的小孩,最爱出风头,要面子。 这么体面的事,却要烂在肚里,别提多难受。 如今许大茂也不再避着贾东旭。 他心态早变了。 你贾家娶不上媳妇,那是人家看不上,怪自己没本事。 他若有机会追到那姑娘,是他许大茂的本事。 就算说出去难听,又不犯法,贾家还能吃了他?原剧里,许大茂当着傻柱的面都能截胡秦京茹,这点心理建设,他自个儿就能找补。 当然,这种事不光彩,他不躲着贾东旭,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张扬。 一早出门上学,许大茂瞥见中院的何雨柱和易中海正要上班,只瞟了一眼,便大摇大摆出了院子。 易中海见了,嘀咕起来:“嘿,这小子最近不对劲。 前几天躲咱跟贼似的,今儿怎么敞开了走?连声一大爷都不喊。” 贾东旭没搭话,“师傅,大茂还小,不懂事。 咱也去上班吧。” 他哪知道许大茂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家相亲对象身上了。 若晓得这小子一门心思出师后去骗秦淮茹,还能这么淡定地劝?何雨柱也注意到许大茂,但没放在心上。 上次夜里收拾了这小子和刘光齐一通,许大茂老实不少。 至少不过,他那点操行,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杨老板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何雨柱刚踏进鸿宾楼大厅,便察觉到对方神情有异。 他眉头微动,低声问:“杨老板,出什么事了?” 杨国涛快步走近,压低嗓音:“李师傅跟我说,你手艺又长进了?” 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激动。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缓:“略有所悟,侥幸罢了。” 杨老板眯起眼,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好!柱子,你可真是鸿宾楼的宝啊。” 他心想,这少年才十五岁,提升速度却快得吓人。 从考勤到考绩,从后厨到前厅,谁能挑出半点毛病?何雨柱扫了眼四周,大厅里飘着油香,伙计们正忙着摆盘。 他没接话,只觉窗外的晨光正斜照在柜台角上。 杨国涛又念叨一遍:“你那岁数,换别人连灶台都摸不利索。” 这话不虚,楼里几个大厨,哪个不是熬到三十往上才爬上来?可眼前这小子,天赋心性样样拔尖,还从不张扬。 杨老板心里盘算,要是柱子当真冲上国宴那层,鸿宾楼在四九城的招牌就能翻一翻。 何雨柱瞥见对方眼中闪着光,便轻轻补了句:“您过誉了。” 声音很淡,像是怕惊着谁。 “都是师傅教得好,加上杨老板肯给机会,让我在鸿宾楼历练,不然哪有我柱子今天。” 这话讲得漂亮。 他一句话,把杨国涛和李保国的功劳都抬高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柱子这面子给得足。 杨国涛心里明白,人家嘴上这么说罢了。 鸿宾楼开了这么多年,年轻学徒收过多少?怎么就出了柱子这么一个异类?还不是他既拼命,天赋又吓人。 “柱子,这阵子得先委屈你。 李师傅说了,厨师会在联系,等你考下高级厨师证,咱们鸿宾楼立刻把你推成大厨。” 杨国涛向何雨柱保证。 升到大厨,虽说比不上三位主厨那么隆重,对鸿宾楼也是大事。 能在鸿宾楼当大厨,说明这厨子在业界有了名号。 饭店大厨越多,实力越强。 知名度有多重要,还用多说? 何雨柱倒不急:“没事儿,杨老板。 我安心做菜就行,您有什么吩咐直说。” 他早就不赶了。 当初来找活儿,是为了自己和雨水吃饱饭。 如今不说饿不死,光师傅给的支援,加上敌特窝点搜刮的物资,养活兄妹俩绰绰有余。 当然,他也没打算躺平。 物资虽多,粮食不算特别足。 他练武后一顿能吃三五个成年人的口粮,光靠囤货不挣钱,顶不了多久。 更别提之后那些粮食金贵的日子。 等到公私合营,按户口按票定量,光有钱没用。 空间里金元宝堆成山,可哪敢露?管控之下,你敢漏一点风声,就算在□□里销赃,公家也能把你抓了。 风险太大。 最好趁这几年还没严管,把空间扩得更大,多囤粮食。 这事儿急不来,好在时间不算紧,何雨柱也不慌。 “行,那柱子先去后厨忙吧,有事儿直接找我。” 杨国涛语气和蔼。 叮嘱一番后,柱子点点头,去了后院。 如今厨艺升到了五级。 下一步冲击六级,晋升国宴大厨,估摸得一年后。 但这期间,何雨柱不能松劲。 每天后厨的活儿,一样不能少。 别人几十年的苦功,都是这么磨出来的。 他有系统,一年内冲击国宴,已经够夸张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为了自己,为了师傅,这个国宴大厨的名号,必须拿下。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1950年3月10日,周五。 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何雨柱每天院子、鸿宾楼、杨佩元师傅家,三点一线。 厨艺、桩功、国术、药理,都在稳步提升。 晚上忙完鸿宾楼,他直接回四合院。 今天不用去师傅那儿——师傅提前说了要外出。 具体什么事,杨佩元只提了敌特。 何雨柱知道,师傅虽然在宅子里养伤,对敌特务势力的调查从未停过。 既然师傅做了决定,何雨柱不多问,只叮嘱他多加小心,毕竟伤还没好利索。 同时,何雨柱决定这个周末下乡,去山间找食材野味。 之前从学丰药馆抓的药材,配合鸿宾楼的食材,帮师傅调养身体,差不多用完了。 等下乡弄到食材,再去药馆抓一批药材。 这回配上好料,何雨柱有信心,至少能帮师傅把伤治好。 四九城军管会的小办公室里,王卫国盯着桌上的文件 。 他这人带队伍维持治安拿手,可看这些文字就跟看天书似的,往常都交给搭档张春明处理。 可今天这封信,是张春明送回来的。 “老张啊,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吭声。” 王卫国捏着纸边,眉头拧成疙瘩。 报告上记着张春明去参加组织会议,顺带搞了次行动,盯上的是城边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国家刚搭好架子,大伙儿干劲足,可总有捣乱的——散在各处的敌特,山里的 ,净拖后腿。 上边哪能由着他们祸害百姓?大方向清剿还没动,局部地区已经悄悄下手了。 这回老张跟着上级去勘探四九城周边的匪情,等摸清底细,火力一上,全端了。 王卫国没读过多少书,可明白这趟差事的凶险。 说是调研,哪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就坏了。 老张大概只带几个同志去摸情况,这不等于往狼窝里送?窗外刮过一阵风,吹得纸角簌簌响,他脑子里闪过老张瘦削的身影。 搭档这么多年,情分摆在那儿。 老张识字多,平时把活儿都揽了,王卫国只管扛枪干事。 可一线刺探这种事,老张那身板和经验,哪比得上自己老道?他心里揪着,也只能叹气——行动早开始了,自己追过去也白搭,军管会的调令也不是他能乱动的。 信里老张还叮嘱:城里军管会得盯紧,一旦上头有消息,火力立刻调过去,收拾那些玩意儿要快。 王卫国砸了砸嘴,眼下能做的,就是按老张说的,好好练那群小子。 第71章 正琢磨着,门外有人敲门。”王队长,柱子找您。” 小兵是他带的,队里谁不认识何雨柱?前两回行动印象深得很——这小子先干掉一个暗劲敌特武者,又按倒一个特务。 才十五岁的少年,干出这种事,大人也不敢想。 加上王卫国和张春明跟柱子打过几次交道,队里没人觉得他陌生。 王卫国一怔,让柱子进来。 柱子主动上门,有事?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没心思进军管会,王卫国却挺赏识他,当初还放话想来随时能来。 再说柱子也不跟军管会完全没关系——拜了杨佩元为师,学国术,跟江湖沾边。 杨先生在官方那儿可是正面英雄,要不是有些缘故,上边都想收编他。 所以听到柱子找来,王卫国有点悬心:这小子该不会卷进敌特的事儿里了吧? 何雨柱推门进来,咧嘴笑道:“王老哥。” 他今天是奔出城证明来的。 这年头去哪儿都要证明,城里找活干也得有,出城更少不了。 王卫国皱起眉,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 柱子这孩子,他打心里当自家小辈看。 出城证明这事儿,搁在平日里,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偏偏今天,老张那份文件刚送到他手里。 城外风声紧得很。 军管会随时可能被抽调,他哪能放一个十五岁的娃子孤身往外蹿? 何雨柱瞥见老王的面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以为,开个证明不过是走个过场。 “王老哥,这中间有什么难处?” 何雨柱压低嗓子,试探着问。 王卫国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个来回,叹了口气。 “柱子,不是我不给你办。 刚得消息,城外几个乡正在查匪。 路上不太平。” 何雨柱听完,手指捏了捏衣角。 他心里翻了个底。 1950年三月,这个时间节点他记得清楚。 全国都在搞建设,可匪患这块骨头还没啃干净。 再过些日子,上头就要动手了。 四九城周边,风向已经变了。 王老哥能跟他把话挑明,是没拿他当外人。 何雨柱定了定神,开口:“王老哥,我晓得轻重。 我就去城外找点药草,脚底麻利些,不惹麻烦。” 他倒不是莽撞。 暗劲武者的底子,提纵术也练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脑子一热去撞枪口,这事儿真不算险。 难道城外满村满乡的百姓,日子就不过了? 况且,师傅那身子骨,早一天用药膳,就早一天见好。 王卫国脸上浮出犹豫,眉头拧成了结。 他不是刁难柱子,是真怕出岔子。 若真有什么闪失,他这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何雨柱瞧出老哥的顾虑,又补了一句:“王老哥,您放心。 跟师傅学了段时日的国术,身子骨结实了不少。 只要我多个心眼,不胡来,出不了事。” 这话一落,王卫国的脸色松动了几分。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个头快蹿到一米七五了,肩宽背直,站那儿就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儿。 跟自个儿站一块儿,都快一般高了。 再想想之前栽柱子手里的那俩敌特。 这小子办事儿,确实靠谱。 “行吧,这证明我给你开。” 王卫国一拍桌角,“但你小子给我记牢了——出城要万分小心,碰上什么事儿,别逞能。” 何雨柱眉眼一亮,笑着点头:“得嘞,王老哥,劳您费心了。 我要是碰见什么野味儿,带回来给您下酒。” 王卫国笑骂了一句“你小子”。 嘴里骂着,心里却惦记着鸿宾楼那顿好菜。 等柱子和老张都回来,怎么也得再去搓一顿。 办公室坐了会儿,王卫国站起来往外走,去办出城证明。 过了十来分钟他回来,手上多了一张纸,上头印着军管会的红章,身份写得明明白白。 “小子,” 他把证明递过来,“还是那句话,出城事事留神。 谨慎没坏处。 我跟老张都等着,鸿宾楼里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接过证明,咧嘴一笑:“得嘞王老哥,您放心。 这段时间我可攒了不少新鲜招,到时候保管叫你们吃得停不下嘴。” 军管会的门在身后关上,何雨柱把证明塞进空间。 天色向晚,黄昏铺满街面,他不急,先回四合院。 出城的事定在明天周六。 这一礼拜,雨水那边去得少。 他盘算过了:周六去乡下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山货野味回来;周日再带雨水逛逛图书馆,上次那两张证明开好了,书能借回来看,在家也能腾出工夫学点东西。 踏进院子时,正是晚饭的点儿。 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青烟,灶台传出的味儿多半是素菜。 偶尔几户飘出白面馒头的甜香,或是一丝荤油的气味,准是家里遇了什么好事。 中院何家例外。 柱子这小子当了炊事员,一到饭点,全院的鼻子都跟着遭罪。 谁闻了他家飘出来的菜香不犯迷糊?可没谁动过上门蹭饭的心思。 以前或许有人想过,可贾张氏那回丢人现眼后,全院都收了那念头。 何大清跑了,柱子可不是好惹的。 前院刚拐过弯,阎解放从屋里蹿出来:“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瞥他一眼:“解放,怎么了?” 雨水送去了师傅那边,他跟三大爷的来往比先前少了,可该有的走动没断。 独来独往活不长,尤其过几年那光景,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准被揪出来当靶子。 所以院里的关系他没全掐了,该聊的聊,可谁想来吸血整人,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许大茂回来了!” 阎解放咬着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孙子嘴都快翘到天上了!一回来就显摆,说这周要跟师傅下乡放电影,还说什么放映机都没见过的土包子,跟他不是一个档次。 柱哥儿你听听,这不是寒碜人吗?” 阎解放说话时,牙根都咬紧了。 许大茂今天没少拿话戳他,他嘴硬,心里却明白:那孙子话难听,可说的没错。 放映机那玩意儿,他哪见过?乡下人隔三差五能赶个乡村大电影,远远瞅一眼。 他在城里长大,嘴上说比农村好,可真论看电影,恐怕还没人家机会多。 原剧里那个年代,要等到十几年后,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偶尔搞活动才给职工放场电影。 许大茂算准了,正好扎在阎解放的痛处上,他还一下都还不了口。 这会儿见了何雨柱,赶紧来诉苦。 “柱哥儿,那玩意儿就是记恨咱们之前的事,连你一块儿埋汰了。” 阎解放倒没拱火。 许大茂显摆起来不分谁是谁,兴许是明天要下乡放电影,激动过头了,连他爹许伍德的叮嘱都抛到脑后。 一顿炫耀加挖苦,何雨柱也被他提了好几回。 毕竟之前栽在傻柱手上几回,他心里一直窝着火。 何雨柱听完阎解放的话,愣了一瞬。 许大茂要下乡放电影了?老许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已经给儿子铺好了路。 算算年纪,许大茂比他小几岁,也快初中毕业了。 看他这架势,没毕业就已经摸上了放映的行当。 难怪日后能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这小子有个有点本事的爹。 要是按原来的路子,许大茂的成绩和傻柱半斤八两,不定分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往后跟娄半城的闺女结亲,怕是没戏。 何雨柱看着阎解放气急败坏的脸,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阎解放脸色憋屈,胸口堵得慌。 许大茂那副得意样,实在让人恼火。 孩子之间较量,输了一头谁都不痛快。 何雨柱懒得跟这破事计较。 自己有系统傍身,只要稳步发展,这时代里日子肯定过得最滋润。 跟闫家还走动,解放这小子在院里能当个帮手,总得说点什么。 “解放,我听人讲,城外最近乱得很。” 何雨柱声音低沉,“出城放电影,未必是好事。” 阎解放一怔,眉头皱起:“柱哥儿,真假的?城外危险?” “我还能骗你?” 何雨柱目光扫过他,“鸿宾楼那边消息多,外面确实不太平。 你上学老实点,别瞎跑。” 阎解放神情松动。 柱哥儿在鸿宾楼当大厨,消息肯定比自己灵通。 这年头的小孩跟后世不一样,城里常有敌特、案子,街坊聊天都听过。 他念头一转——城外乱,放电影就不是啥好差事。 “许大茂这孙子,最好出去就出事!” 阎解放吐了口唾沫,恨恨道。 刚才许大茂在他面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他憋着一肚子火。 “那谁说得准呢。 行了,我回了。” 何雨柱随口说。 “得嘞,柱哥儿。” 阎解放点头。 他过来找柱哥儿,一半是出不了气,盼着何雨柱收拾许大茂;另一半是联络感情。 雨水不在家吃饭,话都说不上几句,得刷刷存在感——这也随了阎埠贵的心思。 后院,许家。 许大茂推门进屋,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在阎解放面前装了一通,浑身舒坦。 尤其瞧见阎解放憋屈又没法接话的模样,他心头恶气全消了。 就是可惜,傻柱不在跟前。 他炫耀时提了傻柱,可没当着面痛快。 许伍德叮嘱他别声张,早被他扔脑后。 去放映师傅那学本事,一直低调。 如今能实弹下乡放电影,他哪忍得住激动。 这年纪能憋到现在,已算沉得住气。 许伍德见儿子回来,眉头一皱:“你小子,今儿有啥事这么乐呵?” 许大茂心里一紧,脸上没露破绽:“没啥,马上要跟师傅下乡了,激动呗。” 许伍德点头:“放机灵点,好好表现。 这门行当拿稳了。” “爸,你放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灰蒙蒙的天色还没散尽。 何雨柱早起推门,空气里带着凉意。 他站完桩功,打完太极元功拳,又做了顿早餐,饱餐一顿。 收拾停当后,他低声自语:“今天,就去乡下看看。” 七点四十五。 周末的院子安静,平日的工人都赖在床上。 几个妇女起了,洗碗、烧灶。 何雨柱踱到中院,目光一扫,正撞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 她换了套黑布外套,穿得齐整。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就别开视线。 贾张氏见傻柱这么早出现在中院,愣了愣。 院子里谁都知道柱子的习惯,天天早起练武忙活,从不例外。 等柱子跨出院门,贾张氏眼神闪了闪。 傻柱大清早跑出去干什么?她今天起得早当然有事。 家里缝纫机买了,东旭下个月能参加转正考核——厂长和易中海都帮着开了路,考核不过走个流程。 贾东旭的正式工人身份稳了。 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今天要找媒人,重新跟秦淮茹家里说和。 正想着,后院走出两个人影,许伍德和许大茂。 一前一后,看架势也是要出门。 贾张氏脱口而出:“老许,你们也出去?” 许伍德点头:“带大茂有点事。” 许大茂不情不愿叫了声“贾大婶”。 第72章 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往外跑?何雨柱也是,许家父子也是,神神秘秘的。 许伍德回完话没多寒暄,直接带儿子出院。 贾张氏懒得琢磨,儿子的媳妇儿等着她去说,也跟了出去。 前院阎埠贵一家早醒了。 当老师的习惯让他们没人赖床。 阎埠贵隔着窗户瞧见柱子、许伍德、贾张氏前后出院。 他嘀咕出声:“孩他妈,这几家忙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事。” 大清早接连出门,在院里可不常见。 阎解放酸溜溜接话:“爸,许大茂准是跟着师傅下乡放电影去了。” 昨天听柱哥说城外乱,但能碰放映机、看电影,谁不眼馋?阎埠贵眼珠一转。 老许深藏不露,闷不吭声地给许大茂弄了这么个活计。 要是真学成了,往后日子舒坦,钱、东西不少拿,还体面。 出了南锣巷口,何雨柱叫了辆人力车。 师傅拉他到城门口,付钱下车。 这城门口真就是字面意思的城门——石头堆砌的高耸城墙,中间一道圆拱门供人通行。 何雨柱在后世只见过飞机高铁高速路口,哪见过这种城墙。 他微微咋舌,算是开了眼。 走近几步,能看见圆拱门排着队进出的人,但更吸引他的是城口边的杂耍摊位。 一个摊子正表演把戏。 虽才上午,人却不少。 出城等待的、刚进城的农村人和外来客,瞧见这些行当都停下来看。 摊位边上,卖艺人已经摆开了场子。 人群围拢过来,他躺在一条长木凳上,胸口搁着一块灰白色的大石头。 何雨柱目光扫过:“胸口碎大石。” 这玩意儿算是杂耍里的老把式了。 后世信息铺天盖地,大家都晓得这不过是杂技。 石头块头越大,出锤越快,躺着的人反倒越稳妥。 可眼下这光景,谁有手机、有互联网?能看一场杂耍,已经是难得的热闹。 那卖艺人显然是练过的,脸上表情拿捏得足足的,躺在那儿,好像胸前的石头真有千斤重。 气氛烘托到位后,使锤的汉子一声爆喝,锤子狠狠砸下,石头应声碎裂。 “好!” “好!” 四周看客纷纷拍手叫好。 敲锣声也跟着响起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红绸棒子,边敲边吆喝:“感谢各位看官捧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场子里的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何雨柱远远瞥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这东西,前世只能在电视剧里见到,如今亲身经历一场,倒真让他沉进这个火红的年代里,感觉自己是其中一份子了。 很快,出城的长队排到了他。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证明。 城门口的小兵接过一看:“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每天在城门口见的人多了,三教九流都有,可何雨柱这年纪配上这职业,还是让他多看了两下。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催,冲着小兵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有点意外,但证明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军管会的章子也没问题。 小兵点头放行。 出了城门,何雨柱扫了一眼城外。 近处的路跟城里差不多,可凭他的眼力,能瞧见远些的地方已经带上乡村土路的味道。 国家刚安定,什么都等着建起来。 别看四九城是以前的皇城,真论起来,清朝时北平的基建,还不如现在一些小县城,也就是建筑上能显出几分气派。 这会儿的四九城外,远没后世那种繁华景象。 可何雨柱不怎么在意。 才刚开始发展,别说一座城,整个国家迟早都得在世界上露脸。 他想着,从怀里掏出师傅给的第二张地图。 上面标着城外敌特资源点的位置。 师傅杨佩元叮嘱过,最近别去那儿——外头风声不对,敌特可能要有动作。 自己要是撞上他们布置的防守,就算有暗劲的身手,怕也难脱身。 不过,不去探,不代表不理会。 这趟出城,他打的是去山间乡下找野味的主意。 找老乡收也行,自己上山打猎也行,只要能弄到就成。 何雨柱没打过猎,可身手不错,应该能适应。 再说这年头,人们还没怎么大肆捕猎,山间林地多半还保留着原生态,野味肯定多得很。 “城外的东边。” 他看了看地图上标的位置,便朝东走去。 路边有人力车夫想揽客,何雨柱直接摆手。 不光因为城外路颠、泥泞,坐上去活受罪,他也能趁机练练提纵术,一边赶路一边涨涨熟练度。 三层高的楼房前,许伍德停下脚步。 这个年代没什么高楼大厦,三层楼已经是挺气派的建筑了。 楼面看着新,不像贫民区那些破旧房子。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穿黑大褂的中年男人,手上一枚指环,脸圆润,带点富态。 这人就是许伍德给大茂找的放映老师,四九城的放映师高大平。 许伍德压低声音:“老高,喊大茂去,就是要给他条路走。 这孩子机灵,是块放电影的料。” 高大平接过话头:“咱俩都熟透了。” 寒暄了几句过后,许伍德把高大平拉到角落。 他掏出厚厚一捆票子,塞进高大平的褂子兜。 那沓钱,若是五万面额,得有七八十万。 一个普通家庭,一下子掏不出这些。 许伍德藏着底牌。 这点钱,他得出。 两人交情归交情,拜师学艺,规矩必须守。 这个年代和往后不同,路边不能随便找活干。 不干销售、不当客服,想饿都饿不死。 工作只有三条路:毕业分配、跟着师傅学艺、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不然哪来那么多差事?多少学生毕业没着落,只能下乡? 许大茂按老路,初中毕业就等分配。 但分到哪,说不准。 哪有放电影强? 高大平貌不惊人,可在四九城,名声硬得很。 这年头谁见过放映机?谁能靠它吃饭?没人脉没本事,谁信? 许伍德这笔钱,就是买一份前程。 高大平肯带许大茂下乡,意思是收徒了。 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圈子便会敞开,放映这碗饭就端稳了。 否则你再聪明、再有天分,拿着放映机给谁瞧?谁让你碰? 高大平方才夸那孩子机灵,不过是客气话。 塞钱不到位,转头便说你孩子另谋高就吧。 老狐狸碰老狐狸,不玩虚的。 高大平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那沓钱。 嘴角一扬,点头道:“老许,咱这关系,说这些干啥?大茂好好干,将来有出息。” 仿佛那一幕从未发生。 许大茂站在旁边,全然没注意。 他眼里全是兴奋——今儿要下乡放电影! “大茂,上楼把家伙取来。 之前教的,可都记着?” 高大平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应了声:“师傅,记着呢,您放心。 我这就去。” 话音落地,他一溜烟儿跑上楼。 这三层楼,可不全归高大平。 他只占二楼一间。 高大平站在路沿,目光在街边扫来扫去。 忽然眼前一亮。 ……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小型皮卡缓缓驶近。 车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高师傅。” 高大平点点头。 下乡放电影,少不了车子。 这会儿,许大茂抱着设备跑下来。 许伍德瞧见了,微微颔首:“高兄,我先走了。” 他这趟,只为塞钱,表个态度。 高大平心里有数,点点头,转头让许大茂搬东西。 没几下,许大茂便气喘吁吁——这身子骨,虚得很。 忽然,他瞥见皮卡后斗里搁着一辆自行车。 眼都直了。 这可是稀罕货。 这个年代,街上有辆自行车,跟后世开跑车差不多。 拉风得很。 “师傅,这自行车……” 高大平扫了一眼:“乡下的路难走,汽车进不去。” 许大茂一听,眼里全是光。 这回可开了眼。 汽车、自行车,还能下乡放电影。 这日子,真舒坦。 许大茂自觉见过世面。 院里那些阎解放、傻柱,只会蛮横嚷嚷动手。 这些东西搁他们面前,怕得腿软吧?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都翘了起来。 乡间路上,何雨柱身形飞掠。 四周人影稀少,他没再遮掩。 眼下速度快得惊人,差不多赶上后世的小电驴。 这还不是全力。 赶路要的是持久,这个速度对他几乎没消耗。 入眼尽是片片田地时,他放慢了脚步。 快到村子了?出城后一路向东,跑了半个多小时。 估摸着离敌特资源点还有半小时路程。 周边有田地,前面该是个农村。 这年头家家种田,靠地吃饭,农田对农户来说金贵得很。 工分政策还没下来,各家种各家的田。 但日子绝不轻松。 何雨柱庆幸自己穿越成城里人。 要是农村开局,从小干的农活怕是能累死人。 后世的人穿越到这儿,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活。 太苦了。 成年人也未必吃得了。 现在没什么副业兼职,一家老小的口粮全指着地里产出。 偷懒耍滑,产出就跟你较劲。 没粮食吃是真会饿死人的,不是书里随便提几句的典故。 先在这周边看看。 他心里盘算,脚步也缓了下来。 乡下田间虽空旷,但他目力好,能瞧见远处几块田里有人劳作。 农活干不完,整天泡在地里也有做不完的事。 这年头指着地吃饭,许多人整日整日忙活也不稀奇。 走近些,能看清那些人穿着破旧衣服。 本来条件就差,干农活时更是能省则省。 瞧见何雨柱这个少年,地里忙活的乡亲都抬头打量。 “小娃子,你是作甚的?” 一个老农挺起瘦削身板,脸上褶子挤成一团,眼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虽是近代,但村里很少来陌生人。 突然冒出个何雨柱,衣服看着都是好料子,身份自然惹人怀疑。 倒退几百年皇城时期,外来者不出示路引,当地乡亲会直接抓去官府。 何雨柱见状脱口而出:“老乡你好,我是城里出来收购东西的。” 他表明身份。 如今有类人游走各村,收食材物资赚些利润。 这些人通常骑自行车、带几个布袋,是村民为数不多常接触的陌生人。 一听这话,老农神情放松了些。”小娃子,你才多大年纪,就来村里收东西?” 话里显然有质疑。 那些下乡收货的,都是三四十岁的老油子。 像何雨柱这么年轻的娃娃,头回见。 何雨柱不慌不忙,低语道:“我是城里饭店的厨子,帮着出来看看野味。 老乡,你知道附近有什么食材野味么?” 城里?饭店厨子?老农听到这些,多瞥了何雨柱几眼。 小娃子穿着确实是城里人,居然还是个厨子?炊事员在城里都是相当吃香的工作,更别说农村了。 人人都为填饱肚子发愁时,炊事员这概念,估计跟公务员在中部家长心里的地位一样。 含金量十足。 这是个有出息的小娃娃。”你们饭店想要什么吃的?” 老农问道。 第73章 他家里养了几只鸡,平时下蛋用。 鸡蛋不是给自己吃的,要拿去城里卖。 这年头鸡蛋比肉贵,农民舍不得自己吃。 老农握紧锄头,叹了声气:“你早来几天,兴许还能碰上点东西。” 村里刚被游贩扫过一轮。 家家户户能卖的鸡、蛋、干货,都拿得差不多了。 他家这几枚鸡蛋,也是这几天的鲜货。 至于杀鸡卖肉,他想都懒得想。 拿鸡换钱,那不是过日子,是烧家。 谁家真这么干,村头村尾得戳脊梁骨骂上三代。 何雨柱站在篱笆外,眼神朝院子瞥了瞥。”大叔,山里的野味收不收?雉鸡、野兔,有大的更好。” 他说了几样名字,其实他也没数,脑子里翻出来的东西,都是从药膳本子里见过的。 这年头村里常见的就是雉鸡,肉粗,蛋又不稳,哪能和家鸡比。 但饿肚子的人,还挑什么口感,沾了油星子就谢天谢地。 老农愣了愣,打量了他一眼:“小娃子,你要是早来几天……” 话说了半句,又把锄头搁下。 原来那些乡间的二道贩子已经来过一次,各家存的野味早就刮干净了。 村里靠打猎的人家本来就少,地一开、粮一种,谁还背着 上山。 现在一个村子,翻不出一个正经猎户。 大半都是小孩拿弹弓打两只麻雀解馋。 何雨柱倒也不急。 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搂满,实在不行,自己进山翻一圈也能顶事。 凭他的身手,弄点野味也不难。 “行,大叔,那我再去别处转转。” 他语气随意,脚却没动。 老农目光动了一下,犹豫片刻,低声问:“小娃子,你那城里饭店收不收鸡蛋?” 人憨,但不钝。 一听说是饭店来的,他心里立马活了。 要是把东西卖给这小娃子,价钱会不会强些? 何雨柱扭回身,嘴角浮出一点笑:“收。 小的80块一枚,大的160。” 送货上门的买卖,他怎么可能推。 这个年代,吃食就是命,有多少吞多少。 更别提他随身那套系统空间,东西扔进去,再久也不坏,屯再多也不怕。 他给的价不黑。 在鸿宾楼灶上混久了,饭店进账出账门清。 市面零卖小鸡蛋120,大鸡蛋240,饭店进货价分别是70和140。 鸿宾楼体量大,拿价才压得低。 何雨柱就在这底线上拍了点量,比批发价高,比自己去市场买廉得多。 老农听完,眼神一炸,声调都变了:“80?小娃子,你可别诓我!” 他激动得喉头滚动,握锄头的手隐隐发抖。 不是嫌低,是这价他想都不敢想!游贩子从村里扫鸡蛋,小的报60,大的120,碰上囤货一多,还能压到50。 全村人牙痒也得卖,鸡蛋这东西搁不起,坏了全烂。 没人有那一拍就能保鲜的宝贝。 何雨柱摆摆手,笑着没再多说。 村里人很少专门凑一块进城。 货带少了,路费都抵不上。 货带多了,一个人根本拿不了。 来回折腾,耽误大把工夫,地里的活还撂着。 所以大家嘴上说说,真去做的人没几个。 不如直接卖给游贩,换点现钱稳当。 游贩就是靠这路子拿捏人,赚得盆满钵满。 何雨柱报的价算公道,老农听了都犯嘀咕。 何雨柱点点头:“老乡,我骗你干啥?有鸡蛋就照这价收。” 他手里票子多,师傅留的还有几百万。 要是能跟老乡们搭上收购的线,囤粮就好办了。 粮食这年头不是随便买的,虽然后面公私合营和票证时代还没来,但也不算宽松。 一个普通人买大批粮食,马上惹人疑心。 好好的,屯那么多粮干啥?再说,哪来那么多钱?弄不好被当成敌特,搞破坏的。 何雨柱空间里资产不少,能换无数粮食,也不敢乱来,只能慢慢下手。 老农听何雨柱说得肯定,心里活泛起来。”小子,要是真的,我这就回家,把鸡蛋全拿来给你。” 按这价卖,比给那些黑心游贩合算多了。 何雨柱跟着老农走到乡间平房前,打量一圈。 进了村子,五十年代的农村跟他穿越前见的完全是两码事。 从前农村虽带个村字,可洋楼别墅到处是,城里上班族论日子和住处,跟乡下差远了。 现在这村子,破路都没有,满眼是歪歪扭扭的平房,好些人家就用烂木篱笆围一圈,里头是简陋木屋。 何雨柱早有准备,看见这光景心里还是发沉。 跟这比,城里那些贫民区都体面些,至少有砖墙瓦顶能挡风雨。 村里不少屋子,他真担心来场雨雪能不能撑住。 这还是四九城周边的农村,要是中西部那些地方,他都不敢想了。 轻叹一口气。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 后世去某些地方,见着某些场景,人总会感慨几句,也不是非要做点什么。 这时代,他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和金手指,可个人放在大背景下面,实在太渺小了。 何雨柱收回思绪。 老农从屋里喊出个妇人。 妇人穿着拼花布大衣,布片不知从哪凑的,跟在男人身后,出门就盯住何雨柱看。 何雨柱扫了一眼,妇人脸上皮肤粗糙,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整个人显得苍老。 这是长年累月积劳的印记。 同年纪的农村妇女,因常年的苦力,衰老快得多。 这妇人年纪大概比贾张氏大点,不到四十,光看外表,说跟贾张氏差辈分都没人怀疑。 “大娘,您好。” 妇人走出来时,怀里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何雨柱笑着招呼一声。 “你是城里收蛋的?小的80,大的160?” 她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急着问。 老伴刚说的价,若能成真,家里能多赚多少?她的眼神亮得发烫。 何雨柱耐着性子点头:“没错大娘,鸡蛋没问题,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汉扭头,语气笃定:“听见了吧?拿给他瞧瞧。” 妇人怀里托着蓝布包裹,小心翼翼掀开,露出十几颗鸡蛋。 何雨柱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大的八颗,小的六颗,一共1760。” 他从兜里掏出票子,递到老农手心。 老汉愣了一瞬,又低头数了一遍。 真是1780。 这小子没坑人。 妇人看得激动不已。 老汉催促:“愣着干嘛?把蛋给他!” “对对对!” 她连忙应声,将鸡蛋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笑道:“老乡大婶,叫我柱子就行。 以后有这类东西都卖给我,我给良心价。” 这些村民本就没多少家底,还被黑游贩吸血。 何雨柱不觉得抢生意有愧——价不够,自然价高者得。 更何况,他收这些不是为倒卖赚钱。 往后很长一段日子,粮食比钱硬。 顺手帮村民一把,也算积德。 “诶,柱子,你收好。” 妇人嘴笨,话都说不利索,把鸡蛋递过去后,一把拽过老伴手里的票子,自己又数一遍,这才安心。 比卖给游贩赚得多! “柱子,往后还收吗?” 老农尝到甜头,语气里带了期盼。 “收。 我刚说的,长期有效。” 何雨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半个月来一次,省得你们跑城里。” 村里人进趟城不容易。 他定下频率,太勤没必要,半月一次,足够乡亲攒货。 老农和妇人眼睛更亮了,看柱子越发顺眼。 要是每次价格都这么实诚,一年能多赚不少钱。 “好好好。 柱子,只要价格没错,我让我们村的人都卖给你。” 老农开口。 这事不能独吞,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 全村人都来卖,柱子跑一趟也不亏。 他心里清楚:柱子给良心价,能长此以往,村里只会越来越好。 傻子才不留他。 “得嘞,多谢老乡。 半个月后我再来,乡亲们有啥都拿过来。” 婉拒了老两口留下吃饭的邀请,何雨柱继续往东走。 按老乡的说法,这边没山头,野味少见。 想要山里的东西,得往东走几个村子,挨着几片山头。 临走时,两人反复叮嘱他要小心,说山上听说有出没。 何雨柱记在心里,暗自讶异。 城外的情况,王老哥提过。 他知道有些乱,但没想到刚出四九城没多远,周边村子就有活动的迹象。 看来匪情越来越猖狂,难怪上面要动手了。 引擎嘶吼声在土路上回荡。 许大茂窝在车后座,颠得骨头要散架。 这年代的破车远不如后世舒服,但他嘴角还是压不住——能坐一回吉普,回村够吹三年。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腥气。 车终于停了。 高大平瞥一眼车外,往门把手一搭:“拿东西卸货,到了。” 许大茂二话不说跳下车,浑身兴奋劲儿还没散去。 他几步蹿到皮卡后斗,把设备一件件往下抬。 那辆自行车突然横在眼前。 “师傅,这车……” “我来搬。” 高大平打断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自行车架下来,手指绕着车把轻扶,生怕它磕了碰了。 许大茂盯住车轮,眼睛都直了。 司机探头出来,一挥手:“高师傅,我先走了,晚上老地方接您。” 高大平点头。 车走了。 许大茂环顾四周,大片农田铺开,远处几排土坯房嵌在雾气里。 这儿周围至少有四五个村子。 “师傅,咱们往哪边走?” 他声音发飘,脸上还挂着笑。 高大平指了指地上那堆设备:“把东西带上,跟紧我就行。” 下一秒,许大茂怔住了。 英俊的男人跨上自行车,屁股一沉,踏板一踩,人已经溜出去好几米。 牲口也不带这么用的!他脑子里炸开——你骑车子让我抱着设备跑?那堆东西少说三四十斤!这一刻他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差点骂出声,但嘴还是闭紧了。 全指着这师傅教手艺呢。 他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屈辱,抱起沉甸甸的箱子,朝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追去。 风在耳边灌。 高大平骑得不快不慢,悠然得像在赏花。 许大茂跟在后面,肺像漏气的皮囊,嘴大张着,口里发干。 三轮这种折腾,他全身汗水湿透了单衣。 开春的三月天,气温还凉,他却烫得跟火炉似的。 终于,前面的自行车在一个村口停了。 许大茂像看见救命稻草,硬撑着跑完最后一段,一屁股软倒在地,蜷着腿直喘粗气。 哪还管形象不形象,四仰八叉地大口换气。 脑子里翻腾着的就一句话:我真服了。 还没缓过来,村道那头走来几个穿黑衣、套红袖章的老头,瞧着像村干部。 领头的冲着高大平笑:“高师傅,可算等到您了!” 另一个跟着拍掌:“一路鞍马劳累啊!” 高大平和他们显然是熟人,挨个寒暄几句,随即问:“村长,电影的事都通知全村了?” 老村长点点头,皱纹里全是从容:“早叫村里小伙子去喊人了,保准周边几个村子一个不落都来。” 第74章 他回头冲后面两人一招手,“张头,李头,把东西拿来。” 两个男人上前,手里各拎着东西:一只母鸡,翅膀扇得直扑腾;一筐鸡蛋,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大块五花肉,肥瘦均匀,足足沉了十斤有余。 老村长硬把东西往高大平怀里塞:“高师傅,您得收下!这是乡亲们的心意。” 高大平瞟了一眼,心里有数,脸上却没露半点波澜:“您太客气了。 大茂,过来接一下。” 母鸡、一筐鸡蛋、一大块五花肉。 这些东西,普通人家一年能凑一套,嘴都能笑歪。 高大平这种级别的放映员,下乡放场电影,收这么些好处是常事。 许大茂本来正歇着,见村民提东西上来,再听师傅一喊,眼神一下亮了。 老村长身后的人满脸堆笑,手里都提着礼。 听见高大平开口,他们目光扫向许大茂。 “高师傅,这位是……” “村长好,这是我师傅。 今天我跟他出来放电影,叫我大茂就行。” 许大茂天生会来事。 原剧里他能溜须拍马混进轧钢厂领导圈,后来当上小领导,还能算计几位大爷,就靠这点眼力劲。 他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哦,高师傅的徒弟啊!大茂同志,好好好!” 老村长几人原本就对高大平客客气气,一听是徒弟,语气更热络了。 “来,大茂,帮高师傅收好。” 东西递到许大茂手里,他才愣愣反应过来。 电影还没放呢,东西就先到了? 他听他爹说过放电影是肥差,可哪亲眼见过这阵仗?母鸡能下蛋,鸡蛋金贵得不用说,老母鸡煨汤更是大补,寻常人家只有碰上大病才舍得吃。 还有那一筐鸡蛋,少说一二十枚。 那块肥肉,肥膘厚实,炼成猪油能吃好久。 光是猪油拌饭,就能让人把碗吞下去。 许大茂家里条件不错,可这一连串礼物还是把他砸得晕乎乎。 高大平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下乡放电影多了,见怪不怪。 “行了,大茂,东西绑车上,一会去架设备。” “对对对,高师傅,今儿放啥片?给咱村里留点好位置……” 老村长点头哈腰,凑到高大平身边攀谈,把他往村里带,显然要另备招待。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激动。 这就是他以后的日子。 想着自己将来也能享受这待遇,他脚下都轻飘飘的。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去各村通知的人早回来了。 高大平和许大茂在老村长招待下吃了点东西。 高大平也不磨蹭,招呼老村长带几个村民,加上许大茂,到村口场子上搭临时影棚。 “摆这儿,对,还有这儿……” 高大平指挥,许大茂跟着干活。 预留位置时,高大平特意叮嘱了几句。 好处不能白拿,许大茂心里门清。 有人借机凑过来,看见许大茂摆凳子,悄悄挨近。 “小伙儿,一会儿给我留个位置行不?” 说着,有人掏出饼干,还有人拿糖果。 这些东西比不上师傅收的礼,但对许大茂一个半大小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只需要随便留几个位子,就能收下这些好处。 这一刻,许大茂感受到了师傅的快乐。 “好说,好说……” 高大平自然看在眼里,但没吭声。 带许大茂出来,就是要让他感受这种场面。 只有尝到甜头,他才晓得跟着放电影是多美的差事。 天色暗了下来。 村口的空地上渐渐聚满了人。 来得早的,有门路的,已经坐在正中间的好位置上。 他们个个笑得灿烂,对马上就要开始的电影满心期待。 许大茂站在放映机旁调试机器。 在师傅家他已经练过很多遍,可第一次实战,手心还是出了汗。 高大平走过来问:“大茂,怎么样?差不多该放了。” 他话说得好听——带徒弟出来见见世面,可谁看不出来?不过是带了个苦力罢了。 累活全甩给许大茂,他自己只管跟村干部们寒暄应酬,好处就往兜里塞。 许大茂看得出来,但没吭声。 心里冷笑:现在先忍忍,等学成了技术,自个儿有了门路,这老东西……哼,有他好看的。 老村长也走到设备旁,冲高大平问:“高师傅,您看……” 场子里已经聚了几十上百人。 十里八乡的,除了本村的,至少还有四五个村子跑来凑热闹。 高大平扫了一眼设备,点头说:“嗯,差不多了,让大家安静,准备开始。” 村长笑着应了一声“好嘞”,举起旧式大喇叭:“乡亲们——” 刺耳的喇叭声刚响,却猛地停了。 村民们都盯着村长,等着电影开场,可村长忽然不说话了。 有人急了:“咋回事?村长,电影还放不放了?” “是啊,怎么哑巴了?” 村长耳边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他直愣愣地盯着村口那条土路,好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吼:“有……有 !” 喇叭里这声喊,像炸雷一样砸进人群。 所有人猛地回头望去。 一群壮汉骑着各色马匹,裹着大皮袄,脸上一片凶狠,手里端着的 型号不一,正踏踏踏朝村子狂奔而来。 一个念头瞬间炸开: 来了!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半秒,随后是惊人的一致——跑! 这年头的人,不是那等听到了枪响还当是放鞭炮的雏。 刚但彪悍不是没脑子。 没家伙、没准备,碰上了 还往上冲,那是蠢货。 一时间,人群四散奔逃,朝各个方向疯跑。 许大茂还蹲在放映机旁,刚开了机器,准备装带子,耳边就炸起一片尖叫和乱声。 他下意识抬头,往后看了一眼。 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 他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老村长和村干部早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进了村。 许大茂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可脑子还是懵的——那我呢?我咋办? 他转头去找师傅。 高大平也被这阵势震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 ,可这些家伙也太嚣张了吧?四九城边上,大白天就敢直愣愣地冲过来?按他的经验,放电影的路上不该碰到这种事的。 可这会儿哪还容他细想。 落到那帮人手里,生死难料。 能花钱买条命就算走运了,碰上那种不讲规矩的,人家纯粹就是 取乐。 毕竟干 这行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压力大了,生出什么变态癖好都不奇怪。 高大平脑子飞速一转,招呼许大茂:“大茂,赶紧把设备带上!” 许大茂脸白得像纸,听了师傅的话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顾不上多想了,手忙脚乱地把放映机往怀里一收拾,转身就跑。 高大平瞥见逼近的黑影,眼皮一跳。 他二话不说,推起自行车就蹿了出去。 许大茂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设备。 刚直起身,想喊师傅,却见高大平早已骑上车,跑得没影儿了。 他脸一沉,咬着牙骂出声来:“老东西!” 自己拿他当师傅,他倒把自己当傻子耍。 被追的时候,不用跑得比追兵快,只要比同伴快就行? 许大茂一狠心,哪还顾得上什么设备。 心里咒骂着,他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逃。 场地上乱成一团。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已到边缘。 “大哥,快看!今天运气不错,还有放电影的。 省得我们挨家挨户找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围过去!别让人全跑了!” 高大平蹬着自行车,慌慌张张朝另一边骑去。 刚开始速度不快,等跑起来,很快甩开了前面的乡亲。 只是人流太挤,他差点稳不住车把。 他没空回头看许大茂。 让许大茂拿设备,是舍不得那些家当,又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只能指望这小子能保住东西。 要是运气不好被抓了,那也是命。 车速越来越快,高大平心里安定了些。 有自行车垫底,总不会落在最后。 只要不是太倒霉,总能跑掉。 那些家伙又不是正规军,不过是群烧抢的莽夫,一时兴起罢了。 躲过第一波,就没事了。 正想着,车猛地一顿。 惯性差点把他甩出去。 他下意识回头:“嗯?大茂?” 许大茂不知何时拽住了车后座。 高大平心里一虚,脸上却强装平静:“师傅,您这身子骨,可真硬朗。” 许大茂见高大平面不红气不喘,咬着牙说:“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您跟上来了,我的放映设备呢?” “设备?您自个儿回去瞧瞧吧。” 许大茂说完,猛拽车后座。 高大平没坐稳,直接摔在地上。 “哎哟!许大茂,你——” 高大平哪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好师傅,您保重。” 许大茂低头看着地上的高大平,一脸解气的模样。 说完转身就跑。 这老东西真不是人,连徒弟都敢卖。 最好被那些家伙毙了!许大茂边跑边骂,心里还在记恨。 “许大茂,好小子!等我回去,要你们家好看!” 高大平忍着痛爬起来。 后面还有追兵,没时间躺着。 嘴上却骂个不停。 “砰!” 枪声响起。”都给老子停下!谁再跑,打断他的腿!” 那些家伙见乡亲们四散奔逃,急了。 都跑光了,抢谁去? 高大平吓得一哆嗦。 他爬起来,还想往前挣扎。 “砰!” 又是一枪。 他右腿猛地一软,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老东西,就你跑得最快!” 高大平骑着自行车,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一下就被盯上了。 几个穿皮袄的家伙骑马冲来。 一脚把正要爬起来的高大平踹倒在地。 周围的乡亲们,有的逃远了,有的被枪声吓得原地发抖。 许大茂趁乱侥幸跑了出去。 他连头都不敢回。 听着身后的枪响,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好容易下乡放个电影,还没干成什么事,就碰上这帮家伙。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匪迅速控制住四周。 他们熟练地翻身下马,逼问那些倒霉蛋家中粮票藏在何处。 领头几个不屑干这种杂活。 其中一人抓住高大平,直接将他拽起来。 “爷,几位爷,行行好。 我是下乡放电影的。 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咱们犯不着结仇。” 高大平彻底打消逃跑的念头。 他赶紧交代自己的身份。 刀枪不长眼。 这种时候只能割肉保命。 这点眼力,他自认还有。 “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才。” 一个马匪冷哼。 他用枪管抬起高大平的下巴。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高大平屏住呼吸。 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此时他哪敢摆谱。 面对这群亡命徒,认怂不丢人。 “就是混口饭吃。 爷,有话好说。” 高大平脸上挤出笑容。 余光扫过面前几人。 他判断出,这几个应当是马匪的头目。 当然,头目也分大小。 第75章 拿枪指着自己的,大概是个小头目。 他们老大正站在旁边打量自己。 那小头目手里端的是匣子枪,毛瑟。 毛瑟这玩意儿在后世算是古董。 可在这个年代,却是抢手货。 好用。 无论官方还是民间仿制,毛瑟都充当火力主力。 高大平有点见识。 他能认出,小头目手里的毛瑟,是正规兵工厂出品。 这不对劲。 民间有枪不算稀奇。 可这些马匪的武器,不该这么精良。 正常来说,能弄到土炮土枪就算不错。 就算有毛瑟,也该是仿制品。 可眼前这家伙手里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厂制毛瑟。 光看质感就知道。 不过,高大平没心思琢磨这些。 小命捏在对方一念之间。 说得难听点,他在城里人脉再多、钱再多,被这帮人一枪崩了,也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他暗自骂了一句许大茂。 要不是那家伙把自己自行车拽下来,自己怎么会落到马匪手里?早跑出去了。 那小头目吓唬一番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显然,这种会放电影的人才,得让大哥拿主意。 “大哥,怎么说?”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大袄。 皮子形状像熊皮。 配上脸上带着褶皱的凶狠模样,高大平只看一眼就心头狂跳。 这玩意儿实在太凶残。 “别给我整幺蛾子。 咱们主要搞钱。 既然他是放电影的,多要些。” 老大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带着警告。 小头目们眼神一凛。 他们都清楚此行的目的。 城郊有一处山头。 一个人影在林间飞速穿梭。 前方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雉鸡。 野生的雉鸡保留着野性,光是冲出去的速度,就算是老练猎人,也只能靠精准打靶碰运气。 可那道人影忽然加速。 像离弦之箭。 眨眼间冲到雉鸡边上,右手精准一捏。 雉鸡拼命扑腾翅膀。 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何雨柱把雉鸡收进系统空间,松了口气。 幸好提纵术已经练到大成。 否则,就算有暗劲实力,想在这林子里猎到野味,也是难事。 他就是上山找野味的何雨柱。 离开之前那个村子后,他打消了在村里找野味的念头。 如今这个年代,周边农村的情况,他窥一斑而知全豹。 正常人家很少有野味。 顶多养些家畜,都是下蛋或干农活用。 这些他直接在城里菜市场就能弄到,没必要去村子找。 于是,按老乡提醒,他找到东边这片山林。 大概几百亩。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大肆猎杀野生动物,林子里生态不错。 林间穿行近三个时辰。 雉鸡打了六七只,野兔狍子十来只,可大型猎物一只没撞见。 何雨柱瞥了眼空间,嘀咕道:“药材配上这些,师傅的伤该能彻底好了。” 虽说没猎到大货,数量倒也不差,这趟没白出来。 天色将晚,他打定主意下山回城。 夜里的山林和白天两重天地,他虽练到暗劲,也不敢托大。 自然之力深不可测,人什么时候都得存几分敬畏。 从山坡疾奔而下,循着来路飞掠。 照这速度,天黑前该能进城。 这次收获不小,光空间里那些猎货叫人瞧见,怕不馋得眼珠子掉出来! 谁见了眼热,想立马上山捞野味,那是想多了。 柱子能轻巧弄这么多,全靠大成提纵术和暗劲底子。 换老猎手来,也不敢说比他强。 正经上山打猎,得几条好狗开道,备齐 。 每一步都得小心,怕惊跑猎物,又怕惹来大家伙。 一来二去,效率差远了。 更别提一枪打偏,狗追过去都未必撵得上。 和柱子一击必中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不是人们不想上山改善伙食,是压根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就算看见柱子的收获,也只能干瞪眼。 要说意外,倒是村子那边多了条老乡收购的通道。 这给何雨柱屯粮计划添了层保险。 各家各户东西不多,可一村凑起来,数目挺可观。 时间长了,自己和妹妹的口粮该不用愁。 可粮食这东西,他从来不嫌多。 以后时局粮食多金贵不说,光是有系统空间能一直存,他也不怕多。 全力赶路下,四九城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排队进城,递了证明,便入了城。 一进城,感觉里头跟外面像两个世界。 路在穿越来的何雨柱眼里一般般,可刚走过泥巴道,这条件已算不错了。 国家发展还得走很远啊。 他心里叹一声。 从无到有,从粗到精,就这种条件,硬能发展到后来的地步,多少人暗暗使力。 不过这些不是他眼下该琢磨的。 先顾好自己再说。 叫了辆人力车,讲好价,坐了上去。 夜色沉得像墨,压着天地。 南锣巷四合院街边没几盏灯,只有月光星光淡淡洒在路上。 何雨柱在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屋里顿时亮起来。 他手边捧着两本书,俄语和英语,都是图书馆借的。 回家后就抱着书看个不停。 除了药理,如今俄语英语也能学。 念头一动,扫向面板。 姓名何雨柱,厨艺五级,钓技 ,桩功四级,太极元功拳两级,十二形桩一级,提纵术四级,药理 ,英语两级,俄语两级。 系统空间是八十七立方。 各项本事,都在慢慢长进。 药理和药膳的材料,他备得差不多了。 只等师父那头的计划收尾,人回来,他就动手治身子。 可有些药材,给师父配日常吃食时用了不少。 得空了,还得去趟学丰药馆,再抓几副回来。 正盘算着,院外忽然起了动静。 前院三大爷的嗓门炸开:“大茂?你让谁揍了?” 晚饭早吃过了,院子里静得很。 他这一声嚎,整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各家各户要么推开窗,要么直接走了出来,都等着看热闹。 许大茂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 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灰扑扑的,活像在路边讨了几天饭。 围上来的人一见他这模样,眼神都亮了。 这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吗?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上哪儿狗刨去了?都快初中毕业了,又不是满地乱跑的小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前院住的是阎埠贵一家,最先瞧见了许大茂的惨状。 许大茂好不容易进了院子,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松了。 然后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嘴里念叨着:“我这小命,总算是回来了。” 碰上那伙人后,他拼了命地跑。 最后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是一起逃的几个老乡指了路,才按着四九城的方向一路赶。 到了这会儿,才总算摸回院子。 这一路要是能换成微信步数,怕不是超过五万步了。 去的时候坐皮卡没什么感觉,回来这趟,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可大概是怕身后的人追上来,他硬是咬着牙撑了一路。 到了院门口,全凭一口气吊着。 人群里有人喊:“快去后院叫老许!” “对!把老许喊来!” 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许大茂。 他们一家知道,今儿一早许伍德就把儿子送出去了,估摸着是跟师傅下乡放电影。 放个电影,怎么弄成这样了?阎解放跟在爹妈身后,盯着许大茂这副狼狈样,差点笑出声。 让这家伙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显摆。 不管出了什么事,反正这孙子现在瞧着不像碰上了好事。 阎解放心里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大茂,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相熟的邻居在许伍德没来之前,忍不住问道。 许大茂瘫在地上喘气,整个人还是懵的,自然没答话。 没过多久,后院许伍德被几个街坊领着,急匆匆走了出来。 “大茂?” 看见儿子这副模样,许伍德瞳孔一缩,随即加快步子,赶到儿子身边。 “爸,我……” 许大茂听见许伍德的声音,眼神才回了些神采。 他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爸!我碰上那伙人了,差点死在那儿!”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脸色都变了。 许大茂碰上那伙人了?他上哪儿去了?听说这小子今天跟师傅去了乡下?怪不得弄成这样。 碰上那伙人还能回来,许大茂这小子命是真大。 那伙人,就是他们这些成年人也没几个亲身遇过。 毕竟住城里,还是在四九城,平时顶多见着些特务。 可这也不代表大家心里没数。 就算没见过,也能猜得到那有多凶险。 许伍德眼皮子都跳了跳。 他心性向来稳得住,可听儿子说城外碰上这档子事,也有些镇定不了。 赶紧查看许大茂身上,怕孩子伤着了。 许大茂见父亲打量自己,松了口气,连忙说:“爸,我跑得快,没事。” 许伍德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那你师傅呢?” 清晨,许大茂与高大平一道出门。 听见“师傅” 二字,许大茂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他好心帮忙搬放映设备,结果这老家伙反手把他卖了。 许大茂支支吾吾,没敢提自己拽了师傅自行车的事。 师傅肯定落在那些人手里了。 他跑得急,但仍听见身后枪声和叫嚣。 若师傅正常骑行,逃出去不难,可被他那么一扯,绝无可能。 许伍德瞧见儿子脸色不自然,眼珠一转,挥手道:“行了,大茂,先跟我回去歇着。 城外那些家伙太猖狂,改天我去军管会举报!” 说完,他领着许大茂走向后院。 围观邻居虽好奇许大茂遇险的众人只得看着父子俩回屋。 没了热闹,大家三三两两散开。 人散后,阎解放幸灾乐祸:“活该!天天在我跟前显摆,这回完蛋了吧?” “嘿,你小子屁股欠揍!” 阎埠贵一咂嘴,吓得阎解放溜回屋,临进门撇嘴道:“我可没说错,许大茂欠揍!” 缩头躲进屋里。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想到别的事。 他们知道早上许伍德送许大茂到师傅那儿,一起出城。 结果回来时,许大茂闭口不提师傅,父子俩神色古怪。 许大茂师傅怕不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了?那样的话,许大茂放电影的活计可就泡汤了。 阎埠贵脑子里盘算起来,许家这回要损失多少东西。 中院里,何雨柱没出院看热闹。 练出暗劲后,他耳目灵敏,前院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了一会儿,他弄明白了:许大茂今天跟师傅出城放电影,撞上那些人出动,算他跑得快保住小命。 何雨柱皱眉。 他不在意许大茂,但那些人出现,让他担心城外的师傅。 许大茂跟着师傅下乡放电影,不会走太远。 也就是说,四九城周边村子已猖獗到这种地步。 匪患发展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这才明白王老哥为何再三叮嘱。 军管会掌握的情报肯定更多。 看样子,四九城周边很快会有大行动。 第76章 通过零星信息,何雨柱虽看不清全貌,但摸到了大致方向。 自己这趟出城确实冒险。 下次出城,等军管会行动结束再说。 这回在山林打的野味约两三百斤,配药膳,足够师傅伤愈。 一时半会儿不用冒险出城。 老乡们的物资也不急收。 毕竟,保命要紧。 想着,何雨柱收回心思,继续看书。 第二天,日上三竿,何雨柱换了身衣服出门。 周日,他得去师傅家。 好久没见雨水,该看看师傅师娘。 出院时,撞见上回贾家那个媒人从外面进来。 媒人脸色难看,进了院子嘴里嘀嘀咕咕,振振有词。 何雨柱心头一动:贾家又说亲了? 这媒人来南锣巷好几回了,何雨柱眼熟。 见她进院直奔贾家门,何雨柱嘀咕:看来贾张氏还是不死心。 按贾张氏的性子,谁占她家便宜,她非拼命不可。 秦淮茹在贾家吃了顿饭,贾张氏还掏了些钱,是为了这桩亲事。 贾张氏没讨到个结果,自然不甘心。 何雨柱嘴角一翘,泛起点笑意。 贾张氏再怎么不情愿,还能逼秦淮茹嫁过去不成?他不过是“碰巧” 把贾家底子透给那姑娘。 但凡脑子清楚,都看得出这是个火坑。 他想着,没了看戏的兴致,步子轻快地迈出院门。 上午十点,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客人稀少了些,谢颖琪站在药柜里,翻拣药材。 她时而皱眉,时而脸颊鼓鼓的,像被什么难题缠住。”小谢。” 一声低语打断了她。 谢颖琪抬眼,目光扫过何雨柱。”柱子?”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意外和欣喜。 随即,她发觉自己反应过火,轻轻吐了舌,低下头,有点不自在。 “嗯,今天再抓点药。” 何雨柱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却没多想,道出来意。 上午十点多,没到午饭,他趁空档来学风药馆抓药。 等杨佩元师傅回来,他就能直接动手熬制药膳,不耽搁治疗。”好,抓药,要什么?” 谢颖琪收起杂念,点头问。”还是上次那几种,再加几味……” 何雨柱子报出药材。 谢颖琪转身,小手在药柜里灵活翻动。 没一会儿,黄药纸包好的十几副药包摞在柜台上。”还要别的么?” 她职业地问。”不用了。 小谢,你这辨药功夫越来越老练,怕是卫生所里的老医师都比不过。” 何雨柱在她抓药时扫了几眼。 以他现在的药理底子,看得出谢颖琪这水平绝对算拔尖。 听着夸赞,谢颖琪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真的?那跟你比呢?” “跟我比?还差些。” 何雨柱怔了怔,认真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谢颖琪差点翻个白眼。 切,说这些有屁用?她倒没怀疑何雨柱的判断。 柱子的药理天赋,爷爷都常夸。 前几次接触,她也见识过他的本事。 只是,这话从何雨柱嘴里出来,自然得像喝水,让人忍不住想翻白眼。 “谢老哥今天不在?” 付钱时,何雨柱多问了一句。”爷爷出去了。 你也知道,一到周末,我就被死压榨。” 谢颖琪咬牙,语气里透着小女孩的恨恨劲。 这算真情流露。 平日在人前,她很少这样。 可在柱子面前,她觉得很放松,像跟自家人待着。 何雨柱心里一乐。”嗯……谢老哥经营这么大医馆,忙也正常。 要是不嫌弃,以后周末我可以偶尔过来,搭把手。” 他临时起意,说了这么一句。 这几回在学丰药馆抓药,让他明白药馆人脉多要紧。 不然,第一次抓药时,可能就被暗处那些人算计了。 再者,他如今药理进度太慢,每天提升微乎其微。 现在药理 ,师傅的伤倒不大。 可师傅是国术宗师,光治好伤还差点意思。 要是药理能升到四级,他就有把握熬制调养武者体魄的药膳。 那不仅能帮师傅恢复宗师实力,对自己练武也大有好处。 这些都得靠加快药理研读。 来药馆,或许能推进进展。 冲着这些,他说了那番话。 谢颖琪听完呆住了。 她愣愣地盯着何雨柱。 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周末帮自己?她随口抱怨一句,这家伙怎么就想到直接过来帮忙了? 柱子该不会真惦记上我了吧? 谢颖琪脑子一炸,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上来。 她比何雨柱大一岁,卫生院的工作也干了一阵子。 同事和熟人私下里老爱开玩笑。 更何况女孩本来就比同龄男生懂事早。 她虽是没经人事的姑娘,可那些男男 的事,听得并不少。 柱子刚才那话,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他难不成对我有意思? 何雨柱压根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能让谢颖琪在脑子里编完一场大戏。 看她一直沉默,他以为她是为难。 便补了句:“不方便就拉倒。” 他本来就只是顺嘴一提,并非非来不可。 “啊?” 谢颖琪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眼扫过去,见何雨柱眼神清亮,表情自然,猛地明白过来——折腾半天,全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只是单纯想来搭把手? 她脸刷地就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里。 这下可丢死人了。 谢颖琪两只耳朵发烫,回想起刚才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连正眼看何雨柱的勇气都没了。 “那我先走。 替我给谢老哥带个好。” 何雨柱没留意她的异样,临走时多丢了一句。 谢颖琪听了,赶忙把低着的头抬起来,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脱口而出:“你想来就来呗,周末这店里就我一个人忙活。” “嗯?” 何雨柱见她改了口,自然没意见。”行,那我有空再来。” 说完,他迈步出了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谢颖琪有点怪。 目送何雨柱走出药铺,谢颖琪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人家柱子不就是想帮个忙嘛,我瞎想这么多干嘛? 都怪卫生院那几个死丫头! 肯定是她们害的! 她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同时暗下决心:等明天上班,非好好收拾她们不可。 要不是平日里她们老聊些没边没影的,自己今天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个笑话。 八宝坑胡同,78号院。 何雨柱走到李保国家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栓。 院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一推开,师娘肖秋珍探出半个身子。 冬末春初的天气,她穿了件蓝色外衣,料子不错,剪裁也得体。 这么一穿,衬得她身上透出股安静的文气。 “师娘。” 何雨柱笑着冲她点头。 他知道师娘出身好——娘家做米面粮油买卖,虽说规模不算大,可这年头家里能有一份产业,绝非普通人家可比。 师娘从小家境殷实,又上过私塾,身上那股气质就是这么来的。 “柱子来啦。” 肖秋珍一见柱子,眼里浮起慈爱的光。 她拉过柱子的手,本是打算搓搓暖,谁知一握上去,掌心像贴了个火炉似的。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何雨柱。 “柱子,师娘还想问你冷不冷呢。 你倒好,从外头进来比师娘在院子里待着还暖和。” 说火炉那是夸张了。 只是肖秋珍自己手脚本就偏凉,而何雨柱常年练国术,周身气血无时无刻不在涌动,再加上劲气翻腾,自然能做到冬暖夏凉。 两下一比,肖秋珍才有这番反应。 何雨柱看着师娘的动作,心里一热。 他当然明白师娘的用意,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她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疼。 “师娘,我练过国术,身体自然这样。 倒是您,咱们别站在门口吹风。” 何雨柱说完,反手把大门带上,陪着师娘一起进了院子。 “是柱子来了吗?” 师徒俩刚跨进院门,厨房里就传来李保国的动静。 “师傅。” 何雨柱招呼一声,又冲师娘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厨房。 李保国正守着灶台,锅里炖着一只小公鸡。 锅盖盖得严实,香气却一缕缕漫出来,钻进何雨柱的鼻子里,让他喉头上下滚动。 “师傅,这味儿可真绝。” 何雨柱盯着灶台脱口而出。 心里却在嘀咕:师傅到底是师傅。 自己有系统帮忙,厨艺是蹿得快,可跟这种打磨了几十年的天才比,腿脚还得再迈几步。 要是别的厨子听见他这番心思,怕不是要气得摔勺子。 你才干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手艺就够上鸿宾楼的灶了,还不知足?非要跟李保国这种国宴候选人的腕儿较劲? “嗯,凭你现在的本事,做出来也差不了多少。” 李保国摆了摆手。 自从何雨柱上次手艺大涨,他就觉得这徒弟能单飞了。 技法上,自己该掏的都掏了;要说领悟,柱子还没追平他的道行。 但那条通国宴的路,柱子已经踩上了。 往后自己能给的,只剩些经验点拨,具体怎么走,得靠柱子自个儿去踩。 有天赋的,自然能成。 没天赋的,就算国宴大厨手把手教,也白搭。 勤能补拙,补的只是普通人的道行。 真要到行业的塔尖,天赋是缺不了的。 只不过,多数人还没到拼天赋的关口。 而眼前的柱子,被他寄了厚望。 “厨师会那边,我递了封信。 等他们把流程敲定,我就带你去考高级厨师证。” 师徒俩在灶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何雨柱凑在旁边认真听,时不时应几句。 过了会儿,院外传来肖秋珍的声音:“柱子,出来陪陪雨水。 好不容易来一趟,跟你师父有啥好磨叽的?”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扭头瞥了一眼师傅。 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去吧,再不走,你师娘又该编排我了。” “行,师傅,那我陪雨水去。” 灶台上的饭菜快齐了,何雨柱也没再赖着帮忙。 他转身出了厨房,进了院子。 一周没见,他才露面,一个小身影就扑了上来。 “哥哥!” 何雨水扎着利落的马尾,身上穿着上次他从裁缝店取回来的新衣服。 何雨柱摇摇头,叹了口气,却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 亏得他练武身子骨硬朗,换个年轻小伙子,还真不一定接得住雨水这一扑。 他拍了拍雨水的肩膀:“个头又蹿了。” 一周没见,雨水肉眼可见地高了半截,气色红润,一看在师傅家就没少吃好东西。 雨水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李叔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味道跟哥哥的差不了多少。” 雨水本来就乖,在李保国家里被两口子宠得跟什么似的,有点儿好东西全塞给她了。 日子比在自己家还舒服——何雨柱可不会三天两头给她带零食。 一听这话,何雨柱就晓得这丫头贪嘴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肖秋珍在一旁瞧着,笑得合不拢嘴。 没认识柱子之前,她家日子虽说不愁吃喝,可没儿女,又跟家里闹掰了,日子过得淡如水。 第77章 自打李保国收了柱子这徒弟,又把雨水接到家里,日子一下就添了颜色。 多了雨水这丫头,跟以前寡淡的光景完全不一样。 两口子有啥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雨水。 在院子里待了一阵。 很快,厨房那头传来李保国饭菜做好的动静。 何雨柱帮师娘摆好碗碟,又跑进厨房端菜。 白米饭热气腾腾、炖公鸡、麻婆豆腐,加上柱子临时过来,李保国又多添了两道菜。 一桌子菜摆在眼前,何雨柱忍不住咂嘴。 难怪雨水这丫头长这么好,就这伙食,谁吃能不好? 窝头咸菜糊糊的年代,师傅家这顿饭,穷孩子瞅见准走不动道。 何雨柱明白,师傅师娘年岁不小,鸿宾楼常带菜回来,根本不缺油水。 他们多花钱备好吃的,全为雨水那丫头长身体。 他嘴上不提,心里都记着。 饭桌上,他边嚼边聊,随口提了出城的见闻,嘱咐师傅师娘近来少往外跑。 “柱子,城外匪情真那么凶?” 肖秋珍面色一滞,眼里闪过犹豫。 “师娘,军管会认识的大哥说的。 昨儿院里有人跟师傅下乡放电影,就撞上那帮家伙。” 何雨柱点头,消息不外传,但师傅师娘是自己人,万一出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肖秋珍脸色沉了下来,瞥向李保国。 两人对视,心头一紧。 何雨柱瞧着他们神色,没多想,只当是被局势吓的。 可后来吃饭,师傅师娘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底,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饭后,何雨柱打发雨水去午睡,自个儿找上门:“师傅、师娘,匪情的事,您二老有啥难处?” 话一落,两人愣住。 李保国看看肖秋珍,沉声道:“也不算不能说。” 肖秋珍轻叹一声:“柱子,师娘娘家的情况你知道。 我爸妈在东直门开了家粮油铺子。 当年因为保国的事,我跟家里断了来往。 说实话,哪能没牵挂?家里就我跟一个哥哥。 前阵子传来消息,粮油的货源断了。 铺子小,跟大资本家比不了,就比穷人强点。 货源一出事,生意就黄了。 靠多年人脉,爸妈硬撑了一阵,可粮油一直没松动,渠道全断了。 再不弄到货,铺子都撑不住。 他们托人找到我,想让保国在鸿宾楼想想办法。” 得知消息后,她便跟李保国商量了。 虽然娘家因保国的事闹得僵,但肖秋珍知道,当初反对声没那么大。 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牵扯太深。 若李保国当年升了国宴大厨,一切好说;偏生失败,留一堆烂摊子,拖累这些人利益,亲戚裹挟下才断了联系。 如今爸妈求上门,怕是火烧眉毛了。 李保国啥都听她的。 肖秋珍年纪大了,想想爸妈处境,虽不妥,也能看开点。 毕竟是生养自己的,借这机会走动,解开心结,到老了也没遗憾。 李保国晓得媳妇心思,便在圈子里打听。 凑巧,杨老板跟城内老板往来时,得了条新消息。 城外有条粮食小道,量不大,得自己拉货。 鸿宾楼名声在外,杨老板不缺这点货源。 李保国打探这事时,对方随口提了一嘴。 消息刚递到肖秋珍娘家。 何雨柱听着师傅师娘说话,心里发紧。”师娘,那进货点在哪?” “出城往东二十里。” 李保国答。 何雨柱脸一沉。 别处都好说,偏是东边——他出城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许大茂也是在东边村子放电影时撞上的那些东西。 见他脸色不对,李保国和肖秋珍心头一紧。”柱子,东边怎么了?” “师傅,师娘,最好别去那里。 咱们院那个,就是在东边碰上的。” 李保国愣住。 肖秋珍脸上浮出担忧:“这可咋办?昨天消息就已经传过去了。” 她是真急了。 两家虽不来往,到底血脉相连。 没什么深仇大恨,本想借这机会缓和关系,哪料到出这种事。 李保国表情也沉下来。 那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 城里待着没觉着多凶险,可传闻他都听过。 鸿宾楼的主厨,见多识广,落到那帮人手里什么下场,用不着多说。 “我去一趟丈人家。” 李保国想了想,开口。 这事不能不管。 媳妇儿去,亲戚嘴上少不了难听的话,不如自己跑一趟。 肖秋珍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哪会不懂。”一起去。” 她转向何雨柱:“柱子,本来下午想陪你和雨水,现在得回去报个信。” “师娘,您和师傅平时照顾我们够多了。 这事要紧,别管我们。 我带雨水去图书馆转转就行。” 肖秋珍和李保国没再废话,收拾一下匆匆出门。 何雨柱拉着雨水跟出去,贴心叫了两辆车。 “师傅师娘,晚上我再送雨水回来。” 目送他们先走,何雨柱说完,带雨水上了另一辆车,往西城图书馆去。 南锣巷四合院。 贾张氏坐在厅里,话里已经带了火气。”还是不愿意?” 对面媒人赔笑:“哎呦喂贾嫂子,小秦可没把话说死。 您昨天去的时候,人家不也是这意思嘛。” 昨天大清早贾张氏就拽着媒人下乡。 家里添了缝纫机,还拿不下一个农村丫头? 到村里找到秦淮茹家,开头挺顺。 贾家买得起缝纫机,不像上次光画饼。 这年头城里人有这玩意儿,说话都硬气,更别提农村,有人一辈子没见过。 秦淮茹爹妈和亲戚都没再反对。 贾张氏以为搞定这些,小丫头片子随她拿捏。 谁知轮到秦淮茹开口,还是不肯嫁,净扯什么工作赚钱的事。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 自家好歹城里人,虽说户口没什么大便宜,可城里的吃穿用度,是你农村能比的?再破的居民区,也比你在土屋里刨地强。 秦淮茹爹妈也在旁劝。 人家夫家缝纫机都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他们不知道,若没有何雨柱这个变数,就算缝纫机是空头支票,秦淮茹也早嫁过来了。 秦淮茹再机灵,眼下不过十几岁,撑死想嫁个好人家。 之前媒婆跟贾张氏合伙编条件,外人哪辨得真假?何雨柱插了句嘴,她又不傻,哪会白吃亏。 贾家若就这底子,嫁进城也活受罪。 媒人立在贾张氏身旁,不住劝:“贾嫂子,姑娘说得在理。 过门后连份工都没有,日子咋稳当?” 她只能硬着头皮撮合。 要是这桩亲黄了,贾张氏那脾性,她可扛不住。 媒人比谁都盼婚事成,好处捞到手,贾张氏总不好再闹腾要回去。 “这还有理?她一个丫头,要这要那的,嫁到贾家当太太?” 贾张氏咬牙吼。 为这门亲,她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缝纫机都搁家里了。 秦淮茹倒好,还在那端着架子,她越想越恨。 贾张氏那话,字字都带着恨意。 一个农村丫头,啥时轮到在她家跟前摆谱?要不是家里有些缘故,这种货色白送她都不收。 媒人听着,好声好气劝:“贾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 娶媳妇儿不能光看这些嘛。 东旭对小秦多上心,儿子喜欢,姑娘提点要求也不为过。” 贾东旭惦记秦淮茹,谁都瞧得出来。 贾张氏脸色一滞。 没错,东旭确实看上眼了。 若只儿子一头热,秦淮茹整这些幺蛾子,她绝不惯着。 可她打听过,这丫头在家干活勤快,村里出了名能干,长得不赖,身段好,准能生大胖小子。 在贾家这条件下,秦淮茹算是能捡到的不错人选了。 没人傻,贾张氏拉扯来拉扯去,不就是想把她弄进门? “看她那意思,还想我们给她弄份城里工作?净想美事。” 秦淮茹这次明里暗里,是想在城里扎根找个依靠。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要份工?贾张氏没那本事,就算有,她吃饱了撑的,帮个没过门的女的找工作?这年头,工作虽没后几年那么卡得死,但进城得介绍信,或得有大把人情。 贾东旭费老劲,才定下个月转正考核,勉强当上工人。 城里人找个工都难,乡下来的,倒想得挺美。 媒人没驳贾张氏的话。 说实话,秦淮茹这做法,她都有些看不过去。 要不是想撮合婚事,她真想数落那丫头的毛病。 帮你家女儿说亲,好好儿的,你说人家之前画大饼也就罢了。 缝纫机买了,儿子马上能成工人,这条件配你农村出身还不行?秦淮茹头回反悔不说,现在又明里暗里想找城里工。 她要是贾张氏,这种女的绝不要。 “反正我们家的条件和诚意都摆这儿了。 秦淮茹不嫁,我们还不娶呢!等东旭正式转正,就这条件,还愁娶不到老婆?” 贾张氏脾气硬。 就算东旭再喜欢,秦淮茹再能干,这种狮子口决不能松。 代价大不说,没过门就端这么高架子,娶回来是当太太还是当媳妇?她还指望秦淮茹当牛做马,踩缝纫机把钱赚回来呢。 贾张氏话砸得斩钉截铁,媒人一脸僵。”贾嫂子……算了,我得空再去一趟,跟小秦做做工作。 孩子们的事,就当好事多磨吧。” 媒人寻思着,婚得成,不然到手的好处全得吐。 贾张氏没吭声,算默许了。 贾家原本相中秦淮茹,奈何那丫头不识抬举。 若能谈拢婚事,把人娶进门倒也乐意。 贾张氏补了一句:“这回路费我可不掏。” 媒人心里直犯嘀咕,但想到婚事黄了要退还好处,只好赔笑说:“贾家嫂子,您等信儿吧。” 贾张氏应了一声。 正值饭点,她却没留客的意思。 媒人瞥见这情形,暗骂几句,嘴上告辞。 坐了大半天,连杯茶都没见着。 头一回上门可不是这待遇。 谁让亲事出了岔子。 心里骂着抠门,媒人盘算着怎么跟秦家开口。 傍晚六点光景,四合院外来了几个生面孔。 阎埠贵躺在前院乘凉,扶了扶眼镜打量——几个穿军管会制服的小年轻。 他眼神一跳,军管会的人?立马回屋招呼三大妈出来看热闹。”请问许大茂住这儿吗?” 领头的小同志询问阎埠贵。 找许大茂的?阎埠贵眉头一扬,连连点头:“对,住后院。” 边说边指了方向。”多谢同志。” 军管会的人客气点头,鱼贯而入。 阎埠贵眼神发亮,啧啧有声:“今儿有戏看了!” 这年头军管制度下,百姓跟军管会打交道不多。 他们上门准没小事,从不和稀泥,全按规矩办。 城里人遇事先私了,实在不行才找军管会留点余地。 真上纲上线,重则枪毙。 邻里过日子,犯不着做绝。”大茂能惹什么事?” “估摸着昨天撞上灾星了?” 两人嘀咕着,跟在后面瞧热闹。 后院许家。 许伍德坐桌边,许大茂神色不定。”你真看清了?你师傅给抓了?” 许伍德反复追问,从昨天到现在问了无数遍。 这事真要追究,麻烦大了。 第78章 许大茂冲老爹苦着脸:“爸,我不是说了嘛,乡下放电影,那帮人骑马冲过来,我跑的时候把他自行车拽停了,后来估计……” 声音越来越低。 许伍德脸色铁青,忍不住骂出口。 别看许大茂跑掉了,这事传出去就是欺师灭祖。 这个年代的人最看重这个。 一旦传开,这辈子名声就毁了。 师傅教你手艺,结果人家遭难你不帮忙反害人,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许大茂知道自己干得不地道,心里却不服气:“爸,也不全赖我啊。 要不是师父先害我,我也不会这样。” 又不是他先动手。 许伍德叹了口气。 话虽这么说,理却不是这个理。 事情传出去,谁管这些前因后果?大家只知道你许大茂欺师灭祖。 要是高大平再出点事,许家名声就全完了。 想到这,许伍德脸色更沉。 许大茂不敢再吭声。 这时,院子里传来嘈杂声。 门口响起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声询问:“许大茂同志在吗?” 许大茂浑身一僵。 许伍德的目光立刻朝门口扫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去开门。” 许伍德的语调压得低沉,脸色阴晴不定。 谁这么叫他?许大茂同志? 门一拉开,几个穿军管会制服的人站在门外。 许大茂眼皮猛跳,心跳骤然加速。 刚才被老爹训得心乱如麻,这会儿看见这些制服,他活像耗子见了猫。 “你们找大茂有事?” 许伍德跟在儿子身后,眼神微微一怔,还是先开了口。 后院已经炸开了锅。 军管会同志身后,围了一堆看热闹的邻居。 阎埠贵一家、贾家、易中海、刘海忠,全凑在边上,阵仗赶上全院大会。 正值周末,军管会亲自上门,谁不想瞧瞧许家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你是许伍德同志吧?正好,我们也找你。” 为首那人扫了父子俩一眼,语气认真,“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许伍德和许大茂脸色同时僵住。 “调查?查什么?” 许伍德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许大茂腿都软了——不会是师傅被抓的事吧? 街坊们交头接耳,满脸好奇。 “许家到底干了啥,还得去军管会?” “正经人谁能被带去那儿?你会?” 旁边的人直摇头。 “不声不响的,许家这回捅了马蜂窝。” 易中海和老伴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在这院子里,除了许伍德和何大清他拿不准,剩下的人都不够格跟他比。 少了这两位,他易中海就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眼下许家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许伍德再栽个跟头,他的话语权可就板上钉钉了。 阎埠贵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从军管会一上门找许大茂,他就猜了个 不离十——肯定是下乡放电影的事。 按许大茂的性子,去之前都能在自个儿儿子面前显摆成那样,放完要没事,那张嘴准憋不住。 怕是跟那些事沾边。 “许大茂师傅,高大平同志的事。” 军管会的人没挑明,只提了个名字。 这话彻底掐灭了许伍德和许大茂最后一点侥幸。 “高……老高他……” 许伍德下意识嘟囔。 可看了一眼门口的同志和身后那堆看热闹的邻居,他咽回了话,点头答应:“行,我们配合。” 许大茂急了:“爸——” 这不就是要去军管会吗?别看这小子平时蔫坏,说到底才十几岁。 军管会这东西,别说小孩,大人听了都发怵。 眼下正是军管制度,普通人一辈子也去不了几回。 许大茂心里憷得很,更别提他还因为高大平的事心虚。 许伍德瞪了他一眼,没废话。 他脑子清醒——人家上门让你配合调查,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愿意去最好,不想去?想得美。 何况院子里人都围着,一点破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 最好的法子就是跟着走,真出了事也有周旋的余地,至少不用闹得全院皆知。 许大茂被老爹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乖乖跟上许伍德的步子。 军管会的人点了点头,带着父子俩往外走。 易中海许伍德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应付这场麻烦,哪顾得上搭理他,一路埋头跟着出了院门。 院外停着那辆军绿色的大卡车。 街坊邻里跟到门口,目送车影远去,议论声立刻炸开了。 “老许家这回是真栽了。” 有人咂嘴。 “父子俩一起被带走,搞不好是大事。” “也不一定,要是犯了重罪,能这样请你走?怕是直接上铐子了吧。” “没听那小同志说吗,只是配合调查,应该问题不大。” 大家絮絮叨叨,凭那几句听到的话翻来翻去地嚼。 这年头闲得慌,一点鸡毛蒜皮都能掰扯好几天,何况军管会上门拿人。 用不了多久,隔壁几条街的院子都该知道了。 傍晚时分,何雨柱 妹送回师傅家,听说师傅师娘已经给娘家捎了信,心里松了口气。 他返回南锣巷四合院时,院门口还聚着三三两两的人,没有散的意思。 他目光微闪。 周日而已,这些人怎么还堵在这儿?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何雨柱面上不动,缓步靠近。 “柱哥儿!” 阎解放眼尖,最先招呼出声。 “柱子回来了。” 阎埠贵从看热闹的余韵里抬起头。 “三大爷,解放。” 何雨柱点头回应,随口问道,“大伙儿怎么都在门口?” “柱哥儿,你今天没在院里,亏大了!你没看见,许大茂跟他爹,让军管会的人带走了!” 阎解放说着,脸上的幸灾乐祸半点没藏着。 谁叫许大茂那孙子太得意,放电影的事还没定,就四处炫耀。 如今狼狈收场,怪不得别人乐呵。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 被军管会带走? 他脑子里立刻盘算起来。 有王老哥给的信息,他比旁人更清楚城外的情况。 许大茂这次下乡跟流窜团伙扯上了关系,这批人会不会正好是军管会追查的那一波? 如果是,那杨佩元师傅这几天忙的事,是不是也搅进去了? 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 他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底细,但牵扯太多,光凭眼下这点线索,根本理不清。 好在他手里有基本的信息,能护住自己和身边人就够了。 具体的,等师傅回来再问。 “柱哥儿?柱哥儿?” 阎解放见他 ,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过神,低声道:“被军管会带走,这事可不轻。” 他跟着感慨一句。 院门口这么多街坊盯着,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听了这事要是毫无反应,反倒招人疑心。 “那可不!柱哥儿,我跟你说,许大茂就是活该,谁让他那张破嘴四处显摆!” 阎解放没起疑,当时的他见了军管会,反应也差不多。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瞎说什么!回屋看书去!” 这孩子,说一嘴也就罢了,老在那幸灾乐祸,还扯着嗓门嚷嚷,真当旁人都是聋子?有些话,心里想想行,哪儿能挂着嘴往外倒。 许家要是平安无事,今天这些举动全成隐患了。 阎解放挠了挠后脑勺,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张扬,脸顿时垮下来。”爸……” 没人搭理他。 他索性不再自讨没趣,垂头丧气回屋翻书去了。 阎埠贵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周末常看你出门,挺忙吧?” 阎解放不在何家吃饭后,两人只在门口碰面寒暄几句,交流少多了。 再不趁周末联络,关系怕要疏远。 别看嘴上话不多,阎埠贵这老狐狸心里清楚——柱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何雨柱点头:“是,三大爷。 鸿宾楼那边生意太忙,我快抽不开身了。” 阎埠贵听了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厨子忙才有价值,闲下来就说明没用了。”忙点好!柱子,雨水入学的事,定在今年了吧?” 他主动提起这事,算是拉近两家关系的王牌。 孩子上学不是一天两天,往后两家来往自然密切,关系不愁不好。 如今柱子鸿宾楼地位渐高,将来请他烧席都是稳赚。 “嗯,就今年。 雨水年纪差得不多,三大爷多费心,到时候定好好谢您。” 何雨柱应道。 他开了上帝视角,自然不会让雨水在大学时碰上那特殊年月。 心里早有规划,加上提前入学,雨水日后日子不会太差。”得嘞,那就让雨水跟我家小子一块入学,学校也有个照应。” 阎埠贵扯了扯衣领,满口答应。 何雨柱闻到一股饭菜香从阎家飘出。”三大爷,您还没吃吧?” 阎埠贵眼珠一转:“可不嘛。 许家闹那么大的动静,我们正要吃饭就跑出来看了。 柱子,要不要来点?” 嘴上客气,心里却直抽——柱子饭量他见过,要是蹭一顿,自家得少吃多少。”不用,我在师傅家吃过了,不麻烦您。” 何雨柱摇头。”成,那我们先吃饭去了。” 阎埠贵松了口气。 何雨柱回到中院,照例掏出药理、俄语、英语书研读。 屋内暖气氤氲,指尖翻过纸页声沙沙作响。 直到九点多,任务完成。 他收起书,正要活动身体站桩,院外嘈杂声起。 走到中院,只见许大茂和许伍德回来,身后没跟军管会的人——看来只是带过去配合调查。 许大茂面无表情,直直跟在父亲身后往院里走。 零星几个消食的街坊瞥见许家父子,好奇地张望,却没人上前搭话。 谁知道是啥事?触了霉头可自讨没趣。 何雨柱虽好奇,但没八卦心思。 抬眼间正撞上许大茂的目光。 这回丢人丢大了!本想着能在院里显摆,谁知碰上这串倒霉事。 他索性不看傻柱,跟没事人一样随父亲进了后院。 后院许家。 门关上后,许伍德坐在大厅椅子上,久久未出声。 屋外夜色沉静,只余偶有虫鸣。 许大茂浑身不自在,主动开口:“爸……” 许伍德摇头:“放电影的事,今天翻篇。 以后别去找你师傅。” 许大茂脸色发沉:“他都不认我当徒弟,我还能怎样?” 在军管会见到高大平时,许大茂简直认不出。 那人身上只剩几块破布,之前那件皮大衣早不知哪去了。 目光扫过许大茂,眼里能喷火,要不是有同志拦着,差点就冲上来扇他耳光。 事情是这么回事:高大平带许大茂去乡下放电影,撞上一伙 。 许大茂跑的时候摔了师傅的自行车,高大平就被抓了。 可许大茂也有话说。 那老头不算好人,自己当他是师傅,他拿自己当孙子使唤。 都冲到跟前了,他还骗自己去抢设备。 他怎么自己不扛那机器?要不是自己机灵,被抓的就是自己了。 话说到这份上,两家脸面早撕干净了。 许伍德听完他也没再说场面话,帮着儿子跟军管会的人解释。 军管会其实不理他们恩怨,只关心那伙 。 最后两边把 第79章 从军管会出来,两家谁也不理谁,各回各家。 许大茂虽说年纪轻,也明白这便宜师傅是彻底凉了。 许伍德脸上没什么波澜,那孙子干的不是人事,大茂做得是偏了点,可不亏。 那种节骨眼儿上,真落到 手里,老许家的根就断了。 他没骂儿子一句。 许伍德瞥了眼许大茂:“跟他学了这么久,技术怎么样?” 许大茂点头:“爸,您放心,我这脑子您还不知道?聪明着呢。 那机器早在他家摆弄过了。 下乡放电影算什么难的?您猜怎么着,那村子里,老小子一过去就跟领导吃吃喝喝,机器全是我调的。” 放映机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但人脉壁垒深。 技术再行,没圈子也是白搭。 许伍德听完点点头:“行,先把学校课上完,毕业我保你工作跑不掉。” 他说这句时,脸上一点不见担心。 许大茂知道,自己爹绝不是空话。 跟何大清一样,在这院里能说上话的人,没两手怎么行?要不然也攀不上高大平这种师傅,更别提后面能介绍娄家那姑娘了。 许大茂咧嘴笑:“诶,爸,以后工作全指您了。” 原以为放电影这事儿黄了,有老爹撑腰,初中毕业也不愁。 他差点又飘起来。 许伍德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再让我听见你在院儿里显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打断你腿。” 一提这事,他火就往上蹿。 许伍德之前反复叮嘱过那小子,工作还没定数,别急着显摆。 可对方跟着下乡放电影,闹得全院子都知道了。 若非如此,即便真撞上那档子事,许家也不至于这般难堪。 许大茂听了这话,脖子一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天刚亮,何雨柱就翻身下床。 他照例站桩、打太极元功拳,接着从空间里摸出猪肉和白面馒头。 如今他顿顿离不开肉,否则气血跟不上。 眼下还算宽松,等公私合营,大家都按户口、票证领粮,他这吃法准被举报——不过到那时,他也有法子,大不了搬出大院,独住四合院。 反正还有好几年,这段日子就攒资本。 此外,他还有条更重要的路:等高考恢复,考上大学选好专业,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 别说吃几口肉,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只要按部就班,靠上帝视角选对方向就成。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了行头,前去上班。 中院那边,易中海走到贾家门口,正要敲门,贾东旭猛地开门。 见师傅站在门口,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哪有师傅等徒弟的道理。 屋里传来贾张氏絮絮叨叨的声音,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摊上这么个娘。 “妈,您别操心了。 我跟着师傅再学一个月,下月考核准能过。 到那时,家里就不愁了。” 贾东旭回头应了一句,然后跟着易中海出院上班。 屋里,贾张氏听见脚步声远去,撇了撇嘴:“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 就算成了正式工人,也不能去帮秦家那不知好歹的东西!” 原来,贾东旭知道秦淮茹提的条件后,还想伸手帮一把。 这不是被狐狸精迷了眼?按贾张氏的意思,就算有条件,也不能惯着这要求。 没过门就这么嚣张,不压压气焰,以后娶进门还怎么支使?可贾东旭反倒劝她看开点,说迟早是自家媳妇。 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这混小子是让秦淮茹迷住了。 钢铁厂里,贾东旭跟着师傅从门卫处进去,换好制服直接下车间。 易中海的车间和学徒区不在一块,分开时他叮嘱道:“干活别分心,车间出点事就是大事。” 他看出贾东旭心里有事,估摸着还是秦家那亲事。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等转正就好了。 贾东旭听了,表情一紧——他爹就是工伤死的,家里那台缝纫机全靠抚恤金买的。”我记住了,师傅放心,我会好好干。” 见他听进去了,易中海点点头,朝车间走去。 鸿宾楼大清早刚开门,屋里透着一股闷味。 伙计们搬桌椅、打扫前厅。 何雨柱到了,照常和大家打招呼。”何师傅好。” “何师傅,您来这么早啊。” 前厅伙计们态度比往常更恭敬——前不久何雨柱厨艺又有突破,这事早已传遍整个鸿宾楼。 后院厨工学徒尽知,前厅跑堂的更不例外。 何雨柱烹饪技艺本就在主灶师傅中卓然出众,如今再有精进,岂非要一跃成大厨?寻常大厨不值一提,何师傅今年才几岁?十五岁做鸿宾楼大厨?他未至时,谁敢想世上有这般奇才?何况何雨柱与人迥异。 旁人位高则架子大。 比如学徒升任上灶师傅,便再不碰学徒活计。 此事也无人异议。 什么职位享什么待遇。 何师傅却不同。 他从学徒升至大厨,对众人始终亲近如初。 仅凭这点,大伙儿便对他好感颇深。 何雨柱未多思量。 无论自己本领地位如何,年岁摆在那,兼之时代特殊,谦逊低调总无损失,他亦不愿出风头。 招呼众人后,他便迈步走向后院。 师傅李保国已然先到。 何雨柱瞧见师傅,眉头却忽地一紧。 今日师傅面容阴沉。 观其神色,似有麻烦。 他心头一动,凑近几步。 “师傅。” 他先开了口。 李保国抬头见柱子来了,勉强压下脸上异色,点了点头。”师傅,您有烦心事?” 何雨柱直截问道。 且不说师徒情同父子,单凭雨水如今寄居师傅师娘家中,他理当过问。 李保国闻言一怔,却未意外。 柱子这孩子聪慧,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他叹了口气。”是你师娘的事。” 说罢,便将情况道出。 原来昨日得柱子消息,肖秋珍便提醒了娘家。 今晨她想着两家已走动数回,日后多来往便能熟络。 于是天刚亮便去了娘家,欲走访一番。 毕竟粮油铺子清晨便开张。 可没多久,肖秋珍便面色铁青地折返。 娘家双亲压根未将她的话当回事。 她到时,父母根本不在铺中,只有那哥哥与二伯二姨一家守着。 她进门便遭二伯二姨冷嘲热讽。 哥哥倒未跟着奚落姐姐,只劝她莫要轻信谣言,别家铺子也常结伴出城进货,哪有她说得那般凶险。 肖秋珍气得浑身发抖。 可父母已然出城,她再说什么也无用。 对二伯二姨一家,她根本懒得理会。 她挂念的,只有爹娘和这个哥哥。 其余亲戚,包括那二叔二姨,当初她与娘家决裂时,正是最大推手。 何雨柱听罢,神情一滞。 未听劝告,仍出城了?这不是胡闹么!师娘这一家子,实在……他想抱怨几句,最终只叹了口气。 他已尽了本分,别人不信,非他之过。 若非师傅师娘这层关系,那粮油铺一家死活他毫不在意。 当然,师娘父母执意出城进货,他也无法左右。 说到底,铺子断粮,已陷绝境,纵知城外有凶险消息,也得冒险一试。 何况城外情形常人难知,何雨柱也是机缘巧合,通过军管会王老兄,加上院里许大茂的经历才有所察觉。 也就师傅师娘信任他,换个人,他说这话也无人会信。 “只盼老丈人他们平安无事。” 媳妇与娘家僵持多年,虽非自己的错,但自己终是其中缘由。 如今好不容易有缓和迹象,若娘家出事,肖秋珍必受重创。 老夫老妻,他岂忍见妻子遭罪。 不过他也明白,通知已做到此般地步,他算问心无愧了。”行了,柱子你去忙吧。 这段时日保持手感,考证之事应快定下来了。” 李保国拍了拍柱子肩。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厨子,手艺上基本都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看手感跟悟性。 何雨柱劝了一句:“师傅,您别太急,可能是我多想了。” 天色渐暗,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手里提着主灶师傅给的两道菜配额,外加自己掏钱买的一份肉菜。 他瞥了眼天,还没全黑。 心里琢磨着去师傅宅子瞅一眼。 一个周末都过去了,师傅说出去办事,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自己去转一圈,万一他回来了,也能早点知道。 眼下药理已经突破,药材和食材都备齐了,随时能熬药膳治伤。 加上城里城外消息乱飞,他经验不够,有师傅在旁边点拨,心里踏实些。 提纵术无声展开,何雨柱身形一缩,混进人流里。 大约十分钟后,那栋熟悉的四合院就出现在眼前。 他目光扫过院墙,气息缓缓压下,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哪怕有人贴着他站,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何雨柱浑身一颤,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 不对劲!他本来只想看看师傅回来没,可刚刚在院子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气息没刻意藏,但常人很难发现。 只有他入了暗劲,又一直死盯着院里的动静,才抓住了这点蛛丝马迹。 此刻让他浑身紧绷的,正是这道气息——这不是师傅的!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何雨柱警惕大作,提纵术被他催到极限。 师傅负伤后一直藏在这院里,现在却有外人闯进来,十有 是来找麻烦的。 他脑子转得快,电光火石间想清了关节。 身形收敛,他缓慢贴向四合院,没走正门,悄无声息绕到后院。 目光扫过院墙,他心念一动,整个人贴了上去。 在师傅这儿练武多日,他对院子的结构熟得很。 贴墙的位置正好挨着那棵巨树。 树兄在他突破后,屡次试招之下已经伤痕累累,可体量摆在那儿,三人合抱的树干,能让他进院的瞬间就藏好。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决心。 院里的人,他必须弄清楚。 以他暗劲武者的实力,配上大成提纵术,只要不倒霉撞上宗师,安全没问题。 杨佩元跟他说过,很多化劲武者都没身法要诀。 而且院里的气息也不可能是宗师——他见过宗师,师傅杨佩元重伤成那样,展露的手段还让他心惊。 要是里面那人是宗师,别说之前探查时就被发现,现在他贴墙站着,也早被察觉了。 心里把预想过了几遍,何雨柱不再犹豫。 两条小腿微绷,一股劲气迸发,他轻踩院墙,人在空中一闪,消失了。 普通人盯着看,也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黑线,不会以为有人闯进来,甚至会觉得花了眼。 只有何雨柱,安稳落在那棵大树后,没发出半点声响。 提纵术收敛下,他整个人好像跟树融成一体。 可他心里没松劲儿——进了院后,那人的气息感应得更清楚,没有丝毫收敛,仿佛出入自家一样。 何雨柱暗骂一声,胆子真大。 距离拉近时,何雨柱终于辨出这股气息的强弱。 对方也是个暗劲武者,劲气翻腾间,比他这初入境界的要浑厚几分。 可武者拼杀,从不单凭修为定胜负。 第80章 拳法、身法、所修国术路数——样样都能翻转战局。 就说他自己,练的是正统太极元功拳,桩功与提纵术皆已大成,再加上杨佩元传下的十二形桩,这些叠在一起,寻常暗劲武者哪能跟他比? 可那人竟大摇大摆地在师傅院里晃荡。 何雨柱摸不清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像拉满的弓弦。 他清楚,对方是老牌暗劲,就算有提纵术藏住气息,这小院子迟早暴露自己。 先下手为强。 他从不拖泥带水,念头一转就定了主意。 当初自己半桶水时,靠着出其不意就干掉过一名暗劲——虽说有宗师先出手压阵,但有心算无心总能抢到先机。 如今他也是暗劲了,抢先发难,拿下这家伙,心里多少有点底。 他继续缩在巨树后头。 院里那气息晃荡半晌,终于朝这边移过来。 何雨柱脑中浮起院子布局,按那气移动的轨迹,对方要进师傅的卧室。 那卧室正对着这棵大树,隔得不远。 他正琢磨着,气息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九米、八米、七米、六米——三米、两米——就是现在!距离不足一米时,何雨柱眼底寒光一闪,掠过一抹不像这年纪该有的狠劲。 后下手就得遭殃。 他两世为人,虽说都活得像个半大孩子,可没白混日子。 这一出手,身边劲风炸响,浑身气血翻涌,暗劲劲气瞬间爆开,半空里炒豆子似的噼啪连响!这是他成了武者后,头一次实实在在全力出手。 气息爆发的刹那,院里那晃悠的动静猛地僵住。 等看见巨树后蹿出的人影,对方显然吓一跳。 可武者终归是武者。 五感、反应,比常人快太多。 换普通人在这,早就被何雨柱一刀抹了喉。 但这老牌武者底子还在,事发仓促,硬是临时架起招架姿势,同样澎湃的劲气从他身上涌出。 几乎同时,何雨柱的拳头已逼近那人身影。 这时他才看清,对方是个男人,三十来岁模样,身形健硕,浑身肌肉鼓鼓胀胀。 来不及多想,十二形桩里悟出的拳法融成一体,拳风呼啸有声。 对方反应虽快,可他有心算无心,胜券在握。”小子,你——” 男人脸上原本慌张的神色忽然浮起一丝惊讶,可话已说不完。 何雨柱这一记重拳砸落,正中他手臂。 劲气带的力道直接让男人连退数米,那条招架的手臂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一拳砸得暗劲武者双臂红肿——这在交手时已是极重的后果。 可那被砸的武者顾不上手臂剧痛,连声道:“停停停!你小子给我住手!打错人了!” 何雨柱稳住身形,对这一击的效果还有点不满意。 他本不打算听对方废话,想一套拳法撂倒再说。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打错人了”。 啊?这怎么回事? 何雨柱站在原地,听男人说完话,收了手,但全身紧绷,目光始终锁着他,没丝毫松懈。 此时那男人手臂肿痛,忍不住咧嘴,接话道:“你是杨老的徒弟?” 说话时,脸上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听见师傅的名字,何雨柱心头一动,却依旧没开口,只死死盯着对方。 没办法,不是他太过小心。 师傅的状况逼得他不得不小心。 自打敌特用那种手段伤了师父,何雨柱心里就一直拧着这根弦。 别的不说,光这处宅子,外人根本摸不到门路。 男人突然出现,来路不明,他没理由不防。 何雨柱那副神情,王行也不恼,只深吸了口气喘。 刚才那拳来得太猛,势大力沉,他仓促抬手护住要害,还是伤得不轻。 “杨老在屋里。 他提过收了个徒弟,应该就是你。 不信自己进去看。” 男人朝杨佩元的卧室一指,声音低沉。 “师父回来了?” 何雨柱猛地抬眼,目光扫过对方,总算松了几分。 “你认得我师父?” 这人一口一个杨老,让他心里泛起嘀咕。 “小子,先进屋瞧瞧你师父吧。” 王行话里带着揶揄,没因为方才挨了一拳就变色。 何雨柱没再多说,踱步朝卧室走去。 但气息始终锁着那个男人。 没亲眼见到师父前,谁知道是不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师父如今这处境,他哪敢大意。 走到门口,他察觉到屋里隐约有股微弱气机。 面色微怔,随即推开门。 “师父,您回来了。” 卧室简陋,只有几件木家具,床板倒是用金丝木打的,看着不赖。 可何雨柱的目光全都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杨佩元躺在那,气血劲气都弱得很,比出门前差了一大截。 难怪方才在院外,他头一遭没察觉师父的气息。 一是院里有个显眼身影晃着,二是卧室里的杨佩元,几乎不泄一丝气机。 瞧见这一幕,何雨柱心瞬间沉了。 师父出事了? 快步到床边。 “师父……” 凑近了,感受师父体内那丝微弱波动,何雨柱却拧起眉。 这不像外伤所致。 正琢磨着,床上的杨佩元像有所感。 “柱子,来了。” 他缓缓睁眼,面色虽白,眼底却没什么大碍。 “王行呢?” 双手撑着床,坐起身。 “王行?” 是外头那男人?何雨柱念头一转。 见着杨佩元的瞬间,他就信了对方。 看来真是误会。 那人该是和师父有旧。 此时,杨佩元坐直,一股气血气息从体内翻涌而出。 比方才那微弱感强多了,差不多是出门前的水平。 何雨柱心头通透。 刚才那状态,是师父故意压的。 至于用意……大概是耗损身体反而有好处? 心念一动,他扭头瞥向门口。 院中男人正踱进屋。 “杨老,您这徒弟真不简单。 老王我这回差点折在他手上。” 王行手臂肿着,举起来晃了晃。 足见何雨柱下手多重。 杨佩元眼神一闪,当即猜出缘由。 “柱子,这位是王行——打小跟着我的,你叫他王叔。” 他指指王行,语气平淡。 王行三十四岁,自幼习武,一直跟在杨佩元身边。 但与正经师徒不同,杨佩元没收他为徒。 王行父亲那一辈,是杨家的家奴。 旧时大户人家有丫鬟家奴,再寻常不过。 换了新天,陋习该改就改,可王行父辈往上数几代,都为主家做事,哪能说断就断。 杨佩元心善,见他在武道上有些天赋,从小便带着他一起练。 可惜王行天生神力,与太极元功拳的路子不合。 杨佩元便帮他挑了门大开大合的外门功夫,如今也练到了暗劲巅峰。 武馆生变那阵子,满城敌特暗涌,杨佩元唯一信得过的,只有王行。 杨佩元把王行介绍了一遍。 何雨柱这才明白,自己闹了大笑话。 他揉揉鼻子,讪讪道:“王叔,对不住,刚才不是故意的。” 看着王行双臂肿得老高,他话里带着歉意。 王行摆摆手,“嗐,不怪你。 杨老没跟你说,怪我老王本事不到家。”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还念着刚才那几下交手。 他自认功夫扎实,碰上化劲武者都敢硬扛几招,哪知道一个照面,差点栽在一个十几岁小娃娃手上。 脸上挂不住。 杨佩元瞧他那样,笑了笑。”王行,柱子天赋比你我强太多。 输给他,不丢人。” 王行没半点不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道这回事,过过手就知道高低。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刚才虽然仓促招架,可何雨柱拳里那股劲道,让他这外门功夫的好手都心惊。 这段日子杨老总说收了个天赋吓人的徒弟,他嘴上信,心里却犯嘀咕——再强能强过杨老?他从小跟着杨佩元,父母双亡后全靠杨老拉扯大,早把对方当义父敬着。 在他眼里,杨老的武道天赋已是天纵奇才,自己外门功夫虽有点天分,可跟杨老比差远了。 杨老口中比他还强的柱子,真有那么邪乎? 可短兵相接之后,疑虑全消了。 自己那时候跟柱子一般年纪,入个明劲都费劲。 人家一拳下来,自己双臂就肿成这样。 人比人,气死人。 何雨柱没半点得意。”有师傅领进门,我才有今天。” 王行暗暗点头。 他外表粗犷,修外门功夫也走刚猛路子,心思却细。 不然杨老不会在这乱局里让他办事。 柱子天赋高不假,话里也没掺假,这点他看得出来。 太元武馆那边,杨老三的亲传 玩阴招,让他对这块特别上心。 光有实力没用,心性不行,成不了大器。 难怪杨老这样的国术宗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不过柱子露的那手功夫,倒让王行心里痒痒。 要不是双臂还肿着,他恨不得立马把人拖到院子里比划。 练外门的碰到功夫不错的,总想上手过几招。 “那个,柱子啊,过几天你来杨老这儿,王叔跟你探讨探讨。” 王行搓着手,眼神像在引诱什么。 杨佩元哪会不知道他心思。 何雨柱还没接话,杨老就打趣道:“柱子,他说要练,你就来。 练武这么久,正好涨涨实战经验。” 话里没半点担心。 柱子暗劲实力摆着,桩功扎实,提纵术大成,光这两样就够王行头疼。 何雨柱听了师傅的话,心里一动。 自己练到暗劲,却很少真刀 跟人动手。 空有实力没经验,对武者不是好事。 他诚恳点头,“那就等王叔通知了。” 王行看这师徒俩爽快答应,心里冒出个古怪念头——明明是自己手痒想动手,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很快甩开杂念。 有块磨刀石练手,何必想太多。 目光扫过杨佩元。 “师傅,您这趟出去,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何雨柱压低了嗓音,神色沉了几分。 杨佩元眼皮颤了颤,没瞒他。 “柱子,实话说吧。 我跟你王叔一起出的城。 原因你大概猜得到——城里那处敌特窝点被端了,跑掉的那些人,在城外山里、村里扎了根,聚成好几个点。” 何雨柱眼神微动。 跟王老哥说的城外动荡对得上。 “之前那三个叛徒反出武馆,十有 是受他们挑拨。 而且,很可能就是逃出去那批人。 这一个月我躲在宅子里养伤,暗里让你王叔一直在城外摸他们的底。” 听到这儿,何雨柱脱口而出:“师傅,您这周末是去清那些窝点了?” 王行插话:“哪有那么容易。 那些家伙在四九城经营多年,城外根基也不浅。 几个点怕是早有防备。 我跟杨老这次出城,只挑了其中两处关键地方下手。” 杨佩元点头。 “没错。 太元武馆那边,早被那几个逆徒把死了,我不方便露脸。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一会儿我还得去趟军管会。” 他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光。 何雨柱没追问。 光靠猜,也知道里头凶险。 “师傅,您这身体……” 他对那些敌特没那么上心。 第81章 先护住自己和身边人,才有余力管别的。 师傅刚躺在床上那状态,让他心里发紧。 杨佩元轻咳一声:“柱子,没事。 这趟出城,大都是王行动手,我没怎么动。 刚才气息不稳,是我刻意压着的。” 何雨柱脸上担忧没减半分。 师傅这么说,就是伤势重到不得不收着气息了。 他上前一步:“师傅,您躺好。 我去院子熬药膳。” 药膳? 杨佩元和王行对视一眼。 杨佩元心想,柱子最近药理又有长进了?之前熬的那些药膳,对他眼下的状况,效果微乎其微。 王行更是盯着何雨柱,眼神闪烁。 药膳这玩意儿,练武的人哪会不懂。 何况他这层次的。 这些日子他也在暗中托人找药膳方子,想帮杨老调理。 可他手里的人脉,大多是靠杨老认识的,眼下不敢轻易去碰,怕露了行踪。 只能零零散散从药铺凑些药材,效果淡得像喝水。 “柱子,你还懂药膳?” 王行忍不住问。 何雨柱点头。 “王叔,我研究药膳有些日子了。 最近刚有了新领悟。 师傅的情况耽误不得。 你们先歇着,我回家取食材。” 他随口提了句,周末出城弄了一批专门给师傅备的食材。 其实东西都在空间里,只是师傅和王行在场,他不能凭空变出来。 说完,他快步出了院子。 望着他背影,杨佩元微微颔首。 柱子这孩子,天赋高,心性也没得挑。 周末专门出城弄食材,冒的风险可不小。 王行终于憋不住了:“杨老,您这徒弟真不简单。 药膳这东西也能学得会?” 他听得出来,柱子那药膳,像是专为治杨老的伤学的。 他才多大?不光有这份心,还能学出成效?一般的药膳,对杨老现在的身体,可没啥大用。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之前说过了,柱子那小子天赋比你我强,不单指国术。” 这话让王行信了几分。 过几天想找柱子切磋,他心头滋生怪念——自己不会在年轻人手里栽跟头吧? 何雨柱离开师傅院子,没急着回去,街上遛了一圈。 估摸时辰差不多,他从空间掏出肥美雉鸡,加上药材铺购置的几味药,折返入院。 进院后瞥见王行手臂红肿,他低声说:“王叔,我配点药给你涂上,好得快些。” 王行没在意肿胀,倒对柱子的话起了兴致。 这小子真跟杨老说的似的,是个小怪物?药膳、配药都拿手?何雨柱没多言,拖出师傅的小火炉。 炉子简陋,铁架子搭底,能直接塞柴火。 点燃后,他按比例丢入药材开熬,自己跑去厨房收拾雉鸡。 十分钟后,药味飘散。 何雨柱端着大盘雉鸡肉出来,王行在院里坐着,目光扫过他的举动。 练武多年,王行吃过不少调理药,虽不精此道,但见多识广。 看柱子的动作,虽年纪小,药材处理手法却老练,有板有眼。 何雨柱捞起药材,搁一旁晾凉。 拎炉子到井边,打水洗净——刚熬的是给王叔消肿的,接下来要替师傅正式做药膳。 他眼神认真起来,突破多日,这是头回熬制,不敢马虎。 炉子放回灶上,他打开黄纸包:“首乌、丁香、沙参……” 按顺序投料。 剂量早就在脑海演练无数遍,虽用手抓,若有一杆秤在此,定能秤出分毫不差。 完事后,锅里加了几勺盐,既不损药效又能调味。 接着,盘里鲜嫩雉鸡倒进锅,盖盖,添柴控火。 王行看完,微微点头——柱子这手药膳功底不赖。 正想着,何雨柱拿起晾着的药材:“王叔,直接涂手臂上。” 王行对柱子的药理已无怀疑,配合着点头。 他体质好,手臂红肿放任三天五日也能消,但有药用,又不是受虐狂,乐意好得快些。 接过药材,温度刚好,他迅速涂满双臂。 片刻后,王行眼神一滞。 手臂传来阵阵清凉,让他忍不住轻咦——这药效太快了吧?涂上就有感觉?他这伤,就算在太元武馆时,药师配的药也没见效这么快。 他低头瞥向双臂,不知是不是错觉,红肿竟消退了不少!这下,他对柱子的药理是真服气了。 “王叔,你坐那儿歇会儿,师傅的药膳我得看着。” 何雨柱见王叔没不良反应,点点头,又守回炉边。 王行来了兴致,盯着炉上的锅——这玩意儿,真能让杨老恢复? 正是因柱子熬药的效果摆在那,王行开始琢磨药膳对杨老的作用。 这几天他天天陪着杨老,对方的身体状况,他心里有数。 武者虽不似医者能道出精确描述,却凭自身感应,对同境的伤势心有共鸣。 说实话,若换自己受杨老那般重创,能否活命都难言。 更何况出城后他又强行出手数次。 如今即便太元武馆的专职医师调理,怕也难见起色。 柱子这药膳…… 火候掌控了约莫二十分钟。 何雨柱蹲在炉边,不时添柴。 锅里浓郁的香气混着药草清芬,淡雅却直透肺腑,终于铺满整个庭院。 王行在院中轻嗅一口,便觉精神一振,目光落在药膳上,透着期待。 柱子熬的这东西,确有真章。 何雨柱掀开锅盖,香气翻涌而出。 他扫了一眼锅中情形,略一点头。 锅沿烧得滚烫,但凭他如今体质,加上劲气隐隐护体,短时间尚能端稳。 进屋后,将药膳搁在木桌上,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师傅,药膳好了,您尝尝。” 此番举动,俨然将杨佩元视如生父照料。 杨佩元在屋内早已嗅到那股香味。 此刻瞧着端药到床前的何雨柱,目光微动。 自收他为徒,这孩子便尽心照料自己身体,自学药理琢磨治法。 便是亲生儿子,怕也只能做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以他的五感,能察觉这回药膳比前几次都不同。 “好。” 杨佩元只吐出一个字。 其中蕴藏的情绪,外人难测。 接过碗,雉鸡肉配药材熬出的汤,竟如丰盛大餐。 色味俱佳,若非提前知晓,谁也料不到这是药膳。 足见柱子基本功扎实。 药膳终归不离膳食的范畴,可这恰恰是两路截然不同的事。 厨艺与药理,常人通其一便能谋生。 而柱子,厨艺已达五级,药理也破 。 可以说,比他擅烹饪的,药理不如他;比他药理精深的,厨艺远不及。 也只有他这般异类,方能双艺兼通。 如此熬出的药膳,滋味与药效俱佳。 在何雨柱注视下,杨佩元很快吃完一碗。 何雨柱二话不说,又去盛了一碗。 不多时,杨佩元连吃四五碗,锅里去了大半。 这饭量对常人或许多了些,对宗师武者却寻常不过。 当然,其中也有柱子手艺的功劳。 第五碗吃完,杨佩元忽地眼神一闪。 一股热流在体内腾起。 宗师武者对身体每一处都了如指掌,体内异象瞬间察觉。 他脸色一喜——这是药膳起了效。 何雨柱见状,心下了然,端着锅碗悄然退出屋子,不去打扰师傅。 院子里,王行正打着一套拳法。 暗劲巅峰的实力,每次出拳都震得衣袖猎猎作响。 见柱子出来,他收拳凑了过去。”柱子,杨老他……” 目光望向杨佩元的卧室,眼里满是关切。 毕竟一家老小都依仗杨老,而杨老对他的栽培也倾尽心力。 他平日虽大大咧咧,对杨老却极为敬重。 “药效来了,师傅已经在运化。” 何雨柱说着,视线落到王行手臂上。 敷着药材的双臂,红肿已消退不少,否则这家伙方才也不会在院里练拳。”王叔,这两天少练为好,等恢复再练不迟。” 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柱子说那话时,王行咧开嘴笑:“柱子,你这药效果太猛了,我就想试试。 王叔心里有数,你别操心。”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叔能恢复这么快,药力当然有用,但更大的原因是他自己底子厚。 练外门功夫的暗劲巅峰武者,加上三十多岁正处在气血巅峰——就算不用这些药,光靠硬扛,这种伤也不是大事。 师父杨佩元是武宗,要不是伤得太重,其实也能慢慢缓过来。 何雨柱一边想着,一边把药锅和碗筷在水池边洗干净。 院子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一股震荡的气息从杨佩元卧室那边漫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师父——或者说杨老——这是恢复了? 还没等两人走进卧室门,杨佩元已经从屋里迈步出来。 脸上气色红润得肉眼可见,走路的步子裹着一股沉凝气势。 “师父。” “杨老……” 杨佩元目光一闪,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轻笑:“柱子,这次你可真是给为师一个大惊喜。” 声音比之前厚重多了。 何雨柱和王行都是暗劲武者,这点差别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王行眼里的惊讶又往上翻了一截。 他全程陪着杨佩元出城,最清楚杨老身体到底是什么底子。 原本以为至少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慢慢好转。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心里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师父身体恢复的气色,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药理治疗宗师伤势这条路,走得通。 “师父,这几天我每天都来给您熬药膳。 最多一周,您身上的伤应该就能全好。” 何雨柱把话接上。 杨佩元脸上确实透着一层容光,可何雨柱凭药理底子判断,师父体内还有些暗伤没化干净。 不过既然效果摆在这,只要师父坚持用药,他有把握让伤势彻底痊愈。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出来——哪怕是太元武馆原先那批药师——杨佩元和王行都会打个问号。 宗师的旧伤积了那么久,能压制住就算万幸,痊愈根本不敢想。 可柱子说的,两个人谁都没怀疑。 “好,你有心了。” 杨佩元嘴唇颤了颤,最后只重重吐出这几个字。 谁都能看出他心里的波动。 那是痊愈的希望。 他心境再稳,对伤势也早做好了准备,但能好起来,谁会推拒?等伤好了,城里的布置和计划,也能更利落地推下去。 王行站在旁边,一直守在杨佩元身边的人,自然懂杨老此刻的心情。 柱子这药膳,真是帮了大忙。 “师父,王叔,你们先休息。 我就不打扰了。” 何雨柱见时机差不多,主动开口。 师父刚服了药膳,伤势虽有好转,还需要静养。 王叔胳膊也敷了药,两个人都要养一养。 杨佩元点了点头。 王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好了的,等你王叔胳膊好了,咱们好好过两招。” 他还惦记着跟柱子交手的事。 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要是不折腾两下,手痒得没法忍。 “得嘞王叔,我随时等着。” 何雨柱笑着应下,又朝师父招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王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杨佩元:“杨老,您这回收了个好徒弟。” 第82章 他是杨佩元身边最贴心的几个人之一,杨老过去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那几个亲传徒弟做的事,对杨老打击不小。 这个新徒弟王行之前一直没见过,今天处了这么一会儿,就看出了不一样。 抛开其他不谈,光是这份心性,就甩了不知道多少人几条街。 更别说十五岁的暗劲武者还带一手药理功夫。 杨佩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王行惦记着柱子这孩子有心,他出门办事时也能安心些。 说起正事,他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杨老,您……” 杨佩元摆手打断他。”有柱子调的药膳撑着,我这把老骨头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 原本他宗师之躯近乎残破,恢复无望,拖着这副身子都能在城中谋划;如今身体竟显出痊愈的迹象,更不必多说。 王行听罢,目光微闪。 这话倒是不假。 杨佩元瞥了眼他手臂上的药膏,“你这几天多练练拳脚,省得到时候在柱子面前丢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王行脸上有些挂不住。”杨老……您这话说的,我……” 他本想辩解几句,脑海里却闪过柱子从树后暴起出手的画面。 虽说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可那瞬间爆发的劲气、刁钻的角度——若正面交手,自己又有几分把握拿下他? 想到这里,王行干脆利落地点头。 药膏还敷在手臂上,他便在院中先练起腿脚。 他可不是死要面子的人,真在柱子手里吃了亏,连偷袭的借口都没法找,那多丢人。 杨佩元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眼底藏着几分骄傲。 毕竟,柱子是他教出来的。 他没再多耽搁。”你先练着,我去一趟军管会。” 话音落下,眼神微凝。 国术宗师不是随便拿捏的,他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晚上八点多,南锣巷95号四合院。 何雨柱迈进院子。 街坊邻居大多吃过晚饭,有的在外闲聊,有的在屋里琢磨日子。 柱子回来,大家只瞥了他一眼。 “柱子回来了。” 每天这个点他都下班回家,没人觉得奇怪。 倒是他手里提着的饭盒,总能引来不少目光。 何雨柱冲打招呼的叔叔婶婶点头回应,脸上没多余表情。 这饭盒,他必须亲手拎回来。 吃好点就吃好点,自己是鸿宾楼主灶师傅,待遇摆在那儿。 就算有人眼酸,也挑不出毛病。 可要是把饭菜藏进空间再带回院子,就说不清了——天天空手回家,哪来的大鱼大肉?那才麻烦。 别怀疑大家的鼻子,这年头,别说荤腥了,谁家吃顿白面,香味能飘过几个院子。 柱子回屋关好门。 院子里各个角落的人开始嘀咕起来。 “瞧瞧,何大清跑了,柱子日子倒越过越好了。” “要说咱们院谁吃最好,我看谁也比不上柱子家。” 刚才柱子 “那又怎样?还不是没爹。 吃得好顶什么用?能过日子么?” 有人酸溜溜地接话。 吃不着好的,还不行酸两句?伙食比不过,就比过日子。 柱子吃得确实不差,可以后怎么办?小伙子今年十五,该考虑几年后的事了。 到时候媒婆来说亲,家里没爹没娘,谁愿意嫁? 这番说辞惹来不少住户点头附和。 显然,这些都是被柱子家伙食惹红了眼的家伙。 何雨柱在屋里,并不知道外面的阿精神。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这年头,吃好点又不犯法?真要说可能出事,那也是五四年之后的事。 他不是傻子,局势有变,他自然会调整。 现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为省几个邻居的看法苦着自己肚子、耗着气血,不值得。 回屋后,他简单收拾,换了身轻便衣服。 坐到八仙桌边,点上灯,翻开药理书读起来。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药理虽已突破 ,但他不敢懈怠。 凭借药理造诣,帮师父煎药膳不成问题。 但想研制出对宗师武者有效的强身方子,药理至少要达到4级。 这些钻研,不全为师父。 何雨柱自己也在习武,权当铺路。 药书看了一小时,他抽出英语和俄语书。 这两门是他在这个时代赖以生存的资本。 再累,也没有怨言。 【英语+1】 【英语+1】 【俄语+1】 【俄语+1】 午夜,桩功练完。 简单洗漱后,何雨柱躺在床上,目光下意识扫过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5级(4121/)、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太极元功拳2级(331/500)、十二形桩1级、提纵术4级(4351/)、药理3级(1485/5000)、英语2级(1171/5000)、俄语2级(971/500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按这个进度,药理大约十天出头就能升到4级。 英语和俄语,半个月左右也能冲到3级。 一旦突破,才算真正入门。 入门意味着能流利对话,连专业外文书籍也能试着啃。 在这个年代,做到这一步,比大熊猫还稀有。 去当翻译员,前途绝对光明。 可何雨柱没动过这念头。 他学这两门,是因为国家对这方面人才缺口极大。 更重要的是,老大哥那边有援建计划。 那相当于把农业国硬生生灌顶成现代化工业。 期间,少不了要用俄语。 想在接下来那些敏感又特殊的时期安然度过,这些机会必须抓住。 夜色深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次日清晨,何雨柱起身。 桩功、太极元功拳、早餐,一气呵成。 他不觉得乏味,反而自得其乐。 中院的易家和贾家,这两天也起得早。 易中海和贾东旭在院子里交谈。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黑色外衣。 “妈……” 贾东旭眼中带着期待。 贾张氏撇撇嘴:“行了,你和师父在厂里好好干活,妈再去帮你说说!” 她又要去找媒人,去秦家磨上几句。 这门亲事,不是万不得已,贾张氏不想撒手。 前头投进去那么多,连缝纫机都买了。 要是黄了,下一个媳妇儿更悬。 贾家什么底子,她心里清楚。 城里的姑娘,未必瞧得上他们。 秦淮茹一个农村来的,现在都搞得不上不下。 贾张氏不知道是何雨柱在暗地里捣鬼,只当这姑娘警惕性高,还得再哄一哄。 等嫁进贾家,警惕性高反倒是好事——能护住自家的东西。 听到贾张氏的话,贾东旭脸色一喜。 “妈,路上小心。”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那表情,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东旭肩膀,带他往厂里走。 秦淮茹当儿媳妇,易中海没意见。 她还没入院,就算他再精明,也只能看个表面。 没一起生活过,谁能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念头?顶多能看出这姑娘有点脑子。 但这不是坏事。 让易中海担心的是,贾东旭对这女人心思太重,怕影响他工作状态。 真要是因为惦记姑娘出了差错,倒霉的还是他。 易中海在这件事上投入不少。 若非万不得已,他真不愿半途换人培养。 所以贾家的婚事,必要时他愿意推一把。 但眼下他没露半点口风。 倒不是不信贾东旭,是防着贾张氏。 那女人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 若让她知道有人兜底,指不定闹出什么荒唐事。 何雨柱上午在鸿宾楼后厨忙活。 最近风声紧,他嗅到山雨欲来的味道。 自己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知道这几年运动正烈。 活在这年头,难免受波及。 他打算下班后去师傅送的那座四合院,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之前怕师傅来检查,不敢动用空间,加上空间早塞满了,才暂放那儿。 如今师傅那边不用再应付,空间又猛地扩了五十立方米,自然不愁没地方。 后厨忙了一天,转眼傍晚。 何雨柱熄了灶火,扫了眼面板。 厨艺五级,经验值三千七百六十四,离五十万还远。 每天涨的熟练度倒稳,大概一千五。 按这速度,一年内能破五级。 他也不急。 这玩意儿全靠水磨工夫,慢慢来总能成。 凭现在的厨艺,好好活着没问题。 打包好今天带的饭菜,他跟师傅和杨老板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路上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从空间掏出药材和野味,又混进人流,往杨佩元家去。 砰砰。 何雨柱轻叩院门。 很快,一个壮实的身影拉开门。 柱子来了。 王行见他手里提着东西,点了点头。 王叔,我师傅他……何雨柱开口。 昨天师傅说过要去军管会,不知情况如何。 杨老在屋里。 来,我帮你提。 王行顺手接过野味。 今天是一只狍子一只雉鸡。 他拎在手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心里一动。 他家世代给杨老当家奴,眼界不差。 到他这辈,已是暗劲巅峰武者。 到了这级别,想过好日子不难。 狍子和雉鸡他吃过不少。 但手里的这两只,显然不一样。 听柱子说,这些都是他自己上山打的。 瞧那伤痕,全是一击毙命。 这点就吓人了。 山间打猎,速度和力道都极考验。 就算老猎户也不一定做得到。 这小子不只功夫练得好,身法也不弱。 王行晃了晃刚消肿的手臂。 等自己彻底恢复,真得跟他全力切磋。 不然脸面挂不住。 两人很快走到院子中间。 杨佩元从卧室出来。 气色红润,步伐稳实,走动间隐隐有气息傍身。 何雨柱只瞥了一眼师傅,眼睛就亮了。 师傅,你伤开始恢复了。 不用药理,光凭国术眼力,他看得出师傅现在的情况。 跟没用药膳前判若两人。 到这一步,师傅的身体才算真正往好里走。 杨佩元点头:“柱子,你这药膳,太元武馆的药师都比不上。” 昨儿个刚吃下去,他就觉出不同来。 吸收了一整天,身体也跟着缓过来。 他惊奇地发现——气血不再往外漏了,像是缺口被堵死。 药力渗进骨子里,感觉清清楚楚。 太极武馆那些药师,没这本事。 才一夜工夫,肚子上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就见了底。 这么下去,三五天,伤口全得长好。 更要紧的是,元气回来了。 这些元气,对他们这种国术宗师比命还值。 缺胳膊断腿,仗着底子硬扛也撑得住。 可杨佩元前阵子伤的,不是皮肉。 硬扛着 冲击,中途又强行动过几次手。 元气全榨干了,身体像个破筛子,存不住半点。 所以何雨柱之前手艺不到家,熬出来的药膳,只能治标不治本。 “能帮上师傅就行。” 何雨柱松了口气。 早就猜着几分,亲眼看见才算踏实。 总算往好的走了。 第83章 “那我再去熬今天的药。 王叔,我多带了一只狍子,您也尝尝,对武者有好处。” 他转过身,拎起两只野味,顺口补了一句。 师傅吃一只雉鸡,配上药材,够国术宗师用了。 可王行昨天被自己震伤了双臂,何雨柱多留了个心眼。 当然,他心里另有盘算。 药理还没突破,但他能先琢磨适合武者的药膳。 给师傅熬的是疗伤的,药膳可不光能治伤。 买回的两本书里都提过——补气血、熬筋骨。 古时候的将军武状元,打小就靠药膳练功。 天赋加上这个,事半功倍。 花销不小,可方子才是最要紧的。 能弄出这种药膳来,才算真本事。 何雨柱现在有五级厨艺,配上 药理。 难的先放一放,简单的药膳,倒也能试试。 王行听了,眼睛一亮。 他也能吃? 暗劲巅峰的武者,这类消息多少知道点风声。 柱子连这玩意儿都琢磨出来了? 想到昨天杨老吃那药膳的效果,他心里冒出一团期待。 要是柱子真弄出对武者有用的药膳,那可了不得。 他立刻点头:“行,柱子,王叔可不跟你客气。” 换别的,他也就推了。 可武者的药膳,错过了实在可惜。 光吃上一回,回头跟几个老伙计吹牛,也够本了。 想着,王行殷切地凑过去,抢着帮柱子生火。 杨佩元看着直笑,倒也没觉得不对。 就算是他这级别的国术宗师,也没怎么碰过打熬身体的药膳。 这东西跟实力没关系,只看身份。 过去能享用的,都是达官贵人。 普通人家再有钱,也搭不上路子。 改天换地之后,方子才流到民间来。 可这玩意儿,依然不是谁都能沾的。 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响,锅盖底下热气翻涌。 何雨柱把食材和药材依次下进去,一边盯着火候,一边控制比例。 一丁点都不能差,比光做菜累多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厨艺+2,药理+2】 【厨艺+2,药理+2】 厨艺与药理各自涨了两点。 何雨柱被提示镇住,手上熬药膳的动作却没停。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嘴角扬起。 熬药居然还能双修?这脑子里的念头一转,便想通了道理。 药膳这东西,本就占着厨艺的底子,又有药理的关窍,两者兼顾自然不奇怪。 他盯住药罐,目光沉下来,手上更稳。 灶台边白烟袅袅,在院里飘散开来。 香味钻进鼻子,王行喉头滚动,忍不住朝那边瞥去一眼:“杨老,柱子这功夫,我是服了。” 杨佩元脸上笑纹堆起,语气里掩不住得意:“他是鸿宾楼的厨子,又是李保国亲传 。 厨艺上,算个人才。” 药膳能出效果就是本事,没人敢挑口味。 老话都说良药苦口,不是上馆子,谁还挑剔?可柱子不光药材拿捏得准,味道也跟正经菜不差。 这谁顶得住?天天吃药膳,也情愿。 两人说话间,何雨柱已经端出第一锅。 木桌上一搁,热气裹着雉鸡药材的香气扑腾开来。 “师傅,您先尝尝。” 杨佩元应了一声,拿起筷子直接对锅下手。 王行盯着他夹起一块鸡腿肉,油光闪着热气,送入嘴里。 喉咙跟着上下动了一下。 鸡肉刚入嘴,一股暖流从腹底泛起。 药效来得迅速。 王行憋不住了,转身就喊:“柱子,王叔来帮你熬第二锅!” 等何雨柱从师傅家出来,已过晚上九点。 第二锅药膳被他和王行扫得干干净净,王行吃下大半。 他还理直气壮:“你这是头一回熬这种药膳,王叔帮你把把关。” 效果摆在那里。 王行这个暗劲武者,在院里连打几套拳,体内劲气活泛了不少,甚至松动了些。 虽说头次服用效果明显,但何雨柱这药膳路子,确实走通了。 临走时王行热切的目光让何雨柱头皮发麻。 他说自己往后天天来,才依依不舍把人放了。 杨佩元倒是捎了句话:“军管会的人月底出动。 城里藏着那些,要不了几天就该收到风声了。” 何雨柱心里明白。 军管会的动作和师傅带回来的情报脱不了干系。 再过几日,四九城怕是要翻一阵浪。 他问了一句:“师傅,我能帮什么忙?” 前些天太元武馆清理敌特,有人漏网。 师傅表面养伤,暗地里没闲着。 如今连军管会都动了,动静必然不小。 时间点也巧,城外匪患正露出苗头——显然是算计好的。 杨佩元摇头:“你别掺和。 安心练国术。 太元一脉,往后要靠你传下去。”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柱子被当关门 培养,这事儿跟武馆收亲传不一样。 亲疏关系差得远,杨佩元对柱子的品性一点不担心。 王行在旁边听着,粗犷脸上一动。 他跟杨老多年,懂这话的分量。 以前武馆没出事时,就是杨老最看重的亲传,也没听他这么说过。 柱子这地位,不一般。 可转念一想,也合理。 柱子天赋心性,王行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挑不出毛病。 比起之前那几个白眼狼,杨老寄予厚望,很正常。 何雨柱清楚自己师傅。 国术宗师的身份,就算这世道,也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师傅偏选跟敌特斗,心里那份热忱,不用多说。 何雨柱对师傅,有几分敬佩。”师傅,有事招呼一声。 这周尽量别出去大动,等吃了药膳,伤养好再说。” 他练了国术,有点自保本事,也就对付普通人。 你个子高块头大,别人欺负你时得掂量。 可碰上敌特匪患,这点本事不够看。 城里城外那些乱事,他不会凑热闹。 师傅牵扯其中,拖着这伤身,难免受影响。 杨佩元听了柱子的话,微微点头。 没遇到柱子前,他身体遭重,濒死之躯,活一天算一天。 以命博命,换几条敌特,也赚。 如今柱子研究药膳,伤有痊愈迹象,杨佩元就得从长计议。 一个完好的国术宗师,在这种行动里能发挥奇效,比白送有用得多。 何雨柱拜别师傅和王叔。 回四合院时,晚上九点出头。 这几天,他晚上去师傅家,现场熬药膳,回来比之前晚。 可每天任务不落下。 桩功、药理、俄语、英语,稳步提升。 中院易家,大厅里油灯亮着。 易中海坐客厅椅子上,一大妈坐边上,另一边是贾东旭。”师傅,您给我拿主意。 我妈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贾东旭看易中海,脸色无奈。 易中海皱眉。 贾东旭下班回家,贾张氏跟他说的。 秦家那边一口咬死,没法定下城里,婚事不敢嫁。 贾张氏和媒人怎么说,女方都这态度。 贾张氏气够呛。 她原以为秦家拿架子,想嫁过来前争取地位,说几句软话就行。 缝纫机都买了,东旭也不差,孩子赶紧把婚事办了。 结果秦家来真的,见不到日子定下来,人家就不松口。 贾东旭急了,他跟秦淮茹看对了眼,接受不了这结果,缠着贾张氏想法子。 贾张氏让他来找易中海。 他们家没辙。 买个缝纫机都要了老命,抚恤金花完,上哪给这农村姑娘在城里定下来?贾东旭知道要求过分,可脑海里秦淮茹那俊俏模样一浮现,就合不上眼。 大晚上找到师傅家。 客厅沉默。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 一大妈先开口:“东旭啊,坐,先喝口水。 这事儿,等你师傅好好想想。” 自家徒弟,语气客气。 搬了个板凳,让贾东旭坐下。 一大妈心里嘀咕。 不说别的,光城里工作,又不是大白菜。 秦家姑娘是农村的,就算城里小伙子小姑娘,也不是人人有工作。 瓷壶搁在桌上,一大妈倒茶时瞥了贾东旭一眼。 她目光往自家男人那边飘,没多言语。 贾东旭哪有心思喝茶,脑子里全是秦淮茹的影子。 易中海坐在椅上,眼神忽明忽暗,心里翻来覆去掂量着这事。 秦家那天的表态,让易中海有些没想到。 秦淮茹来相亲时,他跟那姑娘聊过几句。 当时她那模样,连易中海都觉得这事稳了。 谁料后来一连串变故,如今竟抛出要在城里找份安稳工作的条件。 明摆着,要么是吃定贾家,要么是非此不嫁。 易中海琢磨着,秦家多半是后者。 可这更让他想不明白——这门亲事,秦家又不吃亏。 农村姑娘嫁进城里,光住处和日子,对秦淮茹就是好事。 当然,跟城里一般人家比,贾家确实差点,家境也不算宽裕。 贾张氏那性子,当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相亲时,这些哪露得出来?媒人不提,贾张氏不说,秦淮茹一个乡下丫头,能看透什么?摆在面上的条件,东旭娶她,绰绰有余。 “东旭,这事不急。” 易中海低语,“你先顾好转正考核。 等成了钢铁厂正式职工,没准就有转机了。” 在城里弄份安定工作,就算他这个高级工也不容易,除非花大价钱托关系。 贾东旭听完,表情僵了僵。 他知道师傅说得在理,可脸上还是掩不住失神——他是真看上了秦淮茹。 易中海扫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徒弟哪都好,就在相亲这事上栽得太深。 之前转正考核没过,都没见他这么魂不守舍。 现在那样子,恨不得把“想娶秦淮茹” 几个字刻脑门上。 易中海甚至怀疑,那天两人聊完,秦淮茹就摸准了这小子的心思,坐地起价。 不过,眼下想这些没用了。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行了,回去歇着,明天还上班学习呢。” “行,师傅,不打扰您了。” 贾东旭点头,没缠着让易中海帮忙。 想娶媳妇归想娶媳妇,让人帮忙找工作这种难事,他开不了口。 来这一趟,无非是想让师傅出出主意。 跟易中海夫妇打了招呼,他便出门回屋。 等贾东旭走了,一大妈才开口:“东旭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易中海端起茶抿了一口,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办?自家徒弟,总不能不管。 这秦家也真是,坐地起价也没这样的。 城里一份工作,亏他们敢想!” 他说着,冷哼了一声。 一大妈脸色一沉:“工作的事,你不会真要帮秦淮茹解决吧?这可不是小事。” “我明白。” 易中海靠在椅上,沉默半晌,“可东旭那孩子你也见了,跟秦淮茹看对了眼。 这亲事真要黄了,指不定出什么事。” 亲事成不成,他倒不太在意。 贾东旭娶谁,他也不上心,只要这媳妇不搅和了他的养老计划就行。 可秦家抛出这条件,直接把东旭的状态整垮了。 这徒弟天天跟着自己在车间,万一走神出了事,养老的苗子就断了——那才是他在意的。 一大妈听了,没再多嘴。 第84章 这方面,易中海从不让她操心,一向把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现在只能先看看情况。” 易中海最后说道,“实在不行的话……” 他决定先观望,要是东旭那边影响太大,也只能想办法周旋了。 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练完身子,美美吃了顿早饭,换了衣裳推开院门要去上班。 刚出院口,正撞见易中海领着贾东旭,也往钢铁厂去。 柱子,该去厂子了。 易中海朝何雨柱打了个招呼。 自从聋老太提点后,他就对这小子留了心。 这老狐狸试过几次,发现上来就热脸贴冷屁股没用,索性不再硬套近乎。 每天碰面,主动说上两句,不疏远就行。 拉拢人是个慢工细活。 易中海手里有贾东旭这个头号养老人选练着,也不急。 柱子才十五,就算再有本事,也还嫩。 院子里迟早会出事,那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何雨柱照旧按自己的路数走,不搞特殊,也不当老好人。 邻居客气,他就随和。 回了易中海一句,他便出院上班。 看着柱子走远,易中海鼻翼微动。 飘来的是早上喝粟米粥的香味。 他不由苦笑。 这小子吃得可真不赖,别说普通人家,自己这高级工也比不上。 当厨子的,嘴上是不会亏待自己。 东旭,咱也走吧。 易中海转头对贾东旭说。 但话出口,他却在打量这人。 今儿有点怪。 刚才自己跟柱子搭话,他一声没吭。 往常早凑过去聊上了。 东旭?易中海又喊了一声。 啊?师傅……易中海拍他肩膀,他才回神。 上班?行,走吧师傅。 看他这副模样,易中海眉头拧紧。 大清早就走神。 多半是秦家的事。 这让易中海心里的担忧又沉了几分。 走神倒没啥,要在车间里晃神,那得出大事。 东旭,怎么回事,早上魂不守舍的,你这样可不能进车间。 这事不解决,易中海不放心让他干活。 贾东旭知道自己状态差,脸上透出无奈。 不是他想这样,一想到相亲要黄,他就烦躁。 秦淮茹那天娇俏的样子老在眼前晃。 师傅,我……易中海看明白了,就是秦家闺女闹的。 他默了一会儿,说:是秦淮茹的事吧?你好好上班,师傅帮你解决了。 贾东旭先没反应过来,接着一愣,惊讶道:师傅,这怎么行,我娶媳妇哪能麻烦您。 他赶紧摆手。 拿主意也就算了,张口就说解决,这牵扯太大了。 难不成师傅真要给秦淮茹在城里找份工?贾东旭不像贾张氏,平白占师傅这么大便宜,他干不出来。 易中海摆摆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我说了,你也别推。 就一个要求,你在厂里好好干,转正考核准备好。 既决定帮忙,易中海就不多废话,但这人情得让贾东旭领。 只有这样,日积月累,才能让他将来心甘情愿养老。 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设个指令就按程序走。 人都受情感左右。 易中海挑的就是重感情、人品好的苗子。 他对贾东旭的投入全是投资,而且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东旭自然不知道这些心思。 在他看来,师傅教自己技术,帮自己转正,现在连娶媳妇的难处都给揽下了。 这份情谊,亲爹来了,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贾东旭心里一热,精神头立时提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师傅:“师傅,您放心,考核我这次一定拿下!” 师傅把最大的心事都替他担下了,这份恩情他怎能辜负。 说话时,他语声透着狠劲,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甩在身后。 易中海见他缓过来,脸上这才露出些许满意。 他现在花些本钱,若能换来一个稳当的养老之人,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西街巷子的学丰药馆里,谢颖琪急匆匆从后院卧室蹿出,马尾辫还在脑后甩动。 “爷爷,都快八点了,您怎么不叫我起床!” 她边走边嘟囔,眼里还带着起床气。 谢学丰穿着黑大褂,手里端着碗白粥,正悠哉站在院里。 瞧见孙女慌里慌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还敢怪我?早上叫你好几遍,你嫌我吵你睡觉。” “哎呀,这……” 谢颖琪揉着惺忪眼睛,脑海里隐约记起来——自己当时睡得正迷糊,好像爷爷真喊过她?她轻轻吐了吐舌头,手上动作却飞快。 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片刻功夫,衣服换好、脸也洗完。 黑色皮筋随手一扎,马尾便利落束起。 她的目光又落向爷爷手里的粥碗。 谢学丰朝厨房方向努努嘴:“锅里还有。” 谢颖琪一跺脚,贝齿咬住下唇。 糟了,来不及了。 本就是第一天上班,迟到可不成。 这年纪的女孩子最要脸面,更何况这是劳动光荣的年代,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 她转身就往外跑,谢学丰想拦都拦不住。 “这丫头,连早饭都不吃了,哪能行啊。” 谢学丰嘀咕着,摇了摇头。 他思想没那么积极。 自家就这么个宝贝孙女,从小吃喝不愁,现在上班没几天,连早饭都顾不上,老爷子心疼得紧。 迟到算什么,孙女的身体要紧。 可他这把老骨头哪追得上年轻人的腿脚,只能叹口气,想着等晚上孙女下班,再好好说道说道。 喝完粥,谢学丰踱步来到前厅。 上午八点多的药馆,客人稀稀落落。 他走到柜台边,摆弄起药柜里的药材和账本。 他翻看最近的药材记录。 书上记着各种数据,可他的目光却停在几天前孙女当值时,柱子来抓的那些药。 这事谢颖琪早就跟他说了,只是他忙到现在才得空翻看。 他特意关注柱子的药,是因为对这十五岁的厨子上了心。 主业是厨师,对药理也这般精通,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丁香、沙参……” 前面几味药还正常。 可看到后面那些时,谢学丰的眉头慢慢拧紧。 药方又换了?柱子后来抓的药,有好几味都变了样。 这让他颇感意外。 唯一说得通的,是柱子又配了副新方子?之前和柱子聊过几次,他知道柱子的方子都是自己配的,和市面上常见的也不一样。 这些药材摆在一起,好像是在搭配什么。 因为按常理,柱子买下的那些药,根本凑不齐一张完整药方。 谢学丰脑子里闪过柱子跟他提过的药膳片段,眼神一亮。 得找机会把那小子约出来遛遛了,老头子心里好奇得很。 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之前河边,柱子哐哐往上提鱼的场景,不由得啧了一声。 日头正烈,钢铁厂食堂里人声嘈杂。 易中海端着饭盒从窗口转身,身旁跟着贾东旭。 几个穿工服的老工人瞥见他,纷纷点头。”易师傅。” “带徒弟吃饭啊。” “易师傅好。” 这高级工匠在厂里名气不小,人人都认得他。 打过饭菜,两人拣了角落位置坐下。 易中海用筷子拨拉着饭粒,低沉道:“下午你自个儿盯车间,我得出去一趟。” 贾东旭怔了怔,目光扫过师傅脸色:“师傅,有啥事?我能搭把手不?” 易中海摆了下手:“你相亲的事不能拖了,给我老实待厂里干活。” 上午在车间,易中海已拿定主意。 东旭这婚事悬着,像根刺扎在心里,干活都不踏实。 秦家咬死条件不松口,绕弯子没用,只能从工作上想法子。 贾东旭听完,脸上泛起喜色,脱口而出:“师傅,您费心了。 缺啥您言语一声,我不能让您白受累。” 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发沉。 要不是真看上秦淮茹,他哪舍得这样麻烦师傅。 可没别的路走——不依秦家条件,人家姑娘就不嫁。 他只能硬扛着愧疚求师傅拿主意。 易中海没接这茬。 既然决定投钱做好事,就得做到底。 半吊子人情,人家认还是不认?饭罢,他撂下筷子,跟厂长打了声招呼,便大步出厂去了。 傍晚,鸿宾楼后厨蒸汽弥漫。 几个帮厨的学徒偷空喘口气,目光都往灶台边瞟。 何雨柱正颠着铁锅,热油煎得菜叶嗞嗞响。 一个学徒擦着汗感叹:“何师傅,您今儿可累惨了。” 随着何雨柱这年轻大厨名号打出去,专程来尝他手艺的食客越来越多。 工作量跟着翻倍——别的师傅一天炒六十道菜,他得炒一百到一百二十道。 这强度搁一般人早趴下了,何雨柱却干得有劲。 听见学徒的话,他咧嘴笑了笑:“忙点儿好,杨老板生意旺嘛。” 心里另补了句:熟练度涨得也快。 旁人哪晓得他这心思,只看着何师傅从天亮忙到天黑,没一句怨言,始终守在灶前。 就冲这点,后厨上下没一个不服的。 最后一锅菜出锅装盘,传菜员端走。 杨老板溜达到后院,远远喊了声:“柱子。” 何雨柱撂下炒勺,踱步过去。”杨老板,咋了?” “柱子,在后厨待得还顺心?” 何雨柱愣了下,如实道:“还行,大家都照顾我,做菜路子也学了不少。” 这话不虚。 凭他谦逊的性子,后厨连句闲话都没传过,提起何师傅,个个竖大拇指。 至于收获,更是真金白银——如今他每天涨熟练度已近两千点,按这速度,厨艺破五级都用不了一年。 杨老板打量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愈发高看他一眼。 这孩子不光手艺惊人,单是这份吃苦劲儿,就甩旁人几条街。 柱子名头响了以后,他每天在后厨干了多少活儿,杨老板心里有数。 偏偏菜量菜质一样不差,半句抱怨都没听过。 这也是杨老板今儿找他的缘故——你有能耐归有能耐,懂事归懂事,可你不能真把人当牛使。 这年头不比后世那些黑心财主,屁股歪了是要挂路灯的。 “柱子,你还没考证,可咱们自己人都清楚。 如今店里多少客人是冲你这一手来的。 我不跟你绕弯子——工资加不了,但补贴我从五万提到十五万。” 涨工资的消息让何雨柱眼底泛起亮光。 前世今生,谁听见钱袋子鼓起来不欢喜?级别封顶确实动不了,可补贴这块儿实打实往上蹿了一大截。 他原先是主灶师傅,月薪三十八万,搭着五万补贴拢共四十三万。 如今补贴一口气加了十万,总数跃到五十三万。 这数目搁哪儿都能跟大厨掰手腕了。 虽说手艺不输人,可名头上还是主灶师傅,杨老板能给出这份待遇,分明是格外照拂。”杨老板,多谢您。” 何雨柱没绕弯子,冲对方道了声谢。 杨国涛摆摆手。”柱子,甭说谢,我还怕你心里头别扭呢。” 夜色沉了。 四合院门口,两条影子先后迈进来。 何雨柱刚出师傅家,抬头就瞧见前面走着的人——那不是一大爷么?他眉峰动了动。 这个点儿,易中海居然才回来?钢铁厂敢让他加班到现在? “柱子?” 易中海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脱口而出。 “您这是……加班了?” 第85章 两人一道往里走,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 易中海身子顿了顿,摇头道:“出去办点事。 鸿宾楼那边,还顺利吧?” “还行,老板待我不错,够糊口。” 何雨柱点头应着,语气倒比岁数老成几分。 进了中院,眼看何雨柱到了自家门口,易中海又补了一句:“对了,娄厂长那场宴会你可别忘了,好好准备。 到时候没准儿厂长能把你留下。 在钢铁厂做饭,也不比鸿宾楼差。” 这话里,有点示好,也有点招揽的意味。 柱子是他引去见厂长的,要是宴上露一手,厂长高兴,他也跟着沾光。 至于后面那句留在钢铁厂,那就纯粹是他自己的算盘——徒弟嘛,搁身边手把手教,自然最稳妥。 何雨柱轻轻摇头:“一大爷放心,宴会我误不了。 工作的事,鸿宾楼那边老板和师傅都照顾我,我不打算去钢厂。” 易中海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被拒绝,易中海愣了一瞬,也没再强求。 本来就是顺嘴一提,柱子愿意自然好,不答应他也不亏。 反正他换了路数——不强按头。 他就不信,凭自个儿的阅历和手段,慢慢磨,还收不住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想着这些,易中海抬手敲响了贾家的大门。 “师傅!” 门一开,贾东旭脸上立刻绽出喜色,连忙把人往屋里让。 “哟,东旭他师傅来啦!” 贾张氏听见动静,脸上滑过一丝光彩,端着凉白开就迎上来,倒了满满一杯。 见贾张氏忽然这么热络,易中海微微点头,瞥了她一眼。 之前他来贾家,这女人可从没这般殷勤过。 不过想想自己今儿替东旭跑的那一趟,倒也难怪。 贾东旭眼巴巴盯着师傅,脸上写满了期待。 “东旭他师傅,快坐下歇着。” 贾张氏端着杯子,把易中海往椅子边引。 易中海落座后抿了口水润嗓,抬头看向这娘俩:“贾家婶子,上次秦家不是说想在城里给秦淮茹寻份工嘛。 今儿下午,我跑了几个地方。” 话音落下,贾家母子齐齐盯着他。 贾张氏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迟疑:“这……” 城里有份工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秦家咬死这个条件时,她就打定了主意——想把这媳妇儿娶进门,恐怕只能请易中海出手。 就贾家这点家底,哪掏得出钱给人安排工作?从一开始她就等着易中海帮忙。 没想到自个儿还没开口,人家倒主动跑上了,倒省了日后传出去不好听,说贾家娶媳妇还得求人搭手。 一旁,贾东旭压不住满腔激动。 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就等着师傅带个准信回来。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工作的事,应该差不多。 我联系了几个朋友,又亲自跑了一趟。 城东门的救助站正缺个手脚麻利的,可以让秦淮茹去试试。”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当然,可能要花点钱。” 建国那阵子,四九城设了不少救助站,专门收留那些涌进城里的盲流。 那年头日子苦,不少人家揭不开锅,拖家带口往四九城跑,赌条活路。 救助站做的就是收容的营生。 收归收,却不养闲人。 名义上救助站会给流民安排点活计,或分到别处去,偶尔也能弄来几份推荐工作的名额。 真落到人头上的少。 大多先留一阵,回头还是得送回原籍。 易中海说的那份工,就是进救助站当差。 干杂活,管秩序,天天对着三教九流,没点硬气撑不住。 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听,两眼放光。 师傅还真给办成了。 救助站的差事虽比不上厂里正式工,好歹是城里头正经饭碗。 这风声传出去,农村娃挤破头想来。 秦家知道了,保管没二话。 贾张氏激动归激动,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算盘。 她听得清楚:工作是真,可还得花钱。 城里头一个岗位,谁会白送?搭点钱打点打点才是常理,何况这是吃公家饭的。 虽说后头那考公热还没影,眼下这活儿也不算差了。 “那个,东旭他师傅,我们家啥光景你也晓得。 刚买了缝纫机,底子全掏空了。 东旭一个月挣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要是那工作要钱太多,我们家真拿不出。” 贾张氏张嘴就倒苦水,眼睛却盯着易中海,话里有话。 易中海瞧她那副模样,心里哼了一声。 还能不懂她什么意思?明摆着连这钱都不想掏。 他倒没太意外。 认识这些年,贾张氏啥德性他早摸透了。 开口那会儿就没指望她掏钱。 他压根没惦记过她兜里那几个子儿。 真要在乎,犯得着跑前跑后找这份工?更别说,城里这岗位光花钱也弄不来,大头全在关系上。 说白了,全是为了贾东旭。 但这话他不能不说。 钱他可以垫,贾张氏得晓得。 旁边贾东旭听母亲那番话,连他这性子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师傅给找份城里工,他已经感激得不行,这份花销,家里虽紧巴,可他上班这些日子攒了些钱,哪能再让师傅贴? “妈……” 贾东旭张嘴。 贾张氏狠狠掐了他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少说话。” 她打断儿子,又低低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这傻小子,这时候添什么乱。 话都说到这份了,易中海八成不会拒绝。 贾东旭一开口,全砸了。 家里是有几个积蓄,可那是她留着养老的棺材本,舍不得动。 易中海是高级工,一个月拿多少?那种大户,帮徒弟解决点难处,不是应当的? 贾张氏那一眼瞪得隐晦,贾东旭又把话咽了回去。 脸涨得通红,到底没说出口。 没办法,性子使然。 从小到大,他跟老娘拧着来不是一回两回,可贾张氏那副霸道模样,他半点反抗的念头都冒不出。 明知不对,也不敢劝。 只能缩了缩身子,愧疚地瞥了师傅一眼。 易中海瞧见贾张氏那眼神,嘴角抽了抽。 一个屋里头,你瞪得再隐蔽还能瞒过谁?就算他压根没指望贾张氏掏钱,见这场景,心里头还是五味杂陈。 好在东旭那反应还行,这孩子心肠没变。 他看重的,不就是东旭这点性子么。 贾张氏那副嘴脸,他干脆没搭理。 “贾家婶子,您放宽心。 东旭是我徒弟,这事我既然揽下来,肯定会办到底。 我这当师傅的,盼着他日子过好。” 事办了,就得见效果。 他跑来跑去,贾张氏领不领情无所谓,可贾东旭这份情,必须刻在心里头。 果然。 他话音落下,贾张氏脸上立刻堆满喜色。 她那点小心思,全让他给算准了。 贾东旭瞥了师傅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 易中海这招,对贾东旭这种看重情义的人,确实管用。 虽然他人软,嘴上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可师傅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记在心底。 他心里琢磨:就算将来转了正,有了出息,也绝不能忘了师傅这份恩情。 “您瞧瞧,您瞧瞧!东旭他师傅,不愧是厂里的高级工人。 您瞅瞅办这事儿的利索劲儿!哎呦,我都不知道该咋谢您了!” 贾张氏拍了拍手,腔调都高了三分。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贾东旭也回过神,跟着开口:“师傅,太感谢您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 这话倒不是瞎说,全是真心。 要不是师傅帮忙,自己那秦家媳妇怕就真黄了。 也就是他对秦淮茹实在看对眼了,否则以他那软弱的性子,压根不敢让师傅费这么大力气。 易中海把贾张氏那套恭维话当耳旁风,倒是贾东旭的表态,让他微微颔首。 有东旭这句话,他这忙就算没白费。 这次找人托关系,弄了个救助站的活计,里里外外花了将近五十万。 也就是他这高级工人,家底厚实。 换一般人家,一下哪掏得出这么多钱买个工作岗位? “行了,我回了。” 事办完了,易中海不打算多待。 跑了一整天,他也累得够呛。 贾张氏赶紧点头:“东旭,快去送送你师傅!” 人家帮自家这么大的忙,她现在看易中海,怎么看怎么顺眼。 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后,走到易家门口。 “东旭,婚事既然差不多了,往后干活要上心,别成天胡思乱想。” 临进门,易中海冲他撂下一句话。 这才是他搭把手的原因。 秦家婚事是小,可这小子天天在厂里魂不守舍地磨洋工,他可看不下去。 听师傅这么一说,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为了秦淮茹,他干活确实心不在焉。 现在事解决了,师傅又提起来,他心里自然发虚。 不过他也清楚,师傅没笑话他的意思,只是关心。 “别站这儿了,我回屋。 明儿早起,记得跟我去厂里。” 第二天清早。 阎埠贵神秘兮兮地拉着三大妈。 “你这是做啥呢?” 三大妈正忙着做早饭,看他那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儿你起得晚,没瞧见。” 他压低声音,把一早看见贾张氏出院门的事说了一遍。 “她家又有喜事了?” 一听阎埠贵提起这个,三大妈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里燃起八卦的火苗。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抿了口茶,接着说:“还是那档子事。 她家东旭上次说的亲家,好像要成了。” “成了?不可能吧。 前两天我还跟几个姐们在院里聊呢,那秦家开的条件可不低。” 三大妈听了,一脸不信。 院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贾张氏又是个大嘴巴。 她家说亲这事儿,街坊邻居没有不清楚的。 秦家那个媳妇,大伙背后也没少议论。 别看那姑娘是农村出来的,开起条件倒是一点不含糊。 要在城里弄一份工作——就这一条,院里也没几家办得到。 “嘿,就是那秦家媳妇。 您猜怎么的?贾张氏今儿一大早出去,就是为这事。 说什么喜庆事儿要来了。” 阎埠贵一拍手,眼神发亮:“这么一算,贾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 缝纫机就一百多,再加上媒人钱、跑姑娘家的开销,拢共怕不得到两百来万?” 三大妈眉头拧紧:“这么快?她贾家舍得?娶个乡下丫头,还搭上一份工作?” “谁说不是。” 阎埠贵心疼地咂咂嘴,“贾张氏今早亲口给我说的,看她那得意劲儿,估摸着工作的事板上钉钉了。” 他捋着下巴,把贾家近些日子的花销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老抠子的毛病改不了,可这份细账,倒也 不离十。 依他对贾张氏的了解,前期砸了这么些钱,她断不会半途而废。 三大妈眸光闪了闪:“城里工作呢,票子得攒,关系得找。 贾家还真狠得下心。” 阎埠贵理了理衣领,挎上包准备出门。 他抖了抖肩膀,轻笑道:“本钱是下足了,可这钱是谁出的,可就难说了。” 说罢,他迈着步子扬长而去。 第86章 三大妈望着他背影,倒也不稀奇——教书匠就爱端这副架子。 可那话里的弯弯绕,却在她心里转了几圈。 钱还能不是贾家出的?哪家能这么大手笔,白送一份工作? 正午,鸿宾楼里座无虚席。 前厅后院,人影交错,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柱扫了眼菜单,顺手把备菜倒进锅里。 颠勺、翻炒,不出片刻,一道菜便盛了出来。 厨艺涨了两点,他也没停,又是一盘接一盘地出锅。 店里生意本来就好,可其他主灶师傅,包括两位大厨,都没柱子这么忙。 名气打出去了——年轻的师傅,李保国的徒弟,光这两块招牌,就够硬的。 更别提他手底下的功夫,吃过的客人,没一个不竖大拇指。 这年头,能常下馆子的,非富即贵。 圈子小,消息传得快。 杨老板也有意推他一把,想把他扶上第四位主厨的位子。 照这势头,离那天也不会太远。 “何师傅,歇会儿吧。” 旁边有厨子劝道,“您都连着炒八盘了。” 他们光看着,都觉得累。 寻常厨子,炒两三盘就得喘口气。 生意旺了,最多撑四五盘。 哪像柱子,八盘下来气都不带喘的。 众人心里嘀咕:这身子骨,真能扛。 何雨柱笑着摇头:“没事儿,还能炒。 总得对得起杨老板给的工钱。” 工钱是一方面,杨老板待他不薄,待遇从没短过。 可更紧要的,还是自己那点念想——多干点活,离突破五级就近一步。 旁人听了这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他们不知道系统的事儿,但杨老板把柱子月补贴从五万涨到十五万,这事全店都传开了。 这待遇,和几位大厨相当。 可没人眼红,也没人觉得不该。 柱子不单是切菜备菜自己动手,炒起菜来,从不歇脚。 这份劲儿,谁都挑不出毛病。 大家心里想得一样:这钱,他拿得硬气。 转眼,夜色低垂。 后院灶火熄了。 何雨柱随手把锅铲涮净,抹布抹过灶台边沿。 【厨艺+2】 【厨艺+2】 熟练度榨干,他满意地点头。 下班了。 灶台边搁着两盒饭菜,他提起来正要走,就瞥见师傅李保国从外头踱进来。 “师傅?” 何雨柱拎着饭盒迎上去。 李保国开口:“高级厨师证的考核定下来了,年中。” 消息是从厨师会那边来的。 之前带柱子去考中级,凭的是他在厨师会的老脸。 但高级证按规定得持中级满一年才能考。 李保国本想再托关系让柱子直接上场,这回却碰了钉子。 他脸色阴沉。 按说只是个证,他跟厨师会也算有渊源,这面子不该不给。 硬邦邦被拒,显然是有人使绊子。 李保国脑子里闪过当年考国宴时结下的梁子——那些人知道他收了徒弟,开始动手了。 何雨柱听着师傅的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师傅脸上的阴云,心里有数。 “师傅……” 他还记得师傅说过,等找完厨师会就能考证。 现在推到年中,再看这脸色,事情怕是不顺。 李保国没瞒他,冷哼道:“没事,就几个老东西,也只能在章程上动动手脚。 你照着正常发挥就行。 咱们凭手艺吃饭,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种伎俩顶多让人憋闷。 柱子的手艺摆在那儿,考个高级证绰绰有余。 “好,师傅,我会好好准备。” 何雨柱点头。 李保国又多说了一句:“对了,雨水那丫头说想你,这周末抽空多陪陪她。” 虽说雨水在师傅家吃穿不愁,但终究刚离了亲哥,心里头空落落的。 …… 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跑了以后,雨水就剩他一个亲人,多陪是应该的。 “师傅,师娘家那边没事吧?” 他想起上回师傅师娘提过的粮油铺子。 城外乱,他难免多一句嘴。 李保国目光闪了闪,点头:“有心了,柱子。 进货没出岔子,这批米面油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话里透着无奈。 何雨柱心里一动——没出事,但师傅语气不对。 肖秋珍回娘家报信那回,二伯二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疑。 她大哥虽没跟着骂,眼里也是不信。 仓库都快断粮了,谁还理会这些鬼话?再说爹娘已经出了城,说什么都晚了。 肖秋珍的哥反倒劝她别自己吓唬自己——四九城门口能出什么事? 等肖秋珍父母平安回来,二伯二姨更是满嘴风凉话,把肖秋珍和李保国夫妻数落得不像样。 这些话传到肖秋珍耳朵里时,她心里说不出的涩。 爸妈没事,她是松了口气。 可亲戚那些刀子般的话,还是扎得她难受。 早就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嘴脸,但真听进耳朵里,还是硌得慌。 反正是柱子给的消息,她当师娘的,一个字都信。 拎不清的亲戚说风凉话也就罢了,自家大哥、甚至父母,事后也没人帮她一句。 原本想走动走动,结果彻底冷了心。 这几天,肖秋珍又恢复了从前跟娘家少来往的样子。 何雨柱一提这事,李保国脸上就掠过一抹不自然。 李保国没把这些话说给柱子听。 事情是柱子报的信,可没出事不代表城外真太平。 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拍了拍柱子的肩:“下班吧。 杨先生那边还等着你。 既然拜了师,就好好练,别辜负人家的传承。” 柱子厨艺没因练武落下,他才主动提这一嘴。 寻常人哪有这般样样精通的?能在一行深耕出头已是本事。 何雨柱离开鸿宾楼,找了处僻静角落,从空间取出今天的食材和药材。 上次抓的药用了几天就快见底,他在心里盘算着又得去药馆了。 原以为学丰药馆的存货能撑够一周药膳,可这几日除了给师傅熬药,王叔那也多了好几份药材,加上他自己开始试配滋补武者的方子,消耗大得快。 不过这笔账省不得。 等药理突破,熬出的强身方子对宗师都有大用,那收益远非这点药材钱能比。 提纵术无声运转,约莫十分钟,何雨柱到了师傅门口。 开门的是王行。 他已有暗劲巅峰实力,加上何雨柱没刻意敛息,故能察觉。 如今王行基本住在杨佩元这。 以前或许有缘由,他只能在暗中联系。 这事让何雨柱心里踏实不少。 有暗劲巅峰的武者在,师傅的安全多了层保障。 师傅虽是宗师,伤势未愈,实力恢复得慢。 真出意外,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柱子。” 王行开门后冲他点头。 目光炯炯,气血浑厚,就那么站着,太阳穴两侧微微隆起。 外家功夫练到家了。 何雨柱打过招呼,留意到王叔上次被他偷袭伤到的手臂已完全痊愈。 这是他除了师傅外见过的最强武者。 连最初那偷袭师傅的暗劲武者,给他的压迫感都没这么强。 “柱子,今儿你不用帮我熬药,直接管杨先生的就行。” 王行和他一起进院时开口,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看样子身体一恢复,就惦记起上次约好的交手了。 何雨柱见状哂笑:“行,王叔您等会儿,我先烧炉子。” 他先去卧室向师傅问好,随后进厨房生火架锅,处理起食材药材。 当晚,浓郁的药香从锅里溢出。 何雨柱端着熬好的药膳送到师傅身边。 杨佩元换了身深色粗布衣,端坐屋檐下的长廊上,正好能望见整座院子。 不知情的人,谁也看不出这貌不惊人的老者是位宗师。 “师傅,该吃药膳了。” 何雨柱把药膳放在师傅旁边的小桌上,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师傅如今的状态他感知得清楚。 外表像普通人,正让他安心——这说明师傅已能控制气息,不出几天就能彻底复原。 杨佩元之前也能强行调动气息控制身体,那是在透支自己。 如今他体内气血绵延,不像王行那样澎湃激烈地压迫人,反而从容不迫。 这是宗师内敛的气度。 普通人眼里,王行一看就是厉害的武夫;行家却能看出,王行在杨佩元手底走不过三招。 杨佩元自然感知到身体好转。 看着徒弟尽心尽力为他恢复,眼里透出几分慈爱:“柱子,最近太极元功拳和提纵术的练习都没落下吧。” 柱子每日修习,他身上那缕气息早已泄露了一切。 杨佩元看在眼里,那孩子从不敢懈怠。 太元门那点家底,他几乎倾囊相授,全塞给了柱子。 换作旁人,早就追在师傅屁股后头问东问西了。 可柱子呢?唯独开头那趟的领悟,需他手把手带着教。 往后那小子全靠自个儿死磕,硬生生磨了出来。 杨佩元每每念及此,心头便一阵发毛——这天赋,未免太妖了些。 如今他也懒得多嘴,问什么修炼难题?那怪胎压根没障碍,问了也是白问。 何雨柱这时点了点头,低语道:“师傅放心,修炼上我半点没落下。” 不为别的,单是国术带来的那股踏实感,就让他不敢松劲儿。 院内,王行几乎把眼珠子瞪穿了。 他见杨先生已端着药膳入口,柱子总算歇了手,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柱子,你过来。” 杨佩元瞥了瞥这一幕,冲何雨柱露出个古怪的笑意。 “师傅,我去试试?”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王叔这是手痒了,想比划比划。 正合他意——自打踏入武者行列,他还从没跟正儿八经的“同行” 交过手。 一身武艺练得滚瓜烂熟,却无处施展拳脚,这可不是好兆头。 正好借这机会,摸摸自个儿的底细,瞧瞧武者之间究竟怎么个斗法。 杨佩元点头,目光掠过院中:“去吧。 王行那外家功夫是下了苦功的,同是暗劲巅峰,国术界能赢他的人不多。” 徒弟要实战,他巴不得看。 若不是眼下处境不太对劲,他早给柱子安排几场硬仗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更何况国术精髓里本就透着的意味。 不跟人斗,那滋味就淡了几分。 何雨柱听罢,面色一沉,郑重地点头。 他没因上回偷袭得手——断了王叔两条胳膊——就沾沾自喜。 一来那靠的是出其不意,二来王叔当时多半也没全力出手,估摸着早猜出他身份了。 所以这一场,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王行那边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发烫:“柱子,好小子,来!让王叔瞧瞧你的成色!” 作为杨先生的徒弟,他自然上心。 这几日柱子的表现,至少让他心里认了这小子的为人。 可开武馆的,终归看的是手上功夫。 两人站定院中,相对而立。 何雨柱抢先开口:“王叔,得罪了。” 他年纪小,又是后辈,先出手天经地义。 这点他心里透亮——练武之人谁先动谁占先机,尤其实力相近时,一步快步步快,节奏一压上去,对方手忙脚乱,甚至能直接定输赢。 瞧他毫不客气,王行眼中精光一闪,也跟着点头。 第87章 他一个长辈,总不能主动出手吧?若真那样,脸面往哪儿搁? 很快,柱子动了。 提纵术一展,身形暴涨,眨眼间人已蹿到王行眼前。 王行瞥见柱子身子一晃,眉头一挑,心头顿时沉了几分——太快了。 这小子肯定练过身法要诀。 他当即断定,难怪上回柱子能在院里藏起来偷袭他,靠的就是这套东西。 念及此,王行不敢有半分懈怠,双臂下意识在胸前抱紧。 那身法要诀他晓得,整个太元门就杨先生一个人练过,连那三个亲传 都未曾染指。 可见柱子在这老头心里的分量。 可容不得王行多想。 何雨柱拳已握紧,一道凶戾的虎啸炸响——那当然不是真虎在吼,是拳劲在空中撕裂开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光是这一下,王行心中那点轻视便荡然无存。 寻常暗劲武者,可架不住这一拳。 “好小子,来得好!” 王行大喝一声,不退反迎,挥拳硬碰硬。 他修的是外家功夫,讲究大开大合,加上暗劲巅峰的底子,哪有躲的道理。 拳锋相撞,两人目光沉凝如铁。 近身缠斗,力道稍收不住便可能出事。 身形交错间,闷响炸开,地面仿佛颤了一颤。 何雨柱与王行各自弹开,出拳的手臂微微晃动。 柱觉着手臂传来阵阵酸麻,不禁咂舌。 王叔暗劲巅峰,自己先手出击,竟没讨到半分便宜。 王行立定不语,面上毫无波澜,心头却翻起浪来。 这小子硬扛一拳,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惊诧归惊诧,交手之际容不得分神。 眨眼间,何雨柱再度欺身而上,全无初次碰撞的生涩。 王行收起眼底所有轻慢,凝神将他视作同级对手。 见柱子逼近,他眼中闪过争胜之意。 这身外练功夫不是虚名,是一场场实战拼出来的。 他提气收腹,腱子肉绷紧如铁,一记重拳挟风砸去。 若说先前还有留手,此刻则毫无保留。 柱子实力他心里有数,武者切磋若总藏着掖着,便失了实战的意义。 几个回合后,两人再度分开,四目相对。 王行心底苦涩难言。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他在场面能压住何雨柱,却只是压住而已。 想彻底拿下柱子,难若登天。 柱子力道虽逊他一筹,练的却是杨先生的太极元功拳。 那套拳法让劲气体力延绵不绝,配上那滑溜身法,每当他欲终结比试,柱子总能寻隙溜走。 他外家功夫虽强,全力出手下劲气与体力急剧耗损。 小说里打三天三夜的场景,不过是虚构。 正常交手,普通人肾上腺素飙升能撑三十秒到一分钟已是极限,天赋异禀者也难超两分钟。 武者实力稍强,坚持时间能拉长,但人体终有极限。 极端爆发下,武者通常也只能应付十分钟左右的搏杀。 此刻王行面临尴尬:体力已难支撑爆发。 反观柱子,面色苍白却看不出其他不适。 若再打下去,他这当叔的面子怕要丢尽,想到这里脸上便挂不住了。 然而自家人知自家事。 何雨柱站在那里,外表无碍,心中却感慨万千。 城里的武者果然有实力。 入暗劲后,他气血澎湃,身体素质仿佛跃迁到另一层次。 今日与王叔交手,令他收获不少教训与启发,对国术的领悟也深了几分。 可他此刻也是苦不堪言。 双臂前几回碰撞已震得发麻,体内渐生后继无力之感。 全凭太极元功拳的特性,才勉强站稳。 再动手,怕也没多少胜算。 “行了,我看这场比试差不多了。” 杨佩元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放下手中药膳碗,碗已见底。 一锅药膳,观战时便被他吃尽。 说话时,他目光扫过柱子,闪过一抹精光与自得。 身为国术宗师,杨佩元眼力毒辣。 柱子与王行方才交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万分。 普通人上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同境界的武者,也很难撑住这轮对攻。 王行在暗劲层次打磨多年,外家功夫也练得扎实——杨佩元虽不专精此道,但靠着他的关系,王行修习的拳路相当精纯。 天赋本就不差,寻常暗劲武者自然挡不住他。 柱子那小子,表现却让杨佩元意外。 交手前,他对柱子练武的天赋从不怀疑。 悟性高、进步快,这他都认。 可真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在国术界这些年,杨佩元见过不少天才后辈,天赋和柱子比虽差一截,却也能看出些门道。 年轻人练功时灵光,临敌时却缺经验,尤其头一回就撞上王行这种老辣的暗劲巅峰。 他原以为柱子会出些岔子。 谁料,柱子一出手,半点不见慌乱。 一招一式都从容,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大师气度。 若不说明,谁能想到这孩子接触国术才一个多月? 杨佩元看出两人眼下的状态,才说了那番话。 王行听完,如释重负,连忙换了脸色:“既然杨先生这么说,那咱们歇着吧。” 他上前拍拍何雨柱肩膀,笑道:“你小子,真没看出来,动起手来不含糊,对你王叔我的胃口!” 何雨柱也乐得停手。 今天有王叔陪着实战一场,自己对武者间的交手总算有了概念。 真要打下去,凭自己这点底子,怕也不是王叔的对手。 “王叔,多谢您陪我练这一场。” 王行听了,脸皮微微一红,忙岔开话:“柱子,我听杨先生说你白天在鸿宾楼做厨子。 怎么着,王叔得去给你捧捧场。” 何雨柱没留意他那点窘迫,欣然点头:“行啊王叔,您尽管来。 我准给您备几盘好菜。” “再给老王我倒几碗酒。” 提到酒,王行眼中来了兴致。 何雨柱笑着应道:“没问题,我给您上好酒。 就是王叔得见谅,我不能陪您喝——我今年才十五。” 小孩子不该喝酒,他也没兴趣。 王行自然不会在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感慨。 刚才那一战,柱子展现的实力,让他几乎忘了对方的年龄,把他当同辈武者。 此刻才回过神——柱子才十五岁。 自己十五岁时,还在练桩功打基础,连武者的门都没摸到。 和柱子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杨先生这回是收了个好徒弟。 何雨柱回到南锣巷四合院时,已近晚上九点。 进院一看,不少人还在院里闲聊。 他瞥了一眼。 三大爷阎埠贵和贾家的人都在。 耳力好的他,一进院就听见关键词:相亲、媳妇。 贾张氏又把秦淮茹说动了? 听着闲言碎语,何雨柱心中一动,朝三大爷那边踱去。 “柱子,回来啦。” 阎埠贵瞧见他,主动招呼。 几个街坊邻里见他回来,眼神闪了闪,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啊三大爷,听你们聊得热闹,我好奇过来看看。” 何雨柱点点头。 “哦,这事啊。 贾家今儿又办喜事了。” 阎埠贵没隐瞒,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阎埠贵说完来龙去脉,何雨柱点了点头。 跟他之前听的那些零碎消息差不多。 贾张氏一大早跑农村去提亲,说秦淮茹那边居然点头了。 她回来时眉开眼笑,整院的人都瞧见了。 这回贾东旭是真要娶媳妇了。 上回贾家那门亲事,农村姑娘半路跑了,院里谁不知道。 这回贾张氏又四处宣扬,大家嘴上不吭声,心里都等着看笑话。 事还没成,她就嚷嚷开了,要是再出岔子,那老脸往哪儿搁? 可八卦的劲儿谁也挡不住,院里很快炸开了锅。 贾张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成了最好,就算再黄了,也不过丢点脸。 可不通知到位、不收份子钱,那亏大了。 她算得明明白白。 “东旭哥又要娶媳妇?” 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这一成,老贾家就算圆满了。” 几个长舌妇接话。 她们眼里,孩子娶了媳妇就是功德圆满,这辈子没白忙活。 何雨柱眉毛动了动。 上回他已经把贾张氏挑拨的事儿报复回去了。 秦淮茹真要嫁进贾家,他也拦不住。 可嫁进去未必是好事。 他知道,过不了几年贾东旭就得死在厂里工伤上。 工伤的根子,全在秦淮茹身上。 贾东旭那身子骨本来就虚,一家子就他挣工资,吃喝跟不上,整天犯困,迟早出事。 到时候秦淮茹拖三个孩子当寡妇,还不如在农村随便找个人嫁了。 所以他这是在做好事。 只能说贾东旭和秦淮茹没这福分。 “那我先恭喜东旭哥了。 三大爷,叔叔婶婶们,我先回屋了。” 何雨柱嘴上客套,转身进了门。 他刚把门关上,院里几个人影就对着何家房子嘀咕起来。 “看见没,柱子这是眼馋了。” “贾家娶媳妇,他跟贾张氏有过节,听着能不难受?” “柱子现在鸿宾楼上班,正经炊事员,吃喝不愁,有啥好眼馋的?” “你懂什么?吃喝谁家缺?贾东旭马上当正式工人拿工资,不比炊事员强?” 现在还没到票证时代,有钱就能三天两头吃肉,只是普通人家舍不得。 贾东旭一当上工人,他家也不缺吃的。 加上易中海那层关系,不少人羡慕贾家。 工人地位最高,八级炊事员虽好,到底差一截。 “再说了,柱子爹那名声,他就算升成厨师长,也不好说媳妇!”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柱子妈早死,他就等于孤儿。 这名声传出去,娶媳妇比贾东旭难多了。 贾东旭爹虽工伤死,可娘还在。 那些长舌妇吃饱没事,天天叨叨家长里短,把何家贾家翻了个底朝天。 阎埠贵听了几句,眼神闪了闪,没吭声,悄悄回了前院。 心里却在盘算。 那些人说的没错,柱子家娶媳妇确实难。 可他们不知道,柱子已经是鸿宾楼主灶师傅,很快就要升大厨了。 厨艺天赋高得很。 阎埠贵精明,算得清柱子将来成就不会低。 鸿宾楼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店。 他在想,要不要等柱子到了年纪,帮忙介绍个对象。 若能把此事办成,两家的交情便算彻底夯实。 这种先期投入,往后自然有厚报。 可阎埠贵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念头,眼下决不能贸然出手。 一来柱子年纪尚小,二来还得看看他在鸿宾楼能走到哪一步。 周五转眼便到。 晨光未亮,何雨柱照常起身,站桩、练拳。 吃过早饭,正准备去鸿宾楼,易中海却找上门来。 “柱子,明天娄厂长要请几桌客人,就是之前提过的那桩事。 到时我带你一块去。” 何雨柱一听,记起来了。 明天周六,鸿宾楼正好歇灶。”只做中午一顿?” 易中海点了点头。”好,一大爷,明天我跟您走。” 何雨柱答应得爽快,毕竟说好的事,何况只占一个晌午,不耽误什么。 易中海没再多话。 这几 满脑子都是贾东旭的婚事,光是跑前跑后的张罗就够他忙的。”那我先去厂里了,你等消息。” 第88章 说罢,他便匆匆折回贾家,拽上贾东旭出了院门。 瞧着两步并作一步走远的师徒,何雨柱不由暗自啧声。 看样子,贾东旭娶秦淮茹的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他摇头一笑,正要出院,余光却扫见后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也看见了他,却一声不吭,径直从何雨柱面前晃过。 走到近前时,连眼角都不扫一下,仿佛院中根本没有这个人。 何雨柱瞧着好笑——那副硬撑出来的淡漠,被他的五感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懒得上心,只要这小子不惹事,犯不着搭话。 转身便出了院门。 许大茂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拐过巷口,才回头望了望,恰好瞧见何雨柱转弯的背影。 他登时卸了伪装,啐了一口:“死傻柱,现在八成在看老子笑话。 等爷爷我熬到毕业,当了放映员,不比你这破厨子威风?!” 话没说完,牙根就咬得发酸。 先前在外面嘴快炫耀,被许伍德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如今再不敢随口乱说。 可放映师傅那档子事一闹,不仅师徒关系断了,在院里也闹了个没脸。 最气的是傻柱——这厮在鸿宾楼掌勺,日日拿工资,油水不断。 之前许大茂还能仗着放映员徒弟的名头压他一头,如今不仅身份没了,老爹还不准他声张,憋得他满肚子火,只能暗地里较劲。”呸!” 见傻柱走远,他又补了一口,忽然想起上学要迟到了,慌忙拔腿就跑。 鸿宾楼后厨。 何雨柱找到师傅李保国,聊了些厨艺上的门道,顺口提起明天周六要去钢铁厂给厂长做顿饭的事。 李保国听了,并无二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咱们干厨子的,免不了外出接活。 旁的我不多管,只有一句话—只管做菜,别问来客。” 何雨柱郑重地点了点头。 拜师那天,师傅就说过这话。”师傅,我记在心里了。” 他说得恳切,目光沉静。 李保国见了,暗自欣慰。 这孩子除了做菜的天赋,最可贵的便是这份心性。 多少厨子手艺一流,偏偏缺了这杆秤,最后落得灰头土脸。 到了夜里,何雨柱在杨佩元师傅那边忙完,发现空间里的药材所剩不多。 他盘算着,明天在钢铁厂做完饭,顺路去一趟学丰药馆。 刚踏进院门,又瞧见了前院的门神三大爷,正悠闲地躺在那儿。 远远看见何雨柱的影子,阎埠贵镜片后的目光一闪:“柱子,今儿回来得倒早。” 此刻约莫八点半,平时柱子回来都得九点。”是啊,三大爷。 师傅那边今天活少,就早了些。” 阎埠贵点了点头,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柱子,你在鸿宾楼也干了一个多月了吧?那边老板有没有提给你涨工资的事儿?” 嘴上说的是涨工资,其实是想打探柱子在那儿的处境和晋升的可能。 柱子转正不久就能上灶,说明厨艺底子不错。 阎埠贵多少懂点大饭店后厨的门道,二灶师傅和主灶师傅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灶基本就是给主灶打下手,干些简单的活儿。 真正考验功夫、讲究手艺的,都得主灶亲自操刀。 两者地位差得远,待遇自然也差不少。 可阎埠贵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透露出的柱子天赋。 要是工资有动静,或者老板有提拔的苗头,就算暂时还够不上资格,工资上肯定也会有所体现。 柱子今年才十五岁,年纪不大,但真要有天赋有前途,老板肯定会特别栽培。 他这么一问,就是觉得年轻人血气方刚、藏不住话,有点成绩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要是真有什么变化,柱子肯定兜不住。 听完这话,何雨柱只是微微一笑。”工资倒是涨了一点,我们老板人不错,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 说涨了一点,其实是从一开始的十几万,涨到现在连工资带补贴加上带回家的东西总共五十三万。 这应该能叫涨了一点吧?阎埠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涨了一点?那就成了!看来自己没猜错,柱子这孩子,绝对有当大厨的底子,至少未来一个主灶师傅的位置跑不掉。 他越想越兴奋,神情也热络起来。 阎埠贵哪知道,柱子嘴里说的“涨了一点”,是从十几万直接翻了几倍跳到五十三万。 至于他琢磨的那什么主灶师傅的位置,柱子早就是主灶了,根本不用等将来;等高级厨师证考下来,直接就能进鸿宾楼大厨的行列。 要是阎埠贵知道这些,怕是一晚都睡不踏实。 这叫涨了一点?年轻人不讲规矩! “那就行,那就行!” 见柱子在鸿宾楼混得不赖,阎埠贵心里有了主意。”对了柱子,你今年十五岁了吧?”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三大爷突然问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啊,再过几年,也该张罗娶媳妇儿的事了。” 阎埠贵故意拖长了音调。 何雨柱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才多大啊,哪想得到这些。” 他这话倒不假。 穿越过来虽然在这年代住了个把月,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想法。 现在的小年轻,十七八岁还在读高中,谈个恋爱都得被当成早恋抓,更别说结婚娶媳妇了。 再说他每天要去鸿宾楼上班,还得练武学习,哪有空琢磨个人问题。 阎埠贵看着柱子的反应,笑了。 柱子的表现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什么年纪不小,有的孩子十七八都能让家里抱孙子了。 肯定是何大清跟寡妇跑了,家里没人张罗,柱子怕姑娘嫌弃条件。 不然那天大伙儿议论贾东旭的亲事,柱子能是那副表情?阎埠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准。 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自己帮忙,不然怎么跟柱子交好,让他领自己的情呢?“柱子,这可不是借口。 你们何家现在就你一个男丁,要我说啊,早点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家里也能热闹热闹。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跟三大爷说。 我在学校教书,还是认识些人的,到时候给你介绍对象!” 阎埠贵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儿,何雨柱明白了。 他瞥了三大爷一眼,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给自己介绍对象?他忽然想起原剧里的情节,傻柱托三大爷去学校联系冉老师相亲,结果阎埠贵好处没少收,却一直拖着不办。 估计是当时柱子年纪大了,混不吝的名声也传开了,阎埠贵觉得把这种人介绍给冉老师丢人,所以没帮忙。 不过这时候的阎埠贵,说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显然,只要他点头,三大爷还真会帮着张罗。 仔细想想,倒也能琢磨出其中的道理。 十五岁,何雨柱已不同往日。 练武让骨架撑开,个头窜起,身形也壮实了不少。 在鸿宾楼端着铁锅颠炒,每月薪水稳当。 单凭这两样,放到相亲堆里也算叫人掂量的人物。 更紧要的,是他在院里早把那混不吝的帽子摘干净了。 阎埠贵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收了礼还摆一道。 何况这两年走动得多,老阎是个精打细算的,哪头沉哪头轻,心里必有一本账。 “三大爷,您这份心意我记着。 可眼下我真没想那事,您就别费心了。” 何雨柱又开了口,语气却软中带硬。 这事得堵死,不然真塞来个姑娘,处不处都麻烦。 这年头,作风上面一丁点风言风语都沾不得。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犹带几分不甘:“柱子,真不再想想?我认得那姑娘,家里底子不差。 她爹妈都是吃粉笔灰的……” 何雨柱心里一动,嘴上却只是笑着摆手:“真不必,三大爷。 您歇着,我回屋了。” 话音未落,人已往中院走去。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爹妈都是教师,会不会是冉秋叶?这傻柱,前世今生跟那冉老师都扯不断。 可如今他来了,已不是傻柱。 手头有大把的事等着做。 翌日清早。 因是周末,院里没什么动静。 何雨柱习惯早起,灶上熬了白粥,便去院里站桩练拳。 两样练完,白粥的香气已在屋里散开。 他回到灶台前,倒油,磕了两个鸡蛋。 蛋皮在油里滋滋响着,边缘起了焦黄的裙边。 装盘后浇上酱油,最简单却也最熨帖的吃法。 三两口把粥喝完,胃里暖烘烘的。 他摸了摸肚子——五成饱。 不碍事,中午还得去厂里做招待饭,到时再补一顿。 正想着,门响了。 开门一看,是一大爷易中海。 “柱子,刚吃上?” 易中海鼻子抽了抽,白粥的蒸汽里夹着一股鸡蛋香味,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他瞥了眼何雨柱——这身板,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以前倒没注意,这一阵子可真是蹿得太快了。 “一大爷,您这是……” 何雨柱瞅着还没到中午就跑来的人,开口问道。 “是这样,今天咱们早点去厂里。 你也先看看食堂有什么菜,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备不周全。” 何雨柱点了点头:“成,您等一会儿,我换件衣裳。” 转身进屋,褪去旧衣,套上那件在裁缝铺新做的黑外套。 片刻后出了院子,见易中海正等在大门口。 “一大爷,走吧。” ……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那身裁缝铺做的衣裳衬得人精神了几分。 易中海不由眼前一亮,嘴上夸道:“嗬,柱子,收拾得挺利索。” 说话间,他目光闪了闪。 平日何雨柱早出晚归,去鸿宾楼干活都穿旧衣裳;今儿这么一捯饬,确实不一样了。 “那可不,去帮大厂长办事,总得讲究点。” 何雨柱笑了笑。 易中海不再多说,领着人往钢铁厂方向走。 约莫二十分钟。 两人已到了钢铁厂大门。 周末的厂区冷冷清清,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保安,车间里估计还剩几个值班的,盯着机器转没转。 “哟,易师傅,早啊。” “今天休息,您怎么还跑厂里来了?” 保安室里几个穿制服的人见是易中海,都客气地打了招呼。 易中海点头应道:“厂长今天要待客,我带院里的何雨柱过来帮一把手。” 几个保安这才把目光挪到易中海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厂长请的厨子?” 易师傅的话刚落地,几个保安愣在原地。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困惑。 易中海的意思,是这小子来给厂长做饭、招待客人?今儿厂长要在厂里摆饭局,他们是知道的,食堂那边还特意留了几个厨子忙活。 可谁也没料到,厂长从外面请了这么个年轻人来掌勺。 要不是易师傅亲口说出来, 他们也不信。 看几个保安脸上的表情,易师傅早猜透了他们的心思,当即低声道:“柱子是厂长点了名的,今天这顿,他是主厨。” “主厨?” 保安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话保真?就这毛头小子,怎么看都不像能主厨的人。 第89章 自家崽子怕不是都跟何雨柱一样大了,谁见过这个年纪来给厂长的客人做席面的? 何雨柱瞧见他们打量自己,咧嘴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他懒得多解释。 反正跟着一大爷来的,保安信不信都碍不着他的事。 果然,几个保安脸色虽狐疑,但人是易中海领着,今儿厂长又确实有饭局,草草登记一下,便放他们进去了。 何雨柱跟在易中海身后,几步就踏进了一食堂。 如今的钢铁厂还没公私合营,比后来的轧钢厂小了不少。 食堂有两个,工人们最常来的就是一食堂,空间能挤下三五百号人。 今天又赶上大部分工人放假,一眼扫过去倒显得空旷。 跟着易师傅进了门,墙上贴满标语和报纸,全是这个年代的调调。 何雨柱目光扫过食堂,转向易中海:“一大爷,咱直接去后厨?” 既然今天是来做菜的,后厨才是他的地头。 “嗯,从这边绕过去。” 易中海点头。 两人绕过打菜窗口,找到后厨的铁门。 推门进去,穿过一条直道,就是后厨了。 里面七八个厨子,大多三十来岁,还有两个看着顶多十六七的学徒。 可何雨柱目光一落,就被一个身影吸住了。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他脑海里猛地蹦出一句老词——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那男人身上的厨师服跟别人不一样,脖子几乎埋在肥肉里。 何雨柱一眼断定,这人就是后厨的厨师长。 易中海果然开了口:“牛厨师长,这位是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厂长让我把他带过来。” 体态圆润的厨师长抬头看过来。 其他厨子和学徒也都纷纷投来目光。 一听到“鸿宾楼师傅” 几个字,眼神便有了变化。 易中海又朝何雨柱补了一句:“柱子,这位是牛厨师长,今儿你们一起操办这顿午宴。” 何雨柱微微颔首,冲牛厨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牛厨你好,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主灶师傅,叫我柱子就行。” 嘴里用的是他们后厨行间的称呼。 一听“鸿宾楼主灶师傅”,牛厨的眉头动了一下。”柱子,你多大?” 他脱口问道。 这年纪,说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他真不信。 他像柱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后厨当学徒呢。 “刚满十五。” 何雨柱老实答道。 “嘶……” 不止牛厨,后厨的帮厨和两个学徒全吸了口凉气。 啥玩意儿?十五岁?这不是拿他们开涮吗?他们后厨的学徒都已经十六了。 今儿是厂长招待客人的午宴,真让这么个半大小子来掌勺? 娄厂长安排的人,本该给这位师傅打下手。 牛厨这位厨师长,也得按何雨柱的意思办事。 起初大家没什么意见,毕竟听说来的厨子是鸿宾楼主灶师傅。 这种大饭店的师傅,手艺肯定过硬。 可瞧见柱子那年纪,众人心里全犯起了嘀咕。 后厨气氛不对劲。 易中海眼神一闪,正要开口,柱子抢先站了出来。”各位好。 今天受娄厂长邀请,来做这顿招待餐。 咱们不谈别的,只管把饭做好。 希望大家合力,完成任务。” 何雨柱心里清楚,大家可能因他年龄起疑。 厨艺上他不怕,可这是在人家后厨做事。 打下手的人、厨师的态度,若不处理好,难免添乱。 易中海见柱子主动出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柱子手艺他见过,不怀疑。 可这些厨子不一样。 后厨是个小世界,易中海懂。 厂长交代的任务,他们会听。 但柱子要是处不好关系,干活准受影响。 柱子年轻,手艺好不代表会圆滑处世。 易中海本打算帮忙解围,没想到柱子自己有了心思。 他便站到一旁,打算瞧瞧。 牛厨眼神本是质疑,听了柱子的话,脸色稍缓。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是吧。 你说得没错,厂长这顿招待餐,得圆满完成任务。 可咱们干活的,要是出差错,帮领导办事就成了坏事。” 柱子的话有道理,可这年纪摆着,牛厨实在难信他能把宴席做好。 话因此说得不客气。 这不是针对柱子。 后厨做事,谁都不想惹麻烦。 真来个有本事的鸿宾楼师傅,大家没二话。 可来的是何雨柱这么个小娃娃,就算他牛厨点头,身后的厨子学徒怕也不服。 何雨柱微微点头,扫了一圈周围。 食堂环境杂乱,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 他估摸着,这些东西估计不怎么洗。 这年头,大家挣扎在填饱肚子就算不错的日子,后世那套卫生安全规范,根本没人管。 何雨柱看在眼里,暂时按下不提。 “牛厨,食材都准备好了吗?宴会的菜单呢?” 柱子主动问。 牛厨心里嘀咕更甚。 这柱子,说是什么鸿宾楼师傅,连食材不知道,菜单现在才看?就算大师傅,做饭前也得备好这些功夫,免得手忙脚乱。 关键是看食谱是不是自己技术范围。 有的菜系不懂,手艺再高也做不出那个味。 何雨柱这行为,让牛厨质疑更深。 可他想不到,这一招能辨普通厨子,却碰上了何雨柱这个挂。 系统提升厨艺是全方位。 做菜技术、各大菜系精髓,何雨柱全知全能。 问这些,不过是为了一会儿动手。 牛厨吩咐两个学徒去仓库取食材,一名厨师也去拿菜单。 “厨师长。” 菜单被牛厨递到何雨柱手上。 那边厨师递来时,眼神和牛厨一样,都透着不信。 牛厨接过,直接转交:“这是今天领导定的菜。” 何雨柱瞥了一眼。 从上到下列了八道,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这规格放后世,普通家庭聚餐都比不过。 搁这年月,招待外客已算顶好。 他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八道菜在心里已全数盘清。 菜单主打川菜,配了些清淡素菜。 看来娄厂长这回请的客人,是蜀川那边来的。 来头不小。 这年月,车马不便。 寻常人一辈子未必出趟远门。 路远钱贵不说,还不安全。 古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虽是旧时俚语,眼下远行照样凶险。 能在这年头走南闯北的老板,都是狠角色——不是富贵人家,便是强横人物。 难怪娄厂长专门摆宴。 牛厨不知道何雨柱扫一眼菜单就转了这许多念头。 见柱子站着不吭声,便问:“怎么样柱子,这些菜,你能做?” 牛厨是个实在人,懒得耗时辰。 柱子行就行,不行他直接带身后几个厨子动手,也不是大事。 何雨柱微微点头:“菜能做。 不过动手前,我有件事要说。” 牛厨正想着柱子要是认怂就直接开干,听这话愣了愣:“啊?能做?还有事说?” “对。 做菜之前,先把后厨收拾干净。” 何雨柱抬手,指向灶台边狼藉的地面。 牛厨和身后厨子脸上浮起疑惑。 “柱子,这和做菜有啥关系?” 牛厨直接问。 他不是抬杠——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厨子比的是手艺、技术,谁在乎后厨这些细枝末节? 身后几个厨子更是面露狐疑,盯着何雨柱:这家伙不会是找借口吧?不会做就嘴硬,非得挑这些没用的刺? 何雨柱迎着众人目光,没露怯色:“牛厨,这事很关键,比做菜本身都关键。 后厨的卫生,不光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还直接影响饭菜味道。 你们想,锅碗铲子不洗净,地上垃圾乱堆,再好的食材,做出来菜味也不对。 更别说在这种环境做菜,安全健康没保障。 长此以往,我们厨子自己对食材口味的判断、烹饪的手艺,都会出岔子。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年深日久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番话有理有据,牛厨和众厨都愣住了。 张嘴半天,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柱子,这……” 柱子这套理论,让牛厨觉得眼前一亮。 细想,确实是这个理! 这时,两个取食材的学徒推着大板车过来,车上堆满午宴所需。 牛厨回过神。 柱子话虽说得在理,到底只是空口白话。 光说不练,难让人信服。 好在何雨柱不是只动嘴的人。 食材推来,他便上前翻看:“嗯,这食材还算新鲜。” 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判断。 厨子做菜,除了技术,辨食材是基本功。 光这一眼,何雨柱就知道娄厂长为今天午宴准备得挺足。 虽算不上顶级,比普通人吃的已好不少。 这规格搁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也能上二楼包厅了。 瞥见牛厨等人神色,何雨柱心里有了计较。 牛厨提议先收拾后厨,何雨柱点头应下:“我来露一手,省得大家心里犯嘀咕。” 柱子开口时,牛厨神色松动了些。 这小子从头到尾的做派,还算让人舒坦。 说话利索,干活不拖沓,是个有手艺的样儿。 牛厨抛开了几分因他年纪轻而生出的轻视,低语道:“成,听你的。 王五张六,带人跟着柱子,把后厨整干净。” 王五张六心里有疙瘩,但牛厨发了话,他们不好多嘴。 很快,后厨就被柱子领着忙活起来,扫帚拖把齐上阵。 易中海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边上,目光扫过柱子,见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哄得人动了手,眼神闪了闪。 心里琢磨:柱子这娃,比他想的强。 不单菜做得好,遇事也能顶住。 要是换贾东旭来,八成闹笑话;就算自己亲自上,也说不好能处理得这么干脆。 想着这些,易中海盯着柱子的背影,越看越顺眼。 这孩子还有潜力可挖,养老人选里,柱子这个备选不能丢。 他站不住脚,见厂长还早,厂里也没事,索性挽起袖子,也帮着后厨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拖完最后一遍地,厨房亮得能反光。 跟之前那副油腻脏乱比,简直脱胎换骨。 几个厨子和学徒眼里带着惊讶,谁也没想到这破厨房还能收拾成这副模样。 牛厨瞥了眼柱子的裤腿——干活是真没偷懒。 一个人干的活,都快顶后厨几个人了。 不是他们磨洋工,是这小子手脚麻利,力气也跟花不完似的。 等一切归整好,牛厨暗暗松了口气。 卫生搞完,看着确实清爽。 但很快,他和身后那些厨子学徒目光都落到何雨柱身上。 这些碎活是开局,今儿关键还是午宴。 该让他们见识真功夫了。 【厨艺+2】 【厨艺+2】 【厨艺+2】 活干完,熟练度不停跳。 何雨柱没废话,直接走到板车旁,挑了份料:豆腐、牛肉。 牛厨一眼认出——麻婆豆腐的底子。 何雨柱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各位,这是我跟我师傅李保国学的第一道川菜。 麻婆豆腐。 对我个人来说,有份意义。 今天先献丑了。” 说罢,他低头 。 牛厨却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柱子,你师傅是李保国?!” 第90章 语气急促了几分。 何雨柱正色点头。 在厨行里,师傅名号不能乱报。 师道传承、名声,这年头格外讲究。 牛厨表情复杂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李保国的徒弟。 同在这一行混,谁不知道李保国是够格冲击国宴的天才?一手川菜,名气大得吓人,连蜀川那边的厨子都跑来观摩。 后来牛厨进了钢铁厂,李保国也没能当上国宴大厨,消息就淡了。 可无论怎样,这位的名字依旧响亮。 李保国收徒,门槛肯定高。 柱子能被看中,这人怕是不简单。 牛厨心里那点轻视,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浓烈的好奇。 李保国的名声,全靠一手川菜撑着。 巧的是,今天菜谱大半都是川菜。 柱子手里那盘麻婆豆腐,更是川菜里的牌面。 “真没想到,你竟是李师傅的徒弟。” 牛厨对着何雨柱低语,“我入行那会儿,可没少听他的事儿。” 有了这层牵连,牛厨已经把柱子当自己人。 可本事到底有多大,还得看接下来的活儿。 身后几个厨子学徒,听到李保国的名字,脸色变了几变。 更多人却是一脸茫然——都是新人,没几个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李保国当年冲击国宴失败后,缩在鸿宾楼,多年没什么声响。 何雨柱听见牛厨认得师傅,倒也没觉得意外。 轧钢厂这种大厂的后厨掌勺,水平不会太低。 在鸿宾楼当个主灶师傅,绰绰有余。 再往上,可就说不准了。 两者性质不同。 鸿宾楼是私人馆子,小锅细做,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钢铁厂是食堂大锅菜,只管量大管饱。 技术层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娄厂长听易中海说柱子能在鸿宾楼掌灶,立刻动了心思。 待客讲究口味,这一点,原剧里傻柱在厂里混日子就瞧得出来。 嘴臭脾气差,偏偏能赖在后厨不走,甚至还有话语权。 领导们就好这一口。 普通工人吃大锅菜没问题,偶尔开小灶招待客人,就得靠有手艺的人。 可傻柱守着这么好的条件,除了拿厨艺耍横斗气,半点好处也没捞着。 工龄不短,跟领导走得近,到头来还是那37块5的工资。 这些先搁一边。 既然牛厨知道自己师傅的名号,这一回动手,绝不能给师傅丢脸。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状态调稳。 灶台上的火候差不多了。 他估摸时间,洗净豆腐,搁在案板上。 菜刀落得干脆利落,哒哒声急促而均匀。 一旁,牛厨和那几个厨子瞧见这刀功,脸色一凛。”柱子是真有两下子。” 牛厨心里默念。 之前说再多都是虚的,一出手就知道深浅。 光是这利索的刀法,没个五六年功夫,练不出来。 后厨这么多人,刀功比得上柱子的,一个没有。 连牛厨自己都切不出这种流畅感。 何雨柱全神贯注,根本顾不上旁人什么反应。 豆腐切好,又翻出牛肉、调料……所有东西备齐。 他沾了点清水,洒进锅里。 热气腾起来,随后倒少许清油。 油热,牛肉沫下锅。 嗤的一声,烟气散开。 牛厨和几个厨子看得入神。 易中海也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厨艺好坏,但瞧柱子站在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光这架势,就知道是真本事。 最后豆腐下锅。 铁锅在何雨柱手腕翻转下颠动,每份食材都受热均匀。 牛厨眼睛都瞪大了。 这一手,他是真服了。 前面那些步骤,自己上阵,或许差一点,好歹能折腾出来。 可柱子靠颠锅纯靠手法烹调食材,他是自愧不如。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麻婆豆腐出锅了。 何雨柱熟练装盘,又以身作则,用清水把锅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牛厨等人。 这盘豆腐,他在鸿宾楼没少做。 自从厨艺突破,对麻婆豆腐又多了几分感悟。 到了他这水平,每一分感悟,都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此刻,盘中的豆腐分量不大,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 何雨柱这一手,纯粹是立威。 让大家服气,后面做事才顺当。 麻婆豆腐端上桌,色相就赢了。 光看一眼,哪怕不吃辣的人,嘴里的口水都开始冒。 那股香味更冲。 牛厨和身后的徒弟,眼神全黏在盘子上。 “别愣着,尝。” 何雨柱没多说。 厨子这行,菜一尝,什么底细都藏不住。 牛厨夹起一块,心里早做好准备。 一入口,还是忍不住点头,重重地点。 “柱子……我服了!” 易中海从后厨出来,脑子里全是何雨柱的影子。 一开始一个人镇住整个后厨。 后头露那手厨艺,更是利落。 这孩子,本事是真没得挑。 同龄人里,易中海想不出第二个。 人品还没摸透。 但何雨柱对妹妹何雨水上心,对师傅李保国也恭敬。 眼下看,挑不出刺。 就是怎么给他找媳妇这事,有点烧脑子。 晌午。 钢铁厂一食堂,二楼包间。 这地方平时招待领导。 今天娄振华拎了两瓶清香汾酒,请几位客人坐。 穿越那会儿,何雨柱第一回拜师,提的是两瓶茅台。 现代人眼里茅台是国酒。 可搁这年月,名气还不够。 汾酒才是场面上的硬通货。 几个蜀川来的老板,普通话都半生不熟,明显才学不久。 两边热热闹闹招呼了一通。 娄振华见气氛到了,冲身边人低声一句:“告诉厨房,上菜。” “各位大老远来,先不说别的。 这一顿,吃好喝好!” 话落,他端起汾酒,朝身旁穿黑马甲的中年男人敬。 能坐这个位,还能让娄振华主动举杯,这人显然是领头那位。 “老华,今儿我特意找了个厨子,做的川菜。 你待会儿尝尝。” 老华一挑眉:“老娄,话你先说了。 一会儿我可得好好试试。 丑话说前头,味道不行,我可要数落你。” 一口蜀川口音的普通话。 比后面那几个地道家伙,至少能听懂。 娄振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自己嘴快了。 人家正经蜀川人,什么川菜没吃过?这话说太满。 心里也嘀咕,这几个老油子,逮着缝就钻。 关系是不错,气氛也热闹。 可人跑这么远来四九城,说到底还是谈生意。 这事软了,后头谈价钱就得吃亏。 话已经撂出去。 娄振华好歹也是场面人,不能弱了气势。 “老华,这厨子是从鸿宾楼请的。 真不行,我直接找他们老板,给咱做顿正宗!” “鸿宾楼?” 几个老板眼睛全亮了。 走南闯北的人,各地大饭店门清。 四九城这地界,鸿宾楼的川菜,因为李保国,名气不小。 正说着,包间门推开。 上菜了。 头一道,麻婆豆腐。 掐着时间现做的,还冒着热气。 盘子刚进门,屋里几个老板全抬起头。 那香味,瞬间勾得人精神。 “嚯,老娄,这麻婆豆腐还真叫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 着味,忍不住点头,嘴里想拽句方言。 “那叫一个地道。” 娄振华笑着接话。 香味飘过来,连他都想来一口。 盘子还没放稳,后头的菜跟着上。 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一盘盘川菜端上来。 包间里那些蜀川老板,表情越来越亮。 包间里原本只打算简单吃两口,重点在后面的生意谈判。 这些人不缺钱,哪里的正宗川菜没尝过?可菜一上桌,几个老板目光就变了。 老华瞥了眼娄振华,低声道:“老娄,你这回的厨子,不一般啊。” 娄振华看着摆上来的盘子,心里也有了底。 光是卖相和飘过来的香气,就知道差不了。 他笑着接话:“来,咱们尝尝!” 几人纷纷动筷。 夹了一口,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华看向娄振华,筷子却还在嘴里:“老娄,你路子够野啊,这种厨子都能请来?” 他又塞了一口,心道这味道也太绝了。 出了院门还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川菜?别说四九城,怕是蜀川当地也没几家能做到这份上。 其他老板全都愣了。 有那么一瞬,他们怀疑自己还在蜀川饭桌上坐着。 娄振华尝过菜,脸上也带着惊讶。 柱子手艺这么好?易工不是说他只是鸿宾楼的上灶师傅?看眼前这些人吃得兴起,这哪是上灶师傅能做出来的?不过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正好圆了刚才话里的瑕疵。 他笑道:“怎么样老华?我没说错吧?这顿饭保你们满意!” 席间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 娄振华暗暗盘算,等饭局散了,一定得再去见见柱子。 食堂后厨,菜全送上去后,几个人停下了手脚。 今天跟在柱子身后打下手,牛厨师长和其他厨子、学徒,心态全都变了。 牛厨终于忍不住开口:“柱子,你刚才这些……都是跟李师傅学的?” 何雨柱做菜那会儿,他都不敢打扰。 那状态太完美了。 他是内行,看得出来柱子比自己高了一个档次。 怕多说两句坏了他的手感。 现在午饭全搞定,他才问出口。 后厨几人都盯着何雨柱。 跟之前不同,目光里多了惊讶、佩服,还有学徒眼中的羡慕。 干厨子这行,谁不想手艺好赚大钱?再不济也饿不死。 何雨柱年纪还没他们大,厨艺却连厨师长都自愧不如。 俩学徒心里也翻起念头——要是自己也有这手艺就好了。 何雨柱点头:“是啊牛厨。 多亏我师傅带我入行,不然我哪能有今天。” 就算他厨艺已经突破到五级,对师傅的尊重从来没放下。 系统让他进步快,但入门那会儿,是师傅愿意收自己、给这口饭吃。 他要是忘了,外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自己那一关也过不去。 牛厨看着何雨柱的反应,心里一动:“不愧是李师傅的高徒。 柱子你这厨艺,我看了都自愧不如。” 话里没半点丢面子的感觉,反倒是真心感叹。 这感叹不单为厨艺,也为柱子对师傅的那份敬重。 他们这行靠手艺吃饭,师徒之间比亲父子还亲——那是传承。 柱子现在这水平,在鸿宾楼待遇也不会低,但他话里对李保国的尊敬,看得出不是忘本的人。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谦逊:“牛厨,你这话我可受不起。 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 刚才大家一块儿干,没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全厨房的人静下来。 牛厨心知肚明——柱子掌勺时,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只配打下手。 真正核心的活儿,柱子一人包圆。 而那份核心,就是厨师这行的精髓。 十年学艺,学的正是这个。 牛厨猛然想起,柱子做菜前特意提过:后厨卫生要搞干净。 大伙当时是听了劝才动手。 可亲眼见识柱子的手艺后,众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份厨艺,难道和打扫后厨有关? 第91章 牛厨忍不住开口问。 何雨柱听完,轻轻点头。 “我不是存心刁难。 卫生多重要,我刚才讲得很清。 别处我不熟,鸿宾楼后厨向来干净。 我进步快,除了师父指点,这环境也占一半。” 何雨柱没扯谎。 即便他有系统,用不着花哨手段,但客观条件对一个正经入行的厨子确实关键。 无论为食品安全,还是为味道把控,搞好卫生总没坏处。 话讲得透亮。 众人听完,心服口服。 利害摆在那儿,柱子又是鸿宾楼出来的,自己先做到。 不少人转向牛厨,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那神情分明在说:往后后厨天天打扫干净,说不准哪天也能练成柱子这水平? 何雨柱没料到,自己来这一趟,竟让钢铁厂后厨彻底变了样。 后来一食堂的卫生和味道,比其他几个食堂高出一大截,厂里员工都爱往这儿跑。 不过这是后话。 饭菜做完,何雨柱没在厨房多待。 娄厂长请他来,就为做中午这顿。 报酬十万块不算低,可他刚才亮出的那几道菜,绝对值这个价。 “牛厨,你们忙,我先走了。” 周末还得陪雨水。 何雨柱打过招呼,转身出了后厨。 易中海守在食堂里,目光一直盯在柱子身上。 “柱子,忙完了?” 易中海开口问,眼神却闪个不停。 刚才厂长派人通知他,让柱子留一会儿。 等厂长他们吃完,娄厂长想单独和柱子聊。 易中海人精似的,从这话里嗅出味儿来。 娄厂长怕是想招揽柱子。 看来柱子今天中午这顿饭,做得相当漂亮。 要不厂长也不会专门打发人来传话。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思活络起来。 他把柱子介绍过来,既能在厂长那儿卖个人情,也有心把柱子弄进钢铁厂。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柱子不像东旭,性子不好拿捏。 他试探过几次,都没结果。 照老办法,不知何时才能把柱子这条线养熟。 可要是把柱子弄到身边,弄进厂里,就容易多了。 这么大的厂,柱子初来乍到,少不得要适应一阵。 自己正好借机多帮忙,一来二去,关系自然拉近。 到那时,易中海有信心把柱子培养成自己的养老人选。 “是啊一大爷,午饭做完了。 下午我还得去师傅家看雨水。” “柱子,别急着走。 厂长想找你谈谈。” 易中海将意思转达。 “找我谈谈?” 何雨柱一愣。 柱子,这顿饭办得漂亮。 厂长怕是想拉你进钢铁厂。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言不讳。 反正事成了,柱子往后跟自己待在厂里,也算有个照应。 请我去钢铁厂?当厨子?何雨柱愣住。 多半是这意思。 机会难得啊。 四九城里,钢铁厂数一数二。 厂长楼振华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一句话,你连考核都不必走,直接就能当正式厨师。 凭你那手艺,从厨师长干起都有可能。 易中海说着,眼神亮堂起来。 这好事,柱子没理由推掉。 这年月,工人地位最高。 钢铁厂养活着多少人?在那干 面,挣得也多,说出去谁不眼红。 柱子现在在鸿宾楼,钱是不少赚,可论地位名声,总差那么点意思。 况且易中海巴不得先把柱子拴在身边,话里话外自然偏向钢铁厂。 何雨柱只想了想,就摇头。 一大爷,厂长要真这么办,怕得让他失望了。 钢铁厂这边,我来不了。 他连客套话都没讲,直接封死了路。 跟待遇工资无关。 师傅在鸿宾楼,杨老板待自己没话说。 跳槽?惹人闲话罢了。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辈子颠勺。 明年高考一恢复,就算是鸿宾楼,也得跟杨老板说清楚,不能误了考试。 上了大学,基本就告别这行了。 何雨柱没理由也没必要从鸿宾楼走。 易中海不知这些。 可柱子拒绝得这么利索,倒是叫他意外。 回过神,他还想劝:柱子,这种事可得想清楚。 这一拒绝,以后就再没这好机会了! 真是糊涂蛋。 贾东旭为了个正式工身份,费了多大劲?柱子要是点头,厂长那边直接就能让他入职。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一大爷,我想得很明。 打从入行,就跟师傅学艺。 鸿宾楼的杨老板对我够好。 要这么跑钢铁厂来,他们面子往哪搁?往后在行里,我何雨柱还混得下去?这种事可大可小,真要计较,扣一顶欺师灭祖的帽子都不过分。 何雨柱把话挑得透亮。 易中海听完,愣了愣,觉得柱子说得好像也对。 可柱子要是拒了,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一大爷,既然娄厂长开了口,那我等他们吃完。 回头亲自跟厂长说明情况。 何雨柱想,既然娄厂长有心留他,他不能一走了之。 真要坚持,自己只能把态度再讲一遍。 易中海看看他,点了头。 也只能这样了。 何雨柱从钢铁厂出来,天色已快下午四点。 娄振华确如易中海所料,因柱子那顿午宴动了招揽的心思。 可柱子说了自己处境,表明了意愿后,娄振华没强求。 反倒因柱子重情义,对他印象更佳。 于是痛快结了这次十万块的工钱,还允诺往后有活,请柱子时莫推辞。 何雨柱也表示,只要得空能安排,尽量帮忙。 毕竟娄厂长出手阔绰,不赚白不赚。 去师傅李保国家前,何雨柱拐进西街巷子。 这时辰去师傅那,晚饭还没着落。 他抓了药材,等晚上还能去杨佩元师傅那帮着熬药膳。 杨师傅连服数日药膳,身子基本痊愈。 再撑过这个周末,旧伤就能彻底好转。 到时就算不治,光靠他自个儿机能,也能慢慢恢复宗师实力。 正想着,何雨柱已走到学丰药馆门前。 下午时分,馆里人不多。 他进了大厅,目光扫过柜台。 谢颖琪正摆弄药材。 小谢。 何雨柱开口唤道。 几次碰面后大家都熟络了。 何雨柱打招呼时脱口而出,没半点拘束。 柜台边,谢颖琪正摆弄几株药材,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研究药性。 熟悉的声音飘进耳朵,她下意识抬头。 “柱子?你来得正好。 这几味药我琢磨半天,就是搞不清药性怎么激发。” 她语气轻快,边说边把药材推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怔了怔,目光扫过那堆东西。 “首乌、丁香、沙参……” 这分明是自己要抓的药。 谢颖琪怎么研究起来了? 她像是读懂了他眼里的疑惑,低语道:“我闲着没事,想研究研究药方。 你这方子,连我爷爷都说特殊。” 何雨柱微微点头。 以谢老哥的眼力,能看出这方子起辅助作用,但要是没说明是熬药膳,估计也想不到那上面去。 谢颖琪现在的药理水平,大概在一级左右,掌握得还算熟练,但要突破二级还得走段路。 难怪她看不明白这些药材。 他踱步上前,把药材一一摆开。 “小谢,我这方子不是纯药方,你看不懂正常。 药性需要……” 也不管在什么地方,何雨柱就那么站着,信手拈来地讲起每味药的作用。 药理精通让他说起来浅显易懂,谢颖琪用自己的水平就能理解。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认真听过后,刚才怎么都想不通的点豁然开朗。 她偷瞥一眼正在讲解的何雨柱。 柱子比她年纪还小,说起药理却头头是道,连一些大人都比不上。 正想着,后院传来一阵掌声。 谢学丰的身影跟着出现。 “柱子,没想到你连药膳都掌握了,不简单!” 他从后院踱步出来,满脸赞许。 刚才在后院研读药书,听见孙女和柱子的对话,本想出来打个照面,却听了这么一番药理讲解。 他不禁对柱子刮目相看。 之前只知道柱子在药理上天赋不错,比颖琪强几分。 可没想到他都能熬制药膳了。 药膳和药理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完全是两码事。 隔行如隔山,就连谢学丰这样的老医馆主,对药膳也研究不多。 前段时间他就觉得柱子抓的药有些奇怪,但没往药膳上想。 听了刚才的讲解,他才明白——柱子是用食材特性代替药材,之前的方子也就说得通了。 “谢老哥,您也在药馆。” 何雨柱看见谢学丰,开口招呼。 之前几次来抓药都不凑巧,谢老哥总有事情不在,今天总算见到了。 谢颖琪第一个撅起嘴:“可不是嘛。 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使唤我也就算了,爷爷还天天往外跑。 我看啊,就是故意的。” 谢学丰笑呵呵地说:“颖琪,你可是冤枉爷爷了。 这段时间城里几个开药馆的都忙得很,一直在开会。” 谢颖琪撇撇嘴,倒也没真生气。 她心里还是心疼爷爷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药馆开会?会不会是……他想起之前谢老哥提到有人在药材这儿盯梢。 再结合最近军管会的行动,看来上面准备来一次全方位清剿。 无论是敌特还是,都要在这次行动中解决。 但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猜测。 他没去问谢老哥。 这种事就算有,肯定也涉及保密,自己这么问,只会给人家添麻烦。 上次能提前知会,已是欠了人情。 “柱子,今儿过来还是抓药?” 谢学丰果然没主动提那桩事。 城里药馆老板们这段确实收到些风声,但与柱子无关,他也不是多嘴之人。 上回街口出了命案,局面不明,他才提醒这好孩子别被牵连。 何雨柱神色如常,点头:“是啊谢老哥,老方子,再抓三天的量就够了。” 谢学丰眉头微动:“三天?你师父快好了?” 柱子师父受伤,他早已知晓。 瞧柱子之前那焦急样,伤得怕是不轻,不然也不会要那些气血双补的药材。 这才多久,就要痊愈了? 何雨柱点头,对谢老哥没什么好瞒的:“嗯,以后估计不再抓药了。” 谢颖琪在一旁药柜前忙活,手上分着药材,听到这句,心头猛地一跳,莫名发涩。 不知是喜欢柱子那随和的性子,两人聊得来,还是佩服他药理上的见识,总之,一抹淡淡的失落从心底掠过。 手下动作不觉慢了半拍。 过了会儿,何雨柱和谢学丰在柜台前聊了不少。 谢颖琪已把药材包好。 “诺,都在这里了。” 谢颖琪递过纸包。 谢学丰见状,微微颔首:“柱子,今儿这药算老哥送你。 你这几回过来,帮颖琪长了不少药理见识,谢老哥总得有点表示。” 他说这话,有心交好。 当初认识这孩子在河边钓鱼,自己是个钓迷,柱子一手技术堪称奇人。 接触久了才发现,他简直是全才。 小小年纪,钓鱼不提,厨艺够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已够惊人,药理还这般精湛。 以谢学丰的眼光,这年纪能把药理吃透,完全是能继承衣钵的料。 第92章 老谢家一脉单传,到颖琪爹这辈连个男丁都没,老爷子性子好,看得开。 换别家,有这么大产业,不生个儿子绝不罢休。 若非柱子早表露过念头,他真想收为传人。 这跟普通徒弟不同,那年代家族生意,传人就是半个儿子,甚至比亲儿子还亲。 吃饭的手艺,绝不会轻易外传。 古时有人连女儿都嫁过去,就为传承不断。 这些不提,谢学丰还知道柱子藏着国术没露。 国术更了不得,他不是行内人,但听过。 那道儿看天赋,没天赋连门都入不了,比其他行当更残酷。 总之,他打心底看好柱子。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连连摆手:“谢老哥,这可不行。 心意我领了,但您开药馆,我哪能让您白做?我们院三大爷也说过,您这药馆在四九城都出了名公道,我不能再占您便宜。” 谢学丰故意板脸:“柱子,这是老哥占你便宜。 几副药材罢了,真不行,你以后多来几回,教教颖琪药理,或者抽空陪我这老头子去河边钓鱼也行。” 说到后头,板着的脸撑不住了,这老小子打的就这个主意。 何雨柱看他坚决,推脱不过,只得点头:“那……好吧谢老哥。 说起来,您这药馆帮了我不少忙。 想钓鱼咱们约时间直接去就成。 小谢药理有不懂的直问我就是,我记得她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吧?挺近的,倒方便。” 一旁谢颖琪心里正不是滋味,听到这话,眼神一闪,又暗自嘀咕起来。 “小谢。” 他嘴上这么叫,明明年纪更小,却装得老成持重。 谢学丰听完这句,眼神亮了几分。 “行啊!等我药馆忙完,咱们河边钓一场。 到时我让颖琪那丫头去找你。” 谢学丰拍板道。 “成。 谢老哥,我先撤。 晚上还得去师傅那儿,陪雨水吃饭。”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药材,点头告辞。 周末眨眼就过。 周一清早,何雨柱起了个大早。 这两天,他窝在家看书、站桩、练功,其余时间都待在师傅那儿陪雨水。 妹妹还小,何大清跑了,他这当哥的得多陪陪。 出乎意料的是,陪雨水这几天,惊喜不少。 他随手抽查了几本启蒙读物,丫头全答对了。 照这劲头,这辈子雨水想上大学都不难。 洗漱完,何雨柱出门上班。 今晚还得去杨佩元师傅那边,正好有事商量——关于雨水的。 如今条件好了,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刚拐进中院,就瞅见易中海、贾张氏和贾东旭。 他扫了一眼,随口招呼:“一大爷,贾大婶,东旭哥。” 贾张氏和贾东旭收拾得挺精神,不知今天又闹哪出。 “柱子,上班啊。” 易中海点点头。 拉拢柱子还没招,表面关系先凑合着。 贾东旭客气回了一声好。 贾张氏只哼哼两嗓子,懒得搭理这傻柱。 她心里门清,易中海收东旭为徒,图的是东旭以后孝顺他们两口子。 这事不亏,贾家能沾易中海的人脉和好处,除了东旭,彼此心照不宣。 可要再加个傻柱,东旭未必稳拿好处。 总之,她看傻柱不顺眼。 不过今天总算能把秦淮茹接进城了。 救助站的工作快谈妥,人带过来对接,就能直接上工。 这茬一了,易中海就和贾家彻底绑定了。 到时儿子娶媳妇、工作转正,还有师父撑腰,日子美得很! 贾张氏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何雨柱没放心上。 他随口打个招呼,不过是刷个存在感。 这年头和后世不一样——后世住楼房,门对门一年说不上话,宅着也没人管。 现在不行。 要是何雨柱不偶尔跟这帮人打声招呼,用不了多久,闲话就传开了。 往后几年更糟。 特立独行在后世叫个性,搁现在却危险得很,拉出来举报都正常。 虽说不知那时还住不住这院子,但何雨柱做得仔细,不给他人留把柄。 待何雨柱走远,贾东旭冲贾张氏嘟囔:“妈,柱子刚才好好打招呼,你咋不理人家?”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东旭,别被他装样子骗了!什么打招呼,就是做戏!我这几天听说了,傻柱知道你娶媳妇,心里嫉妒呢。” 贾东旭一愣,还有这事?易中海听得咳嗽一声:“赶紧走吧,早点把人接过来安顿,下午还能去厂里干半天活。” 这个贾张氏,越说越没边。 他听自家婆娘提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不过,何雨柱上 来在院子里打听贾家情况那茬,被长舌妇闲聊时捅出来了。 易中海明白这些人的话没几分可信。 但今天提这事,柱子对娶媳妇兴许真有点兴趣。 以后说不定能从这儿下手。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点了点头。 “东旭他师傅,这话说得对,咱们快去快回。” 今天有易中海跟着,路上开销又能省了。 贾张氏说着,脸上露出笑意。 鸿宾楼前厅,早上还没客人。 几个跑堂的在打扫卫生。 杨国涛没像往常一样翻账本,站在柜台那边跟后厨的几个人聊着什么。 看见何雨柱来了,他扬手招呼:“柱子,你来得正好。” 何雨柱走过去,好奇地问:“杨老板,什么事?” “上面下了文件,要动员四九城的饭店,每天派个厨子去救助点帮忙。” 城里设了五处救助点,每处能容纳五百流民。 实际上流民人数远超这个数。 上面只能先收留他们,再安排工作。 吃喝拉撒都得管,任务就分给了饭店。 鸿宾楼每月要派五个厨师,每人至少出勤三天。 麻烦归麻烦,响应号召是必须的。 杨国涛有这个觉悟。 刚才他们就在商量这事。 何雨柱听完,点点头:“杨老板,您说,我听着。” 派去救助点的厨子不能糊弄。 帮上面办事,就得办漂亮。 杨老板也不会让三个主厨都去。 人选应该在主灶师傅和大厨里挑。 大厨定了两个,主灶师傅也定了两个。 杨国涛看着何雨柱,有点犹豫。 柱子现在是鸿宾楼的红人。 每天有老饕专门来点他的菜。 他名声在外圈子里响当当,做的菜量也大。 收入跟工作量挂钩。 放他出去,店里少赚点钱是小事,柱子那边就不一定了。 杨国涛知道柱子家的情况——十五岁带个妹妹,多赚点钱才踏实。 何雨柱看出杨老板的顾虑,主动说:“杨老板,没人合适的话,我去吧。” 他现在底气足。 空间里还有几箱金元宝,国术和厨艺都拿得出手,饿不死自己和妹妹。 赚钱不急在一时。 杨老板响应号召,派去的厨子一个月才出勤三天,不费事。 杨国涛见柱子主动应下,点点头:“这样也行,五个名额凑齐了。” 后续细节等名单报上去再通知。 当晚,何雨柱带着药材食材去杨佩元家。 院子里只有师傅一个人,王叔出去了。 “柱子,来了。” 杨佩元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眼里偶尔精光闪过。 伤势基本都好了。 “师傅,今儿是最后一顿药膳。 吃完,您身子就没事了。” 何雨柱记挂着师傅的身体。 杨佩元听了,心里感慨万千。 一个国术宗师,当初抱着必死的念头,收了这么个徒弟,硬是把自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柱子,你有心了。” 他没说谢字。 对柱子,早就不只是师徒情分。 他早年有个儿子,出了意外早夭了。 那个年代条件差,婴幼儿夭折的不少。 如今,他把柱子看得比亲儿子还亲。 “你王叔跟着军管会去城外了。” 柱子蹲在炉灶前熬药。 杨佩元忽然开口:“王叔不会有危险。” 何雨柱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师傅,您确定?” “放心。 军管会那边已经收网,城外余孽一个都跑不掉。” 杨佩元话音落下,眼里的精光一闪,“等这次行动结束,城内也该有动作了。” 何雨柱目光一凝:“师傅,您的意思是……” “外头的根被刨了。 里头这些,自然成了无根浮萍。” 杨佩元脸色沉了一沉。 暗处窗户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 那些曾经疯狂报复他的势力,马上就要被清算了。 他补了一句:“还有太元武馆。 柱子,等时候到了,师傅带你去转转。” 何雨柱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 太元武馆正是杨佩元那几位亲传徒弟把持着。 如今城外肃清,城里自然该收网了。 “师傅,您有事只管吩咐。” 何雨柱说。 杨佩元身体已经痊愈。 虽然实力没回到巅峰,但比何雨柱这个暗劲小武者强得多。 可何雨柱这番话代表了他的态度。 国术传承到了他手上,这就是一条线。 于情于理,他站在师傅这边没有错。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柱子,你照常练功。 这事我来处理。” 这些天杨佩元住在这栋宅子里。 说是养伤,其实是在避人耳目。 国术宗师,宗师不可辱。 他之前忍着,一是身体不行,二是配合上头的布局。 如今痊愈,军管会正式动手,自然不用再怕打草惊蛇。 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回来时,院子里热闹得很。 前院三大爷一家老小都在。 其他几户人也站在外头,时不时探出身子往中院看,仿佛在等什么。 “柱哥儿!” 阎解放见他回来,用力挥手,一把拉着他往中院走。 阎埠贵看着自家小子猴急的样,撇了撇嘴,眼珠子却跟着何雨柱的身影转。 “解放,什么事?大家看什么呢?” 何雨柱被他拽愣了下。 “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我能跟着你去看热闹了!” “看热闹?” “是啊!贾家那个媳妇儿!他们今天又把人带回来了!” 阎解放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八卦。 何雨柱这才明白。 秦淮茹又来了四合院。 前院那些人不好意思直接跑来中院凑,正好借着他回来,跟过来瞧一瞧。 他笑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娶个媳妇,搞得跟没见过似的。” 他心里确实这么想。 年轻时的秦淮茹漂亮,但那和他无关。 她比他大了三四岁,又是贾家的媳妇,他没什么惦记的。 阎解放一听,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他瞅着何雨柱那本正经的脸,犯起了嘀咕。 “柱哥儿,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上回贾家说要娶媳妇,你那表情比贾东旭还想娶呢。 这会儿怎么装起来了?” 何雨柱没听清他嘀咕的内容,但看着那表情,察觉有些不对。 “解放,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了?” “柱……柱哥儿,上回前院几个大妈说你……” 阎解放被他问住,把听到的闲话倒了出来。 何雨柱听罢,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他什么时候想媳妇了?那不过是想起来在秦淮茹那使坏报复贾家的事,有点忍不住笑而已。 没想到被人这么误解。 第93章 他抬手敲了阎解放一下:“臭小子,这种瞎话少乱传。 咱们才多大就想媳妇?” 阎解放揉着脑袋,半信半疑:“柱哥儿,真……真没有?” 柱哥儿作势又要抡拳头,阎解放连忙摆手讨饶:“别别别,柱哥儿,咱不提这茬了。 走,瞧瞧贾家嫂子去,刚在外头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真切。”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何雨柱哪能不明白,只耸了耸肩:“想看你自己去,我没那闲工夫。” 他本就不爱凑这热闹,加上方才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他整天惦记媳妇儿,更不愿沾这浑水。 真要是去了,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哎,柱哥儿,别啊!那贾家嫂子……” 见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阎解放急得直跺脚。 他想拽着柱哥儿一道去贾家,可又没那胆子,只得干着急。 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岂不是亏大了! 跟着柱哥儿进了中院,若是不瞅瞅,这趟白跑了。 阎解放心一横,猫着腰溜到墙根下,一步步朝贾家窗户挪去。 到了窗边,他心里一阵雀跃。 就看这一眼,窗户正对着屋里头,准能瞧个清楚! 他默念一句,深吸口气,探头往前一凑。 哪知身子刚往前倾,便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张氏那张大饼脸贴在窗户上,眼珠瞪得溜圆,嗓门尖厉得像杀鸡:“阎家那小兔崽子,看我不抽死你!” 这一嗓子吼得阎解放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干了亏心事儿的人,就是这么心虚,更别提撞上贾张氏这种泼妇。 院里别说大人,连小孩儿见了她都躲着走。 阎解放一边跑,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倒霉!哪有正经人趴在窗户边守着的?这老东西八成是故意的。 可他哪敢去理论,自己干的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 身后贾张氏那大嗓门一嚎,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前院原本还打算凑热闹的,听见这动静,全拿眼瞟阎埠贵。 这阎家小子准没干好事。 阎埠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阎解放慌慌张张从外头窜进来,脸色惨白:“爸!” “你这混小子!” 阎埠贵气得牙痒痒。 看热闹谁不爱?这小子怎么就不长眼,偏去惹贾张氏那瘟神。 阎埠贵平日里精打细算,可他常说,别人的钱不能眼红,自己的钱别往外露。 他抠门归抠门,却不干泼妇那套,好歹是个读书人,脸面总要的。 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只有一个字——躲。 他脑子转得快,不跟贾张氏纠缠。 拽着阎解放,趁她还没冲过来,一溜烟钻进屋,门关得严严实实。 前院住户还没回过神,贾张氏已经卷着袖子冲出来:“阎解放那兔崽子呢!” 她早就瞧见阎解放和傻柱在院外鬼鬼祟祟。 今儿是秦淮茹进院的大日子,有了上回相亲的岔子,她可得替儿子盯紧了,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旁人见她这架势,哪个敢触霉头,全低着头装哑巴。 前院回荡着贾张氏几句叫骂,渐渐又归于死寂。 中院里,何雨柱点着灯,手里捧着药理真解细细翻看。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熟练度一跳一跳地涨,他忽然心念一动,目光扫向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月光洒在院子里,贾家的灯灭了。 易忠海和贾东旭走出来,秦淮茹跟在后面。 秦淮茹还没过门,可她对贾家和易忠海的事,心里早有了数。 这姑娘眼下还没变成后头那个狡猾的小寡妇,但心思已算活络。 她清楚,这份工作是易忠海看在贾家面上才帮忙张罗的。 易忠海摆了摆手:“往后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客套话。 我徒弟东旭,为人老实本分,你嫁过来,他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在那里空口许诺,却不知道,这个可怜人贾东旭,结婚后留下三个孩子就撒手人寰。 年纪轻轻成了寡妇,拖着三个娃,这哪叫不吃亏?秦淮茹没跑,一半是性子使然,一半是那时风气压着,她只能咬牙扛下去。 真要跑了,日子未必比院里强。 “对,淮茹,我们东旭下个月就转正了,这门亲事错不了!” 贾张氏在一旁跟着点头。 “你们俩再说说话,我和你易大爷先出去安排,回头送你去救助站。” 贾张氏不忘给儿子创造独处的机会,拉着易忠海出了门。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秦淮茹脸上,半明半暗。 贾东旭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磕磕巴巴吐不出来。 他平时嘴不笨,说什么都比同院的傻柱利索,可这一刻,那风情让他看愣了神。 秦淮茹也瞥向贾东旭。 这男人模样还行,家里条件凑合,自己又有了城里工作,往后就凑合着过吧。 她主动开了口:“咱们走吧,东旭哥。” 声音清脆,眼里闪着光。 一声“东旭哥”,让贾东旭骨头都酥了。 易忠海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连连点头:“诶,诶,淮茹,咱们走。”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在院里练完把式,吃过早饭准备去上班。 这小子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何雨柱心里一动——昨晚贾张氏在前院闹腾,满院子都传遍了,他耳力好,听得分明。 这小子怕是被阎埠贵训得不轻。 “柱哥儿。” 果不其然,往日神采奕奕的阎解放,今天有气无力。 何雨柱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解放,好好学习,娶媳妇的事不急。” 这话不是调侃。 这小子连贾东旭的媳妇都敢惦记,真闹出事来,贾张氏那脾气,活撕了他都说不准。 再说,阎解放跟着那对爹娘,学了不少抠搜毛病,但以后也有点出息,娶的媳妇于莉能干,开放后下海开饭店,看上傻柱的厨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管他们心思正不正,至少在院里不算差。 阎解放当然不知道后头的事,只当何雨柱还在打趣他:“哎呀柱哥儿,你可别笑我了,昨晚我爹没少收拾我。” 阎埠贵不像刘海忠那样动手就甩耳刮子,可他当教师的嘴皮子功夫,阎解放从小听到大,照样顶不住。 “你小子磨蹭什么?上学迟到,今年零钱全扣了!” 阎埠贵收拾好出门,见阎解放还在门口磨叽,冷声道。 一听零钱要扣光,阎解放哪还敢耽搁:“柱哥儿,我先走了,回见。”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院门,几秒钟就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正准备去鸿宾楼上班。 “哎,柱子,等会儿。” 阎埠贵却叫住了他。 何雨柱回头,好奇地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搓了搓手,把柱子喊住。 他搓完,嘴里的话才落下来。 柱子,还记得上回提那事么。 何雨柱愣了一瞬。 啥事? 就介绍媳妇那事。 真不考虑?昨儿贾家媳妇又来了。 我琢磨着,他们那亲事也快成了。 阎埠贵还没死心。 柱子听完,心里直想笑。 要是原剧里给傻柱介绍媳妇也这么上心,自行车轱辘未必被拆。 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三大爷,这事以后别提了。 媳妇不媳妇,我没想过。 我就想在鸿宾楼干好,和妹妹踏实过日子。 阎埠贵眼神闪了闪,彻底歇了念头。 不过,他对柱子又看明白了。 这小子,别的不说,对妹妹那份心,真不赖。 换了别人,何大清跑了,何家没个当家的,柱子十几岁把自己顾好就够难了。 可他倒好,在鸿宾楼干起来,对妹妹一点没含糊。 雨水不住院里那阵子,柱子天天从鸿宾楼带吃的,全落雨水嘴里了。 他家小子和雨水在屋里学字玩的时候,闻着雨水吃的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得嘞,三大爷以后不提了。 柱子,小学还有几个月开学。 记得带雨水多看启蒙书,学习好能跳级。 介绍媳妇的路堵死了,阎埠贵就打算从雨水那边使劲。 他好意提醒了一句。 何雨柱点点头。 三大爷放心。 阎埠贵不知道,雨水在柱子鼓励下,那几本启蒙读物早翻完了。 连一年级课本,都啃了不少。 一面是柱子督促,一面是雨水在李保国家,师娘肖秋珍念过书,有不会的当场就能教。 这比雨水在家里学方便多了。 柱子白天在鸿宾楼上班,只能晚上回去教她。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腕一抖,锅勺翻得熟练。 一盘辣子鸡丁装盘,颜色亮,香味飘出来。 前厅一个跑堂走过来,二十多岁,比柱子年纪大,却心甘情愿叫声何师傅。 何师傅,杨老板请您过去。 何雨柱现在的厨艺,在鸿宾楼名气不小。 抛开年龄,跟大厨没啥区别。 他平时不拿架子,谦逊得很。 可跑堂的久在厅里混,眼力劲儿不差。 何雨柱应了一声,找主灶师傅替了灶,去后院洗了手,跟着跑堂到了前厅。 前厅已经站了四个厨子,都是昨天见过的。 何雨柱瞥见他们,心里就明白了。 八成是救助点那边有信了。 果然,等他站定,杨老板开了口。 名单昨天报上去,今天早上消息就来了。 这个月鸿宾楼可以开始出勤。 每人每月三天。 分配到哪个救助点,可以自己选,也可以我来安排。 不过,先要你们去救助点熟悉一下。 四九城五个救助点,没什么好坏之分。 干的活都差不多,厨子过去,帮着做两餐饭。 这时候,救助点只提供午饭和晚饭。 国家不富裕,搞这几个救助点,已经算人道了。 活不多,比鸿宾楼这边轻松。 可烧的是大锅饭,他们这些做小灶的,得适应一下。 先过去熟悉,也算认认人。 救助站不光有厨子,还有登记和管理流民的同志,都得交接清楚。 今天杨老板就让五个厨子先去看看。 你们自己选,还是随机分?杨老板问了一句。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挑剔。 杨老板,您看着分吧。 杨国涛环顾一圈,没听见反对声,手指在桌案上一点,直接往下派活。 “赵师傅,你去东直门那边。” “孔师傅,你盯着西单。” …… “柱子,昌平那边的救助站交给你了。” 五个人的任务定下来,没人吭声,各自点头应下。 何雨柱默算了一笔账。 从四合院到昌平,跑个来回顶多二十分钟。 他心里有底,这趟差事耽误不了别的事。 话说回来,他把提纵术揉进了日常步子里,换成旁人,蹬自行车从南锣巷折腾到昌平救助站,来回少说四五十分钟,骑得慢一些,耗上一个钟头也不稀奇。 今天不用去鸿宾楼,杨老板给几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先跑一趟救助站熟悉情况,每人手上都拿了老板开的证明单。 何雨柱拎着单子,脚下不停,直接往昌平赶。 四九城北边。 他一脚踏进记忆里的位置,入目是大片红砖黑瓦。 第94章 周围净是平房,墙上刷满了口号:“发展体育、增强体质” “努力建设国家”。 这些标语贴得到处都是,救助站周围格外密,一条条裹着那个年代的味儿。 他倒没觉得稀奇,本就是这样。 这年月,标语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东西,救助站边上更是少不了。 国家帮这些流民拦下来,给吃给喝,还给找活路、安顿住处,刷上这些口号,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瞧见实实在在的脸面么。 隔得还远,何雨柱眼力好,已经看清了救助站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些人。 衣裳补丁摞补丁,破得看不出颜色,倒也合流民的模样,毕竟正经人不会跑这儿蹭饭。 走近了,救助站的全貌才摊开在他眼前。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个破仓库,随便收拾了一下,拿几间平房糊弄几下,就成了收容这些人的地方。 临近晌午,头顶的日头有点毒。 吃饭的钟点快到了,流民粗略一数,一两百号人拥在那里。 杨老板事先跟他交过底,四九城每个救助站顶多塞500人,眼前这批人等吃完,下一拨才轮上。 那些人眼巴巴等着开饭,不少人的眼神空落落的,像是被磨钝了似的。 上面开了救助站,把人暂时圈住,可真能把每个人都安顿好的少得可怜。 绝大多数流民待几天,最后不过是打发回老家罢了。 何雨柱正琢磨这些事,仓库那边走出来几个工作人员。 几个妇女帮着维持秩序,一边清点人数一边登记。 另一边站着一个高个头男人,三十出头,看架势是今天站灶的厨子。 灶台是铁架子搭在外面,底下烧的木柴,都是流民捡来的。 锅还没热起来,旁边几个妇女蹲着洗菜,手上没闲着。 何雨柱扫了一眼,土豆、白菜,肉影儿都没有。 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救助站只能保人不饿死,想吃饱吃好,那是做梦。 一个洗菜的大娘抬眼看见他,开了口:“小伙子,想来救助站帮忙?” 在救助站干活的这些人,有的是拿工资的,有的是附近的大娘,闲着没事儿就来搭把手,图个奉献。 这年头日子穷,饭桌上缺油水,可人心里的劲儿鼓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听见大娘搭腔,咧嘴笑了笑:“是啊大娘,我先来看看情况,回头好过来做饭。” “做饭?” 大娘手里的土豆停住了,有些愣神地瞅着他,“你是饭店的厨子?” 她在这儿帮忙久了,知道上面下了文件支援,以前救助站的饭都是她们这些热心大娘你一顿我一顿凑的,现在倒成了饭店厨子来接手。 再看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说出这话,也难怪她心里犯嘀咕。 柱子弓着腰蹲在灶台边,冲大娘咧嘴一笑:“大娘,我叫柱子,鸿宾楼的厨子。 老板让我来昌平救助站帮衬,您要是瞅见啥规矩我还不懂,可得点拨我两句。” 大娘眼皮跳了跳,仔细打量他。 这几天城里几家小饭馆陆续派人来帮忙,眼前这位竟然是鸿宾楼出来的?她瞅了眼正忙活午饭的另一个厨子,又看看柱子,心里直犯嘀咕。 “我姓张,叫张婶就行。” 她嗓子眼儿发紧,“你这娃,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鸿宾楼的名头,四九城谁不知道?能在里头掌勺的,少说得三十好几,柱子这模样,学徒怕也得再熬几年。 柱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杨老板开的证明递过去。 张婶接过,目光落在纸面上,瞳孔猛地一缩。 还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张婶,我今天就是先过来转转,这个月具体啥时候调过来,还没定。” 柱子立在一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张婶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没事柱子,你随便看,有啥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成。” 她说着,眼神 辣地黏在柱子身上。 鸿宾楼厨子的身份,对普通人来说跟块磁铁似的,何况柱子这年纪,简直是个冒热气的香饽饽。 “好嘞,张婶。” 柱子应了一声,没留意张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给他说媒。 “柱子,你今年多大?” 张婶还是忍不住问。 “十五。” “十五?” 张婶眼珠转了转。 这岁数,在当下说媳妇是早了点。 可柱子十五岁就进了鸿宾楼,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又瞄了瞄柱子的身板,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个头少说一米八。 这年头粮食金贵,柱子这发育,要是不问,谁能想到才十五? “年纪不算啥,就这体格,真用起来顶得上十个!” 张婶心里打着算盘,开口便直截了当:“柱子,你家里人给你说过媳妇没有?” “啊?说媳妇?” 柱子一愣,瞅见张婶那热切劲儿,哭笑不得。”张婶,我才十五,哪顾得上这个?再说,我家里就剩我和妹妹俩人了。” 张婶脸上的热乎劲一滞。”就你和妹妹?柱子,你这是……” 柱子不觉得丢人,坦然道:“我爸跟个寡妇跑了,家里就我带着妹妹。 所以张婶,娶媳妇我暂时不想。” 他明白这个岁数的人为啥急着给他说媒。 八级炊事员的身份,搁后世的相亲市场就是公务员。 何况鸿宾楼出身,在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婶眼里,活脱脱一块金疙瘩。 张婶愣了片刻,拍拍柱子肩膀。”柱子,你这孩子不容易。 这样还能在鸿宾楼当上厨子,真是好样的!” 她打消了说媒的念头。 柱子说得明白,眼下不考虑。 再说了,家里没个大人,这年头娶媳妇难。 当然,像柱子这样条件拔尖的炊事员,也不是没指望。 柱子点头应下,转而问道:“张婶,救助站平日里都忙啥?” 张婶也不藏着掖着,热情介绍起来。 柱子干脆蹲下身,跟她一块洗土豆切白菜。 “柱子,你这手……” 柱子主动过来,张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本不该他当班。 “张婶,您甭客气。” 柱子摆摆手,语气熟稔,“就算只来做饭,这些活儿我也顺手干了。 在鸿宾楼时一样没落下。 厨师靠的就是手艺。” 张婶听着,心里越发喜欢这孩子。 本以为从大饭店来的人,多少带点架子。 没想到这么谦虚,干活也勤快。 两人聊得热络。 柱子从张婶嘴里,摸清了救助站的情况。 这里正式员工十个,附近自愿来帮忙的大婶约有二十人。 人手远远不够。 一个站要管五百流民,这点人根本转不开。 公家也不容易。 国家在发展,能有救助站已是难得。 听说最近要添新人,大伙也没太在意。 摊子太大,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 “柱子,那边是千里香饭馆的汪师傅。” 张婶指了指,说出何雨柱要接替的人。 千里香?何雨柱隐约有印象,记不真切,估摸是街边小店。 这个年代,四九城除了鸿宾楼、丰泽园,小饭店遍地都是。 再过几年公私合营,格局就变了。 洗好菜,张婶端着筐子走向汪师傅。 何雨柱跟在后头。 沿途流民盯着筐里的菜,眼神发直。 那是他们中午的口粮,救命的东西。 哪怕是土豆白菜,也赛过珍馐。 路上,不少大婶凑过来打听。 新面孔总招人眼。 得知柱子是鸿宾楼的厨子,反应跟张婶差不多。 有人要替他张罗对象,有人想把自家闺女说给他。 八级炊事员,含金量太足。 连吃带拿,在饿肚子的年月,谁不羡慕这差事。 张婶帮着打圆场。 很快,两人到了汪师傅跟前。 “汪师傅,菜都在这了。” 张婶把框子搁在简易灶台边。 “放那儿吧。 这小娃娃是?” 汪师傅三十多岁,个头不矮,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一眼看出这小子脸上还有稚气,年纪不大,块头却不输自己。 这年头,能长成这样,不是家境好,就是靠基因。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到哪都适用。 “汪师傅,这位是上面派来跟您交接的厨子,何雨柱,叫柱子就行。 别看年纪小,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张婶在一旁介绍。 汪师傅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何雨柱。 “鸿宾楼派来的?” 同行自然懂鸿宾楼的分量。 何雨柱点头:“是的,王师傅。 我在鸿宾楼做主灶。 老板安排我以后来救助站做饭。” 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得意。 可汪师傅的注意全落在“主灶” 二字上。 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盯住何雨柱。 “主灶?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主灶师傅。 汪师傅彻底坐不住了。 外人都知道鸿宾楼是大馆子,在里面当厨子,那是顶有出息的。 汪师傅掂了掂大勺,锅里的菜翻了个身。 他心知肚明——厨子跟厨子,差着道行呢。 鸿宾楼随便拉个大厨出来,搁小饭店能当镇店之宝。 可在鸿宾楼,人家只是一般的师傅。 何雨柱就是这号人物。 他能当鸿宾楼的主灶,出去干别的饭店,直接能顶大厨的缺。 汪师傅自认天赋不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在这小破店混上个厨子。 眼下看着何雨柱掏出的条子,他目光都变了。 这年纪,能在鸿宾楼掌勺,往后铁定是行里叫得上号的天才。 汪师傅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手艺,怕是还比不上人家。 况且柱子才多大? 他索性把架子放下来,拿平辈的口气跟何雨柱说话。”何师傅,真了不得。 你们杨老板让你过来掌灶,对上头的差事够上心的。” 边说边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汪师傅眼神从何雨柱脸上扫过。 柱子这么年轻就能出头,鸿宾楼那样的大馆子,也得死抓住这种人才,别让跑了。 “汪师傅,我还没开始交接,有些事您多提点。” 何雨柱这话说得客气。 一旁的张婶听见汪师傅那声“何师傅”,心里猛地一沉。 她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汪师傅跟人聊天归聊天,可哪用过这种客气的腔调?人家是小饭店的大厨不假,可照样是吃香的。 平时大家见了,谁不捧着点? 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她家老汪这么上心。 看样子,柱子在厨艺上真有两把刷子。 张婶虽然没见过大世面,可这年头要活下去,眼力价是练出来了。 汪师傅态度转得快,还不是因为柱子手艺硬?要没点东西,光凭年纪,老汪不可能给好脸。 张婶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脸上没露半分。”那个,柱子,汪师傅,你们先聊工作的事。 我过去帮他们管事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句,“对了汪师傅,锅里的菜别忘了。” 四十分钟一晃就过。 救助站那口简易灶台上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土豆、白菜、还有稀粥的香味,把流民们勾得直咽口水。 这帮人大多饿着肚子。 亏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和大婶拦着,不然早就乱成一团了。 锅灶这边,何雨柱刚跟汪师傅把救助站的注意事项说了个遍。 第95章 汪师傅没闲着,一边炒菜一边跟柱子讲解,手里的大勺在锅里一晃。”嗯,何师傅。 来这儿做饭,活儿不重。 就是做大锅菜得适应几回,一两回就手熟了。 再说,这些大锅饭用不着讲究味道,他们能有口吃的就知足。” 何雨柱点了点头,心里明白。 救助站的流民哪能跟去饭店点小灶的客人比?口味上自然不会挑三拣四。 “汪师傅,谢了。 今儿我就是先来看看,下回安排我过来,再找您。” 何雨柱见马上要开始忙打饭的事,便告辞走了。 他回到四合院时正午刚过。 鸿宾楼那边杨老板给放了假,今天不用去上班。 何雨柱从空间里拎出一块五花肉,又炒了两荤一素,饱饱地吃了一顿。 院子里的人可就惨了。 大中午的,闻着这股肉香,自己碗里的菜怎么都咽不下去。 饭后何雨柱没偷懒,捧着那几本书认真翻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聋老太太的声音跟着响了:“柱子,你在屋里吧?” 上回何雨柱跟她提过,“大孙子” 这称呼听着别扭,直接叫柱子就成。 他不管老太太心里怎么想,至少这称呼得先改过来。 聋老太一开口,柱子就觉出了不对味。 他放下书,开门时对方已经站在台阶下,眼巴巴地往屋里扫。 “柱子,后院那肉香一飘,我就知道准是你动手了。”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挤一块,语气像在拉家常。 “今儿酒店歇假,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何雨柱点点头,没接话茬让她进。 这年头,谁家开火都不宽裕,饭点上门的不是傻就是赖。 聋老太倒不是冲着饭来的。 她现下身子骨还行,领着优待金,又有易中海照应,吃穿比院里多数人都利索。 “上回托我打听那猫儿巷,你是不是去过了?” 她问话时眼神一沉,一闪便过。 柱 了弹书页:“去了趟。” 他嘴上答得轻松,心里已经上了弦。 那猫儿巷的老板,卖本药理真解都透着古怪,加上谢老哥先前的提醒,他哪敢大意。 “那药膳学得怎样?得添不少药材吧,要不要我搭把手?” 老太太继续往下探。 “瞎鼓捣,哪敢糟践东西。” 何雨柱摆摆手,心里却翻了个个。 这老太太也太上赶着,分明是在套话。 寻常人听这一串,顶多当长辈唠叨。 但柱子亲眼见过那抓药的武者横死街头,又想起谢老哥叮嘱过的利害,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她打哪儿打听的消息不好,偏咬住药馆不放,谁知道跟那猫儿巷的老板是什么勾当?当初这线索还是从她嘴里套出来的。 聋老太见他嘴紧,也没再逼。”我就是来看看你。 整日忙活,雨水又搬出去了,院里怪冷清的。” 柱子顺着话头笑:“您腿脚利索,自己到处转转也好。 赶明有空,我带雨水回来瞧您。” “哎,好孩子,院里我就稀罕你。” 老太太这才笑着转身走了。 门一合上,何雨柱坐回八仙桌,书摊开却不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句问话——聋老太以前在宫里头待过,那猫儿巷底下怕不是窝着什么势力。 当初那老板主动提拿粮食抵价,眼下城里缺粮的势力能有几家?怕是跟敌特务脱不了干系。 他打定主意,今晚就去找杨佩元师傅,把猫儿巷的事抖干净。 这老太太,来得也太巧了。 院里另一头,易中海、贾东旭、贾张氏三人刚进门。 他们请了一整天假,替秦淮茹跑工作的事,人却没跟着回来。 “东旭,小秦去救助站熟悉环境了。 等她工作稳定,你们的婚事就能张罗。” 易中海边走边说。 贾东旭面带喜色,步伐比往常轻快许多。”师傅,这次真得谢谢您。” 贾张氏眼珠一转:“东旭他师傅,关键是东旭什么时候转正。 秦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事得抓紧。” 她这话也是催易中海多费心。 没成正式工人,总像吊着半口气,不踏实。 易中海嘴角抽搐一下。”这事不全凭我说了算。 厂长能破例再开考核,已经很给面子了。 东旭这正式工,不出意外跑不了。” “是啊妈,师傅帮得够多了,别再催了。” 贾东旭点头附和。 贾张氏瞪他一眼。 这傻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就想多提醒一句,让易中海多出点力。 不过她也明白轻重,没再纠缠。 念头一转,她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东旭他师傅,淮茹现在进了城。 救助站有地方住,但咱们要不要把她接到院里来?” “接到院里?” 易中海皱眉。”别乱来。 姑娘还没嫁过来,这时候接进来算怎么回事?人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那时风气保守,牵了手就是一辈子。 不像后世,什么都发生了还能说“我以为只是普通朋友”。 贾张氏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接淮茹过来,不住咱家,给她找间空房就行。” 她压低声音:“你想啊,省得夜长梦多。 上回这姑娘来相亲,说好了都能反悔。 现在工作是解决了,可东旭还没转正呢。 她要是认识了别人,又不想结了,咱们不是白忙?接过来,俩孩子多走动,上班还能顺一段路。” 易中海目光闪烁,心里一动。 这话有些道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把秦淮茹接过来,确实对东旭联络感情有好处。 可问题来了——房子从哪出?后院没空房,贾家也没多余的。 贾张氏见易中海动心,连忙补了一句:“我看啊,咱们再去找傻柱商量商量!” 她脸上带着算计,显然早就盘算好了。 “柱子?” 易中海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 柱子家确实有条件——本来就有两套房。 雨水搬出去后,空出一间,一直闲置。 但上次提这事,柱子没答应,易中海就没再考虑。 “这事我看悬。 柱子不想出房子,上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东旭他师傅,没有说死的话,傻柱自己想不开。 咱们去跟他说,这是帮东旭哥的忙,再给租金,价钱开高些。 他跟钱过不去?” 贾张氏不死心。 易中海面露犹豫。 说实话,他不想再找柱子商量这事。 自从柱子回了钢铁厂,他心里对这孩子评价很高——能力和人品都没得说,是个养老的好人选。 现在缺的是打好关系的契机。 再去提房子的事,不是好办法。 但看着贾张氏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贾东旭,易中海叹了口气。 贾张氏说得对。 东旭这门亲事,得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秦淮茹看着人畜无害,上回却敢退婚。 提前把她接进院子,婚事才能安心办。 为了东旭,他也只能去找柱子探探口风。 几人走到中院。 他本打算等晚上柱子下班再谈。 忽然瞥见何家屋子门没关严,屋里还飘出饭菜余香。 一大爷的脚步声停在柱子门口。 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合上书页。 易中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柱子,没去上班?” 何雨柱愣了下。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来找他。 他起身拉开门,目光扫过易中海的脸:“一大爷,有事?” “也不算大事。” 易中海点点头,“上回说的房子,你再考虑考虑?” 何雨柱眉头拧紧:“房子的事我早说清了。 不缺钱,不租。” 易中海叹气:“柱子,我知道。 可贾家那边要娶媳妇,实在特殊。” 他把秦淮茹的事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眼底闪过意外。 那亲事还真成了?上回他故意提贾家底细,秦淮茹竟还是嫁了。 他没心情再搅和,两家没仇,懒得费工夫。 但房子不行。 “一大爷,这房子是我爸留的。 他跑了,没死。 万一哪天回来,看见房子租出去,我脸往哪搁?” 何雨柱没提贾张氏,那老太婆难缠。 房子租出去容易,收回来准得扯皮。 他不缺钱,犯不着惹麻烦。 话堵死了。 易中海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眼柱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叹气:“行,我就是帮问问。 你别放心上。” “嗯,一大爷回吧。 我要看书。” 易中海瞥见八仙桌上的书,愣住:“柱子,你在鸿宾楼当厨子,还看书?” “外语书,以后还会看教材。” 何雨柱没隐瞒,“初中辍学了,活到老学到老。 趁年轻多学点。” 这事传出去也好。 明年高考报考,不会太突然。 易中海眼神闪烁。 以前真没注意,柱子觉悟这么高?活到老学到老,说起来轻巧,做到的没几个。 大多数人连本职都懒得学,柱子下了班还额外用功。 “好,一大爷不打扰你了。” 易中海退出院子。 当晚,何雨柱吃过饭就出了院子。 穿过无人巷子时,他从空间取出药材和一只狍子。 师傅伤好了,现在熬药膳只为提升气血。 细水长流的事。 他 药理熬出的药膳,对国术宗师效果不大。 等突破后改善药效,坚持服用,杨佩元实力还能涨。 到师傅院子时,王行果然不在。 城外清剿没收尾。 何雨柱生了炉子,处理食材下锅。 熬药间隙,他主动提起白天的事:“师傅,我去猫儿巷打听药膳时……” 他从头说到尾,包括聋老太今天来打听情况。 杨佩元闭眼凝神,听完缓缓睁眼:“宫廷出身?那边的人,确实不安分。” 他常跟敌特打交道,这身份见多了。 柱子,这事你留心点就成。 猫儿巷那边不用操心,军管会要彻底清剿,一个都跑不掉。 何雨柱点点头。 他也就是突然想到才提一嘴。 如今每天除了上班就在家学习,周末陪陪雨水,跟猫儿巷没半点交集。 师傅刚痊愈,要配合军管会行动,还得找机会收回武馆。 这些事都在外头跑,多知道些消息总没坏处。 药膳熬好了。 何雨柱给师傅盛上。 杨佩元尝了一口,感受药力在体内化开,缓缓颔首:“柱子,你这药膳越做越好了,连我都觉出些效用。” “师傅,我才学没多久。 再过阵子,还能改良配方,效果该更好。” 这话何雨柱没藏着掖着。 当初研究药膳是为了救命,如今师傅伤愈,方向就转到增强体魄上。 国术一道,越往后越离不了药补食补。 杨佩元自然明白。 他更惊叹的是这徒弟的天分。 武道不用多说,以他的眼光看,柱子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自从开始琢磨药膳,这小子带来的惊喜就没断过。 说不定哪天真能捣鼓出对宗师都管用的方子。 有那东西辅助,自己或许能在宗师境界再往前挪一挪。 当然,这都是后话。 得看柱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问:“柱子,你手里的钱和物资够用么?” 何雨柱下意识扫了眼系统空间。 第96章 里头搁着四百三十万现金,有他自己的收入,也有师傅给剩下的。 “够用,师傅放心。” 其实除了现金,光粮食就有好几百斤,蔬菜调料堆得满当当。 按他的饭量敞开了吃,撑一个月没问题。 要换成普通人省着用,半年都饿不着。 厨艺升级后,八十七立方的空间只占了不到两成,还能装不少。 杨佩元没再追问。 上回柱子去过城里的资源点,他从来不过问里头得了什么,全让徒弟自己处置。 只在碰到敏感物资时才出声提醒两句。 吃完药膳,何雨柱帮师傅收拾院子。 这些活他从不抱怨。 师道传承,情分跟父子差不多。 以前有徒弟从小住在师傅家,家里大小杂事都得跟着干。 他不过过来陪师傅时搭把手。 “师傅,我在家练太极元功拳,有些心得……” 忙完杂事,何雨柱在院子里请教国术上的问题。 系统积累能涨实力,但想悟得更深,还得请教师傅这样的宗师。 领悟到位,连熟练度都能多涨些。 第二天,何雨柱被敲门声吵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估摸四五点。 推开门一瞧,门外站着贾张氏。 何雨柱眉头一皱。 昨天一大爷才找自己商量过事。 这老太婆又来?还惦记房子? “贾大婶,有事?” 她要是再纠缠,自己就撕破脸。 这种人,不治狠了不长记性。 贾张氏搓着手,本来是想问房子的事。 可一见柱子脸色不对,顿时讪讪。 她记起易中海昨天交代的话。 两套房是傻柱自己的。 好好说也就罢了,硬要赖着不租,柱子就算动手揍她,那也是白揍。 但贾张氏大清早找上门,不光为房子的事。 “柱子啊,贾婶来通知你一声。 我们家东旭下个月结婚,就在院子里办席。 你得来啊。”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秦淮茹的工作在城里定了,就等东旭转正考核通过,两人立刻成亲。 秦家那边都谈妥了,彩礼免了,缝纫机白送,还能帮忙解决城里工作。 俩孩子直接摆大席完事。 贾张氏一刻也不想耽搁,赶紧挨家挨户通知。 何雨柱听完,眉梢轻轻一挑。 下个月就结婚?速度真快。”行,到时候我会参加。” 住一个大院,贾东旭办婚礼,自己确实该去。 这个年代不适合独来独往。 “诶,柱子,具体日子我到时候再通知,肯定下个月。 对了,有个事儿贾婶想跟你商量商量。” 贾张氏说着,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您说说看。” 何雨柱心里警惕,嘴上却平静。 见他回答得这么小心,贾张氏暗啐一口,脸上仍堆着笑。”是这样的……” “柱子,贾婶看你当鸿宾楼的厨子。 到时候办大席,咱们院有现成的师傅,也省得我们再去外面请人,不是?” 她一开口就把柱子拉到自家人的位置。 她打的算盘是让柱子免费来烧大席。 何雨柱差点气笑。 这老虔婆算计得真精。 一句话就想让自己白干?换成原身那个傻柱,说不定真被忽悠住了。 “贾婶,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东旭哥跟我一个院长大的,这忙我确实该帮。 这样吧,我到时候请个假。 鸿宾楼的误工费不用您出,按正常工钱结就行。 上回去钢铁厂,帮他们做了中午一顿饭,厂长给了十万块。 一天三顿,我给您算便宜点,二十万就行。”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贾张氏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贾婶,这价钱我可没忽悠您。 当时厂长给我工钱,一大爷就在旁边。 您要是不信,去问一大爷。 而且我还没算鸿宾楼的误工费呢……” 何雨柱瞧她那副模样,继续往下算。 贾张氏连连摆手。”停停停,柱子,不是贾婶说你,没你这么办事的!” 听他还真跟自己算起了账,她脸上挂不住了。 你怎么能真在这儿算呢?还有没有人情味儿?都是一个院长大,她就是冲着这层关系来找你傻柱,怎么到你这就开始谈钱了? “啊?贾婶,您这是……不需要了?” 何雨柱心里好笑,嘴上又问了一句。 “不要了不要了!” 贾张氏见忽悠不住这小子,撇撇嘴,懒得再扯,转身去通知下一家。 这傻柱真敢开口,张嘴就是二十万,还一副看在院子关系的份儿上,这就算人情了?让你来烧个大席,要二十万?锅铲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灶台子是金子做的?去外面随便找个师傅,十万块顶天了。 可她从不想想,柱子鸿宾楼那手艺,二十万让贾家占便宜,一点没错。 两天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何雨柱起床,练功,吃饭。 换了一身便服。 今天没穿班服——他要去昌平救助站出勤。 一个月出三天工。 何雨柱让杨老板把救助站的活儿排连续三天。 一次弄完,省得惦记。 他跨出院门。 提纵术让步子变得轻快。 脚尖一点,人已在数米外。 二十分钟后,昌平那间仓库改的救助站就出现在视野里。 天刚亮,站里不做早饭,但有样福利——炒咸菜。 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能分一口热乎的炒咸菜,就已经很知足了。 何雨柱今天头一件事,就是炒一锅。 站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有人打扫,有人登记食材,有人对着本子来回核对。 空气里混着灰土和咸菜缸的味道。 何雨柱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张婶?” 那女人听见声音转过头,一瞧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迎过来。 “柱子来了!今天是你交班吧?” 她一把拉住旁边几个人,“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个小同志叫何雨柱,别看年纪不大,这可是咱们这一班的厨子,鸿宾楼出来的!” 几个新来的职工愣了愣。 打量何雨柱的目光里带着惊讶。 “鸿宾楼的厨子?那可是大馆子。” “他看着还没有二十岁吧?鸿宾楼派来的?” 他们私下早聊熟了。 昌平站这地方,上头的确会派各家馆子的厨子来轮班。 前后送走过两任,都是小饭店的。 鸿宾楼是头一回。 只是这年纪……确实让人心里犯嘀咕。 人群中,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怔住了。 柱子?他怎么也来这里做饭了? 秦淮茹站在那群人里。 她在站里什么都干,扫地、记录、洗菜,杂七杂八的活儿没个完。 可她一点怨气都没有,反而天天乐乐呵呵的。 包吃包住,还发工资,这就等于在城里安了家。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比在农村强出多少倍。 没有对比,根本看不出差距。 要是不在这里,她现在还得下地。 那会儿的农村,哪有什么机器?一天到晚弯腰锄地,就那么几亩田,养活一大家子。 收成不好,轻则饿肚子,重的真会死人。 哪像现在这救助站,不过是些轻活儿。 张婶介绍完,几个职工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何雨柱一个一个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 秦淮茹? 她怎么会在这儿?粗布外套,跟旁边那些婶子一样,该是站里的工服。 可那张脸,放在这些人里头,实在太扎眼。 就算不认识她,也难免会多看一眼。 难道……贾家给她找的工作,就是来救助站? 何雨柱脑子里转着念头。 张婶看在眼里,目光动了动,笑着把他往秦淮茹那边拉。 “柱子,来来来,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秦淮茹同志啊,是站里新来的,没几天。 说来也巧,她来那天,正好是上回你过来打听情况的下午。” 张婶一边说,一边把秦淮茹拉到跟前。 她是个有眼力的,瞧柱子那眼神,就知道准是看上这姑娘长得好看。 旁边几个婶子也凑热闹,笑眯眯地瞧着。 日子枯燥,能有这点年轻人的乐子,也算添了趣儿。 再说秦淮茹来了这几天,跟婶子们处得都挺好。 乡下姑娘手脚麻利,能扛重活累活,模样也讨喜。 院里婶子们心里都有算盘,想给哪家小伙子牵线。 秦淮茹来上班,贾家要办婚事的事儿,还没传开。 这会儿张婶拉着她,正瞧见何雨柱。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定了定神:“柱子,又碰面了。” 她心里有些发虚。 上次进城相亲,是柱子好心提醒贾家情况。 不然稀里糊涂嫁过去,早进了贾家门。 如今自己也嫁进那院子,不知道柱子会怎么想。 何雨柱点个头:“秦姐,你进城工作了?” 张婶和几个婶娘愣了愣。 都知道秦淮茹是农村来的,柱子可是鸿宾楼掌勺的,这两人居然认得? “张婶,我去过柱子院里……” 秦淮茹话没说完,她要嫁人的消息就传开了。 “下个月嫁人了?” 张婶眼神闪了闪,也不算太吃惊。 秦淮茹十七八岁,城里这个岁数的姑娘,也到了该嫁的时候。 听说她要嫁的和柱子住一个院,众人啧啧称奇,可真够巧的。 何雨柱冲秦淮茹点点头:“秦姐,恭喜了。” 说完就忙着烧锅,准备炒咸菜。 这活儿前面几个厨子都干过,救助站的员工没太在意,只帮着备料。 灶火舔着锅底,咸菜下锅,何雨柱手腕翻转,锅铲翻飞。 没一会儿,一股浓香就飘了出来。 救助站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这是炒咸菜?怎么今天格外香?流民们本就不挑食,这会儿光是闻着就咽口水。 有员工抽抽鼻子,心里也犯嘀咕:果然不是错觉,这香味不寻常。 张婶脱口而出:“柱子,炒咸菜你都能这么香?” 饭店厨子折腾小灶菜在行,可这种大锅咸菜,未必比得上她们这些常年下厨的婶子。 可眼下这锅咸菜,闻着就没毛病,光凭气味就赢了。 何雨柱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他如今厨艺有五级底子,凡是用锅勺的活计,凭手感就能拿捏得稳稳当当。 十来分钟,他压了压灶火,端起那锅咸菜倒进大桶。 热气混着咸香腾起,救助站点里一下全是这味儿。 流民们眼都亮了,不自觉地站起身围过来。 婶子们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咸菜闻得人真想尝一口。 见流民往前涌,赶紧上前拦着:“排好队,别乱,今天做饭的是鸿宾楼何师傅。” 吆喝了几声,流民们在桶前排起了长队。 肚子饿了自然往上凑,倒没人敢 。 能在四九城有个地方落脚,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全城军管背景下,谁要敢撒野,直接当敌特抓走,送套花生米。 队伍整好了,婶子们才松口气。 秦淮茹刚来,跟在老人身后打下手。 她那双桃花眼还很青涩,却总往柱子那边瞟去。 心里嘀咕:只听说他在大饭店上班,头回见他下厨,一个简单炒咸菜,能香成这样。 秦淮茹盯着那桶咸菜,喉咙动了动,口水直冒。 她忍不住多咽了几下。 第97章 张婶摆好勺子,何雨柱点头示意:“可以开打了。” 几个婶子挥挥手,流民便排起队。 往常这些人对咸菜没什么兴致,顶多最后剩点,打包带回家。 今天不一样,菜还没打,婶子们自己倒先馋了。 锅里的咸菜跟后世的不一样。 用的全是些叫不上名的野菜、便宜的素菜。 之前几个厨师炒出来,味道一般。 给流民吃是够的,可对城里人家来说,算不上好东西。 按这时节的规矩,各家虽不算宽裕,吃食也称不上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不像流民那样。 再过几年,要是赶上灾害、加上还债,那日子才叫苦。 别说咸菜,能入口的菜都成了救命货。 咸菜开始往下打,何雨柱坐到石墩上喘口气。 这点活儿跟鸿宾楼后厨一比,简直像养老。 炒完菜那会儿,厨艺点数涨了上百点。 天还没完全转暖,何雨柱望着那些穿破衣的流民一个个排着队领菜。 他们脸上谈不上绝望,却也看不出生气,满眼都是麻木。 这时代,大多数人心向太阳,说话办事都有股火红的劲儿。 可仍有一小撮人日子难过,不然也用不着离家千里,跑到四九城当流民。 他自己要是没金手指,摊上这开局,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何雨柱眼神一闪。 国家强盛,是几代人咬牙干出来的。 他穿来那阵子,物资丰富,吃喝不愁,全是这些先辈用热枕换的。 何雨柱不觉得自己多伟大,可骨子里总归有份归属。 能顾好自己的日子,再为这个欣欣向荣的国家出力,他乐意做。 用他自己的法子。 “就等明年高考,考上大学,才能正经施展本事。” 他正想着,秦淮茹不知何时凑过来了。 “柱子,你这咸菜真香。 岁数不大,手艺好得惊人。” 她眼睛发亮。 刚才打菜的间隙,她让婶子弄了口咸菜尝。 一尝就对味了。 咸菜她从小吃到大,农村流水席上少不了,一日三餐,咸菜盘子像钉在桌上似的。 不是农村富裕,是得干农活,吃不饱真会饿死人。 吃了这些年咸菜,秦淮茹头一回被柱子这口给整服了。 要是天天吃上,日子那不是上天了? 何雨柱瞥她一眼,轻笑:“秦姐,我就随便一炒。 是鸿宾楼师傅教得好。” 一听鸿宾楼,秦淮茹眼睛更亮了:“柱子,秦姐问你,在鸿宾楼上班,工资不低吧?比那个……你东旭哥,咋样?” 她还没嫁过来,想了想才这么叫。 何雨柱心里一哼。 这女人精明,打小就有。 还没进院门,就探起自己底细了。 院里的人知道他在鸿宾楼上班,每天吃得好,却没人清楚他拿多少工资。 他不说,谁也没法知道。 何雨柱才不会吃饱了撑的逢人就报账。 街坊们猜他一个月也就十几二十万。 毕竟才十五岁,在鸿宾楼没干多久,这工资不算低了。 何雨柱没吭声。 他袋里钱票加每天顺回家的菜,论实打实的进项,连易中海那八级工都比不过。 但他把话头一偏:“我东旭哥转正后一月十七八万,将来日子铁定旺。” 秦淮茹嘴角压不住。 嫁进城,工位有了,男人又是厂里正式工——回村晒谷场一站,谁不眼红?她声音软下来:“柱子,下月嫁人,你也来喝杯酒。” 嘴上矜持,心里早翻了花。 何雨柱视线往她肚子一掠。 热闹?往后贾家是够闹的。 就不知他这只翅膀——扑腾一下——东旭的命数还照旧么? 流民那头咸菜已分完。 个个狼吞虎咽,嚼得腮帮子鼓成球。 几个婶子忙完,也舀一勺塞嘴里,眼皮一眯,呵一声。 何雨柱往灶台扫了一眼,火候到了,滋味自然到。 这边吃得正欢。 咸菜比往日辣、脆、香,舌头一卷就化渣。 流民们从前只听过鸿宾楼的名,哪尝过那里的味?今儿一口咸菜,就算开了荤。 何雨柱在救助站待三天——这三天,算有口福了。 张婶凑过来:“柱子,你这手艺绝了。 谁嫁你不得喂成白胖面团?” 何雨柱摆手:“婶子别捧,鸿宾楼里比我强的多呢。” 没架子,又年轻,几个婶子越看越顺眼。 “小秦,柱子这条件的可少见。 后悔嫁早了没?” 她们打趣时连眼都不眨,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滚了一圈。 秦淮茹脸烫:“婶子,我下月就进门了……” 话茬一收,旁人也没再扯。 她低头,等人群散了,才悄然抬眼,朝何雨柱那边一瞥——婶子没说错,这手艺、这工位,搁她们村,怕是要被姑娘们抢破头。 傍晚六七点,昌平站饭已分毕。 今儿何雨柱掌勺,打饭时差点闹起来——流民这辈子哪捞过这等油水?婶子们收着家什,何雨柱辞行。 有人喊:“何师傅,小秦婆家跟你同院。 你俩搭伴走,省她摸胡同。” 秦淮茹红脸看何雨柱。 他顿一顿:“秦姐,路不熟?” 她抿嘴:“认得方向,有几个拐口还绕。”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又得上班,哪舍得花钱坐车回去。 何雨柱没多想,随口说:“秦姐,既然咱俩顺路,我带你走一趟吧。” 她轻轻“嗯” 了一声,本来打算在救助站凑合一晚,通铺虽挤,她在乡下也习惯了。 可贾家通知她今晚去院子,说有事商量,这才赶路。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南锣鼓巷口。 何雨柱放慢步子,没使轻功,指着前面说:“95号就是咱们院了。” 秦淮茹低声应道:“柱子,谢谢你带路。” “别客气,等你嫁了东旭哥,咱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正随口聊着,院外忽然跳出一个身影。 “傻柱,你干嘛呢!” 许大茂一声喝。 何雨柱眉头一拧,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响亮,打得结实。”许大茂,你丫欠抽是吧?叫谁傻柱呢?” 院子里早就没人敢喊这外号,连泼辣的贾张氏都得规规矩矩叫柱子。 许大茂本来看见何雨柱跟个女人在巷口鬼鬼祟祟,想跳出来抓个现行,结果一巴掌上来,整个人都懵了。 秦淮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柱……柱子,你……” 她没想到这谦逊的小伙子动起手来这么狠。 那巴掌的声响,离得近,听着就疼。 许大茂捂着脸,嘴都被抽歪了:“傻……柱子,你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打人干嘛!”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脸上还疼,眼里却亮了。 这不就是贾家那个农村媳妇吗?上回他爹帮忙介绍,一直没回信。 这几天听说贾家要娶她,他还嘀咕呢。 这怎么跟傻柱混一块了? 许大茂顾不上疼,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他像发现了天大的事:傻柱该不会跟贾家没过门的媳妇搅上了?被自己撞见了!这事儿要是真,可算逮着 的机会了。 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同院未过门的媳妇。 闹到军管会,够傻柱喝一壶的。 想起贾张氏的脾气,许大茂越想越兴奋,冷笑一声:“柱子,你可真能耐啊。” 他懒得追究挨一巴掌的事,嘴上还是改了称呼,怕再挨揍。 何雨柱淡淡开口:“许大茂,有屁快放,没事滚一边去。” “没事儿?我告诉你何雨柱,今天你出大事了!” 许大茂扯嗓子嚷起来,“快来看啊!院里出了败类!当众乱搞男女关系,大伙出来抓狗男女!” 他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跑,既为了叫人,也怕何雨柱再动手。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那一通嚷嚷,话挺糙嗓门不算小。 可这院子聚音,随便一声咳都能传遍全院,他那几句话更是一条比一条戳人耳朵。 没过多久,95号院里各家各户就嗡嗡地涌了出来。 “咋回事?” “谁在外头喊呢?” 几个人影抢在前头,最先跨出院门。 阎埠贵一家住得离大门最近,这种热闹他们从不落下。 三大妈跟在身边,阎解放几个小崽子也挤在人群里。 阎埠贵刚一露头,许大茂立刻蹿过去,躲在他身后。 “三大爷您快看看,院里出了个败类!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派!这事儿得赶紧报军管会!” 有大人撑腰,许大茂那点胆子才喘匀了——他吆喝半天,是真怕傻柱先冲过来揍他。 “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成年人当然知道这话的分量。 “许大茂,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院里的人,谁?” 三大妈追问。 许大茂抬手指向院外,直直对着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方向。 “天地良心,三大妈,我可没瞎说!您瞅瞅,就是柱子!” 身边有大人站着,许大茂底气一下子壮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顺着他的手一看,愣在当场。 “这……柱子?还有贾家媳妇秦淮茹?” 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他们原本还觉得许大茂这人嘴没把门,话不能信。 可眼下何雨柱和秦淮茹并肩站在院门口,这又是什么名堂? 柱子不是在鸿宾楼干活的?秦淮茹总不可能也在鸿宾楼吧? 念头还没转完,院门口人影越聚越多。 街坊邻居全被许大茂那几句劲爆消息勾了出来,一个个三步并两步地跑来瞧热闹。 易中海、刘海忠、贾家,也都出来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 易中海皱着眉走到许大茂跟前:“许大茂,你刚才瞎嚷嚷什么呢?”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何雨柱边上。 他神色不太好看,压低嗓子问:“柱子,这怎么回事?你跟贾家媳妇怎么……” 他信柱子不是这种人。 就算柱子急着找媳妇,也不至于动歪心思到别人头上吧? 何雨柱瞥了一眼许大茂那副得意劲,冷冷哼了一声。 “三大爷,许大茂欠揍,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哪见过这阵仗?一群人都堵在门口指指点点,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看见贾家和易中海都在,她本想走过去。 可他们却先一步朝她这边聚拢过来。 “小秦同志,这怎么回事?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易中海头一个开口,眼里带着疑惑,视线在秦柱二人之间来回扫。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柱子能干出这种事。 可两人一起回院子,说出去确实惹人闲话。 贾张氏脸铁青,看秦淮茹的眼神满是怨气。 贾家还没过门的媳妇,要是真有什么,往后在街坊面前就只能当笑话了。 许大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故意拔高了调门。 “二大爷,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放学回来,老远就瞧见柱子鬼鬼祟祟,身边还跟个女人的影子。 走近一看,这不是我东旭哥的未婚妻么!” 他身边站着刘海忠一家。 一听傻柱乱搞男女关系,几人第一时间就冲出来看热闹。 刘光齐那眼神恶狠狠的,直勾勾瞪着何雨柱。 孙贼,掉牙的仇,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第98章 许大茂这番话一出,加上何雨柱和秦淮茹果真站一块儿,街坊邻里的议论声登时炸开了锅。 柱子这孩子,才十五岁,就干出这种事来? 年纪能说明什么?坏种自幼就坏。 许大茂当场把人揪住,傻柱这回逃不掉。 后院那边,许伍德终于迈步现身。 众人目光瞥过去。 只见他直奔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刚张嘴想喊爸,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哎哟,爸你干嘛?疼死我了!” 许伍德二话不说,揪住儿子耳朵就拧。 许大茂疼得直叫唤。 街坊们下意识视线扫过来。 “小兔崽子,我怎么交代你的?” 许伍德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这混账东西,又闹这么大阵仗!院里邻居全围过来,他哪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正因为清楚,才上来就收拾这臭小子。 “爸,我……” 许大茂捂着耳朵发懵。 自己没惹祸,还把傻柱逮了个正着,怎么老爹反倒教训自己? 许伍德看他那副不知错的模样,恨得牙痒。 之前叮嘱的全忘光了。 那柱子是你能随便碰的?前几次交锋,许大茂哪回占过便宜?哪次不是碰一鼻子灰?别说这小崽子,就连贾张氏、刘海忠亲自上阵,最后都灰头土脸。 以许伍德的城府,自然看得出何家小子不简单。 至少不能把他当十五岁孩子拿捏。 更何况这些日子柱子鸿宾楼、院里两头忙,日子风风火火。 许伍德告诫许大茂好几次,少招惹那家伙。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今天一出来就听许大茂在嚼舌头,许伍德火气直蹿。 这种事能乱说?先不提真假,光这动静,许大茂就得罪两家。 柱子肯定记恨他。 贾家也不会给好脸。 就算你把事捅出来,贾家名声也烂透了。 没过门的媳妇跟同院男人混一起,脸往哪搁?再说这事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所以许伍德上来就先收拾许大茂。 “以后少在外头胡说八道!” 许伍德收拾完,声音拔高了几分。 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表个态,自己怎么收拾儿子都行,总比让外人嚼舌根强。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和家里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都没吭声。 院里明眼人都看出许伍德的用意。 不得不服,这老狐狸手段真高。 这样不管今天事闹到哪步,许大茂都不至于陷太深。 可围观街坊哪顾得上这些?一个个兴致勃勃盯着何雨柱和秦淮茹。 许大茂这小子平时不着调,可今天这一嗓子,倒给大伙添了热闹。 柱子和秦淮茹一块回来的,这事总得说道说道吧? 贾张氏脸色沉下来:“淮茹,怎么回事?让你从救助站过来商量事,你怎么跟柱子一块回来了?” 被这阵仗弄懵的秦淮茹这才回过神:“贾大娘,不是这样的,我……” 她急着解释。 就算从农村来的,也知道大伙儿议论的事真要传开,她名声就全完了。”我确实从救助站过来,柱子他……柱子他……” 她语气磕磕巴巴,急得贾东旭直跺脚。 老实人也有火气。 他平时性子好,对谁都和气,可这回牵扯到自己的尊严。 更何况他喜欢秦淮茹喜欢得要命。 真跟柱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这全是许大茂那孙子胡扯。 我跟秦姐今天顺路一块回来,跟他说的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语气不紧不慢。 秦淮茹在旁边连连点头。 柱子是在救助站帮忙做饭的。 今天下班碰巧,我俩顺路一块回来。 贾大娘,您也知道我路不熟,柱子正好给我指路,这事儿救助站的婶子们都能作证。 何雨柱和秦淮茹抢着解释。 贾张氏和贾东旭听完,脸色总算缓了些。 至少不是许大茂说的那种乱搞男女关系。 “柱子,你糊弄谁呢?谁不知道你在鸿宾楼上班?顺路能顺到昌平救助站?这中间差了好几十钟头吧?” 刘海忠冷不丁开口,脸上挂着冷笑。 上回柱子和他们家结的仇,这次总算能还回去。 秦淮茹被弄到昌平救助站上班,院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 刘海忠这么一说,贾张氏的脸又黑了。 可不是么,一个在鸿宾楼,一个在昌平救助站,八竿子打不着,怎么顺路?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看向柱子。 他其实不希望柱子出事。 柱子有本事有手艺,是他养老的备用人选,出了事对他没好处。 四周的空气忽然紧了紧。 “鸿宾楼响应号召,派厨子去救助站帮忙,轮到我去了。 有问题么?” 何雨柱冷哼一声,盯着刘海忠。 还有这事?刘海忠一愣,再看柱子那表情,煽风 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救助站帮忙?原来如此。 柱子,你这算是巧了,正好跟淮茹同志碰上。” 易中海见柱子有正当理由,不是许大茂说的那样,便主动开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性。 院里的街坊邻居听完解释,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柱子被调到救助站帮忙,碰巧秦淮茹也在,下班才一块回来。 跟许大茂吆喝的版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少人看热闹的心思淡了。 大家每天上下班累得要死,哪有闲工夫管这些。 三三两两的散开,倒是有几个不悦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许家这混小子,净瞎嚷嚷,耽误事。 要不是许伍德提前收拾过他,少不了有人要抱怨。 贾张氏和贾东旭总算搞清楚原委。 贾张氏脸色松了松,贾东旭长舒一口气。 谁也不想媳妇还没娶,头顶就绿了。 阎埠贵心情大好,本来还以为柱子要出事,自己那点交情就白费了。 现在看来,误会一场,皆大欢喜。 许大茂那边,原本被老爹揍了不服气。 他抓住傻柱现行,不得狠狠收拾一顿?可见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也傻眼了。 傻柱怎么跟秦淮茹调到一块了?那自己刚才吆喝的那些……一阵后怕涌上来。 多亏老爹过来圆场,不然今天这表现,少不了街坊邻居闲言碎语。 许伍德是个老狐狸,见事情果然有缘由,又拍了拍许大茂的头:“混小子,滚回去!回头再收拾你!” 许大茂挨了个结实,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回后院。 许伍德想了想,走到柱子面前:“柱子,我家大茂不懂事,你别太计较。” 说这话时,他打量着何雨柱。 老何跟寡妇跑了,留这儿子倒越来越红火。 自家儿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自己也不用这么操心。 “许叔,这话我不该说,但许大茂以后要再这么乱嚼舌根,可得挨毒打。” 何雨柱没客气。 人家都踩到脸上了,他自然不用留面子。 许伍德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也知道是许大茂不对,只能干笑着点头。 许叔说要管教那小子,我先回了。 易中海盯着许伍德快步离开,嘴角微微一扯。 贾张氏朝围观人群挥手,喊了一嗓子: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正常下班吗?怎么,没见过贾家这么俊的媳妇?这些街坊还没完了。 可再怎么瞧,这也是他们贾家的私事。 见她摆出那副架势,邻居们也不想跟这泼妇纠缠,一个个转身回屋。 淮茹,过来,咱们正好说说今天的事。 贾张氏扯住秦淮茹的胳膊就往屋里拽,临走时目光冷冰冰地扫过何雨柱。 虽说今天柱子和淮茹没闹出什么乱子,但她对这柱子始终没好感。 自家开口借房几次,这小子连个屋都不肯租。 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们贾家?她还能给他好脸?淮茹,你记着,这院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将来嫁进来,你得分清谁该交、谁该躲。 贾张氏贴着秦淮茹耳根嘀咕,就差把离柱子远点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秦淮茹不傻,自然听得出未来婆婆话里的意思。 她眼神一闪,扭头悄悄瞥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不是好人吗?她心里觉着这小伙子挺不错,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本事,谁嫁给他准能过好日子。 可婆婆这么说了,她也不便当场顶嘴,只把这念头压在心底。 好了,今天就一场误会。 柱子你也别往心里去,许大茂那混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叔回去肯定得狠揍他。 易中海拍着何雨柱肩膀打圆场。 何雨柱耸耸肩,压根没当回事。 要不是这帮街坊来得快,他还能再多赏许大茂几个耳光。 就那瘦胳膊瘦腿,不知道还能撑几下。 原主靠一把蛮力就能把许大茂揍得哭爹喊娘,更别提他现在已经是暗劲武者了。 三大爷,您也回吧,改天咱再喝一顿。 何雨柱转身要进屋,顺口招呼了阎埠贵一声。 这位三大爷一听到动静就出来,还站在他这边说话。 不管帮没帮上忙,这关系得维系着。 眼下这年月或许看不出来,再过几年风向一变,那可就是三人成虎的时候了。 名声和人情,他得牢牢攥住。 好嘞,明儿三大爷买点菜,等着你这鸿宾楼大厨来露一手。 阎埠贵眯着眼睛笑。 柱子这手艺,吃过的人没一个不夸。 中院贾家那边,易中海几人陆续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本来还舍不得点灯,被易中海递了几个眼色,才勉强把灯点上。 亮堂些后,秦淮茹坐在八仙桌旁,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易中海心头一动,难怪东旭那孩子迷上这姑娘,模样俊俏得不像乡下人。 贾张氏倒杯茶润了润嗓子,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淮茹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是商量,其实她和易中海早就合计好了。 贾大娘,您直说就行。 秦淮茹也没见外,毕竟这位都快成自己婆婆了。 嗯……是这样。 我们琢磨着,你和东旭下个月就办婚事,不如你就先搬来院里住下?贾张氏话音刚落,秦淮茹愣住了。 搬进来?她下意识看向贾东旭。 这……不太合适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眨着眼,脸颊发烫。 这年头风气保守,还没结婚就住到一起,算怎么回事?就算下个月要办婚事,也没这规矩啊。 见她扭捏的样子,易中海赶紧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 你跟孩子也不说清楚。 小秦同志,你贾婶的意思是,让你搬来院子里住单间,就在贾家隔壁,算是提前熟悉环境。 易中海开口,眼神瞟向秦淮茹。 贾张氏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淮茹,婶儿就是这意思。 隔壁给你租了个小屋,你先住下。” 他们没敢把心里的担忧讲出来,只随口编了个像样的说辞。 中院隔壁那户人家,刚好腾出间小房。 面积不大,十来平方。 易中海掏了三万块,让街坊行了个方便,租一个月。 秦淮茹听完,脸色这才缓和。 原来自己想岔了。 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贾大娘,何必花这冤枉钱?啥时候来不成……” 她还没过门,心底却早把自己当成贾家人。 一分一毛,都替婆家心疼。 第99章 贾张氏连连摆手:“淮茹,钱你别操心,咱家花得起!” 她说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 ——你当然花得起,全是易中海替你掏的。 贾张氏脑子里有根弦紧着。 上回秦淮茹来相亲,临阵反悔那档事,她一直嘀咕。 今天又在院外闹这一出。 虽说最后证明是误会,可也够叫她警醒。 夜长梦多。 秦淮茹越早搬进来越好。 反正钱是东旭师傅出的,她犯不着心疼。 易中海在旁边跟着劝了几句。 东旭安安稳稳娶上媳妇,对他也是桩好事。 秦淮茹虽说舍不得钱,但搬过来,她并不抵触。 在城里,住救助站和住四合院,对她来说没多大区别。 贾张氏说得也对,提前住进来,能早点儿熟悉院子里的事。 婆婆头一回开口提的要求,她没理由拒绝。 “那……我就先住下了?” 她微微颔首。 “哎,这才对嘛!” 贾张氏一拍手,把秦淮茹拉到一边,絮絮叨叨讲起大院里的家长里短。 易中海瞥了眼贾东旭:“行了,事办妥了,我先回去。 活儿别落下,下月考核别手生。” “得嘞师傅,我送送您。” 贾东旭语气里满是恭敬。 师傅不仅收他当徒弟,帮他在钢铁厂转正,连娶媳妇的事都跟着操了不少心。 没有师傅,就没有眼下这盼头满满的日子。 易中海微微点头,没再多言。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现在帮贾东旭一把,将来这年轻人自然会替他们养老。 看人,他不会走眼。 东旭这孩子,靠得住。 入夜,外头气温渐凉。 中院那间小屋,秦淮茹穿着单薄内衬,躺在床上。 身上盖的是贾张氏送过来的一床被套。 比起在农村的日子,她只觉得浑身都透着满足。 她闭着眼,睫毛在夜色里轻轻闪动。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今天婆婆在贾家说的那番话。 “以后在救助站,离那个何雨柱远点儿!下班也别一块儿走。 柱子,就是个傻柱!” 还没过门,贾张氏就开始给媳妇打预防针。 哪怕下午院外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不许秦淮茹跟柱子多来往。 两家本来就不对付。 秦淮茹听得一知半解。 她觉得,柱子没婆婆说的那么不堪。 相反,这人还挺好的。 上回相亲,他还特意提醒过自己。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跟贾张氏讲。 婆婆说什么,她只管点头。 既然马上要嫁进贾家,哪能一进门就起冲突。 大不了,以后见到柱子,少说几句。 想着想着,她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她从农村嫁进了城。 新婚那夜,盖头被揭开。 她看清面前那个男人的脸…… 隔天一早,何雨柱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 在院子里站定,开始练桩。 练拳时,他气息吐纳已圆融无碍。 一拳轰出,衣袖炸响,袖口边缘能见气流翻涌。 暗劲武者的劲力掌控,他做到了入微之境。 许多老手练了多年的暗劲,也未必能到这个地步。 正运功间,中院一扇门被人推开。 余光瞥见那人影,何雨柱微愣。 “秦淮茹?” 她怎么会在院里?他扫一眼秦淮茹出来的屋子,那方向不是贾家。 这年头风气哪会这般开放,毕竟还没结婚。 他记得那是邻居的一间偏房,她从那里出来,实在古怪。 正想着,秦淮茹推门踏出,晨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寒颤。 抬眼,正与何雨柱目光相撞。 ‘柱子?’她也是一愣。 随即想到什么,耳根无声烧起来。 “秦姐,你这是——” “啊,我——” 柱子先开了口,秦淮茹一个激灵,正要答话。 旁边贾家的门突然打开。 贾张氏走了出来。 “淮茹,起这么早?来,赶紧吃个早饭。” 说着,上前拽住秦淮茹往屋里拉。 从头到尾,没正眼瞧何雨柱一下。 早前两人关系就僵,租房又不愿租,贾东旭娶媳妇在即,贾张氏更不愿秦淮茹与他走近。 秦淮茹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起昨天贾张氏说的话,她低下头,紧跟其后,进了屋。 何雨柱看着两人背影,没多大兴致。 大概贾家给秦淮茹弄了间小房住。 他自己不肯租房,他们倒说动了别的街坊。 懒得再看,他回屋做早饭。 秦淮茹随贾张氏进了屋,才缓过神来。 夜里做的梦浮上心头,心跳加速,尤其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就在旁边。 “淮茹,还没吃吧?大娘给你做。” 贾张氏语气难得温和。 毕竟她还没过门,等结了婚,再露泼辣嘴脸不迟。 贾东旭挨着她坐下,搓着手宽慰:“淮茹,我妈手艺好,一会儿就好。” 话里透着紧张和拘束。 秦淮茹大方点头:“嗯,让婶子简单做点就行,救助站有咸菜吃的。” 她心里想着省钱,一下又想起昨天柱子炒咸菜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怪了,越不想在贾婶面前提柱子,越容易说。 贾东旭听着,心里舒坦。 媳妇没过门就懂得省着过,会精打细算。 难怪师傅提起秦淮茹,句句称赞。 他对自己的眼光越发满意。 “淮茹,放心,等我转正,厂里工资不少,吃管够。” 晌午。 八点左右,何雨柱收拾好,悠悠往救助站走。 出院门时,碰上贾东旭和秦淮茹一起出门。 两人只与他简短招呼,便先走了。 何雨柱一愣:“什么情况?秦淮茹不是昌平救助站的,怎么跟贾东旭同路?” 只当两人为婚事忙活,关系热络,也没多想,自顾自往救助站走。 此刻,院里上班的人基本都走了。 贾张氏端着早饭碗筷,到中院水池边,打了水准备洗碗。 恰好碰上同样出来忙活的一大妈。 “东旭他师娘。” 一大妈正收拾碗筷,贾张氏冲她点点头。 “贾婶子,东旭下个月娶媳妇,你这心可算落定了。” 一大妈放下碗,等着贾张氏洗涮,顺嘴搭话。 “要不说呢,我还得谢你们一家。 没你们,东旭哪娶得上这么个媳妇。” 贾张氏今天说话倒顺耳。 一大妈笑道:“咱这关系摆着,别说谢。 东旭是老易徒弟,算半个儿子,帮忙是应该的。” 贾张氏手上忙活,心里却转了转,目光一闪:“东旭他师娘,你既这么说,我倒有个事想商量。” 说到后头,她盯着一大妈。 一大妈本来闲扯,听这话心里一紧,眼皮跳了跳,还是点头:“你说说看。” “嗯……” 贾张氏顿了顿,像在想咋开口,很快打定主意,“是这样,东旭他师娘,本打算找他师傅说,今早碰上你,先透个风,你也好准备。 我想给东旭添辆自行车。” “自行车?” 一大妈眼珠子瞪圆。 啥?自行车?贾张氏该不会真让他们掏钱买吧?不是,这人也太敢想了。 帮贾东旭娶媳妇到这份上还不够?连自行车都惦记上了?这东西别说贾东旭,老易这高级工还没一辆呢!一辆车一百大几十万,够老易好几个月工资。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贾张氏看她脸色一变,赶紧补话:“一大妈别误会,没让你们掏钱。 我是这么想的——东旭现在你看,淮茹在救助站,东旭在钢铁厂,俩孩子远,还不顺路。 淮茹得自个儿走一段。 要是有辆车,东旭能送她上班,对感情也好。 我这全为孩子们打算。” 一大妈皱起眉:“贾婶子,这么说就买呗?你们家不是刚买缝纫机,总得留点家底吧。” 贾张氏眼神一闪:“我哪有钱买。 我的意思是,你们家能不能买一辆,不用时候给东旭偶尔骑骑……” 话到尾,意图全露。 一大妈额头黑线直冒。 他们家买车?为啥买?买来就得给贾东旭用?还“偶尔”,这嘴脸就差把车写上贾东旭名字了。 “贾婶子,我们家用不上自行车。” 钢铁厂就几步路,犯不着折腾。 贾张氏见她回绝,脸色一僵,还想张嘴。 一大妈打个哈哈,岔开去。 开玩笑,他俩口子是图名声,可不缺心眼。 贾张氏这明摆着捡便宜,再帮贾东旭也不能这么干。 贾张氏看她这态度,脸色讪讪,脸皮再厚也没再提。 自行车算大件,随口一问,能占便宜最好,不成也不吃亏。 洗完碗筷:“东旭他师娘,你来吧。” …… 何雨柱没跟秦淮茹一道,提纵术一展,眨眼到救助站。 照常跟几个婶子招呼。 “柱子来了,咸菜今儿都备好了。” 张婶带头,兴冲冲把分好的咸菜递过来。 灶火刚点上,张婶就凑过来想接手。 何雨柱摆摆手,自己蹲下身,把柴禾塞进炉膛。 往常那些帮工的或是救助站的人,瞅见咸菜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柱子这一锅炒出来,所有人都跟傻了似的,筷子没停过。 几个婶子早说了,这种粗活用不着他们。 前面那几个饭店来的厨子,哪个肯碰这种学徒干的活儿?开口闭口就是“这不是我分内的事”。 何雨柱不一样,鸿宾楼出来的,偏偏什么事都自己上手。 他心里门儿清,这锅铲翻一下就是一点熟练度,厨艺升级全靠这些零零碎碎的积攒。 旁人见他这么实诚,反倒更服气了。 流民们三三两两坐在墙角,眼神里透着木然。 今儿没分到工,有人刚来没几天,有人都快待满两个月了。 两个月一到,要是还没个出路,就得给遣送回去。 这些人大多是庄稼人,地扔了这么久,回去也是颗粒无收,饿死的命。 何雨柱耳朵没闲着,灶火噼啪响,挡不住那些嘀咕声。 一个瘦削的小个子,白布衣脏得看不出颜色,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正跟几个流民比划:“你们是不知道,那会儿跑慢一步,就交代在那帮人手里了!” 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动了动。 师傅提过,军管会那边动了真格,城外那些人肯定坐不住。 这时候撞上,比平时容易得多。 另一个流民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你这算啥?我上回直接掉进一个窝里。 猜怎么着?人家不光放我走,还塞了个馍。 我当时吓懵了,攥着馍就跑。 现在想想,还不如……” 话没说完,瞥见周围耳朵都竖起来了,立刻闭上嘴。 他自己心里还在翻腾,那伙人哪像 ,就住在村里,吃住比他们强多了。 何雨柱目光扫过说话那人,眼神微微一凝,旋即收了回来,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多了根弦。 咸菜炒好,几个婶子过来帮忙盛。 秦淮茹也来了,接过碗筷时冲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就去帮着分发。 今儿个她有点不对劲,但何雨柱懒得琢磨。 那是贾东旭的媳妇,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往后也得离远点——这女人后来能拉扯三个孩子,把整个四合院踩在脚下,狠着呢。 忙完手头的活,何雨柱踱到刚才说话那男人身边。 第100章 手里端着一碗咸菜,直接递过去。 “大哥,您好。” 男人一愣,手里被塞了碗,有点懵:“何……何师傅?这怎么话说的?我正排队呢,您自个儿吃。” 何雨柱在救助站名声不小,谁都晓得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他做的菜,那滋味这辈子兴许就这一回。 没人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 “没事大哥,我在家吃过了。” 何雨柱笑着摇摇头,把碗往男人手里一送,把人拉到一边,“跟您打听个事。” 男人接过碗,眼神却飘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透出点紧张:“何师傅……我不是故意……” 他以为何雨柱是要追究他说错话。 这救助站是公家办的,墙上刷的标语,隔三差五还有人来讲课,觉悟这东西,谁都得绷着。 他以为何雨柱要训他思想有问题。 何雨柱却摇头:“大哥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主要是……” 下午院子里起了风。 何雨柱回忆着那家伙提的城外村子,心里猛地揪紧。 上次和师傅李保国聊天,师娘娘家进的货好像也来自一个村子。 当时城里物资稀缺,交易地点再古怪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可今天这番话像根刺扎进脑袋。 “何师傅,您真就随便问问?” 男人脸色缓下来。 何雨柱点头:“对。 当时什么情形?村子在城外哪个方向?” 男人想了想:“我从老家过来,干粮吃光了,好不容易挨到四九城外头。 挖野菜撑着。 后来记起那村子叫喻屯村!就是喻屯村!”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缩。 上次师娘爸妈去进货,地点也是喻屯村!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男人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被抓进那个窝点,对方问清来路又放了人。”何师傅您说怪不怪,他们还塞了个馍放我走。 我原以为要死在那了。”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何雨柱瞳孔缩了缩。 如果对方是那种人,倒解释得通。 但眼下重心早变了。 “大哥,运气这东西说不准。 多谢您讲这些。 咸菜够不?再给您添一勺。”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 眨眼的功夫,男人一碗咸菜干吞完——就这么干吃,连水都没就。 不过何雨柱炒的咸菜,味道比得上餐馆正经菜。”得嘞,劳驾何师傅。” 何雨柱摆摆手,接过碗又打了一勺。 这人待不久,一口京片子却溜得很。 下午。 何雨柱找几个婶子商量:晚饭提前做,家里有急事。 大伙没二话。 大不了做好放着,到点开饭。 对流民来说有口吃的就烧高香,何况是何雨柱的手艺。 他点起炉灶紧赶慢赶做完,看了下钟,下午四点左右。”张婶,我先回了。 这边劳烦您。” 说完急匆匆往外走。 秦淮茹瞥见,眼里闪过好奇——柱子这急头白脸的,家里能出啥事? 鸿宾楼前厅。 何雨柱找师傅。 杨老板见柱子突然来,疑惑归疑惑,还是说:“李师傅今儿好好上着班,有人来传了句话,他就慌忙回家了。” 何雨柱心往下沉。 不会这么巧吧?上回师娘家里不是刚进完货?哪能这么快又出事?脚下却没停。”哎,柱子……路上当心。” 杨老板望着他背影,隐约猜到什么。 李师傅家里怕是要翻天。 但愿别出大事,否则鸿宾楼也得跟着倒霉。 八宝坑胡同。 何雨柱熟门熟路摸到78号院。 走到门口,眼神又一跳——大门敞开没关。 好在院子里传来师傅李保国的声音。 他赶紧推门进去。 李保国站在院 ,师娘肖秋珍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收不住。 小雨水蹲在肖秋珍身边,小手攥着师娘的手,一声不吭。 “柱子?” “你怎么跑过来了?” “哥……” 门口几个人看清是何雨柱,全愣了。 小雨水今天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脆生生。 何雨柱走到师傅师娘跟前。 他扫一眼师娘那张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保国叹口气:“你师娘娘家那边,出岔子了……”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 “是不是喻屯村那边?”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 “柱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是提过喻屯村。 但肖秋珍娘家人出这种事,根本没往外传。 何雨柱轻轻叹了一声。 “我今天刚听说那边有动静。” 他本来打算过来提醒师傅师娘,让他们多留个神。 之前只知道城外局势不对劲,却不清楚那些势力具体藏在哪。 还是晚了一步。 听完柱子的话,李保国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肖秋珍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这事你别自责。 你之前还提醒过他们呢。” 她心里懊悔。 第一次没出事,可柱子明明说过局势不对,他们本该反复叮嘱的。 “秋珍,你也别想太多。” 李保国接过话,“你二伯二姨当时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亲耳听见了。” 上回他们去进了一次货,解了燃眉之急。 肖秋珍的二伯二姨本就和他们不对付,见什么都没发生,冷嘲热讽更厉害了。 何雨柱看着眼前两人,眼神微凝。 他脑子飞快转了转。 “师娘,咱们光急也没用。” 何雨柱低声说,“这样,先去军管会看看。” 喻屯村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但军管会最近在城外扫荡,肯定比他们清楚。 李保国和肖秋珍一愣。 李保国先反应过来,拍了下肖秋珍的肩膀。 “对对,差点忘了。 柱子在军管会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同志。” 肖秋珍也想起来了。 柱子跑军管会好几趟,和那里的人确实挺熟。 “哥哥,你一定要帮肖姨。” 小雨水在旁边开口,“雨水不想看她难过。”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心。 她年纪小,可谁对她好,她记在心里。 这些天在李保国和肖秋珍家里,哥哥来得少。 大多是这两口子陪她。 吃穿上头,他们从没亏待过小雨水。 李保国是鸿宾楼主厨,攒了那么多年家底,两口子平时花销少,有了小雨水在身边,更是舍得掏钱。 肖秋珍还在家带着小雨水识字玩耍。 这些天是小雨水头一回感受到母亲似的温暖。 今天看肖秋珍闷闷不乐,她心里也难受。 何雨柱摸摸雨水的脑袋,点了点头。 “师傅,师娘,我们赶紧走。 这种事越快越好。” 城外出了事,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一秒钟,可能就能救下什么。 李保国和肖秋珍也清楚轻重。 几人立刻出了院子,在路边拦住一辆人力车。 肖秋珍和何雨柱先坐上去。 一张车挤两个人正好。 李保国带着雨水等下一辆。 四九城,军管会。 正是黄昏。 外面岗亭里,两队士兵正在换岗。 他们穿制服,背黑漆漆的枪管。 这些是驻守四九城的精锐,不是那些用毛瑟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们手里甚至有几挺冲锋枪。 换岗的士兵旁边,军管会两扇大铁门敞开着。 两辆迷彩皮卡从里面缓缓开出。 皮卡后面载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神色匆忙,动作利落。 集合上车后,迅速整理着装备。 皮卡油门声渐远,朝着城门方向去了。 何雨柱与肖秋珍乘人力车赶到,恰好望见这一幕。 天色已晚,那方向,怕是要出城。 何雨柱心头微动,眼神掠过一丝思虑。 他掏出一张票子递给车夫,转身扶师娘下车。 “师娘,咱们先进去。” 士兵们的动作让他不愿多等。 师傅李保国和雨水还没到,不必在门口干耗。 肖秋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柱子身上:“柱子,一会儿麻烦你了。” 李保国在厨师界有些名头,日子不算拮据,可军管会这边,半点门路也无。 何雨柱连连摆手:“师娘,您这话就生分了。 我把您和师傅当自家人,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边说边引着师娘走到军管会门口。 换岗的士兵瞧见他们,目光扫了过来。 几个眼熟的认出了何雨柱。 “柱子,找王队长?” 何雨柱点头:“同志,麻烦您通报一声。” 彼此虽熟,军管会不是儿戏,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 何雨柱懂规矩,不会乱来。 那同志应道:“行,你等着,我去跟王队长说。” 转身进了门。 何雨柱和肖秋珍留在亭子里。 何雨柱心头一动,拉住一个士兵:“同志,刚才两辆车出去,天都黑了,有紧急任务?” 那士兵微微点头,但一个字也没多说。 够了。 何雨柱暗想,别是跟城外的喻屯村有关吧。 肖秋珍被这紧张气氛搅得心神不宁。 和娘家闹了多年,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 爹娘这趟货,偏碰上这么个事,她哪能安稳。 通报的同志回来了。 “柱子,行了,我带你去见王队长。” 他边说边递了张条子给旁边的人。 即便有通报、有王队长点头,书面手续还得留底。 何雨柱点头,带着师娘跟那同志进了军管会。”对了,一会儿我师傅和我妹妹也来,要是进不来,就先在亭子里坐坐。” 他想到师父他们,转身跟其他几个同志打了声招呼。 很快,到了间办公室外。 何雨柱对这地方熟。 “同志,谢了。” 他道了声谢,抬手敲门。 “进来。” 听到王老哥的声音,何雨柱推门进去。 “王老哥——” 他刚开口,看清办公室里的情景,愣住了。 办公室里,王卫国站在桌边。 他身旁,坐着一人——双腿缠着白色绷带的张春明。 张老哥不是跟着上头在外执行任务吗?这是……负伤了? “柱子,好久不见。” 张春明冲他笑笑,语气沉稳,腿上的伤仿佛不算什么。 上回见张老哥,还是碰到杨佩元师傅那回。 “张老哥,你这是……”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 王卫国转过身,骂骂咧咧:“那群兔崽子!老张,你这回也太莽了。 一个文书委员,冲得比我这管武的还靠前!” 话里满是埋怨——张春明一声不吭就跟着上头去了前线。 两人搭档多年,情谊不必多说。 王卫国平时大大咧咧,说不出煽情话,可张春明在前线那些日子,他心里惦记得很。 如今人回来了,却带一身伤,难怪他要骂娘。 张春明摆摆手,笑着说:“老哥,这话你冲我来没用,有胆量跟大队长当面说去。” 王卫国一下子噎住了。 这个粗犷汉子,带兵打仗、搞治安,眉头都不皱,偏偏一提到大队长就没了脾气。 张春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早开始了。 在军管会待这么久,规矩还不懂?再说,我不是没死么?” 话说得轻巧。 他上次执行侦察任务,深入匪窝,暴露了行踪,虽捡回条命,双腿却废了。 第101章 好在情报管用——部队第一仗就端掉一伙肥羊,还抓了三个大头目。 他这才被调离火线。 王卫国看着张春明的样子,说不上话,胸口堵得慌。 “对了,柱子,你过来有事?” 张春明像忘了自己的伤,转头问何雨柱。 何雨柱心里一阵敬佩,正掂量着用啥药膳能帮张老哥恢复双腿。 听他说话,才收回心思:“张老哥、王老哥,我是来打听点事的。” 他侧身闪开,露出身后的肖秋珍:“这是我师娘,家里开米面粮油铺。 城里货源紧,她们得出城找路子。 没成想前几日,在城外进货出了岔子。” 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了一眼。 张春明低语:“柱子,你也被这事缠上了。” 何雨柱眼里一亮:“老哥这话……” 王卫国干脆接过话:“不瞒你。 光城里出事的铺老板就有十多个,全是中小粮铺,背景都差不多。” 张春明也点头:“你师娘家是不是喻屯村出的事?” “没错!” 何雨柱和肖秋珍都来了精神。 肖秋珍急道:“两位同志,喻屯村是不是有问题?求你们救救我家人。” 她声音发颤,听说那么多家都栽了,心悬得老高。 何雨柱脸色也沉下来。 一两起还算抢劫,十多家一块出事,还都扎在喻屯村,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王卫国咬咬牙:“老张,这帮 太狂了,欺负了多少百姓,连你……不行!我得上报,连你都敢上火线,我这个队长还怕什么?” 张春明张了张嘴,没劝。 前线抓到那几个头目时供出了四九城的布置,喻屯村是其一——那儿和城里的粮食线挂钩,是个要命的节点。 敌特要闹腾,就得吃饭,粮草先行的老理,游戏里没这说,现实却绕不开。 城里的粮荒,也有他们掺和。 不过他们只能动中小铺子,大军铺张春明他们盯得紧,谁敢动立马收网。 “王老哥,张老哥,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心里打了几个转,还是开口问了。 张春明没瞒,一五一十说了。 何雨柱听完,脱口而出:“所以喻屯村是那群敌特的粮仓?中小铺子过去进货,都是他们下的套?” 张春明点头:“没错。 前线已经打响,周边据点该收网了。” 王卫国眼睛一瞪:“老张,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我早想收拾这帮畜生了!” 王卫国拍了下张春明的肩,眉头拧紧。 何雨柱瞥见这动静,心里一激灵:“王老哥,军管会这回的活儿,我能插一脚吗?” 王卫国头一个回过神。 他早就馋何雨柱那身本事。 国术练得扎实,手脚利落,在军管会里也排得上号。 这孩子心性稳当,王卫国看得很对眼,天生当兵的料。 可之前邀了几回,何雨柱都推得干脆,他也不好硬拽。 如今人自己提出来,王卫国却没半点高兴。 “你小子挑这时候来凑军管会的热闹?” 王卫国嗓门压低了。 话里听不出欢迎,倒全是担心。 何雨柱是好苗子,这没得说。 可他们马上要上前线,虽说只在四九城周边转悠,那也是真刀 地拼。 战争不是闹着玩,会死人的。 就算冲着那些敌特去,也轻忽不得。 搁平时,何雨柱开这个口,王卫国二话不说就把他收下,好好带几年,准能磨成条硬汉。 但柱子这意思,明摆着要跟着他们冲前线。 他真舍不得让这苗子直接往火坑里跳。 “柱子,你的心思我们都懂。 可这事不是儿戏。 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去喻屯村时,我帮你师娘多盯着点。” 张春明在一旁也开了腔。 他听得出柱子话里的底细。 肖秋珍回过神,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你这孩子,师娘家里再乱,也不能让你去冒险啊。” 她心悬着自家事,可哪能看着柱子往前线撞。 何雨柱冲师娘笑了笑:“师娘,您别操心。 我跟师傅练过国术,不会瞎冲的。” 师娘娘家人那边,情况谁也摸不准。 就算王老哥他们过去,专为肖秋珍找人,何雨柱也过意不去。 这终究是自己的事,何必劳烦旁人。 他转脸对着两位队长:“王老哥,张老哥,我知道你们为我好。 可这到底是我们自家的事,就让我跟你们走这一趟吧。” 临时加进军管会,这种事儿少见。 王卫国和张春明脸上都挂着犹豫。 柱子这家伙太特别了。 前几回抓敌特,他都出了力,算得上好同志。 要不是他自己不乐意,早把人拉进会里了。 王卫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见柱子态度铁了,反倒更欣赏他。 “好小子,既然你定了,王老哥就应你这一回!” 他拍板。 张春明急了:“老王,你……” 他想说柱子家里没爹没娘,只剩个妹妹,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多谢王老哥!” 何雨柱赶紧应下,嘴角还挂着笑。 张春明瞧他俩这架势,无奈地指指点点,最后只能叹口气。 肖秋珍脸上焦虑更重:“柱子……” 何雨柱接过话:“师娘,您放心。 跟着王老哥他们出去,我会小心。 到时一定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尽力把您父母带回来。” 他几句话堵得肖秋珍嘴张了张,愣是吐不出半个不字。”柱子,你这孩子……” 她低低嘟囔。 何雨柱和肖秋珍从军管会出来。 李保国带着雨水,正等在门口亭子那儿。 见两人露面,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秋珍,柱子,怎么样了?” 肖秋珍脸上没半分喜色。 倒是何雨柱主动说:“师傅,您放心。 明天我跟军管会队长出城,准帮师娘打听到家里的消息。” “出城,军管会……” 李保国一愣,脸色骤变。”柱子,你是说你要跟军管会出城?!” 他嗓门都拔高了。 何雨柱点头:“师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行,绝对不行。” 李保国脱口而出,直接拒绝。 柱子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能帮师傅联系上军管会,师傅师娘已经很感激了。 用不着去干这么危险的事。 现在城外那种情况,遇险的概率太大。 万一出个差错…… 何雨柱看见师傅的反应,心里一暖。 他点头道:“师傅,您别担心。 我跟着杨佩元师傅练了国术,小心点不会有事的。 我和军管会的王老哥也说好了。 师娘家里那边的情况,只有我过去办才能放心。 外人来帮忙,总归差点意思。” 李保国怔住了。 他目光扫过柱子。 之前就知道柱子的品性。 但这次柱子愿意以身犯险,就为了帮秋珍家里人,跟着军管会出城。 这份情,亲生儿子也未必做得到。 “柱子,既然你决定了,师傅就不劝了。 多的不说,一定要安全回来。 师傅师娘,还有雨水,都在家里等你。” 当晚,何雨柱来到杨佩元的院子。 “师傅,我明天要跟着军管会出城。 帮我师娘查一下家里人的下落。” 他在杨佩元面前说明情况。 杨佩元眼中精光一闪。 “喻屯村?你王叔昨天带了些消息过来,嗯……”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 “柱子,既然你明天要出城,我今天再教你一次。” 何雨柱浑身一震。 “之前师傅传你的,是国术的练法。 多加练习,可以与人交手,强身益体。 但国术一道,博大精深。 我们自古传承下来的国术,也叫杀敌术。” 国术,杀敌术。 听完这话,何雨柱敏锐发觉,师傅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杨佩元的宗师气息不动如山、源远流长。 此刻的他,更像一头摄人心魄的凶兽。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战栗。 关键是,不敢随意乱动。 宗师气息牵引下,何雨柱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稍有动作,师傅那边会瞬间爆发出骇人招式。 这种状态,何雨柱从未见过。 “你且看好。” 杨佩元低头沉声。 一道明显的虎豹之音在空中炸响。 虎豹雷音。 何雨柱记得,师傅以前教过这个。 国术练至大成,虎豹雷音,筋骨齐鸣。 对杨佩元这种宗师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何雨柱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师傅的招式。 刚劲中带着凶厉。 没有多余的花俏。 若用在对敌之中…… 何雨柱不敢细想。 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死死盯着师傅的身形。 虽然能感受到师傅身上的气息,但他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 于是他全身心投入观摩。 太极元功拳、十二形桩、提纵术…… 一道道熟悉的术法,招式被杨佩元打出来。 何雨柱看着很熟悉,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师傅的身影不断晃动。 何雨柱惊喜地发现,脑海里各项技能的熟练度在提升。 太极元功拳加一,加二,加四。 十二形桩加六,加五。 提纵术加五,加七。 这甚至比他平时自己练习加得还快,还多。 当然,这也跟他的理解有关。 有杨佩元这样的宗师武者尽心尽力教导,有这份提升倒不算意外。 过了一会儿,杨佩元停下身形。 身边伴着一道劲风。 他缓缓睁眼,之前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才慢慢消散。 “柱子,你看明白了几分?” 国术,平时练习有练法,与人相对有招法。 柱子这趟跟着军管会,要面临的场景显然带着凶险。 杨佩元没有阻止的意思。 练习国术,不经实战,不会有突破。 他刚刚演示的,便是国术的另一面,也称杀敌术。 明天柱子就要出发。 师傅挑了几个招式传给他。 他天赋不错,能悟到几分就够用了。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何雨柱轻轻点头,自己也没太大把握。 他站到师傅面前,开始走招。 身形一动,杨佩元眼里就闪过光。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 杨佩元的眼神变了,惊意浮上来。 与此同时,何雨柱脑海里的几项熟练度一直在跳。 一套打完。 他收势站定,目光扫过杨佩元。 “师傅,差不多这样?” 话音落,院子突然静得不对劲。 杨佩元盯着柱子,嘴唇翕动几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抬手拍了拍柱子肩膀。 “照你悟的练就行。” 等柱子走了,杨佩元脸色才古怪起来。 这家伙……本来以为那几招够他啃一阵子的。 结果自己看一遍,他用得七七八八,连神韵都抓得准。 怪物。 杨佩元终于确定,自己收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上午。 何雨柱起床,没去救助站。 吃过早饭,换好行头,直接往军管会那边走。 救助站的活,他让师傅李保国给杨老板捎了话,临时找个主灶师傅顶一天。 军管会院墙大门敞开。 里头能看见列队的人影。 何雨柱在门口岗亭亮明身份,没多久王卫国就过来了。 “柱子,来了!” 王卫国拍了拍何雨柱肩膀,眼睛亮起来。 第102章 就这一下试探,他能感觉到,这小子身子骨结实得很。 自己用了力的巴掌拍上去,纹丝不动。 “你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王卫国抬起头,看柱子脑袋快越过自己。 “有吗?可能吃得多。 王老哥,啥时候走?” 何雨柱笑了一下。 他现在的饭量讲出去,能把人吓着。 别看王卫国这粗犷大汉挺能造,论吃,未必比得过他。 毕竟何雨柱是正经的暗劲武者,王卫国顶多是练过的普通人。 不过说到实战经验和作战水平,何雨柱拍马也追不上王老哥这样的老队长。 “先上我们小队等着。” 王卫国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大概三十号人。 这就是他带的队伍。 里头不少人见过何雨柱,见他过来,都友善地打了招呼。 “柱子,王队长说今天你跟咱们一块行动。 别冲太前,跟着我们就行。” 虽然是新来的,没人排挤他,反倒都好心提醒。 “多谢各位。” 何雨柱没逞强,挨个谢过。 王卫国把人指完,就去另一边集合。 那里站了五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 这次军管会一共派出五个小队,一百五十人出城。 跟那些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大军没法比,但出城清剿,又是提前摸清了情报,这点人够了。 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会儿,各自回队。 与此同时,几辆迷彩大皮卡从军管会外头开进来。 何雨柱瞥见,眼神微微一跳。 “嘿,瞧这大皮卡。” 王卫国站在那几个队长中间,看着皮卡直咂嘴。 “可不是。 当年咱们费了老鼻子劲才搞来这么几辆。” 这个年代,飞机大炮倒是有,但条件不行。 也就是四九城军管会,才能弄到这几辆皮卡。 “行了,让同志们上车。 这回虽然是清剿,绝不可大意。” 一声令,五个小队的士兵陆续爬上车。 王卫国回到自己队。 “队长。” “队长……” 队员们问候声此起彼伏,看得出来,这个汉子在他们心里很有分量。 王卫国扫过众人。 衣服、装备、精神面貌。 他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粗人,可这种事上一点不含糊。 这不是闹着玩的,出任务,全是拿命在拼。 最后,王卫国的目光落在柱子身上。 王卫国扫了眼何雨柱。 那身军管会的制服穿他身上,倒真像那么回事。 尺码不太合身,临时凑的,谁也没在意。 皮卡一阵颠簸,王卫国拍他肩膀。”柱子,你为师娘家里的事跟我们出来。 但跟着军管会出去执行任务,不能儿戏。” 他压低声音,讲了些用枪要领和对敌经验。 何雨柱能听出他话里的关切。 心里一热,点点头:“王老哥,我不添乱。” 他把那些枪械知识和实战经验全记下。 暗劲武者又怎样?城外枪炮无眼,真以为自己无敌,没好果子吃。 两辆皮卡开道,后面跟着几列步行的方队。 他们小队挤在车上。 张春明立的功劳,整支队伍在军管会都有头有脸。 没人敢说闲话。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约莫二十分钟后,皮卡停下。 王卫国从容站起身。”走了,柱子。” 后面队员拍了拍他肩膀。 何雨柱跳下车,扫了眼四周。 已经是乡间土路了。 汽车走不了。 他心里盘算距离,离喻屯村还有十几里路。”都打起精神。 碰到村子格外小心。” 队长高喊一声。 士兵们浑身一凛,列队前进。”柱子,站我边上。” 王卫国拉住他,手里握着配枪。 城外匪患猖獗。 他们带着消息赶来,时刻都得警惕。 何雨柱学着他的样子,握着王卫国给的枪,注意力四下散开。 队伍行进不慢。 平时训练有素,二十分钟就能逼近村子。 王卫国怕柱子跟不上。 走了段路,见他面不红气不喘,比士兵还从容,也就不管了。 去前面找队长商量对策。 情报已到手。 喻屯村势力复杂,有 ,也有敌特,可能是条大鱼。 牵扯到城内粮食问题。 别看他们人多,从没掉以轻心。 二十分钟后。 几间灰墙土瓦的平房出现在队伍视线里。 士兵们迅速停下脚步。 王卫国等五个队长眯着眼,远远盯着村子。”都小心点。 前面就是喻屯村。” 其他队长看向王卫国。 张春明不在,搭档王卫国自然最有发言权。 张春明对城外 比他们有经验。”从村子外面隐蔽过去,别惊动里面的人。 没我命令,不准开火。” 王卫国本来喜欢带队直接冲。 老张出发前叮嘱过。 喻屯村牵扯粮食,加上之前粮商出事,守卫肯定不弱。 务必小心。 队伍收紧步伐,缓缓潜行。 王卫国注意力高度集中,顾不上何雨柱。 该教的都教了。 柱子不乱来,出不了大事。 何雨柱目光一闪,隐没在人堆里。 师娘的爸妈要是在村里,一会儿真动起手来,怕是要出事。 他正想着,队伍快到了村口。 王卫国脸色骤变。 不对!“全体警戒!” 暴喝炸响。 王卫国再也顾不得藏匿踪迹。 喻屯村太安静了。 队伍都压到村口,里面竟毫无动静。 这不正常。 军管会这边个个训练有素。 命令一到,枪栓齐响。 目光一遍遍扫过四周。 风穿过田野,卷起一丝土腥。 喻屯村里,瞧见军管会的动作,几道身影慌了。”头儿,这……” “要露馅了,操!” 枪声在村里炸开。 军管会的人就近扑向掩体。”给老子打!” 王卫国扬起枪把,先崩了两发。 双方接火。 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从队伍里蹿出,摸向村子。 何雨柱面色不变。 耳边枪火密集,他全身绷紧,目标清晰——先救师娘一家。 喻屯村比周围几个村子大了一截。 可军管会上百号人一交火,村里立刻乱成粥。 他的行踪更难被察觉。 提纵术展开。 何雨柱不再顾忌速度。 很快绕到侧面,贴近村口。 他靠着平房墙角,缓缓移动。 十几道身影在村后掩体间晃动。 离得不远,骂娘声隐约飘来。 眼神微动间,一个穿棕色皮衣的男人卡了枪。”操 !三狗子抢的什么破烂!” 男人骂着,退到侧面要换装备。 正撞上何雨柱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不泄半分气息。”一步、两步……” 心里默数。 距离够了。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把那男人掠了过来。 枪口顶上脑门。 男人一愣,随即抖得像筛糠。 嘴被何雨柱捂住,求饶的话全闷在嗓子里。 扑通跪地,不停磕头。 何雨柱瞥了一眼前方——那些人正打得火热,没人注意这边。 他用枪口甩了甩,示意男人往边上走。 男人没敢犹豫,老老实实照办。 走了大约五分钟。 村口的枪声弱下去。 男人终于能开口。”爷,您高抬贵手,别杀我。 让 什么都成。” 这家伙是个老油子。 枪顶脑门,半点硬气没有,直接投了。 何雨柱点头:“带我去关人的地方。” “关人的地方?” 男人立刻明白。”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黑乎乎的枪口又顶到他腰间。”别耍花招。 不然你比我先死。” 何雨柱自己能让他瞬间暴毙。 可枪口指着,简单省事。 男人身子一抖,苦笑:“爷放心。 村里没多少人了,都去前面打了。 关人的院子根本没人守。” 他是真不敢乱动。 贼寇而已,哪来什么忠心。 小角色犯不着搭命。 村口那边。 交火一阵后,王卫国很快判断出来——这村里没多少人。 火力上军管会占优,对面声势也露了底。 他当机立断:“列队,准备跟我冲!” 不是婆婆 人。 对这帮贼寇,用不着留情。 其他四名队长以王卫国为首。 听到命令,各自朝队伍挥手。 军管会士兵一边加大火力,一边往前压。 喻屯村里。 几个叼着烟的男人缩在掩体后。 看着对面火力越打越猛,脸色阴沉。”他姥姥的,怎么回事?军管会的家伙?怎么打上我们了?” “头,别管了。 咱们怎么办?人手都不在,撑不住多久了!” 戴皮帽的男人抖了抖烟杆,嘴里咒骂不停:“格老子的,送死就别怪我心狠。 去,叫几个弟兄把后面那玩意儿拖出来!花了大价钱,总该派上用场。” 几个手下一听,眼神霎时放光。 有人从前面撤下来,朝村后跑去。 他们要搬的是三门土炮——从废弃炮管改出来的。 工艺粗糙,可在眼下这局势里,绝对够要命。 军管会那边武器确实先进些,却没带重火力。 能在四九城眼皮底下弄到三门土炮,他们砸了不少底子。 还攒了十五发炮弹,一起轰出去,准让对面那些家伙倒下一大片。 他正盘算着,一颗 擦过掩体,蹭着他脸皮飞过去。 “操!动作麻利点!” 火力越来越猛,这老大也急了。 又过了几分钟。 军管会推进得很快,村里那些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戴皮帽的男人左等右等,身后始终没动静。 “ ,干点事怎么……” 话卡在喉咙里,忽然一声轰鸣炸响。 躲在掩体后面的几个人眼前一黑,当场咽了气。 王卫国正往前推进,瞧见前方炸开的火光,愣在原地。 对面还有炮?他立刻停住,警觉地盯住前方。 他莽撞,但不傻。 这群人居然藏了重武器,完全出乎意料。 还没下令撤退,王卫国隐约看见前方有个身影在朝他挥手。 他眯起眼睛细看,猛地怔住。 “柱子?” 身后队员也看清了那人影,满脸惊讶。 这家伙什么时候溜到那儿的? 王卫国认出是柱子,有点发懵。 他们前面打得热火朝天,哪顾得上这小子干嘛去了。 原以为柱子头回上战场,老老实实跟在队里,就当练胆子。 谁知道他直接摸到对面后方去了。 “王老哥!” 柱子继续挥手招呼。 喻屯村的枪声彻底停了。 军管会的人互相对望,满眼困惑。 四个队长都凑到王卫国身边。 “老王,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放炮了吗?那小子不是你带的?” 王卫国自己也一头雾水。 枪声停了,他本来准备后撤,却没下令,转而看向柱子那边。 喻屯村口死寂一片,安静得好像刚才交火的人全消失了。 何雨柱又一次挥手:“王老哥,这边没人了,放心过来。” 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耳边。 王卫国点点头,带了几个人先走进村子。 “老王,小心点。” 四个队长还是不信仗就这么打完了。 王卫国带人走到何雨柱身边,才看清村内景象。 三个大坑炸得七零八落,村口那些人死伤惨重。 第103章 何雨柱脚边跪着三四个人——说是跪,其实双腿都断了,只能撑在地上。 墙角还有几个穿皮衣皮帽的男人,缺胳膊少腿,瘫在墙边,武器早就被收走。 “柱子,都是你干的?” 王卫国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王队长,把人先拿下吧。” 何雨柱说。 王卫国点点头,压住心头的震撼,命人去叫人。 下午五点左右,四九城军管会。 何雨柱从一间屋里走出来时,王卫国和张春明都守在门外。 两人看着他,表情复杂。 “王老哥,张老哥,多谢你们这次帮忙。” 何雨柱说。 军管会的行动要是再晚一步,喻屯村那帮人的火力,就算他暗劲修为独闯,也得交代在里面。 王卫国嘴角一抽:“柱子,没你递来的消息,咱军管会这回哪能捞这么大一网?” 张春明点头附和:“是啊,你晓不晓得立了多大功?那批货里,五个头目,还扯出城外敌特在四九城布下的关键棋子。” 审完那帮残废,他们才摸清底细。 喻屯村这些头目不同寻常,是境外势力一手扶植起来的。 敌特给粮给钱,让他们四处祸害百姓。 最近更搞出粮食噱头,钓城里中小粮商上钩,扣下他们逼着榨粮。 据头目招供,这回收网这么急,是因为城内布置出了岔子——原本城里屯了批粮,丢了,才冒险玩这出。 王卫国他们运气也好,城内物资一丢,敌方把重兵调去守城外资源点,喻屯村这边人手空虚,才被一锅端。 何雨柱听得心里泛嘀咕:他们说的资源点,莫不是自己先前摸过的地方?想到空间里那些金元宝和武器粮食,他估摸着差不离。 阴差阳错,倒让这帮家伙露了这么大马脚。 王卫国和张春明反应这么大,不为别的,就为柱子在行动里的表现。 “柱子,你让我说啥好?这回立大功了!” 王卫国拍拍他肩,眼里满是欣赏和自豪。 这小子,单枪匹马绕进村里,不光安全救出被扣的粮商,后头还救了大家伙的命。 清点时才发觉,喻屯村藏着三门改装炮,炮弹足有十五发。 那玩意儿要是真轰出来,军管会一百来号人根本扛不住。 可柱子凭一己之力,干掉后方六七个家伙,逼他们把炮口调转,朝前头招呼,几下就了结了这场战斗。 要不是他,军管会别说全胜,能活几个就算烧高香了。 “柱子,你这回不但立头功,还救了战士们的命!” 张春明一脸认真,说完仍心有余悸。 不光为战士,也为何雨柱。 他才多大?头回上战场,就敢深入敌后,那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王卫国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亮。 这小子,天生干这个的料。 “柱子放心,王老哥这回一定给你申请嘉奖,待会儿就拉老张去定个锦旗!” 王卫国一拍他肩膀。 立这么大功,锦旗必须整上。 张春明点头:“锦旗肯定有。 老王,上回柱子干的那几件事,也够一面了,咱俩一块儿去申请,今天就把锦旗定下来!” 何雨柱没推辞这面锦旗。 那个年代,军管会发的锦旗意义非凡,不是后世居委会送的那种象征玩意儿。 在这时局下,有面锦旗傍身,关键时刻甚至能保命。 再不济,有些关口上,比普通人多道护身符。 “那就劳烦张老哥和王老哥了。” 何雨柱客气地点头致意。 王老哥一拍他肩膀:“柱子,少来这套。 咋样,还是那句老话,考虑不考虑加入咱军管会?以你立下的功,加上你的天赋,往后准有大出息!” 这话不是画大饼。 王卫国真心欣赏柱子,也看准了国内虽大体安定,但江边那片地界仍动荡不休。 他不知道明年军管会就解散,可只要那块乱地在,带柱子好好历练,兴许能去那边闯出一番功业。 张春明目光在柱子身上停了停。 这小子之前在他眼里就是个厨子,跟着杨老先生练过几天拳脚,身手倒是利索。 可王卫国总想把人拉进军管会,张春明没太当回事。 年纪太小,还是鸿宾楼的掌勺。 谁想到这一趟城外行动,柱子单枪匹马立了那么大的功劳。 看法一下子变了。 柱子要是能进军管会,绝对是个好料子。 何雨柱听完两人话,沉吟片刻,摇头开口:“两位老哥,我这次就是临时搭把手。 多谢你们给的机会。 我还是想在鸿宾楼踏踏实实学手艺。 我才十五,家里还有个妹妹要照料。” 话说得透亮。 这一趟要不是师娘家出事,他压根不想掺和。 暗劲武者也犯不着在外头拿命去赌。 王卫国和张春明眼里都掠过一丝惋惜。 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不过两人也没强求。”柱子你不乐意,我们也不逼你。 队里带回来的人还在隔壁。 你在这等会儿,我们去给你申请锦旗。 等他们查清楚了,你就能跟师娘那边联系上。” 何雨柱点头,又补了句:“麻烦让人赶紧去给我师傅师娘捎个信。” 大约一个钟头过去。 何雨柱坐在军管会堂厅的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跟着小兵快步走近。 “两位,咱们的小英雄就在那边。” 人还没到,声音先飘进来。 何雨柱睁眼。 师傅李保国和师娘肖秋珍已经跨进门。 “柱子。” 两人齐声喊了一句,走到他跟前。 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伤着,才松了一口气。 何雨柱冲他们点点头:“师傅,师娘。” 李保国声音里带着关切:“柱子,一听说你回来我们就赶过来了。 怎么听人说你成英雄了?这趟出城,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地,王卫国和张春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堂厅。 张春明笑着看向李保国夫妇:“李保国同志,你们收了个好徒弟。” 王卫国在旁边接话:“你们是没见着,这小子……” 他把军管会的行动讲了一遍。 “肖家那边的人问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出来。” 说着,他朝旁边一扇关着的门努了努嘴。 李保国和肖秋珍听完柱子城外的表现,全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猛?一个人就把那些匪徒全收拾了?王卫国还说了,要不是柱子动作利落,交火的时候后面关的那些粮商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柱子不光救了军管会的人,那些粮商的命也是他保下的。 肖秋珍眼眶一热:“柱子,师娘真得谢谢你!” 何雨柱赶紧上前扶住她:“师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门开了。 两个小同志先走出来,朝王卫国和张春明敬了个礼。 接着一群衣着有些脏乱的人陆续出来,大多体态富态,有的手腕脖子上还挂着配饰。 一看就知道是落在匪徒手里的粮商。 那些匪徒摆明了盯着粮食,对这些明晃晃的财物反倒没下手。 人群里,肖秋珍一眼认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 她喊了一声。 人群中两个穿蓝色绸衣的老年男女循声看过来。 “秋珍……” 老两口的声音带着颤。 肖秋珍上前握住他们的手:“爸、妈,你们没事就好。” 再大的隔阂,终究是一家人。 何况爸妈对她和李保国本就没多大意见,都是家里那些叔伯婶子成天嚼舌根,这回怂恿老两口出城进货也是他们出的主意。 老两口看着女儿,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老爷子叹了口气:“秋珍,当时就该听你的,不该冒这个险。” 虽说虚惊一场,可这趟出城,实打实折了不少东西。 而这些,肖秋珍早提醒过。 肖秋珍听完这话,心里明白爹妈是为铺子操心,也是没法子。 她轻叹一声,摇头转身,拉住柱子胳膊:“爸、妈,这回咱家可得好好谢谢柱子。” “柱子?就是保国收的那个徒弟?” 老两口对视一眼,愣住。 他们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喻屯村关押时,从外头冲进来的小伙子?原先还以为是军管会的大人物,没想到竟是女儿女婿带的徒弟。 从军管会出来时,王卫国和张春明早跟柱子打过招呼:明儿一早,锦旗就送到南锣巷,直接上门。 柱子谢过,随后陪师傅师娘一块儿出来。 路上他们叫了好几辆人力车。 师娘和老肖太太同坐一车,俩人聊着天,目光总往柱子身上落,眼神里满是喜爱。 在军管会堂厅里,肖秋珍爹妈总算弄清了柱子的底细。 这徒孙救了他们老两口的命,又天赋过人,好感度直接拉满。 他们晓得柱子跟着军管会忙了一天,也就没硬留他吃饭,只约好月末抽空让李保国夫妇带柱子回娘家,老两口好好款待一番。 肖秋珍乐意得很,觉得一家关系终于融洽。 柱子也没推辞——虽说对师娘爹妈没啥感情,但冲着师傅和师娘,这趟也该去。 傍晚,何雨柱在师傅家吃过晚饭,又陪雨水待了会儿,便告辞离开。 一路赶回南锣巷四合院,撞见下班的秦淮茹和贾东旭走在一块儿。 柱子心里嘀咕:还没结婚就黏得这么紧?贾东旭下班也能碰上她? “柱子,回来了啊。” 贾东旭先开口招呼。 何雨柱点点头,没接话,径直进了院。 贾东旭也习惯了,倒没再说什么。 秦淮茹却犯了嘀咕:柱子怎么不咸不淡的?是不是心情不好? “淮茹,咱妈今儿去前门菜市场特地买了块五花肉,晚上你过来,咱好好吃一顿!” 贾东旭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期盼。 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恨不得今天就办事——每天见秦淮茹在眼前晃,心里痒得不行。 可这年代,再猴急也不敢真有什么动作,人家秦淮茹又农村来的,就算他肯,她也不会答应。 买五花肉,无非是结婚前在秦淮茹面前表现表现,好让她安心嫁过来。 就他们那条件,他工厂还没转正,想吃肉只能等年节。 贾张氏心里精着呢,谁也别想占便宜——等秦淮茹嫁进来,这些投入都能挣回来。 “是吗?东旭,不过年不过节的,咋吃上肉了?省着点吧……” 秦淮茹眼神一亮,又很快把自己代进贾家媳妇的角色,心里有些心疼。 贾东旭看了,心里欢喜,嘴上却一挥手:“淮茹,咱家条件不算多好,可你已经是自家媳妇了,吃顿肉咋了?那柱子不也平时吃肉吗?咱家不会差到哪去。 等我转正了,好日子在后头呢!” 秦淮茹听得眼神越发明亮。 是啊,等他男人转正成正式工人,再加上她那份工资,吃肉还真不算心疼。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好,咱赶紧回,我还能帮阿姨洗洗菜,打打下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起床站桩练完国术,给自己煮了锅热粥。 这段时间荤腥吃得多,早上他想清淡点。 粥是用细粮煮的,量多得普通人家看了得骂败家。 灶上咕嘟着粥,他拿了几件脏衣服,到院子水池边打算搓洗。 贾张氏把地窖里最后半块腊肉切丁,撒进棒子面锅里。 第104章 这几天贾家早餐不再只有硬窝窝头和咸菜,每天都能飘出点肉香。 何雨柱推开房门,瞧见秦淮茹和贾张氏站在水池边。 他步子快了几步,先占住水龙头位置。 吃完早饭还得上班,哪有功夫跟这俩人耗着。 贾张氏眼瞧着这小子半点没把长辈放眼里,撇了嘴。 她把手里的稀饭碗底仰头喝净,转头对秦淮茹说:“淮茹啊,将来嫁进这院子,你得长了心眼。 咱家东旭老老实实进厂,前程稳当。 有些人日子过得滋润,指不定背后搞了什么门道。” 这话分明冲着何雨柱去的。 年纪轻轻,凭啥天天吃香喝辣?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事。 贾张氏怕秦淮茹拿两家的日子作比较,心里生出什么念头。 何雨柱压根没接话,自顾自搓洗衣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贾张氏气得够呛,却也不好在这时候撒泼。 她怕在秦淮茹跟前丢脸,也怕傻柱那壮实身板真敢还手。 秦淮茹接过贾张氏手里的碗筷,轻声说:“贾姨,您放着吧,等柱子洗完了,我顺带把这些刷了。” 贾张氏巴不得有人干活,却又不敢真让秦淮茹一个人留在这。 她摆手道:“淮茹,你歇着,我来。” 她怕的,是这两人单独在一处。 忽然,院外传来高音大喇叭的声音。 “授予何雨柱同志,少年英雄的称号!” 清晨的四合院被这声音刺破。 贾张氏和秦淮茹同时住了手,抬脸朝外望。 “外面咋了?” “又搞什么动员?” 贾张氏没听清喇叭里喊的是什么。 秦淮茹眨了眨眼,农村来的姑娘没见过这等阵仗。 街坊们也纷纷推门探出头,三三两两朝院门方向看。 上班的还没走,上学的还没出门,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喇叭声由远及近,从院门进了前院。 “何雨柱同志?少年英雄?” 众人听清了那话,个个愣在原地。 连几个还没完全清醒的,都被这句话震了个激灵。 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水池边,自然也听了个真切。 “那是……穿军装的……” “军管会的人?” 门神阎埠贵头一个看清来人。 他望着大喇叭后面那面锦旗,镜片后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柱子那小子,还真成了英雄? 军管会的人穿过前院,街道上的议论瞬间炸开了锅。 “这到底怎么回事?” “柱子当上英雄了?咱这片儿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人!” “聋老太家里也只是出过英雄,她老人家如今日子啥样?柱子自个儿倒成了英雄了?” 越说越离谱。 不少人直接拿后院的聋老太太比,越比越觉得这事太邪乎。 人群跟着军管会的脚步,涌进中院。 中院这会儿也开了锅。 易中海、一大妈、贾东旭全站了出来。 后院许家、刘海忠一家也凑了过来。 这热闹,谁都不想错过。 何雨柱捞出最后一件衣服,外院的动静响起来。 他不意外,锦旗的事昨天跟王老哥、张春明他们在军管会就说定了。 本想低调,毕竟院里住这些人,什么德行他清楚。 王老哥和张春明却不答应,说柱子立这功,该好好表扬。 送锦旗,谁还能说不? 王卫国带队来了,后头五个军管会的小同志。 张春明腿脚不便,托王卫国带话。 “王老哥,来了。” 何雨柱抬头看见王卫国,语气平淡。 王卫国笑声响亮:“柱子,恭喜!” 说完一挥手,小同志上前,郑重递过绣着何雨柱名字和标语的锦旗。 这年头,锦旗不单是面子。 有这东西,工作生活都是组织优先考虑的,普通人眼里也是 誉。 那时不兴唯钱论,精神上富足,劳动光荣不是空话。 瞧巷口聋老太,年头给组织织过草鞋,家里有英雄家属,院里人对她格外敬着。 后来军管会散了,街道办立了,她日子照样不差。 哪是因为年纪?是那份荣誉,那个身份。 何雨柱这面旗也一样。 他才十五岁,军管会亲自送来的。 话传出去,这四合院怕要出名。 街坊邻里面上表情五花八门。 许大茂看呆了。 他跟柱子的仇结得深,打不过才忍,可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桩桩件件都记着。 原想等当上放映员再显摆,哪料傻柱一声不吭连锦旗都拿了?他还显摆个屁! 刘海忠一家子跟柱子也有过节,大儿子的事梁子早结下。 可他们是长辈,没把柄不好下场,免得落闲话。 如今柱子日子越过越好,锦旗都扛上了,心里能好受? 要说反应最大,还得贾易两家。 易中海和一大妈表情精彩。 大清早军管会送锦旗,这待遇没谁了。 关键是,柱子在外头干了啥,他们半点不知。 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复杂。 整个南锣巷90号四合院,谁见了易中海不得说两句话?他说话公道,为人处世圆滑,又是厂里高级工人,大家肯给面子。 整个院子他都捏在掌心。 偏偏傻柱得了锦旗,他一点风声没听到。 这可不是好兆头。 但易中海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锦旗一到,柱子身份地位全变了。 之前他不过是鸿宾楼小厨子,顶多茶余饭后被人提两句。 现在谁敢在何家耍无赖,那叫欺负少年英雄。 名号传出去,军管会直接上门拿人!这是能掉脑袋的事。 当然,对易中海一家影响不大。 这老东西心思虽不正,占便宜的事还是不屑做的。 厂里高级工人,他愁的是养老。 年轻时折腾过,没孩子,只能盯着谁来送终。 论这个,柱子如今的价值远超贾东旭。 可一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犯难。 柱子这人,他早就觉得棘手。 现在锦旗一挂,身份陡然拔高。 想拿下他?怕是更费周章。 但易中海不急。 日子还长,自己年轻,何家又没长辈,他有的是功夫慢慢磨。 贾张氏的脸,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她死死盯着傻柱手里的锦旗,眼珠子快瞪掉出来。 这傻柱!怎么可能?锦旗这种东西,是随便能发的? 她这把岁数,哪能不知锦旗的分量。 要是东旭也有这么一面,还愁什么钢铁厂转正?厂长怕不是得亲自来请!进了厂,待遇顶好,还得当宝贝似的天天宣传。 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秦淮茹面 阳怪气地贬低傻柱,现在人家反手就捧回一面锦旗,贾张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淮茹的目光却闪了闪。 她盯着何雨柱,眼里藏着精光。 村里出来的,她也懂锦旗是什么意思。 搁他们那村子,柱子怕是能引来几个村的人来看热闹。 何雨柱开了口:“王老哥,累你们跑一趟了。” 接过锦旗,他没什么失态,脸上也看不出倨傲,就像收了件寻常东西。 王卫国微微点头。 他欣赏的正是柱子这份心性——宠辱不惊,办事踏实,还有本事。 想到这,他心里又有些可惜,柱子没进他们军管会。 “行,柱子,不耽误你了。 还是那句话,有事来军管会找我。” 王卫国拍拍他肩膀,声音没避着人。 一方面是真心,万一柱子想通了,皆大欢喜;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照拂的心思。 他知道何家情况,爹跟寡妇跑了,就剩个半大孩子带着妹妹。 柱子再有本事,到底才十五岁。 没个大人撑着,日子总免不了闲话。 他这么明着说一句,至少军管会能给柱子撑几分底气。 何雨柱心里明白,冲王卫国感激地点点头:“行,王老哥,我就不送了。 收拾收拾,还得去上班。” 就算没王卫国这话,他照样能活,但人家这份情谊,他领。 军管会的人一走,院子里的议论反而更热了。 大伙看柱子的眼神,全变了样。 “柱子,你这……是做了啥事啊?连军管会都给你发锦旗了?” 不知谁先开了口。 街坊邻里都好奇地凑过来,想问个明白。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大家别急,柱子还要上班。 有什么事,等他下班再说。” 他是替柱子解围。 众人听了,眼神有些古怪地瞥他一眼,倒也没再追问。 毕竟,柱子上班的事,现在没人敢乱来。 这时,后院里走出个人影。 “柱子,柱子,让奶奶瞧瞧,今儿是咋了?” 是聋老太。 她还没拄拐,背却已经有些驼了。 从后院慢慢挪过来,老太太的目光在何雨柱手里的锦旗上不住地闪烁。 易中海看见老太太,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您慢点。” 他伺候聋老太比亲儿子还上心,自是周到。 同时,他眼睛一亮——老太太这时候出来,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是来套近乎。 这事换别人来做,一来太刻意,二来柱子未必接。 可老太太的身份和年纪摆在那,要说有谁最合适,也就她了。 正想着,何雨柱瞧见聋老太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何雨柱把锦旗递到老太太眼前,她盯着那面旗,眼神亮得吓人。 易中海扶着她的胳膊,老太太这回是真绷不住了。 她苦心经营身份,又靠着易中海帮忙,才在院里站稳脚跟。 她比谁都清楚,组织上发的锦旗有多重的分量。 本来就在琢磨怎么把柱子拉拢过来,今天这事一出,她心里彻底下了决心——必须让易中海把何雨柱这小子攥在手心里。 聋老太琢磨着,易中海两口子能搭把手照应她后半辈子,可她总得替中海盘算盘算。 院子里几道目光唰地扫过去,全落在何雨柱手里那面锦旗上。 聋老太开口,何雨柱咧嘴一笑,没推辞。 “老太太,军管会给的玩意儿。 您瞅完我得上鸿宾楼,今儿还得开工。” 何雨柱随口说着,压根没把锦旗搁心上,比上班都轻了几分。 聋老太瞧他那模样,嘴角一抽。 柱子这憨货,真傻假傻?这旗子一挂,往后日子可就变了天。 南锣巷这整条街,谁还敢小瞧他? 锦旗递到聋老太手里,她眼神一热,扫过那行字——“少年英雄何雨柱”。 镶字边上,落着军管会的款。 易中海的目光也在旗面上来回挪,挪不开眼。 这东西太稀罕。 聋老太逢人就说自个儿给组织编过草鞋,家里出过英雄,可真摸过锦旗?没见过。 论这资历,柱子反倒压了她一头。 易中海不挑明,院里人谁也想不到这茬。 “好好好。” 聋老太太连点头,拍着何雨柱肩膀,“柱子,好样的,给咱院里长脸。 老太太今儿高兴,晚上一块吃顿,咋样?” 何雨柱摆头。”老太太,晚上真没空。 下了班还得去师傅那儿。 一面旗子罢了,犯不着折腾,算了吧。” 他从城外回来,还没见过杨佩元。 好些事得跟师傅商量几句,哪有闲工夫应付这些。 况且,他打心底不想跟聋老太、易中海走太近。 这几个老狐狸,眼皮一翻就是算计,稍不留神就得栽跟头。 第105章 他不会像原身傻柱那样任人摆布,可也犯不上惹一身臊。 柱子一口回绝,聋老太和易中海对视一眼,目光一沉。”没空?成吧。 可柱子,这话不能这么说。 组织给你的荣誉,往后院里都得跟你学!” 易中海赶紧接话。”是啊柱子,咱街道头一份被表彰的,好事儿!大伙儿都该学学!” 话刚落地,贾张氏脸黑得像锅底。 她冷哼一声,拽过秦淮茹。”淮茹,走,进屋!让东旭送你去上班!” 翌日上午,昌平救助站。 何雨柱最后一天出勤。 昨儿有事出城,鸿宾楼临时调了个主灶师傅顶了一天。 张婶他们一见柱子进门,两眼放光。 “柱子?来啦!” 几个婶子呼啦围上来,热乎得像见了亲儿子。 一比才知道,柱子手艺到底是啥成色。 昨天那位鸿宾楼主灶师傅,尝着也不赖,可跟柱子做的饭菜一比,味儿立刻分出了高低。 不是人家差,是柱子实在太出彩。 这下大伙儿全明白了,鸿宾楼那么大的馆子,也未必人人有柱子这本事。 柱子今儿一到,不光婶子们乐,救助站那些流民都比平时精神几分。 “婶子,昨儿耽误了点事,咱开干吧。” 何雨柱点头,上手就忙活,没偷懒。 秦淮茹跟着几个婶子打下手,眼珠子却再也管不住,时不时往柱子那边瞟。 这家伙也太神了,菜烧得绝不说,闷声不响地,连锦旗都端回来了。 整条街道都在传,他们90号四合院出了个少年英雄。 当晚,何雨柱进了杨佩元家院子。 一抬脚,瞧见另一人。 “王叔?您回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 正是出城好几天的王行。 先前师傅说王行跟着军管会办事去了,瞧这架势,王叔跟的该是张老哥那队人马。 “嗯,柱子。 你功夫又长进了。” 王行一身单薄白布衣,身子壮得像头牛,嗓门沉浑,震得院子嗡嗡响。 何雨柱每日练国术,站桩功,系统也帮衬,进步自然不慢。 可他一眼就瞧出,王叔的功夫也有长进。 旁边杨佩元笑了:“看样子,你俩出城这趟,都没白跑。” 王行眼前一亮。 他今天刚回城,到杨老这儿聊了会儿,才晓得柱子也跟军管会出了城。 “柱子,听说城外有支军管会小队,把喻屯村那据点端了。 没想到是你动的手。” 何雨柱摇头,脸上没有得意:“王叔,我们就是运气好。 这么说来,你们该是碰上他们主力了吧?” 他想起那些人交待的话。 若非其他据点抽走人,喻屯村这种要地,单凭一百五十人的小队,绝对啃不下来。 王行点头,神色沉下来:“眼下四九城周边,敌特势力基本清干净了。 还剩些小股余孽,翻不起浪。” 何雨柱点头。 上头发力一向靠谱,那些敌特窝在深山农村,可人人都向着组织,动员起来的力量吓人。 敌特没根基,上头真动手,他们挡不住。 可王叔话没说完。 果然,王行又道:“柱子,杨老说,你上回在猫儿巷弄到了药膳方面的东西?” 何雨柱点头:“没错,王叔。” 他心中一动。 “我们这次带回消息,城内最后那股敌特,就藏在猫儿巷。” 何雨柱和杨佩元目光一凝。 何雨柱不意外,他早就觉着不对劲,聋老太那边也很反常,心里早有猜测。 杨佩元却不同。 这消息对他意义重大。 他隐忍这么久,不就等这股势力现形?城外的要打,敌特一样要清。 说穿了,那帮人和匪特,都受外头扶持,没区别。 “柱子,你这阵子小心点。 大势虽定,他们临死反扑,不得不防。” 王行叮嘱。 何雨柱纵然是暗劲武者,也不敢托大:“王叔放心,我会注意。” 杨佩元也道:“这事拖得够久了。 后面行动你别插手,我和你王叔来。 顺带让我看看,那几个孽徒到底做到哪一步。” 说到后面,他语气结了冰渣,目光凝出一丝寒意。 师门出逆徒,本就寒心,可更让他动怒的,是这帮 干的勾当。 等这回收网,太元武馆也能清净了。 何雨柱没多说,只站到杨佩元跟前:“师傅,您保重身子。 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就行。” 杨佩元拍拍他肩膀。 他收了三个逆徒,惹出这事,可又何尝不是因祸得福,才得了柱子这么个徒弟。 十天过去。 1950年4月3日。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砖瓦泥墙,前院阎埠贵拿了笤帚,扫着积灰。 正上午,又是周末,院里不少人赖在床上。 忽然,院门口蹦蹦跳跳来了个身影。 阎埠贵抬头,扶了扶眼镜,仔细一看。 呵,这姑娘真俊。 只一眼,他眼珠子就滴溜溜转。 来的小姑娘穿浅绿衬衣,下身是条合身的长裤,踩一双小巧黑牛皮鞋。 这年月,光凭衣着就能看家境。 那闺女生得也配得上一身打扮,马尾辫扎得利落,眼角带笑。 她走到四合院门前,瞧见阎埠贵在扫地,便朗声问:“叔,柱子在屋吗?” 阎埠贵愣了神。 找何雨柱的? “在呢,他没上工,我也没见他出来,该是在里屋。” 阎埠贵说完,正要指指何雨柱住哪间。 那姑娘听说柱子在家,道了谢,径直往里走,像是认得何雨柱的门。 “啧,怪事。” 阎埠贵望着姑娘进了中院的背影,双手叉腰,自言自语。 “啥怪事?”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没看见那姑娘,只瞧见男人嘀咕。 “刚有个闺女来找柱子……” 阎埠贵把话复述了一遍。 “柱子啥时候认得这么俊的姑娘了?难怪上回张罗相亲他不要,敢情外面有人了。” 三大妈拍了他一把,“别瞎说,人家柱子才多大,你当他是急着娶媳妇的?兴许是朋友。” 阎埠贵咧咧嘴:“我就随便猜猜。 话说回来,那姑娘我看着有点眼熟。” 中院里,贾家房门推开,秦淮茹抱着碗筷出来,身后贾张氏拉着她。 “淮茹,眼瞅要过门了,不能天天让你洗碗。” 贾张氏嗓门不小。 秦淮茹满脸精神:“贾婶儿,您别争了,我在家也常干这些。 您天天给我做香,我洗个碗咋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个姑娘的身影晃进来。 秦淮茹心里一紧。 她虽马上嫁进城,可心底那份自卑总挥不去。 好在模样不错,多少给她撑了点底气。 可一见那姑娘,女人那点心思让她忍不住比较起来。 城里姑娘就是水灵。 只瞥一眼,秦淮茹心里就有了数。 那闺女不光脸盘好看,皮肤白净,那身衣裳更是洋气得紧,跟自己这外套一比,简直隔了个人世。 秦淮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原本仗着长相攒下的那点自信,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那边贾张氏忽然惊叫,手指着那姑娘:“你不是那个……” 声音太大,姑娘停下脚。 “贾姨?您好啊。” 谢颖琪声音透亮,即便上回闹过误会,见着贾张氏还是大大方方打了招呼。 “小谢!” 贾张氏回过神。 这不是上回出手阔绰的小护士谢颖琪么?当初给了几十万,贾张氏惦记过要不要让自己儿子跟她发展,后来没音信,贾东旭又跟秦淮茹定了,这才作罢。 “嗯?贾姨,她是?” 秦淮茹本还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听贾张氏这口气,愣了一愣。 “哦,她啊。” 贾张氏顺势介绍了一遍。 “原来这样。” 秦淮茹点点头。 是南锣巷的护士,家境想必不差。 秦淮茹虽有些羡慕,却没多想。 她从农村嫁进城里,已经知足了,别人的日子终究是别人的。 没带三个孩子、还没变成白莲花的秦淮茹,倒也算个会过日子的媳妇——能干家务、吃得了苦、模样又好看,难怪贾东旭对她死心塌地。 “小谢,你这是……来找谁的?” 贾张氏瞧着谢颖琪的样子,又搭话。 这院子里也没听说谁跟这小护士有往来,莫非是谁病了? “哦,贾姨,我找柱子。 刚问过了,他在屋里。 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谢颖琪忽然想起正事。 她跟贾张氏提了一句,便走到何家门口叩门。 贾张氏愣在原地:找柱子?这丫头咋跟柱子扯上了? 秦淮茹也觉着意外。 住进大院这些天,她慢慢摸清了邻里底细。 何雨柱就一个人,天天在鸿宾楼掌勺,哪来的闲工夫认识姑娘? 何雨柱刚忙完上午的活儿。 他坐在八仙桌旁翻英语书,门外响起咚咚声。 拉开门,脱口而出:“小谢?你咋来了?” 目光扫过谢颖琪——一件碎花衬衫,配黑皮鞋,就算搁他穿越前那年代,也不落伍。 这丫头今儿特意捯饬过。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谢颖琪晃了晃细手腕,指尖捏着两张票。 他定睛一瞧,黑白字印着“小城之春” ——电影票? “一块儿看去?” 她低声问,说完竟垂下脑袋。 这两张票是别人送爷爷的。 她本想周末陪爷爷去看,自己还没进过电影院呢。 片子演啥无所谓,这年头看电影就图个新鲜。 谁料周末药馆忙,谢学丰脱不开身,便让她来找柱子。 反正俩人都年轻,再说爷爷也有意撮合。 “看电影啊?” 何雨柱瞥见她耳根泛起红晕,轻笑一声,“行。 下午的场吧?一会儿在我这儿吃个饭,咱俩再一道走。” 柱子应下来,她才回过神。 刚开口时倒没觉着啥,可话一出口,谢颖琪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一个姑娘家,主动约人看电影,怎么想怎么别扭。 好在柱子没拒绝,没让她下不来台。 “吃饭?成。 让我尝尝你这鸿宾楼大厨的手艺。” 一提吃的,她眼睛亮了。 爷爷念叨好几回,说要去鸿宾楼试试你的菜,一直没空去。 她跟爷爷去过那馆子,味道确实好,就是不知道柱子手艺咋样。 不过凭他平时那两手——兼学药理都能让爷爷夸,更别说看家本领了。 何雨柱侧身让路,请她进屋。 八仙桌旁摆着两三把椅子,坐处倒是不愁。 谢颖琪跨进门,目光扫过四壁——屋里虽干净,东西却摆得乱。 她有洁癖,在家时物件必须整整齐齐。 于是她径直上前,把脸盆架、小木凳、暖壶统统归置了一遍。 何雨柱愣住。 不一会儿,方才还乱糟糟的小屋,经她手一收拾,清清爽爽。 他眼睛一亮:“小谢,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原以为她家境好,在家十指不沾阳 ,谁料收拾起屋子来,利落得跟老手似的。 “你别怪我多事就成。 我看见东西乱放,浑身不自在。” 何雨柱倒不意外。 搁后世,这毛病就叫 症,不算啥大事。 反过来想,谢颖琪这性子,简直是天生的持家好手——抢手得很。 晌午一晃就到了。 第106章 各家各户炉灶冒起青烟,午饭的香气裹着炊烟,飘满整座四合院。 最打眼的,自然是何家那边飘来的油香。 何雨柱练武出身,平日吃食就不亏。 今儿谢颖琪来做客,食材更是挑得豪气。 五花肉剁成块,烧了盘红烧肉;鸡丁配干椒,炒了盘辣子鸡;外加麻婆豆腐、醋溜白菜,再蒸一锅白米饭。 就这排场,过年时多少人吃不上。 何雨柱倒不心疼。 一来兜里有钱,吃得起;二来招待谢颖琪,也不算亏。 谢老哥那药馆,他可没少借光——师傅能好得这么快,全靠那边药材顶得上。 谢颖琪手上活计刚停,小巧鼻翼轻轻抽动。 一股浓香钻入鼻腔,她忍不住低语:“好香啊。” 目光不自觉飘向灶台。 锅里五花肉正翻滚,旁边堆满新鲜食材,她的眼神瞬间亮起。”柱子,你这太破费了。” 她脱口而出。 倒不是客套——这顿饭的丰盛程度,连她家也未必常吃。 爷爷提过,柱子爹跑了,家里就他和妹妹两人。 一顿这么造,日子不过了? 何雨柱夹起筷子,往肉汤里蘸了蘸,嘴一嘬,滋溜响。 他满意地点点头,瞥见谢颖琪的神情,笑道:“平时我也这么吃。 你来了,多烧几道,省得不够。” 谢颖琪瞳孔一缩:“这还不够?” 她忽然想到,柱子好像练武。 练武的人食量是大,可他才十五岁吧?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嘀咕:他赚那点钱,够喂饱自己么? 何雨柱哪知道她在想什么。 最后一锅红烧肉出锅,他朝八仙桌一摆手:“来,吃饭。”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盛好小米稀饭,面前一碟炒白菜、两碟咸菜。 她、贾东旭、秦淮茹围桌而坐,埋头吃午饭。 周末一过,钢铁厂转正考核就开锣。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婚期定在下周六。 这几天家里忙着筹备,伙食也渐渐恢复平常。 可何家飘来的肉香、菜香,钻进鼻子,贾张氏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沉。 “这傻柱,不就是护士姑娘找上门么?用得着专门烧这一顿?做给谁看呢?家里没大人,过日子就是不心疼!” 她嘴里嘟囔,故意说给秦淮茹听。 秦淮茹低头喝粥,眼眸一闪,劝道:“贾姨,没事儿。 咱们吃得也不差,能饱就行。 柱子饭店上班,弄到肉正常。 东旭马上转正,到时候咱们也能吃肉。” 在院里住久了,她越来越把自己当贾家人。 贾东旭点头:“是啊妈。 柱子是炊事员,吃顿好的正常。 淮茹说得对,下周转正涨工资,我也买一斤猪肉回来,咱家也吃上肉!” 贾张氏没再吭声。 她抱怨是一层,另一层是想看秦淮茹的态度。 看来这马上进门的媳妇,思想没问题。 前院,阎埠贵一家也围桌吃午饭。 何家的饭菜香飘进来,老阎鼻子一动:“红烧肉,还有鸡肉。 呵,柱子够舍得的。” 几个小子闻着味,馋得口水直流。 阎解放盯着眼前窝头,心思早飘了:“爸,柱哥儿吃肉了,咱家也吃一顿吧。” 阎埠贵砸吧嘴:“你小子,吃什么肉?日子还过不过?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三大妈在一旁插话:“当家的,你说这柱子和那姑娘……” 不怪他们八卦。 谢颖琪那么俊俏,卫生所护士,工作体面,主动来找柱子,中午还做这么丰盛请人家。 能没关系?没关系请吃这么好?要是自己儿子这么败家,阎埠贵非打断腿不可。”这事儿别声张。 真有什么,等柱子自己说。” 阎埠贵摇头。 八卦也分对象。 要是柱子和他们家没关系,爱怎么聊怎么聊。 现在两家关系好着呢,这位鸿宾楼师傅前途无量,他们可不愿瞎嚼舌根,平白得罪人。 四九城,人民路放映厂。 许伍德穿黑色风衣,身后是面色紧张的许大茂。”大茂,一会儿师傅过来,态度好点。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机会。” 放映厂门口,许伍德和许大茂停住脚步。 许伍德转头叮嘱儿子:“机会难得,别再搞砸了。”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爸,我记住了,这次一定好好干!” 上次跟放映师傅翻脸后,许伍德另找门路。 好在他在四九城混了多年,人脉还算广。 今天约了一位老朋友,让许大茂来试手。 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要是许大茂今天表现好,许伍德就能托朋友把他带进行里。 这个年代,行行都有规矩。 不是谁来了都能上手的。 当初何雨柱去鸿宾楼,何大清还专门留了介绍信。 那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否则本事再大,也派不上用场。 当然,能不能成,还得看真本事。 不然许伍德今天也不必带人过来试手。 人民路这家放映厂,是国营单位。 跟后世的电影院比,简陋得多。 说是放映厂,其实就是个放映棚,最多能坐二十多人。 来的大多是城里条件不错的人家。 许大茂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放映机的操作流程,生怕出了岔子。 没多久,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到门口。 他戴副金框眼镜,打扮挺洋气,看上去三十多岁。 “老郑!” 许伍德满脸堆笑迎上去,亲热地拍拍对方肩膀。 许伍德确实有点本事,人脉这块从没掉过链子。 后来甚至能通过关系把许大茂介绍给娄半城。 虽说娄家是看中许大茂的放映技术才肯嫁女儿,但光是能跟娄半城搭上话,就已是难得的本事。 “嗯,老许,这就是大茂吧?” 老郑扫了许大茂一眼。 “对。 大茂,快过来,叫郑叔。” 许伍德把儿子拽过来。 许大茂一点都不怵,赔着笑脸点头:“郑叔好,我叫许大茂,您叫我小许就行。” 这小子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怎么跟领导搞好关系。 老郑见许大茂这么上道,微微点头:“行,小许,你跟我进来。 老许,你就在外面等着。 我们这有规矩,你知道的。” “诶,好嘞郑叔。” 许大茂屁颠屁颠跟在老郑身后。 许伍德眼神一闪,把老郑拉到一边。 他手里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沓钞票:“老郑,孩子小,不懂事。 要是给你添麻烦,你别放心上。” 老郑面色不变,那沓钞票利落地滑进他口袋。 显然,这种事他没少干。”老许,话是这么说。 但能不能成,还得看这小子手上的功夫。 这行的规矩,你也清楚。” 他没把话说死。 机会可以给,但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放映厂不是让人混日子的地方。 手里没技术,说什么都没用。 许伍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大茂这孩子,脑袋不笨。 之前跟师傅学得差不多了。 老郑你提点几句就行。” 下午两点。 许大茂跟着老郑在放映厂后台调试设备。 老郑又操作了一遍放映机,回头问许大茂:“怎么样,都熟悉了吧?” “郑叔,没问题。” 许大茂点头,顺便拍了个马屁,“要说老师傅就是老师傅,您几句话就让我开窍了。 这本事,我是真服气。” 他之前就掌握了这些技术。 刚才又跟着老郑完整放了一次电影,整个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在厂里放电影比去乡下简单多了,步骤都简化了不少。 以前在乡下他都能一个人搞定,更别说这儿了。 老郑听了这些话,显然很受用。 干活不出错,说话又好听,这种人谁都喜欢。 若是光会说,手里没活儿,反倒招人烦。 “行,你继续熟悉。 一会儿两点半的场,交给你来试试。” 老郑没再多说。 他一眼就能看出许大茂的水准,天赋确实不错。 给他个机会试一试,要是没问题,以后让这小子来放映厂上班的事就成了。 “郑叔,您歇着,待会瞧我的!” 许大茂点头哈腰,心里清楚这场电影是关键。 成了,他就是正式放映员——油水足,地位高,同龄人里都得羡慕。 傻柱,你等着。 等我当上放映员,第一个气死你! 他哼着调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机器。 放映厂门口,人群开始检票入场。 何雨柱和谢颖琪并肩走过检票口,跟着人流涌进放映间。 谢颖琪头一回来电影院,何雨柱虽说不是第一次看电影,但前世影院跟这年代的放映厂完全是两码事。 他只能随大流,迈步往里走。 座位没编号,先到先得。 有人抢着往前挤,想看得更清。 何雨柱却拉着谢颖琪直接坐到中间——凭他前世经验,这位置视角最佳。 他瞥了眼角落里的放映机,老式型号,明显上了年头。 不出意外,今晚的片子也是黑白的。 许大茂正搬着机器,摆好位置,调了光距。 刚起身打算去后台,目光一扫,愣住了。 傻柱? 何雨柱坐在中间,身边还坐着个姑娘。 许大茂僵在原地。 这小子怎么也来了?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厨子,跑来欣赏高雅电影? “小许,好了没?” 后台有人催。 许大茂回过神,匆匆赶过去,“来了来了。” 但眼睛还往何雨柱背影上瞟了几眼。 邪门。 电影很快开场,胶片转动,画面投射到幕布上。 黑白影像,谢颖琪瞧见这光景,眼里闪着好奇。 何雨柱也只当看个新鲜——这种老式放映机,他确实没见过。 后台这边,片子开始后许大茂就没什么事了。 他坐在那儿,目光却时不时往放映厅中间扫。 傻柱怎么会来?难不成他知道我……不,不可能。 他爹许伍德带他来放电影,这事谁都没透露。 许大茂正琢磨着,忽然看见傻柱低头跟旁边姑娘嘀咕什么,那女孩时不时抿嘴一笑。 许大茂彻底怔住。 不是,这什么情况?傻柱这二愣子,居然带小姑娘来看电影?他仔细打量谢颖琪,认出是上回给贾家赔钱的那个小护士。 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只记得个轮廓,但漂亮姑娘总能让人记住。 现在看清了,这姑娘真俊,比秦淮茹还高一个档次。 许大茂心里发痒。 该死的傻柱,整天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背地里都谈上对象了。 凭什么?这厨子凭什么又当厨师又找对象?什么好处都让他捞了? 院子里贾东旭下周结婚,对象是秦淮茹。 许大茂之前那点心思彻底泡汤。 现在又听说傻柱谈上了对象,他哪里还忍得住?要谈,也该是他许大茂先谈。 论长相论能力,自己比傻柱强多了吧? 更别说,那可是傻柱——脑子不灵光的傻子。 真要让他谈成了,自己以后彻底抬不起头。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堵得慌。 刚才还因为要当放映员而高兴,这会儿全没了心情。 “许大茂,发什么呆?那边盯好了。 出了差错,别想干了!” 两个老员工见许大茂走神,呵斥道。 他们知道许大茂是关系户,心里瞧不起。 第107章 电影正放着,中途基本没事,故意找茬罢了。 考核期间,许大茂不敢发作。 他压着火,挤出笑脸说:“您放心,错不了。” 心里却暗暗记了账:等正式进了放映厂,迟早让这俩孙子吃不了兜着走。 电影散场,大约一个半小时。 整场放映顺风顺水,挑不出毛病。 连那两个存心找茬的,也没逮住机会。 人群散去。 许大茂一边收拾机器,一边扫视四周。 他目光锁住傻柱——那个南锣巷的小护士就在旁边。 许大茂酸得牙根发痒。 “傻柱那德行,也配跟人家姑娘看电影?” 他嫉妒得胃里翻酸水。 恨不得自己替傻柱坐那位置。 可他还得收拾设备,只能眼睁睁看那两人说笑着走远。 “不行。 得想个办法。 不能让傻柱捡这便宜。” 许大茂边收线缆边盘算,嘴角慢慢拧出一丝坏笑。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 电影一散,何雨柱就把谢颖琪送回来了。 药馆里,谢学丰正忙,一个人在柜台前抓药。 两人进门,正看见这幕。 谢颖琪快步上前,接过药杵:“爷爷,您动作这么慢,人家客人都急了。” 她手法熟练,片刻就抓完三副药。 换谢学丰自己来,怕是一副都费劲。 老爷子不恼,反倒笑出声:“丫头,爷爷老啦,腿脚不灵便了。” “那您还说让我出去玩?我还以为您撑得住呢。” 谢颖琪随口接话。 谢学丰脸色微微一沉,随即转向何雨柱:“柱子,电影怎么样?” 何雨柱点头:“谢老哥,多谢您的票。” 谢学丰摆摆手:“看了就好。 要我说哪,你们年轻人该多走动。 这丫头整天黏在药馆,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谢颖琪听出意思,脸一红,瞪爷爷一眼:“您说什么呢。” 最近不少人上门提亲。 谢颖琪才十七,但按这年月,已经是待嫁的年纪。 加上她生得俊俏,家境不错,自然有人惦记。 她本不搭理这些,谢学丰也都打发了。 今天看电影,竟是爷爷特意安排的。 难怪周末非赶她出门。 何雨柱瞧出苗头,赶紧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转身就出了门。 谢学丰瞅瞅孙女:“瞧瞧,你还不乐意提,人家柱子都让你吓跑了。” 谢颖琪撅嘴:“爷爷,您这怎么聊着聊着像要相亲似的?” 谢学丰不以为然:“你不知道?这段日子多少人来咱家提亲。 你在卫生所那边,怕也少不了有人介绍。 姑娘到了年纪,早嫁早好。 不如先看准人。 爷爷瞧着,柱子就不错。” “你想想,他这岁数就在鸿宾楼当主灶师傅,本事不差。 药理你也见识过,比你这打小学的都强。 这样的小伙子,你不烦他,嫁过去有啥不好?” 谢颖琪沉默了。 卫生所那边,确实不少媒人来说亲。 她每次都搪塞过去。 可想想,嫁人是迟早的事。 提前选选人,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被爷爷这么挑明,她还是害臊。 她嘀咕一句“我再想想”,就一头扎进后院。 谢学丰没再追着说。 他只想让孙女掂量掂量。 倘若颖琪真不乐意,他也不会勉强。 但柱子这小伙子,他实在看重。 孙女若是不讨厌,早点嫁过去,他还能早点抱上外孙。 师傅说,出师宴定下了。 他联络了城里的名家,那天我要露两手,用川菜。 他师承川菜,这对我不是难事。 系统给的厨艺,哪个菜系都撑得住。 古代那些自私的师傅巴不得徒弟不出师,好压榨一辈子。 李保国拿我当亲儿子,不会有这种心思。 我原来不懂这年代的规矩,师傅解释完才明白。 “师傅,您安排就行。 就算出师了,您一辈子是我师傅。” 我其实不在乎这个。 一没打算当一辈子厨子,二清楚师傅对我的情谊。 出不出师,不碍事。 李保国催我出师是为了我。 出师后我就是能立门户的大厨,杨老板再请我,也得按公道市价——杨老板一直厚道。 但关键在外头的名声,这些对我以后有好处。 墙头挂着红喜字。 前院阎埠贵一家坐着,指指点点。”柱子回来了。” 他起身招呼。”贾家后天结婚,请你了吧?” 贾东旭转正没悬念,成了钢铁厂正式钳工,跟易中海学艺,不过不在一个车间。 亲事定在后天。 “贾婶请过了,那天鸿宾楼放假,我能去。” 我点了点头。 “做饭的事呢,没请你当厨子?” “办席?” 我脸色有点怪。 不是没请,价格没谈拢。 街坊邻里,贾家办事请我,我给个面子正常收费。 结果贾张氏不乐意,就谈崩了。 阎埠贵咂舌:“这贾张氏也真是。 你好歹鸿宾楼主灶师傅,这价不亏她。 可惜了,还以为能尝尝你手艺。” 他这话是真心的,上回那顿,他们家现在还馋。 我笑道:“省事了。 做席面不轻松。” 几天前,城外匪患的消息通给师傅杨佩元。 四九城周边所有那些势力都被剿干净了,藏着的敌特也全清。 猫儿巷那边,军管会一查,查出一帮皇朝末年的贝子,攒着势力做美梦,一锅端了。 我心里记着这事,想到聋老太。 这老太太来历怕不简单,绝不像她说的什么编草鞋出身。 但我懒得管闲事,别惹到我头上就行。 练武、站桩、学习。 日子有条不紊。 院子里也热闹。 四月底,寒意散尽,春风拂过巷子。 南锣鼓巷传来一声鞭炮响,整条巷子升腾起节日般的气息。”新娘子来喽!” 几个孩子撒欢似的喊着。 贾家今天娶媳妇,90号四合院的中院搭起喜棚,摆了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易中海天没亮就忙活开,帮着张罗里外,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贾东旭的亲爹。 院子里,年轻人和孩子们三五成群,闹成一团。 这种日子最讨小孩喜欢——能啃顿肉,还能盼着主家发零嘴,比过年还美。 街坊们陆陆续续来道喜,递上份子钱。”贾张氏,恭喜啊!” “你家双喜临门呢,东旭在钢厂也转正了,以后是正式工了。” 贾张氏平日蛮横,但这档口没人愿意结仇。 这年头邻里关系深,不像后来住对门都不认识。 不是深仇大恨,谁家有喜事大伙都来凑热闹,随多少是个心意。 贾张氏收着礼钱,记着名字,嘴角一直没合拢。 为了这场婚事,她家花一百多万买了缝纫机,又付媒人钱、办席、给秦家那边,林林总总不是小数目。 她就等着回血呢。 何雨柱收拾好出来,撞上中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先搭话:“哟,柱子,今儿不去你那鸿宾楼当厨子,跑这来凑热闹?” 两人一碰面就掐,许大茂忍不住要拌嘴。 何雨柱瞥他一眼:“老板准了假,来参加婚礼,有问题?” 许大茂晃晃脑袋:“有啥问题?就是你好歹鸿宾楼的厨子,贾家办喜事咋没喊你掌勺?看来混得不咋地啊。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我现在是准放映员了。 等初中毕业,直接分配工作!” 他边说边扬下巴,嘴快翘上天。 那天在人民路放映厂试放,许大茂表现不错,人家给了准话,毕业就能上岗。 许伍德叮嘱好几回,让儿子别声张,等事成了再说。 可在傻柱面前,许大茂哪憋得住?有点成绩就想狠狠踩人脸上,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电影放映员,论待遇能比炊事员强不少,更体面!何雨柱听着,脸上闪过一抹古怪。 许大茂日后必成电影放映员,何雨柱早看穿这点。 这小子却沉不住气,有点本事就四处张扬。 等进了轧钢厂,日子愈发红火——下乡放电影,老乡们塞来的吃食堆成小山。 许大茂一家在院里过得最滋润,可这份招摇反惹人厌。 旁人日子都紧巴巴,偏他天天大鱼大肉,谁看着不刺眼? 也难怪许大茂和傻柱斗嘴总落下风。 院里好些住户,暗地里就盼着他吃瘪。 易中海那老狐狸倒精明。 早嗅到风向不对,虽拿全厂最高工资,吃穿上却格外节制。 一家子低调得很,正因如此,院里人人说他好。 何雨柱想着这些,随口问:“那随礼你准备掏多少?” 许大茂一愣:“礼钱?我……我出三千!咱如今阔了,以后钱多的是!” 报完数字,他下巴又高高扬起。 何雨柱只是点头。 这数目不偏不倚,对许大茂正合适。 街坊邻里随份子,几千块也就到头了。 要关系亲近,那另当别论。 “柱子,你出多少?” 许大茂脸上挂着讥讽。 “我啊?几百块吧。 家里还剩五百,算给东旭哥结婚的心意。” 何雨柱说这话时,故意挤出为难神色。 他犯不着充 ,更和贾家没那份交情。 给多了,人家非但不领情,背地里还得骂他傻。 人性如此。 哪怕在随礼人群里,五百块也算垫底的。 可何雨柱独自拉扯妹妹,家庭困难摆在那,谁也说不出闲话。 “啥?五百块?” 许大茂不敢相信。 他原想和傻柱比个高低,谁知对方直接认怂,报出这个数字。 这家伙怎么好意思开口?脸都不红? “嗯,我家情况你知道的。 没办法,一个人带着雨水,总得为以后打算。 再说我真没什么钱。” 何雨柱坦然点头,半分惭愧都没有。 平日吃得豪气,全是鸿宾楼师傅给的福利。 他一个孤身带妹妹的小伙子,家里穷些,再正常不过了。 柱子这番直白,让本想嘲笑他的许大茂噎住了。 实在想不通,这家伙怎么能心安理得说出这数目——都是年轻小伙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害臊? 何雨柱见没什么事,也懒得再闲聊,径直走向贾张氏那边。 “贾婶,一大爷。” 瞧见两人正收礼记账,配合得格外默契,何雨柱眼神微微一动。 易中海连贾东旭结婚都来操持,那点心思,有心人都看得出来。 至于贾张氏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就说不清了。 横竖贾东旭已转正,以后在厂里干技术活,能有多大前程,全要看易中海这师傅肯不肯帮衬。 有些事不说破,对谁都好。 “柱子?来随礼了?” 贾张氏眼睛一亮。 她知道柱子在鸿宾楼当师傅,平日吃得多好——这得随多少钱? “嗯,贾婶,这是我的礼钱。” 何雨柱掏出五百块递过去。 贾张氏接过票子,愣住。 “五……五百块?” “柱子,你就给这点?” 她声音都变了。 你在饭店上班,随礼就掏这么些? “嗯,贾婶,家里条件您知道。 我带着妹妹过日子,不容易。 您别嫌弃。” 何雨柱点头,一脸坦然。 贾张氏眉头皱起,正要发作,易中海连忙插话:“这样啊柱子,你一个人带着雨水,确实不容易。 第108章 这点心意也是一份情,找个座儿等着,开席别忘。” 有易中海打圆场,贾张氏不好再说什么。 但那表情明显不痛快。 何雨柱才不在意她怎么想。 记恨也好,不痛快也罢,都挡不住他吃席。 露富?绝不可能。 这世道,低调才是活路。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连饭都不想在人前吃。 等高考完上了大学,再说其他。 贾婶递上三千块礼金。 许大茂随后也过来交钱。 贾张氏瞥见这笔数目,脸色稍缓:“大茂,你这孩子懂事多了。 不像有些人,几百块也拿得出手。” 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憋着气。 许大茂嘴角扬起得意:“那是,贾婶,我可不愿意跟某些人比。” 易中海在一旁扫过这一幕,眉头轻皱,却没开口。 宾客陆续到了。 孩子们在院外先嚷起来:“新郎新娘来了!” 秦淮茹和贾东旭并肩走入大院。 她一露面,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许大茂坐在桌边,眼珠子定住了,几乎要看痴了。 何雨柱瞧着精心装扮的秦淮茹,心里也微微一动。 这女人确实耐看。 但他脑海里紧接着掠过谢颖琪的脸。 一比之下,还是差了几分。 柱子才十五岁,想这些还太早。 许大茂跟他年纪相仿,心眼却活泛得多。 自打秦淮茹进门,他那双眼睛就没挪开过。 之前素面朝天时就惦记,如今这样打扮,简直让他魂不守舍。 可惜人家已经嫁进贾家,除非他不要命,否则哪敢动歪心思。 可他又想起那个来院子找傻柱的护士,心里更不平衡了。 礼钱上压傻柱一头有什么用?贾东旭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连傻柱那样的二傻子都有姑娘找上门。 他坐在席上,目光不住往柱子那边瞟,不知在算计什么。 众人注视下,贾东旭和秦淮茹互相搀着落了座。 这年头婚礼简单。 秦淮茹家人在农村赶不来,贾张氏只讲了两句场面话,就宣布开席。 吃得差不多时,几个师傅来帮忙收拾院子。 跟贾家熟络的客人留下来,围在新人身边,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笑意。 要闹洞房了。 大人小孩都来了精神。 有些孩子被大人拉回屋里去了。 何雨柱对这事没兴趣。 吃饱喝足,他径直起身去找易中海和贾张氏。”柱子,这就走?不再玩会儿?” 易中海忙问。 何雨柱摇头:“不了。 杨老板给我放假来参加婚礼,我不好耽误太久。 现在过去还能帮厨。” 易中海点头:“行,路上慢点。” 贾张氏看着柱子走远,撇嘴嘀咕:“什么东西。 人家老板一叫就屁颠颠过去。 我专门请他来做饭,连价都不给划!” 易中海听了直摇头。 上回柱子给东旭带营养餐是他出的钱。 贾张氏请柱子烧大席,给的价钱连行价都够不上。 柱子自然不乐意。 鸿宾楼。 过了晌午饭点,前厅空出不少位置,只剩零星几桌客人还在用餐。 何雨柱进来时,正瞧见杨老板站在柜台边,师傅李保国也在那儿。 两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他走过去,冲两人点头:“师傅,杨老板。” 杨国涛笑着回应:“柱子来了,院子那边忙完了?” 李保国接过话:“柱子,你来得正好。 我正打算跟杨老板说说你出师的事。 现在一起说吧。” 厨子出师宴不是谁都能办的。 只有李保国这样有名气的厨师传承,或者徒弟天赋技术顶尖、在行内有声望的,才有资格提这事。 柱子作为鸿宾楼有名的主灶师傅,自然够这个份。 师傅出师要在行内发邀请,饭店老板也能参与,这是给饭馆扬名的好机会。 李保国和杨老板商量柱子出师的事。 “杨老板,出师的事我听师傅安排。 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何雨柱没意见。 杨老板给他的待遇一直不错。 杨国涛也不含糊:“柱子,李师傅跟我说了情况。 出师是好事,对李师傅、对鸿宾楼、对你自己的名声都有好处。 鸿宾楼支持你。 李师傅把出师宴定在明天,直接在鸿宾楼办。”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 杨老板这支持力度真不小。 出师宴放在鸿宾楼,饭店得停业一天。 按鸿宾楼的流水算,这一天的成本得上千万。 为他办出师宴,确实够情分。 柱子也明白,杨老板不是做慈善。 成本虽大,但名师出师的宴席办一场,对饭店名气提升很有利。 鸿宾楼不会纯亏。 更不用说他和师傅都在这里,光两人的手艺,给鸿宾楼带来的收益,比停业几天强得多。 “杨老板,谢谢您。” 何雨柱抱拳,语气真诚。 不管杨老板出于什么目的,从开始到现在,对他没得说。 薪资待遇一直按最优的给。 柱子心里下了决定,只要鸿宾楼和师傅不闹掰,他做一天厨师就待一天。 当然,以后参加高考,他会提前跟杨老板说清楚。 “柱子,说这话就见外了。 你和李师傅都是鸿宾楼的重要人才。” 杨国涛拍了拍他肩膀,这话是诚心的。 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重要性不用说。 柱子一开始沾了李保国的光,后来靠天赋和勤快,让杨国涛慢慢把他当 个体看待。 现在,就算抛开徒弟身份,在这四九城,也有大把饭店愿意请他当大厨。 他的手艺摆在这,年纪又小,从某种程度说,前途和天赋比李保国还高。 杨国涛知道柱子重情重义。 就算将来成就再高,李保国这师傅对他的影响也至关重要。 所以对两人,杨老板都很客气。 “柱子,事情就这么定了。 明天鸿宾楼,我和杨老板帮你办出师大宴。 到时候给同行们露两手,别丢了鸿宾楼的招牌。” 李保国点头,跟柱子招呼一声。 杨老板没让柱子继续干活,让他回家休息,顺便准备明天要做的菜。 然后两人陆续去通知业内的人。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站完桩功,练完国术,一步步做完所有步骤,才换上一套衣服,出院去参加出师宴。 贾东旭和秦淮茹昨天入了洞房。 早上七八点,贾家大门紧闭,一点没有上班的意思。 何雨柱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贾家的事他没兴趣了解。 易中海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小跑到贾家。”东旭,淮茹,别睡了,赶紧起来。 一会上班来不及了。” 贾东旭结婚,这老家伙昨天喝了不少,罕见起晚了。 一阵动静后,贾张氏先来开了门。”东旭他师傅……” 她脸上还挂着笑意。 昨天那波礼钱,她足足收了上百万,回了不少本。 易中海在办席时暗中补贴了一些,她手里现在有笔宽裕的钱。 “贾家婶子,快让东旭和淮茹起床。 来日方长,小年轻的工作重要。” 易中海话音未落,屋里炕上显然听到了动静。 一阵窸窣声响起,两个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烫。 过了一会儿,贾东旭和秦淮茹换好衣服下床。 脚踩在地上,贾东旭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这是怎么了?他心中疑惑。 怎么上次落水后风寒躺床上的虚弱感又来了? 院里催促声起,贾东旭压住思绪。”淮茹,咱走。” 许大茂踏出后院,迎面瞧见两道背影。 眼珠转了转,身旁刘光齐不知何时贴过来。”大茂,瞅啥呢?” 他顺着目光扫去,语气带了好奇,“你上回说的……” 许大茂哼笑出声:“我能蒙你?傻柱那小子准和卫生所护士勾搭上了。 才多大年纪,就不学好。 你瞧着,我许大茂非搅黄他不可。” 扔下话,他得意洋洋迈步走开。 刘光齐啐了一口。 许大茂如今落实了放映员工作,整个人飘上天。 那样的好活儿,院里没几号人能比,他说话自然底气足。 刘光齐看不惯他的做派,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卫生所护士真看上傻柱?光想想,心里就不是滋味。 许大茂真有能耐搅了这事,他头一个乐见。 鸿宾楼昨日放话:今儿歇业一天。 李保国和杨国涛四处邀人。 来的都是行里有名号的厨师,和那些资深的食客。 这些人眼界高,听到何雨柱的岁数,不免愣住。 鸿宾楼出师,还是李保国的徒弟。 这手艺,少说得有大饭店主灶的水平。 十五岁的娃娃,能行?李保国十五岁时,怕也没这能耐吧。 柱子在这楼里名声不算小,可那点名气放在整个厨界和吃客圈里,就差了分量。 小范围扬名,和全行当皆知,压根不是 事。 后者,只有李保国这样的名角能做到。 而这回出师宴,李保国正是打了个算盘——让柱子借机露脸。 当然,前提是柱子今天的一举一动,能让来客们心服。 否则,光靠师父的名头,没人买账。 何雨柱跨进后院,只见零星几个身影。 师父李保国、老板杨国涛,还有三五个伙计。 旁的厨工帮工,被杨老板放了假。 今儿是柱子的场子,用不着那么多人。 前厅已收拾妥当。 后厨的食材也备齐了。”杨老板,我先处理一下。” 何雨柱瞥见那堆食材,上手就熟练地料理起来。 “柱子,让底下人弄吧。” 杨国涛劝了一句。 柱子本就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差只差在没拿到证。 按手艺,大厨都当得,哪见过大厨干学徒的活儿。 可何雨柱摆摆手:“没事儿,我喜欢从头做起,这样才顺整道工序。 自己料理的食材,用着也顺手。” 杨国涛眼前一亮,没再多言。 李保国在旁微微点头。 柱子在这些事上,从未让他失望过。”那行,你留意时间。 我们先去前厅,你记着过来。” 晌午,鸿宾楼前厅坐满了人。 李保国和杨国涛站到前面,拱手招呼。 来的都是四九城有名的厨师和吃客。 今儿能赴这出师宴,是冲着两人的面子。 礼钱贺礼一个不落,这是行里的规矩。 可柱子想收下这些东西,还得拿手艺说话,证明他有出师的资格。 “诸位,多谢赏脸来我徒儿何雨柱的出师宴。” 李保国声音四平八稳,“规矩大家懂,我就不啰嗦了。 请各位替我这小辈掌掌眼,看这孩子有没有出师的本事。” 李保国把人领齐了,便带柱子上台,简单介绍几句。 话音一落,何雨柱也不发怵,冲着来客微微点头。 随后,他走到刚搭好的简易灶台旁。 宾客席里,一个小姑娘眼睛亮了。”爷爷,真是柱子。” 谢颖琪坐在桌边,拽着谢学丰的胳膊,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谢学丰身边还坐着两位年纪相仿的老者,三人一看就是老友相约,专程来赴这场出师宴。 “老谢,你还真认得这李师傅的徒弟?” 边上一位老者见谢颖琪那模样,忍不住开口。 第109章 这俩人都是资深吃客,杨国涛老板发了邀请,让他们来见识李保国徒弟的出师宴。 他们和谢学丰关系不错,昨天喝闲茶时聊起这事儿,正好让谢学丰和谢颖琪听到。 得知何雨柱在鸿宾楼,俩人都愣住了——这不是柱子吗?于是谢学丰就跟着老友过来凑热闹。 “这个柱子,是个奇小友啊。” 谢学丰瞥见柱子,心里踏实了些。”哦?” 边上俩人都知道谢学丰的性子,他这么说,难不成这十五岁的小子真有什么门道?正琢磨着,灶台边的何雨柱已经换上厨师服,开始动手了。 何雨柱厨艺升到了五级,寻常大厨未必比得上。 但这场出师宴,他半点不敢马虎。 这不止是给自己长脸,还关乎杨老板、鸿宾楼和李保国的面子。 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要是栽了跟头,丢人的不只是他,还有替他撑腰的两位长辈。 他深吸口气,面对满屋子的行业大佬和资深吃客,心里却没半点发虚。 灶火升起来,之前在后院备好的食材一件件被他利落地摆出来。 今天要做六道川菜,这是他师傅李保国教的本事。 食材在案板上翻飞。 看着柱子那扎实的基本功,在场的人微微点头。 这小子岁数不大,可刀工、手势,一点毛病挑不出。 很快,第一道菜下了锅。 调料和食材一碰,香味儿立刻蹿起来,在座的眼睛都亮了。 火候、时机、翻炒的力道,样样都准。 柱子这一出手,内行就看出了深浅。 原先有人见他年纪小,心里多少带点轻视,现在那心思早没了。 大伙盯着他翻锅的菜,已经换成了同行相看的眼神。 剩下的,就等出锅尝味了。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何雨柱把最后一道菜装进盘子。 六道经典川菜齐了,他备好的食材和调料也用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看。 到这些细节,大家对柱子的手艺又高看了几分。 就冲这份把控力,好些小饭馆的大厨都赶不上。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落在六盘菜上——当厨师的,其他活儿再漂亮,只是个添头,最终还得看味道算不算数。 鸿宾楼的伙计把菜端下去,在同行和吃客之间传了一圈。 大伙儿夹起盘子里的菜,尝了一口,眼神都变了。”嗯,味儿正,地道的川菜。” “跟李师傅比,还差那么 候,可有自个儿的特色,很好吃。” 有人给了这个评语。 能把柱子和李保国的手艺扯到一块儿比,对何雨柱来说,这已经是不得了的事了。 来的不是同行前辈就是资深吃客,这些人对菜的好坏说了算。 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多是夸赞,说明柱子这手艺出师,完全够格。 伙计们端着盘子转了一圈,六盘菜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谢学丰和身边两位老人尝了两口川菜,也都愣了。”真别说,李师傅这徒弟,手艺这么好?” “是啊,这小子不是说才十五岁?厨艺界怕是要出个天才。” 那俩人是老食客,尝到这种档次的川菜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出师宴上一个后辈做的,更让人意外。 谢学丰尝了几口柱子烧的菜,眼里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药理上已经是个小怪物,做菜竟也顶尖。 他家里条件好,吃过见过,可柱子这手艺,跟鸿宾楼主灶师傅的名头一点不虚,比药理上的火候还老道呢。 十五岁,两行都拔尖,还加个钓鱼——谢学丰越想越觉得当初没看走眼。 这柱子,真不是凡胎。 谢颖琪夹了一筷子川菜,舌尖一麻,整个人愣住。 她正拼命追柱子的药理呢,人家转身又拿炒勺称了王。 李保国和杨国涛,一个师傅一个老板,也各自尝了口。 味道在嘴里炸开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往上翘。 得,柱子的出师宴,稳了。 果然,那些行里的名厨动了。 有人挤到李保国跟前拱手:“李师傅,恭喜您。” 更多人直接朝柱子围过去,用行动说话。”何师傅,大观园张泽,恭喜出师!” “何师傅,以后多交流。” “何师傅,您这川菜得了李师傅真传,有空请赐教!” 自报家门的,寒暄客套的,话里话外没人对这场酒席挑半个刺。 另一拨人涌向杨老板,鸿宾楼本就是四九城头牌之一,再添个少年天才,往后只会更旺。 柱子始终陪着笑,礼貌接过每句恭维。 正忙着送客,抬头瞥见两张熟脸。 他愣了下:“谢老哥?颖琪?” 谢学丰拍他肩膀,眼里闪着惊异:“柱子,真没想到,你这厨艺都能出师了。 恭喜。” 话音没落,身后冒出两道声音:“老谢,还以为你吹牛,没想到真认识何师傅。” 何雨柱一怔:“谢老哥,这两位?” 谢学丰忙介绍,说自个儿也是听到风声,顺路带颖琪来瞧瞧。 两个老者都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底殷实,常年在外吃喝。 他们没托大:“何师傅客气了,小小年纪手艺这么好,往后我们得多来鸿宾楼。” 柱子笑道:“那感情好,招呼一声,味道保证不差今天。” 谢学丰看着柱子跟老友聊得热络,点了点头,越看越顺眼。”柱子,今儿不耽误你,出师日子忙。 之前说的事别忘了——颖琪药理懈怠了,你们年轻人好说话,帮我多带带她。” 提药理是假,撮合是真。 柱子才十五,但年少成名,这种苗子得从小盯上。 他生怕今儿宴席一散,柱子就被各家惦记走了。 两个老友一听,眼珠子转了转。”何师傅,我家也有个小女……” “何师傅,赶明儿我把侄女领来给你见见。” 谢学丰与两个老友对何雨柱印象极佳。 柱子才华出众,三人聊着聊着,竟像在办相亲会。 何雨柱嘴角抽动,低声说道:“两位老哥......” 谢学丰气得胡子直翘。 这两个老家伙,当面就敢截人? 他上前一步,将二人拽走:“柱子还有事,别在这儿凑热闹。” “老谢,你这可不够意思......” 两人被拖走,嘴里嘟囔不停。 谢颖琪脸颊微红,匆匆向柱子道别,跟着爷爷离去。 下午,鸿宾楼伙计收拾完前厅。 李保国与杨国涛清点礼钱和贺礼。 “柱子,这些你收下。” 李保国递过厚厚一沓票子。 何雨柱愣住:“师傅,使不得......” 这场出师宴,全靠师傅和杨老板张罗。 人脉资源,远比露两手珍贵。 李保国摇头,语气不容拒绝。 杨国涛笑着附和:“你师傅说得对。 按规矩,出师宴礼钱该你拿。 我和你师傅分文不取。” 宾客条件优渥,加上鸿宾楼的名声,礼钱足有三百多万。 贺礼中字画瓷器不少,何雨柱瞥过一眼——按年代看,多半是古董。 推辞不过,何雨柱点头收下。 “杨老板,这次多亏您。 我这人不善言辞,但知恩图报。 只要还在厨师这行,绝不去别处。” 杨国涛忙前忙后,正是要拉拢这位少年天才。 柱子这番话,正中下怀。 “有你这话,鸿宾楼不会亏待你。 考完厨师证,直接升大厨。 待遇绝不比别处差。” 寒暄几句,杨国涛不再耽误时间。 礼钱数目不小,不用空间一趟都拿不完。 他让柱子先忙自己的事。 何雨柱用木箱打包好礼金贺礼,告别师傅和杨老板,直奔杨佩元送的独门独院四合院。 东西太多,他叫了人力车夫搬运。 半小时后,付清车钱,将箱子搬进院子。 房间墙沿落满灰,与之前来时没什么变化。 “这屋子没人住可不行。” 何雨柱思索片刻。 南锣巷那两套房产还没过户,得等街道办成立后再办。 未来局势复杂,太过特立独行不是好事。 这套四合院先放着,地契在自己手里。 他走进里屋地窖,将存放的物资收入空间。 回到大院,清点财产。 出师宴礼钱五百多万,古董字画十余件,按现价约值二百多万。 宾客出手阔绰,何雨柱并不意外。 将古董字画收进空间。 他对这些没多大兴趣。 这年代古董不值钱,靠这个发财太费事。 风起之后,沾上这些下场凄凉。 虽有空间可藏,但收购难免留痕迹。 索性一概不碰。 钱清点完,何雨柱全塞进空间。 之前剩四百三十万,加上礼钱,光现金就逼近一千万。 普通人家一辈子攒不下这个数。 就算没外快,等他在鸿宾楼升职,月入百万,一年也能挣到这些。 柱子现在甩手不干,跟妹妹日子也稳当。 可他是穿来的,眼界不在这点钱上。 往后各个节点,财物、粮食,尤其是粮,囤多少都不够。 空间里粗粮细粮各三百斤,油盐白糖百来斤。 肉耗得快,猪 肉剩不到两百斤,鸡蛋也零零碎碎。 练武的人,蛋白消耗大。 得找个门路,专门囤批肉。 何雨柱琢磨着,不管是自己补身子,还是为将来存粮,弄到肉都顶要紧。 手里握着现金,不怕买不起。 系统空间厨艺升级后扩到八十多立方米,装东西绰绰有余。 傍晚,何雨柱收拾利落,锁上门,直奔杨佩元家。 国术路子他摸熟了,差的就是火候,平时多练就行,不用天天往师傅那儿跑。 可做徒弟的,隔三差五过去一趟,盯着师傅身体,别留什么隐患。 到杨佩元院子时,王行正陪在边上。 “柱子,来了。” 杨佩元瞥他一眼,点点头。 王行眼神闪了闪:“柱子,你在鸿宾楼忙,杨老还没跟你说……” 何雨柱听完一愣。 “师傅,您那几个嫡传……” “那几个逆徒自找的,死了清净,省得祸害人。” 杨佩元嘴唇动了动,声音低。 不少人听说有枪毙的热闹,拽着朋友去看,当个乐子。 杨佩元说完,脸上没多少喜色,反倒掠过一丝怅然。 他不悲伤,只是习武一辈子,当初收那三个徒弟也下了心力,哪想到教出这种货色。 还好有柱子这个好徒弟,不然他道心都得晃。 “这一闹,我也不用再怕打草惊蛇了。 过几天,咱去接管太元武馆。 柱子,你是我唯一的传人,到时候别缺场。” 杨佩元到底是国术宗师,感慨几句,心就稳了。 城里城外敌特被清干净,他不用再配合行动,武馆该收回来。 何雨柱自然不推:“师傅随时吩咐。” 入了夜。 南锣巷四合院,中院贾家油灯还亮着。 “妈,屋里闷热,您出去转转?” 贾东旭扭捏半天,对贾张氏开口。 贾张氏脸色一变,没好气地瞪儿子:“东旭,你收敛点!妈想抱孙子都没你猴急!” 到底是自家儿子办大事,贾张氏再蛮横也老实了。 她走出屋,却犯了愁。 结婚后,秦淮茹原先租的房退给了房东,过日子哪能白花冤枉钱。 贾家房间不小,可没隔间,孩子结婚,确实不便。 第110章 贾张氏目光扫过何家亮着的灯,啐了口唾沫:“这丧良心的傻柱,何雨水又不住院里,两套房全瞎了!” 贾家屋里,只剩贾东旭和秦淮茹。 贾东旭刚躺下,脑子一阵恍惚。 “淮茹,我这阵子总觉得身子虚,是不是着凉了?” 两人已是夫妻,话也不避讳。 “东旭,要不歇几天?我给你做点吃的。” 秦淮茹穿着红肚兜,眼里透着担忧。 贾东旭觉得这话在理。 他瞥了眼秦淮茹那俏生生的模样,喉咙发干。 “不忙。 先把咱俩的事办了。 一会儿妈该回了。” 秦淮茹听他这么说,又羞又怕。 “东旭,咱得注意着点。 要不明天去卫生所,找护士开点药。” 转眼到了四月末,周末清晨。 何雨柱早起在院里练拳。 一套十二形桩打完,气血翻涌。 他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十二形桩升到二级。 太极元功拳升到 。 他眼睛一亮。 一个多月了,上次突破还是之前的事。 他把十二道形桩全练到二级,才换来这次晋级。 他握了握拳。 身体素质涨了近三成。 之前他能跟国家级运动员比肩,现在已超出常人极限。 就算不用功夫,单凭这身蛮力,也能横着走。 前世他靠当厨子吃喝不愁,力气比别人大,就成了四合院战神。 如今十个战神绑一块,也不是他对手。 更让他上心的是劲气的蜕变。 比之前凝练多了。 从前用劲气生疏,现在一个念头就能聚到身上任意地方。 顺滑得像用手脚。 防护也强了一档。 他估摸着,自己到了暗劲巅峰。 跟师傅教的比对一番,得出这个结论。 这只是表面实力。 他身兼十二形桩、桩功、提纵术,暗劲武者对他毫无威胁。 寻常化劲武者想拿下他,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练到这个地步,只要不自己找死,在这年头护住自己和家人够了。 他强忍着不在院里试招。 暗劲巅峰的威力,让院子里的人见了,准得传遍整条街。 他不想在这个年代出大名。 他回屋给自己做了顿丰盛早饭。 然后直奔杨佩元家。 进了院子,杨佩元和王行都盯着他。 两人眼里冒出精光。 王行上前,仔细打量他半天。 “柱子,你突破了?” 王行语气里带着惊疑。 柱子才成暗劲多久?才一个多月。 正常人这会儿能把根基打稳就算本事,哪敢想突破? 可柱子身上那股气息,同为暗劲巅峰的王行能真切感受到。 杨佩元沉默片刻,开口了。 “柱子。 把十二形桩打一遍。” 何雨柱点头。 他目光一凝,调动全身劲气,打完一套二级的十二形桩。 杨佩元看着他收势,嘴唇动了动。 “干得好,柱子。” 多余的话没说。 杨佩元对柱子的天赋已麻木。 一个多月从刚入暗劲到暗劲巅峰。 这种事放别人身上匪夷所思,放柱子身上就合情合理。 王行憋不住话。 确认柱子真突破了,上来就一阵感慨。 “柱子,你小子真行。 王叔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有天赋的。” 杨佩元没多夸,可脸上那掩不住的笑意,也透出他此刻的心情。 柱子,你这突破赶上了好时候。 今儿武馆走一趟,你有这本事,旁人自然没闲话。 何雨柱心思微动。 师傅,武馆是您的心血,我肯定跟您去。 但徒儿如今在鸿宾楼做事,武馆这边…… 他道出顾虑。 太元武馆是杨佩元一手创办,如今乱局平息,接手理所应当。 可何雨柱国术虽进步飞快,却没想往那条路上走。 这年头武馆不好立足,自己有高考那条路更稳妥。 杨佩元听完,没半分不悦。 柱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传 ,路得自己选,为师不逼你。 武馆不会绑你手脚,也不耗你工夫。 这行当里,拜师便是终身。 杨佩元这种宗师,师徒情分重如父子,武馆日后通常要传给徒弟。 但杨佩元看得明白,柱子天赋过人,若愿深耕国术,他拼了命也会扶持,让柱子接手武馆也无妨。 若柱子有别的念想,他绝不拦着。 不是两人不亲近,恰恰是共历风浪后,杨佩元早把柱子当自家人,哪舍得强求。 听了这话,何雨柱心头一松。 师傅放心,日后武馆有事,徒儿不会袖手。 他松了口气。 若杨佩元执意要他接手,他真不好推拒。 如今这样,再好不过。 旁边王行拍上柱子肩膀。 杨老,时辰差不多了,带柱子先去武馆吧。 说起来,这还是柱子头一回去呢。 四九城东直门,太元武馆。 何雨柱随师傅和王叔下了人力车,远远望见那块招牌。 原来武馆在东直门。 他扫了眼方位,心里一动——肖秋珍师娘家的粮油铺好像也在这一片。 三人走近,何雨柱看清武馆全貌。 跟老电视剧里的大宅子一个样,太元武馆的牌匾高高挂着,两扇木门朝外敞开,隐约看得见里头几个人影在打扫。 再往里,喝声阵阵。 何雨柱和王行看向杨佩元。 杨佩元瞥了一眼武馆,没吭声,迈步先进了门。 杨馆主!您回来了! 几个伙计头一个瞧见人,纷纷嚷出声。 杨佩元冲他们点头,没什么架子,平日里在武馆一向随和,大伙儿对他都是真心敬重。 喧闹很快传开,武馆里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几个正式 出来一瞧,整座太元武馆顿时沸腾。 宗师回来了。 此刻,杨佩元坐在正堂上首。 王行和几个中年汉子低声交谈,何雨柱站在师傅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也被不少人盯着看。 那几个正和王行说话的男人,体型不算壮硕,但眼神时不时光芒闪动,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国术高手,目光不时从他身上掠过。 那小子,是杨宗师的传人? 他们看何雨柱年轻,听着王行的话,心里犯嘀咕。 王行点点头,一会儿你们自然知道,先把人叫齐吧。 约莫一炷香工夫。 正堂里站了几十号人。 这是太元武馆最核心的底子,全是正式学员,可看作杨佩元的不记名 。 明劲武者有七八个,暗劲武者只剩三位。 最前头这三个武馆师傅,两人是暗劲巅峰,另一个已踏进化劲门槛。 这几十号人放在四九城的武馆里,也算股硬实力,可跟太元武馆全盛时五六十人的声势比,还是弱了些。 只因当初那三个叛徒被清洗,牵连进去的人全被揪了出来。 这也正是杨佩元当初没急着收武馆的缘故。 国术宗师加上军管会的力量,把武馆收回来不算难事。 但那些渗进来的人,早就把消息漏出去了。 城外那边,反倒因为这,捞了不少好处。 “师傅!” “杨馆主!” 人齐了,大伙儿一齐开口。 前面三位武馆老师傅,眼里闪着激动。 他们本事硬,没二心,之前在杨佩元重伤失踪那阵,心里最急。 太元武馆被杨宗师那三个徒弟把持时,跟他们实力差不多甚至更强的师傅不少,他们也被压着。 前几天知道杨宗师平安,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压不住。 今天大伙来拜见,他们帮着张罗的。 杨佩元轻轻点头:“这段日子,大伙辛苦了。 是我杨佩元看走了眼,得跟各位赔个不是。” 他主动认错,态度坦然。 众人一听,连忙劝道:“杨馆主,哪能怪您啊!” “是啊,谁想得到咱们武馆……” 杨佩元摇头:“这些都不是理由。 说到底,是我收了那三个徒弟闹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武馆开三个月的食补,只要是直属人员,全免费。” 他说完,硬把这事定了调。 众人不好再劝,但三个月的免费食补,眼睛都亮了。 练武的都知道,食补花销最大。 平时武馆也不白养人,得干活、 弟才能换到份量。 现在直接白给,省了一大笔钱。 那三位老师傅心里舒坦,又关心起杨佩元的身体:“杨馆主,您可受累了。” “没事。 今天过来,王行应该跟你们说了吧?除了收拾武馆,还要把我这位传人介绍给大家。”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一震。 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杨佩元身后的何雨柱身上。 他们确实听到些风声,说馆主新收了个传人。 这和关门 不一样——关门 可以好几个,传人通常一脉单传,地位天差地别。 “柱子,跟大伙打个招呼。” 何雨柱点头,大步走到堂前:“各位师兄弟,还有三位师傅,你们好。 我是师傅的徒弟何雨柱,大家叫我柱子就行。” 话说得不卑不亢。 众人眼神一闪,尤其那三位师傅。 这精气神,难道这个柱子已经到暗劲武者了? 王行站出来:“大伙别看他才十五岁,他国术可是到了暗劲巅峰。 真要动手,我不一定稳赢他。” 他面不红气不喘,好像忘了柱子刚入暗劲就压着他打,更别说现在了。 何雨柱也没拆他的台。 王行介绍完,正堂里安静得像死水。 十五岁的暗劲巅峰。 这下所有人看何雨柱的眼神全变了。 能被杨馆主收为传人,天赋肯定不差,可这个年纪的暗劲巅峰,已经不是天赋能形容的了,简直是个怪物。 站在这堂里的,都是从小练武的,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按这势头下去,就算何雨柱冲击宗师,大家也不稀奇。 何雨柱对王行谦虚地笑:“王叔,您别抬举我了。 我突破得急,国术上要学的还多着呢。” 这话不傲不躁,倒也符合他平时的性子。 武馆的学员们见他不盛气凌人,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杨佩元又说:“今天带柱子过来,算是给大家认识一下。 以后他虽然是我的传人,但不会在武馆长待。” 众人一愣。 不长待?本来以为馆主介绍柱子,是让他慢慢接管武馆的,看来不是? 王行把柱子的情况说了:“他在鸿宾楼有自己的活儿。” “鸿宾楼的师傅?” 听说柱子是在鸿宾楼掌勺,一群人都愣了。 十五岁,又是暗劲武者,还能在鸿宾楼当厨子,这怎么做到的?鸿宾楼不是街边小馆,那是四九城数得上号的大饭店,手艺糊弄不了人。 柱子不光是练武的天才,厨艺也这么猛? “柱子师兄,你这……” 杨佩元确认何雨柱身份后,在场除了前头三位武馆师傅,其余人都该叫他一声师兄。 何雨柱冲他们笑了笑:“没错,咱们太元武馆的兄弟去鸿宾楼,我自己做主,给大家优惠一成!” 这话是看在杨佩元的面子。 都是太元武馆的,算师兄弟。 去鸿宾楼吃饭,经他手做的菜,他少拿一成。 柱子现在在鸿宾楼有固定工资,还有做菜提成,多劳多得。 他一刻不停,提成不少,用自己的那份做人情,不影响杨老板收益。 第111章 “那感情好,柱子,到时候你这些师弟也得照顾照顾你生意。” 杨佩元在一旁轻笑。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柱子师兄,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是啊师兄,早就听说鸿宾楼名气,没想到咱们有师兄在那做菜。” 这些练武的至少明劲打底,小时候练武可能穷,但现在口袋里票子不少。 随便找大户人家当保镖,月钱都比普通打工人多。 不过也就这段时间了,过几年公私合营,各行各业的私活会逐渐消失。 那是以后的事。 和师兄弟、武馆师傅简单认识后,杨佩元安排太元武馆重新运转。 有宗师坐镇,风气一扫,武馆又要开始招徒弟。 这跟何雨柱没什么关系。 众人散了,何雨柱、王行跟着杨佩元去武馆后院。 布局跟学丰药馆差不多,太元武馆是个大宅子,占地七八百平。 前面是武馆、练武场,后面住宅区是杨佩元住的地方。 跟着师傅到后院,杨佩元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柱子,武馆这边你不用操心,国术有不会的,直接来武馆找我。 有事我让你王叔去通知你。” “行,师傅,那徒儿先回去了。 您那药膳快用完了吧?过几天我帮您抓些方子,让武馆药师按方熬制就行。” 何雨柱现在的药理水平,能配强化气血的药膳,对宗师也有用。 …… 四月底,钢铁厂关响的日子。 贾东旭穿着工装,跟工人大部队去办公室领工资。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娶了秦淮茹,又转正领正式工工资,他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只是这喜色下面,脸色有点发白。 工友们瞧见了,心里嘀咕,但没人说什么,只当是他没休息好。 “贾东旭,工资二十八万。” 发响的人拿着一叠票子递给他。 “诶,好嘞。” 第一次领正式工工资,贾东旭乐得不行,听到名字,小跑着过去。 刚拿到手里的票子,双腿一软,像踩在空气里,眼前一黑就往前栽。”我这是怎么了……” 昏迷前,他感觉脚步虚浮,心头冒出个念头。 “贾东旭晕倒了!” “快!去叫厂医,还有易师傅!” “东旭!东旭!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 南锣巷四合院。 易中海匆匆在前面带路,身后两个医生抬着贾东旭进了院。 前院门神阎埠贵,镜框下眼睛直泛光。”贾家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哭嚎。 东旭!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贾张氏一见两个医生搀着贾东旭回来,脸就垮了,声音里全是哭腔。 那两人瞥了眼易中海。 易中海点头说:“行了,你们先回吧。” 等把医生送走,他才走到贾东旭身边。”贾家婶子,别急。 东旭没大事。” 易中海先劝了一句。 他原本在车间干活,听说贾东旭晕倒,心里也是一惊。 去厂医那问了,说这孩子是累过头了,加上以前身体留了点毛病,这才撑不住。 回去吃点有营养的,多歇歇就行了。 于是易中海让两个厂医帮忙把人送回来。 他把情况跟贾张氏一说,贾张氏的哭声总算低了点,可嘴里还在嘟囔:“东旭他师傅,你说这可咋整?东旭才多大,身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自打上次落水,贾东旭就落了病根。 前阵子看不出什么,最近一累,全显出来了。 贾张氏没问儿子为啥累成这样——她每晚都出去遛弯,心里门儿清。 可正因为明白,她才不好说什么。 贾家得赶紧抱孙子啊。 这年头哪家不是好几个孩子打底?农村七八个都嫌少,上十个的也有,人多力量大嘛。 易中海听了贾张氏的话,嘴角抽了抽。 他又不瞎,同住一个院,东旭还是他徒弟。 最近这小子每天去厂里那副蔫样儿,易中海看得一清二楚。 东旭晚上没少折腾。 不过,易中海也理解。 贾家就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全靠他,年轻人火气旺也是常理。 但凡事得有个度。 眼下人在厂里直接晕倒,易中海觉得得管管了。 他还指着贾东旭给自己养老呢,别到头来这小子身子骨弱,死在他前头——那这些年的投资可就全打了水漂。 “这样吧,东旭今天刚领了工资,你们家淮茹也快发工资了吧?手头宽裕了。 去买点肉和鸡蛋回来给东旭补补。 身体是本钱,这方面可别舍不得。” 易中海不缺钱,但不能贾家出点事他就掏钱贴补。 不说钱不钱的,光这事传出去,久了难免招闲话。 你是人家师父不假,但也不至于 出事都跑前跑后还自己贴钱吧?知道的晓得你是师父,不知道的,还以为亲爹都没你对他好。 贾张氏听了这话,表情一僵,撇了撇嘴。 买肉买鸡蛋可要花不少钱。 她本来还想这个月工资到手,偷偷攒点私房钱呢。 易中海没有掏钱的意思,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行吧,东旭他师傅。 那厂子那边,您帮着说说。 我们家东旭这情况大伙都看到了,给批几天假吧。” “行,我去说。 那我就先走了,让东旭在家好好歇着。” 临出门,易中海又补了一句,“对了,厂医说了,可以去卫生所抓点补药,对东旭有好处。” “吃的喝的,还有补药,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往外花钱。” 等易中海走了,贾张氏看着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叹了口气。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着他给老贾家开枝散叶呢。 这钱,再舍不得也得花。 傍晚六点多,何雨柱下班,拎着两个饭盒回来。 不用每天去杨佩元那儿,回来得早了不少。 刚走到南锣巷口,他目光一闪,瞧见个眼熟的身影。 “颖琪?” 前面那女孩穿着蓝衬衣,扎着单马尾,光看背影何雨柱就认了出来。 “柱子?” 谢颖琪手里提着两捆药材,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见是何雨柱,眼里漾起了笑意。 “嗯,你这是……” 何雨柱鼻子微微一动,嗅了嗅那两捆药材,“补气血的?颖琪,你带这些干什么?” 谢颖琪心里一惊——柱子这药理本事也太厉害了,光闻一下就分得出来,这手段她可办不到。 嘴上却说:“是你们院里的贾大婶要的。 我正好下班,就帮卫生所顺路送过来了。” 四大爷的招呼声里,柱子顿住脚步。 阎埠贵从木椅上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扫过谢颖琪,嘴上却跟他说着话。”柱子,这姑娘不错。” 谢颖琪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何雨柱失笑低语:“三大爷,您别闹了。” 他朝谢颖琪递了个眼色。 谢颖琪吐吐舌头,小碎步奔中院去了。 阎埠贵仍絮絮叨叨:“卫生所的护士,家里底子薄不了。 模样俊俏,打着灯笼也难找。 听我一句,这姑娘能处。” 他教书出身,早看出谢颖琪对柱子的眼神有异。 再说自家小子年岁更小,配不上这香饽饽。 何雨柱敷衍点点头:“普通朋友而已。 您歇着吧。” 扔下这话,他转身撵谢颖琪。 中院里,他低声解释:“那是前院的阎老师,平时不这样。” 谢颖琪脸上 未褪,眼神却不躲闪,偷偷瞥他一眼。 这人急急解释什么意思?她心里绕着念头,嘴上只说了句“我先送药”,便走去贾家敲门。 柱子正往回走,一个身影兔子样蹿到墙角。 许大茂躲着偷看,眼里冒坏水。 傻柱!谢颖琪!他牙根发痒。 那丫头比秦淮茹还水灵,城里户口,家里条件好。 就傻柱那初中辍学的夯货,凭什么?许大茂心里升起妒火烧得正旺。 论家底论文化,自己哪样输他?他打定主意,该出手了。 阎埠贵在藤椅上端着茶缸,目光却一直往院门口瞟。 许大茂刚回院子,脚跟还没站稳就又蹿了出去。 他盯着那背影,眉头拧成疙瘩:这小子准没憋好屁。 每次院里闹幺蛾子,背后准有许大茂的影子,蔫坏的主儿。 谢颖琪从贾家出来,一路低头快步走。 她感觉阎埠贵的视线还在身后追着自己,溜得更快了。 前院的阎埠贵可不傻,瞧着那姑娘躲他跟躲瘟神似的,嘴里含糊念叨:“我有那么吓人?” 心里却仍在琢磨傻柱那档子好事能不能成。 忽然,阎埠贵余光瞥见——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就站在院门口,方向正好是谢颖琪回卫生所的路。 他缓缓摇头,眼神沉了沉。 “谢颖琪!” 巷子口传来叫声。 谢颖琪转头,一个马脸男孩站在那儿,看着比自己小几岁。 她皱眉:“你是?” “哎,我叫许大茂,也住90号。” 男孩咧嘴笑,凑近打量她。 这皮肤、这眉眼,比秦淮茹还要养眼不少。 许大茂心里翻腾:绝不能让傻柱这土鳖碰上这么好的姑娘。 “许大茂同志,有事么?” 谢颖琪语气还算大方。 许大茂扫了眼四周,压低嗓门:“要不,换个地方说?” 谢颖琪眉头拧紧了,后退半步:“就在这说。” 许大茂硬着头皮凑过去想咬耳朵,女孩一侧身,轻轻躲开了。 他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提个醒——我们院那个傻柱,你晓得不?” “傻柱?” 她眨眨眼。 “对,就是中院的何雨柱,那家伙脑子不好使,我给你说……” 许大茂嘴角泛起得意,正打算倒一通黑水。 “许大茂同志。” 谢颖琪打断他,“你就喜欢背地里嚼人舌头?柱子哪里傻了?” 哪傻了?哪条本事拿出来不够亮眼的?这人居然张嘴就说柱子傻,凭空污蔑。 许大茂愣住:“啊?颖琪同志,我可没瞎说,那傻柱真是糊涂蛋,你一定被蒙了……” 谢颖琪脸一沉:“第一,咱俩不熟,别叫那么亲。 第二,柱子傻不傻,我比你清楚。 倒是你,该看看自己脑袋有没有毛病。”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走,眼睛都没再落在他身上。 许大茂整个人愣在巷口。 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来?他刚起了个头,就给自己整了个没脸?他咬咬牙,嘴上低声骂:“这傻柱,到底给人家灌了什么 汤……” 许大茂沉着脸从院外回来。 他阎埠贵看在眼里,心里泛起嘀咕。 这许大茂越来越不像话,哪像柱子?人家在鸿宾楼当上师傅,每天见了他照样客客气气打招呼。 夜色沉下来,院子里安静了。 前院阎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阎埠贵走出来,摸到中院柱子那儿。 何雨柱听完三大爷的话,眉头微微一皱。 许大茂那孙子去找颖琪了?白天他没明说,可他不是什么懵懂少年。 谢颖琪在他面前那点心思没藏住,他看得出来。 平心而论,一个漂亮姑娘对自己有意思,不动心是假的。 但他没打算刻意怎样,顺其自然吧,能走到哪步算哪步。 穿越到这儿,有系统帮忙算是得了点便宜,可半点马虎不得。 第112章 得抓紧这好日子攒点底子——粮食、票子、技术、身份,一个都不能少,才能安安稳稳跟家人活下去。 再说他才十五岁,这年头十五岁谈恋爱也少见。 可这不代表他能坐视许大茂明目张胆撬墙角。 何雨柱走到灶台边,在阎埠贵看不见的角度摸出一枚鸡蛋,转身递过去。”三大爷,这鸡蛋是我在鸿宾楼留的一个,您收着,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阎埠贵盯着柱子手里那个足有半个拳头大的鸡蛋,眼珠子都直了。 就是顺嘴过来提一句,这孩子咋连鸡蛋都送来了?“柱子,这不好吧。” 他嘴上推辞,眼神却黏在鸡蛋上挪不开。 何雨柱随口扯了个谎,这种鸡蛋他空间里少说还有百八十颗。 送得起更多,可他没那么缺心眼。 这年月鸡蛋金贵,一个鸡蛋够换阎埠贵这条消息的价值了。 他想的是笼络住三大爷这条人情线。”三大爷,您就收着吧。 咱两家啥关系,甭客气。” 他把鸡蛋塞进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嘴角压不住笑意,这是柱子给的,可不是他要的。 他乐呵呵地点点头:“得嘞柱子,你都这么说了,三大爷不拿着倒是不给你面子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许家小子的事儿,你也别太放心上。 你真对那姑娘有意思,三大爷能帮你去说道说道。” 收下鸡蛋,阎埠贵更坐实了猜测——柱子对卫生所那姑娘肯定有点意思。 这事儿好办,虽说何雨柱爹跑了,可他作为院里的长辈,真论起来也能帮着说两句话。”三大爷,不着急。 我这年纪还没到呢,慢慢来就行。” 何雨柱没显出半点猴急。”得得得,三大爷就是随口一说,先走了。” 从何家出来,阎埠贵揣着鸡蛋心情大好,哼着京曲儿的调子悠悠往回走。 走到半路,听见贾家那边传来哼哼声。 他嘀咕了一句:“东旭这孩子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难,连着昏了两回。 要我说啊,这院里的晚辈,也就柱子拿得出手。 赶明儿得让家里那几个小子多跟着柱子混混。” 后院许家。 许大茂躺在自己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傻柱跟谢颖琪的事儿。 还有上回在放映厂,那家伙跟人家姑娘那股亲热劲儿。 等等。 放映厂?许大茂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 他灵光一闪,拍了下自己脑袋——怎么把这茬忘了!他在放映厂可是通过了考核,说是准放映员都不为过。 卫生所那小护士今天对他这态度,肯定是傻柱拿炊事员的身份显摆糊弄住了。 等自己到时候放两场电影,凭自己的长相和脑子,不是轻轻松松把傻柱踩下去? 大清早,何雨柱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站完桩功,接着练起了国术。 如今他气息越来越内敛,从当初的劲气外放变成了藏气于身。 听杨佩元师傅说过,要是能把劲气聚合到心念一动、随心而发的地步,就摸到化劲的门槛了。 晨光斜照院落。 何雨柱阖目立桩,肌肉线条在白衬衣下起伏——胸前两块鼓胀,腹肌如沟壑分明。 暗劲巅峰的功夫藏在骨子里,拳风撕开空气时,整条脊背绷如弓弦。 健身房里泡出的死肉哪比得了这身爆发力? 贾家大门吱呀推开。 秦淮茹抱着木盆扭出来,年轻的脸庞还带着新媳妇的生涩,眼神却已隐约透出后世那股子水灵。 她瞥见院中练拳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儿,又慌慌张张缩回去。 “柱子,早啊。” 她轻咳一声。 何雨柱眼皮微抬:“秦姐洗衣服?” 扫一眼盆里堆着的脏衣,心下暗笑。 贾张氏装了没几天就露了相。 “东旭身子不利索,婆婆昨儿也累着了。” 秦淮茹蹲到水池边,手脚麻利地压井打水,“趁早上班前赶紧搓出来。” 水花溅湿袖口,她搓衣裳的动作比说话还快。 何雨柱没再接话。 这女人对自家人倒实诚,可他不是傻柱,犯不着上赶着当舔狗。 收势回屋,灶膛里添把柴火,从空间摸出五斤细面。 秦淮茹边搓衣边分神瞟那扇门。 何雨柱敞着领口进屋的背影烙在她眼里,忍不住拿贾东旭比了比——床上的男人连咳都透着虚。 她甩甩头,不敢深想,只把搓板摁得更用力了些。 五斤精面倒进盆里,揉成团,扯成条。 何雨柱哧溜哧溜吸完面条时,肚皮撑得舒坦。 这点粮食搁旁人家够五口人吃一顿,他一个人正好。 练武的人不怕吃穷。 换好工装出院,正撞上许大茂从后院闪出来。 “许大茂!” 这一嗓裹着内劲砸过去,许大茂脚底生根似的钉在原地,脊背窜起冷汗。 他抬眼撞上何雨柱的目光,腿肚子直转筋。 “傻柱这孙子......不会知道昨天的事吧?” 那桩没成型的勾当浮上心头,他咬咬牙又稳住神。 巷子里谈买卖时左右没人瞧见,怕个屁! 许大茂脖子一梗,终究没撂下狠话。 傻柱那混账天天练拳脚,虽说不知管不管用,上回自己被揍得跟条死狗似的,这教训可深了。 硬碰硬?许大茂心里门儿清,那家伙真敢动手。 何雨柱瞥他一眼,嘴角勾出冷笑:“许大茂,你最好别跟我一般见识。 可上学的路,你得留点神。 人嘛,保不齐出点岔子,哪天晦气临头,走大道上都能被人撂翻,你说是吧?” 语带揶揄,他没捅破昨天那档事——三大爷撞见了,可没抓现行。 许大茂听得迷糊。”傻柱脑子进水了?走路挨揍?谁家好人平白无故挨揍?” 他摸不透何雨柱的用意,不敢贸然接话。 直到何雨柱跨出院门上班,许大茂才冲着那背影龇牙咧嘴。 半月一晃,已是五月中旬。 周六这天,何雨柱带上小雨水,先去李保国师傅家,再到王府井逛了一圈,顺路去图书馆还了英语和俄语书,又借了几本国学教材。 这趟是为明年高考做准备。 以他前世大学生的底子,搁这年头虽算不上顶尖,可应付考试只要肯下功夫,也不算难事——全国文盲率摆在那,识个字就能甩开一大截。 更何况还有系统傍身,优势更显。 高考对他至关重要,这年头只有上大学才有出路,尤其那几所顶尖学府,进去后找准方向,往后无论风雨多大,凭知识和技术都能站得稳。 送雨水回师傅家时,李保国带来个好消息:高级厨师证的考核定在六月初。 原本能更早,可从师傅话里听出,厨师会那边有人使绊子。 李保国在厨师界名头响,也得罪过人,特别是前回国宴考核,牵扯太复杂。 何雨柱心里记下了,他能做的只有沉下心练菜,考核时不让师傅丢脸。 南锣巷四合院。 许大茂瞄了眼天光,晌午刚过,估摸两三点。 他又瞥向中院何家的屋子,确认没人,才松口气,眼珠一转,溜到院门口。 不多时,巷子口走来个娇俏身影,手里拎着东西。 许大茂暗暗得意——那是谢颖琪。 他盯了多日,这姑娘每到周六这个时候,都来贾家送药。 不知这习惯能维持多久,可许大茂知道机会不等人。 巧的是傻柱一大早就出了门,真是天赐良机。”谢颖琪同志。” 谢颖琪刚进院口,许大茂猛地蹿出来。 她一愣,看清来人,眉头拧紧。”是你?许大茂。” 对这背后嚼柱子舌根的货色,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对,是我,大茂。” 许大茂见她还记得,竟有点得意地点头。”有事吗?没事请让开,我要送药。” 谢颖琪语气凉了几分。”哎哎,别走啊。” 许大茂见话没说两句人家就要闪,赶紧跟上去。”颖琪同……” 他想套近乎,却被谢颖琪冷冽的眼神逼得硬生生咽回去。”谢颖琪同志,你不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许大茂改口,说到后面,眼珠子快翘上天了。 就等她问,好把放映员身份抖出来,保准让她羡慕死。 可谢颖琪只轻轻摇头,丢下一句:“没兴趣。” 许大茂架子都摆好了,人家扭头就往院里走。”别……别啊,谢颖琪同志!我可是放映员!电影放映员!” 他怕说慢了,人家真不搭理。 可放映员三个字砸出去,谢颖琪进院的速度半点没变。 许大茂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 他可是堂堂电影放映员,搁谁不得高看一眼?傻柱那家伙凭个炊事员的活儿,就能把这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轮到自己这放映员的差事,她倒连正眼都懒得给? “谢颖琪,你给我站住!” 一股火气噌地蹿上来,许大茂忍不住吼了一声。 凭什么傻柱端个炒勺就能把人哄住,他这放映机的钥匙反而不好使了? 谢颖琪蹙了蹙眉,脚步一停,回头瞥了他一眼。 放映员在普通人家眼里确实体面,可她家里世代行医,从没短过钱花。 再加上许大茂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地损柱子,她心里早就烦透了。 “许大茂,你没什么正经事就别总来烦我。 再这样,咱们军管会见。” 她声音不高,但底气足得很。 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搬出军管会是最痛快的法子。 那三个字一出口,许大茂双腿猛地一软。 “我没别的意思……” 他赶紧摆手,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这事可不能闹到那地方去。 谢颖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许大茂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精光:“谢颖琪,我好心想跟你说话,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记得人民路放映厂吧?” 她脚步微顿。 许大茂瞧见那反应,心里那叫一个乐。 小样儿,跟我斗? 那天他亲眼看见傻柱和这丫头一块儿在看电影,分明就是在偷偷搞对象。 这种事捅出去,够她喝一壶的。 这年头,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没出嫁就单独跟男的看电影,传到卫生所那帮长舌妇耳朵里,指不定嚼出什么舌根子来。 这下不信捏不住你。 “记得,怎么了?” 谢颖琪当然没忘那晚和柱子一起看的片子。 可许大茂忽然提这茬,她心里隐隐冒出几分不快。 许大茂眼皮跳了跳,不对劲,这丫头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他脸一沉,冷哼一声:“你别跟我来这套。 半个月前,人民路放映厂,你和傻柱!我可是放映员,全看得一清二楚。 你也不想这事传出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大茂索性摊牌。 他说完,下巴一抬,满脸得意地等着看谢颖琪变脸。 幸好那回让他撞见这俩人的猫腻,手里捏着这个把柄,不然刚才那阵势,他还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听完他那番话,谢颖琪眉头拧得更紧。 许大茂见状,嘴角一扯,笑得更欢:“怎么样,现在能好好聊了吗?不然我可管不住嘴,哪天跟外人聊着聊着,就不小心说漏了。” 话音里裹着满满的威胁。 第113章 “你是说,上回在放映厂看见我和柱子看电影?” 谢颖琪语气平稳得不像话,许大茂心里反倒有些发虚。 “当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场电影就是我放的。” 他没露怯,只当这姑娘在硬撑,他就不信有哪个小姑娘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哦,然后呢。” 谢颖琪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下轮到许大茂彻底懵了。 这姑娘是不是缺根筋? 黄花大闺女,还没嫁人,跟个小伙子单独看电影被他撞见,居然一点都不慌? “谢颖琪,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你和傻柱看电影的事我全知道。 你要不想这事传得满大院都是,以后离那家伙远点。” 他把话挑得更明了。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 张口闭口傻柱,柱子比你这种只会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强一百倍。 再说了,看场电影怎么了?吃你家米了?你想说就去说,我不拦你。” 谢颖琪听他一句一个傻柱,心里窝火,嘴上也没留半分情面。 她性子是有点怕生,可要是有人死缠烂打,她翻起脸来也相当利索。 扔下这句话,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进了中院,背影里全是洒脱。 看场电影罢了,传出去又能怎样?还能说她跟柱子好上了?再说了,柱子那一身本事不说,光是人品,就够许大茂学一辈子的。 谢家那孙女走的时候,柱子眼皮都没多抬,谢学丰爷爷私下没少念叨,说她该学学柱子待人接物的沉稳。 许大茂当场懵在原地,谢颖琪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转身就进了中院贾家送药。 她步子踩得又轻又快,像只不爱搭理人的猫。 “柱子,回来了啊。” 阎埠贵的声音从大院外头飘进来。 傻柱?许大茂头皮一紧,瞄了眼院门,脚跟一转,溜回后院,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耗子。 前院,何雨柱拎着六七本书,全是刚从图书馆翻出来的。 他故意没塞进系统空间,看书学习的模样得从这会儿开始摆出来,等高考恢复那天,才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三大爷,刚从师傅那边出来,顺带和雨水去了趟图书馆,挑了几本有意思的。” 他把书扬了扬。 阎埠贵镜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变了,何大清跑了以后,又是学厨又是练拳,现在连书都抱上了。 上回带书也就一两本,他没在意,这回又是一摞,说明真在啃。 光这份耐性,当老师的阎埠贵都得竖大拇指。 “行啊柱子,往后不光是大厨,还是肚子里有墨水的大厨。” 阎埠贵打趣。 “您别逗我了。” 何雨柱随口应了句,正要进屋,阎埠贵把他拽住,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声。 中院,何雨柱把书搁回屋,扯了扯领子。 许大茂那孙子,隔几天不收拾就浑身痒痒。 阎埠贵刚才说了,谢颖琪来送药,许大茂又凑上去了。 他常在谢老哥那边取药,欠了人家不少情分,谢颖琪是谢老哥孙女,他答应过照看,哪能让许大茂这种蔫坏的去缠人家。 从屋里出来,正撞上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围着谢颖琪说话。 “小谢同志,有劳了。” 易中海客气了一句。 “易大爷,应该的,病人有事去卫生所找我们就行。” 谢颖琪浅浅笑了笑,交代完就准备走。 贾张氏咂了咂嘴,小声嘀咕:“这姑娘好是好,就是心不够软,我家东旭在她那边拿多少回药了,也不见给个便宜。” 之前她还琢磨过让谢颖琪当儿媳妇,后来秦淮茹过了门,这事就没再提。 可药送来送去,一点折扣不落,她心里不痛快。 “人家在卫生所上班,药是公家的,她哪能说了算。” 易中海替小姑娘说了句公道话。 秦淮茹没接话,拎了药就进屋煎去了。 贾张氏看她主动干活,总算顺眼了些。 “得,东旭他师傅,您说得在理,这几天麻烦您了。” 贾东旭在家养伤,易中海没少搭把手,贾张氏再没良心也认这笔账。 “东旭是我徒弟,当师傅的还能撂着不管?” 两人正说着,柱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身影一晃,就挨到了谢颖琪身边。 两人站那里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并肩往后院走去。 易中海和贾张氏互看一眼,都愣了。 “那不是柱子吗?他带小谢同志去后院做什么?” 后院,许大茂跟只兔子似的蹿进屋。 今儿周末,许伍德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一个人猫在屋里,心口砰砰跳,总觉得事情没完。 没事的,我啥也没干,傻柱就算知道了,又能拿我怎么的?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两声闷响——砰砰! 许大茂正犯嘀咕,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心跳猛地一抖,他压低嗓子问:“谁……谁啊?” 何雨柱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你说呢?” 许大茂一听,脸就垮了。 傻柱!这混账也太欺负人了。 他咬咬牙站起来,一把拉开房门。”柱子?你找我有事?” 心里还抱着丝侥幸。 等瞧见何雨柱身后站的谢颖琪,那张脸瞬间僵住。”许大茂,你胆子不小啊,背地里没少干缺德事。” 何雨柱目光扫过来,声音发凉。”柱子,你可别胡扯,我——” 何雨柱懒得搭理:“少废话。 你不是要把我和颖琪看电影的事到处传么?我俩都来了。 你也把大伙都叫出来说说?” 后院这边早引了一堆人。 易中海和贾张氏头一个凑过来。 旁边几户邻居也围上前,眼里满是好奇。 何雨柱那语气让许大茂脸色发沉。”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是不想说,是傻柱就站这儿。 他敢张嘴?绝对得挨揍。 何雨柱眼神一冷:“你倒底说不说?这不是你自个儿想干的事么?拿我俩逗着玩呢?” 下一秒,拳头像是要砸过来。 许大茂急了:“傻柱!你真当我不敢提你那点破事?正好大伙都在,我本不想丢你人,既然你自个儿找不痛快,就别怪我了!” 街坊们原本还纳闷出了什么事。 听完许大茂这一嗓子,人人眼底都亮起来。 浓浓的八卦劲儿直往人群里窜。 易中海皱起眉。 许大茂这家伙又在闹什么?怎么又跟柱子杠上了?不过他也好奇。 柱子带那个谢颖琪姑娘来后院找许大茂干嘛?许大茂转过身,对着围过来的邻居咬牙喊:“大伙儿,你们不知道吧?咱们院的傻柱,跟卫生所的谢颖琪搞对象!” 刚刚 急了,加上旧账没算完,许大茂彻底豁出去。 柱子?跟那个护士搞对象?嗬!真没瞧出来,柱子闷声不响的,本事还不小。 一听果然有料,众人眼睛更亮。 嘀咕声四起。 许大茂心里得意。 怕什么怕?这两个人偷偷搞对象,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的是他们。 他接着添油加醋:“我咋知道的?巧了。 半个月前去放映厂帮忙放电影。 你们猜怎么着?正好撞见傻柱跟谢颖琪一块儿去看的。” “放电影?许大茂,你小子可以啊,现在都能放电影了?” 有人注意到他话里头的“放映厂”,那是放映员才干的活儿。 技术活!许大茂哼一声:“这有啥难?等初中毕业,我直接进放映厂上班。” 既让傻柱丢脸,又自个儿露脸。 他有点飘,眼神往何雨柱那边瞟。 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傻……傻柱!你想干嘛!” 话音没落,何雨柱已经蹿到他跟前。”你是真不长记性。” 何雨柱摇摇头,跟着一拳砸出去。 结结实实打中许大茂鼻梁。 打得他当场坐地上。”哎哟……哎哟,我的鼻子……” 许大茂捂着鼻子嚎起来。 周围人这才回过神。 易中海头一个冲过来:“柱子!怎么动手打人?有话好好说。” 院里讲辈分,他不能眼看人挨揍。”就是!一大爷,您得给我做主!傻……柱子这不是耍无赖么?不就是被我撞见搞对象,还不让说了?” 许大茂立马跟上。 柱子揍了许大茂。 大伙儿目光扫过来,觉得他太莽。 哪能抬手就打人?就他那身板,往后院里谁挨得住一拳? 何雨柱哼一声:“许大茂,揍你是该。 管好你的嘴。 颖琪是我朋友,没你说的那些事。 再让我听见你瞎传,下一回就不止一拳了。” 他自己无所谓,但谢颖琪是姑娘家,名声要紧。 他借这机会把话挑明。 “你说朋友就朋友?我亲眼见你们一块看电影!” 许大茂鼻头还疼,满脸不服。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少说两句。 柱子都说了,就是朋友看场电影。 一个院的,别嚼舌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信几分,谁也说不准。 按眼下风气,男女单独看电影,已是亲近得很。 但柱子既然开口,他也不想拆台——本就有心拉拢。 “一大爷,我——” 许大茂不想罢休。 鼻子还肿着,就这么算了?可目光对上一旁的何雨柱,话咽了回去。 他怕那家伙再来一拳。 何雨柱扫了一圈,见效果够了,懒得再费口舌。”差不多就这样。 许大茂,记住我的话。 下次不老实,挨揍的就不是鼻子了。” 临走前,他又点了点。 刚才那一拳,力道掐得准。 这孙子的伤,少说养十天半月。 他还找不回场子——说瞎话在先,就算许伍德找上门,他也不虚。 何雨柱带着谢颖琪出院门。 易中海眼神一沉。 柱子的话,他没全信。 两人这架势,说没半点关系?哄鬼呢。 贾张氏盯着柱子背影,心里堵得慌。 这傻柱走了什么运?怎么跟那小护士凑一块了?该不会真让他把人哄到手吧?要真是这样,她心里可不平衡了。 以前她能仗着何家没长辈,觉得傻柱一辈子打光棍,自己还能找点优越感。 如今傻柱都能找对象了,还是卫生所的护士,比他们家东旭找的都好——这谁受得了? 许大茂憋得脸通红,直到柱子出了院子,才挤出几个字:“傻柱!我跟你势不两立!” 何雨柱把谢颖琪送到南锣巷子口。 “柱子,到了,不用送了。 我先回卫生所。” 谢颖琪先开口。 何雨柱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药理上有不懂的,来问我。” 谢颖琪眼神一闪。 转身时,她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他:“那个……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啊?” 何雨柱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颖琪耳朵发烫,脸色泛红,趁他 的工夫,不好意思地走了。 等何雨柱回过神,只看见一道马尾辫在风里晃。 他哑然一笑。 日子照常过。 那天之后,果然如何雨柱所料,后院的许大茂挨了揍,屁都不敢放一个。 许伍德也没来找他麻烦。 但院子里传开了两件事。 一件是许大茂放映员的工作,为这事,他挨了许伍德一顿糖炒板栗。 另一件,自然是柱子疑似搞对象的事。 第114章 上回柱子说得清楚,可这年头,谁信?你一个小伙子跟姑娘出去看电影,不是搞对象是什么? 何雨柱也没再站出来否认。 当时冲着许大茂,是因为那家伙过分,还扯上谢颖琪。 如今这些风言风语,自己老跳出来否认,反而麻烦。 尤其在男女问题上,弄不好要被人说作风不正。 转眼到了五月末,又该发饷了。 何雨柱领了工资:三十八万底薪加十五万补贴,再加上这个月做菜的提成,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七八十万。 这收入快赶上他师傅李保国了。 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李保国每月各项加总,也不过一百三四十万。 单月工资对何雨柱确实没多大用。 空间里堆着一千万现金,等囤货时再分配就行。 四合院刚发薪水,家家户户都忙着改善伙食。 贾家那边飘出带肉香的炊烟。 何雨柱端着一盆衣服去水池边,瞥见秦淮茹也在洗衣服。 “柱子,鸿宾楼发不少吧?” 秦淮茹主动搭话。 何雨柱含糊答:“还行,够温饱。” 秦淮茹眼睛一亮。 够温饱?柱子太谦虚了。 他们家两个拿工资的,伙食还赶不上柱子家一半好。 老话真没错。 只能盼东旭技术提上去,岗位升上去。 何雨柱目光扫过贾家屋子。 屋里正吃肉,却让秦淮茹出来洗衣服。 说是改善伙食,全便宜了那娘俩。 他不关心这个。 洗完衣服,何雨柱直接出门,去找师傅李保国。 高级厨师证考核定在六月一号,得商量具体情况。 八宝坑胡同78号四合院。 何雨柱陪小雨水在院子里玩,很快听见师傅师娘喊吃饭。 刚坐下,何雨柱嗅了嗅空气:“师傅,您手艺又精进了?” 李保国笑道:“你小子眼力不错。” 到这个水平,练习没多大用,靠的是感悟。 肖秋珍插嘴:“柱子又不是傻子。 等柱子到你这年纪,指定比你强。” 李保国不恼:“这话没错。 柱子以后当国宴大厨,轻轻松松。” 收柱子这徒弟,是他最骄傲的事。 四人围桌开饭。 李保国吃了块麻婆豆腐,看向柱子:“明天就是考核了。 你水平我放心,正常发挥就行。” 考核早该开始。 厨师会那边有人和李保国不对付,才拖到现在。 内容上柱子会被针对,但李保国不慌。 厨师这行,能做的有限。 顶多上高难度菜。 只要手艺硬,影响微乎其微。 李保国想起自己国宴考核那次。 多种因素导致失败,但最终决定成败的,还是他当众做砸了那道菜。 这是他在国宴失败后自暴自弃的原因。 师傅最了解柱子的手艺。 何雨柱点头:“师傅,我会好好表现的。” 这场考核,为了自己晋升,也为了师傅名声。 次日清晨。 何雨柱一早出门,在巷子口叫了黄包车:“师傅,去厨师会。” 半小时后,车停下。 何雨柱付了钱,目光落在厨师会门口。 上次来是为中级考核。 几个月过去,水平已今非昔比。 “柱子,来了。” 李保国穿着黑色衬衣,头发简单打理过。 何雨柱点头:“师傅,进去吧?” 他注意到厨师会今天挺热闹。 大概是高级厨师考核的缘故? 不等两人进门,爽朗声音响起:“保国哥,你们来啦。” 厨师会副会长郑邵彬出现在面前。 李保国扫了他一眼,眼神古怪:“那家伙呢?” 这话指的是厨师会会长。 郑邵彬脸色闪过尴尬:“保国哥,你也知道,会长脾气不怎样。” 李保国爽快笑了笑。 李保国嗤笑一声:“那会长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不就是见不得我徒弟顺利考核么。” 他脑补那几个对头气得跳脚的模样,心情顿时畅快起来。 “柱子,走。” 两人一踏进厨师会,何雨柱就撞见几张熟面孔。 上回出师宴,这些人全在鸿宾楼露过脸。 “那不是李师傅?” “他旁边那个是他徒弟?” “鸿宾楼的何师傅,你们还不知道?” 李保国在业内名声够响,一现身,立马引来关注。 那些去过出师宴的同行认出何雨柱,当场交头接耳。 大伙这才恍然:李师傅居然带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李保国领着何雨柱,一路颔首打招呼。 没多会儿,两人进了内场。 高级厨师考核的选手,全聚在这里。 等郑邵彬登台,凑齐十位应考者。 “各位,欢迎参加高级厨师证考核。 我是厨师会副会长,将由我,加上三位特级厨师担任裁判。 我们会给出公正评分。” 十个人依次上台,年龄大多三十上下。 有的被师傅领着,有的出身厨艺世家。 到了高级厨师这坎儿,没点传承单打独斗,根本拿不下这水平。 何雨柱那张十五岁的脸,在一众选手里格外扎眼。 规则宣读完,考核正式开始。 每人分到五道菜。 时间越快,完成度越高,分数就越漂亮。 菜品按各人擅长的菜系来定。 台下除了三名特级厨师和副会长郑邵彬,还聚了不少同行看热闹。 毕竟高级厨师在行内已算拿得出手,大家同吃一锅饭,顺道瞧瞧同行的底子。 场地能容两人同时上阵。 何雨柱被排到第二组。 轮到他上场时,同组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矮个子男人。 那人脖子粗壮,一眼看出是常年窝在后厨的老手。 巧了,两人都是川菜系。 厨师会那边很快亮出菜品。 菜单一公示,不少人眉头拧成一团。 川菜大伙儿不陌生,毕竟是当下最火的主流菜系,难度多高,心里有数。 可何雨柱分到的五道菜,每一道都硬得离谱。 李师傅这徒弟运气也太烂了吧? 再看同组那矮个子,菜就正常多了:一道高难度,两道中等,两道基础。 这才是该有的分配。 李保国站在台下,目光扫过台上那几个厨师会的家伙,冷哼几声。 他早料到会有人搞鬼,不过柱子的手艺,可不是靠这种小把戏能压住的。 台上郑邵彬瞥见保国哥徒弟的菜,眉头微皱。 按说选手的菜是随机分的,但为了不让难度太偏,抽完之后会酌情调一调。 柱子这难度明显过高,可自己压根没收到调整通知,摆明有人动了手脚。 可这是高级厨师考核现场,他身为副会长,不好再说什么。 台上何雨柱倒没留意这些。 看到自己的菜,他没什么想法,只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流程和手法。 厨艺五级的他,应付这种场面实在谈不上挑战。 “考核开始。” 郑邵彬一声令下。 何雨柱和那矮个子同时动手,毫不迟疑。 围观的那些同行,目光大多黏在何雨柱身上。 李师傅的徒弟,加上运气背到分到这么难的菜,怎么看都是好戏。 可等他开始处理食材,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家伙,手上真有东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装好,抬手示意。 内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时间刚过一个钟头,原本几位看何雨柱年纪轻还带几分轻蔑的同行,此刻全换了神色。 那少年露出的厨艺手法,让所有人眼睛都挪不开。 “这回何师傅比上次还稳,旁边那人都没影儿呢。” 曾见识过出师宴手艺的人低声感叹。 五道难度极高的菜,何雨柱全做完了。 那矮个男人连一半都没跟上。 他抬手示意时,厨师会那边的三位特级厨师眼神一紧。 郑邵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滑过一丝喜色,脱口道:“几位,过去尝尝?” 四人走近何雨柱台前。 盘子一字排开,川味扑鼻。 郑邵彬一闻便知——错不了,保国哥的手艺。 身后三位特级厨师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夹起筷子,挨道尝下去。 五道菜入口,郑邵彬的笑意越来越浓。 场边那些同行全盯着这几个裁判的脸。 谁都明白,厨师考核,说到底拼的是味道。 “通过。” 郑邵彬没绕弯子,直接下了结论。 其余三人回味着嘴里余味,彼此瞥了一眼,再不甘也只能点头。 一个人低声说:“考核通过。” 场内一阵低嗡。”过了!” “今天头一个吧?” 前头那组两人,做的菜比何雨柱简单,都有瑕疵,全挂了。 高级厨师证的份量,一下摆在了台面上。 过了这一关,就是能撑起后厨的大厨,哪怕在鸿宾楼那种大店,老板也得捧着。 三位特级裁判宣布完结果,心里再不是滋味也说不出话来。 会长早就打过招呼,这次考题是他们几个暗地里定的,原想着难度拉满,何雨柱必栽;就算撑下来,只要没惊艳表现,他们稍微压一压,也没人敢吭声。 可这少年从备菜到出锅,整套流程干净利落,五道菜的味道挑不出刺来。 硬要卡他,人家当场让人一尝,他们三个的名声就烂透厨师界了。 那些在出师宴就认识何雨柱的同行,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好几个围到李保国身边,拱着手道喜:“李师傅教得好啊!” 李保国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从台上走下来的何雨柱身上,眼底带着一丝骄傲。 鸿宾楼门口,杨国涛忙着招呼熟客,脸上笑着,眼神却时不时往街口瞟。 两辆黄包车远远驶来,看清车上的人,他眼睛一亮。 车在楼前刚停稳,杨老板就迎上去,塞了几张票子给车夫,目光急切地锁住李保国和何雨柱。 “李师傅,成了?” “杨老板,咱们鸿宾楼往后多一位大厨了。” 李保国没兜圈子。 杨国涛大喜,一拍何雨柱肩膀,声音都高了八度:“好样的!干得漂亮!” 他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 从今儿起,鸿宾楼又添一位大厨。 这不是小事。 要知道,大厨这种级别,都是别家挖来的,自家培养出一个,太难。 练得勤可以出个主灶师傅,可大厨得靠天赋。 没那天分,一辈子也就是个炒菜的。 更何况,柱子不是普通大厨——他才十五岁。 杨老板短暂一惊之后,心里只剩感慨。 鸿宾楼这回算是捡着宝贝了。 柱子当初来求职,他不过是看在李保国份上才给的饭碗。 哪曾想,竟收了个这么疯的苗子。 先前他还觉得柱子有资格冲击国宴,现在高级考核一过,杨国涛几乎敢打包票,这小子至少一半概率能成国宴大厨。 那可是举国顶尖的荣耀。 他经营鸿宾楼这么多年,能下这种判断,足见对柱子的信任有多深。 当然,这老板心里也透亮。 他对柱子再周到,李保国那头也不敢怠慢。 师徒间的情分,不是他一个东家能比的。 “柱子,就照咱们定的,从今天起你是鸿宾楼的大厨。 月薪四十五万,外加二十万补贴,后厨每天给你留三道菜。 你看这条件成不?” 杨老板说完,语气里还带着商量,明显给柱子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115章 何雨柱听了,倒没多想。”杨老板,按您说的办吧。” 再磨价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杨老板对自己有恩,他不是忘本的人。 空间里的现钱和物资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一个月六十五万足够了。 凭他现在的人气,只要肯吃苦,加上提成,月入百万都不是梦。 要知道,这个年代易中海那样的高级工人,一个月才挣六七十万。 他才十五岁,绝对算高收入了。 而且这都是厨子挣的,沾不上资本的边,将来就算有什么 ,也查不到这儿。 见柱子答应得痛快,杨国涛微微颔首。 这小子厨艺见长,性子却没飘,不骄不躁的。 就算抛开手艺,他也挺欣赏这脾性。”那成,你今天考核也累了,回家好好歇一天。 明天我在大伙儿面前正式提拔你,顺道给咱们店的新任大厨造造势。” 该给大厨的排场,杨国涛一点没省。 柱子点头,跟师傅打了声招呼,便从鸿宾楼出来。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反倒拐去了百货商场。 升职加薪了,好歹算年入千万的人,加上空间里那些物资,心里总算有了点底,也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了。 自行车首当其冲。 这玩意儿虽没他的提纵术快,可总不能到哪儿都蹦来蹦去,有辆车总方便些。 再说现在不是票证时代,买车不要票,等以后管控起来,自行车票一票难求。 进了百货商场,柜台上摆着崭新却透着年代感的物件,何雨柱目光闪烁,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他在各柜台前转了圈,感受着这个年代的气息。 很快走到卖表的柜台。 这个时代表款不多,选择有限,但他不挑。 穿到这个年代,没手机看不了时间,着实不便。 既然撞上了,他挑了块银色腕表,付款八十八万元。 全钢防水防震的大三针戴在腕上,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离了表柜,直奔自行车柜台。 牌子不多,永久、飞鸽、凤凰三足鼎立。 价格一样,质量也硬实——这个年代的东西别的不敢说,皮实耐造绝对没问题。 挑了半天,他最终选定了永久牌。 直接付款一百六十八万。 服务员是个刚毕业分配来的小年轻,见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何雨柱掏钱买车,眼睛都看直了。 现在不要自行车票,车上有钢印,付款时商场的人还问了句。 何雨柱直接亮明鸿宾楼厨师的身份,这才顺利买下。 再走出百货商场时,他手腕上戴着进口全钢手表,手推永久牌自行车,倒有点古时衣锦还乡的少爷骑骏马的架势。 只是这匹“骏马”,被他一路推着走。 不为别的,他得低调些。 大院门口起了阵风。 阎埠贵整个人从马扎上弹起来,跟踩了簧似的。 何雨柱推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身漆面像刚泼了层油。 阎埠贵几步蹿到他跟前,眼珠子都快贴上车架。 他拍了下大腿:“柱子,你这是什么运气!” 何雨柱吹着口哨进了南锣巷子。 他清楚得很,自己那家境,哪配摸自行车。 刚买来就能骑,被人瞅见了准招麻烦。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跟后世跑车一个价,十五岁小子骑着满街转,谁不记在心上。 他不急,等车放家里几天,再骑出去就顺理成章了。 阎埠贵盯着商标上那头北极熊,像是背书似的念起来。 永久牌,上沪永久股份有限公司出品,去年刚被全面接管。 停产一年的生产线重新转起来,请了俄熊专家设计车架。 商标就是北极熊站地球顶上,后来音译成“永久” 当名字。 阎埠贵当小学老师的,对这些门道倒是如数家珍。 原剧里这家伙就爱自行车,连全院第一台电视机也是他买的。 别看平时抠门,该砸钱时倒不手软。 “柱子,你发了?” 阎埠贵声音高了八度。 他太清楚行情了,一辆新车一百六十八万。 他当老师半年不吃不喝都凑不齐这个数。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没发,就是发响了。” 他盘算得明白,买自行车不怕查账。 明面上的工资加资产,够得上这辆车。 阎埠贵脑子转得飞快。 何大清跑了后,柱子就带着雨水过日子。 就算留了点生活费,也该花光了。 可柱子硬是在鸿宾楼几个月,不仅赚出生活费,还攒下辆自行车。 他嘴上没吭声,心里把这账算了两三遍,眼皮跳了跳。”柱子,你现在挣多少?老易那级别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四合院里,易中海是高级工人头一份收入,也未必舍得。 许伍德在外人脉广,底子摸不清,许家也没自行车。 阎埠贵琢磨着,院里那些家伙看见柱子推车进门,脸色怕是不会比他好看多少。 他跟柱子一直走得近,震惊过后,倒是替他操心起来。”柱子,这车得看好了。”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没说出借车的话。 他清楚何大清跑了后,何家全靠柱子撑着。 这回买了自行车,准有人馋得慌,缠着要两天。 这车可不能乱借。 “三大爷,我做菜赚来的钱,不会糟蹋它。” 何雨柱声音不高。 阎埠贵点点头,目光却黏在车架上,跟着进了中院。 若不是顾着知识分子的脸面,他真想跟柱子商量商量,改天让他也摸摸这车。 中院里早聚了些街坊。 何雨柱刚踏进去,几双眼立刻扫过来。 有人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变了调:“我眼花了吧?那是什么玩意儿!” 柱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原本闲聊的人全停了。 目光齐刷刷落在那辆永久牌上。 “自行车?柱子买的?” 惊叹声四起。 何雨柱看着一群人围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瞪眼,心里觉得好笑。 可他也明白,这年头能吃饱饭就算本事。 结婚讲究的“三大件” 里头,自行车排头一个。 跟后世房子彩礼一个意思。 这帮人不惊讶才怪。 易中海正跟贾东旭坐在石凳上聊钳工活。 抬眼看见何雨柱推车进来,愣了一下,站了起来。 “师傅,柱子他……” 易中海目光在自行车上扫了一圈,走过去。 “柱子,下班了?” 他笑着迎上去,眼神却没离开那辆车。 虽然他对物质要求不高,可这辆永久牌做工精湛,还是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嗯,一大爷。 发了工资,攒了点钱。 想着出行方便,就买了。” 何雨柱点头回答。 这话是说给全院听的。 买大件回来,不能一声不吭。 不然别人知道你家买了自行车,你一句不往外传,第二天就有人背后举报。 东西来路清白,可麻烦能省就省。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听柱子说得轻松,可这玩意儿一百六十多块钱。 整个南锣巷子,柱子怕是第一个骑上自行车的。 鸿宾楼的工资,绝不是小数目。 院子里人越聚越多。 秦淮茹和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一出门就看见何雨柱把车推到自家门口,上了锁,靠在屋檐底下。 盗圣还没出生,柱子也没多担心,转身进屋。 这年头自行车锁在自家门口,基本丢不了。 抓到了就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贾张氏瞪着眼珠子。 “傻柱?那自行车是他买的?” 秦淮茹也愣住了。 她凑到贾东旭身边。 “东旭,柱子买的自行车?” 她农村出身,自行车听都没怎么听过。 这东西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觉得跟做梦似的。 听完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话,贾张氏站不住了。 “不是,傻柱哪来这么多钱?自行车都买得起?” 她脑子一转就想起贾东旭结婚那会儿。 傻柱说什么家里条件不行,就随了几百块的礼。 感情你家条件不好,买辆自行车助助兴?明摆着故意的! “东旭他师傅,你瞧瞧!傻柱现在能耐了,在鸿宾楼有出息了,不认我们这些邻居了!上回他怎么说你的你还记着吧?我家东旭结婚,他随的礼你看见了吧!没钱随礼,有钱买自行车?” 贾张氏一顿连珠炮。 易中海皱起眉头。 柱子随的礼确实不多,可也没人规定他得给贾家多随礼。 碍于贾东旭的面子,易中海不好说什么。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南锣巷90号四合院,来信了。” 邮递员的声音。 易中海走到院门口。 “你们院子有几封信。” 邮递员从包里掏出信封,一件件挑出来。 易中海帮着张罗,分给住户。 一封厚点的信落在他手里。 他看着收件人,目光一顿。 “柱子?” 保定来的信。 看到寄件人何大清的名字,易中海眼皮跳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把信收进怀里。 邮递员把90号院的信都掏完,又赶着去下一家。 信件分完,易中海心里压着事。 他摆出老好人的样,把人群疏散开。 转身回到中院那刻,脸上铁青。 易家客厅里,易中海和一大妈并排坐着。 贾张氏也挤在旁边。 三双眼全都钉在桌上那封信上。 “东旭他师傅,这信是你家的吧?自家东西,还怕人看?” 贾张氏刚才就瞅见了。 易中海遮掩得再好,也没逃过她的眼。 她心里犯嘀咕,跟着易中海进了屋。 易中海没拦她,由着她一块儿进来。 “这是何大清寄给柱子的。” 话音刚落,一大妈和贾张氏全愣了。 “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 院里谁不知道何大清扔下儿女,为了个寡妇跑去了保定。 街道上都传遍了。 这家伙忽然给柱子寄信? 贾张氏盯着信封那道鼓起的弧线,眼里忽然一亮。 会不会里头塞着钱? 何大清这一走,估摸着这辈子都不会回头。 可孩子到底没成年。 兴许是他良心发现,寄钱回来养孩子的? 想到那沓票子,贾张氏呼吸都紧了。 “东旭他师傅,还是你有办法。 这事儿就咱仨知道,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以为易中海想截下何大清给傻柱和雨水的生活费,赶紧表忠心。 易中海眉头拧紧。 他跟一大妈交换了个眼神。 信里装的要是钱,反倒简单了。 关键是——当初何大清跑路那会儿,他在后院跟聋老太……想到那些,易中海猛摇头。 “中海,要不先拆开看看?” 一大妈捅了捅他胳膊。 “对对对,东旭他师傅,这事就我知道,别人绝发现不了。 拆开瞧瞧,要是别的东西,再还给傻柱不就行了。” 贾张氏顺着话茬帮腔。 管他里面有没有票子。 就冲以前跟傻柱结的那些梁子,能给傻柱找点不痛快她也乐意。 没见傻柱刚推着自行车那副嘚瑟样么! 易中海哪顾得上贾张氏那些小心思。 不过拆开看看,确实是他想干的。 不然也不会截下这信。 “那,就拆开看看?柱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爹跑那么远,咱们先帮他掌掌眼,这是关心他。” 易中海话说得漂亮。 第116章 截人家信,还得给自己立个好人设。 贾张氏懒得听:“行了行了,拆吧。” 易中海不再磨蹭,撕开封口。 一沓票子露了出来。 贾张氏眼快,一把抓过去就数。 足足十五万。 快赶上普通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何大清脑子抽了吧?跑去找寡妇的是他,往家寄钱的也是他。” 贾张氏瞅着数,嘴里带刺。 易中海和一大妈看见十五万,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们的目光继续在信封里翻找。 票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易中海赶紧抽出来,摊平。 上头就三个字:“生活费。” 就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放松。 贾张氏忍不住了:“东旭他师傅,我们东旭最近补身子,可没少花钱吃药。 这钱……” 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想把这钱吞了。 易中海额角青筋直跳。 原本还担心何大清那边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看来,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给柱子和雨水寄点生活费。 “贾嫂子,这钱是何大清给柱子的生活费。 你忘了?咱们是帮柱子先看看情况。 信没问题,这钱就不能拿。 拿了不成偷了吗?” 易中海满脸义正词严。 压根不提信是他截下来的。 贾张氏被他搞糊涂了。 这人到底唱的哪一出? 信封是你拆的。 十五万摆在眼前,你又不要了? “东旭师傅,我们家只拿十万。” 贾张氏以为分得不公,忍痛退了一步。 易中海嘴角抽动,低声道:“贾嫂子,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何大清寄给儿子的生活费。 他要是回来发现……” 贾张氏脸色一沉,想到后果,后背发凉。 她不再提分钱的事。 一大妈站出来:“还是把钱给柱子送去。 不管怎样,这是何大清的意思。” 柱子刚买了自行车,全院都传遍了。 谁看不出他压根不缺生活费。 可越是这样,这钱越没人敢吞。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院里人都懂这理儿。 原剧里,何雨柱老老实实在饭店上班,这笔钱从头到尾没出现过。 是易中海直接截了。 如今柱子却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不光有自行车,还得了面少年英雄锦旗。 易中海拆到信,也不敢昧下这笔钱。 何雨柱接过易中海递来的信封,眉头微微一挑。 回屋后,他轻笑一声。 细节虽不清楚,大概猜得 不离十。 傍晚,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家围桌吃饭。 刚发工资,伙食不差——白面馒头、猪油炒小白菜,还搭了几块煸过的肥肉沫。 搁往常,贾张氏能就着菜吞下一大碗。 今天却越吃越没滋味。 脑海里总晃着傻柱推自行车进院的影子。 傻柱日子怎么越过越红火? 几个月前何大清跑了,院子里多少人等着看何雨柱兄妹的笑话。 现在呢?他们家两人拿工资,活得还不如个十五岁的小屁孩。 贾张氏越想越气,狠狠咬了口馒头。 目光扫过贾东旭和秦淮茹,忽然来了主意。 三口两口吃完馒头,她端起盘子就走。 “妈,你干嘛?” 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吃饱,还是被她的动作搞蒙了。 “还能干嘛?你们自己来!赶紧给我贾家添个大胖孙子。 到时候一家老小,日子过得比那傻柱兄妹强十倍!” 说完,贾张氏推门出去,不打扰儿子发挥。 隔天清早。 许大茂背着书包,哼着小曲儿从后院出来。 鼻子上贴着几块纱布。 上回被何雨柱揍了一拳,倒没白挨——他“无意” 间透了口风,街坊都知道了:他毕业就能当上放映员。 这几天他走路都带风。 大家见了他,态度比从前热络不少,不少人还找他打听放电影的事。 许大茂心里美滋滋的。 可今儿早上,他从后院走到前院,碰上不少街坊。 他们瞥他一眼,直接不理,只顾着议论什么。 到了前院,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 三大妈正和几个早起妇人边做家务边聊。 他装作不经意凑过去。 等听清她们说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柱子?自行车?” 什么情况?那傻子买自行车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许大茂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快步从院子退回中院,目光落到何家门口,人却彻底傻了。 漆黑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像一记重锤砸进脑子。 傻柱真买了自行车。 怪不得今天没人搭理他。 全在聊傻柱的自行车呢。 许大茂眼里腾起妒火。 那傻子凭什么? 正想着,何家大门推开。 何雨柱走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走到自行车边,咔嚓开了锁。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眼睛陡然一亮。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 许大茂站着没动。 他眼神盯住何雨柱推车的样子,嘴角带笑。 不就是第一天骑车么?这种铁疙瘩可不是谁都能摆弄明白的。 人群里有人在嘀咕。 别摔个狗啃泥就好看了。 许大茂跟在后头,一路看着柱子走到院门口。 何雨柱捏住车把,脚一抬,整个人坐上了车座。 链条声音清脆,车身稳稳当当朝院外去了。 院里的人愣住。 有小孩张着嘴说不出话。 有人揉了揉眼睛。 柱子这才练了多久?昨天还歪歪扭扭在院子里转圈,今天就敢骑上大街? 角落里,几个孩子眼睛发亮。 爸,妈,咱们也买一辆吧。 许大茂的脸拉得老长。 铁青着,咬了咬牙,目光一直追着那辆自行车。 凭什么?这傻柱子到底哪儿弄来的车?自己家都没有,他倒先骑上了。 回头看看院子,像是怕谁瞧见自己这副样子,他攥紧拳头,别过脸去。 贾家那边同样有人看着。 贾张氏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越想越不是滋味。 何大清那个老东西寄了十五万,这钱要是没说,谁还知道?何雨柱明明有钱,凭什么还要那份钱?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没动。 她眼神落在那个渐渐变小的影子上面,心里头泛酸。 嫁到贾家的时候觉得日子不错,城里有饭吃,不比乡下挣工分强。 可这人就怕比。 柱子就住隔壁。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骑着车出去,就像有人在眼前开了一辆漂亮的车。 心里那点平静,给人碾碎了。 贾东旭拽了拽她的袖子。 淮茹,该上班了。 我送你去。 她回过神来。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跟着一大爷走就行,我自己认得路。 鸿宾楼门口,店里伙计正在擦桌子。 看见何雨柱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门口,眼睛都亮了。 何师傅!买新车了? 昨天不是还没见您骑过? 这得练了多久? 何雨柱笑着锁了车。 昨天晚上自己摸索了一晚上,一睡醒就会了。 几个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感叹。 年轻就是不一样。 何师傅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做菜做得好不算,学车也这么快。 杨老板从柜台后走出来。 他刚从后厨过来,听见前厅热闹,瞥了一眼门口的自行车。 柱子。 你买的? 嗯。 杨老板,以后上班方便,周末还能带雨水出去逛逛。 何雨柱拍了拍车座,语气平常。 雨水那丫头正贪玩呢。 杨老板心里明白,她不光跟柱子亲近,李师傅一家也疼她得很,所以格外上心。 趁客人还没上门,杨老板把大家伙儿聚到一块儿,当场宣布何雨柱正式升任鸿宾楼大厨。 店里伙计和厨子们早料到这事,柱子通过高级厨师考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何雨柱向杨老板道了声谢,众人跟着鼓掌。 没人对这事不服气。 柱子年纪轻,可他那手艺,谁都没资格挑刺。 如今根本没人惦记他岁数小不小。 到了傍晚,何雨柱收拾好厨房的家伙什,把三个饭盒装满就下班了。 这是他当大厨的头一天,从早站到晚,没歇过一口气。 厨艺蹭蹭往上涨,身上倒也不觉得累。 鸿宾楼门口,一个穿灰纽扣衬衣的年轻人冲进来,脸上挂着慌张。 他瞥见店里伙计,脱口而出:“我找何雨柱何师兄!” 何师兄?伙计听了这称呼有点懵,但何雨柱这名字熟得很。 找何师傅的。 “何师傅已经走了,您要尝他的手艺,明天再来——” 伙计以为他是来吃饭的客人。 “我不吃饭。” 那青年打断,“我来找何师兄。 劳驾帮我叫一声,武馆出事了,馆主让他赶紧过去。” 他话说得急,但气息平稳,一看就是练家子,基本功扎实。 提到武馆,伙计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听说过何师傅练过武,但也没太放心上。 普通人眼里,国术太远,一般武术也就是强身健体,还得花大价钱买补品,没啥大用。 他们没耽误工夫,一个伙计直接跑进后厨,正撞上要走的何雨柱。 “何师傅,前厅有人找您,说跟武馆有关。” 何雨柱眼神一跳。 武馆?师父出事了?他赶紧往前厅走。 一瞧见那布衣青年,何雨柱目光微动。 这人眼熟,应该是太元武馆的 ,上次见过。 “何师兄。” 那人一见柱子就喊。 作为杨馆主定下的传人,何雨柱在太元武馆是辈分最大的师兄, 们都得这么叫他。 “嗯。 武馆怎么了?我师父没事吧?” “是王管教……” 那人凑到何雨柱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何雨柱眉头拧成一团。 “走,现在就去。” 东直门太元武馆。 何雨柱跟着那 到了地儿,瞧见平时敞开的武馆大门紧闭着。 他脚下加快。 到了门口一敲,里面有个 打开门,见是柱子,眼睛一亮。 “何师兄。” “嗯。 我先进去看看。”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客套。 脑子里全是刚刚那 说的话。 原来清剿完城里的势力后,太元武馆重新开了张。 之前被那三名亲传 把持那阵子,武馆名声掉了不少。 可杨佩元重回国术宗师后,这些小毛病都不叫事儿了。 收 这块,眼瞅着兴旺起来。 照这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太元武馆就能回到巅峰。 可前几天招生时,来了一批不知哪儿的武者。 这帮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捣乱,把招生现场搅得一团糟。 负责招生的本是刚入暗劲的 ,结果对方有个暗劲巅峰的高手,太元武馆吃了大亏。 王行这才亲自出马,想弄清怎么回事。 他也是暗劲巅峰,从小跟在杨佩元身后,耳濡目染多年,一般同级的根本不是他对手。 王行本以为此行万无一失。 找上门时,却发现对方藏着四名暗劲巅峰武者。 他想好好谈,对方二话不说就动手。 王行实力不弱,但对方的路数他从没见过。 四九城的武者他门儿清,什么流派一出手就能认出。 第117章 可这四个暗劲武者,招式古怪,按理说这种实力在国术界不该默默无闻,他却死活想不起对方是谁。 双拳难敌四手,他中了暗算,惨败收场。 若只是输也罢了,对方气焰嚣张,直接废了他两条胳膊。 对武者而言,断臂比杀了他还残忍。 临走前,那几人还把王行修的国术贬得一文不值。 何雨柱踏入武馆后院时,心里还惦着这些事。 他一眼瞧见师傅杨佩元站在床边,床上躺的正是王行。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药师,正往王行胳膊上敷草药。 何雨柱快步赶过去,低声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杨佩元目光微动,沉吟道:“柱子,先看你王叔的伤,能不能救。” 其他事不急,王行双臂被废已有些时辰,不及时救治,真废了比死还难熬。 那几个药师是太元武馆培养的,手上的药也只能简单处理,面对这种伤势束手无策。 听杨宗师发话,他们好奇地瞥向何雨柱。 这就是杨宗师的传人?看他年纪,眼神里掠过疑惑。 国术天赋或许高,可王教头的伤连他们都治不了,这小子能行?杨佩元补了一句:“我之前的身体,就是柱子用药膳救回来的。” 几个药师脸色骤变,再看向何雨柱的目光直接翻了盘。 之前杨宗师被炮弹炸伤,还有敌特武者暗中骚扰,谁能想到救他的人竟是他?!何雨柱没多话,冲师傅点头,目光扫过王行。 王叔的伤拖不得,时间一久,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几个药师退开,给何雨柱让出道。 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虽然杨馆主开了口,可大家还是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真能治王教头的伤?何雨柱神色淡然,踱步到王叔身边。 视线落在那两条耷拉的双臂上,眉头拧起。 下手太毒了,分明是要废了王叔。 王行躺着,见柱子来了,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柱子,放心治,王叔信你。” 刚才药师们私下议论,王行自己也清楚,双臂被废,就算命保住,国术这条路也到头了。 可杨老那么重的伤都被柱子药膳调回来了,他心里多少还存着一点希望。 就算最后不行,他也不会怪柱子。 何雨柱点点头,没废话,上前仔细查看伤势。 片刻后起身,对王叔的情况心里有了数。 杨佩元靠过来,凝视着王行,眼里透着心疼。 王行父辈世代在他家做事,王行从小跟他长大,虽没练太元一脉的国术,杨佩元还是尽心帮他找了路子,当后辈培养。 之前敌特偷袭时,他唯一信的就是王行,足见情分。 何雨柱开口:“师傅,王叔的伤能治。 不过有几味药材短时间不太好收齐,我回头跟药馆那边打个招呼。” 何雨柱收回手,心里已有数。 王叔双臂经络未死,只是被劲气撕裂,伤得不轻。 外头的大夫见了,多半直接摇头。 但他药理已到 ,用内服药膳慢慢温养,还是能接回去。 杨佩元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他一向信柱子做的药膳。 可旁边那些医师和武馆里的人听了,全愣住。 王行的伤谁看不出来有多重?何师兄这话也太离谱了。 几个药师回过神,赶紧开口:“柱子,缺什么药材你只管说。” 何雨柱点头,跟着他们去武馆仓库翻了一圈。 药材不少,可几味关键的还是不够。 他打算一会儿去学丰药馆找谢老哥。 先把能配的药配好,稳住王叔的伤。 临走前,杨佩元把他叫进后院屋里。 只剩师徒两人时,何雨柱才问出口:“师傅,伤王叔的到底是什么人?” 杨佩元眼神一沉:“是东洋人以前在城里办武馆教出的徒弟。 最近四九城好几家武馆都遭他们挑事,有的甚至被挑了满门。” 这些人摆明了踢馆,气焰嚣张得很,专挑战四九城的武馆。 年纪不大,实力却不弱,招式怪异。 好几家武馆都吃了大亏。 杨佩元是宗师,不能出手。 他一动,反倒输了面子,更让那些东洋人得意。 可眼下王行废了,那群武士嚣张到顶点。 整个国术圈,青年一辈竟找不出能打的。 武师们虽憋屈,却没半点办法。 “师傅,他们什么实力?我去会会。” 何雨柱听完,眼神微微一凝。 他并非好斗之人。 可那帮人下手太毒。 要不是他药理够深,能配药膳,王叔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况且,这些外来的武士在圈内这么嚣张,对武馆名声和未来都影响太大。 他虽没打算在国术界待一辈子,但到底承了太元一脉的师承。 能帮师傅解决的事,他愿意去。 “你去?” 杨佩元皱眉。 不是不信柱子。 实是不想让他蹚这浑水。 柱子虽比王行强,可他练国术是半路出家,气质跟那些从小练的人不一样。 更何况自己拿他当传人,不愿他出事。 好好练武过日子就行。 何雨柱看出师傅的顾虑,主动开口:“师傅,有话直说。 但您别忘了,我也是太元一脉的人。” 杨佩元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那些人实力不算多强,都是暗劲巅峰。 但招式怪异,正好压着你王叔练的国术。 你王叔一时大意,就栽了。” 柱子既然出口,杨佩元便不再劝。 练国术除了实力,心性也一样重要。 到宗师境界,两者缺一不可。 总是护着,反倒对柱子不好。 何况上次柱子跟王行交手,杨佩元心里有数。 就算不敌,凭提纵术和谨慎行事,也不会出事。 “三天后,武士摆擂台,挑战城里所有武馆的青年一辈。” 三天一晃就过去。 天刚亮,何雨柱在院里站完桩,打完太极元功拳。 【姓名:何雨柱】 【桩功4级:/】 【太极元功拳3级:1328/5000】 【十二形桩2级】 【提纵术4级:/】 桩功和提纵术快升到五级了。 太极元功拳得配上十二形桩才能一起晋级。 他明面上是暗劲巅峰,但国术底子厚,一旦爆发出来,气势惊人。 就像同是满级,一个全身神装,另一个只揣了件出门装。 换上全身装备确实夸张。 国术和身法,普通人一辈子都触摸不到。 杨佩元宗师底蕴摆在那里,才能拿出这些东西。 这也是他放心让柱子上场的原因。 收拾完屋子,何雨柱推门出去。 四九城东直门。 太元武馆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师傅杨佩元和王叔站在门前,旁边是两名武馆的暗劲高手。 何雨柱记得那两张脸,上次来武馆时在前排见过。 “柱子,走了。 那些武士在隔壁设了擂台。” 杨佩元见人到了,转身就走。 何雨柱点头答应,心里却冷笑。 太元武馆在城里名气这么大,他们偏要在旁边搭台子,明摆着是要打全城武馆的脸。 够嚣张的。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道场。 这里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宅子,简单改造后, 摆了一座大木台。 柱子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站了不少人。 “马馆主,李馆主。” 杨佩元看见熟面孔,上前打招呼。 几位都是城里的国术宗师,年纪看着比杨佩元大出一截。 平时这些人很少露面。 实在是那些数典忘宗的东西太嚣张。 先在城内转了一圈,把各家武馆的青年好手打了个遍,没听说谁赢过。 宗师们脸上也挂不住。 听说杨佩元的徒弟今天要应战,都跑来观摩。 杨佩元在宗师里算年轻的,实力却排得进前五。 他讲义气,为国为民,大伙儿心里都敬重。 “老杨,这场不好打。” 有宗师凑过来,瞥了眼擂台那边摆开架势的武士。 没有限制的话,这些宗师自己上,管那些武士耍什么花招,国术都不会输给这种不三不四的路数。 偏偏对方精得很,知道宗师出手没胜算,硬是限了年龄。 各大武馆的好手都被挑翻了,还有谁能接招? 要是杨佩元的徒弟也败了,城里的国术圈子这回只怕要丢大人。 杨佩元没说话。 擂台那边,几个东洋武士正满脸轻蔑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这国术到底行不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喊着,配上几个手势,引来一片哄笑。 “这群畜生。” 武者里有人骂出声。 几个宗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杨佩元淡淡扫了一眼:“去吧柱子。 记住我说的话,小心点。” 何雨柱点头,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经飘上了木台。 动作轻盈利落。 几个宗师看在眼里,都是眼前一亮。 “老杨,你这徒弟不简单。” 一个是年纪小,另一个是那手提纵术的功夫。 擂台上,对手大约三十多岁,气息跟暗劲巅峰差不离。 腰间别了把没出鞘的黑刀。 刚才还在跟台下几个武士嘲笑这边的武馆,眼前人影一晃,看清何雨柱后,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嘲讽。 “要打就快。” 何雨柱直接打断。 跟杨老板只请了半天假,打完还得回去上班。 “你自己找死。” 那武士眼里闪过狠色。 之前废掉武馆 时就没手软过,哪在乎面前是不是小屁孩。 既然敢上来,废了就是,反正都是踩脸。 台下目光全被擂台上吸了过去。 国术武馆这边,虽然知道他是杨宗师的传人,可看着这么年轻,心里还是犯嘀咕。 不少暗劲巅峰的教头都打不过那些人,这小子能行? 武士那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有人冲着武馆这边吹口哨,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家乡话,满脸讥讽都不用猜就知道不是好话。 台上武士抬手,朝何雨柱一指:“小子,不怕死就滚过来。” 连腰间的刀都懒得拔,明显没把人放在眼里。 何雨柱眯起眼,体内劲气骤然炸开。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瞬间蹿出。 武士原本吊儿郎当的目光猛地凝固。 一股疾风扑面而来。 他心里一沉,暗骂一声,可反应还算快,急忙抬臂格挡。 拳头砸在臂上,像被铁锤抡中。 武士蹬蹬蹬退开十来步,胸口翻涌。 何雨柱没有停歇,身形又闪到他面前。 武士嘴角渗血,瞳孔收缩。”不可能!这些练国术的废物……” 念头没转完,那只拳头已逼近。 他咬紧牙关,手往腰间摸去。 刚才那一拳已经震伤了内脏。 再接一次,恐怕经络全断,跟那些被他们废掉的武者一样。 指尖终于碰到刀柄。 他眼中闪过兴奋和狠厉。 抽刀,出鞘,动作倒快。 可挥刀的瞬间,何雨柱凭空消失了。”人呢?!” 武士头皮发麻。 这国术小子会瞬移?背后猛然挨了一下,像炮弹撞上来。 眼前一黑,他直接栽倒在地。 擂台底下死寂一片。 从何雨柱上台到那武士倒下,不过几招。 那家伙刚才还叫嚣得欢,转眼就瘫成死狗。 第118章 武馆里的学徒、教头、宗师们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叫好声。”打得好!揍死这群狗东西!” “不是看不起国术吗?嘴硬什么!” “痛快!数典忘宗的玩意儿就该这样收拾!” 这些人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练的是自家的武,骨子里就瞧不上那帮人。 更何况这段时间,不少师兄弟都折在他们手里。 新仇旧恨,这一下全解了。 几位宗师眼神变了。 他们围到杨佩元身边。”老杨,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传人,一点风声都没有。” “刚才那身法,是太元一脉的提纵术吧,看着已经大成了。” 他们眼光毒辣。 何雨柱爆发出的速度和转折,绝不是普通暗劲巅峰能达到的。 那是练了身法要诀,而且火候极深。 这小子就算碰上化劲武者,小心些也不会出事。 难怪杨佩元放心让他上台。 光凭这身法,就已经站住了不败之地。 但让宗师们真正震惊的,不是这个。 地上那家伙不是单靠身法就能放倒的。 何雨柱刚刚爆发的劲气浑厚,每一拳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是十二形桩的路子。 这小子才多大?提纵术大成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十二形桩练到这种地步。 简直是人形怪物。 杨佩元嘴角微微翘起。 说不骄傲是假的。 那几名腰间挂刀的武者看着同伴的模样,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被一个小屁孩放倒了?本来都准备庆祝了,结果搞出这种事。 没用的东西。 当中一个气息最强的青年冷哼一声。 何雨柱站在木台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武士,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数典忘宗的家伙,不管在哪个年代都遭人唾弃。 他刚才下手时,直接把那家伙的经络震断了。 这种伤,彻底废了。 就算何雨柱亲自配药膳,也救不回来。 顺带也算替王叔出了口气。 气息最强的武士忽然一跃而起。 他一脚把趴在地上的同伴踢开,丝毫没有同伙的情分。”小子,你是自己滚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上台后,他没半句废话。 心里瞧不上这帮家伙,可刚才全程看在眼里——那个废物被个小孩拿捏,全因托大,连刀都拔不出。 老师教过,这是最蠢的反面教材。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只一拳回应。 武士冷眼盯住,腰间佩刀瞬间冲天而起。 体内劲气爆发,精准御物,看得出他快突破化劲了。 众人眼前一晃,交手已停。 台上,何雨柱站着没动。 对面那嚣张青年跪在地上,佩刀滚出几米远。 “输了。” 台下,佩刀武士们全傻了眼。 第一个是废物,这个可是他们中最强的。 一样输得干净利落。 角落里,之前的气焰全没了,只剩死寂。 “好!” 国术武馆这边叫好声炸开。 何雨柱目光扫过那群武士,淡淡道:“还有人上来么?” 眼神扫过去,那些家伙心里一颤。 之前不觉得,现在看这年轻人,只觉得冷。 半天没人应战。 武馆武者们唏嘘声中,这帮人把台上两个拖下来,灰溜溜想走。 没走远,汽车轰鸣由远及近。 “军管会!” 看清车影,大家动了动。 几位宗师看向杨佩元。 “老杨,你安排的?” 杨佩元威望高,跟军管会关系硬。 他点点头。 这帮人虽是国人,学的是东洋武士道,若心思正、只为强身,倒没事。 可他们行径恶劣,出手伤人,精神上透着假洋鬼子味儿,不能轻饶。 武馆配合下,军管会全抓了。 领头的不是何雨柱认识的王卫国他们,跟杨佩元聊几句,便把人带走了。 留下的武馆人,谈得最多的是何雨柱——杨宗师的传人。 跟杨佩元公布的名头不同,何雨柱这次擂台表现惊艳。 往后不用提师傅名号,光他自己,就够圈内人佩服。 始作俑者打完擂台,跟师傅说一声,直奔鸿宾楼上班。 换别人,肯定借机多交流。 何雨柱觉得国术只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够用就行。 杨佩元明白柱子心思,不反对。 这孩子心性天赋都是上等,经历了那么多,他更多的是后辈的关爱。 只要柱子过得好,怎么选都行。 鸿宾楼。 过了晌午,生意淡下来。 何雨柱到前厅,杨国涛刚歇下。 见柱子来,杨国涛点头示意。 如今柱子是大厨,每天奔着他来的食客不少,请半天假都能影响流水,人气可见一斑。 工钱给得没折扣,后厨伙计都服气。 看着店里食客吃饭,何雨柱心里一动。 “杨老板,我打听个事。” 这念头前阵子就有,一直没顾上。 现在手头宽裕,系统空间也够,能开始囤点肉食了。 练武后消耗大,再不做准备,将来制度变了,搞食物就难了。 更别说困难那几年,有钱也没地方买。 现在不能一次买太多,但日积月累慢慢收,到时候不用愁吃的。 杨老板带何雨柱到后院,听完问话,挑了挑眉:“柱子,你想收些肉?” 杨老板,我最近练武,饭量大,市场买太散。 您这边有路子吗?” 何雨柱直说缘由,免得对方多想。 杨国涛信得过他的人品,没犹豫就透了底:“鸿宾楼拿货的地方不零卖。 菜市场有个肉铺,老板姓牛,存货足,个人吃够用。” 柱子记下,道了谢。 杨国涛摆摆手:“自己人,别客气。 后厨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他瞧见柱子干活总不停,从学徒到大厨,劲头没变过。 他担心这人累垮了身子,毕竟冲击国宴厨师的苗子不多。 何雨柱笑着接受好意,却没说破。 他干活勤快,不仅熟练度涨得快,工资也多。 练武后体质强,这份量对他不算啥,哪会嫌活儿多? 傍晚下班,柱子骑车到北门菜市场。 比前门小些,摊位倒齐全。 他先逛一圈,摸清行情,才找去杨老板指的那铺子。 “牛屠夫?” 柱子到摊前,见个大汉在案台后。 来人没抬头,只问:“买啥?” “牛老哥,我叫何雨柱,您喊我柱子就成。 想谈笔生意。” 柱子开门见山,又补一句,“杨老板让我来的。” “杨老板?” 一听这名字,牛屠夫才抬眼。 见是个年轻小伙,眼中掠过意外,随口问:“啥生意?” 杀猪卖肉自古赚钱。 牛屠夫看着粗犷,家境比许多工人还殷实,对这小子的话没上心。 “牛老哥,我想收批肉,您看能弄多少?” 牛屠夫一愣,又打量起柱子:“我先问你,要多少?啥肉?” 柱子想了想:“啥肉都行——猪牛羊、鸡鸭,能吃的就要。 最好整只杀好切好。 数量嘛……您能弄多少我收多少,长期要。” 这话砸得牛屠夫彻底愣住了。 好家伙,哪来的小子?一张口就这么狂?弄多少要多少?还一直收? 他重新打量起柱子:“这话不是闹着玩?肉价可不便宜。” 几斤几两的买卖他不当回事。 可听何雨柱这口气,怕是几百几千斤也能吞。 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多钱? 柱子明白他的顾虑,笑着说:“牛老哥放心。 杨老板介绍的人,我是鸿宾楼的厨子。 钱不短您的,每次当面结清,不赊账。” 鸿宾楼这么年轻的厨子?牛屠夫惊讶,但对柱子多了几分信任。 货款现结,他没风险。 “要是这样,我确实能弄到一批。” 牛屠夫心思动了,却还有疑惑,“你收肉我懂,可要这么多干啥?” 这年头卖肉的不穷。 柱子要从他手里拿货转卖,根本赚不了钱。 他早想好说辞:“牛老哥,不瞒您。 我在鸿宾楼上班,还跟师傅在武馆练武,消耗大。 囤一批,省得天天跑市场。” 这答复是提前备好的。 他有的是钱,可这个年头大批量买肉,容易惹人起疑。 要真被当成囤粮的麻烦人物,麻烦得很。 牛屠夫听到何雨柱报出的数量,瞳孔不禁一缩。 一头猪少说两百万,加上其他肉类,每天交易额接近五百万,一个月就是一亿五千万。 他压低声音问:“柱子,天天供?这数目可不小。” 何雨柱扫了眼四周,凑到牛屠夫耳边:“牛老哥,我用小黄鱼结账。 货没问题,我就大量收。” 小黄鱼一词让牛屠夫眼光骤亮。 这年头硬通货紧缺,没人舍得拿它付账,现钱却在通胀中贬值。 他忙不迭点头:“行行行,三天一结,你给地址,我送肉上门。” 语气比何雨柱还急切。 这笔买卖不光赚钱,还赚金条。 牛屠夫甚至想主动降价,何雨柱却按住不提。 他早料到对方反应——只要牛屠夫脑子正常,就不会走漏风声。 这年月国家对生意管得不严,等公私合营一搞,想收这么多肉就没门了。 两人达成默契。 何雨柱不问肉源,牛屠夫不追黄鱼来路。 谈妥后,牛屠夫脸上挂笑。 能在四九城开肉铺、攀上鸿宾楼杨老板,他自有门路。 两个月一晃到了八月。 何雨柱盘桓在鸿宾楼和四合院之间,隔三差五去师傅送的宅子——那也是牛屠夫的送货点。 每次到货,他当面点清小黄鱼,鱼从空间箱子里取出。 敌特势力已被剿灭,金元宝从未露面,花出去也查不到。 牛屠夫凭多年生意经验,自然会把事料理干净。 这天,牛屠夫照例送来三头猪肉、五只鸡鸭、一头上好鲜牛肉,全按何雨柱要求宰好。 伙计合力搬进院子。 两人在屋里完成交易后,牛屠夫提醒:“柱子,天热,肉别放坏了。” 两个月里,何雨柱收的肉多得离谱,小饭馆都比不上。 牛屠夫没起疑——他打听过,何雨柱是武夫,师傅是太元武馆馆主。 普通人对这些肉量惊讶,武者却消化得下。 只是夏天囤货容易烂。 “多谢牛老哥,我留心。” 何雨柱点头。 等人走后,他关上门,回身将肉全收进空间。 普通人囤肉难,这年月顶多做熏肉腌肉,大批量还得耗盐,营养和味道也差。 何雨柱不愁这个——系统空间保鲜,放多久都不变质。 更别提,他把空间分成几个区,肉食各自归位。 主食按区域归整:白面大米一堆,盐糖醋一类,肉类另放。 何雨柱眼前堆着两万斤切好的猪牛羊肉——这是花掉十四个金元宝换来的。 箱子里的金元宝还有九百个,这点开销不算什么。 但他已经跟牛屠夫说定,肉暂时不收了。 空间里这些肉,他跟雨水敞开了吃,也足够熬过那段特殊年月。 长期大批量买,就算牛屠夫能弄到货,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好在系统空间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又升级了。 他扫了眼面板:厨艺5级,钓技3级,桩功5级,提纵术5级,太极元功拳3级,十二形桩2级,药理4级,英语4级,俄语4级,国文3级,数学3级,化学3级,物理3级。 第119章 空间206立方米。 之前推测没错:技能到5级,就奖励50立方米。 这两个月桩功和提纵术都升了级。 他身法快到鬼魅般,想瞬移就能瞬移。 桩功强化了全身——十五岁过半,个头直逼一米八,肌肉结实,搁农村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在城里也招姑娘喜欢。 练武对体型的改变,一眼就能看出来。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满了却没升级,因为得跟十二形桩搭配。 九道形桩过了2级,等剩下三道也过2级,就该突破了。 物理化学国文这些,是跑图书馆啃出来的。 他没忘最终目标:高考上大学。 提前学课本,到时候才稳当。 技能加一块,空间到了206立方米,不升级也够用。 食物问题解决了,心里总算能松口气。 吃喝之外无大事,有系统傍身,别的都能想办法——唯独食物,不提前备好,到那几年,浑身本事也白搭。 锁好院门,直奔太元武馆。 药理升到4级后,他给王叔配了更好的药膳方子。 两个月调理,废掉的经络逐渐恢复活性。 他在武馆的名声,已经跟教头王行齐名。 武馆认实力。 当初有馆主传人的名号,毕竟是空降的,大家不服——就算他不管事,心里也不忿。 后来擂台上动手,收拾了那些东洋武士留下的数典忘宗的东西,众人才彻底服气。 药膳治好王教头双臂后,名声到了顶点。 刚到武馆, 们就主动打招呼:“何师兄。” 他点头回应,提着两副配好的药走进后院。 “师傅,我给王叔送最后一副药。” 见到杨佩元,他低声道。 服下这次药膳,王叔的手臂就能彻底痊愈。 杨佩元微微颔首:“柱子,你王叔这回真得好好谢你。” 这不是客套话。 武者双臂被废,比死了还难受。 何雨柱让王行恢复,这份恩情,王行心里肯定记着。 “师傅,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阎埠贵满脸堆笑。 何雨柱摇头,师傅恩情重,王叔又是老人。 自己出份力应当。 药交到王叔手里,他先告辞。 跟雨水约好了,今儿接她回院。 夏日傍晚六点多,天还亮着。 院里不少人家灯都没开。 自行车铃响,何雨柱带雨水近了院门。 “到了,下来吧。” 他拍拍雨水脑袋。 这小丫头正玩车铃铛上瘾。 雨水蹦下车。 看几个月没回的院子,眼里发亮:“哥,说完事你带我在院里转会儿行吗?” 从小的地儿,许久未归,她真想跑几圈。 可她也记得,这次回来有事。 何雨柱推车领她到前院:“成。 周末咱都住院里,随你疯。” 阎埠贵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柱子,雨水?来啦。” 扫了眼雨水,目光停了。 啧,在外住了几月,雨水胖了,个子高了。 一看伙食就硬,柱子师傅师娘真够意思。 “三大爷,今儿麻烦您了。” 何雨柱点头,叫雨水先去,“雨水,去三大爷家。 我回屋拿点菜。 咱两家晚上聚聚,说说你开学的事。” 阎埠贵脸上笑开了:“柱子,你太客气了……” 话虽这么说,带雨水回屋没拦柱子。 何雨柱懂他心思。”三大爷,雨水入学是您帮的忙,哪能叫您出钱。 我从鸿宾楼带了不少东西,等会儿拿过来。” 八月初,离小学开学不到一月。 今儿他早跟阎埠贵约好,聊雨水开学,顺便谢谢这家人。 晚上七点半,前院阎埠贵家。 灶台上最后一道醋溜白菜装盘,三大妈看得眼亮:“柱子,鸿宾楼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家常菜都叫你做花了。” 想打下手,可柱子一人麻利弄完食材,炒起菜行云流水,她根本插不上手。 盘子端到手里,香气直冒。 三大妈往客厅走,何雨柱跟着笑:“做多了熟练,不算什么。” 正厅里,阎埠贵、雨水、还有阎家老三围坐桌边。 要不是阎埠贵凶,几个小子早动筷了。 可这会儿目光都狼一样盯着菜。 阎埠贵满面红光:“辣椒炒肉、麻婆豆腐、烧羊肉、炖鸡蛋……” 大荤摆了一桌,他家人过年都见不着。 这都是柱子带来的。 最后醋溜白菜上桌。 何雨柱坐雨水旁边:“三大爷,齐了。 咱先吃吧?” 阎埠贵回神:“对对,吃!媳妇,你去盛饭。 几个小子盛半碗,剩下的给他们吃棒子面。” 阎埠贵还嘱咐。 柱子带来的细粮,省着够他家一月量。 柱子让全蒸,他没舍得,掺了大半棒子面。 可细粮味儿还是香得阎家几口直愣神。 三小子急得直喊:“爸,柱哥都发话了,快开饭吧!” 阎解成最先沉不住气,阎解放和阎解旷跟着嚷嚷。 阎解娣还没影儿。 “成,柱子,咱们开动吧。” 阎埠贵一点头,目光从柱子身上掠过。 雨水抓起筷子,脆生生喊:“我哥烧的菜最香!” 话音没落,阎家三个小子已经疯抢起来,筷子夹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过年都未必见荤腥的肉,加上柱子的手艺,他们恨不得把筷子嚼了咽下去。 阎埠贵本想训几句,可眼见盘子底朝天,也顾不上端架子了。”你们几个兔崽子,给你爹留两块!” 饭后,三大妈收走舔得精光的碗碟。 阎家小子腆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阎埠贵凑到柱子边上:“柱子,今儿你可破费大发了。” 这老抠虽爱算计,但骨子里有杆秤——柱子带来的吃食明显不便宜,这笔人情欠得不小。 “三大爷,应该的。 雨水入学这事,多亏您费心。” 何雨柱没托大。 这顿饭对别人是宝贝,可自个儿空间里堆的食物足够淹死人,拿来还人情不亏。 阎埠贵正了正神色:“放心,我跟西单附小打过招呼了。 三天后报名,你带雨水直接去,准成。” 柱子这顿饭敞亮,加上平时做人地道,阎埠贵没像原剧里那样掉链子,入学手续全给捋顺了。 “得嘞,三大爷,我替雨水谢您。” 何雨柱点头。 西单附小离南锣巷不近,走路得四十多分钟。 但师父送的那套院子离学校只隔十五分钟步程。 或许等雨水上学,能带她搬到那边住? 压下念头,他又跟阎埠贵敲了些细节——学费、身份资料。 之后便带雨水回屋。 走到中院,正撞上秦淮茹在水池边洗碗。 何雨柱瞥见她肚子微隆。 再想到最近贾张氏夜里不出来溜达了,心里有了底:怕不是怀上了。 “哥,那个姐姐是谁?” 雨水瞪圆眼睛,好奇地打量院子里的陌生人。 “是东旭哥娶的媳妇,叫秦姐就行。” 何雨柱把雨水往前推了推,“秦姐,我妹何雨水。” 秦淮茹见小姑娘脸红扑扑,五官精致,心里已猜个七七八八。 她嘴角漾开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韵味十足:“雨水真俊,长大准是个 胚子。” 雨水被这姐姐的柔媚晃了眼,却没多热情,只想赶紧回家。 “秦姐,我们先回了。” 何雨柱没多话,牵起雨水往屋里走。 秦淮茹望着兄妹俩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头回见何雨水,那丫头气色好得扎眼,显然平时伙食不赖。 怕是柱子那厨子师傅在养着?正琢磨着,易中海从屋里踱出,瞥见何家大门关着,冲秦淮茹问:“小秦,柱子回了?” 秦淮茹点头:“嗯,带着妹妹。” “雨水也回了?” 易中海眼里一亮,抬脚要去找柱子,却又顿住步子,转身拐进后院。 没多久,他扶着聋老太走回中院。 “雨水回来了?” 老太太声音发颤。 “没错,秦淮茹亲眼见的。 老太太,机会终于来了,咱直接找柱子?” 易中海低声应道。 易中海接连碰壁,就没再冒进,慢慢等风头。 他私下和聋老太碰了头,两人合计:何雨柱人倔,但软肋是他妹妹何雨水。 只要把雨水攥住,那头再犟也得低头。 听说何雨水今天回院,易中海立刻去找聋老太——这事儿,她出马最合适。 院里,秦淮茹正洗碗,瞥见这阵势,眉头微蹙。 聋老太上前叩门。 何雨柱推门出来。”谁啊?” “柱子,是我。” 她本想自称奶奶,想起上回那茬,还是改了口。 何雨柱眸光一闪,脸上没露半分:“老太太,您有事?” 聋老太往屋里扫了几眼。 易中海接话:“柱子,老太太听说雨水回来了,想这丫头了。” 想雨水?何雨柱心里哼了一声。 原着里,聋老太跟易中海走得近,跟傻柱也不算多亲,跟雨水几时有过这交情? 何雨水听到动静,探出脑袋。 “哎哟,雨水乖孙,可想死奶奶了!” 聋老太换上一副笑脸,伸手就要抱人。 何雨水往后缩了缩。 何雨柱眉头拧起——这老太太演得也太过了,亲孙女也不至于这样。 “乖孙,来让奶奶瞧瞧,在外头没吃苦吧?” 聋老太还在套近乎。 何雨水歪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哥哥,眼神像在问:这老奶奶有病吧?从前在院里住,她天天从中院过,也没见这么热乎。 何雨柱干咳一声:“老太太,雨水在我师傅那儿挺好,不劳您费心。 您找她有事?” 见雨水不接茬,聋老太脸上有点挂不住。 易中海连忙打圆场:“柱子,老太太就是关心你们兄妹俩。 你们爹没了,院里老太太心善,放心不下。” “是啊柱子,你在鸿宾楼当厨子,也是咱院的孩子。 我见你们这些孙辈,打心底亲。” 两人一唱一和,不知情的孩子听了,怕真以为是在关心人。 何雨柱心里冷笑,嘴上却道:“老太太,这话说不通。 我们什么时候有奶奶了?” 一旁雨水眨眨眼,补了一句:“哥,你忘了?咱奶奶死几十年了,死的时候还没咱俩呢。 这还是你从爸那儿听来的。” 聋老太脸色一僵。 “柱子,你……” 易中海也是一头黑线。 这俩孩子,嘴太毒。 何雨柱懒得再掰扯:“老太太,谢谢您关心。 雨水我会照顾好。 您和一大爷要是没事,我们先回屋了。” 聋老太和易中海对视一眼,知道这条路走不通,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门一关,两人阴沉着脸回了后院。 秦淮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听到柱子和雨水一唱一和,她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了。 笑过之后,她对何雨柱一家更好奇了。 她看得出,一大爷和聋老太是想拉拢他们。 嫁进院里后,秦淮茹渐渐融入了这身份。 从农村刚来时不适应,如今倒有几分城里主妇的派头。 院子里这摊关系,她这朵小白莲也慢慢接上了。 八月中旬。 天刚亮,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带何雨水到了西单附小。 之前他已把资料录入,今天是正式报名加分班。 到校门口,他没急着进去,站在那儿左右张望。 两辆黄包车由远及近。 第120章 瞧见车上人影,何雨柱拉起雨水迎了上去。 “师傅,师娘,你们来了。” 黄包车停稳,两人刚落地,何雨柱就开了口。 脸上没啥意外,这事儿早就定好了。 雨水乖乖凑过去,小声喊了声李叔肖姨。 今天是她入学分班的日子。 李保国和肖秋珍照顾雨水这么久,早把她当亲闺女,这么要紧的事哪能不来。 肖秋珍笑着揉揉雨水的脑袋,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 “柱子,走吧。” 李保国在边上说了句。 他们今天陪兄妹俩来,也是给雨水撑场子。 西单附小门口,学生都有父母陪着。 雨水虽然有何雨柱在,但这年头办入学,哪有爹妈不来的?顾虑到这层,他们也得露面。 何雨柱明白师傅师娘的心思,心里头暖了几分。 几个人一道走,在校门口保安那儿验了身份,进了学校。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穿蓝上衣的男老师踱过来。 “家长你们好,来办入学的?” 老师主动问。 李保国和肖秋珍点点头:“是,您是这儿的老师吧?” “嗯,手续带齐了?” 说的正是上次录入的资料。 何雨柱在旁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老师翻了翻,没发现问题,“何雨水是吧?行,带学费去那边交,看分到哪个班,记好就行,等半个月后开学。” 交代完,老师又去帮别的家长了。 李保国他们没耽搁,直接朝缴费点走去。 “学费三万块,这是一学期的……” 肖秋珍掏出票子,替雨水付了。 何雨柱没抢着掏钱。 师娘疼雨水,他要在这上头客气,反倒生分了。 收钱后对方开了张收据,何雨柱收好,也知道了雨水分到一年级二班。 他们先带雨水去教室熟悉环境,其他家长大多也领着孩子认地方。 具体老师和课表,得等九月初才定。 雨水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小孩记性好,方位很快记熟了。 这中间还认识了两个同班同学,都是有父母陪着来的。 一对父母衣服上补丁摞补丁,布鞋洗得认真,却还留着泥印子。 怕是农村来的,常年干农活,日子不宽裕。 如今上头宣传念书,有些远见的庄稼人也想法子供孩子上学。 只是指不定哪天就得辍学。 另一对家长穿着光鲜多了,褂子裤子没补丁,面色也红润,一看就是拿工资的城里人。 他们瞥见陪在雨水边上的李保国夫妇和何雨柱,眼神动了动。 李保国和肖秋珍条件不用说,吃穿不愁,衣服都是找裁缝铺定做的。 何雨柱兄妹也长得结实,身上衣裳同样齐整,一看家境不错。 于是都过来打了招呼,毕竟往后孩子一个班。 何雨柱没因人家条件怎样就另眼看人,客客气气回了礼。 “哥,雨水饿了。” 忙了这么久,雨水肚子咕咕叫,晃了晃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一听,笑出声,“那哥带你去鸿宾楼吃一顿?” 穿越到这儿这么久,自己在鸿宾楼掌勺,还没带雨水去吃过一回呢。 “好耶!雨水要吃哥哥亲手做的。” 雨水欢叫起来。 李保国故意拉下脸:“怎么,只吃你哥做的?李叔做的菜不好吃?” 雨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李叔做的也香,哥哥做的也香,雨水全都要!” 说着,小脚一颠一颠跑到李保国身边,乖乖蹭了蹭他。 李保国那绷着的脸一下子破了功。 肖秋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都这把年纪了,还跟柱子吃醋,也不怕人笑。” 何雨柱嘿嘿笑:“师娘,师傅这是疼雨水,我哪敢笑他啊。” 心里嘀咕,这丫头年纪小,倒是把全都要的精髓拿捏住了。 不错。 李保国脸上烫得慌,可又不能冲媳妇发火,只好顺着柱子的话哼哼:“柱子说得对,他是我好徒弟。” 外头天还没透亮,南锣巷的四合院先有了动静。 何雨水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的小床,隔一会儿就喊声哥。 九月一号,这小丫头兴奋得睡不着——今天是她头一回上学。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模样,心里憋着笑。 全天下小孩都一样,开学前夜就闹腾。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假期快结束时也躺不住,明明平时上学烦得够呛,可隔了一个暑假又盼着回学校。 不过他知道这兴头撑不了几天,等雨水尝够了上课的滋味,怕是再没这精神头了。 何雨柱牵着雨水从屋里出来,正碰上易中海朝贾家走打算招呼徒弟去厂里。 秦淮茹套了件蓝色短袖,肚子已经显了形。 她怀孕这事最近在院里传开了,还是贾张氏自己嚷嚷的——贾家这些年人丁不旺,总算熬出个盼头。 易中海瞥见柱子拉着雨水出门,心里一动,随口问:“柱子,你这是……?” 阎埠贵那边早就有风声,说柱子要供妹妹念书,算算日子,九月一号,可不就是开学的正日子。 何雨柱也没藏着:“一大爷,我送雨水报到,今儿开学。”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都是一愣。 “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一个人挣钱养家不算,还能供妹妹上学。” 贾东旭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那个年头哪来什么义务教育,上学得自己掏钱。 国家虽说提倡,但手里没铜钿,念书全靠自家咬牙。 不济的人家孩子直接辍学,有的连学堂门都没摸过,就下地干活了。 城里的孩子比乡下略强些,也强不到哪去。 贾东旭心里清楚,何家没个大人撑腰,吃喝拉撒全指着何雨柱。 这小子才十五岁,换成自己拿学徒工资,也不敢揽下这担子。 秦淮茹那双眼水汪汪的,多了几分佩服。 柱子这手艺人在鸿宾楼肯定挣了不少,开销这么大也不见手软。 谁嫁给他,怕是一辈子不愁。 可一转念,她又想起自己在贾家的光景。 嫁过来日子倒不算差,可人怕比。 老贾家条件说不上穷,贾东旭在厂里拿钱,哪怕学徒工也算端了铁饭碗,食堂还能省点饭钱。 她自己也在救助站混日子,每月零零碎碎能挣几个子儿,虽说比不上一大爷那种高级工,可在这院儿里绝对排得上号。 偏偏日子一点没往好里走,嫁进来啥样现在还啥样。 她那个婆婆,每月让她和贾东旭各交五万,剩下的才拿来过日子,说是给孙子攒老婆本。 可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这钱攒得也太早了。 秦淮茹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贾东旭叫她,她才回过神。 “淮茹,淮茹,我说话你听见没?” 见她走神,贾东旭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不是怀上了么。 天天跑救助站,来回路远,我放心不下。 要不请几天假,在家歇歇?” 秦淮茹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东旭,我扛得住。 怀个孩子算什么,我们村儿那些大婶,生娃那天还在地里忙活呢,生完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模样俏丽,可没半点城里姑娘的娇气:“再说这工作是一大爷好不容易给弄的,万一请假弄丢了咋办?不成,真不成。”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么好的活计,不用顶着日头挣工分,请什么假! 贾东旭见她这么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易中海盯着秦淮茹,心里倒高看了几分。 这贾家媳妇过日子是把好手,徒弟摊上这么个女人,往后不用愁了。 何雨柱扫过三人,没多废话:“一大爷,东旭哥,秦姐,我送雨水上学去。” 这三个表面老实,骨子里什么货色他清楚,犯不着纠缠。 “成,柱子,路上当心。 你爹寄钱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易中海点头,故意补了句。 邮差送信时收件人明明是何雨柱,他截下来转交一下,倒弄得像他多关照似的。 下午送了雨水,何雨柱没去上班,折回四合院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裳和铺盖用麻绳捆紧,沉得很,他拎起来却轻轻松松。 他打算搬家了——雨水上学后,老住师傅师娘家不合适,一来不方便,二来年纪大了,总赖着也是累赘。 趁这机会搬出四合院,住进师傅送的那套独门独院,离学校近,也省得跟院里那些禽兽为鸡毛蒜皮闹心。 行李没装空间,搬出去总得带点东西,不然凭空变出来不像话。 他包好行李,准备接雨水后直接搬。 傍晚,何雨柱看了眼表,雨水快放学了。 他提着行李出门,刚进院子,撞上提前下班的刘海忠。 “柱子,你这是?” 刘海忠自打跟何家闹僵,很少搭理他,可今天见他大包小包,连被褥都打包了,忍不住开口。 “二大爷,我搬出去住。 雨水上学,每天接送太折腾,住学校附近方便。” 何雨柱没瞒着。 这年头没什么秘密,就算搬走,院里两套房子还是他的。 刘海忠瞳孔一缩:“搬出去?柱子,你闹着玩呢?家里房子好好的,搬什么搬,就为了离学校近?” 后半句他没说——这也太败家了。 他跟柱子关系淡,不好多嘴。 “家里的房是家里的。 外面那套是我师傅的,他让给我住,正好跟雨水搬过去。” 何雨柱没提房子归自己,只说是师傅给的。 反正这年头房契地契都是纸,就算上头的人也查不清每座房的归属,有契据就是你的。 师傅还给房子住?刘海忠心里发颤。 他住后院,可眼不瞎耳不聋,不跟柱子来往,也看得见何家日子。 自从柱子在鸿宾楼上班,伙食院里数一数二,吃穿不愁,妹妹上学,现在连外头的房子都到手了,说不眼红是假的。 “柱子,鸿宾楼混得不错啊,你师傅对你真够好的。” 刘海忠话里带刺。 “还行,师傅心善,给口饭吃,我感激他。” 何雨柱声音平淡。 这时院里人越来越多,见柱子提着行李,都凑过来看热闹。 那不是柱子吗?拎那么多东西干嘛? 谁知道呢,瞧这架势,怕是要搬家? 不可能吧,他爹留了两套房,搬哪去? 议论声中,易中海带贾东旭下班回来。 看到院里这幕,他眼神闪了闪,凑上前:“柱子,老刘,怎么回事?” “一大爷,我要搬出去住了。” 易中海心里一沉。 柱子,怎么突然要搬?院里住得不好?还是有什么难处? 易中海原想细水长流,把何雨柱圈在院里,当个养老备胎。 这下人要走,他心头一紧。 “一大爷,我没事。 有工资,师傅也照应我。 搬出去方便雨水上学。” 何雨柱没说出口的是,离这群东西远点,自己才能踏实做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又闭上。 雨水年纪太小,这理由挑不出错。 连住处师傅都安排好了,他更插不上嘴。 可计划全砸了。 柱子搬出去,还怎么拿捏? “一大爷,雨水要放学,我去接她。” 何雨柱撂下话,拎起东西跨出院门。 “诶,那……行吧。” 易中海盯着那道背影,只能无奈点头。 贾东旭凑过来:“师傅,柱子运气真好。 第121章 他师傅不光让他在鸿宾楼吃饭,还给他房子住。 亲爹都做不到这样。” 他话一出口,又连忙补了句:“师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 易中海对自己徒弟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可这话还是让他脸色沉下去,不为贾东旭,只为柱子。 柱子一走,养老的事彻底没戏。 这事儿老太太还不知道,晚上得去后院找她说道说道。 老太太一直看好柱子的人品,常说选他养老不会绝户。 至于手艺,那是锦上添花。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两颗鸡蛋塞给贾东旭:“带回去,给淮茹补补身子。 我还有事,先回屋了。” 贾东旭眼神一亮:“师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让你拿就拿着。 淮茹怀孕了,马虎不得。” 易中海把鸡蛋往他手里一推,转身进屋。 贾东旭攥着鸡蛋,心里暗想,以后一定跟师傅好好学手艺,报答他。 刘海忠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等中院只剩他一人,目光在何家两间屋子上来回打转。 柱子搬了,房子空出来。 以前院里打过何雨柱房子的主意,但那小子硬气,大伙都吃了瘪。 现在他自己搬走,情况不一样了。 刘海忠眼神闪烁,却没急着动弹。 何大清隔三差五寄信回来,吃绝户的心思不能露头。 但占点小便宜,还是可以的。 心怀鬼胎,刘海忠踱步走向后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许家大门。 西单附小门口。 放学铃刚响,何雨柱还没站稳,一个身影扑过来。 “哥,你来接我啦!” 雨水兴冲冲地抱住他。 她身后,还站着个女人。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雨水后脑勺,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二十七八岁,蓝短袖,马尾辫,细框眼镜。 雨水扭头介绍:“哥,这是我们的班主任,葛老师。” “葛老师您好,我叫何雨柱,你叫我柱子就行。” 何雨柱猜到她是谁,等雨水说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别的孩子都是家里大人来接,站这儿却是个年轻小伙子。 葛老师瞥了他一眼,没多想:“您好,何雨柱同志。 雨水提过你。 路上小心。” 何雨柱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和老师混这么熟? 雨水从何雨柱身后探出头:“葛老师,我没骗你吧?我哥哥做饭可好吃了。 你有空一定要来尝尝,就在鸿宾楼。” 何雨柱这才明白。 感情这小丫头逢人就夸他厨艺。 葛老师笑了笑,说何雨水聪明又乖巧,基础也扎实,问何雨柱是不是在家教过。 何雨柱摆手让她别放心上,说丫头就这脾气,要是想吃好的,去鸿宾楼找他准行。 葛老师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听他这么说,难道真在鸿宾楼当厨子?那可是城里叫得上号的大馆子。 她刚才摸底班里的学生,四五十个人里头,连十个认得全汉语拼音的都没有。 这个年头文盲率高得吓人,哪像后世,幼儿园的孩子都能中英文默写。 何雨水不光拼音全会,还能自己写不少字,自然让葛老师格外上心。 何雨柱语气坦然,说家里就剩他和妹妹,平时雨水住在师傅师娘那儿,都是师娘教的。 葛老师眼神一软,没想到兄妹俩的处境是这样,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她主动给何雨柱打气,说雨水聪明,将来好好念书,一定能分个好工作。 知识能改命,这话她信。 何雨柱点头,客气地说往后在学校还得麻烦老师多关照。 他来得急,什么礼都没带。 这年头虽说讲平等,但人情往来,有条件还是得表示。 古代拜师读书还得备束修呢,他打算回头给葛老师捎点白面或肉食,也好让人省心。 说完,何雨柱招呼雨水,让丫头跟老师道别。 他骑自行车载雨水回了住处。 那两百多平的大四合院,现在就住兄妹俩,走进去空空荡荡的,反倒觉得宽敞。 雨水没作业,但跟着肖姨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看会儿书,乖乖钻屋里去了。 何雨柱在院子里练国术。 没了街坊邻居的顾忌,他放开手脚练,连提纵术也一并练起来。 提纵术加了两次,鹤形桩和龙形桩各加了一次。 日子就这么过去,到了十一月末。 那天是发饷的日子。 何雨柱在鸿宾楼领了上个月的工资,基础四十五万,加上二十万的补贴,总共六十五万。 不过这些都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提成。 他现在是鸿宾楼的大厨,年纪轻轻就扛起了招牌。 他做的菜风味特别,吸引了不少老饕慕名而来,每天从早忙到晚。 要不是他练到了暗劲巅峰,换作普通人,就算壮得像头牛,也得累趴下。 杨国涛把提成算清楚,递过来的时候带着笑:“柱子,上个月提成,一百四十五万!” 这钱他给得心甘情愿。 别看提成一百四十五万,背后可是何雨柱帮鸿宾楼赚了两千万。 店里的三位主厨出手机会少,单价再高,算下来还不如何雨柱赚得多。 而且他干起活来比牲口还卖力,谁也搞不懂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头。 最后大伙只能归到年轻人身上,说他手艺好又肯拼,活该挣钱,没人眼红。 何雨柱接过钱,心里微微一动。 穿越到这世界快一年了,当初带着妹妹的孤儿开局,谁能想到如今月入两百万? 这笔钱来得堂堂正正,每一分都经得起拷问。 何雨柱正琢磨着,李保国就踱步过来,瞥见柱子领完薪水,抬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走。 师徒俩绕到后院。 李保国压低声音:“柱子,这些天听到什么动静没?” 何雨柱一愣:“师傅,您指哪方面?” 李保国目光扫过四周:“军管会那边,你不是跟那俩队长挺熟?” 何雨柱眉头拧起。 他一心扑在鸿宾楼,下班要么接何雨水,要么在院里练功看书,外头的事还真没上心。 军管会怎么了?念头一闪,他忽然醒悟——眼下已是年底,翻过年就是51年,掐指一算,军管会该收尾了。 到时候京城交给各机关管,最熟的就是街道办。 南锣巷那两套房也能去办手续,把房契弄到手。 但这些是穿越者的先知,不能露馅。 师傅是怎么察觉的? 李保国见徒弟 ,知道他对这些不上心。”我从前一个老友那听来的,军管会准备撤了。” 他参加过国宴考核,圈子里有些老关系,这种事不保密,有门路的早听到风声。 “要撤了?那往后咋整?” 何雨柱面上配合着惊讶。 李保国摆摆手:“对咱老百姓没大影响,反倒说明日子安稳了。” 军管初立是为了防敌特,如今解散,证明那些家伙该抓的抓,该清的清。 就算不那么严,城市也照常运转。 当然,防范不会彻底松,只是方式没那么紧绷,百姓要过日子,生产得搞起来。 后来的院子大爷管事制,就是上面留的后手。 李保国提起这事,是知道何雨柱在南锣巷还有两套房。 军管会一散,房子归属得理清楚。 何雨柱听完点头——他早盘算好了,等街道办成立就去办,不急着动。 那房是父亲从厂长手里买的,产权清白,真不行让何大清回来当面说清,反正那老头只是跟寡妇跑了,又不是死了。 “柱子,你师娘在家闷得慌,老念叨雨水那丫头。 下周让雨水过去住几天,正好她帮着照料,你也省省心。” 李保国又开口。 两口子没孩子,收了何雨柱当徒弟,又把雨水当亲闺女疼。 肖秋珍天天挂念上学的雨水,李保国上班还好,回家就觉得冷清。 另一方面,他是想让徒弟歇歇——上个月整个鸿宾楼,数柱子颠勺最多。 这徒弟不光天赋好,那份勤快劲,他这辈子头回见。 何雨柱眼神一亮,当即应下:“得嘞师傅,下周我把雨水送过去,就是麻烦您和师娘了。” 李保国一挥手:“少说见外语,你师娘想雨水想得紧。” 何雨柱心头一动,凑到师傅耳边:“师傅,您没琢磨过去医院检查检查?” 李保国愣了下才明白——他跟肖秋珍这么多年没孩子,柱子说的是这事。 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又洒脱地摆手:“我跟你师娘感情好,有没有早看开了。 再说,收了你这个徒弟,又有雨水这么乖的闺女,知足了。” 何雨柱再次开口:“师傅,要不您和师娘先去医院查查。 查出什么问题,我或许能试试。” 他眼里带着几分鼓励。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大家默认是女人的错。 但何雨柱心里清楚,问题可能出在男方,也可能出在女方。 现代数据甚至显示,男方出问题的概率更高。 这种常识,村里人哪懂?何况生不了孩子,谁都不愿提。 李保国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柱子,你是说……” 他想起来了。 柱子提过自己在学药理,听说还治好了杨宗师的身体?自己这徒弟,没把握不会乱说。 “师傅,我不敢打包票。 但以我现在的本事,只要找到原因,慢慢调养,说不定能行。” 李保国快四十岁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激动。 这年头,传宗接代是大事。 这些年,就因为这事,他们夫妻和娘家闹得不可开交。 要是有的选,谁愿意把关系搞僵?一听能治,他心里燃起希望。 但他又想起什么:“柱子,你师娘去查,我也要去?” 何雨柱耐心解释,男女都可能有问题,得查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李保国虽觉得奇怪,但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听了徒弟的话。 鸿宾楼下班后,何雨柱去西单附小接雨水回家。 两人热了从鸿宾楼带的菜,吃完晚饭。 雨水回屋看书,何雨柱锁好门,直奔军管会。 王卫国和张春明和他关系不浅。 军管会要解散,他得去看看。 到了军管会,门卫通报后,王卫国亲自迎出来。 远远看见何雨柱,王卫国眼睛一亮。 他上下打量,拍了拍柱子胸膛:“好小子,几个月不见,长这么结实了!” 这几个月,何雨柱练国术,天天从鸿宾楼带菜,还自己买白面、肉食。 整个人变化很大。 个头原本和王卫国差不多,现在比他高了几公分。 挺拔的身姿下,全是腱子肉。 光是站着,就有股阳刚气。 这模样,很合这年头审美。 不去当兵,可惜了。 一阵寒暄后,两人进了办公室。 王卫国坐下,看向何雨柱:“说吧柱子,今天什么事?” 何雨柱笑了笑:“王老哥,我听我师傅说的……” “哦?” 王卫国听完,眉头一挑,“你小子,消息挺灵通。” 他没打算瞒着。 一来消息没保密,二来他欣赏柱子。 这关系,不用见外。 他继续说:“上次行动后,城内城外的敌特势力明面上剿干净了。 还有些零星家伙,翻不起浪。 上面要整改,军管会可能解散。” “王老哥,你和张老哥以后去哪?” 第122章 何雨柱关切地问。 “我和老张?等上面安排吧。 放心,咱们出了半辈子力,上面不会亏待。 说不定转业,还能分到四九城里。 到时候,哥几个去鸿宾楼,你小子可别不认。” 王卫国笑得洒脱。 何雨柱立刻道:“王老哥,您这话说的。 什么时候来,招呼一声,我指定安排妥当。” 王卫国知道柱子人品靠得住。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柱子,等这边解散,地方上会设些机关。 我记得你家有两套房子?去找你爹,让他出面,能省不少麻烦。” 王卫国看着粗犷,心思却细腻。 他琢磨着柱子家里那两套房子,等军管会一撤、机关一成立,产权归属肯定要闹腾。 不如让何大清出面办过户,省得折腾。 “找我爹?” 何雨柱一愣。 穿越过来,他还没见过这便宜爹。 对他而言,有没何大清都无所谓,反正靠系统养活自己和妹妹不成问题。 可听了王老哥的话,他不得不掂量这事的麻烦。 王卫国见何雨柱皱眉,没再吭声。 柱子聪明,点到为止就够了。”行了,上头文件多。 我这大老粗也不能撂挑子,先忙去了。” “得嘞,王老哥。 下回见,一定叫上张老哥来吃饭。” 回家路上,何雨柱心里七上八下。 他之前只想着等街道办成立就去过户,压根没料到这个年代手续这么讲究。 王老哥不会瞎说,难道真得去找那便宜爹? 他推门进院时,快九点了。 锁好院门,卧室里油灯亮着,光线透过来。 何雨柱叮嘱过雨水别省灯油,多点的光对眼睛好。 “哥,你回来啦!” 何雨水听见动静,蹦跳着从桌旁跑过来。 “诶,雨水,学到这会儿?歇歇吧。” 何雨柱拉她到椅子上坐下。 雨水以前坐不住,可师娘和他常年盯着,这小丫头比原着里懂事多了。 她年纪虽小,却明白哥哥在鸿宾楼当厨子养活俩人不轻松。 哥哥说好好读书能出人头地,她想有出息,让哥哥别那么累。 何雨柱揉揉雨水的头:“雨水,学校还行么?” 雨水认真地说:“哥哥,大家都挺好,老师也疼我。 就是放学时,别人都有爸妈接送……” 说着,她声音低了下去。 何雨柱心里一酸。 日子过得再顺,雨水到底是个孩子,没爹妈在身边,心思难免别扭。 他不再犹豫:“那咱们明天去保定看看。” 去保定?雨水的眼睛一下亮了:“哥,咱们去找爸?” 何大清跑路的事,何雨柱没瞒她,连去哪都知道。 雨水眼里闪过兴奋,又迟疑了:“哥,他会见咱们么?” 自打何大清走了,雨水表面笑得甜,心里始终有块伤,只是怕哥哥担心,从不露出来。 何雨柱摸着她后脑勺:“不管怎样,他生了咱们。 见面问清楚,该问就问。 他要是铁心不管,咱也不求他。 哥有本事养活你,兄妹俩一样过好日子。” 雨水似懂非懂,眼神却坚定起来:“嗯,哥,我听你的。 他要是不管咱,咱就回来,再也不想他!” 比起来,雨水跟哥哥亲得多。 那个爹一声不吭抛下他俩,光这一点,再小的孩子也分得清谁是真疼她。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做了饭,和雨水吃完就出门。 去保定得坐火车。 他带着雨水到车站,买了两张座票。 按规矩,小孩不用买票,但何雨柱想让雨水坐舒坦点。 这年头,火车还是蒸汽汽笛的老式车,绿皮车还没影儿。 何雨柱紧紧攥着雨水的手,怕她在站台挤丢。 检完票,两人顺利上车。 座位恰好挨着窗。 何雨柱让雨水坐里侧,她心情好,一路叽喳不停。 可火车一开,窗外景物飞速后退,小姑娘第一次见这阵仗,眼珠子黏在玻璃上,一动不动,稀奇得紧。 何雨柱没打扰她,自己盘算起这趟事。 原剧里他也带雨水找过何大清,结果被赶回来。 之后兄妹俩才彻底单过。 那段经历细节不详,中间在保定发生了什么没人提。 那个把何大清迷得神魂颠倒的白寡妇,想来不是善茬。 但他不怕。 今天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让历史重演。 更让他琢磨的是,何大清跑路这事背后有没有隐情。 当时抛下儿女一走了之,怎么看都不正常。 若真是被女人勾走了魂,后来隔段时间又寄生活费,这又怎么解释?人家寡妇拉帮套,能让你往外漏钱? 上午七点半发车,九点半到保定。 两小时不长,但蒸汽机车颠得厉害。 要不是练过武,他怕也扛不住。 路上有几伙贼盯上他手腕的表。 车站码头向来鱼龙混杂,这年头尤其。 那些人手艺耍得漂亮,可一近身就被他捏住手腕。 识趣的便没再纠缠。 车上闹大了,工作人员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是求财,不是拼命。 出了站,何雨柱牵着雨水,立刻被一群黄包车夫围住。 他人生地不熟,报了何大清寄信的地址。 几个师傅报了价,他拉扯一番,最后一千五百块上了车。 车停在一片瓦房区。 格局和四九城的四合院不同,墙面和环境看着不错,该是殷实人家。 想来也是,何大清虽不干人事,那一身手艺是硬货,到哪都饿不死。 他找到门牌号,抬手敲了敲。 小雨水缩在他怀里,盯着陌生大门问:“哥,爸就住这儿?” 话音没落,门吱呀一声推开。 “谁啊?” 声音细,是个女人。 她看见何雨柱和雨水,愣了下,随即嫌恶地挥手:“干嘛的?要饭的?去去去,晦气死了!一大早碰见乞丐上门。” 她似乎想起什么,脸一沉,要关门。 门框却被一只手按住。 何雨柱目光扫过这个女人。 花色单衬,丹凤眼,三十来岁,皮肤保养得好,身段丰腴。 白寡妇?他心里有了数。 女人嗓门拔高:“没教养的小乞丐,把手拿开!别脏了我们家门!” 她见何雨柱顶住门,越发泼辣,显然平时骄横惯了。 何雨柱皱眉,耐着性子说:“我们不是乞丐。 我是何雨柱,这是我妹妹,来找何大清。” 白寡妇脸色骤变,声音急促起来:“你们来干什么?!还说不是乞丐,赶紧滚!我们家没东西给你们,不要脸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何雨柱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脆响伴随着鲜红的掌印,白寡妇被抽得浑身一颤,脑子发懵。 等她回过神,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 了! 了!来人啊!有人抢劫!快去报警!” 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整片居民区都被惊动。 人群聚拢过来。 白寡妇嚎得撕心裂肺,引得一众目光投向陌生的何雨柱与何雨水。 何雨柱神色淡漠。 他这一巴掌已经收了力——以他暗劲武者的修为,若真要下手,一下就能让她直接昏死过去。 何雨水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但哥哥紧握着她的手,小姑娘只慌了一瞬便安定下来,安静地站在何雨柱身侧,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在这儿号丧。”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巴掌打的就是你满嘴喷粪,你自己找的。” 一开门这女人嘴里就不干净。 他亮明身份后她反倒更来劲,明显是故意的。 何雨柱自然不会惯着。 白寡妇眼珠一转,仍是装傻充愣装可怜:“大伙瞧瞧,这就是个犯!打完人还有理了?!” 巴掌印在她脸上清晰可见。 何雨柱虽收住了劲,那半边脸依然被抽得有些变形。 众人目光疑惑地落在何雨柱身上。 这是哪来的孩子?怎么上来就动手? 白寡妇在周边名声算不上好,可当街打人终究不对。 几个人听了她的话,还真打算去报警。 这时,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屋里踱了出来。 “怎么了?闹什么呢?” 男人话音未落,目光扫到门外的何雨柱和何雨水,整个人愣了。 “傻柱?雨水?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街坊们认出何大清,知道他是白寡妇的姘头,自觉没什么好掺和的。 可看他跟这俩孩子的模样——怎么着,认识? 何雨柱眉头一皱。 这当爹的真就是个坑儿货,“傻柱傻柱” 就是从这人嘴里喊开的,他压根不在意这外号给儿子带来什么。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寡妇先急了。 “何大清,你个挨千刀的!没看见老娘被这小兔崽子扇了?赶紧给我轰走!” 她捂着脸,嗓门拔高。 何大清面露尴尬:“小白,这……”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他刚要说什么,屋里突然蹿出个半大小子。 “妈,谁欺负你?我弄死他!” 这小子个头壮实,一看平时没少吃。 看见白寡妇脸上的肿印,他登时火起,目光锁在何雨柱和何雨水身上:“是你们打我妈的?” 话没说完就抡着拳头扑过来。 “松松!别——” 何大清刚想上去拦,白寡妇一把拽住他:“你还算个男人?你要敢拦,这日子就别过了!” “这……” 何大清正为难,眼前那半大小子却猛地僵住。 紧接着,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向后飞去,“砰” 的一声撞在墙边,瘫倒在地。 “哎哟……哎哟……” 哀嚎声随即响起。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呆愣地看着何雨柱,眼神发直。 是这小子动的手? 他们甚至没看清动作,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白寡妇原指望靠儿子壮实的身板收拾这两个小 ,谁知竟是这结果。 “松松!松松!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她哭嚎着扑向墙边,看见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怒意冲到顶点。 “何大清,你真是个废物!松松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他让两个小畜生打?你还是不是男人?还有你们这些看热闹的,说了让你们报警,就在这儿看笑话是吧?!” 白寡妇开始无差别攻击。 何大清显然也没想到,何雨柱手上的劲儿这么大,直接把白寡妇儿子打成这样。 “你闭嘴。” 何雨柱不慌不忙,“少在这儿满嘴喷粪。 不是你自己儿子先冲出来动手的?报警正好,让警察看看你们这副没脸没皮的嘴脸。” “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围观的人开始嘀咕,“不管怎样,打人总不对吧。” “就是。 好好的动什么手啊?有事不能好好讲?” 那些不知情的、偏向熟人说话的人,开始劝何雨柱。 何雨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我叫何雨柱,这是我妹妹何雨水。 我带她来找我爸何大清。” 听到这话,围观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呵!居然还有这种事?” 白寡妇死了男人,这是街坊都知道的事。 去年开始,她家多了一个叫何大清的男人,是个厨子。 大家都说,那是她找回来拉帮套的。 背地里没少嚼舌根。 现在正主找上门了?难怪白寡妇反应这么大。 第123章 原来是人家儿子女儿来了。 邻居们顿时没了报警的心思。 这可是现成的热闹,八卦比啥都香。 白寡妇见众人态度变了,脸上挂不住。 她瞪向何大清,声音尖利:“你是死人?半天了听不懂话?看看你家这俩小畜生干的事!你还过不过?” 何大清听她骂得难听,脸色也沉了:“小白,别这么说。 傻柱和雨水是我的孩子。 有话回屋好好说。” “回屋说?” 白寡妇嗓子拔高,“何大清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娘俩一个交代,你就别回来!” …… 白寡妇何时受过这种气。 自从去年把何大清弄来,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家里她说了算。 何大清被她吃得死死的,不然也不会丢下一双儿女跑来保定。 围观邻居们指指点点。 “啧啧,这白寡妇够狠的。 何大清是孩子的亲爹,难不成还要揍自己儿子?” “说不准。 平时他对白寡妇可是言听计从。” “奇怪。 何大清手艺不差,找谁不是过?怎么就甘心受这气?” “行了,少说两句。 白寡妇那德行你不知道?让她盯上你,准得扯皮。” 白寡妇平时在邻居面前摆足了架子,口碑并不好。 如今何大清儿女上门,大家都等着看戏。 何雨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难怪原身前世来找何大清会被撵回去。 碰上了这货色。 这白寡妇的嘴脸,和院子里的贾张氏一个德性。 何大清脸色更难看了。 白寡妇说话太重。 这是自己亲儿子,自己还帮她养着儿子。 当着这么多人,她一点面子不留。 “媳妇……” 何大清还想劝。 白寡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谁是你媳妇!何大清,别想糊弄过去。 这俩小崽子你收拾不收拾?” 一直没说话的雨水开口了:“爸,你别跟这个阿姨跑了。 回家陪雨水吧。” 小女孩好久没见到父亲,心里念着。 何雨柱盯着何大清,没吭声。 来找何大清,一是为了四合院的两套房好过户,二是顺着雨水的意思。 至于这个亲爹怎么选,他懒得管。 何雨柱现在养得起自己和妹妹。 何大清铁了心帮白寡妇拉帮套,他不在乎。 “雨水……” 何大清看着女儿,满脸为难。 “柱子,带雨水回去吧。 爸没法跟你们回去。 每个月寄的信记得收。 跟着我师兄好好学厨艺,以后饿不死。” 何大清终于开口。 他不愿意回去。 何雨柱早有预料,雨水小脸暗了。 这时,白寡妇突然蹿过来。 “寄的信?什么信?何大清你长本事了?每个月给这两个崽子寄信?我怎么不知道?” 白寡妇一听寄信,立刻起了疑。 这何大清是不是给崽子寄钱了?怪不得这一年花销没变,他赚的钱也不见长。 怕不是用在这上面了? 何大清被指着鼻子骂,皱皱眉,叹了口气。 他冲柱子说:“柱子,你刚动手了吧?这毕竟是你白姨。 你道个歉,带妹妹赶紧回去。” 何大清知道白寡妇的德行。 再闹下去只会麻烦。 他劝了一句。 何雨柱眼神古怪,嗤笑道:“爸,我看你给这寡妇拉帮套拉糊涂了。 让你亲儿子跟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道歉?她们不该打么?再说,又不是我先动手的。 闹到军管会,我也不怕。” 这番话让白寡妇炸了毛:“你这没爹没娘的小崽子,瞎扯什么呢?” 她本来就对何大清不满,何雨柱还敢挑衅。 下一秒,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邻居们都在偷着乐,巴掌甩得脆响。 白寡妇整个人被抽得转了个圈。 何雨柱那小子,真够硬气,不惯这泼妇。 有人说,白寡妇活该,她把人爹拐跑,还敢骂街,不打她打谁? 何雨柱冷冷盯着,压根没理会白寡妇。 他转头朝向何大清:“你就为了这种女人,连亲生的儿女都不要了?” 何大清本想拦阻,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目光在柱子和雨水脸上来回扫过,神情复杂。 “我……”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白寡妇家拉帮套的。 来保定那会儿就知道,外人这么说,白寡妇也这么干。 这一年来,他掏心掏肺,在保定找了份厨子活儿,每月工资三十多万四十万,比不上四九城,但过日子绰绰有余。 他养着白寡妇,还养着她儿子。 可今天白寡妇那副嘴脸,真叫人心凉。 何雨柱一字一顿:“你也不想想,白寡妇真想跟你过日子?你们在一起那么久,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等你老了,难不成指望那两个人给你养老?就不怕他们把你扔桥洞里活活饿死?” 他心里骂这对父子,真不愧是亲生的,都爱招惹寡妇,挑的还是那种没法说的货色。 何大清将来死在桥洞底下,他都不意外。 何大清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 这傻柱一年不见,说话怎么这么利索了?从前让他讲出这种话,比登天还难。 但转念一想,何雨柱说的有道理。 就白寡妇这德行,真干得出这种事。 雨水趁机插嘴:“爸,你真不跟我们回家吗?我不喜欢那个阿姨。” 何大清眼神闪了闪,目光在白寡妇一家和柱子女儿之间晃了几下。 他咬了咬牙:“好!爸跟你们回去!” 白寡妇母子气得脸都绿了。 何大清那句话,像钉子钉在她心口。 “何大清,你说什么?” 白寡妇指着丈夫,满脸不敢相信。 何雨柱嘴一撇:“早这样不就完了?跟着这寡妇,也不嫌晦气。 凭你那手艺,到哪儿娶不上老婆?四九城那边,多的是农村漂亮姑娘。 你想找,我都能给你介绍一堆。” 他倒没说假话,救助站认识不少大娘大姨,各家亲戚小姑娘,还有站里接触的人群,介绍几个漂亮姑娘不难。 再说了,这年头姑娘们要求不高。 何大清年纪大点,可手艺和收入摆在那儿,不说随便挑吧,重新找个伴儿还是容易。 何大清听着傻柱说话跟大人似的,尤其还扯到这种事儿,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真想问问此话当真。 可还是冲白寡妇点头:“小白,对不住。 我也想通了,傻柱和雨水毕竟是我亲生的。 就算当初是我不对,我也认了。 以后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这话,何大清脸上浮起一丝轻松。 白寡妇的脸彻底僵硬。 “你……你……” 围观的邻居们瞅着这出戏,幸灾乐祸的笑容挂满脸。 “看得真解气,看她还神气不神气?” “仗着有拉帮套的,母子俩天天嘚瑟。 傻了吧,人家回去养自己孩子了。” 何大清想了想,又交代一句:“屋里还有我上个月刚发的工资,那钱不要了,留给你们。 以后我不来了。” 说罢,转身带柱子和雨水要走。 白寡妇急了:“何大清,你干嘛?你真要走?不许走!” 刚才她态度那么横,全因为吃准何大清不会反抗,压根没把两个小崽子放眼里。 谁成想,这男人还真要走?她们一家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这样,我不找他们麻烦了,也不让他们道歉。 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你让这两个小崽子回去,咱们还过咱们的日子。” 白寡妇语气软了,退了一步。 放在以前,她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可何大清没半点松口的意思。 他走到柱子和雨水身边。 白寡妇彻底慌了。 何大清转身要走。 她瘫在地上嘶喊:“大清!大清!你不能走!这个家没你不行!松松和我怎么活!” 她真慌了。 每月二十多万工资全捏在她手里,活不用干钱照拿,这种好事谁舍得丢? 雨水跑上前,目光迟疑地打量父亲。 她还不信爸爸真回来了。 何大清心里泛酸,一把抱起她:“雨水,是爸不对。 爸跟你们回去,往后好好过日子。” 何雨柱没吭声。 这爹良心没全喂狗,至少还认亲骨肉。 白寡妇在后面哀嚎,何大清头也不回。 她终于站不住了,尖声叫骂:“何大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敢走,我饶不了你!” 话里带了威胁。 何大清步子顿了顿。 他清楚这女人的手段。 片刻犹豫后,他抱紧雨水,带着柱子径直离开。 白寡妇彻底垮了。 她像疯了一样冲上来,眼神怨毒,直扑何雨柱和雨水:“都怪你们两个小崽子!要不是你们,大清不会走!我掐死你们!” 她面色狰狞,双手乱舞,泼态尽显。 何雨柱转身挡在前面。 体内劲气隐隐外放,像道无形墙把她钉在原地。 目光扫过白寡妇,她浑身一激灵,人醒了大半。 何雨柱眼中凶光毫不遮掩:“白寡妇,你再敢乱来,我弄死你。” 白寡妇想起刚才这小崽子动手的狠劲,又看他个头,心里先怯了。 瞥一眼何大清,她暗自盘算:他走了又如何,往后照样有法子。 她闭嘴,站在原地不动了。 何雨柱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直到父子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白寡妇才缓过劲。 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脸色铁青,拖着还在嚎哭的儿子,灰溜溜钻进屋里。 保定街边小饭馆。 何雨柱父子三人找了张桌坐下。 桌上三道家常菜,配细粮蒸的白米饭。 米饭上桌,何雨水先动了筷子,夹口菜尝尝。 何大清想着儿子和雨水刚下车还没吃饭,打算回去前先垫垫肚子。 “雨水,味道还行吧?” 何大清看着女儿圆润的脸,心里起了疑,脸上还是笑着。 何雨柱扒两口饭,老实说:“还行。 跟哥哥的手艺比差远了。” “傻柱的手艺?” 何大清笑出声,“雨水你这丫头倒会拍马屁。” 他心想自家儿子什么水平他还不清楚?走的时候柱子不过学徒,跟他师弟学一年,哪比得上饭馆厨子。 何雨柱听见“傻柱” 这外号,皱起眉头:“爸,你天天这么叫我,想过我以后名声么?” 何大清一愣,意外地看过去。 名声?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好好的,怎么一年不见还挑理了? 雨水在旁边帮腔:“就是。 爸别老叫我哥傻柱了。 我哥才不傻,他可厉害了,每天都给雨水做好吃的。” 何大清脸上疑惑更浓。 他早瞅见兄妹俩白白胖胖,一点不像日子苦的。 他问:“那行,柱子,爸以后不叫了。 你妹妹说的好吃的是什么意思?我每月寄的生活费收到了没?” 何雨柱点头:“嗯。 钱一大爷每个月都送来。 吃的我在鸿宾楼上班,不缺。” 家里现在光吃的开销,靠何大清寄的十五万根本不够。 何大清听了,眉头拧起来。 何大清皱起眉头。 东西是他亲手按地址寄回家的,怎么会绕到易中海手上?他很快反应过来,嘴里冒出一句脏话:“那姓易的准是想拿这个白捡人情。” 可他脸上随即掠过一丝愁容。 第124章 当初那件事已何雨柱扒了两口饭,目光在何大清脸上停了片刻,才开口:“爸,你当年扔下我和雨水,跑保定跑得那么急,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这话是他根据穿越后的见闻,再结合记忆里的原剧情节推断出来的。 何大清抬起头,看了看儿子,最终叹了口气:“是爸对不起你们。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瞒你。 当时丢下你们,确实做得不对,可我也不愿意……” 听完何大清的讲述,何雨柱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这家伙当初跑得那么快,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背后全是易中海和贾张氏在捣鬼。 何大清死了老婆好几年,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工资也不算少,日子过得去。 可正是壮年,总有点想法。 易中海和贾张氏一合计,给他介绍了白寡妇。 何大清后来才回过味来——从白寡妇出现那刻起,那两个家伙就在做局。 可他怨不了别人。 就算易中海他们故意挖坑,到底是他自己动了歪念。 有一晚多灌了几两酒,直接在厂子树林里和白寡妇成了事。 偏偏“碰巧” 被易中海撞上,“顺带” 闹到聋老太太那儿去了。 那时候的风气,这种事捅出去,流氓罪拉去毙了都是轻的。 就算何大清在院子里再硬气,也顶不住。 “好心的”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出了主意,他连夜跟着白寡妇逃到保定,搭伙过日子去了。 何大清不是傻子,后来怎么想不出里面的猫腻?只是日子一天天过,他也慢慢习惯了。 每月往家里寄点生活费,心里那点愧疚也磨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柱子和雨水这次跑过来闹腾,他未必能下狠心回来。 “爸,你别太放在心上。” 何雨柱想了想,开口劝了一句,“都过去快一年了,谁要拿那事说嘴,让他拿证据来。 没证据,咱们不认。” 知道这事以后,他心里也算明白,老头子不全是为了女人才扔下他们兄妹的。 当时要是不跑路,不只自个儿挨枪子,兄妹俩的名声也得跟着臭。 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流氓后代,还不如老头子跟人跑了来得叫人同情。 何大清听了,点了点头。 他决定跟雨水他们一块儿回来,也是想了这一层的。 “行了,柱子,事情都过去了。 爸只盼你们别恨我。 等回了院子,我找份工,往后咱家好好过日子。” 他说得挺洒脱。 可下一秒又凑到儿子耳边:“你刚说的那什么好看姑娘,真不真?你小子能有这路子?” 就何雨柱以前的德行,何大清实在不太信。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真的。” 下午四点,南锣巷90号四合院。 阎埠贵穿了件短衬衫,在院子里活动着身子。 天转凉了,他嘴里念叨着该添件衣裳。 这时,院子外走进几道身影。 阎埠贵抬头瞥了一眼。 先瞧见雨水和何雨柱,他眼睛一亮:“哟,柱子,雨水,你们怎么——” 回来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断了。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老……老何?!你啥时候回来的?!” 阎埠贵舌头都打结了。 来的正是何大清一家子,从保定回了四九城。 “老阎,你这话说得稀奇。”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面上没变,“我家就在这儿,不回来,我上哪儿去?” 阎埠贵心里嘀咕:你家到底是在这儿,还是在人家寡妇那儿,那可说不准。 阎埠贵算准了,何家这院子往后要热闹起来。 他嘴上不说,眼睛却盯着何大清那一大家子。 这何家本就出了个柱子,在鸿宾楼当厨子,现在何大清一回来,日子怕不是要飞上天去。 “老何,柱子,赶明儿咱们吃顿饭聚聚!我学校那儿,有家长送了半斤猪肉,正好拿来整!” 阎埠贵笑呵呵地开口。 何大清愣了愣,目光在阎埠贵身上扫了几圈。 这老抠门以前连闻味都不让人靠近他那点肉,今天主动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眼神啥意思?来不来?” 阎埠贵干咳一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柱子心里明镜似的,笑着接话:“行,等忙完这阵,一块吃。” 他知道,人脉和名声不能丢,日子还长,离了群众就是往坑里跳。 一行人进了中院,何大清还是嘀咕:“柱子,咱家啥时候跟阎老三那么亲近了?” “爸,三大爷爱吃我哥做的饭,平时关系可好了。” 雨水年纪虽小,院里谁近谁远,心里门儿清。 何大清更懵了。 他琢磨着,自己那师弟顶多让柱子上个灶台练手,那点手艺就值阎老三拿半斤猪肉出来? “柱子,你手艺到啥地步了?师弟让你上灶了没?” “离师傅还差点,干大厨没问题。” 何雨柱说得坦然。 何大清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鸿宾楼的大厨,搁小饭馆都能当镇馆师傅!他当年学艺不专心,巅峰时也就勉强够个大厨水准,现在荒废一年,只能混个主灶。 “杨老板给我开的待遇不错,一个月工资六十五万,加上杂七杂八,上个月拿了二百万。” 柱子接着说。 何大清脸色僵住:“柱……柱子,你……” 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人和以前跟着自己卖包子的傻小子联系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是厨艺天才?自己当初瞎了眼? 中院贾家门一开,贾张氏抱着几捆线头出来。 她如今小日子滋润,儿媳怀了孕,儿子厂里顺当。 抬头一扫,看见何雨柱一家,愣在原地。 “何……何大清?你回来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缩。 何大清懒得搭理这院里浑人,正琢磨柱子的事,带着雨水和柱子径直回了屋。 傍晚,贾家。 易中海带着徒弟贾东旭刚下班,就被贾张氏拽进屋里,讲了下午的事。 易中海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贾张氏意外:“一大爷,何大清回来,你反应这么大?” 秦淮茹嫁进来不久,还没见过何大清:“一大爷,何大清是柱子的爸?他回来,何家日子不是更好过了?” 贾东旭也点头:“师傅,柱子兄妹总算有大人当家了,这是好事。” 谁也没看出易中海心里那七上八下的滚雷。 何大清汇来的钱,柱子越来越有本事,易中海没敢私吞。 他松了口气。 真要闹起来,麻烦大了。 清晨。 上班上学的时间。 后院许大茂背着包,摇头晃脑往外走。 何家大门忽然开了。 那屋子空了好久。 傻柱回来了?许大茂正想,瞥见个熟脸。 何叔?他浑身一抖。 许家的兔崽子?何大清扫了他一眼,没多说。 许大茂低头,快步穿过中院溜出去。 院里,何大清的名头比易中海还响。 除了他爹,他最怵的就是这人。 出了院,上学路上,许大茂脸色发沉。 傻柱他爹回来了,以后想收拾那小子,怕更难了。 傍晚。 南锣巷子传来清脆车铃。 何雨柱带着何雨水,从远处蹬车过来。 到院门口,他跨下自行车,把雨水托下来。 一辆黄包车抢道停下。 要进院的兄妹俩愣了愣。 白寡妇? 车上下来个美妇,穿着蓝底白点的衬衣,没带儿子。 一见何雨柱,她脸上凶光毕露。 你们两个…… 话刚出口,何雨柱眼神一瞪,她硬生生憋回去。 巴掌印还在脸上隐隐发疼。 她眼珠一转,扯开嗓子嚎:来人啊!何大清不要脸耍流氓,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来人啊! 喊声穿透街巷。 下班时间,人流正大。 不少人影朝四合院门口围过来。 前院门神阎埠贵第一个蹿到现场。 啥情况?谁瞎嚷嚷?他边说边到门口。 听清女人喊的话,他脸色古怪。 瞥见何雨柱兄妹,他忙上前拉过柱子:柱子,这怎么回事?这女的……阎埠贵上下打量白寡妇,心里嘀咕:生猛。 我爸这一年跟她过日子。 何雨柱摊手。 她忽然撒泼,他不好直接上去抽死。 找上门来正好,一口气解决。 片刻,院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消息太劲爆。 钢铁厂下班,易中海带着贾东旭走到南锣巷子口。 听见白寡妇扯嗓喊,内容入耳,他脸色骤变。 白寡妇! 易中海小跑到院门口。 十几米外,白寡妇正乱喊乱叫。 大伙看热闹。 瞧见易中海,有人猜:他认识这女的? 白寡妇听见声音,扭头。 一见易中海,她眼睛发亮。 易师傅,您得替我做主!她冲过去。 师傅,师傅……贾东旭和秦淮茹刚挤到易中海身边,就看见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求他。 一大爷,到底怎么回事? 老易,何大清不是昨天刚回来吗?这女人说的,当真? 人群中,刘海忠眼里烧着八卦火。 他还有别的算盘。 白寡妇嘴里的话不是小事,真算流氓罪,毙了何大清都行。 他们家和何家不对付,他准第一个跑去军管会报案,挣个积极检举的功劳。 阎埠贵镜片下眼神闪了闪。 他一眼看透,这事不简单,一个弄不好,何大清要完。 以他们家和何家的关系,他得闭嘴。 一开口,火苗挑起来,收拾不了。 白寡妇冲进院门时,易中海在心里骂开了。 他们还没探何大清的口风,这女人倒先沉不住气,跑过来添乱。 “别嚎了,嫌不够丢人?进院再说。” 易中海皱眉扫了眼越聚越多的邻居。 再闹下去,整片巷子的人都得围过来看戏。 白寡妇还想张嘴,撞上易中海的目光,只能先收声往院里走,嘴里却不消停:“易师傅,您得给我做主!何大清不是东西,丢下我们娘俩就跑了。 当初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中院里,何大清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外面吵翻了天,他倒悠闲自在。 易中海瞧见这幕,差点没背过气去。 “何大清,人来找你了。” 想到聋老太昨晚的叮嘱,易中海压着火气,没敢太冲。 何大清慢慢起身,看清白寡妇和看热闹的人群,眼底精光一闪:“小白,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这没良心的拍拍屁股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良心被狗吃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 白寡妇越说越激动。 昨晚被何雨柱那几巴掌打懵了,回家越想越不是味儿。 当初何大清跟她去保定,她心里门儿清,这男人也明白。 他还敢一走了之?她直接坐火车过来,非要讨个说法。 这可是一辈子的饭票子,粮袋子! “说法?什么说法?钱不全给你了?家里几十万,加上我上月工钱,我一个子儿没拿,全留你们了。 我不想过了还不行?” 何大清底气渐足。 儿子给他做过普法,他心里有谱。 “你——” 白寡妇刚想反驳,易中海眼珠一转。 何大清越硬气,他越觉得蹊跷。 这家伙不怕流氓罪了? 第125章 易中海凑近何大清,压低声音:“大清,之前的事你忘了?这事儿你不占理,别跟白寡妇闹大。” 何大清听出这话里的威胁,嘴一撇:“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忘。 国家现在倡的新人新事新国家。 我之前想跟白寡妇过日子,去照顾她们娘俩一年。 现在不想过了,还不许我有人生自由?” “何大清你放屁!你就是流氓!别忘了,咱俩没扯证!你要不管我们娘俩,我就去军管会,告你流氓罪!” 白寡妇急了,直接把把柄甩出来。 易中海心里一跳,觉得不妙,目光却盯着何大清。 这流氓罪他怎么接?真不怕?何大清不是这种莽撞人。 “流氓罪?你还真够心狠。 咱俩是没扯证,但在一起过日子这么久不假吧?” 何大清没被白寡妇吓住。 白寡妇下意识点头:过日子跟流氓罪有什么关系? 院门那边,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带着雨水进了中院。 “白寡妇,你别凭空污蔑人。 什么流氓罪?你们在一起过日子这么久,这就是事实婚姻。 扯不扯证,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事实婚姻。 小白,我对你们母子俩也不薄吧?这一年收入全落在你手上,积蓄也留给你们了。 离个婚,不过分吧?”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柱子推着永久牌自行车进来,纷纷让道。 目光在车身上打转,满是羡慕。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带着雨水走到何大清身边。 这时候大伙儿才回过神,琢磨起他刚才的话。 “什么叫事实婚姻?” 有人低声嘀咕。 “柱子,你从哪学来这些文绉绺的词?” 众人听完愣住,总觉得别扭。 阎埠贵却镜片一闪,目光亮起。 他是读书人,对这些名头敏感。 虽不了解婚姻文件,可柱子一席话,他听出了门道。 白寡妇脸色僵住。 来之前,她琢磨何大清会赖账,但流氓罪这帽子,她不怕他不认。 何雨柱这小子突然蹦出一句,她大脑空白。 什么法律效力?何大清当初不是…… 她目光扫向人群前的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发苦。 这寡妇上门,也不提前通个气。 他干咳两声:“那个,大清啊,这事虽说私事,可人找上门了,给人家想想法子?” 何大清瞥他:“老易,你没事吧?我刚说清楚了。 跟小白去保定没错,这一年,我照顾她们娘俩也没含糊。 现在不想过了,找个时间离婚,别的免谈。” 当初跑路,多半赖流氓罪罪名,加上易中海和聋老太背后撺掇。 如今有柱子提点,何大清哪还肯当 ?那寡妇跟自己过了一年,肚子没半点动静。 院子里,邻里听明白了。 何大清跟寡妇搭伙,现在散伙,寡妇找上门。 弄清原委,没人怎么骂何大清。 这白寡妇不是黄花闺女,自己还带娃,算搭伙过日子。 何大清也够意思,工资上交,留了积蓄。 反过来,白寡妇倒显得贪心。 何大清连自己儿女都没顾上,你还要怎样? 易中海被何大清决绝的语气噎住了。 这家伙,油盐不进,当初可不是这样。 他还想张嘴,何雨柱抢道:“你不来,我也让我爸去找你。 既然来了,正好,找个公证人,把这婚离了,省得以后烦我们。” 白寡妇彻底懵了。 自己来是逼何大清回去,不行就拿流氓罪吓他。 怎么成了去离婚? “柱子,你说的那个什么事实婚姻,什么时候的事?真有这规定?” “今年五月份文件。 谁不信,去军管会问。 再有人来我家 ,别怪我报官。” 何雨柱懒得啰嗦,直接抬出军管会。 这年月自己动手最蠢,当然不被发现另说。 众人浑身一震,心里没多少怀疑。 柱子话说到这份上,不信去军管会求证很容易。 他若说谎,反而惹麻烦。 易中海心里也明白。 柱子提出事实婚姻后,他清楚,当初设计的流氓罪,对何大清没用了。 他该夹尾巴,别再被揪出来。 白寡妇听完,浑身像抽走了力气。 她泼辣,可不傻。 这小子可恨,可她唯一的底气彻底没了。 本来每月能躺赚几十万,还有人养娃,现在全泡汤,眼前一黑。 “小白,好歹过了一年,别闹太僵。 你回去吧。” 何大清摆摆手,懒得争。 严格算,自己犯不着留那么多钱。 易中海见白寡妇还不甘心,连忙使眼色。 事不可为,再闹,她占不到便宜。 白寡妇像只斗败的母鸡,垂头丧气离开。 院里邻里见没热闹看,三三两两散去。 阎埠贵回头冲柱子竖起拇指:“柱子,你可真行。 当时没继续上学,可惜了。” 今天这事能成,多亏他平时看书看报,不然哪知道上面文件?白寡妇上门一闹,至少也得脱层皮。 何雨柱没多解释。 让大家觉得自己爱学,是件好事。 院子静了。 何大清一双眼钉在自行车上,亮得反常。 余光扫过柱子腕口——钢壳表盘,完整一块。 他恍了神。 自己走这一年,儿子没垮,反倒混得开了。 自行车、手表、独门院,样样不缺。 就算没他这个爹,日子也照样过得红火。 心口一阵闷,愧意就涌上来。 油灯昏黄。 八仙桌抹得发黑,围了三口人。 柱子从鸿宾楼拎回三个菜,外加两斤细粮、一斤五花、两棵白菜。 平日里他同雨水就吃得丰,如今多了何大清,更不肯亏嘴。 灶上烟一起,何大清立在旁边看。 儿子抡勺的架势,跟自己走前完全是两个人。 他这时候才信了:柱子是靠真本事在鸿宾楼立住的。 饭桌上,何大清筷子一搁,目光落在一双儿女身上。”柱子,雨水,爸先跟你俩认个错。” 当爹的低了头。 这年头,一家之主说一不二,能开口道歉,算稀罕事。 雨水嘴里还嚼着饭,愣了愣,眼珠子在何大清脸上转一圈,又瞟向哥哥。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没接什么原谅不原谅。 原剧里这人一去不返,兄妹俩熬到成年,中间遭的罪,只有原主知道。 不过他倒也没多恨。 走的时候留了一百万存款加一封工作推荐信,到底还存了点良心。 走的理由也说得过去——怕被按流氓罪拖走毙了,连累儿女。 他于是点了下头:“爸,过了就过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何大 心实意回了来,何雨柱不想让场面拧着。 这年头家里有长辈,压得住事。 你再有本事,年纪轻,嘴上 ,外头人心里多少会看轻几分。 更别说雨水正上小学,往后日子长。 有爹在,别家孩子有人接,雨水也有。 那点心理上的东西,差很多。 饭后,何大清自己端了碗筷到院里洗。 动作熟,在保定白寡妇家怕是干惯了。 何雨柱看着,嘴角扯了一下。”爸,咱家那两套房的地契还在?” 何大清擦着手进来。”在,好着呢。 怎么了?” 他当初跑得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了地窖,地契原样搁着,一块不少。”在就行。 我听军管会那边口风,明年机构就拆了。 到时候房的过户手续,你记得去办。” 何大清怔了一下。 军管会解散?这种消息自己儿子都能摸到?他心头一跳。 何雨柱又补一句:“想上班的话,来鸿宾楼吧。 我师父也在那边,你俩还能叙叙旧。” 何大清摇了头。”柱子,我这个人散漫惯了。 大饭店规矩多,待不了。 歇几天,在城里找个小馆子干干就行。” 何大清骨子里就这性子。 论天赋,他比不上李保国,可凭着师兄弟这层关系,真想往高处走,早就能托人进大饭店了。 他不乐意罢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顺带想了下。 按他现在的收入,何大清赚不赚钱,都碍不着家里日子。”爸,这事我没哄你。 可有一条得说好——你找的那姑娘,要是对雨水不好,别怪我翻脸。” 他自己倒无所谓,毕竟穿来的,对这事没那么大疙瘩。 可雨水还小,要能摊上个周全的后妈,也不是坏事。 何大清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期待。”柱子你放心,再找,肯定挑对你俩好的。 不然我连看都不看。” 儿子有出息,女儿又乖,他拎得清轻重。 “行,回头我让救助站那几个大姨帮着留意。”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这便宜爹当年跟着白寡妇跑,要说没点自己的心思,他第一个不信。 不过话是自己提的,家里多口人罢了。 1950年,十二月末。 天冷得厉害。 何雨柱穿越前,老辈人总说从前的冬天冻得厉害,手指耳朵裂口子,脸上生冻疮都是常事。 除了日子苦,天气也作怪。 十二月中,他的十二形桩突破了,太极元功拳也升到3级,算是正式迈进化劲。 体魄强了,这年头的冷倒不算什么。 单穿件衬衣也能在街上晃荡,不过怕吓着人,他还是裹了件黑大衣。 更大的变化在念力,或者说精神力。 这是化劲武者和普通人最大的分水岭。 听着玄,可他确实能感觉到,周遭有股念力。 说白了,谁都有精神力,只是普通人的太弱,自己都察觉不到。 只有进了化劲,才能感知、运用。 他刚入化劲,还生疏。 师傅杨佩元是宗师,一念扫过去,连谁带着敌意都摸得清。 可这种状态太耗神,被动感知时也没那么灵光。 当初那个刺杀宗师的,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对何雨柱来说,这身国术够用了。 练武本为自保强身,如今这般实力,日常里谁也别想用武力压他。 傻柱那四合院战神的名号,现在才算是名副其实。 “哥,咱们今天去李叔肖姨那吧?” 何雨水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端坐在八仙桌旁,喝着热腾腾的白米粥。 何雨柱点点头。 每周末,他都会带雨水去师傅师娘家热闹热闹。 八宝坑胡同,78号院子。 何雨柱骑着车带雨水到了师傅家门口,大门紧闭。 敲了几下,没人应。 正纳闷时,旁边屋里出来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李保国的邻居,柱子常来常往,也熟。 “柱子,你师傅上医院了。 一大早就带你师娘去的。 还说你要是来了,直接上医院找。” 去医院了?何雨柱一愣,随即谢过老太太,蹬着车往她说的医院赶去。 天坛医院一间病房里。 肖秋珍想从床上坐起来,被李保国一把按住。”使不得,使不得……” “你呀,人家护士都说没事。 就你大惊小怪。 别人挺着大肚子都能在医院晃荡,我才刚怀上,怕什么?” 肖秋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上回柱子催李保国和肖秋珍去检查,才发现李保国有点弱精。 肖秋珍身子骨也比常人弱些,才拖了这么多年没怀上孩子。 第126章 柱子得知消息后,药铺里提前备好了药膳方子。 他每周都带足份量,给师傅师娘调理身子。 到了十二月中旬,肖秋珍第一次有了反应。 李保国心里拿不准,直到今早,她又在家干呕起来。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李保国一大早就拉着媳妇赶去医院。 临走前,他们想起柱子今天要来,特意托隔壁王婆婆传话。 检查结果出来,肖秋珍怀上了。 李保国从知道消息起就坐立不安。 业内他是受人敬重的大厨,可在媳妇怀孕这事上,他跟普通男人没两样。 结婚这么久才盼来的孩子,这份不易让他格外珍惜。 “嘿嘿,我就怕咱家小子有闪失。” 他搓着手。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万一是个姑娘,你就不喜欢了?” “哪能啊……”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进。” 何雨柱和何雨水走了进来。 他报了师傅名字,被领到病房,脸上还挂着担忧。 师傅师娘对他来说,跟亲人没分别。 李保国和肖秋珍看到他神色,心里一暖。 肖秋珍拍了下丈夫:“还不把这好事告诉柱子?咱一家都得谢他!” 何雨柱愣住。 好事?师傅师娘不是身体出毛病了? “柱子,你师娘怀上了!” 李保国压不住满脸笑意。 “师娘怀上了?” 何雨柱明白了,冲两人道喜,“师傅师娘,恭喜你们。” 他知道这是师傅师娘的心病。 调养这么久没动静,他还打算药理升级后重新想辙。 现在好了,师傅师娘总算有后了,他打心里替他们高兴。 “柱子,你师娘说得对,这事得谢你。” 李保国郑重开口。 虽是师徒,这份谢意他发自肺腑。 “可不嘛。 你爸回来这么久了,趁这机会,咱们两家聚聚。” 肖秋珍接过话。 何雨柱和李保国对视一眼,目光都闪了闪。 何大清从保定回来后,柱子跟师傅提过这事。 李保国和肖秋珍都为他高兴,毕竟何大清再怎么样也是父亲,世上唯一的亲人,能真心回来总是好事。 这点两人感触很深。 他们因身体原因没孩子,跟肖秋珍娘家闹僵多年。 几个月前靠柱子帮忙才缓和关系,如今总算恢复来往。 但肖秋珍喊两家人吃饭时,何雨柱和李保国都想起,何大清回来后就一直躲着师傅。 柱子问过他,要不要见见教自己本事的人,毕竟师傅跟何大清还是师兄弟。 可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后觉得丢脸,一直没答应。 “柱子,跟你爸说说。 咱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把你师娘的喜事告诉他,正好借机会聚聚。” 李保国沉吟片刻说道。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又有柱子这层关系,哪有什么丢人的。 总会见面。 何雨柱点头答应,又给师娘检查了身体。 “柱子,师娘没事。 医生说我刚怀上,还早着呢。 等十月怀胎,那得多久才来医院。 一会儿办好条子,我就跟你师傅回家住。” 肖秋珍笑着宽慰他。 何雨柱简单看过,也点点头:“行。 师娘,我一会儿去药馆给你抓点安神养胎的方子,保证让你生个大胖小子。” 李保国和肖秋珍听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师徒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还没落地,就敢断定是带把的。 “师娘您放宽心,铁定是个小子。” 这个年头查性别不算难事,医院里问一嘴就成,准头自然比不上后世那些精密仪器。 何雨柱刚拿到检查结果,心里已有数。 李保国和肖秋珍交换了个眼神,笑意漫上眉梢。 柱子医术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既然他敢打包票,那就错不了。 两口子虽说不重男轻女,可这把年纪能添个儿子,怎能不欢喜? …… “老板,鸡蛋几个钱?” 何雨柱陪师傅师娘办完手续,三人一道出了医院。 街边零星摆着几个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瞥见个煮鸡蛋的铺子,踱步过去。 “同志,茶鸡蛋八千,煮鸡蛋七千。” 摊主操着勺子拨弄锅里翻滚的蛋,口气客气。 柱子瞧着年纪不大,可穿着不差,刚从医院出来,显然家里条件还行,也正需要这些。 何雨柱点点头。 空间里是存了些鸡蛋,眼下不便往外拿。”来十个煮鸡蛋。” 茶鸡蛋也就是后世说的茶叶蛋,用料子和茶叶煮的,比白水蛋贵一千。 师娘怀着身子,吃煮的就够了。 “得嘞,给您包好。” 摊主麻利地从锅里捞出十个冒着热气的白水蛋。 “挑大个儿的,我给师娘补身子。” “您放心,都是挑过的,颗颗饱满。” 等何雨柱回到师傅师娘身边,手里多了个纸包。 “师傅师娘,这些蛋你们带回去。 师娘每天吃三个,补补身体。 等我跟我爸商量好,再去您家吃饭。” 他把蛋递过去。 李保国接过来,缓缓道:“柱子,你有心了。” 他知道这孩子心善,心里有他们老两口,便没多客套。 “那师傅师娘先回去,我去药馆看看药。” 何雨柱说完,骑上自行车,载着雨水先走了。 肖秋珍望着两人的背影,轻声感叹:“柱子这孩子对咱是真上心。 咱能要上这孩子,全亏了他。 以后就算有了自己的娃,也得把雨水兄妹当亲生的待。” 李保国点头。 就冲这份师徒情分,这辈子都断不了。 “柱子快十六了吧?何大清也回来了,凭他的条件,该张罗着找媳妇了。” 肖秋珍脸上闪过一抹神秘的笑容:“得,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咱柱子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怕找不到?” “那倒也是。 我也就是随口一提……” …… 南锣巷,95号四合院。 傍晚,何雨柱带着雨水回到院子。 自行车是院里独一份,每次骑回来,整条胡同就属他最扎眼。 “柱子,雨水,回来啦。” “柱子,又壮实了啊。” 刚到院门口,几个熟识的街坊便主动打招呼。 如今的95号院,要论谁家日子最让人眼红,那必定是何家。 何大清回来后,那点不好的名声也散了。 父子俩拿双份工资,柱子还在鸿宾楼那种大酒店,这条件,连一些工人家庭都比不上。 何雨柱一一回应着。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脱离这个集体。 “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没等他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阎解放就两眼放光,从前院蹿了出来。 …… “解放,出啥事了?” 何雨柱一愣。 “也……也没啥。 就是柱哥儿你买自行车这么久了,我还没摸过呢。” 阎解放不好意思地挠头。 何雨柱笑了:“这有什么,你推着走几步都行。” 和阎家关系处得不错,这点便利不算事。 “真的吗柱哥儿?” 阎解放眼睛一亮。 阎解放一把接过自行车,冰凉的把手贴住掌心,他整个人瞬间舒坦了。 推着双轮在前院走了几步,真有点飘飘然,恨不得全院的人都看过来。 太有面子了。 到了前院,阎解放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车还给何雨柱。”柱哥儿,我……” 他支支吾吾。 何雨柱瞥他一眼,“解放,有事直说。” “其实没别的。 我就想,这周放学你能骑这车来学校接我一趟。 我不坐上去,保证不出事。 我就是看不惯许大茂那孙子。” 阎解放说完咬了咬牙。 何雨柱听明白了。 这小子想让他骑自行车去学校,长长脸。 就像后世有家长开豪车来接,不管心里怎么想,同学面前肯定风光。 “你是说,许大茂现在拽得不行,走路都要翘上天了?” 何雨柱留意到阎解放提了许大茂在学校的事。 “可不是嘛柱哥儿。 那小子沾他爹的光,毕业后直接进放映厂,全校都传遍了。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阎解放说着,自觉和何雨柱是一边的,跟许大茂早就不对付。 “那行,这趟非接不可。 下周五放学,我骑自行车来。” 只凭阎解放一张嘴,何雨柱还要考虑。 但加上许大茂——那小子以前一肚子坏水,没少算计自己和谢颖琪——何雨柱虽不会为这点摩擦特意找事,但顺势而为,他乐得干。 三天后,昌平救助站。 何雨柱这个月有指标,被杨老板调过来帮几天。 刚做好午饭,张婶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 “柱子,你忘了?上回托我办的事……” 张婶压低声音。 何雨柱一怔,随即回过神:“张婶,姑娘这么快就找好了?” 他托张婶给便宜爹何大清寻个对象。 何大清三十多,有手艺,还想着娶媳妇。 何雨柱把关,列了些条件让张婶去挑。 “你张婶办事你放心。 姑娘今天都到了,见不见?” “今天就到了?” 虽是给何大清找的,儿子先过目也合理。 何雨柱点头,“行,张婶,麻烦您了。” 张婶眼睛一亮,小跑到救助站角落去叫人。 没一会儿,她牵着一个女人走来。 何雨柱定睛瞧了瞧,说是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 他目光扫过她的双手——茧子厚,是常年干活的。 脸上皮肤微黑,却不粗,五官端正,双眼皮,小琼鼻,扎着清爽马尾辫。 何雨柱心里满意。 当初让张婶去农村物色,就是算准了城里姑娘看不上何大清。 老何家祖传的颜控,长得一般的何大清也瞧不上。 农村出身、相貌不错的姑娘,才是首选。 “那个,柱子,姑娘叫陈娟。 你们聊,你们聊。” 张婶简单介绍完,识趣地闪到一旁“忙” 去了。 何雨柱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娟站在那儿,年纪比他大,人却有些局促。 张婶介绍何家情况时,把条件都说透了:父子俩都是厨子,儿子在鸿宾楼这种大饭店上班,一家人一个月工资能有一百万——这还是何雨柱让张婶往少了说的。 即便如此,陈娟仍被震住了。 城里人也太能挣了。 一个月一百万?她在地里挣工分,一年到头连这零头都够不上。 她一双水灵的眼眸正偷偷往何雨柱身上打量。 何雨柱打了个招呼:“你……你好啊。” 他虽是穿越来的,可头回遇这阵仗,心里也没底。 陈娟打量他几眼,低声说:“柱子,我晓得你,还不到十六吧?” 她暗自犯愁,这岁数真能瞧上自个?何雨柱点头,开门见山:“张婶跟你说过我家情况没?” 对他爹何大清而言,娶媳妇好看就成,他自个儿的媳妇他自个儿养。 陈娟回道:“都说了。 你家这条件,别说我们种地的,就算支队长在城里当工人的儿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以后成了家,你不会嫌我岁数大吧?” 何雨柱原想没啥问题就带她去见何大清,一听这话,脸色僵了:“啊?” 第127章 这哪跟哪?怎么就扯上嫌她岁数大了?何雨柱愣在那儿。 陈娟见他表情,眼神暗了下来。 果然,张婶怕还没说清自个的年纪。 陈娟解释:“柱子,我晓得我年纪大。 可当年结婚那天,男人就死了,后来一直没再嫁。 去年他老娘也走了,我才托张婶帮忙说亲。” 何雨柱听着,眼神古怪起来,醒悟道:“张婶没跟你讲明白吧?我是给我爸找对象,不是给我自个儿找。” 陈娟傻了。 何雨柱耐心说:“我让张婶帮我留意年纪大些的姑娘。 我爸今年三十多,太小了不合适。” 他也没想到,当时跟张婶没说清,闹出这误会。 听陈娟的经历,她倒是个命苦的,那年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当天男人死了也离不了。 直到伺候完婆婆,时代变了,她才有了相亲的心思。 见陈娟沉默,何雨柱主动问:“你还想再考虑吗?” 他不愿勉强。 陈娟回过神,点头:“愿意!不过我家里还有个弟弟。 我妈让我进城时说,要三十万彩礼。” 说完,她脸红了,自己是农村来的,能嫁到城里,还是何家这么好的条件,已是高攀。 她赶紧补了句:“柱子你放心,我嫁给你爸,肯定好好待你们。 我在农村干活勤快,家里啥事都能干,准把你们爷俩伺候好。” 男人死后,她照顾婆婆多年,那股子农村妇女的勤快劲儿没丢。 何雨柱没多想就答应了。 女儿再出嫁,母亲却开出这价码,分明是没指望女儿日子过好,想用这笔钱给儿子娶媳妇。 对何家来说,三十万不算啥。 给了钱,省了以后麻烦,只要陈娟踏实跟何大清过日子,就值了。 毕竟陈娟结婚当天连洞房都没进,男人就死在路上,她还是黄花闺女。 听柱子爽快应下,陈娟松了口气。 她打听了何家条件后,心里早想嫁过来。 柱子年纪小、条件好,她本觉得有些荒唐;换成何大清,反倒踏实了。 她不嫌何大清岁数大,到这步田地,能嫁给何大清这样条件的,已是打着灯笼难找。 两人谈妥。 下午,何雨柱带陈娟回四合院见何大清。 他顺便叫来张婶,笑着道谢,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五万块,刚从空间取出来。”张婶,这事儿多亏您,您一定收下。” 何雨柱不容她推辞。 不管关系多熟,张婶来回张罗费了功夫,他不缺这点钱,自然得表示。 张婶见何雨柱态度爽快,脸上堆满笑:“柱子,这事儿是我闹了乌龙,钱哪能收啊。” 她将钱揣进兜里,转头对陈娟说:“陈妹子,等你结婚那天,我亲手给你送双鞋过来。” 这是村里说媒的老规矩——媒人促成婚事,得送新人一双鞋。 张婶虽不是专职媒婆,但规矩不能丢。 下午,何雨柱忙完救助站的活,带着陈娟去接雨水。 三人一道回到南锣巷四合院。 门神阎埠贵目光扫过陈娟,身子一顿:“柱子,这位是……” “我爸相亲对象,带回来给他看看。” 阎埠贵嘴里的茶喷了一地:“啥?老何相亲?” 何雨柱点头:“三大爷,我先带人进去。” 他领着雨水和略显拘谨的陈娟走向中院。 “咱们在这坐会儿,我爸六点多才下班。” 何雨柱招呼陈娟坐到石凳上,“咱俩年纪差不大,你和我爸要是成了,叫妈别扭,以后喊你陈姨吧?” 陈娟没意见,眼睛却在院里打量起来。 何家在中院那两间房格外打眼,面积最大,配上门口的自行车,让陈娟越看越满意。 她心里反倒生出一丝担忧:怕何大清看不上自己。 院子里陆续有人回来。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刚进中院,就听见贾东旭喊秦淮茹的名字。 今儿秦淮茹没上班,自然没碰上在救助站帮忙的柱子。 秦淮茹闻声出屋,目光落在何雨柱兄妹和陈娟身上。 “柱子,这是你家亲戚?” 易中海先开了口,眼神在陈娟脸上打转。”一大爷,这是我爸相亲对象,今天来见见。” 易中海一愣:“相亲对象?你爸真要离了?”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这段日子他可没闲着。 上回白寡妇找上门后,易中海就记下了何雨柱说的“事实婚姻”。 他去查了单位,发现这事儿真有法律依据:长期同居就算没领证,法律也认。 一年前的事,何大清确实不用再提心吊胆。 打听到这点后,易中海便歇了暗中算计何大清的心思。 何家如今今非昔比——何雨柱年纪轻轻厨艺了得,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再加上个老狐狸何大清,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万没想到,何大清动作这么快,这就说上媳妇了?他原打算过段日子带着小白慢慢跟何大清聊,毕竟何大清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当年聋老太授意下的套,何大清不也乖乖钻了进来。 易中海又瞥了眼陈娟——模样俊俏,何大清怕是真能看对眼。”不用专门去离,事都说开了。 要是白寡妇再来闹,就去军管会。” 何雨柱没瞒着陈娟,嫁进何家就是半个主人,家里事她得知道。”那倒好,那倒好……” 易中海干笑两声。 院外传来口哨声,何大清大步走进来。”爸,你回来了。” 雨水脆生生喊了一句。 院里目光全投过去,陈娟也好奇地看过去——这就是以后要结婚的人?中等个子,普通长相,身材微胖。 陈娟没半分不满。 她听人说,好多人嫁的都是歪瓜裂枣。 何大清虽不突出,但不丑。 胖更不是坏事——这年头吃饱就是福,家里殷实才能长胖。 “哟,今儿院里热闹。” 何大清笑着说。 雨水停歇后,何大清笑着踱进院子。 易中海、贾东旭夫妇都在,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娟身上,又瞥了眼柱子,心里有了数。 “爸,您可算来了!张婶介绍的,您瞅瞅?” 何大清眼神一亮,视线黏在陈娟脸上。 姑娘俊俏,正合心意。 他低声埋怨:“柱子,也不提前说,我都没准备。 来来来,进屋坐,今晚做顿好的。” 他殷勤招呼,心想这小子没骗自己——这对象比白寡妇年轻,模样也不差。 柱子看出父亲满意,便引着陈娟进屋。 贾东旭咂舌:“师傅,何叔可真会挑,那媳妇比他小七八岁吧?” 易中海皱眉,心里盘算着计划。 何大清回来打乱了他的养老棋局。 之前院里有何、许二人,他不能独大,但经营多年,威望不愁。 关键是柱子这块硬骨头——何大清不回来,他耗得起,总能抓住机会拉近关系。 如今何大清不但留下,连相亲都成了,白寡妇那条路彻底断了。 易中海心烦地摇头,得找老太太商量。 晚间,中院何家。 八仙桌旁坐着四人,桌上剩着饭菜。 何大清下了血本——两斤五花肉、一只公鸡、五个鸡蛋,搭配地窖素菜,做了一桌丰盛晚餐。 柱子没放开吃,心里清楚今天是父亲和陈娟的主角。 饭后,陈娟麻利起身收拾碗筷。 何大清想客套:“小娟……” “大清哥,我在村里做惯了,让我来就好。” 她说着,桌上已肉眼可见地清空。 何雨柱和雨水没插话。 饭间两人谈得投机,何大清对这门亲事显然满意。 陈娟也被这顿饭震住——之前说何家有钱只是听个热闹,可这一桌菜,她在村里做梦都不敢梦,平日里能吃个鸡蛋就算走运。 十分钟左右,满桌残羹被收拾干净。 锅碗摆得整齐,连屋里陈列都理顺了。 不大的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何大清感叹:“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他起初看重陈娟的样貌,可一番交谈后,明白她是个过日子的,干活利索。 他家不缺钱,就缺个女主人。 “爸,那就定下吧。 今晚让陈姨住雨水那屋,反正空着。” 何大清眼睛一亮,暗赞柱子干得漂亮。 陈娟一怔:“直接住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行的?陈姨,您同意吗?” “同意。” 何大清条件这么好,她哪会拒绝。 “我爸也同意,您也同意,明天就能领证了。 咱院之前也不是没这样的事——秦淮茹没嫁进来前,不也先在院里租房住吗?” 柱子这番话打消了陈娟的顾虑:“柱子,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么。” 半月匆匆。 翻过年,已是五一年一月中旬。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收工,李保国踱步过来问:“柱子,你爸日子定了?” 那天院里相看后,何大清要成婚的事,柱子跟师傅提过嘴。 师兄结婚,又有柱子这层关系,李保国当然得去。 “嗯,师傅,我爸说赶年前领证。 婚礼不铺张,自家人聚一顿就行。” 毕竟二婚,两人年纪不小,更何况柱子提醒过——没必要在院里大张旗鼓。 连婚宴地点,柱子也定在他住的那栋四合院。 礼钱不差,图的是自家人舒心。 “那成,到时你师娘得好好瞧瞧去。” 李保国和肖秋珍还没去过柱子那套院。 柱子自然欢迎。 这事还得通知武馆杨佩元师傅。 从鸿宾楼出来,他骑上自行车,接了放学的雨水,往太元武馆去。 如今武馆已清走敌特之类杂人,柱子偶尔能带雨水来玩。 车停在武馆门口,练武的汉子们见他,纷纷招呼:“柱子师兄。” “师兄——” 柱子一一点头回礼,没半点架子,人缘挺好。 后院里,杨佩元和王叔正坐着。 见柱子步伐间气息沉敛,杨佩元眼中浮起满意。 从暗劲到化劲,柱子的进步总叫人惊讶。 杨佩元笃定,这小子将来必成国术宗师。 “师傅,王叔,我来是说,我爸过几天结婚,得在家摆席。” “行,到时我和你王叔一定去。” 杨佩元爽快应下。 雨水在场院里,盯着练武的人群,眼睛发亮:“哥哥,你平时就练这些?雨水也想练。” 她知道哥哥每天练武,能强身健体,护住家人。 “雨水要练武?” 柱子眉头一挑。 他倒从没想过这点,只顾着自己练了。 “哈哈,丫头也来了兴致?好事。” 杨佩元对雨水喜欢得紧,朗声笑道,“柱子,以你水平,直接教她便是。” 柱子心中一动,冲师傅抱拳:“谢师傅。” 虽是新社会,武馆传承规矩却严。 杨佩元在一天,太元门的东西就不能随意传——哪怕是亲妹妹也不行。 师傅这番话,直接松了口。 “不说这个。 对了柱子,你那个补气血的药方,馆里几个药师研究了好一阵,吵吵着想找你聊聊。 得空去跟他们说说。” 杨佩元又叮嘱了一句。 药理突破后,何雨柱配方的水准更精进几分。 武馆 每日练武损耗气血,他专门调了几副方子。 馆内药师看过,直呼神妙。 “成,师傅,我会跟他们说明白。” 南锣巷,四合院。 中院何家门口停着辆漆黑自行车。 第128章 车架比何雨柱那辆小些,钢印烙着飞鸽。 何大清带陈娟在供销社刚提的新车。 易中海下班路过中院,瞥见那辆自行车,脸色一僵。 他加快脚步,钻进屋里。 易中海坐定,端起蓝白瓷杯抿口茶:“老何家越来越得意了。 门外那车你瞧见没?全院一辆都没有。 他们倒好,一买就两辆。” 语气酸涩。 自从何大清回院,他隔三差五就不顺。 之前得知何大清不再理会白寡妇,甚至要结婚,他找过聋老太。 可老太也没辙。 当初能算计何大清,靠的是抓住把柄。 如今那“事实婚姻” 一说,把柄全废了。 加上何家父子都能挣钱,硬来只会吃亏。 聋老太索性让易中海别管了。 他眼下得重点培养贾东旭,何家那条路,断了就断了吧。 一大妈劝道:“过咱的日子就行。 何家两个厨子,赚得多也正常。” 易中海点点头:“也好。 往后我全力带东旭,争取让他早点升职。” 心里却留了一手。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贾东旭心性不差,可贾张氏那妈在。 教一部分,留一部分,主动权才能攥在自己手里。 一月走到尾声。 鸿宾楼发薪日。 何雨柱拿到二百一十多万。 在鸿宾楼论收入,他稳居前几名。 钱到手,他找个僻静角落,把现钞全收进系统空间。 空间里现金已堆到一千五百多万。 看着那摞票子,他想,得找机会花出去。 这些钱搁着也是贬值。 等55年二版币发行,兑换又有损耗。 换成实物才是正道。 收拾利索,何雨柱去找师傅李保国:“师傅,走吧。” 何大清今晚办婚宴,就在自家院子吃顿饭。 何雨柱提前跟李保国打过招呼。 杨佩元那边不用接,院子本就是杨师傅送的,地址他自然清楚。 “成,先接你师娘。” 何大清带陈娟已到院子里。 何雨水放学后被接来,正在院中玩耍。 陈娟打量着这二百多平的大院,眼里满是惊叹:“大清,这就是柱子师傅送的房?也太大了。” 虽比不得南锣巷那套三进院,可这是自家宅子。 光房间就五六间,院子更宽敞。 何大清心里也咋舌柱子师傅的手笔,面上倒稳得住:“嗯,柱子有出息。 他师傅咱们得好好谢。” 这话是真心。 听说那位是武馆宗师,德高望重。 能看重柱子,是柱子的福气。”别愣着了,生灶,弄晚饭。 一切从简,来的都是自家人。” 何大清这边亲戚本就稀薄。 陈娟那头,早在嫁第一个男人时就断了往来。 婚后送了礼钱,对方更是巴不得老死不相见。 两人干脆不请南锣巷那边的街坊,倒也省心。 唯独柱子那孩子,得请两位师傅来。 何大清该谢他们教了儿子本事。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 一月中旬,军管会终于贴出全城公告:军管正式解除,各区成立地方部门,会有专人前来接管安排。 消息一出,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何雨柱早知内情,脸上没什么波澜。 周五鸿宾楼忙完,他拎了菜,接上雨水,走回南锣巷四合院。 之前那顿饭吃过,何大清和陈娟的事就定了。 结婚证也领了——那年头的结婚证不是小本,是一张纸,跟奖状似的。 陈娟正式进了何家门,跟何大清住在南锣巷中院。 何家屋里,何大清端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进门。 陈娟正做手工活,见他回来,迎上前:“大清,回来了。” 下午四五点,旁人还没下班。 何大清这么早到家,陈娟已见怪不怪。 他干活就这脾气,有手艺在身,饭店老板也不好说什么。 每个月能挣三十多万,比不少工人都强。 话没几句,门外砰砰敲响。 “爸,开门,我们回来了。” 雨水小手拍着门板。 这段日子练国术,虽说没入门,小丫头身子骨明显结实了。 “柱子雨水来了。” 陈娟快步开门,见是何雨柱和雨水,笑了:“柱子,回来啦。” “嗯,陈姨,我带了菜,今晚一块儿吃。” 何雨柱说着,目光扫向何大清:“爸,上回说的事还记得吧?” 他把菜搁灶台边,没急着动手。 何大清说过:柱子手艺太好,老在家做,以后陈姨就不爱尝他做的菜,一家之主面子挂不住。 于是让陈娟去灶台忙活。 “柱子,你说军管会解散的事?” 何大清跟儿子围着八仙桌坐下。 何雨柱点头:“对,快了。 咱们街道的部门也该成立了。” “那你觉得呢?” 何大清年纪大,眼界却不如这个穿越来的儿子。 何雨柱沉吟片刻:“过了今年,您不如去钢铁厂上班。 老在几家饭店晃荡,不是长久之计。” 军管会一散,各地部门成立,公私合营的风声迟早要吹过来。 何大清早点进厂,等改制时能捞个工人身份,省不少麻烦。 工人阶级地位只会越来越高,到时候厂里一个工位,拿金疙瘩都换不来。 “去钢铁厂?行,爸听你的。” 何大清只想了片刻,便痛快应了。 柱子做事,他都看在眼里。 虽说是个半大小子,行事已有大人模样。 家里的事,何大清已很看重他的意见。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陈娟嫁过来后,慢慢适应了女主人身份。 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干活一点不马虎。 何大清也发现,这女人不光长得俊,眼界见识也不像普通农村妇女。 这段日子,他正琢磨给陈娟在城里找个活儿。 “柱子,小陈工作的事我跑了一通,没好门路。 你在鸿宾楼路子广,有合适的,帮你陈姨留意一下。” 何大清端起小瓷杯,一口抿掉白酒,随口提了一句。 何雨柱目光落在墙上那面锦旗上。 眼前一亮。 “爸,您别上火。 家里短不了钱,让陈姨先歇着。 工作的事,过阵子自然有人递上门。” “自己找上门?” 何大清和陈娟互看一眼,满脸惊疑。 “柱子,城里的活计还能主动跑来?” 何雨柱没再多嘴。 他心里清楚:街道办一挂牌,制度定下来,总得有人干活。 选举时瞧见咱家那面锦旗,先进家庭的标签摆在那儿,能不挑个人出来?陈娟安稳过日子,这便宜也落不到外人头上。 陈娟低声问:“柱子,你真这么有把握?” 何大清插话:“可她是农村户口,又不识几个字……” 何雨柱摆摆手:“到时候保准让您二老挑得称心。” 一周后,南锣巷的住户觉出了风向变化。 军管会的影子淡了,街角那栋新刷的灰房子外头贴了告示,上头写着“红星街道办”。 阎埠贵放了学,路过时瞥见墙上贴的纸,凑近一瞧,目光一亮,脚下一转,快步往家赶。 三大妈见他冲进屋、反手关上门,忙问:“老阎,你撞见鬼了?” “大消息!” 阎埠贵压低嗓门,“往后咱归红星街道办管了,他们正招思想正的积极分子,给群众办事。” 三大妈怔住:“真的?” “你想,刚起步,人手不够才对外招。 等制度一稳,全得内部考核,再想进就难了!” 阎埠贵眼珠转得快,“你要是能进去,咱家可就翻了个个儿。” “对对对!进了街道办,那就是组织上的人了。” 三大妈搓着手,恨不得立马披上那件蓝工装。 “你在家等着,我再去探探风声。 别人迟早也听到这消息,到时候抢破头。” 几天工夫,整条南锣巷都传遍了:军管会撤了,往后办事、生活全归街道办。 大伙儿对这个倒不在意,反正换了个衙门。 可招人的事儿,却把人心撩得痒痒的。 周末,90号院。 住户们正闲散坐着,喝茶下棋。 院门外忽然一阵锣响。 “工人同志、家属同志们,先停下手里的活,出来集合!” 人群聚到门口,圈 站着两位戴红袖章的大姐,米蓝外套、布帽压眉,目光扫过众人:“感谢大家配合红星街道办头一遭工作。” 两位大姐面对住户,先道谢,再自报家门:“消息大家应该都见了。 今天来,是正式通知:军管会解散了,往后归街道办管。 上学、吃饭、过日子,大事小情,都找我们红星街道办。 有需要帮忙的,也随时来。 今天主要说两件事。 第一件,招人。 我们刚成立,大家干劲足,可人手缺。 上头的人一时到不齐,所以要招五名委员。” 话刚落,四合院住户们便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说:“五个委员,直接进街道办,这可是肥缺。” 也有人皱眉:“一条街十来二十个院子,几百号人,就选五个,哪够?” 不少原本想去报名的人,脸上浮出忧色。 街道办同志接着说:“初步计划,招四位女同志,一位男同志。” 这年头,男的多在外干活,女的在家补贴家用。 口号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所以多收女的。”有兴趣的都能来试试,自己推荐或互相推荐都行。 最后人选由我们考察决定。 材料准备好,交到街道办。 注意时间,截止后天,别忘。” “第二件,街道办要设个新制度:管事大爷。” 军管会虽解散,内部不能松劲。 可能有破坏分子躲在暗处。 除了我们努力,群众也得发动起来,盯着这些人。 所以院里设管事大爷,人选由大家 选举,我们不插手。” 住户们听得愣住了。 易中海和刘海忠眼皮连跳。 易中海心里翻腾:管事大爷的身份,不能放过。 他多精明,哪看不出,当了管事大爷,院里地位就不一样了。 养老的事也能算计得更从容。 再说,他在院里经营这些年,多少有点威望。 再配上这身份,岂不……刘海忠听完,心里一颤,激动全写在脸上。 这官迷不是从电视剧出场才有的,天生就这性格。 只是一直没机会。 如今怀才不遇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他脑子里念头乱闪,狠狠握紧拳头,眼里透出坚定:一定得当选院里的大爷。 天生就该干领导的事。 就算只是个院大爷,也不嫌小。 哪个大领导不是从小领导干起的? 两位女同志通知完,没多耽搁,去下一个院子。 何大清带着陈娟、柱子、雨水回了屋。 他瞥了眼柱子:“这就是你说的,给你陈姨准备的工作?” 刚才在外面,何大清就看见柱子使眼色了。 陈娟心里犯嘀咕:“柱子,我恐怕不行。 农村来的,年龄能力都比不上那几位大姐。” 街道办委员工作当然好,可她真没敢想。 条件摆在那呢。 何大清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是啊,柱子。 你要说管事大爷,我去争一争,说不定有点戏。 你陈姨刚嫁过来,底子太薄,不好办啊。” 何雨柱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锦旗:“爸,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第129章 何大清与陈娟望见那面“少年英雄” 锦旗时愣了愣神,目光随即泛出亮光。 何雨柱点着头说:“军管会发的,论思想积极咱家总不至于落后吧?”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已压不住——差点忘了这茬,柱子可是少年英雄。 三天后,红星街道住户骚动起来。 众人围在街道办门口看刚贴出的大报。”五名委员名单:梁大红、张小翠、王玉、陈娟……” “陈娟?那不是何大清新娶的媳妇么?” 刘海忠带着二大妈过来,一排名字扫完没见自家那位,反是何大清的女人上了榜。”这怎么可能!” 刘海忠和二大妈回到院子,消息迅速炸开。 大伙儿都觉意外——院里不少人报了名,前中后院三位大妈全没落下。 原以为易中海媳妇最有戏,谁知陈娟这个新进门的反倒成了委员? 阎埠贵屋里,三大妈忍不住问:“老阎,你当时怎么就猜着了?” 这街道办招人时她也想报名,阎埠贵却说过陈娟最有希望。 如今结果出来,三大妈更糊涂了。 阎埠贵晃晃脑袋:“天机不可泄露。” 三大妈翻个白眼:“得了吧,赶紧说说。” 阎埠贵笑了笑,凑近她耳边嘀咕几句。 中院何家。 何大清翘着二郎腿躺床上,琢磨明儿去供销社买张躺椅。 陈娟听到敲门声推开门,何雨柱带着雨水站在外头。”陈姨,恭喜你啊。” 何雨柱下班接了雨水回来,路上听人议论,知道陈娟当选委员的事。 陈娟笑道:“柱子,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事儿多亏了你。 要是不嫌弃陈姨手艺,今儿在家吃。” “有啥嫌弃的,你手艺在普通人里够用了。” 何大清从床上起身,笑着接话:“那可不,我平时也教小陈下厨,她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家人围坐,陈娟在灶台边忙活,嘴角挂着笑。 她一个农村来的寡妇,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足。 何雨柱随口问:“爸,上回说的去厂里上班,你准备得怎样?” 何大清好奇道:“你和娄厂长认识,这事真能成?” “之前去厂里领你工资时见过,你有手艺,好好说一声,回去应该不难。” “那爸听你的,过了年就去钢铁厂试试。” 晚饭后,中院人影晃动。 易中海和刘海忠凑在一起嘀咕。 刘海忠等不及道:“老易,咱今晚把大伙叫出来商量吧。 街道办给了指示,总得服从安排。” 街道办委员名额丢了不算要紧,他盯上新设立的管理大爷制度好一阵了。 今儿正好休息日,大伙都在,开个大会商量商量。 这年头不分官民,大会经常开,鸡毛蒜皮的事大伙也乐意聚一块儿说道。 全院上下,没有一个例外。 易中海心里认同刘海忠的意见,对管事大爷这个身份志在必得。 有了它,他在院里才能放开手脚办事。”你去通知其他人。 我去后院请老太太。 这么重要的事,她不能缺席。” 易中海不是莽撞的人,心里早有算盘。 他在院子里经营形象多年,关键节点更不能出错。 把聋老太请来,等于给自己立了根定海神针。 在易中海日复一日的渲染下,聋老太在院里颇有分量。 虽说还没到电视剧里“老祖宗” 的地步,但大家心里多少都敬她几分。 十分钟后,中院聚了百十号人。 前院阎埠贵一家,中院何家、贾家、易中海一家,后院的许家、刘家和聋老太。 原剧的主角团人数不多,分量却不轻。 这个年代,这几户已经是普通人里算不错的。 条件最差的贾家,也有正经住房,儿子儿媳上班拿工资。 何雨柱一家吃完饭,每人搬张板凳坐在院里,看着眼前这幕。 全院大会。 这不就是剧里易中海三大爷搞的那套前身么。 何雨柱扫了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人齐了,刘海忠主动走到中间,压了压手臂。”各位,今天叫大家来开个会。 讨论街道办提的管事大爷制度。 这事关乎咱们院子和组织的配合。 得拿出好方案,不能拖后腿。” 他一开口就端着腔调,话里话外带着发表讲话的意味。 住户们心里嘀咕,嘴上却没吭声。 易中海和聋老太对视一眼,得了暗示,站出来接话:“老刘说得对。 管事大爷制度要赶紧定下来。 对大家都好。” 街道办的委员早就说清楚,管事大爷能行使军管会部分职权。 权力不大,责任不小。 被选上的人至少得在院里有威望。 易中海一开口,议论声小了不少。 他在院里这些年不是白混的。”易师傅,您有啥想法说说呗?” “是啊易师傅,您是钢厂高级工,院里大伙服你。 管事大爷管院里的事,您拿出章程让大家伙看看。” 大部分住户都是普通人,遇上集体的事拿不定主意。 易中海主动出头,大家乐得听他说道。 刘海原本想借机表现,混个大爷当当。 可他院里的威望确实比易中海差一截。 见大家这态度,他也不好硬出头。 易中海听着大伙的话,一切如他所料。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信我,我就献丑说说看法。” “这些想法,也是跟聋老太太商量过的。 事关院里每个人的利益,我得听老前辈的指点。” 他先扯上聋老太的皮。 自己的身份加上老太太的分量,双重保险。 只要不过分,基本不会翻车。 人群里,许大茂急了。 他扯了扯身边的许伍德。”爸,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年纪不大,脑子不笨。 要是能当上管事大爷,还不威风死?到时候傻柱日子过再好,自己也能到他面前显摆。 许伍德却只是淡淡看着,没什么反应。 何大清也是一样的神情。 这种事,他压根就没兴趣掺和。 何大清年轻时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种,傻柱那性子多半遗传了他。 直到有了孩子,又经历白寡妇那档子事,他才收敛了些。 可要他对那些规章制度、管事大爷产生兴趣,那是痴人说梦。 万一搞砸了,反倒麻烦。 陈娟嫁进何家后,大事全听何大清拿主意。 自家男人不吭声,她自然不会多嘴。 易中海手指敲着桌面,开口道:“管事大爷管的事多,一个人忙不过来。 咱三个大院,前中后各设一个大爷。” 他这话跟聋老太商量过。 要是只设一个大爷,就算有老太撑腰,他也未必坐得稳。 分成三个名额,基本稳操胜券。 “三个大爷?” 住户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尽是狐疑。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三个大爷居然是他主动提的。 刘海忠眼睛一亮,忙问:“老易,这三个大爷怎么个意思?” 他原本怕自己争不过易中海、何大清、许伍德那些人。 现在名额多了,机会自然也大了。 易中海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停在何大清和许伍德身上:“就地选举,前院选前院大爷,中院选中院大爷。 大家觉得怎么样?”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才是硬茬。 “前中后三院各一个?”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何大清凑到柱子耳边:“柱子,你怎么看?” 何雨柱耸耸肩:“爸,咱别掺和。 管不管事都少不了麻烦,咱家又不缺那个权。” 他琢磨过何大清的脾气。 要是真当上大爷,日子肯定不好过。 没见易中海那样的人物都被许大茂搞下来了?何大清要是不收着点,风向一变,挨枪子都不奇怪。 家里这条件,犯不着靠管事大爷撑门面。 何大清跟儿子想到一块去了。 他虽然混,大事上从不糊涂,不然也不会跟许伍德齐名,压易中海一头。 既然有了主意,何家对这场大会就提不起兴致了。 群众激烈争论了半天,终于敲定:三个管事大爷,投票选举。 结果很快出炉——前院阎埠贵,中院易中海,后院刘海忠。 按年龄排,易中海是一大爷,刘海忠是二大爷,阎埠贵是三大爷。 这回可不是嘴上随便叫叫,是正儿八经有调解管理权力的管事大爷。 易中海长舒一口气,目光在何大清和许伍德身上打了个转。 这选举能这么顺当,倒出乎他意料。 最让他意外的是何大清和许伍德。 在院里威望不比他差,易中海甚至准备好了说辞应对他俩的竞争——重点还是何大清,毕竟后院只有许伍德跟他无关。 可何家在整个推荐环节一言未发,好像压根没打算参与。 易中海装模作样过去问了一句,得知何大清放弃竞选后,还假惺惺客套了几句。 很快,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站到中院 ,那里石墩边有几个石凳,跟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易中海走在最前头,沉着脸看不出深浅。 刘海中跟在后头,心潮翻涌。 后院的竞选没那么简单,许伍德一直没表态,最后倒是靠他那手钳工活儿才压住场子。 相比之下,阎埠贵就轻松得多。 前院没何大清、许伍德这类硬茬,再加上他是个老师,又是文化人,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坐上了位置。 易中海清清嗓子。”感谢三位信任我。 这管事大爷是荣誉,也是担子。 从今天起,我们会全力搞好大院,也盼大家多配合。” 话音刚落,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各自讲了几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散场后,易中海没急着走,带着两个新大爷踱到何家那边。 何雨柱和何大清抬起头,看着他们。 “柱子、大清、陈妹子。” 易中海朝三人点头,脸皮泛着红,显然是当了一大爷,意气风发。 “有事么?” 何大清没叫一大爷。 毕竟这名头刚定下来,谁也还没习惯改口。 易中海也不计较,笑着转向陈娟:“院里管事大爷的事定了,得跟街道办报备。 你不是马上要去汇报么?正好帮我们把这份也递上去。 以后院子在街道那边,总算有咱们自己人了。” 他看中的正是陈娟这层关系。 陈娟点头。”行,一大爷,我到时候一并报上去。” 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 “那多谢了,陈妹子。 制度刚建,往后还要多商量。 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可别推脱。” 又絮叨了几句客套话,易中海才带着人走了。 大伙儿渐渐散去。 何雨柱觉得没别的事,便领着雨水往回走。”爸,陈姨,马上午年了。 今年不如去我那边过,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比窝在这院子里强。” 他算是算日子,这是自己穿来的第一个年。 如今有自个儿的院子,何必跟四合院里那些人挤一块儿。 别的倒好说,光年货这些东西叫他们看见,背后少不了一通嚼舌根。 何大清和陈娟自然没二话。”行,你安排。 这几天我找那些饭店老板再要点年货,回来才够用。” 厨子就这点好,不管好年荒年,饿不着。 夜里。 吃过晚饭。 易中海和一大妈去了贾家。 第130章 贾张氏攥着一大妈的手,态度热乎得紧。”东旭她师娘,你们如今可是发达了!” 她自己也报名街道办委员,可惜落选了。 但那是小事。 关键是东旭的师傅成了院子里的一大爷!这不是嘴上叫叫,这是掌了实权的。 贾张氏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哎,算什么发达,就是帮组织分担任务、承担责任。 往后还得靠大伙儿配合。” 一大妈摇头。 “不管怎么说,我跟师傅师娘道喜。” 贾东旭端着小瓷杯,敬了易中海和一大妈。 “好,东旭,你是个有心的。” 易中海没推辞,也端起酒杯。 今天管事大爷顺利拿下,他心情难得轻快。 酒入喉,一阵舒爽。 前阵子何家的事叫他犯愁,但现在这个位置落袋,心里压着的那些算计也慢慢散了。 “东旭,过了年,厂里会来批加工单子。 你跟着我,仔细学。” 他是打算把全部心力都搁在贾东旭身上了。 贾张氏一听,眼睛一亮,赶紧拍着贾东旭的胳膊:“还不快谢你师父!一大爷,您看您这么照顾我们东旭,往后这小子肯定忘不了您的恩!” 前院。 阎埠贵家。 老阎刚当上前院一大爷,一家子脸上都有喜意。 “爸,您当上大爷了,咱家今儿能不能吃点好的?” 老大阎解成第一个跳起来。 阎埠贵拍了他脑门一下:“你懂什么。 管事大爷归管事大爷,吃好的,他不掏钱?” 刚坐上管事大爷的位子,好处还没捞着,就想吃席,那不是白搭钱。 三大妈见状打了个圆场:“当家的,孩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到底是在帮组织办事,庆祝一下可以,但得有个度。” 跟阎埠贵过了半辈子,她这性子也差不多。 日子虽然紧巴,可还没到最苦的时候,几个孩子也没长成半大小子。 老阎家真想热闹一回,倒也不是撑不住。 “对了,今儿柱子家那情况你瞧见没?” 阎埠贵没接话头,脑子里转的是选举那会儿的场面。 中院后院的选举没什么波澜,这倒让阎埠贵有点意外。 他原以为中院大爷非何大清莫属。 以柱子和何大清现在这股势头,易中海就算硬顶上,胜算也不大。 人家媳妇都当了街道办委员。 “这不稀奇。 何大清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一上头,直接混不吝。 当管事大爷,别等调解别人,他自己就先闹起来了。” 三大妈跟何家处得不错,话里倒也没偏颇。 “那倒是。 不过何大清没当上大爷,中院真有事,易中海也遮不了天。” 阎埠贵看得明白。 1951年2月6日,周二。 何雨柱的独栋四合院里,白气顺着笼屉冒出来,一圈圈腾到半空。 香味儿钻进鼻子,让人直咽口水。 “爸,哥,好了没?雨水肚子都叫了。” 灶房隔壁屋里,雨水跟陈娟围在桌边,桌上已摆了好几盘菜。 麻椒鸡、油酥鸭子、白菜豆腐、鲜炒豆腐皮…… 笼屉里蒸的是圆滚滚的白面馒头。 “馋嘴猫。 菜都齐了,开饭。” 何雨柱拿来碗筷,挨着雨水坐下,捏了捏她鼻尖。 今天是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也是何雨柱穿过来过的第一个年。 一家子凑在一块,何大清和儿子亲自掌勺。 当然,过年才破例。 过了今天,何大清可不让柱子再碰锅勺——就怕陈娟嘴被养刁了,回头嫌弃自己。 论厨艺,何大清从前没服过谁,哪想到如今被亲儿子治得服服帖帖。 饭菜上齐,四人落座。 陈娟熟门熟路地给大家分好碗筷。 她当了街道办委员,平时也忙。 基层跑下来,身上那股农村气息褪了,多了几分热情干练。 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舒坦。 吃完饭,雨水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拽着何雨柱要出去放炮。 新年里,巷子间时不时炸开一阵炮仗声。 当然,这年头的炮仗赶不上后世烟花漫天、震耳欲聋的场面。 多是小孩围成一堆,谁手里捏着一两个,屁股后头就跟着一群眼巴巴的。 何雨柱早备好了几盒鞭炮。 二踢脚。 他从空间里取出来,装作随手一拿。 雨水一看见,蹦了起来。 “哥,让雨水点!” 从何雨柱手里接过鞭炮,雨水美滋滋地点了火,往前一丢。 啪地炸响,夹杂着她咯咯的笑声。 何雨柱站在边上,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松了半口气。 穿过来这么久,从学徒熬到鸿宾楼大厨,攒下这么多本事,总算有了底气,能在这个时代带着一家子好好活下去。 玩到傍晚,何雨柱催了几次,何雨水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哥哥回屋。 晚上又是一顿丰盛。 吃完,何雨柱送走何大清和陈娟,回屋后没忘练国术、翻书。 接下来的几天,他带着雨水去两位师傅家走了一圈,算拜个早年。 之后几日,便去鸿宾楼张罗活计。 大年初一饭店照常营业,柱子却让杨老板别排自己的班,他要陪家人。 雨水在家歇寒假,捧着书啃,柱子许诺考得好有奖,小妮子半点不敢松懈。 凭她的天赋和这股狠劲,将来考个大学不成问题。 那时候的大学生稀罕,不是谁家都供得起,天赋、勤奋、家底,缺一不可。 柱子是鸿宾楼的大厨,消息比旁人灵通。 他刻意留心了城里风向,年后过了一个月,终于等到动静。 清晨他在院里打拳练功,吃过早饭骑车送雨水上学,拐去鸿宾楼路上买了份报纸。 目光扫到一行标题:“关于考试招考事项”,他心头一跳,赶紧细看。 新闻写着今年六月全国首次高考,后面附了报名资格和注意事项。 柱子读完,眼神发亮,脸上浮出激动。 他终于等到了。 除了练功和上班,空闲全扑在课本上,为的就是这场考试。 他琢磨透了,最稳的路是考上好大学,走机械制造。 只要本事过硬,哪怕后面 再大,自己的位置也稳如磐石。 攥着报纸,柱子往鸿宾楼踱步,心里盘算着这件事。 高考必须报名,可考上之后,鸿宾楼的活就干不成了。 杨老板和师傅在自己没饭吃时给了饭碗,一直待他不薄。 既然高考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他也下了决心,得提前跟杨老板说清楚。 鸿宾楼刚过完年,家家户户走亲戚的多,来吃饭的比平时少些。 但鸿宾楼是四九城的名店,有钱人家请客首选这儿。 柱子在后厨忙到下午,趁歇息工夫出来找师傅李保国和老板杨国涛。 杨国涛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问:“柱子,有事?” 柱子脱口而出:“杨老板,我想参加高考,去上大学。” 杨国涛和李保国愣住了。 杨国涛说:“柱子,你这消息哪来的?高考不是……” 柱子掏出早上的报纸递过去:“今早的晨报,高考今年恢复,我不想错过。” 杨国涛看了报纸,神情凝住。 消息不假,可他不解:“柱子,我没别的意思。 凭你的天赋,再干几年说不定能冲国宴,鸿宾楼待遇也不差。 你考大学,赚不了这么多钱。” 那时的大学生金贵,可对柱子这样十五六岁就当大厨的人来说,毕业分配那点工资,哪比得上他在鸿宾楼一月两百万的进账?多少人眼红这收入。 柱子轻轻摇头:“杨老板,有些事不能光算钱。 我继续当厨子能赚不少,但对国家帮不上大忙。 各行各业都得靠国家强起来。 我想上大学,学科学技术,给国家出份力。” 这话倒真是他的心里话。 穿越到这个时代,身边人难免藏些小心思。 但比起后世,这里多了几分质朴。 有人甘愿为国家的未来牺牲己利,何雨柱并不觉得亏。 凭自己的悟性,他有信心把这身本事派上用场。 杨国涛听完柱子的话,眸光微动。 他暗自惭愧,换作自己,月薪两百多万,外加无数赚钱机会,未必肯选考大学这条路。 沉吟片刻,他终于点头:“柱子,我本想留你在鸿宾楼。 但你的志向我明白了——考大学,是为国,为理想。 我不拦你。 这样吧……” 杨国涛提出一个方案:不阻止何雨柱报名高考,一切等结果。 若没考上,继续在鸿宾楼安心工作,精进厨艺。 若考上,杨国涛二话不说,放他去上学,并每月资助二十万。 上学期间没了收入,何雨柱只能花老本。 杨老板的条件是,毕业后无论回鸿宾楼上班,还是另谋高就,都帮着打打鸿宾楼的招牌。 连合约都不用签,只当个人投资。 何雨柱听完,心头微微一热。 杨老板这手笔,实在大气。 没考上留退路,考上了还倒贴钱,几乎不图什么回报。 能从这点看出,鸿宾楼能做得这么大,绝不是侥幸——光是这眼光,就够毒辣。 以柱子目前展露的潜力,十六岁不到就达到大厨水准,交好他,鸿宾楼未来受益无穷。 更别说他背后还有李保国这样的师傅。 “柱子,李师傅,你们觉得如何?” 杨国涛目光扫过两人。 李保国一直静静听着,心里有数。 柱子要考大学,他不反对。 这孩子平时就爱钻研,厨艺、国术、课本知识,没一样落下。 如今高考恢复,若能考上,未必比当厨子差。 加上杨老板的条件这么优厚,等于没了后顾之忧。 他微微点头:“柱子,我看行。” 何雨柱自然没意见。 杨老板能同意,已是意外之喜,何况还附赠这些条件——等于不干活也发工资。 这要搁后世,那些黑心老板非得落泪不可。 “谢过杨老板。 考试还有段时间,这段日子我在鸿宾楼上班时,后厨的伙计们可以过来。 厨艺上有不懂的,我会认真教。” 柱子这般回应,也算回报杨老板的心意。 他虽年纪小,却货真价实有大厨实力,教几个厨子不在话下。 杨国涛喜上眉梢:“那好,柱子你费心了。 祝你高考顺利,考上满意的大学!” 把事情谈妥,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收好报纸,他回到后厨继续忙活。 不少厨子围过来,在柱子指点下练习厨艺。 他水平高,几句话就点明一道菜的关键,他们操作中的小毛病也被挑得一清二楚。 有这番教导,就算日后他去上大学,这边也能留下一批技术过硬的厨子。 当晚,何雨柱在院里练完国术,目光投向自己的面板。 【姓名:何雨柱】 【厨艺5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5级(/)】 江主任放下钢笔,目光在信纸上停留片刻。 他召来秘书小刘,吩咐道:“去鸿宾楼查个人,叫何雨柱。” 小刘点头退下。 江主任翻着文件,脑中却反复闪过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并不担心对方说谎——秘书跑一趟便能验证。 第131章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孩子年纪轻轻便掌勺鸿宾楼,觉悟更是比许多老同志还高出一截。 他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何雨柱。 此时何雨柱已走出办事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封盖了公章的介绍信,嘴角浮起笑意。 这场高考报名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拿到信后他直接去了附近高中,校长看过介绍信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接下来只需等到六月,走进考场就行。 选学校倒让他费了些思量。 清华大学的轮廓在脑中转了无数圈,最终还是定格在四九城内那几个大字上。 他有系统傍身,学什么专业都不愁技术上的事。 可雨水才五六岁,何大清虽已归来,他那做哥哥的总不能扔下妹妹跑去边疆。 清华在京城,学风、校风都是顶尖,即便比东北那些重工业院校在技术上差些,对挂逼来说,多肝几天就够了。 定下目标,何雨柱一头扎进书本。 厨艺没丢,国术没丢,只是每天多挤出几个小时啃那些厚得像砖头的教材。 时光一晃便是五月初。 何雨柱骑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一摞书,稳稳蹬到图书馆门口。 他还书时眉眼间压不住那份得意——系统面板上的各项技能齐齐跳到了五级。 厨艺五级,桩功五级,提纵术五级,药理五级,英语五级,俄语五级,国文五级,数学五级,化学五级,物理五级。 系统空间从两百一十一立方米猛涨到五百一十一,翻了一番还多。 原先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现在只占了角落里一小块地方。 何雨柱拍了拍车把,心里盘算着该囤更多粮食了。 空间有的是地方,不怕装不下。 车把一转,他往鸿宾楼蹬去。 这几个月,何雨柱在鸿宾楼除了掌勺,还顺手带几个后厨的徒弟。 他点拨得准,句句切中要害,那几个厨子进步飞快。 前厅客人也夸,说最近小菜味道明显提升。 这些细微变化,慢慢攒成了鸿宾楼的口碑。 杨老板看在眼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了几分赏识。 柱子这人不光自己有本事,还能把本事传给别人。 鸿宾楼能有今天这气象,他功不可没。 杨老板庆幸,当初挖到这块宝。 何雨柱忙得差不多时,杨老板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柱子,最近咋样?你那考大学的事,还在学不?” 何雨柱点点头:“嗯,杨老板,感觉差不多了。 六月份高考,到时候您给我批几天假。” 杨国涛没二话,这当然不是问题。 但他又问了一句:“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清华大学,机械系在国内很硬,去了能学到真东西。” “清华?” 杨老板一愣,后面的话几乎没听进去。 眼神里透出意外。 清华那是什么地方?打建校起就是顶尖学府。 这年头,能考上普通大学都算高材生,更别提清华了。 柱子这目标,是不是有点悬? 柱子厨艺天赋确实吓人,但一个人不可能样样都行。 在一个行业做到顶尖,换个领域可能连新手都不如,这事常有。 更何况柱子底子薄,初中就辍了学,想考上清华,难。 不过杨国涛没泼冷水,只说了句:“清华可不好考,你得多下点功夫。” 嘴上这么说,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柱子要是报个普通大学,凭他那股拼劲儿,说不定真能考上。 现在选了清华,八成没戏。 这样也好,鸿宾楼还能留得住人。 何雨柱不知道杨老板的心思,只当是句关心。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比谁都清楚。 没系统加持,哪怕他是穿越来的,想考清华也不是闹着玩的。 但眼下,基础文化课全升到了五级,那水平搁前世,跟大学老师差不多。 应付这个年代的高考,绰绰有余。 六月七号,天刚亮,何雨柱就起了。 做了早饭,跟何雨水一块吃了,叮嘱她待在家别乱开门。 今天高考。 何雨水的小学被征用成了考场,他倒没分到那去,反倒跟上次一样,分到了三中。 蹬着自行车,一路骑到三中门口。 身上带着身份资料和准考证,东西齐全。 七点整,他把车锁在校门外,拎着材料进了考场。 教学楼里已有人在等。 这个年代的高考,比后世简陋得多,但气氛一点不轻松。 国家放开高考,头一批选拔人才,谁都不敢马虎。 来考试的,大多穿着不错的衣裳,没补丁,脸上有血色。 看得出,这些考生家里条件至少还行。 毕竟光是学习这一项,就有门槛,更别提知道高考恢复了。 实际上,考试已经开始了,全国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时代局限摆在那。 何雨柱要不是穿越来的,知道时间点,恐怕也会错过。 八点,第一场开考。 科目是国文,也就是后世的语文。 卷子到手,他提笔就写。 题目在脑子里过一遍,基本就透了。 国文五级的底子,比出卷老师也差不到哪去。 他不敢大意。 高考这东西,有时不是不会,是会了却马虎。 他报的是清华,半点疏忽都不能有。 卷面答得差不多了,后面是一篇作文。 题目的结构,跟后世高考差不多。 何雨柱驾轻就熟,洋洋洒洒写下一篇正能量的文章。 考场上寂静无声。 何雨柱坐在位置上,耐心等了一会儿。 考官一声令下收卷,他才随着其他人一起将答题纸递上去。 那时候没人提前交卷,头回高考的学生都巴不得多检查几遍,生怕漏了哪里。 考官一走,教室里响起细碎的话音。 考生彼此陌生,却挡不住对答案的热情。 有人红光满面,有人连连叹气。 何雨柱没凑过去,心里清楚,争这些没用,得留神下一门科目。 三天转眼过去。 历史考完的铃响时,他夹在人群中步出考场。 这几场都发挥平稳,没出岔子。 题目对他来说不难,他也认真答完了,料想进清华应当稳当。 他跨上自行车,正好顺路接上雨水。 兄妹俩索性去了王府井,绕着街逛了一圈。 为庆祝高考收尾,两人下了趟馆子,饱饱吃上一顿。 这才带雨水回家。 进院子时是周五,雨水后面还有两天假,何雨柱没催她写作业,由她再松快两日。 他想起上周何大清来过一趟,说了句:考完后别忘了带雨水回院里,一家人聚聚。 何大清如今在钢铁厂转正了,干的是后厨掌勺,每月工资三十万,外加五万补贴。 比从前那头的待遇差一截,可人家厂里能重新用他,也算厚道。 说到底,做厨师凭的是手艺。 何大清当初并没犯什么事,厂里自然留他一口饭。 虽说薪水少了,但食堂后厨的老人都认得他,没人把他当打杂的使唤。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去了鸿宾楼。 他高考完了,总得向批假的杨老板交代一声。 “柱子,来啦?” 杨老板见他进门,眼睛一亮,自然猜得到缘由。”考得怎么样?” “还行。 题都不算难,我检查过一遍,应该没什么岔子。” 何雨柱点点头。 “问题不大?清华有谱了?” 看他考完还这副笃定模样,杨老板心里没底了。 何雨柱又点了下头:“嗯。 机械系的分数线不会太高,我这分数不出错就能上。 来跟您说声谢,等分数线下来,我再来报喜。” “行。 柱子,你要是真考上清华,咱们鸿宾楼可就出了个文化人了!” 杨老板见他说话斩钉截铁,也不由动摇了几分。 莫非真能让这小子考上?清华大学竟这么好进?不过分数线没出来,什么都是空话,杨老板只能先客套应付。 “您先忙,我去跟师傅也说一声。” 半个月后。 何雨柱在院子里站桩练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何雨柱?你的信到了。” 是邮差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快步走到门口。 “您好。” “你是何雨柱?” 邮差打量了他一眼。 “对,是我。” 邮差脸上浮出笑意:“何雨柱,你的信到了。 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考上大学了。” “录取通知书?果然来了。” 何雨柱伸手接过邮件,“谢谢您了。” 邮差转身离开。 何雨柱拆开信封,几行大字跃入眼帘——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何雨柱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为1951年机械系新生……” 看到这几个字,他心底一阵欢呼。 虽说备考时做了不少准备,心里也有几分把握,可真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仍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清华大学在兔子国人民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哪怕他是后世穿越而来,那也是无人不晓的顶尖学府。 如今,站在这个年代,他也要成为那学府里的一员了。 何雨柱压下心头的激动。 考上清华是喜事,但他清楚,这只是迈出第一步。 往后要在大学里拼,才有真成就。 系统给了一点先机,终究不能当一切。 他收起通知书,骑上自行车,打算去清华看看。 以后的日子要在那里过了。 车子蹬了二十来分钟。 停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扇大门——兔子国顶尖学府之一,清华大学。 还没经历过扩建改造的校园,透着原始气息。 可放在这年头,依然气派得很。 上午,校门口人影稀疏。 路过的人瞥见那道招牌,目光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羡慕。 对普通人来说,能上大学便是天大的事了,更别说这等顶级学府。 何雨柱没报到,进不去校门。 远远望去,保安亭里的守卫荷枪实弹,装备齐整。 他倒不惊讶。 这个年代,大学生是国家的心头肉,清华的学生更是个顶个的珍贵。 后来这批人,确实没辜负期望,为国家的建设铺了路。 “路程不算远,以后上学不耽误接雨水。” 他低声自语,沿着附近踱了一圈。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咦:“咦,柱子?” 何雨柱回头,便看见了那主任——上回在办事处帮自己开介绍信的那位。 旁边跟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 “是您啊。” 他对这位主任心存感激。 若没那封介绍信,自己未必报得上名。 高考报考的要求还真不低,他不太符合。 江主任认准了人,心里一动:“柱子,高考结束了,你在这儿……” 上次他让秘书去打听了柱子,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在鸿宾楼做饭,还是个当红大厨。 食客们提起柱子,个个竖大拇指,这一查让江主任心惊。 小小年纪,厨艺精湛,能得这么多好评,不简单。 何雨柱点点头:“主任,今天早上邮差把信送来了。 我被清华大学机械系录取了。” 江主任眼神亮了起来。 真考上了。 饭店大厨,参加高考,还进了清华。 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江主任感叹一声。 他当初对柱子考上大学没多大信心。 第132章 可那天在办事处,柱子一番话里透出的少年情怀,确实让他触动。 就算没考上,这份心性,以后成就也不会低。 “主任,还是要谢谢您推荐。 您要不嫌弃,抽空来鸿宾楼,报我的名就行,一定安排妥帖。” 何雨柱没因考上清华而生傲气,仍旧谦逊。 江主任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抹思索。 片刻后,他饶有深意地点点头:“那行柱子,我记下了。 等你入学安顿好再说。 到时候去鸿宾楼瞧瞧你的手艺。 不过,让你这未来的清华机械系高材生给我做饭,不会屈才吧?” 语气最后带了打趣。 何雨柱连连摇头:“江主任,您这话就客气了。 什么高材生不高材生的。 来清华学习,是国家给的机会。 我的目标就是学成后,为咱们国家贡献一份力。 这顿饭,是我该请您的,您别跟我客气。” 江主任眼中欣赏愈发浓郁。 这孩子是可塑之才,心性更是上上之选。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在学校附近转转,了解一下。 以后好好学习,争取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 他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行,江主任您慢走。” 何雨柱点点头。 眼前这位主任来头不小,但他道谢并非冲着身份,而是那封介绍信。 江主任帮过他,无论身份高低,这份人情该还。 没人有义务伸手,至于主任背后多大能量,他懒得琢磨。 如今他已考上大学,只要脚踏实地学下去,毕业时手艺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四下无人,江主任身后的秘书这才开口,话里带着惊讶:“主任,您眼光真毒。 就刚才那小伙子,还真考上清华了?” 当初调查何雨柱时他压根没上心,心想堂堂主任怎么就盯上个厨子?还给开介绍信让去高考——厨子和高考,这俩词搭一起太怪了。 谁能想到,那厨子真考上了?主任就是主任,眼光刁,不服不行。 江主任闻言朗声一笑:“别给我戴高帽。 当时我可拿不准他能不能上清华。 只是这孩子身上有股劲,我瞧着顺眼。 咱们国家的年轻人个个都像何雨柱这样,国家不愁不兴。” 六月末,何雨柱在鸿宾楼领了最后一笔工资。”一共二百四十三万,柱子,收好。” 杨国涛递钱时神色复杂,不是心疼钱,而是何雨柱领完这月工资就要走了。 没错,何雨柱考上了大学,这消息整个鸿宾楼都知道了。 清华大学机械系,这消息砸进鸿宾楼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厨子不仅考进了大学,还是最顶尖的那所。 这段日子大伙儿都知道何雨柱在拼命学习,可没人真往心里去。 读书对他们这帮厨子而言太遥远。 要说柱子做饭好吃,没人不服;可说他能考上大学,在录取通知书到手前,连师傅李保国心里都在打鼓。 此刻看着徒弟,李保国眼里满是欣慰。 收下柱子时间不长,可从心底他已经认了这个徒弟。 一身厨艺,柱子拿捏得滴水不漏,还生出了自己的门道;虽然没冲过国宴,可大家都知道,柱子有那个本事。 眼下柱子要为理想去读书,李保国说不遗憾是假的。 可更多的是祝福。 “杨老板、师傅,还有鸿宾楼的兄弟们,这段日子承蒙照顾。 从今天起,我在家准备,九月份就去上大学了。” 何雨柱开口,向众人道谢。 杨国涛心中不舍,仍点点头:“柱子,好样的。 你考上清华,我替你高兴。 以后上学,学你想要的。 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鸿宾楼的门随时给你敞开。”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苦笑。 柱子都考上清华了,能有什么混不下去?如今大学生可是稀罕货,更别提清华的精英。 不过论赚钱,杨老板还有点自信:大学毕业,工资未必赶得上他给大厨开的。 往后柱子想赚钱,他还是能搭条路。”放心,之前说的条件不变。 一个月二十万,只要你还上学,每个月准时送到。” “杨老板……” 何雨柱还想推辞,杨国涛拍了拍他肩膀:“柱子,别争了。 跟你说了,算鸿宾楼赞助你的。 咱楼里出了个清华高材生,说出去脸上有光。” 李保国在一旁点头:“柱子,杨老板有心了,你就别推了。” 师傅和老板都这么说,何雨柱没再推辞。 上大学的功夫并没断关系,师傅还在鸿宾楼,往后常来常往,这厨艺什么时候都丢不下。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接上放学的何雨水,一起朝南锣巷骑去。 通知书到手好些天,还没跟何大清他们提过。 车蹬得飞快,没多久就拐进胡同,远远瞥见门神似的阎埠贵坐在院口。 何雨柱眼神一动,笑着走过去:“哟,三大爷,在前院歇着呢?” 管事大爷的名分定下来后,连称呼也顺了嘴。 “柱子?你回来啦?真是稀客!” 阎埠贵抬起头,眼睛一亮。 柱子搬出去后,两家走动少了不少。 但阎埠贵心里有数,自家儿子在学校说过,雨水那丫头成绩拔尖,显然是柱子在家费了心。 两方有意维系,关系没冷下来。 “可不是,老没回来瞧我爸和陈姨了。 今天带了点好酒,陪他们喝两盅。” 何雨柱朝车旁一指。 阎埠贵这才瞧见那几瓶西凤酒,眼珠子顿时更亮了。 这年头茅台不算稀罕,西凤才是顶顶的好酒——搁后来,那就是茅台国酒的分量。 领导请客、招待贵宾,拿西凤出来才算体面。 “柱子,这两瓶不便宜吧?” 阎埠贵心里盘算起来。 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连西凤都舍得整。 何雨柱笑了笑:“我们杨老板有门路,花不了几个。 对了三大爷,这瓶您带回去尝尝。” 说着从车架取出酒瓶递过去。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人虽搬出去了,根还在院里,户口都不迁,不能脱离群众。 三大爷向来跟何家走得近,这点小恩小惠换个好关系,划算得很。 阎埠贵盯着递来的酒,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手却没半点推拒。 何雨柱心知肚明, 塞进他手里:“三大爷,咱家不说这些。 您之前照顾雨水我都记着,街坊邻居的,这点心意您收下。” 话说得漂亮。 阎埠贵嘿嘿一笑:“柱子,你这么讲,那我就收下了。 往后有啥事知会一声,只要三大爷能办,准给你办妥。” 许是那瓶西凤送得爽快,又或是瞧着何家日子红火想搭趟车,阎埠贵连这样的承诺都敢出口。 何雨柱没太往心里去。 关系好了就行,将来时代变了,总不至于落个脱离群众的帽子。”那行,三大爷,我和雨水不叨扰了,先回家陪我爸。” 说完拉上雨水招呼一声,径直进了中院。 刚踏进院子,何雨柱眼前一亮。 水池边蹲着一个女人,正搓着衣服。 身段初显韵味,裹着一件外套,正是秦淮茹。 那曾经鼓起的肚子已经平坦,看来是生了。 正思量的工夫,贾家屋里飘出婴儿啼哭声,何雨柱心里一清二楚。 棒梗,四合院未来的盗圣,果然出世了。 算算时间,月份倒也合理。 这年头生孩子提前个把月不算稀奇。 眼前的秦淮茹比临产前瘦了一圈,没了臃肿,反而多了几分风韵。 贾东旭的滋润让她颜值添色不少,配上年轻的底子,就算何雨柱是穿越来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随即收回目光,拉着雨水往屋里走。 贾家那德性他最清楚,这类人不值得拉拢,过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何雨柱打量秦淮茹时,秦淮茹也在看他。 生完孩子后,她褪去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人的况味。 瞧见何雨柱一米八几的个头、身上结实的肌肉时,她愣了一瞬,手里搓衣服的动作都停了。 这柱子,怎么比先前耐看多了? 秦怀如心头掠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贾张氏杵在门口,目光剜向她:“看什么看?再瞪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尖锐的嗓音刺破院子。 秦怀如一哆嗦,慌忙转过身。 婆婆的眼神像刀子,直戳她脊背。 “我孙子哭成那样你没听见?衣服洗完了就滚回来做饭!” 撂下这话,贾张氏又朝何家大门啐了一口,摔门进屋。 秦怀如垂着脑袋,手指泡在冷水里搓洗衣服。 水流声淹没她的叹息。 她端起盆,匆匆往回走。 何雨柱推开门:“爸,陈姨。” 何大清正围着灶台炒菜,陈娟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攥着一沓单子。 那是街道办的任务。 进何家这些日子,陈娟像变了个人。 当初她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如今处理事务却利落得像委员。 环境真能打磨人。 不是谁天生没用,只是缺个位置。 放对了地方,谁都能发光。 陈娟听见脚步声,放下单子:“柱子、雨水,回来了?” 她迎上来,眼里带着暖意。 嫁进何家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顺。 她本分,没杂念,外头办事干练,回家照样洗衣做饭。 和何大清处得融洽,对这兄妹俩也没半分亏待。 何大清停了锅铲,扭头看过来:“柱子回来了。” 雨水进屋找凳子坐下。 何雨柱点头:“爸,陈姨,我前些天跟你们提过高考的事。” 两人一怔。 成绩出来了? 他们知道柱子报了名,可心里都明白。 柱子初中就辍学了,考大学?概率渺茫。 不过家里不缺钱。 真要是考上了,砸锅卖铁也供得起。 “今早邮差送了录取通知书。” 何雨柱说,“清华机械系,我考上了。” 何大清和陈娟愣在原地。 什么?考上了?清华大学?! 两人对视一眼,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直到柱子把通知书摊在他们面前,才终于信了。 出息了!老何家出息了! 何大清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几句。 他是个厨子,可清华的份量他懂。 普通大学生算人才,那清华搁从前就是举人老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兔子国自古的道理。 可何大清很快想到另一层:“柱子,你去上大学,鸿宾楼的活儿怎么办?” 何雨柱把杨老板的安排说了。 “不用干活,每月发二十万?” 何大清吃了一惊。 柱子月薪两百万,二十万听着不起眼。 可这年头,学徒工拿不到二十万,那已经是旁人眼里的香饽饽。 二十万够城里三口人吃一个月。 杨老板不要柱子干活,每月白给二十万——这不是大善人是什么? “杨老板待我没话说。” 何雨柱说,“要不是上学,我也不会走。” 放弃两百万月薪去读书,他没后悔过。 何大清不懂日后时代会怎样翻覆,可他认准一个理:读书准没错。 何况柱子考上的是清华。 砸锅卖铁也要供,何况家里不缺钱。 “柱子,钱的事甭惦记。 第133章 就算没杨老板那二十万,爹一个月挣的也够咱家花。”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肩膀。 陈娟忙点头:“对,街道办那边我也能领点钱。 日子好着呢,你安心念书,有难处就说。” 何雨柱心里一热。 他确实不缺钱——空间里攒了近两千万,还有堆成山的物资和金条。”爸,陈姨,我心里有数。 之前工资攒了不少,够用。 不提这个了,今儿一家团聚,尝尝杨老板给的西凤酒。” 他举起酒瓶,灯光下瓶身泛着琥珀光泽。 何大清眼睛一亮:“好小子,西凤酒都弄来了!” 他平日工资不低,可一个月也舍不得喝几回。 饭后,何雨水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哥,撑得慌,我想站会儿桩。” 跟何雨柱练国术后,她身子骨硬朗不少,营养足、锻炼够,个头蹿得飞快。 六岁就一米三几,在同龄人里算高挑。 何雨柱点头:“在屋里站,动作不标准我再指点。” 何大清见兄妹俩练功,一直没当回事。 可两人身体的变化让他心里活泛了。 他拉柱子到角落,压低嗓子:“你这国术,真有那么邪乎?我练了管用不?” 三十多岁的人,吃得身材臃肿,在人人瘦弱的年头格外显眼。 何雨柱打量他一眼:“有用。 年纪大点,坚持练也能强身健体。” 何大清眼神又亮了亮,似乎还有话不好意思开口。”那……你教教我?” 何雨柱想了想,答应回头带份基础要诀。 那是太元武馆挑苗子用的,不涉机密,但强身健体正好适合何大清。 陈娟刚收拾完,院外就传来嘈杂声。 门被敲响,何雨柱推门一看,是贾东旭,面色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柱子,你也在?巧了,一会儿中院开全院大会。 你跟何叔说声,记得来。” 贾东旭叮嘱完,又去通知其他住户。 全院大会?何雨柱记得,这是管事大爷制度确定后的第一场。 来得真是时候——易中海他们按捺不住,要闹动静了?身后何大清哼了一声:“准没憋好屁。” 十分钟后,何雨柱一家出了院。 中院围满了人,前中后三院的住户基本都来了。 毕竟是三位管事大爷上任后的第一次大会,面子要给。 更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这年头晚上乐子少,吃了饭就没事干。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坐在三个灰白石凳上,易中海居中,两位大爷坐两旁。 阎埠贵和刘海中面面相觑。”一大爷,今儿大会讨论什么?” 阎埠贵先开口。 显然,会是易中海主动提的,另两人并不知情。 人群前排,贾家三口——贾张氏、贾东旭、还系着围裙的秦怀茹——坐着。 贾东旭和贾张氏与易中海目光相接,微微点头。 易中海深吸口气,挥挥手:“大家安静,人齐了吧。” 他要当众宣布了。 “后院的许家还没来。” 有人低声说。 人群里不知谁瞥了一眼。 “许伍德和许大茂?他们人呢?” 刘海忠皱起眉头。”去后院看看许家怎么回事。 院里第一次大会就缺席,脱离集体可不行。” 刚捞到个小官,他自然要显摆显摆。 几人听出他话里的官腔,眼神古怪,但也没当面戳破。 毕竟这也是院里的二大爷了。 不过大伙儿确实好奇许家出了什么事。 许伍德平时从不掉链子,待人接物向来周全,不然哪来的威信? 阎埠贵眼睛一眯,像是记起了什么。”老许家今天来了客人,是个小姑娘。”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小姑娘?谁家的?” “难不成是给许大茂找的媳妇?” “许大茂才多大,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许家条件好,说个媳妇儿先处着,早点结婚抱个大胖小子多好。” 说到这,大伙儿笑开了,目光不约而同瞟向贾家。 贾东旭刚娶了媳妇,也刚抱上儿子,成了院里的样板。 秦怀如被这目光刺得低了低头。 自打生了孩子,婆婆的态度就变了。 以前什么活儿都不让她沾,现在刚生完没几天,家务、做饭、连缝纫机上的针线活儿全扔给了她。 她倒不是吃不了苦,村里姑娘生完孩子照样下地。 可这前后的温差,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至于今天的大会,她清楚得很——就是给贾家开的。 易中海看话题跑远了,摆了摆手。”行了,别扯这些。 去两个人到后院通知许伍德,全院大会是集体的,得来参加。” 几个大爷发了话,立马有人跑去后院。 不多时,那两人回来,身后跟着几道身影。 许伍德带着许大茂,身后果然跟着个小姑娘。 大伙儿一见,愣了愣。 好家伙,这姑娘家里底子不错——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她身上那衣裳,一看就是裁缝铺里量身做的,合体不说,花样也是普通人没见过的。 更扎眼的是那皮肤,白里透粉,一看就知道从没干过粗活。 这年头,甭管城里乡下,小孩儿会走路就得帮家里干活,只有富户家的孩子才能养出这副模样。 “这谁家的姑娘?” 大家低声嘀咕。 许伍德和许大茂已经走到人群里。 何雨柱看到那女孩儿,眼皮跳了一下。 娄晓娥? 跟电视剧里那模样有几分像。 他端详了半天,心里猜测着,却不敢肯定。 毕竟娄晓娥才十几岁,他也没见过真人。 “老许,今天家里来客了?” 易中海瞥见那女孩儿,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许伍德扫了一圈,轻轻点头。”嗯,这位是娄厂长的千金,娄晓娥。 过来送个东西。” 何雨柱一听,确定了。 好家伙,许伍德这手段真够可以的。 这时候就开始给儿子搭线了?说什么送东西,能让厂长女儿亲自跑一趟,要说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何雨柱都不信。 旁人听了更是惊得瞪眼。 娄厂长的女儿?这老许什么时候攀上娄厂长的关系了?连人家闺女都能上门?这四合院里在钢铁厂上班的人不少,谁不知道娄厂长的名号? 易中海也愣了愣。 他在厂里地位不低,可也没到能跟娄厂长家里说上话的份儿。 从他认不出娄晓娥就能看出,在娄厂长眼里,他也就是个高级工人罢了。 真要说多重要,那也未必。 小娥来了啊。 易中海面色放缓,挤出一丝笑。 今儿个全院大会,缺了你们家不合适。 娄晓娥大方应道:我就是给我爸送东西给许叔叔,送完就走。 说完转身。 许伍德眼神一动,冲儿子一抬下巴:大茂,送送人家。 许大茂不懂老爹心思,只是见娄晓娥衣着光鲜,家里殷实,想凑近些,便点头:行,爸,我们走了。 率先迈到门口,招呼一声:走吧。 娄晓娥本不打算让人送,见他已到门前,想了想,点点头:那我走了,各位不打扰了。 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口,院里住户各怀心思。 易中海干咳两声,压下这插曲,示意大会开始。 今儿个全院大会,事不复杂,就为贾家媳妇儿秦怀茹生孩子的事。 秦怀茹生孩子?不是生了吗?有人嘀咕。 生了。 可她现在不适合去救助站,只能在家做家务。 丈夫贾东旭刚转正,一人工资养全家,带个新生儿,日子紧巴。 易中海点明来意。 他打算借这事试探全院,动员大家搭把手。 其实贾家缺钱缺粮,他易中海自己伸伸手就能解决。 他工资不低,贾家就一个孩子,不至于全院动员。 真正目的是借这事立住一大爷的人设。 从帮贾家入手,一点点巩固在院里的地位。 他还不清楚后来能在聋老太太配合下,把四合院攥在手心,把傻柱搓圆捏扁,但眼下已开始铺路。 话音刚落,院子里热闹起来。 贾家困难?我们能帮什么?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生个孩子咋了?一大爷,我们没法帮啊。 几人嘴上抱怨。 易中海皱眉:这话不对。 街道办来过,以后咱们四合院是个集体,是个大家庭。 大家庭里有人有困难正常。 以前没管事大爷,没法协调。 上面设这制度,就是让我们慢慢规划。 今天是贾家,明天呢?谁家能保证没点难处?不是让你们掏多少,每家帮衬一点就好。 日子又不天天难。 贾东旭在厂里上班,工资低,以后呢?人家可是厂里工人。 这番话,甜枣掺大棒,话术用到极致。 他鼓动别人的本事,简直刻进骨头里。 众人听完,刚才的气焰消了大半。 有人甚至觉得,好像有道理。 谁家没个难处?一大爷真有水平。 阎埠贵和刘海中这时也瞧出易中海的心思。 两人精得像狐狸,自然不会开口。 这事对他们没好处。 刚当上管事大爷,还没攒出后世电视剧里的威望,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事耗光面子。 干脆沉默,只在一旁看风向。 易中海不意外。 立威望得一步步来,关键是名头。 自古讲究师出有名。 见众人话口松动,那两人也没反对,便起身朝贾家那边示意。 贾张氏心领神会,直接站了出来。 “街坊们,一大爷说得在理。 我们家赶上难处,只能请大家帮衬一把。 往后日子缓过来,这份情不会忘。” 秦淮茹立在婆婆身后,脸色微微泛着古怪。 屋里商量时,一大爷和婆婆可不是这副口气。 自家的事,她也不好多嘴。 贾张氏话音刚落,院里人神色松动。 这婆子平素讨嫌,话倒不虚。 易中海趁势接过话头:“头一回开全院大会商量这事,正好立个规矩。 往后谁有难处,都能摆上台面。” 他攥着人心,算盘打得响。 那时的人还存着几分憨厚,一大爷出了头,便没人吭声反对。 “一大爷,您拿个章程,让大家掂量掂量?” “对啊,光说空话,大伙儿摸不着头脑。” 易中海心头一稳,微微颔首:“贾东旭自个儿有工资,能顶着些。 院里挑几家自愿搭手的就行,条件紧的,没人会强求。” 这话一出,倒显出他通情达理。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在那儿做戏,心里暗笑。 说到底,不就是掏粮掏钱?搁从前,傻柱早被这番话说动,把家底都端出来。 如今他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又有何大清那 湖镇着,哪会轻易上当。 各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这主意没人反对,要真让全院都帮贾家,反而不现实。 院里有些户,日子比贾家还紧巴,强逼着帮衬,谁心里能舒坦? 易中海清咳一声,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何大清和何雨柱,嘴上却道:“现在开始吧。 谁家有余力,主动来搭把手。 这是全院的事,大伙儿积极些。” 话虽冲着全场,方向却对着何家。 暗示得够明白了。 何雨柱和何大清却像没瞧见那眼神,何大清只顾跟陈娟聊得旁若无人。 场面僵得发闷。 第134章 石凳边的阎埠贵咳了一声:“一大爷,我家情况您知道,俩小子,媳妇不上班,就我一人挣工资。 实在没多余力,见谅。” 让这铁公鸡拔毛,比登天还难。 刘海中跟着扯了一通,意思一样:没条件。 这两人不傻。 全院大会是你易中海硬要开的,谈的又是你徒弟贾东旭的事。 你跟他什么交情,大伙儿心知肚明。 易中海话说得漂亮,却绕不过这两只老狐狸。 两位大爷直接撂挑子,易中海顿时下不来台。 “你们这……” 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许伍德抬了抬手。 “一大爷,我最近手头宽裕。 贾家媳妇不容易,我出一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递了过去。 院里人纷纷侧目。 老许出手够阔绰。 一万块呢!旁人想帮,顶多几百上千。 这一掏,看得有人替他心疼。 易中海盯着那张票子,眼里掠过惊讶,很快回过神:“老许,到底是院里的老同志,这思想,这觉悟。 行,我记下了。 其他人若有心,都到我这儿登记。” 易中海没挑明。 他估摸着许伍德那一万块,一半是给贾家撑场面,另一半是给自己攒名声。 娄厂长闺女刚从许家出来。 那两人看着没什么瓜葛。 可易中海眼皮子底下过了几十年,什么人什么心思,他扫一眼就透了。 许伍德这是替儿子打主意呢。 胃口不小,直接冲着娄家千金去。 那姑娘是实打实的富家女,许家要是攀上,真叫一步登天。 院里搞捐款,怕就是许伍德铺路的第一步。 娄小娥今天没参会,可打门口晃了一趟。 往后风声传出去,多少能给他脸上贴点金。 老许有点手腕,可想把儿子送进娄家门,还差得远。 这些日常里的小心思,就是他的刀。 易中海自然不会点破。 不管许伍德怎么算,总归是给大会开了个好头。 许伍德掏了钱,剩下的住户三三两两也跟着凑了些现钱和余粮。 最后清点下来,四万七千六百多块,外加十斤二掺面,萝卜白菜凑一块儿,拢共五斤。 二掺面就是棒子面掺点细粮。 这年头没几家吃得起白面,才有这种掺法。 说是掺了细粮,其实就一点味儿,闻着像,尝出来是不可能。 东西不算多,可易中海挺满意。 这是他头回以一大爷身份主持全院大会。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何家那边。 何大清一家稳得住。 要说院子里谁家底子最厚,明眼人都明白,何家排前头。 何大清在外头当厨子,陈娟进了街道办当委员,何雨柱在鸿宾楼掌勺,院里谁不知道?一家几口人赚的钱,看平时饭桌上就知道了,整个院子就何家没断过油水。 易中海三番五次递话,何大清愣是坐着不出声。 心里头不快,可也不能明着说,只好记下这桩事。 何大清一回来,柱子那头就彻底脱了缰。 这局面是好是坏,他也拿不准。 目的到了,易中海宣布散会,让大家各回各家。 何雨柱没多话,跟何大清打了声招呼,带雨水出院回家。 今天会上他们家什么都没出,他压根不在意。 易中海说了,捐款全凭自愿。 条件好怎么了?非得往外掏?谁敢拿这话来堵他,他头一个让人家先捐。 圣母这套,他不伺候。 贾张氏盯着离去的人,眼神落在何雨柱和何大清背上,恨得牙痒。 本来指望东旭他师傅能从何家刮下一层油来。 对门住着,天天闻着人家屋里飘出来的肉香,难受得要命。 结果一个子儿都没捞着。 当面没法发作,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夜里,贾家。 贾张氏看着易中海把会上收来的东西搁桌上,赶紧收起来。”东旭他师傅,还是你有办法。” 易中海当了一大爷后,贾张氏态度热络了不少。 有东旭这层关系,易中海爬得越高,贾家沾的光越多。 瞧瞧,刚上任就弄来这些,往后…… 易中海一眼看穿她心思,轻咳一声打断:“东旭他妈,这事儿就这一回。 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老这么干,别人要嚼舌头。 真有什么难处,我自然帮着搭把手。” 贾张氏听他这么说,只好点头。”那行,东旭他师傅,你在这儿喝口茶再走,还是……” 嘴里说着,却一点留人吃饭的意思都没有,怕他占了他们家口粮。 易中海看穿了贾张氏那点小心思,心里不痛快。 他拍了下贾东旭的肩膀,低声说:“东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踏实跟我学技术,等本事上去了,机会一来就往上走,工资涨了比啥都强。” 贾东旭点头,声音诚恳:“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 他明白师傅对自己的看重。 易中海脸色稍缓,瞥了眼徒弟,踱步到门口:“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你师娘还等着我吃饭。” 贾张氏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只笑着让儿子送人。 贾东旭刚送走师傅,贾张氏脸就沉了,目光扫过坐着的秦淮茹:“愣着干嘛?那一堆东西不收拾?还当自己是大姑娘呢?生过孩子了,别跟没事人似的。 以后你是这家的人,活儿得自己找着干,难不成指望你男人?他厂里累一天,回来还得伺候你?” 秦淮茹刚生完孩子,脸色还白着。 贾东旭皱眉:“妈,您别这么说她。” 贾张氏冷哼:“生完孩子怎么了?你少插嘴。 我也是女人,我能不懂?” 秦淮茹拉了拉贾东旭,轻声说:“没事,妈说得对,不能老让你累着。 我这就收拾。” 她起身去忙活。 贾张氏哼了两声,没再追着说,只用眼神教儿子怎么管媳妇。 贾东旭心里觉得不对劲,可碍于母亲的威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月一晃,到了八月末。 何雨柱在鸿宾楼做完最后交接。 这俩月,他带出了四五个上灶师傅,后厨那帮人都服他。 别的本事他也没落下,稳步长进。 他还联系了之前找的屠夫,又订了一批货。 两个月里,他砸了1500万,收了猪肉、羊肉、鸡肉这些两千斤,萝卜白菜上千斤。 调味料像盐、糖、醋这些,他空间里的存货够用到几辈子后。 大部分钱都换成了物资,何雨柱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他不怕屠夫起疑心,借口鸿宾楼和武馆两边都要用货,再说这年头没天眼,只要没被抓现行,就算屠夫事后想举报也没证据。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松了口气,目光落向清华那边,心里一动。 要开学了。 明天是9月1号,清华新生报到的日子。 这年头交通不便,外地学生远路赶来,报到时间放宽到10月前。 何雨柱没什么影响,房子就在四九城,就算以后住校,他也没打算留学校。 回家后,何雨柱收拾房间,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资料塞进空间,又给雨水做了晚饭。 吃完早早躺下。 第二天一早,他先送雨水去上学,然后骑上自行车往清华去。 十来分钟,人就到了校门口。 比起上次来,这会儿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报到的学生和家长。 外地来的学生多半独自一人,家里舍不得多花两张车票钱。 何雨柱跟着人流,掏出通知书和身份证明,进了校园。 找到新生报到处,他走过去登记。 “同志你好,我来报到。” 何雨柱递上材料,声音平稳。 报到处的老师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学生,看着像是来帮忙的志愿者。 他们接过资料核对一遍,很快办好了入学手续。 行。 收到。 这里是 校门口,接待人员抬头扫了眼何雨柱。”同学,这是你的证件。 四九城户口,还住不住宿舍?” 何雨柱摆了摆手。”谢了同志,城里我有房,近得很,回家住方便。” 那人点点头,没再多说。 心里明镜似的,床位紧俏,外省来的学生挤破头。 能少占一个是一个,倒省事。 “学生证拿好。 进校上课都靠它。 报到到九月底,十月才正式开课。 上面有班号,有兴趣可以先过去瞅瞅。” 何雨柱接过,道了声谢。 对方态度平和,没半点架子。 这年头能考上清华的,哪个不是人尖子?往后兴许就是国家栋梁,怠慢不得。 他低头看了眼证件。 机械系,一班。 分班有没有什么讲究?何雨柱心里嘀咕着,脚下没停,踱步去了教学楼。 二楼一整层都是机械系的天下。 他隔着窗玻璃瞥了眼,几间教室里摆着些设备模型,估摸着是上课演示用的。 真要动手实操,怕还得去别的地方。 熟悉了位置,他没多逗留。 外头报到的人乌泱泱的,校园里到处是事。 一晃眼,到了十月初。 清华正式开学那天,何雨柱换上了新领的校服。 镜子前他站定,一米八几的个头,练国术练出来的架子,往那儿一杵,精神抖擞。 眼神亮得能刺人,看着就让人舒坦。 先送雨水上学,然后他骑着自行车溜进校园。 推开教室门,里头已经坐了些人。 一眼看过去,大多是住校的,比他到得早。 他一进门,几道目光就扫了过来。 这身形,这气场,在这群书生堆里格外扎眼。 一看就是家里没短过吃喝,还天天练着的。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同学们好啊,我叫何雨柱,四九城本地人,叫我柱子就得。”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戴银边眼镜的黑衣青年猛地抬起头。”何雨柱?你就是何雨柱?”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 那小子一身打扮不赖,瞧着也是城里家境殷实的。 “你是?” 他皱了下眉。 这张脸面生得很,怎么也刮不出印象来。 “我叫江文辉。 机械一班的。 我爸提过你。” 江文辉?何雨柱愣了一瞬,脑子里一闪。”江主任是你爸?” “对,他在那儿当主任。 前阵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 江文辉点头,看何雨柱的眼神满是好奇。 他也是这届考上的,成绩不赖,只是报专业时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爸一拍板,建议他报机械系。 他想了想,也觉得还行。 “原来是江老哥的儿子。” 何雨柱脸上多了几分热乎,冲他点了点头。”文辉老哥,没想到咱俩还能当同学。” 江主任有推荐之恩,这会儿碰上他儿子,态度自然亲近了些。 “柱子你可别这么说。 我爸夸你夸得跟朵花似的,还让我多学着点你。” 何雨柱摆摆手。”江主任抬举了。 都是同学,一块儿学。”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个中年男人。 瘦削,个头一米七出头,也戴着副眼镜。”各位同学,欢迎来到机械一班。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红星。” 班主任来了。 何雨柱收了声,没再跟江文辉聊下去,随便找了空位坐下。 “第一天报到,先点个名。” 李红星说着,从兜里抽出一页纸。 “何雨柱。” 第135章 李红星第一个喊出何雨柱的名字。 何雨柱愣了愣,立刻脱口而出:“到!” 李红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打量什么,很快又移开。 “张子兴。” “到!” “顾大牛。” “到!” “江文辉。” “到。” 李红星一个个点名,教室里陆续有人应答。 点完一遍,几个名字没人回应,他并不意外,只是默默在那些名字后面写了备注。 开学报到给的时间很长。 真想来的人,早该到了。 那些没来的,大约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才放弃了上学的资格。 放在后世,这是不可想象的——那可是清华大学。 就算是砸锅卖铁、到处要饭,也不会让孩子不来读书。 可在这个年头,就算考上清华,也得掂量家里的情况。 有些人家,是真的供不起一个大学生。 李红星合上名单:“行,就先这样。 以后大家就是机械一班的人了。 来几个男同学,一起去把课本搬过来。 课表我会贴在后排黑板旁边,大家记得抄。 有事我会提前通知。” 他带着几个男生去领书。 等课本发下来,何雨柱大致扫了一眼。 这些书,他在图书馆从没见过。 估计是国家的大佬专门给清华编的。 国家要指望他们这些大学生搞建设,以后他们就是中流砥柱。 有这样的待遇也算正常。 何雨柱想着,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大背包,把书塞进去,准备走人。 今天只领书和课表,明天才正式上课。 “哎,柱子!柱子!你等等!” 江文辉叫住他。 “怎么了,江老哥?” 何雨柱喊他老哥不是随便的。 江文辉看着比他大好几岁。 班上同学的年纪确实差得远,最大的都二十多了,像他这样十六七岁的,就他一个。 这年头,上初中高中的人参差不齐,年龄也乱。 又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稀奇。 “柱子,也没别的事。 今天开学,下午正好休息,不如跟我们一块出去转转,大家也好熟悉熟悉。” 江文辉说着,旁边的几个男男 也都好奇地朝何雨柱看过来。 刚开学,江文辉就能跟同学们搭上关系,倒也是种本事。 何雨柱想了想:“江老哥,下次吧。 我今天得回去做饭,还要等妹妹放学后去接她。 等我安排好了,再跟你们聚。” 他对这种同学活动并不反感,这些人以后都是人脉,多交流没坏处。 但雨水那边还没安排好,要是今天就这么去了,错过接她——她一个六岁小孩儿,会出大乱子。 江文辉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点头:“行,柱子。 你先回去安排,下回有机会再说。 反正时间还长。” 何雨柱点点头:“嗯,江老哥,你们玩得开心。 我先走了。” 说完,背着课本出了教室。 等他走后,江文辉旁边的人忍不住问:“江兄,柱子怎么回事?让他家大人去接妹妹不就完了?” 江文辉眼神闪了闪,轻轻摇头:“柱子家里情况特殊,咱们还是不说了。” 他爸查柱子情况的时候,说过那些事。 江文辉没打算说出来,免得让大家对柱子有什么看法,或者影响了他。 那些人见江文辉不肯多说,也没追问。 倒是有人好奇:“江老哥,刚才班主任念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柱子。 难道咱们机械系一班的第一名是何雨柱?” 江文辉微微点头:“没错。 柱子不只是我们班第一,在机械系三个班里,也是排第一的。” 骗人有什么意思?柱子不光考进咱们学校,鸿宾楼的大厨他也当过,那边提起他都认识。 一群年轻人听完都愣了。 家里条件再好,也不过是沾长辈的光。 可柱子年纪轻轻,自己就拼出这份能耐,谁能不惊? 江文辉说到这儿,眼里也浮出几分佩服。 他爸老在耳边念叨柱子的事,他原先还不当回事。 等父亲把何雨柱的底细一一讲清楚,他心里那点轻视全没了。 厨艺上把自己练得这么硬,高考还能考上清华。 这份本事,这份韧劲,江文辉觉得,他爸说得对,确实该学着点。 何雨柱回到家,把学校发的课本摊开理了理。 大一要学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他扫了一眼,有机械类的,有实操类的,还有些理论教材。 这批课本,大概算是国内眼下最新的知识了。 当然,真要上手练,还得等教授带着他们去车间。 大一的他们,底子得先打牢。 下午五点多,估摸着时间到了,何雨柱蹬上自行车往西单附小去接何雨水。 校门口,何雨水一见哥哥,蹦蹦跳跳跑过来。 身后葛老师正看着孩子们放学,抬眼瞧见何雨水跑出去,目光顺带扫过何雨柱,一下子愣住了。 何雨柱没换校服,直接来接人。 清华大学的标志明晃晃挂在身上。 葛老师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雨水,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何雨柱看着活蹦乱跳的妹妹,嘴角带笑。 雨水使劲点头:“哥,我可好了!今天上课老师还夸我呢,教的那些我都会。” 在家但凡有不懂的,何雨柱都给她讲。 他基础学科早到了五级的水准,辅导小学内容手到擒来,每次都能把道理掰碎了说透。 别小看这点,多少人家没这条件。 孩子再想学,也请不起专门的家教。 哪像何雨柱,天天盯着雨水用功,还给她腾出干净的环境。 家里的活儿半点不让雨水沾手。 加上雨水本来就机灵,现在在班里拔尖得很,老师对她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何雨柱正要带雨水回家,葛老师忽然走到跟前。 雨水抬头看见老师,忙笑道:“老师,你怎么来啦?” “葛老师。” 何雨柱自然认得妹妹的班主任。 “嗯……柱子你这衣服……” 葛老师试探着问,心里实在好奇。 上回她跟何雨柱聊过几句,记得他在鸿宾楼当厨子。 今天怎么一身清华校服?难不成他考上清华了? 当老师的,高考的消息她自然知道。 前段时间刚考完,大学已经开始报到。 可她怎么也没法把炒菜的师傅和清华的高材生扯到一块。 何雨柱明白过来,笑道:“哦,今天我去清华报到,学校发的校服,还没顾上换。 忘了跟您说,葛老师,鸿宾楼我已经辞了。 高考后我报了清华,接下来几年得好好在学校念书。” “柱子,你还真考上清华了!” 葛老师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话不太合适,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你在鸿宾楼干得好好的,怎么想着去上大学?” 这也是她琢磨不透的地方。 鸿宾楼当灶师傅,工资可不低。 柱子跑去上学,光大学就得四年,能不能毕业还两说。 那年头和后世不一样。 后世只要考上大学,学校差不多都会让你顺利毕业。 可这个年代,书不是那么好念的。 大学入学门槛极高,全国顶尖苗子方能考入。 清华更是优中选优,毕业难度堪比登天。 学业任务完不成,休想拿到 。 因此,不少学生读上五年、六年,甚至七八年才毕业。 正因如此,这年代大学 的含金量才沉甸甸的。 柱子耐心低语:“我想借这条路,为国家尽份心力。 光在鸿宾楼颠勺,到头来不过是个厨子。 可上了大学,学以致用,总能替国家做点事。 无论大小,总算尽了本分。” 这话让葛老师目光一顿。 没想到柱子年纪轻轻,厨子出身,竟有这般胸襟。 这份觉悟,足以让她刮目相看。 她心头微动,脱口而出:“那柱子,你去上大学,雨水日子能过得去吗?” 想起柱子提过的家境,她不由得替他捏把汗。 何雨柱笑着摇头:“葛老师放心,雨水上学我能照料。 在鸿宾楼干了那么久,手里攒了钱,生活不成问题。 我爸现在也回来了,成了家,安顿下来。 我忙的时候,他能搭把手。” 葛老师松了口气,沉吟道:“那就好。 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也是雨水的老师。” 她是个热心肠,更因柱子考上清华,心里对这等高智商人才,满是敬意。 何雨柱微微颔首:“行,不打扰您了。 那边有孩子在等家长,您快去吧。” “葛老师再见。” 雨水跟着乖巧地招呼。 …… 回家路上,小雨水坐在自行车后座,两手捏着何雨柱的腰,好奇地追问:“哥,刚才葛老师一提清华,语气都变了。 那学校是不是特别牛?” 何雨柱哑然一笑:“你这丫头,还懂这些呢。 是啊,清华在国内算顶尖学府了。 以后雨水好好学,也考进去,怎么样?” 雨水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努力!哥,那今晚能吃炸鸡腿吗?我都好久没吃了,就当给我考清华打打气呗。” 说到后面,声音软软糯糯,仿佛这才是真实意图。 何雨柱不禁失笑:“行,想吃什么哥都给你做。 可上回你答应的事,别忘了。 第一次考试,得拿个好名次。” 雨水欢呼雀跃:“好耶!哥你就放心吧,我学习可认真了,班上没几个比我厉害的。” 这话不假。 何雨水的底子,何雨柱一清二楚,在小学一年级自然横着走。 …… 两个月弹指而过。 何雨柱在清华扎下了根。 这天放学,他骑车载上雨水,回四合院一趟。 进院前,他特意换了身衣裳。 上大学的事,他不打算在四合院里露半点风。 院里那些极品不少,知道了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防患未然,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刚到院门口,三大爷就蹿了出来。 瞧见何雨柱带何雨水,笑着招呼:“柱子回来了!老远就听你自行车叮当响。 咱院里就你们家有两辆,老何都回来了,我估摸准是你小子。” 何雨柱笑着点头:“还得是三大爷您眼尖。 给解放他们带了点东西,您收着。” 说着,他从兜里抓了把水果糖递过去。 他和雨水回来不多,偶尔来一趟,给三大爷点小恩小惠。 阎埠贵接过糖,笑容堆满脸:“哎呀,今儿那几个小崽子又要过年了。 三大爷谢谢您嘞!对了柱子,街道办好像下了什么政策,你回家正好问问。” 像是想起什么,他开口提醒。 何雨柱微微点头,带雨水进了中院。 刚进门,就瞥见秦怀茹在水池边洗衣服。 去贾家几趟,总能撞见秦怀茹蹲那儿洗衣服。 棒梗出生后,她身子慢慢恢复,几个月工夫就跟从前差不多了。 生完孩子,她多了股说不出的味道。 何雨柱瞥见她脸上瘦了一圈,猜想是那老虔婆折腾的。 各家有各的难处,他懒得掺和。 瞧见他领着雨水回来,秦怀茹笑着点了下头:“柱子,又带雨水回来看何叔啦?” 她男人还活着,刚进院儿不久,没像后来那样满肚子算计。 第136章 知道何雨柱外头混得不赖,她主动招呼一声。 何雨柱随口应了句,就带雨水往屋里走。 不是他故意摆脸色——贾张氏那老货要是瞅见他和秦怀茹多聊两句,准得拉脸子。 他可不找这晦气。 还没敲门,陈娟就拉开了门:“柱子,雨水,老远就听着你们动静了。 快进来,你爸今儿备了好东西。” 她热络地把两人让进屋,活像这家女主人,对兄妹俩半点不见外。 何雨柱觉得这后妈还行。 至少人品过得去,不似院里那些极品。 “柱子、雨水,先坐会儿,我把肘子焖上。” 灶台边,何大清正摆弄一个大肘子。 那是他从钢铁厂费劲弄回来的。 “爸,这肘子来路没问题吧?” 何雨柱多问了句。 怕何大清占公家便宜。 厨子顺东西是潜规则,可他不愿家里担风险。 物资又不缺,想吃从空间拿就是。 沾公家东西,眼下没事,往后要是露馅就够受的。 “放心。 我给领导厂长做招待宴专门弄的,没拿公家东西,掏了钱。” 何大清手艺虽不及儿子,在钢铁厂也算拔尖。 厂长、副厂长待客开小灶都叫他。 这肘子应是招待剩的,按理属公家。 但他想拿,能便宜买到手。 领导睁只眼闭只眼——总得让厨子沾点油水,不然谁肯卖力? 何大清忙活时,何雨柱跟陈娟聊起来:“陈姨,我进门听三大爷说,上头好像有政策下来了?” 陈娟连连点头:“柱子你来得巧,正想跟你说。 是关于户口的。” 户口?何雨柱心里一动。 “是啊,城里户口和农村户口的事。 也不知道上头搞这些干啥。 说农村户口想迁城里,得花十五万块。 我和你爸合计,户口没啥用,家里有闲钱也不能瞎花。” 听她说完,何雨柱顿时明白——政策变了。 之前国家给了时间让办,有人不当回事。 如今城里户口和农村户口差别不大,可穿来的他知道,这波过后再想转就难了。 两个户口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别的先不提,光能吃上粮本这点,就值多少个十五万。 那时候城里的日子再紧,好歹有粮吃。 户口在乡下,别说粮食,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不管那是草皮还是树叶。 最后整个村子饿死的都不少。 到时再改户口,可就晚了。 知道了政策,何雨柱沉声道:“陈姨,这户口一定得迁过来。” 何雨柱盘算过:陈娟是农村户口,何大清在城里待了多年,户籍归属却不明确。 他自己和雨水应该落在城里,但得再去核实。 既然政策出了,他铁了心要把全家都转成城市户口。 陈娟舍不得花钱,嘀咕道:“柱子,转户口有啥用?我跟你爸过日子,房子也有,何必糟蹋那15万?” 这钱顶得上何大清半个月工资,她心疼。 何雨柱没法明说——他是穿越来的,露馅就糟了。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咱家不缺钱,以后都在城里混,转了省事。” 饭桌上,一家子围坐八仙桌旁,闷肘子啃得满嘴油。 何大清好奇地问:“柱子,你想把全家户口都改成城里的?” “对,爸,小事一桩,钱我掏。” 何雨柱把事揽过来,懒得细说。 何大清摆摆手,笑了笑:“瞧你说的,爸还有钱。 你和雨水的户口我记得在城里,转就转我和你陈姨,30万。 虽说不知道有啥用,但你这么想,我们听你的。” 何雨柱考上清华,何大清信他的眼光。 陈娟本来想能省则省,听丈夫这么一说,也醒了神。 柱子不是普通娃——在鸿宾楼掌过勺,又考上清华,哪样不让人骄傲?她跟着点头:“行,柱子,陈姨听你的,明儿去街道办办户口。” 她在街道办干活,办这事熟门熟路。 何雨柱松了口气。 要是他们犟着不转,他也只能认了——总不能把将来的事全抖出来,那笑话就闹大了。 何大清虽有过跑路的事,做人倒不糊涂。 有些父母,就算孩子上了大学,也会死撑着面子打压,可何大清不是。 吃完饭,何大清忽然想起什么:“柱子,你上大学忙,接雨水不方便的话,让你陈姨去接。” 陈娟也搭腔:“是啊,街道办不忙,你学业重,雨水上下学我包了。” 何雨水却凑到何雨柱身边:“哥哥有空的话,还是哥哥接我吧。” 丫头心里还对何大清不辞而别有阴影,加上何雨柱平时照顾她周到,自然黏哥哥。 何大清和陈娟对视一眼,不强求:“柱子,那就辛苦你了。” 饭后,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带雨水出院。 中院的易中海瞥见,迎上来问:“柱子,今儿回来就走?不多待两天?” 何雨柱摇摇头:“不待了,一大爷,回去还有事。” 说完推车往外走。 易中海眼神一闪,没再吭声,转身敲了敲何家的门。”一大爷,您这是……” 陈娟推开门的瞬间,易中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不由多看了一眼。 “哦,这不是街道那边来了个户口政策嘛,我来问问情况……” 几句话聊过,易中海摸清了底细。 转户口的事跟城里人没太大关系,他本也不是冲着这个来的。”对了,街道关于五保户有啥政策?要哪些材料?” 这才是正题。 院子里住着陈娟这号人物——街道办党委委员,他作为院里一大爷,办事总能沾点光。 五保户?陈娟愣了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对,咱们院里有位聋老太太,我想替她打探打探。 她家情况大伙儿都清楚,过去为国家做出过牺牲。 这种老同志,应该有政策关照吧?” 易中海在众人面前早就把聋老太太塑造成老祖宗形象,话里话外不断强化这点。 不过陈娟刚来不久,对这些事还摸不着头绪。 何大清突然插嘴:“一大爷,这事我家陈娟不了解。 您要问啥,直接去街道办那边吧。” 易中海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走陈娟这条路,也许能办成。 让他跑街道办,关系就远了。 可何大清开了口,他也不好再纠缠。”诶,大清,那我去街道办问问。 不过也让你们家那口子帮着打听打听,毕竟都是一个院儿的。” 陈娟听完自家男人的话,心里有了数,嘴上含糊应对:“一大爷,最近城市农村户口的事还没定下来呢,其他事再商量吧。” 易中海见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嘴角抽搐两下,无奈点头:“那成,就先这样。 我回去了。” 从何家出来,易中海没急着回去,转而走向贾家。 敲门后,屋里传来贾张氏尖锐的嗓音:“谁呀?” 门一开,看见是易中海,贾张氏脸色才缓和点。 “一大爷,这会儿来有事?我们刚吃完饭,家里没啥吃得了,倒是不太巧。” 嘴上客气,脸上却毫无歉意。 易中海没好气道:“我都吃过了。 过来是有事跟你们商量。” 贾张氏神色正经了些。 她知道易中海是一大爷,又有东旭这层关系,有事商量肯定值得听。 她把人迎进来,倒了杯茶。 “师傅,啥事呀?” 贾东旭和秦怀茹好奇地看向他。 “今天街道办那个政策,你们都知道了吧?农村城市户口的事。” “一大爷,您不说我们还想说呢。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转个户口就要15万,他们怎么不去抢?我一辈子农村户口,不也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家里就东旭一个是城里户口。 要是都想转,一下就得出30万。 还有棒梗刚出生,户口想落在城里也得15万。 我看这就是上面乱来收钱的!” 贾张氏满脸抱怨,显然没半点转户口的打算。 贾东旭和秦怀茹听着,没作声,表情明显赞同她的话。 眼下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真没啥区别。 只要城里有工作、有房子,就能过活。 一个户口15万太贵了。 有这钱,家里日子都能宽裕不少。 易中海沉默片刻。 他打探到的消息显示,这转户口政策忽然下来,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虽然不像何雨柱那样穿越过来,知道未来政策走向,但能感觉到国家发展可能在户口上会有变化。 可贾张氏这番话,让他想劝的念头缩了回去。 一方面,这笔钱确实不小。 如果政策没大变动,自己让贾家转了户口,贾张氏绝对会记恨她——她性子就这样。 另一方面,就算贾家真想转,一时也拿不出这笔钱,最后只能他来补贴。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在贴补自家徒弟。 想着这些,易中海没再提这事。 “那行,你们知道这个政策就行,我就不多说了。 转不转的,反正以后啥变化也不知道,你们家里人自己商量吧。” 贾张氏目光一闪,凑到易中海身边:“一大爷,何大清那媳妇陈娟,户口转了没?” “这我哪知道。” 易中海没问过这事。 他转向贾东旭:“上次教你的工序练熟没?想升职,手艺得过硬。” 今年考核,他打算让贾东旭试试。 该教的钳工技术都教了,运气好能过,有他这高级工提拔,升得会比别人快。 “师傅放心,我下班多练。” 贾东旭点头。 他知道师傅是为他好,练习上从没偷懒。 清早,何大清带着媳妇和身份材料去街道办办户口。 院子里的邻居瞧见他们手里的东西,好奇问:“老何,拿文件干啥去?” “转户口。 政策下来了,谁想办,来找我媳妇。” “转户口?农村城市户口有啥区别?你不也农村的,现在过得好好的,何必花这冤枉钱?” 多数人看不清户口的分量,不愿掏钱,甚至不晓得有这政策。 可不久后,一个户口能决定人的死活,多少个十五万都换不来城市户口! 贾家陆续出门上班。 秦淮茹在救助站打了招呼,等孩子再照顾一个月,就去上工。 贾东旭一早跟着师傅易中海去钢铁厂。 院里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听见何大清的话,愣了一下。 贾张氏随即冷笑:“这何家不知是蠢还是精,三十万户口费说花就花,纯败家!” 她脸上幸灾乐祸,看何家花冤枉钱,心里痛快。 秦淮茹有些犹豫:“妈,要不咱也转一下?我和您不转,让棒梗转?” 她觉着不对——何家没傻子,日子越过越好,陈娟又在街道办当委员,多少知道内情。 全家都转城市户口,说明不是可有可无,至少值这个价。 贾张氏脸色一冷:“你这话啥意思?别他们上户口咱就学。 条件好不代表有脑子,三十万指定白花。 要我说,是陈娟故意搞的,政策是他们街道办发的,要是都去转,钱落谁手里?” 贾张氏总往坏处想,却没想过,街道办刚成立,谁敢在范围广的政策上动手脚?她自觉得意,好像看穿了陈娟的心思。 “再说了,棒梗才多大?等他上学再说,真有变化,到时候转也不迟。” 第137章 贾张氏补了一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淮茹不好再说什么。 嫁到贾家后,她摸透了婆婆的性子,再说下去怕吵起来。 何大清两口子出院后,街坊议论更热闹。 户口政策大伙儿都知道,但没人会为没用的城市户口花十五万冤枉钱。 何大清平时看着精明,这回倒糊涂了。 虽说何大清和何雨柱越来越有本事,日子红火,可出了这事,大家还是看热闹。 前院的三大爷一家听说后,有些犹豫。 三大爷看向老伴:“老头子,你怎么看?” 三大妈低声嘀咕:“阎埠贵是城里户口。 可我农村来的。 三个孩子里两个城里户口。 最小的还没上。 本来我们一家觉得这政策没啥。” “稀奇。” 她抬眼,“回头找柱子或大清问问?” 按两口子的盘算,绝不肯为户口砸十五万。 可跟柱子来往久了,看他一家全落了城里户口,阎埠贵和三大妈心里不免犯嘀咕。 老何不是糊涂人。 新娶的陈娟虽农村出身,办事却利索,如今在街道办上班。 这户口,怕真有什么门道? 隔天,十二月末,天凉下来。 何雨柱大清早起床。 先练国术,再翻几页书。 一套太极元功拳打完,他生火点灶,准备早饭。 炒菜时,厨艺还在涨。 【厨艺+3】 【厨艺+3】 【厨艺+3】 离开鸿宾楼已有四个月。 厨艺涨得慢了,可每天做饭这事免不了,熟练度一点没落下。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厨艺5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5级(/)】 【提纵术5级(/)】 【太极元功拳3级(4728/5000)】 【十二形桩2级】 【药理5级(/)】 【英语5级(/)】 【俄语5级(/)】 【国文5级(/)】 【数学5级(/)】 【化学5级(/)】 【物理5级(/)】 【系统空间:511立方米】 按这进度,厨艺升六级还得两年。 何雨柱没什么不满。 不在鸿宾楼干了,每天得的熟练度比之前少。 可换成普通人,他这速度已经像坐了火箭。 何况系统没瓶颈,满了就能突破。 普通人呢?就算技术、领悟都够,从主厨到国宴那道坎,天赋不够,一辈子卡死。 现在,何雨柱把心思渐渐挪到大学课程上。 英语、俄语、数学、物理这些底子,都是为以后铺路。 他又瞥了眼空间。 自打从屠夫那边收了批货,好久没往外跑了。 现钱四百多万,肉类两万来斤,蔬菜上万斤,调味品千余斤。 按练国术后的大饭量,够他和雨水四年大学用。 不过物资还得补。 囤多少都不算多。 空间够大,东西也坏不了。 “哥,好香啊。” 他正一边做饭一边琢磨,雨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揉着惺忪的眼,小鼻子却顺着香味飘了过来。 “雨水,穿好衣服,先洗漱再吃。” 何雨柱见她只套了件单薄衬衣,赶紧提醒。 天凉了,不注意容易感冒。 “嗷。” 雨水乖巧点头,去屋里翻衣服,很快又探出头:“哥,我那件袄子是不是你洗了?” 说的是去年何雨柱带她去裁缝店做的那件。 何雨柱一愣,想起来。 刚做那阵雨水穿得勤,可后来就不怎么洗了。 那年月不止雨水,袄子被套床单都洗得少。 洗一回就损耗,还得费肥皂。 多数人家一年到头也洗不了几回。 这股怪味总要沾上。 何雨柱撞见后,把雨水训了一顿:脏了就得洗,旧了破了就买新的。 卫生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个穿越来的,哪受得了这个。 家里又不缺钱。”柜子里拿套新的。” 何雨柱吩咐。 幸好给雨水多做了一件袄子,可还是得抽空带她去趟裁缝铺,多添几套换洗的。 早饭吃完,何雨柱送雨水去学堂,自己再骑自行车去上课。 清华门口,几个保安瞧见他都熟了——那阵子骑车的学生没几个。”柱子来了。” 他们主动打招呼。 柱子向来待人客气,笑着点点头,骑进校园。 车锁在停车点,正要上楼,身后有人叫住他。”柱子,又来这么早。” 他抬头:“江哥你也早。” 说话的是江文辉,十九岁,班里年纪最大的。 他爱交际,办事稳妥,人缘好,被班主任李红星钦点当班长。 他手里夹着几本书,身边跟着三五个同学。 “柱子,今天机械系老师要讲理论了,总算摸到核心了。” 何雨柱点头,课程通知早就说过这一课重要。”上去吧,班长。” 有同学催。 清晨楼底下还冷,好些人脸冻得发红。 何雨柱练到化劲,寒暑不侵,只要不是极端天气,没什么感觉。”我锁个车,你们先上。” 他把车锁好,跟同学们一块上楼。 这段日子大家对他都熟了——小小年纪自己买自行车,鸿宾楼当过名厨,这些故事比课本精彩。 没人嫌他年纪小,反倒不少人心底佩服。 教室门推开,第一节课铃响,一个佝偻身子的老人走进来。 银发镜框,眼神却亮——那是当打之年的研究员才有的光。”孙教授。” 江文辉上前帮他整理资料。 这人就是机械系专业课的顶梁柱,在国内机械制造、理论界说一不二,还负责一项大型重工策划,算得上泰山北斗。”嗯,我看了你们进度,今天内容都预习过了?” 孙教授在台上只讲几句就切入正题。 那年代的大佬没半点水分,理论信手拈来,实操更是熟稔。 他讲机械理论时,随手就拎出自己操刀过的重工实例,从活生生的例子引出原理,生动得让人一听就懂。 台下这帮人都是高考考进来的尖子,可听着孙教授的话,仍觉得处处受用。 一堂课下来,收获满满。 孙教授不多讲,只叫大家回去消化,多拿课本对实例。 下课铃响,江文辉凑到何雨柱身边:“柱子,孙教授的理论课你听明白了?我有好几个点还没绕清。” 何雨柱的目光却落在系统面板上,数字跳动着——理论值+7,理论值+4,理论值+6,理论值+1,理论值+1…… 孙教授讲课那阵,何雨柱听得格外认真。 老师是这行里的顶尖人物,他刚接触那些理论时,熟练度涨得飞快。 可等教授一停,自己翻课本背公式,进度明显就慢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选大学这条路走对了。 光靠系统在家翻书,根本摸不到实际操作的门道。 有些东西,普通人在家一辈子都碰不上。 只有进了清华,借着这平台,才能真学进去,往后替国家出力。 这一天下来,收获不小。 机械理论等级已经冲到一级。 【机械理论1级(76/500)】 只要起步,他就不愁迈不开步子。 “柱子?柱子?” 江文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今天理论课确实有点硬,你别着急。 当初你是咱们系第一,消化两天肯定没问题。” 江文辉还以为他因为没听懂 。 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说:“没事江哥,孙老师教得好,我肯定认真学。” “嗯……” 江文辉刚点头,教室门口就有人进来。 “哪个是何雨柱?” 全班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柱子,找你的。” 何雨柱瞥了那人一眼:“你好,我是何雨柱,有事吗?” “嗯,柱子同志,你师父让我带句话。” 听到这话,何雨柱愣了下,跟着那人出了教室。 那人贴近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何雨柱眼睛一亮。 “生了?太好了。” 原来师娘今天在医院生了孩子,母子平安,一切顺利。 他脸上掠过一抹喜色。 这种好事,肯定得去祝贺。 想着今天专业课结束后也没别的安排,他干脆从学校出来,骑上自行车就奔学丰药馆。 打算给师娘挑些补气血的药材,配成药膳好好调理身体。 这个年月,很多人根本不讲究坐月子。 但那是自己师娘,他有这个能力,就不想让师娘落下病根。 进学丰药馆时,谢学丰正在药柜前忙活。 “谢老哥……” …… …… 谢学丰刚给一个病人包好药,抬头看见何雨柱,表情里带着点意外:“嗯?柱子?今天怎么有空来?” 柱子离开鸿宾楼、考上清华的事,他早就知道。 肖秋珍那边虽然怀了孕不用再调养,但何雨柱还有个开武馆的师父,偶尔要抓方子跟药馆的人交流,所以两个人断断续续一直有往来。 眼下算算时间,柱子开学都几个月了吧?正是上课的点,怎么跑药馆来了? 何雨柱笑着答:“师娘今天在医院生了,来您这儿抓点药,一会儿送过去给她补补。” “你师娘生了?那确实得补补。 你瞧要什么药材,我给你装。” 平时病人来抓药,谢学丰都会主动帮忙配方。 但换成柱子,他从来不提这话。 他和柱子交流越深,就越发现这年轻人在药理上的进步吓人。 刚开始,他还能用前辈的身份跟柱子聊,到后来,他已经感觉柱子对药理的理解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强。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哪敢信?一个普通年轻人,对药理的认识,能比他这个研究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深? 可事实就摆在那,不由他不信。 所以后来柱子抓药,他都让柱子自己出方子、挑药材,时不时还能借机聊聊原理。 有好几次,连他这个药馆馆主都跟着长见识。 何雨柱没多说,把自己准备的调理方子报了一遍。 谢学丰熟练地帮他把药材拣出来。 “行,就这些了吧?我给你包起来,柱子。” “诶,谢老哥,您算算一共多少钱。” 柱子摆手,谢学丰把药材塞过来:“别谈钱。 你师娘有喜,我这老头子蹭点喜气。 拿去。” 何雨柱面色迟疑:“谢老哥,这……” 对方笑出声:“叫一声老哥就行。 药材值几个钱?你多来药馆聊聊,我占便宜。” 说完将药包递到他手里。 何雨柱不扭捏。 话到这份上,推来推去反倒小气。”那行,谢老哥,有空我定来跟您聊。 您是开药馆的,见多识广,我跟您学东西。” 他心里清楚,药理等级虽高,但谢学丰常年摸药的经验,系统给不了。 交流对自身也有好处。 何雨柱走后,谢学丰盯着药馆门口,眼神暗了暗。”颖琪那丫头,我当时怎么说的。 柱子这孩子,以后指定有出息。” 想起孙女谢颖琪,他心里发急。 第138章 当初认识柱子就有意撮合,后来能感到孙女也有好感。 可柱子考上了清华,日子越过越好,两人关系却没动静。 柱子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孙女正十九,普通人家早该谈婚论嫁。 要是这好苗子被人抢了,他怕是要痛心疾首。 谢学丰眯起眼,心里盘算着什么。 四九城,天坛医院。 还是肖秋珍查孕的那家。 何雨柱骑着车,药材绑在后座,停好车找护士打听,问到了李保国的病房。 敲开单人间的门,李保国迎上来,眼带笑意:“柱子,来啦。” 何雨柱点头:“师傅,师娘她?” “在里面。” 李保国把他领进去。 单人病房一天一万块,普通家庭舍不得住,不是重症都选多人间。 李保国做主厨多年,家境自然不差。 肖秋珍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气色虚弱,但神情欢喜。”柱子,托你的福,生了个大胖小子。” 何雨柱听了也高兴,把手里的药材递过去:“师傅,我知道师娘生了,专门去药馆配了些药材。 您做饭加进去,对师娘恢复好。” 李保国接过,神情欣慰:“你这孩子,有心了。” 他忽然脸色古怪,看了看何雨柱。”柱子,这些药材……是在学丰药馆抓的吧?” 李保国话出口,何雨柱愣了愣,点头:“是啊师傅,怎么了?” 李保国和肖秋珍交换眼神,缓缓说:“柱子,今年过完就十七了吧?我记得学丰药馆的谢馆主,孙女在南锣巷卫生所。 你们见过不少面?” 何雨柱一怔:“师傅,你这是……” 李保国清清嗓子:“柱子,师傅没别的意思。 个人进步重要,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了。” 何雨柱听出话外音,脸色微微凝住。 谢颖琪那人,他处着还挺舒心。 姑娘模样不差,聊药理也能搭上话。 加上她当南锣巷护士,平时碰面不难。 可真要谈婚论嫁,何雨柱心里还是犯嘀咕。 倒不是嫌她大两岁——他穿来那会儿,岁数差个十几二十都没人当回事。 问题在自己身上。 大学还上着,一扎进研究里,哪腾得出空操心个人事。 师傅师娘的好意他懂,这个年头,拖到晚婚,闲话就得满天飞。 他没直接拒,只应了句:“师傅师娘,我会琢磨琢磨的。” 由着缘分走呗。 李保国眼梢带了点笑意。 他跟肖秋珍虽有了自个儿孩子,对柱子的心半点没淡,早当亲生的养。 柱子婚事有了影,他俩能松口气。 那谢馆主的名声,他们也打听过,家境硬实得很。 这种人家的闺女娶进门,是柱子的福气。 一晃半年。 1952年6月15日,清华大学机械系一班。 教室里,笔尖刷刷划着卷子。 今天是期中考试,机械系的主场。 除了基础课,最要命的就是机械理论。 何雨柱写完最后一道题,从头检查一遍,满意地点头。 大喇叭响了——这年头没电铃,全靠广播出声。 他交了卷,踱出教室。 等明天成绩出来,第一学期就算过了一半。 他瞟了眼系统面板,机械理论那栏写着【4级(/)】。 半年钻研,硬是堆到了四级。 说白点,他这理论底子,跟国内大多数工程师差不离了。 像钢铁厂易中海那种高级工人,实操上能压他一头,可论理论,随便抓个学了两年的清华机械系学生都比他们强。 难怪后来公私合营,易中海熬成八级钳工,一辈子再没往上窜。 往后升迁,得考理论,国家要的是实操和理论都硬的人才,最低级的工程师也比高级钳工吃香。 何雨柱现在的水平,已不输普通工程师。 班上那些尖子生,机械理论顶多也就二级上下。 这份期中卷子,他眼里根本没啥难度,有几道难题,他脑子一转就能蹦出好几种解法。 考完试,江文辉几个人跟着他出了教室,边走边叽喳讨论刚才的题目。”柱子,考得咋样?这回孙教授出的题可够刁的,你没问题吧?” 柱子平时话不多,可待人接物有分寸,加上当年是机械系第一名考进来的,大伙儿都盯得紧。 何雨柱轻轻点头:“整体没啥难点,应该稳得住。” 江文辉他们眼睛一亮。 孙教授亲自出卷,按班上进度量身定做,好学生也得被卡几道。 柱子这话,说得好不轻松。 大家心里痒痒——明天他到底能拿多少分? 下午,几个人打算出去搓一顿。 复习那阵子,谁都没少下功夫。 何雨柱本想跟着去,半路却被鸿宾楼一个伙计拦在了清华门口。”何师傅,您有空没?” 何雨柱愣了下:“你是杨老板那儿的?” “对喽,何师傅您还记得我。 快跟我走一趟,杨老板找您有事。” 他眉心一皱,杨老板这是闹哪出?转头对江文辉他们解释:“江兄,我有点事,今儿就不凑你们热闹了。” “柱子,你忙你的,下回再说。” 江文辉几人听了个大概,都没多言。 何雨柱带着伙计赶到鸿宾楼。 大白天里,本该门庭若市的店堂,冷清得像歇了业。 他眸光一沉,脚步快了几分。 进了前厅,看见不少熟面孔。 何雨柱穿过人群,走向杨国涛与李保国:“师傅,杨老板。” 杨国涛瞥见他,眼神闪过复杂:“柱子……” “之前说的每月二十万补贴,怕是没了。” 杨国涛开口时,脸上挂着愧色,还夹着些愤懑。 “你就是杨老板说的那个不干活还拿钱的何雨柱?” 旁边两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何雨柱一怔:鸿宾楼生意停了?杨老板怎么突然提那二十万?这俩又是谁? 李保国干咳两声,招手:“柱子,过来。” 何雨柱踱步上前,师傅低声解释了一番。 片刻后,他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何雨柱脑子里立刻冒出“公私合营” 四个字,但眼下还不算正式实施,离政策下来还有一年多。 现在只是挑些大店指派管事,和后面公方经理不同。 他因为是穿越来的,一眼看透了门道。 杨老板他们却不知内情,只觉得组织派下来的人,即便权力不大,也得敬着三分。 就这,那俩家伙一来便发号施令,把局面搞成现在这样。 那两人见李保国和何雨柱说得差不多,径直过来:“李师傅,先等等,我们跟你徒弟说两句。” 另一个接道:“何雨柱,我们是组织上派来和杨老板一起研究鸿宾楼经营的管事。 我姓张,他姓汪。” 介绍完,不等何雨柱开口,他们便道:“鸿宾楼经营虽还行,但问题不少。 像你这种不上班还白拿工资的,以后不许再犯。 之前的不追究。” 口气没有商量余地,纯粹是通知。 杨国涛忍不住插话:“张管事、汪管事,柱子他……” “杨老板,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清楚何雨柱是李师傅的徒弟,但你也不用这样留人。 不干活凭什么拿钱?这种作风必须打击。 当然这只是建议,具体你决定,但我们会记下来。 组织上信任我们才派下来。” 话音落下,杨老板脸色阴沉。 其他员工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满,但因杨老板没发话,无人敢吱声。 李保国盯着柱子,心里对组织下来的人本是敬重,可这俩人这么对柱子,他看不下去了。 只等柱子一句话,若他有情绪,自己就站他那边。 这事搁谁心里都不痛快。 柱子要发火也正常。 何雨柱只扫了那两人一眼:“行,我知道了。 杨老板,两位管事说得有理。 这二十万我本就不该拿,您做主,以后不用给了。” “柱子,这怎么行?” 杨国涛见何雨柱没多说,心更内疚。 这本是他许的诺,如今说撤就撤,数目虽不大,但算什么事呢? 柱子那手艺,加上天赋,往后干厨师这行,跟鸿宾楼肯定扯不开。 光这一桩,带来的好处就远不止二十万。 何况他跟李师傅那交情,拿二十万结下这段缘,太值了。 那俩管事能干出这事,纯粹没长脑子。 也就是组织派下来的人,不然杨国道早炸了。 李保国瞥见柱子反应,眼神一闪,主动开口:“杨老板,柱子都这么说,这二十万您就收下吧。 反正他也不在鸿宾楼做事,不该拿这钱。” 杨国涛听他也这么说,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他明白这两人的意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这才像话。 李师傅有觉悟,杨老板你得多学着点。” 两个管事面露得意。 杨国涛脸色一沉。 先前他对这俩同志还带着敬重,毕竟是组织上派来的。 可他们来这几天,对店里经营指手画脚,连人事都开始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鸿宾楼是他们开的。 杨老板平时好说话,可不代表没脾气。 经营酒楼这么多年,到这份上,谁还没 气? 他盯住两人:“两位,组织派你们下来不假,但鸿宾楼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了算?” 这话再没客气,句句带着刺。 两人脸色一僵,没料到他会翻脸。 刚要开口,何雨柱凑到杨老板边上,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杨国涛听完,眼里闪过一道光,可看向柱子的神色仍带着无奈。 他拉拢柱子和李师傅,不光因为手艺好、名气大,能给鸿宾楼带来收益。 相处这么久,三人处得挺融洽,都不是阴损的人。 打心眼里,他把柱子当后辈,李师傅当半个朋友。 出这种事,他真不愿看到。 可柱子刚那几句话,让他心头一震。 要真按柱子说的,他要考虑的就不止一个人事任命了。 正犹豫间,柱子冲他微微点头:“没事的杨老板,您的心意我都知道,我师傅也懂。 我们不会怪您。 这钱就算没有,我在学校日子也过得去。 您就放心吧。” 柱子表完态,李保国也在旁边使眼色。 杨国涛只能叹口气:“唉,柱子,委屈你了。” 众人心里一动。 何师傅在鸿宾楼名声多响,就这么被那俩管事搞走了。 大家本来就烦他俩指手画脚,看到这幕,怨气更重。 那两个管事见柱子撇清关系,脸上紧张的神色才缓了缓。 刚才杨老板那气势真把他们吓住了。 毕竟人家不是白混的,真要发威,他俩还真不够看。 事态缓和下来,按往常做法,他俩肯定要好好总结教育一番。 可刚刚那出,他们真怕杨老板再来一回。 心里清楚,组织派他们来只是辅助。 能摆这么大架子,全靠杨老板和员工们对组织的滤镜和尊重。 “既然这样,这事以后不提了,大家好好干。” 两人匆匆丢下一句,快步离开,显然要去商量对策。 等他们走远,前厅员工开始抱怨:“杨老板,这俩人什么东西啊?” “是啊,才来几天,凭什么对鸿宾楼指手画脚?” 第139章 “何师傅在后厨的能力有目共睹,现在人家去清华了,凭什么几句话就把他赶走?” 听着这些话,何雨柱心头微动。 他知道大家对他有感情。 可他更明白,这还只是开始。 等公方经理派下来,各种政策一加,鸿宾楼就要变样了。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窗外斜阳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灰。 孙教授说完,何雨柱站到讲台。 他掏出试卷扫了一眼,对题目印象模糊。 考试时一眼看穿解法,为稳妥一题写了三种答案。 卷子展开,他开始讲原理。 台下同学本来纳闷孙教授为何让何雨柱来讲解,自己说不是一样?但等三种解法逐一抖出,教室安静了片刻。 后面三道机械大题,全班没几个人吃透,私下里弄明白一道就能吹半天。 结果这小子三题全解,每道还研究出三种思路。 讲得深入浅出,底子本就不差的同学渐渐开了窍。 窗户透进的冬阳在课桌间拉出斜影,有人揉了揉下巴,目光全黏在何雨柱身上。 大家同一堂课,他怎么跟怪物似的?这些思路难度不算惊人,但想轻松拿下三道大题,非得把这一阶段的机械理论嚼碎吞透才行。 教室里静了半晌,忽然有人低声说:“怪不得孙教授点名让柱子上台。” 孙教授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正演算题目的身影,眼里难得浮起一丝赞许。 批改卷子那会儿,他一翻到这张答卷,立刻认出是谁写的。 机械理论的题是他亲自出的,学生能答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有人把后三道大题全解出来,他也不至于意外。 可柱子那三道题的思路,连他都瞧得眼前一亮。 这些解法放在一个工程师身上不稀奇,可这人刚入学半年。 回想起自己当年这个年纪,对机械理论的理解恐怕远不及面前这个学生。 孙教授压下心里的波动,把卷子带来,让柱子当面再讲一遍。 他想看明白——这小子是碰巧遇过类似的题目,还是真靠自己吃透了。 听完讲解,他几乎可以肯定。 柱子是真把那些理论嚼碎了、咽下去了。 和班上其他同学比,他在这门课上的理解,已经拉开不止一两个层次。 “孙教授……” 何雨柱讲完题,声音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嗯,柱子是吧,做得不错。 下午放学,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 何雨柱点头应下。 等他从讲台上下来,教室里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漫开。 江文辉从头看到尾,眼神亮了几分:“柱子,之前只听说你考得好,没想到机械理论拿了满分,还被孙教授亲自点名讲题。 你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几个常凑在一起的同学也围过来。 大家对柱子这次的成绩确实意外。 入学分班时知道他成绩好,可谁考上清华,骨子里没点底气?他们听人说柱子连初中都没读完,心里多少有点不服。 自己好歹读了完整高中、考上来的,只要肯下功夫,还能差到哪去? 结果这次考试,柱子直接给他们上了一课。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光靠自信填不了。 何雨柱没摆什么架子,笑着摆摆手:“我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这次运气也占了点。” 这种年纪,出风头没半点好处。 把同学关系处好,比什么都实在。 见他这副态度,其他人心里也舒坦了些,只剩几分羡慕。 江文辉看在眼里,眼神闪了闪。 这一下,他更明白老爹在家提起柱子时那副口气了——这人,确实不简单,值得结交。 等放学铃响,何雨柱往孙教授办公室走了一趟。 两人没聊太久,孙教授对他展露的天赋表示欣赏,又语重心长地提醒了几句方向上的规划。 大一上学期就拿了机械系第一,柱子理论基础打得扎实,孙教授建议他下学期可以尝试开始写论文。 清华的学生通常大二才陆续接触论文研究、发表成果。 毕业时,这些研究也会影响最终成绩。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一直毕不了业——论文做不出,专业课技能不过关,这个年代绝不会让人蒙混过关。 眼下国际形势使然,国内论文不需要投到国外,只要得到国内专家教授认可,就能通过。 即便如此,难度依然不小。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倒不算什么大事。 他满口应下。 这些话,就算孙教授不提,他自己也在打算盘。 这些,都是往后攒下的本钱。 转眼一年过去,时间跳到1953年9月。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骑进清华校门。 他已经十八岁,一米八五的个头在校园里格外扎眼。 练武留下的好身材,让他过去一年光情书就收了十几封。 他哪封都没回。 那会儿他已经在和谢颖琪处对象,是师傅、师娘还有谢学丰两边撮合的,两个小孩也都不抵触,就这么定了下来。 谢家条件不差,观念也比这年头多数人开通。 没催两个年轻人立马成婚,打算等柱子大学毕业后再商量婚事。 这两人,也顺应时代,谈起了自由恋爱。 推开教室门,班里同学们早就混熟了。 一群人有说有笑,热情招呼柱子。 这一年,何雨柱在机械一班名声大噪。 哪门课成绩都稳居第一。 第一学期结束时,柱子已经发了三篇论文。 内容还被班主任李红星和孙教授连连称赞。 有实力的人,到哪儿都受尊重。 何况这群同学都干这行,更懂柱子的能耐。 不过,大家很快把话头转到新学期要开的实操课。 第一学期,基础打得扎实。 班里同学虽说没柱子那么吓人,但对机械理论,心里都有点数。 几个拔尖的,理论水平都能跟初级工程师掰掰手腕了。 到了第二学期,就是理论与实际结合。 这标志着大家正式踏进机械圈子。 不一会儿,李红星和孙教授一块进了班。 简单问候了几句假期的事,李红星直奔主题。”同学们,机械系研究方向多,理论你们已经摸过门了。 接下来,要学的是机械技术工种。 这是国家眼下最缺的人才。 ‘车、铆、焊、电、钳、锻’,这些是机械发展的根基。 书本教再多,最后还得落到实操上。 眼下没法安排你们去工厂一线,但学校有简单的机械教室,先做基础学习。 往后学习任务很重,也会很累。 可这是每个优秀工程师的必经路。 你们是国家的未来,好好干吧。” 李红星大概交代了学习安排。 同学们早有心理准备,脸上全是坚定。 努力学习,建设祖国。 对这帮考上清华的学生来说,这不只是个口号,是条信念。 正是一批怀揣信念的青年,才撑起国家越来越强。 何雨柱坐在座位上,认真听李红星布置。 心里干劲十足。 眼下,他的英语、俄语、数学、化学等基础学科全升到了6级。 国内到这个水平的,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大师了。 就算柱子现在直接搞科研,也没问题。 他的理论水平,足够撑起国内现有硬件能提供的所有科研条件。 可何雨柱明白,现在不是搞科研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提升实操技能。 只有制造水平上来了,国家才有良性循环的底子去支撑科研。”车、铆、焊、电、钳、锻”,这六项,是他接下来要重点练的。 李红星讲完规划,孙教授也帮着拟定了新学期的学习安排。 整个机械系三个班,都由孙教授一个人带。 专业课方面,同学们见孙教授的次数,比见班主任李红星还多。 当然,学得越深,大家越懂孙教授在国内机械行业的地位。 这是位当之无愧的机械大佬。 还有人说,孙教授今年可能晋升2级工程师。 这任命一旦下来,以后能不能继续教机械系,都说不准。 要知道,这个年代,2级工程师几乎就是国内最顶尖那批了。 没有单独带队、负责过几项国家大型重工项目,根本没资格参评。 再往上的1级工程师,个个是国之重器,不会在外面露面。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推动国家机械发展的先驱。 至于他们这些清华学生,就算考工程师,也得从9级开始。 当然,就算最低级的9级工程师,也比原剧里的八级钳工那些技术工种地位高。 当然,考这些等级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们还得在学校里学很多东西。 何雨柱离开学校,骑上自行车,去了师傅李保国家。 师娘家的孩子刚满周岁。 何雨柱隔三差五会带些配好的药材送过去,替师傅师娘调养身体。 他如今懂药理,配出来的药膳只要不出差错,常年吃下去,保个无病无灾、活到寿数该尽的时候,问题不大。 八宝坑,78号院。 何雨柱走到师傅家门口,抬手敲门。 门一开,竟是李保国本人。 “师傅,您这是……” 何雨柱一愣。 往常这个时辰,师傅该在鸿宾楼忙活才对。 李保国见是柱子来了,没急着开口,先招呼他进院。 何雨柱提着药材和两斤猪肉跟进去,熟练地放进地窖,才出来,目光扫过师傅脸上,满是好奇。 李保国叹了一声:“柱子,杨老板到底没舍得听你的劝。” 何雨柱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师傅,您不去鸿宾楼了?” 李保国点了点头。 一年前,组织派来的两个管事,到鸿宾楼第一天就指手画脚。 先让柱子停了工资,接着连员工调动、薪水标准、后厨食材采购都要插手。 杨老板看在组织面上,忍了又忍。 可那两人越来越离谱,杨国涛终于翻了脸,直接把他们赶出鸿宾楼。 那会儿鸿宾楼的生意已经受了影响。 更糟的是,那两个外行折腾出的破事,让店里员工攒了一肚子怨气。 大伙儿拍手称快,两个管事还想压人,根本没人搭理,只能灰溜溜地走。 杨老板主动去了组织一趟,把情况照实说了。 如今四九城,不止鸿宾楼。 但凡上点规模的铺子,老板们都被派下来的管事闹得头疼。 组织的政策命令,大家愿意遵守。 可架不住这些管事大多是外行,对行内事一窍不通。 碰上脾气好的,还能跟老板商量,影响不大。 碰上鸿宾楼这种,一通瞎搞,生意的根基都动了。 鸿宾楼还算好的。 听说城里几家店,直接被管事搞到开不下去。 杨国涛回鸿宾楼时,身后又跟了两个新管事。 组织上也理解鸿宾楼的情况,但政策已经定下,顶多给杨老板换两个人。 这一次的管事态度更硬,鸿宾楼的老员工怨声载道,不少人还被直接辞退。 “柱子,跟你之前猜的差不多。” 李保国说完这些,又叹了口气。 是杨老板让他别去鸿宾楼了。 不是针对他,而是杨国涛看明白了风向,不想拖李保国下水。 对李保国来说,没了活干倒不愁吃喝,就是可惜。 鸿宾楼经营这么多年,好容易攒下的口碑,让几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砸了。 第140章 何雨柱听完师傅的话,没觉得意外。 现在是53年9月。 过去一年里,公私合营的苗头越演越烈。 派下来的管事,不管好坏,都提前埋下了种子。 等到今年十二月末,正式文件一颁布,公方经理的身份就会正式上台。 到时候,不只是大铺子,凡是做生意的,都躲不开公私合营的冲击。 像杨老板这样的大企业家,影响更深。 用不了多久,私人店铺会逐渐沦为国有。 温水煮青蛙,可白手起家的一代都有敏锐的嗅觉。 杨老板会叫李保国别再在鸿宾楼干,就是因为风向已经变了。 何雨柱想了想,替师傅盘算了一下后路:“师傅,您正好在家歇一段,陪陪师娘。 手痒想做饭的话,可以去钢铁厂这类工厂试试。” 李保国年少成名,在鸿宾楼当主厨干了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够他用一辈子。 就算后半辈子不下厨,一家子也不愁吃喝。 年初国内推行票证制度。 刚流通时只涉及粮油布这些基础物资。 远没达到后来那般巨细无遗。 何雨柱并不慌张。 他早囤了大批粮食。 这上面不必发愁。 日后所需生活用品。 凭清华大学练就的本事。 当个工程师绰绰有余。 无论从事哪一行。 工业用票都不会缺。 李保国听完这番话。 目光里漾起思绪。 眼前这人不再是十五岁少年。 几年光景。 柱子在他心头的分量越来越沉。 每一句都值得细细品味。 之前桩桩件件。 早就印证这孩子的眼光与远见。 加上两家交情。 李保国笃定。 柱子说的一切都站在师傅的立场上。 “别光站着了。” 肖秋珍笑着插话。”进屋坐。 吃完饭再走。” 柱子也不推辞。 午后从师傅家出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在院门口回头招呼。”师傅师娘。 我先走了。” “去吧。 骑快些。 菜别凉了。” “得嘞。” 李保国和肖秋珍目送那道身影离开。 饭盒里装的是给谢颖琪带的。 “这孩子有心了。” 肖秋珍低声说。”他提议你去厂里。 可以琢磨琢磨。” 李保国微微颔首。”咱家小子将来有柱子一半出息。 也算成器了。” 南锣巷卫生所内。 谢颖琪穿一件白单衬。 马尾扎得利落。 正立在药柜前忙碌。 一个身材丰润的小护士小跑过来。 “颖琪。 你那个小男友来啦。” 谢颖琪脸颊悄然泛红。 目光下意识往门口扫去。 何雨柱正从自行车上跨下。 “知道了。” 匆匆丢下一句。 她走出药柜。”我去吃饭。 这张单子的药记得抓好。” 心里清楚。 柱子又来送饭了。 临走还不忘叮嘱胖护士。 “哎呀。 知道了。” 胖护士接过药单。 视线却黏在那对身影上。 整个卫生所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 谢颖琪是所里公认的漂亮姑娘。 家里还开着药馆。 条件顶好。 大伙儿好奇谁能摘走这朵小金花。 柱子隔三差五来接她。 两人站在一起。 个头样貌都般配。 年轻轻就有自行车。 谁看了不羡慕。 “柱子。” 谢颖琪迎到门口。 声音里藏不住欢喜。 “累了吧?” 何雨柱笑着从自行车横梁上取下两盒菜。”从师傅那带的。 知道你不能吃辣。 特意没放。” 谢颖琪心头一暖。 自从上次她随口提过口味。 每回送饭都记得避开辣椒。 这点小心思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不如跟我回去吃。” 何雨柱忽然开口。”在所里站着吃不方便。” “啊?” 谢颖琪愣了愣。 两人虽已确定关系。 她还没登门见过他父母。 “我爸和陈姨今天都在家。 坐着吃总要舒服些。” 卫生所没正经吃饭的地方。 看她每回站着凑合。 何雨柱心里不大好受。 “这样啊。” 她声音细得像蚊蚋。 送药时去过90号四合院。 可那时意义不同。 这回是以女朋友身份上门。 想到何叔和陈姨都在。 羞涩才褪去几分。 “走吧。” 何雨柱摆正车头。 跨上车。 谢颖琪犹豫片刻。 脚尖踩稳车蹬。 一只手轻轻环过他的腰。 几分钟后。 铃声响起。 她跃下后座。 跟在柱子身旁。 脸上还绷着一丝紧张。 “柱子。 何叔和陈姨。 真在家?” 处了几个月。 真到见家长这一步。 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在呢。” 何雨柱转过头。”他们常念叨你。 今天正好见一面。” 谢颖琪掌心沁出汗,何雨柱察觉到她在发抖,便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走到前院时,阎埠贵正从屋里出来,筷子还没放下。 他瞥见何雨柱牵着个姑娘,眼珠子一转,上下扫了两遍:“柱子,你这是——” 谢颖琪生得白净,阎埠贵总觉得眼熟。 何雨柱开口:“三大爷,这是我对象,姓谢,在街道卫生所上班。” 阎埠贵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是小谢吧?前几年给贾家送过药那丫头。” 他记得这姑娘长得标致,家里条件也不差。 柱子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捞了个好对象? “三大爷好。” 谢颖琪轻声打招呼。 阎埠贵咧嘴笑:“姑娘俊,柱子有福气。” 何雨柱说菜要凉了,拉着谢颖琪往中院走。 阎埠贵望着两人背影,忽然想起粮本的事还没提。 中院里,贾张氏正从易中海家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易中海追到门口劝她少说两句。 两人一转头,看见何雨柱和谢颖琪牵着手走过来。 贾张氏愣了,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易中海先开口:“柱子,你们——” “一大爷,我对象,谢颖琪。 你们该认识,不介绍了。” 何雨柱说完就拉着人进屋。 贾张氏这才回过味来:“谈对象?那小谢护士?何雨柱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她心里腾地烧起火苗。 粮本的事还没算账,这小子倒领回个对象显摆来了?她恨不得砸开何家大门,质问何大清父子。 原来街道办刚通知,今年年底城市户口能领粮本,定量不同。 贾张氏带全家去办户口迁移,却被挡了回来——现在不给转了。 何家屋里,何大清和陈娟看见何雨柱领回个漂亮护士,都凑过来看。 陈娟握住谢颖琪的手,眼睛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这就是颖琪?长得真好。 快坐,陈姨去加两个菜。” 何大清点头:“对,休息时间来坐坐。” 谢颖琪松了口气:“何叔,陈姨,不用麻烦,柱子带了饭。” 何雨柱说:“她那边吃饭不方便,离得不远,我就接来吃了。” 何大清和陈娟不再劝,把八仙桌收拾出个位置,搬了板凳:“以后中午就来,当自己家。” 何雨柱的未来儿媳真招人喜欢。 两位长辈瞧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何雨柱在旁边也跟着说了几句好话。 “柱子,你听说了吗?新政策说城市户口能领粮本了。” 何大清忽然想起这事,“幸亏之前我让你和陈姨去办了户口,咱家现在能分到三个粮本。” 陈娟在街道办当委员,负责户口和粮本事宜,消息灵通。”是啊柱子,别小看这粮本。 现在米面油都要票,咱家每个月常有钱剩、票不够。 粮本一出,大问题就解决了。” 何雨柱心里早有数。 他知道,眼前这粮本还显不出多大用处。 等日子艰难了,粮本上的定额才是救命的。 没票,就没粮吃。 他装出惊讶的模样:“是吗?那可真方便。” 何大清冷哼一声:“可不是。 贾张氏这几天嚎得厉害,全家就贾东旭是城市户口。 她想转?哪还来得及。” 之前听柱子提醒后,何大清就和陈娟赶着转了户口。 虽花了些钱,对他收入来说还能承受。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粮本政策一下来,那点开销全赚回来了。 反倒那些背地里笑话他们的贾张氏,这几天哭丧着脸。 “现在户口不能转了?” 何雨柱好奇。 陈娟点点头:“粮本政策定在年末。 在这之前,原则上不允许转了。” 她在街道办待久了,说话滴水不漏。”原则上” 不行,那就是还有办法。 只是代价高,普通人就算能办,也要花好几倍于十五万的钱。 贾张氏那个性子,就算知道法子,估计也不会转。 等日子更苦时,她就会为自己的短视付出代价。 一家人吃了午饭,聊了聊何雨柱在学校的情况。 谢颖琪吃完后,和何大清、陈娟打了招呼,让柱子送她回卫生所。 中午休息时间短,她不好让同事一直代班。 一个月匆匆过去。 1953年十月中旬,何雨柱在清华的第二学期已过一个多月。 新学期,机械系开始接触实操。 何雨柱跟着老师,在教学楼里初步掌握了基础机械技能。 系统面板上,他的各项属性都有长进。 车工、铆工、焊工、电工、钳工、锻工这六项实操技能,全升到了3级。 换在工厂里,他至少能当个5级工。 倘若技能突破到5级,技术水准抵得上9级工程师。 基础学科里,物理化学对机械系的帮助最大。 精密计算和机械设计离不了数学。 何雨柱没放松这些课。 期末前,他把基础学科都升到了六级。 学习进度把同班甩开一大截。 论文这块,他也没停过。 后世眼界加上扎实技术,构思起来顺手得很。 这个年代国内学科本就落后国际。 他选任何方向都不怕撞车前人。 孙教授讲完课,站在讲台上没急着走。 他叫住机械班的学生,宣布了一件事:“这学期除了教学,进度快的可以试试考工程师。” 工程师考试?一班的同学愣住了。 太快了吧?他们当然知道工程师要掌握什么。 正因为知道,才觉得诧异。 都是全国各地选拔上来的,身边全是同样优秀的人。 没人有优越感。 强中更有强中手。 每个人都憋着劲学,生怕落后。 这情况下,孙教授居然建议他们考工程师? “有兴趣的课后找我。 清华机械系能单独考核,最好一次性报名。” 孙教授话不多,说完就走了。 他是行业前辈,代课的同时还带着几个大项目,办事干脆利落。 走出教室前,目光在柱子身上多停了几秒。 三个班里,谁印象最深?毫无疑问是何雨柱。 扎实的学科底子,加上上次机械理论考试的表现,孙教授一直记着他。 他说的基础好的学生,肯定包括柱子。 孙教授走后,班里议论起来。”这孙教授也太信我们了吧,才学多久就考工程师?” “拉倒吧,他只说基础好的,跟咱们没关系。” 有人有自知之明。 第141章 都是清华高材生,同班也有差距。 一张卷子,一样的分数,未必代表水平相近。 大学里,这表现得更明显。 江文辉摸到柱子身边。”柱子,怎么说?考试你打算试试?” 何雨柱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我打算去试试。” 工程师考试是全面考核,不止技术,理论文化也有要求。 最低的9级工程师,也不是普通人能考上的。 考上了地位也不错。 放进工厂,能被当宝贝。 高级工人都受重视,工程师更不用说。 对何雨柱来说,9级工程师只是起点。 有系统傍身,又在清华学习,他能冲多高就冲多高。 成了高级工程师,身份会变。 以后起什么风浪,这身份也能护他和家人平安。 他也能凭此大展身手。 江文辉没意外。 柱子成绩在机械一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理论还是实操,都无可挑剔。”你呢江兄?” 何雨柱反问。 江文辉是班长,跟同学处得好,办事能力强。”我也打算试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 他眼神闪烁。 平时八面玲珑,是家庭熏陶出来的下意识行为。 成绩虽不如柱子,在班里也算不错。 侧面看,他也是个人才。 考完试聊了几句。 何雨柱笑了笑:“江兄,愿咱们都能一次过。” 江文辉耸耸肩:“柱子,你肯定没问题。 我悬着心,得多跑几趟实验室。” 周五放学,何雨柱骑车去接雨水。 五十多分钟路程,他带着妹妹回到南锣巷四合院。 刚到门口,他眼前一亮。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巷子里。 好家伙,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这年头能坐小轿车的,绝非常人。 推着车走近,一个熟悉身影从车上下来。 何雨柱脱口而出:“娄厂长?” 上次去钢铁厂做宴席,他见过这位大人物。 娄半城闻声回头,目光扫过何雨柱片刻:“你是……柱子吧?” 那次在厂里做的饭,让娄厂长惦记了很久。 “是啊,您还记着我。” 何雨柱笑着点头。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姑娘。 十七八岁,皮肤白净,身上那件衣裳很洋气。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应该是娄晓娥了。 那姑娘看起来挺有气质。 娄半城问道:“柱子,许伍德家在后院吧?” 来找许伍德?莫非是给许大茂说亲?何雨柱正要答话,院子里忽然传来声音。 “娄厂长,您来了。” 正是许伍德。 娄半城笑了笑:“柱子,我今儿来谈点事。 下回请你来钢铁厂再做一顿。” “有时间就去。” 何雨柱没直接应下。 何大清还在厂里,自己那位师傅也让他按下了一个念头。 两人说着话,娄晓娥大眼睛闪了闪,好奇地瞥了他几眼。 娄晓娥一路坐车过来,只觉得何雨柱这一身打扮看着最顺眼。 干净利落,不像别人邋里邋遢。 他练过武,身形挺拔,比普通人精神许多。 她只是打量了几眼,便由父亲拉着朝许伍德那边走去。 何雨柱带着雨水进了院子。 许家相亲的事,他没兴趣掺和。 “娄厂长,进屋说话。” 许伍德迎上来,声音客气。 他眼角瞥见娄晓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这么多年周旋,他立刻明白娄厂长带女儿来是什么意思。 看来自己那些功夫没白费。 许大茂很快从院子里蹿出来。 这小子今天特意打扮过,褂子裤子崭新,领口整理得板板正正,头发刚洗过,像抹了一层猪油。 他十七岁,个头不如何雨柱高,但也有个一米七几。 这年头,这身量算不错了。 “娄先生,晓娥……” 许大茂按父亲教的,试探性开口。 娄半城怔了怔,扫了这小子一眼,哪能不明白他心思。 他笑了笑:“麻烦你了伍德,咱们先进去吧。” 等院子门口那些人进了屋,前院的三大爷一家才盯着院门方向咂舌。 “瞧见没,今儿可热闹了。” “小汽车里下来的是厂长?这种人能来咱们这小地方?” “没见许大茂那小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怕不是来相亲的。” 阎埠贵眼毒,刚才外面的动静被他全看进眼里,琢磨了一遍,猜了个 不离十。 这老许真有手段,连厂长都能攀上。 阎埠贵心里羡慕,对许伍德这本事倒也挺服气。 这四合院藏不住事。 许伍德带女儿去后院的消息,转眼就在院子里传开了。 中院的易中海听到这消息,眉头一挑。 许伍德正和娄半城碰杯,门外忽然响起动静。 许大茂笑容僵在脸上,心里骂了一句:傻柱?他从不踏足后院,今天跑来自找没趣?许大茂瞥见老爹眼神,只好压下不满,脸上挤出一副热络模样。 “大茂,去开门。” 许伍德低声吩咐。 许大茂起身时,指甲掐进掌心。 娄半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这年轻人他见过几次,但谈不上熟。 桌上灯光晃动,娄晓娥低头拨弄碗里的菜,没抬头。 何雨柱站在门外,听见里头脚步声渐近。 许大茂推开门,何雨柱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屋内,嘴角含笑:“许叔,吃着呐?” 许伍德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来:“柱子,有事?” 何雨柱没急着答话,视线掠过桌子。 好家伙,猪蹄、五花肉、蒜苗炒鸡蛋,搪瓷缸里热气腾腾,估摸是肉汤,另四道素菜也油亮亮地摆着,配的是白米饭。 寻常人家过年怕也舍不得这么吃。 “嗨,别看了,不是给你的。” 许大茂抢先开口,语气带刺,“有事快说,我们吃饭呢——别把哈喇子滴下来。” 何雨柱不恼,目光转向娄半城:“娄厂长,我来找您。” 许大茂脸色一变:“何雨柱,你别得寸进尺!今天是我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赶紧走!” 他在鸿宾楼干了几年?突然找娄厂长?能有什么正经事?许大茂心里翻腾,这人从前在鸿宾楼当厨子,挺胸腆肚的,全院人都高看他一眼。 自己跟他同岁,打不过,工作也比不过,憋了一肚子气。 如今好不容易当上正式放映员,老爹又牵线跟厂长女儿相亲,正觉得日子活泛了,这柱子又来搅局。 许伍德眉梢微动,没吭声。 娄半城却语气平和:“柱子,什么事?” 他欣赏何雨柱的手艺,早先想挖人没成,心里一直记着。 加上厂子如今不比从前,他愈发收敛脾性。 “娄厂长,我想问厂里还缺厨子不?” “嘿!”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你倒真问上了?把我家当什么地方了?在鸿宾楼混不下去,跑我们家找出路?” 娄半城眉头一拧。 许伍德是个精明人,瞥见娄半城神色,立刻冲许大茂低喝:“少废话!都是一个大院的,柱子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坐回去!” 许大茂浑身一僵,瞧见老爹眼里警告的意味,赶紧闭嘴,退到座位上。 娄半城眉头舒展开,心里却想:许家这小子,还得多磨磨。 上回在钢铁厂见柱子待人接物,比现在稳重不少,那年柱子还小呢。 “柱子,你想来钢铁厂掌勺?” 娄半城开口,语气热络,“我欢迎。 你爸何大清在食堂干得不错,你来了,上手没问题。” 何雨柱摇头:“不是我,是我师傅。” “你师傅?” 娄半城瞳孔微缩,“鸿宾楼的李师傅?” “对。” 何雨柱点头,“师傅不在鸿宾楼了,干了一辈子厨子,闲在家里闷得慌。 我替他问问。” 这事他跟李保国谈过。 私人铺子没了影,票证时代说来就来,李保国积蓄虽多,但有了孩子,总得有个正经差事——养家糊口是小事,要紧的是不被旁人当异类。 往后要没个工作天天窝家,麻烦一准儿上身。 何雨柱想趁公私合营的尾巴,把师傅塞进钢铁厂,定个高点的位份。 等公家彻底接手,再想抬阶就难了。 凭师傅的手艺,进厂就是大师傅。 往后这年头,有手艺傍身,又是厂里师傅,日子稳当着呢。 “还用说?” 娄半城拍了下桌子,“李师傅这样的人物,钢铁厂求之不得!” 娄半城听到何雨柱答应,语气都热了几分。 李保国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名声在外。 这种级别的大师傅,不会轻易去工厂做饭。 娄半城要是能把他请到食堂,自己在厂里名声也能好听些。 毕竟人得吃饭,饭菜好坏,骗不了谁。 何雨柱看见娄半城这反应,点点头:“娄厂长,那您这就定了?回头我去师傅那儿,跟他当面说。” “柱子,你只管带李师傅来。 不过话说前头,他的手艺我敬重,可钢厂工资给不上鸿宾楼。 毕竟饭店靠饭菜赚钱,厂里求的是实惠好吃。” 娄半城话说得实在。 何雨柱心里早有数:“没事,我师傅就是想找点事做。 按厂里规矩来就成。” 娄半城眼里一亮:“行,有你这话,工资给不了那么多,福利上我不会亏待他。” 这年头工人做主,工厂日子在城里是排得上号的。 几句话敲定主意。 旁边许大茂愣在那儿——今儿不是自己相亲吗?傻柱倒谈上生意了?他差点骂出声,但许伍德一个眼神瞪过来,只能咬牙坐着。 “行,娄厂长,我就是临时想起这事儿,您忙,我先走了。” 何雨柱说完就往外走。 看着他背影,娄半城眼神闪了闪,转身问许伍德:“伍德,柱子今年十七八了吧?” 许伍德点头:“嗯,比大茂大点,十八。” “这年纪该谈对象了,他有没谈?” 娄半城又问。 许伍德脸色古怪,许大茂急了,这怎么聊起傻柱了?他忙说:“娄叔,他谈着呢!对象是卫生所的,手段多着呢!” 娄半城心里一阵可惜。 柱子这孩子,待人接物和本事都比同龄人强太多。 如今他在钢厂快被踢出局,作为资本家,就算反应再慢也能看出局势不对——怕是四九城的产业很快要守不住。 这才急着给女儿找个人家。 柱子有李保国当师傅,综合能力不错,是个人选。 既然有对象,也不好再提。 “爸,爸……” 娄晓娥见父亲愣神,轻轻晃他胳膊。 “诶,晓娥,大茂,你们俩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以后多走动。” 娄半城回过神,冲许大茂点点头。 柱子没戏,许大茂也算有点能耐,年纪轻轻放映技术不赖,在厂里干得好。 “娄叔放心,我不忙。 晓娥有空,随时去看电影,自家的,不要钱!” 许大茂赶紧显摆。 许伍德轻咳一声:“娄厂长,他俩同岁,聊得来。 您要是觉得行,让大茂去厂里,也方便。” 许伍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事定了。 周一你带大茂来钢铁厂。 厂里有放电影的部门。 大茂手艺不差,进来也没人嚼舌头。” 娄半城默认了女儿和许家走近。 他想趁自己还有几分面子,把许大茂塞进厂子。 第142章 公家经理虽强横,他好歹挂个厂长名头。 不碰生产任务,调个人还是能办的。 十月底。 何雨柱挑了个周末,带着师傅李保国去了钢铁厂。 娄厂长提前打过招呼,李保国顺利进了食堂。 分配时被划到二食堂。 厂里现在两个食堂。 何大清在一食堂当小组长,上头还有个厨师长。 李保国进二食堂直接做了厨师长。 没有狗血的后厨 。 干这行的都认得鸿宾楼李师傅的名号,二食堂原来的厨子非但没不满,反倒热烈欢迎。 帮师傅办完琐事,何雨柱打算走。 李保国看着他,心里一暖。 柱子,你有心。 打从鸿宾楼辞职,他就天天在家陪肖秋珍,照顾小儿子。 换以前,没工作他不在乎。 积蓄够花。 可现在有了孩子,又赶上票证时代。 光有钱不行。 没票买不到粮。 去鸽子市买票多花一笔,还有风险。 当了爹的人,坐吃山空哪能不急。 进钢铁厂,总算让他安了心。 何雨柱从钢铁厂回家。 机械论文的题目定了,初稿正紧锣密鼓地设计。 几个初步方案已经成型。 回屋他扫了眼系统面板。 六级厨艺,看似没在鸿宾楼掌勺,每天做饭攒的熟练度还是让厨艺突破了。 特二巅峰水准。 比他师傅当初备考国宴时还强。 说白了,他跟国宴大厨没两样,只差一场考核。 不过他现在在清华潜心念书,李保国对那套也不上心了。 自打小儿子出生,李保国的心思全扑在家世上。 何雨柱也就没了非要去考国宴大厨的执念。 基础学科齐齐突破五级。 知识的掌握进入新状态。 单看一门,或许有人胜过他,但能把这些学科都研究到这个程度的,一个也找不出。 这些底子,对他以后的科研和实操,都有潜移默化的助力。 比不上技能升级那么立竿见影,可综合起来的加成,相当吓人。 十一月天凉了。 清华园里学生都套上校服外套。 何雨柱骑车没去教室,拐到办公楼。 锁好车,手里攥着一叠纸,按记忆上楼。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进。” 屋里传来男声,中气十足。 推门进去,何雨柱点头:“孙教授,您好。” 孙教授夹着资料正要出门。 他这种大人物,手里总攥着国家任务。 办公室是四人合用。 按他地位,单独一间没人会说什么。 可这年代的人,最不看重这些。 省一点是一点。 “何雨柱同学,有事?” “孙教授,我来交论文。” 何雨柱递过那叠纸。 “交论文?” 孙教授愣了下。 接过稿子,目光扫过。 翻了几页,眼里来了兴致。”咦。” 嘴里低语,又连着翻动。 等几页翻完,他脸上有了动容。 “这篇……是你写的?” “是。 李老师说机械系可以试着 文。 我正好有点想法,就写了拿给您看。” 何雨柱语气诚恳。 孙教授眼里闪过光。 这论文他刚过了一遍。 以他的水准,一看就懂。 方向虽新,技术含量和前景都亮得很。 简单说,质量很高。 放眼全国,也是机械系领域里的水准之作。 就因为这样,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欣赏。 “很好。 基本功扎实。 对机械的思路上,也很有开创性。” 孙教授开口,不吝啬夸奖。 办公室里剩下两位老师抬头望过来。 孙教授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今年的工程师考核,有没有把握越级考?” 越级考? 何雨柱眼里浮起疑惑。 机械系在孙教授通知下,不少人报了工程师考试。 他也是其中之一。 可越级考是什么意思? 旁边那两个老师却傻了眼。 孙教授今天怎么了?听口气,面前这人还是学生吧。 论文给那么高评价就算了。 工程师考试可不是闹的。 学生能从九级工程师开始考,已经是优秀了。 越级考虽然有规定,但要有条件。 关键看论文数量和专业实力。 想越级,这些都得备齐。 普通人一次最多跳 。 如果你是一张白纸,最高能考六级。 但这只是理论。 国内现在 文不用经外国审核,可难度依旧大。 正常学生大学四年下来,论文数量都未必达标。 更别说专业技能了。 何雨柱看着不大。 孙教授居然对他抱希望? 何雨柱眼神闪了闪,沉思片刻:“孙教授,越级考要准备什么?” 孙教授听完何雨柱的问题,微微颔首。 他说,按你的情况,发表三篇论文,专业技能再扎实些,直接考八级工程师没问题。 他清楚何雨柱在机械理论上的进度,整个系里他跟其他同学之间完全是断档领先。 不过实操方面,孙教授了解不多,他并不总带学生去实验室。 何雨柱听到“三篇论文” 这条件,心里松了口气。 难度不大。 对大二学生来说,能在这时开始 文已算不错,可他从后世穿越而来,眼界开阔,还有系统提升专业技能,三篇论文轻轻松松。 家里草拟的论文题目已经有了好几个,他只需要把那些题目深入下去研究就行。 至于工程师考核需要的技术,他目光扫向孙教授,说,这样的话,我年后应该能参加考试。 这是他对自己现状的判断。 从现在到年后,他有信心把车工、焊工这些实操技能突破到四级。 到那时,考八级工程师把握不小。 孙教授听到何雨柱笃定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别的不说,这股心气他挺欣赏。 柱子机械理论扎实,他不觉得对方在乱说。 大学生第一次考试就跳到八级工程师,难度不小,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挑战意义。 孙教授说,这事我记下了。 年后开学你直接来找我,我带你去学校参加考核。 五级工程师之前,清华大学拥有 考核资格。 作为国内顶尖学府,校内机械系高端人才很多,考核八级工程师绰绰有余。 但五级之后,光考核论文数量和实操技能就不够了,需要个人牵头重要项目,而且是国家牵头的有名头的大项目。 越往上考核,越需要实际运用能力。 主导国家项目作为负责人,能清晰展现实力,这跟这个年代实干精神息息相关。 何雨柱从办公室离开。 屋里两位老师忍不住开口问,孙教授,刚才那学生是谁?他们好奇这种越级考试的人。 孙教授随口说,机械系大二年级第一,这小子挺机灵。 他看来,成绩倒次要,清华没有笨孩子。 之所以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上次机械理论考试,何雨柱的答题思路和状态让他想起当年做学问的自己。 两位老师听完恍然大悟。 他们就说呢,不至于随便来个学生就要越级考试。 机械系第一,倒有几分机会,但只是几分机会罢了。 孙教授虽然看好,他们俩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尽管技术和地位不如孙教授,好歹也是五级工程师,自然明白越级考试的难度。 年轻人有点冲劲也没什么问题。 五四年初。 去年年末,组织上正式文件下来,公私合营如火如荼展开。 全国上下,大小企业、各家店铺、各行各业,组织上已经开始名义介入。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文件下来后,事情定了性。 之前公家和私人之间合作关系,逐渐朝公家倾斜。 政策刚开始,还没后世那么严重,至少私方还能保留一点说话的权利。 至于这说话能有多大用,谁知道呢。 窗外雪落无声,何雨柱踱步回宿舍,脑子里转着论文题目。 文件推广开来,私方在企业里的声音就小了。 全国铺得差不多后,公家时代才真正到来。 冬天来了,何雨柱放了寒假。 偶尔带雨水回趟四合院,跟何大清、陈娟一家吃顿饭聚聚。 闲下来就窝在自己屋里,翻论文、学知识。 放假期间,学校实训没法练。 但他的实操底子全升到了四级。 继续写论文,无非是打牢基础,为以后考工程师做准备。 手上论文收尾那天,何雨柱扫了眼面板。 各项技能稳步往上走,不出意外,大三结束前,实操就能到五级。 到那时候,他的水平已经超过易中海那类八级工。 而且他会的可不是只有钳工,机械领域的几个基础方向,他样样都行。 加上清华的学历撑腰,毕业前拿下五级工程师,他有把握。 能不能再往上考,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毕竟那需要带队国家级项目,以现在的国情,机会少得可怜,就算有,也落到那些德高望重的机械泰斗头上。 不过何雨柱也没怎么灰心。 有系统在,他不愁没进步。 就算没项目可带,慢慢积累也能升上去。 收拾好论文,他松了口气。 八级工程师的准备差不多齐了,就等明年开学找孙教授去考。 做完这些,他走出院子。 寒风扑脸,气温低得厉害,但他没什么感觉,单穿一件衬衣也不冷。 “雨水,回家聚聚吧。” 年关快到了,他朝院子里正玩着的雨水喊了一声。 雨水蹦蹦跳跳跑过来,嘴上应着:“好啊哥哥,咱们回家。” 何雨水这阵子长开了。 天天吃得好喝得好,个子蹿得快,跟当初那副瘦骨头模样完全两样。 何雨柱带雨水从屋里拽出外套裹上,自己也套了件厚衣服。 虽然不怕冷,但犯不着显摆。 骑上自行车,让雨水坐后座,两人晃晃悠悠往南锣巷四合院骑去。 同一时间,南锣巷四合院。 年关近了,各家各户屋里屋外都透出年味。 几个小孩挤在一块儿,围着谁手里有鞭炮的人,一个放,一群人看,照样乐得不行。 大人们则在置办年货,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吃口好的。 还有对联、福字什么的。 那年代很少有人上街买这些,没那个习惯。 大多是找院里识字的帮忙写。 当然不能白写,多少得给人点喜钱或东西。 比起外头买,这样更划算。 90号院里,这活儿自然落在阎埠贵头上。 他是老师,肚子里有墨水,一手毛笔字写得像样。 这些日子他忙开了,有人找他写对联贴福字,他都乐呵呵地应下。 完事后,人家也递上几根萝卜或一棵白菜。 何雨柱骑车带雨水进院时,阎埠贵刚忙完手里的活。 抬头一瞧:“嚯,柱子回来了。” 看阎埠贵又干起老本行,何雨柱笑了笑:“是啊三大爷,这不快过年了嘛,回来也准备准备。” 他说话时,自行车边上、手里都挂着年货。 阎埠贵眼前一亮,凑上来:“柱子,你这小子带的东西,在咱院里可属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比了比。 可不是嘛,何雨柱手里大包小包,光上好的五花肉就有两条,少说有十来二十斤。 阎埠贵盯着肉,咂了咂嘴:“瘦的太多了,再肥点才好。” 第143章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办法三大爷,谁叫咱就好这口呢。” 那年代的人跟后世不一样,吃肉都挑肥的,有油水,还能炼猪油。 像何雨柱带来的肥瘦相间,反倒不入眼。 他给了雨水一个眼神:“雨水,咱也让三大爷写副对联。” 雨水机灵点头,兜里翻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她没了奶声奶气,声音脆生生的:“三大爷,给我们家也写副对联吧。” 阎埠贵瞥见糖,眼前亮了。 摊上找他写字的,出手这么阔绰的不多。 他嘴里啧啧两声:“柱子,你瞧瞧这……” “都这么说了,三大爷能不给你们写?” 他麻利铺开红纸,毛笔蘸墨,边写边嘀咕:“你们回来晚了,没瞧见中院贾张氏过来。 那架势,恨不得我倒贴她家两个子儿!说什么生了二胎有难处——谁家没难处?我家还几个小子呢!” 何雨柱心里一动:二胎?小当出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问:“三大爷,东旭哥家又添丁了?” 阎埠贵点头:“可不嘛,一个女娃,叫什么小当的。 白给写也不成啊,给老贾家写了两副对联,差点惹一身骚。” 笔尖在纸上走,几个大字倒有模有样。 何雨柱没再接话。 等阎埠贵写完对联和福字,接过来道了谢,带雨水回中院。 阎埠贵掂掂手里的奶糖,望着柱子父女背影,微微点头。 跟柱子一家处,没错。 —— 晌午,院子里烟火缭绕。 各家菜香混着白烟,在院内铺开。 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是好日子。 中院贾家。 贾东旭坐里屋床沿。 半床半炕上,秦淮茹盖着蓝色大棉被,一旁躺个女婴,睫毛长长,闭着眼,小身子起伏均匀——睡得正香。 贾东旭瞅着闺女,脸上欢喜:“怀如,你好好躺着,妈一会儿就做好饭了。” 他对媳妇上心。 脸色微微发白,也看得出熬了夜。 好容易生了二胎小当,这几天总算能歇口气。 布帘一掀,贾棒梗钻进来:“爸,妈,奶奶做好饭了。” 棒梗快三岁,能走路,说话也伶俐。 话音刚落,贾张氏的声音跟着响起:“赶紧的,还要我亲自请你啊,大少奶奶?” 自秦淮茹生完第二胎,贾张氏早没了刚进门时的客气。 贾家有了两个后代,她不怕这个农村女人翻浪。 要不是秦淮茹刚生完小当,她才懒得忙活。 混混时间,等儿媳妇做家务不香么? 贾东旭上前搀秦淮茹:“怀如,来,带小当吃饭。” 棒梗拽他胳膊:“爸,傻柱家吃红烧肉了!” 这年头,小孩懂事早。 贾张氏没少在家念叨院子里的事,提到何家,傻柱成了口头禅。 棒梗有样学样,本性也不规矩,张嘴就是傻柱。 贾东旭皱眉:“棒梗,别乱叫。 那不是傻柱,是你柱子叔。” 他比贾张氏拎得清。 柱子有本事,跟他们家没仇没怨,早说过不爱听这外号。 棒梗没悔改的意思,不耐烦溜了,嘴里嘟囔:“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傻柱,奶奶也这么说!” 一溜烟没影了。 秦淮茹脸色僵住:“这孩子,怎么能叫人家柱子外号。 东旭,回头跟妈说说。” 家里受点委屈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孩子的教育,不能马虎。 一盘豆腐、白菜、咸菜疙瘩,窝窝头摆在桌上。 正中那碗扣肉透着油光,量不多,却也见了荤腥。 贾张氏脸色阴沉,筷子戳着碗沿不肯动。 她刚才在院子里听见贾东旭和秦怀茹说话,心里烧着一团火。 贾东旭觉得母亲脸色不对,碰了碰她胳膊:“妈,开饭吧。” “吃?” 贾张氏声音尖利,“你还记得叫我妈?你记性倒好。” 贾东旭脸色僵了僵:“大过年的,别提这些了。 吃完饭淮茹还得去瞧小当。” “她照顾人?她不拖累人就烧高香了!” 贾张氏嗓门拔高,“我孙子叫一声傻柱,怎么了?他能做,我们还说不得?粮本的事,你们当谁不知道?户口现在压根转不了,一个月亏多少?何大清要是没点风声,能跟陈娟花三十万转户口?” 她越说越气,怨何家不提前透话。 可当初何家转户口时,她在全院嚷嚷着嘲笑,骂人家是蠢货。 那时候就算何家诚心来劝,她怕也要啐人家一脸。 贾东旭心里清楚这点,低声劝:“妈,户口的事是咱们没赶上,怨不得何叔。 政策谁猜得准?” 贾张氏更恼了:“你倒替他们说话!不是何家,咱能过成这样?” 她铁了心把错全扣在何家头上。 贾东旭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行,吃饭吧。” 棒梗敲着碗,嚷起来:“爸,我要吃红烧肉!傻柱家吃得好,咱家也那么吃!” 秦怀茹眉心跳了跳。 她再能忍,也见不得婆婆把孩子教成这样。 压下火,她哄着棒梗:“别想那些,家里不是有肉?” 劝了好一阵,棒梗才消停。 年关的喜庆,硬是多出一层沉重。 除夕那天,何雨柱把何大清和陈娟请到自己住的四合院。 独门独院里摆了一桌团圆饭。 何雨柱如今说话有了份量,何大清虽是长辈,却相当尊重儿子的主意。 自从父子从保定回来,柱子每一步都走得稳,眼光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强得多。 粮本的事就是明证。 若不是柱子提醒转户口,他们压根想不到那层。 如今每月粮票拿到鸽子市换钱,都是稳赚。 三十万花得值。 不过何家现在不缺钱,票据全拿来改善生活。 何大清想贴补柱子一些生活费,柱子只是摇头。 何雨柱蹲在自行车后座,双手揣袖,等寒风吹散哈气。 鸿宾楼断了供应,空间里的存货倒撑得住。 清华机械系补贴不少,尤其重工人才,每学期都有进账。 学费算下来近乎白给,日常开销对普通家庭仍是重压。 多少考上的学生最后放弃报道——成年人打工能往家寄钱,读大学却倒贴,一来一回差得远。 何雨柱成绩拔尖,论文发过几篇,补贴足够填饱肚子。 大年初一,他揣上小礼物,挨家给师傅拜年。 李保国师傅多添了个娃,何雨柱特意备了礼。 师傅师娘塞来红包,他没推,那是老人的心意。 一圈转完,他窝进屋里啃书。 寒假结束时,案头又多了三篇新论文。 加上上学期发表的,报考八级工程师的资格稳了。 实操技能突破四级后,他觉着问题不大。 正常发挥,八级工程师跑不了。 1954年3月初,公私合营势头猛。 小店铺老板差不多出局,公方经理全面接管,店铺成国企。 大工厂老板名存实亡。 钢铁厂娄厂长年前就被收编得差不多,厂子改名红星轧钢厂。 工人考核等级制度还没落地,但快了。 何雨柱没太操心。 他跟娄厂长也就几面之交,对方帮他安排师傅进轧钢厂食堂,他提前递过几句提醒。 人情不算欠。 娄厂长人精,前世原剧里没他提醒都能安然降落,何况他多说了几句。 早晨起床,吃完早饭,骑车送何雨水去小学。 雨水上三年级了,五年制小学,再过两年就毕业。 何雨柱没马虎她的功课,回家常抽查辅导。 小丫头争气,知道学习重要,加之生活被照顾得妥帖,成绩在班里排前列。 送完雨水,何雨柱蹬车直奔清华。 今天要找孙教授,报考八级工程师。 清华机械系一班。 何雨柱进门,径直走向座位。 上午两节专业课,下课后再找孙教授。 江文辉和几个同学瞥见他,眼神一闪,围了过来。 “柱子,上次孙教授说的工程师报考,你想好了?” 江文辉低语。 这几个都是班里的尖子,理论实操在系里排得上号。 孙教授提过学习进度快的,就是他们这批。 工程师第一批报考,由他们参与。 何雨柱点点头:“今天给孙教授交篇论文,就能去报考了。” 再交一篇?江文辉几个面面相觑。 报考九级工程师,要一篇合格论文加实操底子。 他们几个尖子生费了不少劲才凑齐。 可柱子往孙教授那跑论文,已经好几趟了?难道一直没过?不该啊。 以柱子的水平,他们改几次都过,柱子没理由卡住。 窗外树枝刮过玻璃,沙沙作响。 何雨柱补了一句:“我得考上八级工程师,论文得多发几篇。” 几人听完,愣在原地。 八级工程师? 他们费尽力气才勉强拿到报考九级工程师的资格,还不一定考得上。 柱子倒好,直接奔着八级去了。 这念头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实在太离谱。 连一向沉稳的江文辉,脸色都变了。 “柱子,八级工程师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过的话,得等到明年——” 江文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你那论文……是交了多少篇?” 他猛地反应过来:九级工程师只要一篇论文就能报考,八级呢?柱子这段时间老往孙教授那边跑,难道是在投不同的论文? 大家为了一篇论文改得焦头烂额,柱子已经发表了好几篇? 何雨柱点头:“嗯,这篇交上去,报考资格就够了。” 其他几个同学也回过神,目光齐刷刷落在何雨柱身上,像看一个怪物。 他们心底升起一阵无力感——大家都是各地顶尖的苗子,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文辉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心里的翻涌,冲众人说:“快上课了,先回座位吧。 报考的事,下课直接找孙教授。” 说完他看向何雨柱,脸色却有些扭曲。 这冲击太大了——同学一场,都知道柱子成绩好,可发表好几篇论文、直接考八级工程师?谁受得了。 何雨柱看出江文辉的念头,笑道:“江兄,我就是运气好。 实验楼里看到几台机器,突然有了灵感。 你们也可以多去实验楼,或者厂里转转,对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很有启发。” 这话不算胡说。 虽说他有挂才这么夸张,但悟性逆天只帮他把理论吃透,真的动手写论文,还是得自己找题材。 好在这个年代刚建国,百废待兴,重工业人才奇缺,机械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随便选个方向都有数不清的研究点。 不像后世,每条赛道都挤满了人,一个方向能分化出十几个路子,那才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文辉听出柱子话里的真诚,眼神渐渐亮了。 原来柱子是靠这些法子找灵感的。 看来以后不能老闷在家里,得多出去转转,像柱子那样,对自己的研究也有好处。 一周后,清华大学。 何雨柱从教学楼出来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周五临近周末,他又在实验室泡了很久,人少也正常。 “柱子,你平时都这么干?” 江文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自从何雨柱报考八级工程师的消息传开,机械系那些尖子生全被震住了。 第144章 虽然柱子好心地指点过几句技巧,但江文辉干脆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学——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学的,才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今天何雨柱带江文辉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 虽说跟工厂车间比差了点,但对学生练手来说也够了。 可何雨柱的表现,彻底刷新了江文辉的认知。 他进实验室后,没做江文辉预想的高端操作,反而专攻最简单的活儿——拆装零件、保养机械。 这种事,别说班里的尖子生,就连最普通的学生,开学练几遍就熟了。 毕竟他们是清华的学生,普通人也算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只是跟柱子他们比拉开了差距罢了。 可就这点儿小活儿,柱子愣是反复不停地拆开、安装、打磨,最基础的技能一遍又一遍。 这事搁谁身上都行。 可柱子能天天这么干,没几个人扛得住。 江文辉起初没想通。 他看了一整天,柱子在实验室里反复折腾那些基础。 他慢慢品出点味儿来了。 太多人盯着花哨的技巧,忘了机器本身最核心的东西。 熟能生巧,根基得打牢。 这个理儿,搁在机械理论上也说得通。 念头一闪,江文辉像被点醒了。 他再看柱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佩服。 谁不知道这个理儿?可那种枯燥,真不是正常人熬得住的。 他忽然觉得,柱子能成为系里唯一报考八级工程师的学生,一点也不奇怪。 何雨柱要是知道他在琢磨啥,估计嘴角得抽抽。 他刷这些基础技能,纯粹是因为系统在手,涨得快。 不是高难度活儿干不了,是搞基础性价比更高。 当然,江文辉琢磨的也不是全错。 机械这东西,实操就是命根子。 地基得夯死。 江文辉要是真能把今天悟到的东西钉住,对他只有好处。 周末,何雨柱带着雨水回了四合院,打算看看何大清和陈娟。 轧钢厂改制闹得凶,后厨食堂这边却风平浪静。 这地方靠手艺吃饭。 菜做得难吃,不用别人多嘴,天天在食堂扒饭的工人头一个不答应。 何大清在食堂的位置没怎么动,就是职级换了个叫法,工资比之前薄了点。 好在有粮票那些补贴顶着,日子照样滋润。 何雨柱也打听了师傅李保国的近况。 职位没动,还是二食堂的厨师长。 论地位,李保国比何大清还稳当。 这位是正经八百的鸿宾楼主厨,当年国宴的候选人。 后厨这地方认实力,李保国的话,没人敢顶。 厂里那些公方的人找过他好几回,想请他专做小灶,给领导搞招待餐。 开的待遇都不低。 李保国全婉了。 凭他的手艺,蹲食堂炒大锅菜是屈了。 可他这种 湖,不会觉得有啥不满。 这节骨眼儿上,去碰小灶菜,那才是看不清。 安心在食堂当他的厨师长就行了。 何雨柱带着雨水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中院那边吵吵嚷嚷。 他皱了皱眉。 耳力好,一下子听出里头有陈姨的声音。 怎么吵起来了?印象里陈姨嫁到院里,为人处世挺周全,不是惹事的主儿,可也不是软柿子。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拉着雨水加快步子往院里走。 穿过前院的时候,三大爷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到了中院,已经围了一圈街坊。 三大爷阎埠贵杵在那儿,脸上一副无奈像。 贾张氏带着棒梗堵在门口,嗓门扯得老高:“姓陈的,少在这儿胡咧咧!我乖孙子我能不知道?他才多大?三岁!三岁的小孩,你张嘴就说是他偷你们家东西?我看你这是当了个街道办委员,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对面,陈娟平时性子温婉,这会儿也给气得脸发白:“贾张氏,我是来好好跟你说话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放干净?你个农村来的……” 贾张氏话茬刚撂下,一眼瞥见院门口进来的何雨柱和何雨水。 到嘴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法子。 何雨柱今年十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常年练武,光杵那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别提贾张氏之前领教过,这家伙是真敢动手。 “陈姨,咋了?” 何雨柱冷冷扫了贾张氏一眼。 这老虔婆还好没撒泼,要是当着他面骂陈姨,他高低得扇她一巴掌。 陈娟把事情说了。 何雨柱抬头,目光落在贾张氏身上。 好嘛。 搁外面晒的一斤腊肉,让棒梗顺走了。 陈娟为啥知道是棒梗干的?贾家门口丢着绑腊肉的绳子。 加上棒梗偷肉的手脚太糙,衣服上沾了一块黑乎乎的油渍,被陈娟撞了个正着。 她这才找上门问一声。 语气不是质问,就是正常问问。 结果贾张氏直接炸了,扯着嗓门嚷嚷,招来一堆看热闹的。 下午轧钢厂还没下班,贾张氏硬把阎埠贵这个三大爷拽过来,要他评理。 何雨柱听完来龙去脉,心里差不多有了数。 陈娟亲眼瞧见拴腊肉的绳子和棒梗衣服上的黑印子,再加上这小子的 病——打小就手不老实,院里谁不清楚? 阎埠贵被贾张氏拽来,脑袋嗡嗡响。 偷腊肉这事儿可大可小,可贾张氏那性子全院都领教过,但凡能躲远点,他绝不想沾边。 见何雨柱瞥过来,他连忙凑上前压低嗓子:“柱子,依我看,等你爸他们下班回来,咱院里再仔细查查。” 嘴上这么说,心里盘算的是何大清在,起码何家吃不了亏。 院里看热闹的越聚越多,听完前后,个个竖起耳朵。 有人嘀咕:“陈娟该不会看岔了吧?” 旁边接话:“贾张氏是不讲理,可棒梗才三岁,小屁孩懂什么?” “这可说不准,何家媳妇不像挑事的人,既然敢说,八成有凭据。” 何雨柱冲阎埠贵摆摆手:“三大爷,您甭操心了。” 转头盯住贾张氏。 “贾大婶,我陈姨亲眼见拴腊肉的绳搁你家门口,这总赖不掉吧?” 贾张氏脸色一沉,随即嗓门拔高:“绳子在我家门口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丢来栽赃?何雨柱,你们家仗着有人在街道办,就想欺负老实人?” 她故意提起陈娟的职务,想让院里人心里犯嘀咕。 果然,有人开始动摇。 “陈娟妹子,再找找?没准别人拿的。” “就是,棒梗那点个头,偷腊肉也够呛。” 陈娟眉头一皱。 嫁到何家这么久,院里这些人她早摸透了。 平时不爱争,可不是傻子。 她咬定话头:“我从不乱冤枉人,跟我是不是委员没关系。 贾大姐,你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直说——我亲眼见棒梗进屋。 你觉得委屈,让他把刚穿的衣服拿出来。” 腊肉是烟熏的,表面一层黑灰。 棒梗三岁,踮脚够腊肉,衣服上肯定蹭了印子。 这会儿棒梗站在贾张氏旁边,身上衣服明显换了套新的。 旁人听着,觉得看看衣服就行,事就了了。 贾张氏却像被踩了尾巴,尖声嚷道:“你什么意思?说了多少遍,腊肉不是我们棒梗偷的!为难个三岁孩子,你要不要脸?欺负我们家没人是不是?我现在懒得跟你们掰扯,等我家东旭和他师傅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说完,拽着棒梗就要往屋里钻。 何雨柱一步蹿到门口,拦住了去路。 贾张氏吓得退了半步,张嘴想骂,可瞥见他眼底的冷意,硬是把话咽回去,没好气道:“柱子,你几个意思?我都说了东旭没在家,这事先不跟你们计较!” “现在不是你计较不计较的事。” 何雨柱目光平静,“我陈姨刚说了,让你把棒梗换下的衣服拿出来。” “什么换的衣服?我听不懂!” 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还在硬撑。 何雨柱冷哼一声:“你不拿,我们就进去翻。 到时候丢人的是你自己。” 贾张氏脸色一沉,明白躲不掉了,恶狠狠道:“何雨柱,少来这套!这是我家,你敢闯进来,我报警!” “报警?” 何雨柱觉得好笑,“快去。 我也想看看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在你家翻出点东西,怎么处理。” 贾张氏傻了眼。 棒梗换下的衣服还在屋里,上头沾着今天偷来的腊肉油渍。 要是被看见,还能有好日子过?她心里骂开了花——早知道下午就把那块腊肉吃完,顺便把衣服洗了。 棒梗从何家拿回腊肉,她当然知道来路不正,但没骂他。 老何家没一个好东西,不吃白不吃!衣服本想等秦怀茹回来洗,谁知等来这尊瘟神。 贾张氏面色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可能让傻柱进屋查。 街坊邻里看戏的也反应过来——看贾张氏这模样,何家的腊肉怕真是棒梗偷的。 做邻居不是一天两天,她要是没干,早嚷嚷上天了。 众人窃窃私语,贾张氏脸色越发难看。 院外传来声音,轧钢厂职工下班了。 贾东旭和易中海走进中院,眼神一闪。 贾东旭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妈,怎么回事?” 易中海扫中院一眼,不动声色到阎埠贵边上:“老阎,你怎么在这儿?” 这只老狐狸没先去贾张氏那边,先找阎埠贵摸清情况。 院里大爷制度还在,他和刘海忠刚下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阎埠贵肯定清楚。 片刻后,贾东旭和易中海了解完自己上班这一会儿功夫,棒梗就把柱子家的腊肉偷了。 贾东旭一阵头疼——偷东西,还是偷腊肉,影响恶劣,价值重大,闹大了不好收场。 易中海明白厉害关系,下意识看何雨柱。 何雨柱见他们来了,说道:“一大爷,你们来得正好。 我家腊肉被棒梗偷了,贾张氏不认,你帮着叫派出所同志吧。” 易中海脸色抽了抽,狠瞪贾张氏一眼,连忙笑道:“柱子,这是院里的事,何必闹到外头?当初设大爷制度,就是处理这些的。 我先帮你问问,不给组织添负担。” 他扭头问,“贾张氏,柱子说得没错吧?” 心里已有答案。 当着这么多人,就算偏袒自己徒弟,他也不敢有小动作。 贾张氏见易中海回来,心里还抱一丝希望——东旭他师傅是一大爷,或许能帮着说两句。 但看易中海这脸色和问法,明白他也帮不上忙了。 贾张氏眼神闪烁:“我也没说不让看。 再说了,腊肉不腊肉的,我不知道。 我们家棒梗才三岁,今天手里拿块腊肉,我还以为从自家地窖拿的。 既然柱子非要这么说,那就算你们何家的吧。” 何雨柱冷笑:“什么叫算我们何家的?我家肉好端端能到你家?那么一大块腊肉,你们家有没有,心里不清楚?三岁就是偷东西的理由?” 他一点面子不给。 真没想到,这盗圣第一次出手就盯上他家。 要是一次不治住他,凭这性子,以后麻烦不会断。 贾张氏听完柱子的话,脸皮一抽:“什么叫偷?柱子,都是街坊邻居,说话别那么难听。 就算我们拿了,那也不是偷!” 她咬死不认账,心里门儿清:偷这么大块腊肉,可不是小事。 第145章 说完,她转身对围观的人扮起可怜:“大伙儿评评理,我们一个院住着,还能真偷东西?我家棒梗才三岁,懂什么呀?肯定是拿错了,把你们家腊肉当自家的了。 拿的可不算偷!” 邻居们脸上掠过一丝古怪。 这话太不要脸了,谁听着都替她害臊。 拿的不叫偷,那什么叫偷?虽没亲眼见棒梗偷,可腊肉肯定搁屋里,哪能是地上捡的?肉都带回家了,孩子准是进了人家屋,这还能叫拿? 不过没人吭声,得罪贾张氏这泼妇,谁都不想惹一身骚。 贾东旭听他妈这么说,脸上 辣的。 他觉得丢人:偷了就偷了,哪能这么胡扯?以后孩子长大了还得了? 他扯了扯贾张氏,又把棒梗拉过来。 这孩子才三岁,个头刚过他小腿,可这年头孩子早熟,棒梗已经能跑能跳,在院里瞎混,这才溜进何家偷了东西。 这时,秦淮茹从救助站下班回来,知道家里出了事,忙站到贾东旭身边。 她和丈夫想法一样:比起孩子偷东西,教育观念才要紧。 这时的秦淮茹还不是剧里那小寡妇,还有些觉悟。 “师傅,这事儿是棒梗不对,我们认。” 贾东旭开口,“柱子,你们家腊肉多少钱,我回去拿,一分不少给你……” 话没说完,贾张氏一把拽过他:“你这败家玩意儿说什么?凭什么给他们钱!” 她心疼得要命。 那块腊肉不小,赔出去得大几万块! 小孩儿犯错,认个错就行了,还赔什么钱?都是一个院的,柱子总不至于没点同情心吧? 她转向柱子:“那个柱子啊,这事儿是棒梗不对,我道个歉,咱就不计较了。 你们家条件摆在这,是吧?” 她嘴上轻飘飘道了声歉,态度却像何雨柱家不缺东西,不该计较。 何雨柱眉头一挑。 这老虔婆算盘打得真精。 他耸耸肩:“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看看吧。” 既然贾张氏不拿这当回事,他也懒得顾院里情面。 本来他担心陈娟在街道办工作,闹大了不好,可这老虔婆非把别人当傻子,这回他不能惯着。 易中海脸色一变,忙道:“柱子,别这样。 咱们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何必麻烦派出所?” 说着,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易中海被贾张氏气得够呛。 他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贾张氏纵容棒梗偷腊肉也就罢了,刚才陈娟显然没想闹大,只是来问问情况,结果贾张氏直接嚷得全院皆知!柱子再去报警,事情性质就变了!到时候指不定出什么事。 贾东旭他培养这么久,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管。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反应过来,听着易中海开口,连忙跟着说:“是啊柱子,我妈不是这个意思……” 贾东旭说着,拽了拽贾张氏。 以他的性子能这样,也算难得硬气了点。 毕竟这牵扯儿子棒梗的前途,真报警闹起来,名声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这年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再有钱也不如好名声。 这一点,从原剧里傻柱一直找不着媳妇也能看出一二。 街坊邻里看明白了。 柱子怎么处理这事,大家都等着瞧。 陈娟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贾张氏那态度气人,但柱子既然在场知道了,她也犯不着先张嘴。 柱子年纪虽不大,在家说话却算数,何大清也常听这儿子拿主意。 何雨柱瞥了眼易中海,摇了摇头。”一大爷,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块腊肉,不管被棒梗吃掉还是偷走,家里都该有个交代。 不报警也行,找街道办吧,他们来处理一回事。 刚好那边同志天天工作,对咱们院子熟。” 丢东西不是小事。 腊肉对何家平日的花销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随便放到哪家,那都是个大件。 让易中海在院里这么解决,就冲何家和贾家那关系,结果顶多不痛不痒骂几句。 按易中海的套路走,棒梗以后肯定盯上何家。 偷到家里来了?何雨柱要一次治彻底。 瞧柱子语气坚决,易中海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柱子拒绝得这么干脆。 不报警去街道办?那不一样吗?街道办的人知道棒梗偷东西,能有什么好下场。 贾东旭和秦淮茹急了,像是想到街道办来处理的后果,赶忙凑到易中海边上。”师傅,您快想办法。” 贾张氏平时蛮横惯了。 之前就知道柱子难缠,没太当回事。 可今儿柱子不近人情,连贾张氏都有点头疼。 “柱子,你——” 正说着,何大清回来了。 都在轧钢厂上班,下班时间差不多。 加上食堂后厨跟别处不同,何大清厨艺好,说话有点分量,平时没事能提前下班,只要不耽误出菜就行。 “怎么着?今天热闹啊。” 何大清进了中院,看到眼前一幕,眼睛亮了亮,走过来。 陈娟迎上去。”大清……” 低声说了几句。 何大清眼神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贾张氏见何大清没发火,以为这事好商量,第一个凑过来想开口。 “贾张氏,我家那块腊肉份量不小吧?换过去,这种事得报军管会。 现在组织把权力下放,院子归街道办管。 柱子去找街道办办事,一点问题没有。 你反对?” 听何大清说完,贾张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雨柱看易中海还不行动,直接冲陈娟说:“陈姨,您去街道办喊人吧?” 他不想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柱子……” 易中海还想挽救。 何雨柱不搭理。”一大爷,等街道办的人来了再说。” 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心沉了下去。 秦淮茹恨不得拽过棒梗揍一顿。 这孩子,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偷东西,还偷柱子家那么贵重的腊肉。 秦淮茹目光扫过贾张氏。 婆婆平时对棒梗放纵。 到底是婆婆,她一个农村姑娘嫁进城来,不好多说。 可孩子放家里,养成这样,秦淮茹心里对贾张氏没怨气才怪。 听了柱子的话,陈娟干脆利落。”行,我去一趟。” 上班的地方她熟,虽然下班的点,街道办还有几个同志留下。 跟后世那种安逸的编制工作不同,这个年代基层干活很辛苦。 没有电话微信,了解人家情况靠一户一户走访。 街道办排早晚班,晚上最多到十一点。 大约十分钟后,院外响起窸窣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娟领着几个人影走进院子。 看热闹的街坊眼神闪了闪——街道办的同志来了。 贾东旭与秦淮茹瞥见陈娟身后那几位街道办同志,脚步不自觉挪向易中海。 等候时他们没闲着——棒梗偷窃已成定局,腊肉绳子和换下衣服上的黑渍是铁证。 贾张氏嘴里念叨,那块腊肉值几万块。 这个年代,数目不小。 若是成年人偷了,心里早该七上八下,甚至怕被毙了。 可棒梗毕竟是个孩子,不懂事,街道办的同志总该体谅。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何家深感愧疚,能道歉,能赔钱,但绝不愿自家孩子出意外。 “小娟,是这儿?” 三位街道办同志到了,两位中年妇女,一个年轻女人,年纪和陈娟相仿,都是同事。 她们面色严肃。 出发前陈娟就说了,此行是抓贼。 “贼在哪儿?几万块的腊肉,这行为太恶劣。” 一行人走到中院。 刘海忠刚下班,了解情况后,跟着另两位大爷候在一旁。 瞧见街道办的人,他抢先一步:“几位同志好,我是刘海忠,院子里的二大爷。 想了解什么尽管问我,我一定汇报清楚。” 这事与他无关,他乐得在组织成员前露脸。 虽已是二大爷,威望还没立起来,远不如原剧里那般风光,每个能进步的机会他都不放过。 易中海嘴角抽动。 他太了解刘海忠的性子,怕这货先乱说话对贾家不利,干咳几声:“老刘,同志要自己调查,咱们别扯没用的。” 刘海忠咂咂嘴,没反应过来。 陈娟没理会他们,直接带同事走向贾家。 “牛组长,具体问他们就行。” 几位委员的目光扫过来,贾张氏平时泼辣,此刻身子也不由得僵住。 耍无赖也得看对象,街道办代表组织,轻重她心里门儿清。 “几位同志,是这样的……” 易中海过来打圆场。 他亮出一大爷身份,主动说出腊肉被偷一事。 主动交代,总比被问强。 听完易中海的话,几位委员明白了:贾棒梗贪玩好吃,不小心拿了何家腊肉?围观的街坊心里暗骂。 一大爷这话,把事定成了小孩子不懂事的调子。 每句话都不假,可连起来听,味道全变了。 何大清冷冷嗤笑,没急着开口,目光瞥向柱子。 陈娟在街道办有渠道,不怕易中海颠倒黑白。 他更想看看,柱子会怎么处理。 贾张氏和贾东旭夫妇听着易中海的“交代”,眼睛亮了。 到底是自家师傅,多少偏点心。 只要不上纲上线算偷,棒梗这一劫就算躲过去了。 被陈娟唤作牛组长的,是个四十多岁妇女。 听完易中海的话,她皱起眉,疑惑地看向陈娟——这跟你说的可不一样。 何雨柱上前一步,开口:“牛组长,事情简单。 我家腊肉被棒梗偷了,价值几万块。 证据在他换下的衣服和门口腊肉绳上。 您看怎么处理?” 没废话,事实如此,不添油加醋。 牛组长微微点头。 这小伙子说话干脆,不像方才那位,话里话外全是套路。 证据还没看,但凭直觉,这话可信度高。 牛组长要是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只怕也得叹口气。 他这张嘴在院里算得上最会说话的,前世连傻柱都被他忽悠得团团转,还浑然不觉。 可这回,徒弟的儿子出了事,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已经是尽力了。 “贾东旭,秦淮茹,贾棒梗是你们孩子吧?” 何雨柱刚才说的那些,你们认不认?衣服和腊肉绳子,能给我们看看吗?” 街道办几个人一脸公事公办,平时那股和气劲儿不见了。 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以前归军管会管,现在街道有了治安所,他们也能插手一部分。 毕竟刚建国,有些机构还在理顺。 贾张氏她们一看这架势,哪还敢瞒,只能老老实实交代。 等贾家说完了,牛组长记下了一页纸。 “贾东旭,秦淮茹,带上假棒梗,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贾东旭愣在原地。 “同……同志,上哪儿?” “治安所。 你们这是偷盗,金额不小。 要不是孩子才三岁,直接关起来都轻了。 去不去治安所,关不关,得看具体情况。” 牛组长话音刚落,贾张氏脸唰地白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也沉下来。 要被带到治安所,结果先不说,这名声肯定臭了。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 见街道办不好缠,她赶紧冲易中海使眼色。 这院里能帮贾家的,也就一大爷了。 易中海脸色也不好看。 他没想到闹成这样。 第146章 院里有大爷制度,小事他能摆平。 可街道办都来问过了,他又不傻,这时候出头不是找不自在吗? 可万一贾东旭两口子和棒梗真进了治安所,出了事,不光贾家,他这几年的心思,全砸贾东旭身上的指望,可就全完了。 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易中海咬了咬牙:“柱子,你跟牛组长说说?你跟东旭一块儿长大的,去治安所多不好。 让你贾大娘多赔点钱,犯不着让别的院看笑话。” 柱子摇摇头:“一大爷,您这话不对。 真不想让别的院笑话,东旭哥他们才该去治安所。 这么小就偷腊肉,大了还得了?这回偷我家的,下回偷别家的,被打断胳膊腿,那才真让人笑话。”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咒我孙子断胳膊断腿!你没安好心!” 贾张氏直接炸了。 牛组长板起脸:“行了,别嚷嚷了。 你们三个跟我们走。 谁有想法,可以一起去治安所,一切都按规矩来。” 贾张氏不敢吭声了,可看柱子的眼神,满是怨气。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今天这摊子事,不去治安所不行了。 “妈,您在家等着。 我们带棒梗跟牛组长去。” 贾东旭和秦淮茹交代了一句,就带着棒梗跟着街道办的人走了。 三岁的棒梗不明白治安所是什么,可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不是好地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说不太清楚。 贾张氏的目光扫过秦淮茹,那眼底的火气直往上窜:“你这整天不沾家的东西,那可是我们贾家的孙子!你倒好,真想看他被逮到治安所去?对你有什么好?” 她这是在撒火,专挑软柿子捏。 秦淮茹垂下眼皮,懒得跟她吵。 她从农村来的也明白,这时候再在街上闹一场,贾家的脸面就真丢干净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扯了扯贾张氏的衣袖:“行了,少说两句。” 他心里憋着火——棒梗偷东西,要说背后没贾张氏念叨,他根本不信。 三岁小孩是顽皮,但不至于胆子大到直接跑人家屋里偷,肯定是贾张氏平时在家没少咒何家,言辞里都透着想把何家东西拿过来的劲儿,棒梗这傻孩子当了真。 这回捅出这么大事,对贾东旭影响可不小。 易中海只盼着事情别闹大。 街道办的人带着秦淮茹、何雨柱、何大清和陈娟,一块往治安所走。 街坊邻里一个个眼珠子发亮,恨不得跟着去看热闹,当然不行。 可等那帮人走远了,巷子里立马炸了锅。 三岁小崽子偷腊肉,偷的还是何家的,直接被带到治安所。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让人嚼上一天,这会儿用不了几天,怕是要传到隔壁几条街。 贾张氏站在门口,听着远去的人群嘴里还在念叨,脸都气青了。 她真想冲上去拽住那些人,狠吵一架——什么“这婆婆背后尽使见不得人的手段” ?自己不就是骂过何家几句嘛,棒梗偷东西,她真没教过。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怕她惹事:“行了,东旭他们被带过去了,你赶紧回屋掏点钱,再带点东西,咱们一会去治安所!” 贾张氏一愣:“带钱干啥?” 易中海恨得牙痒:“给柱子准备的!那么一大块腊肉,少说值几万块。 带东西是去赔罪认错,不然东旭他们有的受。” 他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事得从何雨柱那边下手。 何大清现在有意无意地让儿子掌家,院里的人虽然不明说,但多少能察觉。 贾张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进了屋。 易中海叹口气,也转身回屋拿东西。 过了会儿,贾张氏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站中院的易中海,目光顿时一亮——不是看他,是看他手里提着的那条腊肉。 “一大爷,您这是……” 贾张氏语气里透出兴奋,倒没多少意外,像是早就料到。 易中海瞥了眼她手里那点东西,忍不住翻白眼。 他回屋时和一大妈商量了,赶紧把家藏的腊肉拿出来。 他太了解贾张氏了——这家伙准舍不得出像样的赔偿。 果然,她手里就拎着萝卜白菜各一根,两颗鸡蛋,跟何家丢的那块腊肉比差远了。 “钱带了吗?” 易中海问。 “带着呢,一万五千块,这个月剩的口粮,一会儿全得给柱子那家伙。” 贾张氏说着,语气还不服气,仿佛吃亏的是她家。”对了,一大爷,您怎么还带了条腊肉……” 易中海懒得搭腔,好在早有准备,倒也不算太难受,只冷淡地说:“不然柱子家不亏大了?走吧,让东旭把腊肉赔给柱子。 等会儿你态度别乱来。” 他提醒一句,先走出院,脸上挂着肉疼。 哪怕他是轧钢厂的高级工,拿出这条腊肉也心疼得紧。 这年头普通人家哪吃腊肉?能吃口新鲜肉都算一年到头的好日子,谁愿意糟蹋粮食去弄腊肉?光是风干那点损耗,就不是一般人肯干的亏本活。 票证时代一来,易中海搞这么一条腊肉更费了不少劲儿。 要不是为了贾东旭,他真舍不得掏出来。 一大爷心善,贾张氏连声念叨。 易中海懒得搭腔:“走,别误了时辰。” 治安所没翻修,沿用军管处旧址,只改了细节。 这年头资源要花在刀刃上,没必要浪费。 牛组长几名街道委员领着贾东旭一家三口进来,又找来警司说明情况。 何雨柱几人配合调查。 警司问完,忙不迭记下。 “偷东西?还是腊肉?” 这种德行,一说出口就得遭人白眼,惩罚不轻。 可偷东西的是三岁娃娃,几个警司一时僵住——头回遇上这档事。 大家正商量,易中海和贾张氏赶到门外。 瞧见何雨柱,易中海松口气,快步凑近:“柱子、大清,这是贾张氏从家拿的腊肉,还有给你们带的物件儿。 她真知道错了。 咱们跟警司说一声,院里自个儿解决行不?” 他语气诚恳,冲贾张氏使了个眼色。 贾张氏踏进治安所,心里一阵发虚,上前道了歉,倒也算诚恳。 何大清和陈娟边上瞅着,眉头一拧——这婆娘啥时候这么大方?一条腊肉赔罪,外加菜和一万五,比被偷的腊肉还值钱。 何雨柱扫了眼东西,又瞥向贾张氏。 这腊肉怕不是易中海掏的。 就这老虔婆的性子,家里要真弄得出这么大块腊肉,也不会低头认错。 警司问起详情,易中海主动接话:“就这么回事。 几位同志,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奶奶诚心来赔罪。 我是院里一大爷,要不这事儿我们自个儿处理?省得给你们添乱。” 大爷制度是组织定的,头几年实权不小。 警司一听,也犯起嘀咕——情况实在特殊。 他们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你家的事,贾东旭怎么个说法?你咋看?” 得问本家意见。 “赔钱是小事。 偷东西没惩罚,那也太儿戏了。” 何雨柱没直说,但轻易放过不是他的性子。 伙食和账上他不缺。 棒梗要六七岁,非得送少管所。 可才三岁,自理都难,真不好办。 牛组长几个街道委员也开了腔,赞成柱子的态度。 年纪小不能当挡箭牌,不然往后啥事都拿这个搪塞,他们别想干正事。 警司斟酌半晌,拍了板:贾东旭和秦淮茹要在轧钢厂、救助站、南锣巷周边大院通报批评;贾家罚十五万;棒梗每周来治安所接受思想教育,持续一年。 再犯,严惩不贷。 贾张氏和贾东旭两口子脸刷地白了。 这通报批评不是嘴上几句不疼不痒,是组织下文。 这年头最看重这个,小事都惹人嚼舌根,大范围通报更别提。 往后几年,轧钢厂评奖和贾东旭无关,升职也难。 这印象落人心里,一辈子抹不掉。 这么一搞,90号四合院的优秀大院评选也泡汤了。 易中海平时管得不错,优秀大院手到擒来,这下大家的福利全砸了。 贾家不光丢脸,背地里还不知挨多少骂,戳脊梁骨的更是数不清。 贾家栽了。 贾张氏跟盗圣棒梗联手,把自家坑得够呛。 比起贾家和90号大院那点损失,何雨柱一家倒没把评选优秀大院这事放心上。 何家底子厚。 评上先进能给的那点福利,他们家压根看不上眼。 何大清在轧钢厂后厨当小组长,随便漏点,都比街道办发的强。 更何况还有牛组长那边…… 治安所处理完,牛组长带贾东旭和何雨柱出来。 他走到陈娟身边,低声说:“小娟,你家情况特殊。 贾家被通报批评,院里先进评选怕是保不住了。 缺的那部分福利,我找上面反映反映,应该能特事特办。” 牛组长这话,明显是冲着何雨柱的面子。 何家那面锦旗是军管时期立过大功的,这等少年英雄,自然能享受特殊待遇。 何大清和陈娟心里门儿清。 柱子那面锦旗,才是牛组长卖这个人情的关键。 贾东旭一家脸色铁青,跟着易中海走出来,正好听见这番话。 贾张氏脸都绿了。 自家倒了血霉,罪魁祸首的傻柱一家倒好,连先进大院的福利都不受影响?易中海赶紧拦住她,才没让她当场冲上去跟何雨柱和牛组长理论。 易中海心里清楚。 柱子那面少年英雄锦旗,全大院都知道。 陈娟能评上街道办委员,八成也是靠这层关系。 国家给奉献过的人提供保障,天经地义。 更何况这回先进大院评选泡汤,全是贾家闹的。 他光是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就够头疼,哪还看得贾张氏再折腾。 何雨柱却拒绝了牛组长的好意。”牛组长,今年评不上就算了。 我家不用特殊对待。 90号院的人,不该搞特殊。” 牛组长眼睛一亮,看柱子不像说假话,也没再劝。”行,柱子你这孩子想得通透。 小娟,你们一家跟着跑这一趟辛苦了。 先回去,明天上班再说。” 何大清和陈娟没意见。 陈娟冲牛组长点点头,一家人转身回院。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何雨柱一家刚进院,街坊邻居就围了过来。 阎埠贵在前院看见柱子,眼睛一亮凑上来:“柱子,治安所那边怎么说?” 何雨柱一五一十说了。 阎埠贵脸色僵住。”啥玩意儿?通报批评?全街道都知道了?那今年先进大院还怎么评?” 听到贾东旭和秦淮茹要在单位被通报批评,他都没这么激动。 可街道通报批评这事,让他立马反应过来。 这么一搞,先进大院评选肯定黄了。 福利资源不就全泡汤了? 何大清哼了一声:“出了这种事,还凭什么评先进?就算街道给,咱们院好意思要?” 棒梗偷腊肉这事才一天功夫,街道上其他大院估计早就传开了。 90号四合院还想评先进?做梦。 阎埠贵脸上像被割了肉似的。 心疼得不行。 福利物资里装着米面粮油。 数量不多。 阎埠贵却早已把这些算进自家家底。 现在要让这抠门人往外掏东西,比割肉还疼。 第147章 何雨柱耸耸肩。 他太了解三大爷的性子了。”三大爷,我们先走了。” 撂下话,一家人转身回院。 阎埠贵呆在原地,木然点点头。 嘴唇不停翕动。 心里翻来覆去算着账——丢了先进大院的名额,自己到底亏了多少。 晚饭过后,何雨柱带雨水出了门。 他已经报名八级工程师考试。 手上功夫虽硬,却不敢大意。 没出结果前,什么都是虚的。 到手的才是真的。 一周后,考试日。 何雨柱清晨放下机械课本,扫了眼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6级(/)】 【提纵术6级(/)】 【太极元功拳4级(9571/)】 【十二形桩3级】 【药理5级(/)】 【英语5级(/)】 【俄语5级(/)】 【国文5级(/)】 【数学5级(/)】 【化学5级(/)】 【物理5级(/)】 【机械理论4级(/)】 【车工4级(672/)】 【铆工4级(784/)】 【焊工4级(863/)】 【电工4级(654/)】 【钳工4级(971/)】 【锻工4级(661/)】 【系统空间:624立方米】 六大实操技能全破4级。 单论技术,他已稳稳够得八级工程师的门槛。 但愿今天的考试顺利。 他把雨水叫醒,简单弄了早饭。 两人吃完收拾好,他先把雨水送去学校,随后蹬着自行车赶往清华大学。 到教学楼时,江文辉和几个同学已经到了。 瞥见他们身旁的孙教授,何雨柱眼前一亮,忙推着车赶过去。 同学们对柱子的自行车已没了当初的好奇。 鸿宾楼大厨的工资买辆车绰绰有余,这点大家都打听过。 只是每次看见,眼里还是会飘过几分羡慕——整所学校,就柱子一人骑车上学。 这倒不是何雨柱想显摆,实在是有车接送雨水方便。 停好车,他快步走到孙教授身边。”孙教授,不是说好八点集合?我以为我来晚了。” 低头看表,才七点四十多。 江文辉在旁边接过话:“柱子,是我们请孙教授帮忙辅导。” 话尾,眼神里藏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这群清华学生投身机械领域后,才真正尝到其中艰涩。 这学期就要交论文考工程师,即便只是最低的九级,难度也远超普通考试。 九级工程师虽是最低一档,可挂上“工程师” 三个字,就和高工有天壤之别。 原剧里易中海当了一辈子八级工,到老都没跨过那道坎。 江文辉眼神复杂,还有一层原因——他们打听到,柱子这学期光论文就发了四篇。 篇篇不用修改,直接就能当研究方向。 基础理论加研究思路,拿来就能实战。 跟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选题,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 柱子提到这事,孙教授没多话。 他用看优等生的眼神扫了扫柱子,示意他先去边上等着。 柱子的论文不需要再动,其他同学还等着教授指点几句。 何雨柱懂了,没吭声。 他站在一旁听孙教授给那些人讲解,顺带自己也吸收了不少东西。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孙教授才把那些学生都点拨完。 毕竟都是清华的高材生,论文早就写好了,眼下缺的不过是些细节方向。 孙教授经验老道,话不多,句句点到要害。 经常一句话还没说完,对面那帮人就豁然开朗了。 真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滋味。 “差不多了,跟我走吧。” 临考前,孙教授又交代了一遍报考同学的具体情况。 这次工程师考试,机械系几个班加起来,一共三十七人报考。 考试拆成两块:先是笔试,主要是文化功底。 像易中海那样的厂里老师傅,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机械理论跟不上,一辈子卡在八级工。 当工程师,理论不能少。 没有足够的知识,先进机床图纸、零件结构设计、大型工程的各项参数,统统搞不明白。 看着像回事,真上手就发懵。 第二部分是机械实操。 不需要掌握全部六大技能,选两项考核就行。 当然,何雨柱不一样。 他考的是八级工程师,笔试题和实操全是另外一套。 孙教授把三十六名考生送进考场,然后示意何雨柱跟着他,到隔壁教室去。 没错,报八级工程师的就他一个人,所以考场也单独开。 考官倒是配得齐全,这自然是孙教授打了招呼。 把何雨柱送进考场后,孙教授没走。 他站在讲台那边,看样子是打算亲自盯着。 监考考官好像早就猜到会这样,也没觉得奇怪——堂堂行业泰斗,会对一个普通学生的工程师考试感兴趣。 何雨柱拿到卷子,先粗略扫了一遍。 全是机械领域的问题。 不过和之前那套机械理论卷子比起来,难度差太多了。 上午何雨柱答完卷子,没交给监考老师。 试卷直接递到了孙教授手里。 孙教授只扫了一眼,没说话,带何雨柱出了教室。 他在前面走,一言不发。 何雨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到了清华机械系实验室门口。 进去后,孙教授没废话,走到实验桌旁,指了指桌上的工具:“试试?” 何雨柱扫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精密的工具,但种类多,分类杂。 只掌握一门实操技能的人,怕是连这些工具都不会用。 可对何雨柱来说,这些东西就像刻在脑子里似的,看上一眼,脑海里就浮出无数应用场景和技巧。 他下意识点点头,顺手抄起两样工具,瞥了眼桌上那块破损的机械,直接上手修。 实验台上摆的是一块从车间淘汰出来的破损零件。 螺纹口断裂,主体结构也坏了,几乎废了。 倒不是不能修,但请师傅来修的成本,足够买新的。 何雨柱拿着工具在零件上游走。 孙教授的眼睛越来越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凑近。 凭他的眼力,何雨柱一动手,他就看出了门道。 何雨柱的手稳得不像话。 车间那些老师傅都未必做到这程度。 更关键的是,不止稳——焊接、打磨,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这说明,修这块零件,何雨柱的技术根本不费力。 这才是让孙教授真正吃惊的地方。 孙教授带何雨柱进实验室,起因是上午那张卷子。 他当场批阅完,答案几乎无可挑剔。 连他自己出的那道难题,何雨柱都用极其简洁的思路 了。 按他原本预想,就算能解,也得绕个大圈子。 可实际上,过程干净利落,挑不出半点毛病。 所以,带何雨柱来实验室时,孙教授心里早有打算:只要实操别太离谱,基础底子还在,就算水平差点,他也愿意拍板让何雨柱过八级工程师。 毕竟那几篇论文摆在那,笔试又这么出色,说明何雨柱在机械理论上下了真功夫。 这样的学生,实操生疏点也正常,他乐意提携。 可眼下,何雨柱的动作行云流水,基本功扎实得让人惊讶。 孙教授在行业里浸淫多年,见过不少年轻天才,此刻也有点看呆。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 何雨柱放下扳手,把零件最后一颗螺口拧紧。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孙教授:“孙教授,我差不多了,您检查一下?” 孙教授嘴角微微抽动。 检查什么?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以他的眼力,扫一眼就知道结果。 何雨柱这水准,别说修好破损零件,质量比原先还高出一截。 光凭这一手,工程师级别是稳了。 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赞许:“做得好,柱子。 今天的考核我会跟学校沟通。 你的八级工程师通过了,等着证书下来吧。” 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早知道实力够,听到这话,仍忍不住欣喜。 八级工程师,在这个时代分量太重。 轧钢厂那么几万人的大厂,高级工都数得上号,何况工程师。 按他估计,就算轧钢厂以后兼并其他厂,九级工程师两只手也数得过来。 八级工程师有没有还两说。 那些九级工程师,平时不参与生产,都是宝贝人才,待在办公室做材料、机械研究。 偶尔下车间,八级工都得打下手,还抢着干。 不知不觉,自己在这个时代也算有了点成就。 何雨柱今天的表现彻底打动了孙教授。 他脸上挂着笑意:“柱子,据我所知,你是八级工程师里最年轻的。” 目光里透出欣慰。 他欣慰国家能有这种少年天才。 他们这些老一辈工程师,能力强,可年纪大了,想再往上走一步,难如登天。 要突破,靠日日夜夜积累,还得看运气。 何雨柱这个年纪就达到八级水准,以后完全有机会冲击更高层次。 以孙教授的地位,对国家现状看得更深。 他主导过许多大型项目,清楚技术储备、人才培养、经济实力和国外差距有多大。 不是断代,是断了好几代。 追赶靠的,就是这些不断涌现的人才。 见何雨柱脸上没有年轻人的傲气,孙教授暗暗满意。 他叮嘱了几句:“通过了也别骄傲。 咱们机械水平和国外差得远,路还长。 你有天赋,别荒废了,争取更高成就。” 说完,他拿着修好的零件和卷子,去找学校安排工程师的事。 何雨柱跟他一起出了实验楼。 走到教学楼下自己的自行车边,机械系参加九级工程师考试的同学聚在那,叽叽喳喳讨论今天的情况。 看见何雨柱,大家沉默片刻,目光好奇地扫过来。 江文辉第一个忍不住:“柱子,考完了?八级工程师怎么样?” 人的体质各有不同。 那些学生的水平,考个九级工程师都满头大汗。 光是笔试就能筛掉一批人,还有实操等着。 大三能过九级,在清华已经算很优秀。 九级都这么难,大伙对何雨柱报的八级更是佩服。 何雨柱笑着点头:“嗯,过了。 孙教授说等着发证书就行。” 周围几个同学瞬间傻眼。 “过了?” “不是吧?咱们九级都这么难,柱子把八级拿下了?” “这什么怪物?” 体验过考试难度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就是清华。 大三过了八级工程师,即便以后不再进步,毕业分配的待遇也够普通人眼红。 那些本来稳过九级的同学,心里刚冒出点自满,也立刻消散。 第148章 就算真过了九级又怎样?柱子直接过了八级,平时还那么低调谦逊。 何雨柱不知不觉又带了个好头,他自己倒没察觉。 说完自己的情况,何雨柱又问了问江文辉和几个同学考得如何。 十个人里,估计能过三个。 百分之三十的通过率,还是在清华这样的优质生源里,足以说明工程师的含金量。 当然,他们才大三,再学一年,通过率还会更高,到时候班里不少人都会报考。 江文辉是班长,跟大家关系不错,但该学的一点没落下。 按他的估算,这次应该也能过。 何雨柱自然恭喜了一番。 江文辉算是他在机械系玩得好的朋友。 “柱子,我这考试没你难,但对我来说也是喜事。 我爸说了,等我过了,就请我去鸿宾楼吃一顿。 你之前是鸿宾楼大厨,正好借着机会聚一聚?” 何雨柱目光微闪。 鸿宾楼?上大学后就没怎么去了。 后来公私合营,师傅去了轧钢厂,杨老板也不经营了,他就更少去了。 平时没下馆子的念头,要说想吃好的,以他现在的厨艺,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 小雨水池嘴都刁了,自然想不起来外边。 不过江文辉的父亲,那位江主任,当初能参加高考进清华,人家帮过忙。 何雨柱没拒绝。 “行,江兄,你安排。 定好时间,我一定去。” 江文辉笑意更浓:“那就说定了。 我今天回去跟我爸定个日子。” “班长,别光请柱子啊。 你都九级工程师了,怎么也得带上我们去一趟鸿宾楼吧?” “是啊,来学校几年,还没去过呢。” 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学笑着起哄。 大家成绩不错,性格也不离谱,相处得很轻松。 江文辉笑着点头:“放心吧,还能忘了你们?到时候鸿宾楼整个大包厢,都来。” 考试稳了自然要庆祝。 江文辉家里条件不差,请得起。 何况他们是同学,毕业后就是人脉。 清华出来的高材生,以后的价值不是几顿饭能比的。 他倒不是刻意算计,但人与人往来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人脉就建起来了。 更别说还有同窗之情,这也是上顶级高校的意义。 何雨柱骑车回了家。 雨水放学,他接她回院,让她在屋里等会儿。 他骑上车,先去师傅家,再去另一处师傅那,挨个通知。 考试过了,得庆祝。 他身边亲近的人不多,自己的两位师傅,谢颖琪,还有何大清两口子。 他想和他们分享这份喜。 晚上六点过。 李保国和肖秋珍带着儿子先到了。 肖秋珍哄着孩子,和雨水说话,笑声不断。 李保国进了厨房,帮何雨柱切菜。 何雨柱没从空间里拿东西,菜都是在市场买的。 上清华有补贴,每月给钱,还发粮票。 顶级名校才有这待遇,别的学校得交学杂费。 平时他用不上这些,今天正好用掉。 李保国在轧钢厂不炒大锅菜,专烧小灶。 手艺没生疏。 他进了厨房,却没急着动手。 他走到何雨柱身边,眼神有点怪。 “柱子,你跟那姑娘,咋样了?” 李保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脸上挂着点说不清的表情。 何雨柱没多想。”挺好的。 我爸和陈姨也喜欢。” 谢颖琪比他大几岁,但人家出身清白。 长得也出众。 他们交往一年,聊得拢。 她来过家里几回,跟何大清他们说说笑笑。 当父母的都很满意。 李保国听了,说:“柱子,你今年十九了。 姑娘要是合适,你也该想想了。” 他拿柱子当自己儿子。 既然处得不错,赶紧成家,好安定下来。 何雨柱这才意识到。 他是穿过来的,观念一时没转过来。 这年头,谈对象没什么问题,结婚就早。 不像后世,二十七八不急,三十多才结的也常见。 “师傅,我心里有数。 结婚,等我毕业再说。” 何雨柱没推,只说自己的想法。 现在结,压力不大,但时机不对。 清华还没毕业,前程还没定。 仓促成家,不好。 等这些都有了眉目,结婚也不晚。 李保国点点头,不再劝。 他怕柱子年轻,不上心。 听他这么说,心里有成算,李保国就放心了。 这么多年,柱子的做派,他都信得过。 再加上上了清华,顶尖学府,课业必重。 毕业再成家,不算晚。 晚上九点过后。 大伙儿吃得差不多了。 知道柱子考下八级工程师,都真心替他高兴。 杨佩元和李保国这两位师傅,对他又刮目相看。 柱子能兼修厨艺和国术,已让人吃惊。 考进清华,还拿下八级工程师,光说天才,都嫌不够。 饭后,几人陆续回去。 杨佩元带了王行来。 王行这几年服了柱子配的药膳,实力已到化劲武者。 他没再想着跟柱子过招。 如今的柱子,武道实力和宗师没差别。 去年柱子去武馆,杨佩元全力出手,两人硬撼三百招,柱子不落下风。 最后是经验不足,加上刚突破,才让杨佩元抓到机会。 即便如此,少年宗师的名头,传遍了四九城的国术界。 能跟全力出手的宗师斗三百招,只有宗师做得到。 何况那宗师,还是杨佩元的高手。 一年过去,何雨柱身上气息如旧。 王行一眼便看出,柱子已彻底蜕变为宗师。 若师徒二人再交手,胜负怕就难料了。 “柱子,师傅知道你学校忙。 每月抽一天来武馆看看我这老头子就成。” 杨佩元按国术规矩,何雨柱既承太元一脉,就该在馆里跟师修行,打点拳馆。 可杨佩元从不绑着他。 当 重伤落难,是柱子撑起太元一脉的期望。 他不觉柱子欠太元门什么,反倒为有这么个传人深觉庆幸。 “师傅,您放心。 一有空我就去武馆瞧您。” 何雨柱笑着朝杨佩元招呼。 李保国和肖秋珍抱着孩子也来辞别。 和师傅话别片刻,院外已停了几辆黄包车。”师傅,车叫好了,您几位坐着就行。” 目送师傅师娘远去,何雨柱才转身回院。 院子里,陈娟正收拾碗筷。 谢颖琪想搭手,被何大清和陈娟拦下。”姑娘,哪能让你干这些。 坐一旁歇着吧。” 何大清说着,脸上笑意止不住。 如今柱子考上八级工程师,他当爹的从心底欢喜。 虽然他只是个伙夫,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工程师啊!轧钢厂里那些高级工人都惹人羡慕,可与工程师一比,差远了。 老何家三代雇农,竟出了个清华高材生,毕业后不就是工程师?何大清越想越美。 他也庆幸当初柱子和雨水去保定找他时,他选了回来,不然哪还有脸对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另一桩让他中意的事,自然是那俊俏的“儿媳妇” 谢颖琪。 虽未成婚,可柱子与她相处,他都看在眼里。 私下他没少和陈娟念叨。 这小丫头,出身好,人漂亮,性子更没得挑,是过日子的好姑娘。 等结了婚,老何家日子定是蒸蒸日上。 谢颖琪不知何大清肚子里那些弯弯绕,但每每被何大清和陈娟热辣辣的目光盯着,那分明是看儿媳妇的眼神,她心里也猜到几分。 瞥了眼天色,已近黄昏,她正要开口,何大清却先说了:“柱子,过会儿我和你陈姨自个儿回去。 你记得把小 安稳稳送回家。” 何大清和陈娟不在这儿过夜。 这毕竟是何雨柱自己房子,若他俩不回四合院,院里人准会扒拉出事来。 毕竟柱子在外面有房、上清华的事,都瞒着那帮人呢。 何大清与陈娟虽无何雨柱那穿越者的先见,却头脑清明,天天在四合院跟那些邻居打交道,什么货色他们门儿清。 这种事,不让他们知道最好。 收拾一阵,何大清便和陈娟回了。 何雨柱让雨水锁好门,骑自行车带谢颖琪走。 夜风冷飕飕的。 车座后,谢颖琪缩了缩身子,往何雨柱腰间靠去。 腰间传来柔软触感,何雨柱心头微动。 想起晚上师傅和何大清说的话,他轻声低语:“颖琪,等我毕业,咱们就结婚。” 他原先那套观念还没转过来,如今经两人提点,他懂了——这个年代,谈恋爱没有一直拖着不结婚的理儿,女方心里说不定会以为你没看上她。 所以他干脆给个承诺。 谢颖琪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却觉心里一下踏实了。 她轻哼一声:“嗯。 柱子,你也别太累,学校那边好好学就行。 咱结婚,我们家什么都不要。 爷爷还会给备嫁妆。” 她怕婚事影响柱子学业。 说话时,她已是站在两个人的立场上,把自己当成这个小家庭一员了。 何雨柱闻声,不由咂了咂舌。 深夜,星光拉长单车上的两道影子。 他心里叨念:这姑娘真没得挑。 搁他穿来的那个年代,彩礼漫天要,没房没安全感,离婚还能分走一半家产。 哪像父母那辈人,两手空空就能成家,再一起打拼。 难怪老一辈催婚催得急——他们哪晓得,如今姑娘的心思早不在这上头了。 他甩甩脑袋,不再瞎想。 几个月一溜烟,到了1954年12月。 清晨泛起凉意。 院门外传来送报人的叩门声。 他起身去接,取了当天的日报。 读报看新闻,是每天的必修课。 他穿过来不是全知全能,靠报上的消息才能摸清大事件的脉络。 回屋摊开报纸,目光一掠,头版赫然入目: “新币兑换,第二套货币开始发布?” 他眼神微微一凝。 日子算起来,也差不多了。 早先那套人民币掺了金圆券的底子,加上刚建国局势没稳,只能印大面额。 用起来麻烦得很。 这套新币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 十二月份只是放出风声,真正大规模兑换要拖到1955年初。 到时候一万块老币换一块新币。 那些年里夸的“万元户”,其实指的就是新币面值下的一万块。 他瞥了眼空间。 在清华念书,学校补贴、偶尔做实验、画图纸,这些零零碎碎攒下了八百多万。 这笔钱必须去兑新币,拖下去就是一堆废纸。 按比例,能换八百多块新币。 跟当初在鸿宾楼掌勺的工钱一比,这点钱不算什么。 可世道变了,公私合营一搞,店铺全归了国家,就算他还在后厨颠勺,也拿不到那么高的薪水了。 他如今在清华读书,还挂了工程师的职称,出路哪止一个厨子?当初从鸿宾楼辞工上大学,看的就是这步棋。 这年头光握钞票没用,真要稳稳当当过日子,理工科的本事才是硬道理。 揣起报纸,先烧了早饭。 等雨水吃完,送她到学校门口。 回头蹬上单车,拐去南锣巷那边的四合院,找到何大清和陈娟,嘱咐他们清点家里的老币,准备兑换。 师傅李保国那,还有杨佩元那,也都跑了个遍。 第149章 末了,又绕到未来老丈人谢学丰家,逐一打了招呼。 这种事不是什么多嘴闲操心。 那年头真有人错过了兑换期限,有的懒得动,有的压根没当回事。 等换币全面铺开,那些人结果惨得很。 他敲响李保国家门时,话已经提前编好了。 国家定的政策,跟紧准没错。 何况他在清华念书,眼界到底宽些。 提换币的事,李保国他们没一个推脱。 李保国在鸿宾楼干了这些年,家底积得厚实。 翻箱倒柜凑了七八千万,兑成新币能到七八千块,眼瞅着就够得上万元户的边儿。 听着吓人,可放在他这行的行情里,这点积蓄真不算多。 杨佩元的武馆已接近半关停。 国家虽未全面推行公私合营,但太元武馆的经营模式彻底变了。 好在何雨柱提早提醒,杨佩元做了安排。 武馆虽不复从前,却好歹保留了下来——不对外营业,只让之前收的那批徒弟偶尔来练练拳脚,当个自家用的健身房。 按国内这趋势,国术一脉怕是要走向凋零。 何雨柱虽是太元传人,心里也明白,这是历史车轮碾过的方向,个人意志扭转不了。 他能为师傅做的,不过是把后面的日子谋划妥帖。 换新币这事,杨佩元对柱子的建议全盘照做。 他们把家当清点一空,现金加物件折合两个多亿。 何雨柱对古董不算精通,但好歹有些后世的眼光,分得清什么是真宝贝。 他帮师傅挑拣了一番,除开几件极品,其余都劝师傅卖掉换新币。 这么做肯定亏,但要是日后被查出问题来,就不是亏点钱能了事的了。 杨佩元看得开,家里传了这么多代,物质上早就不那么计较。 何雨柱原本还想多劝劝未来老丈人谢学丰,哪知对方一听提醒,二话不说就开始整理医馆的财产,准备去换新币。 这份信任让柱子省了不少心。 1955年1月,新币兑换正式启动。 何雨柱一家骑着自行车,车后绑着麻袋装票子,一行人往银行柜台赶。 政策刚出,消息虽发酵了一阵,可这年头的人还没什么意识,排队的人不多。 很快就轮到他们。 何雨柱把麻袋搁到柜台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点清现金后,对方很职业地问起他们一家的情况——这些钱加起来大约两千万,折合新币两千块。 在上午来换钱的人里,这数目算大的了。 柜员得确认身份。 何雨柱报出自己在清华读书,何大清和陈娟也说了各自的工作单位。 柜员一听,这家人不是在工厂上班就是街道委员,儿子还是清华的高材生,眼神闪了闪,透着几分佩服,心里的戒备也消了。 这身份和收入,配得上这些兑换额度。 他让何雨柱写了份简单报告,便收下麻袋里的票子,换了两千块新币给他们。 虽说兑换是按面额来的,但拿到手的钱,比从前受的限制多。 如今已进入票证时代,买东西不光要钱,还得有票。 没票,钱再多也白搭。 从国家角度看,这当然是好事——能掌控民生,管住经济,不浪费资源,最大限度搞发展。 对何雨柱来说,影响不大。 他本来就不怎么缺钱。 真要想赚,公私合营前凭他那手厨艺,出去单干,哪怕时间短,也能攒下现在好几倍的财富。 他知道这年头,知识和技术比钱重要得多。 钱多了反而是麻烦。 换完新币,何大清直接把一千块塞到何雨柱手里。 这数目不小,可何大清没犹豫,是跟陈娟提前商量好的。 柱子在北京上学,学校虽有补贴,但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 他们自己留一千块存银行,只拿出两百做日常花销,往后有工资进账,日子不用愁。 办完这些,一家人这才回院。 周末轧钢厂歇工,工人们都在家。 前院里阎埠贵眼睛一亮——何大清一家子正巧回来。 早上这家人出门时他还在睡,只朦朦胧胧听到点声响。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大清,柱子,你们一大早去哪儿了?” 何雨柱笑了笑:“三大爷,最近没看报纸?国家出了新币政策,家里有钱的去银行兑换,一万块旧币换一块新币。”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 学校事忙,他都不怎么看报了——其实是舍不得订报,为了省那点钱,只在学校蹭同事的报纸看。 一个月花一笔订报费,那不是作孽么。 “真有这事?” “今年就开始兑了。 三大爷要是没事,去换换也算响应国家政策。” 阎埠贵心里一动:“柱子,这事儿靠谱不?” 他经历过金元券那档子事,怕上面不靠谱,到头来百姓遭殃。 何雨柱点点头:“国家刚发展,政策都为人民好。 换新币,代表上头考虑咱们呢。” 他没多说,但两家关系摆在那儿,好意提醒一下。 阎埠贵悟了:“行,听你的。 我让你三大妈去看看——不行,我不放心。 还是我自己来!” 他拍拍脑袋,转身要走,“柱子,我先回屋瞧瞧。” 何雨柱没吭声,笑了笑,跟着何大清往中院走。 钱的事,阎埠贵从不假手他人。 就他那抠搜性子,一分一毛都怕出差错。 一进中院,院子里人影晃动。 易中海正给贾东旭开小灶,教他钳工活,地上摊着零散机械。 水池边,秦淮茹熟练地搓衣服。 贾张氏叉腰站在门口,冲她嚷嚷:“赶紧的!你那赔钱货又尿裤子了,抱出来!臭死我了!” 说着还在鼻子前扇巴掌。 这年头重男轻女,农村严重些,城里倒少见贾张氏这般直白。 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可为了跟贾东旭过日子,只能把委屈咽下去。 贾东旭正跟易中海学活,听见母亲嚷嚷,皱起眉:“妈,小当是您孙女……” “什么孙女?!” 贾张氏打断他,“生女就是赔钱货!我说错了?你现在出息了啊,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年头,男孩养大能工作娶媳妇,贴补家里。 女孩呢?小时候白吃粮食,没干几年活就嫁人,啥也捞不着。 易中海刚要劝几句,瞧见何家回来了。 院子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何大清和陈娟瞥见贾张氏的泼妇样,面无表情,从她跟前走过。 贾张氏注意力转到何家,尤其在何雨柱身上打量好几圈,眼底带着恨意。 要不是何雨柱当初不帮腔,她家现在就是城市户口!哪用得着靠贾东旭一人的粮本定量,全家紧巴巴过日子? 公私合营后,秦淮茹虽靠易中海帮忙在救助站继续干,工资又降了不少。 如今干啥都要粮票,这日子越过越难。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心里明白——现在跟何家翻脸,可不是时候。 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混得风生水起,陈娟在街道办也干得顺手,何家条件在四合院里排在前头。 易中海想保住一大爷的威严,自然不愿得罪这样的家庭,反倒要拉近关系,免得以后自己说话时被人跳出来打脸。 何雨柱点点头,瞥了眼易中海和贾东旭身前的零件,随口道:“一大爷,您在这儿教东旭哥钳工?” 他目光扫过那些机械,心里门儿清——全是钳工的路数。 贾东旭应了一声:“柱子,我师傅瞧我有些地方学得不够透,就在院里多指点指点。” 他心里明白,自己工作受挫,根子不在何雨柱,全赖自家棒梗和那个糊涂妈。 可这话他不能说,贾张氏再混账也是亲娘,儿子哪能数落妈的错。 前院忽然传来脚步声,阎埠贵小跑着冲过来:“柱子!你说我把家里没用的东西全卖光,换成新币行不行?” 他刚在家收拾,越想越慌——新币政策要是响应得晚,手里的第一版钱怕要越来越不值钱。 真到那地步,比割他肉还疼。 何雨柱眼前一亮:“三大爷,您说得对。 兑换比例虽有个大概,可也是忽高忽低的,拖久了准吃亏。” 阎埠贵脸一白,顾不上多聊:“柱子,我先回去收拾!” 说完又跑回屋里。 易中海听着两人对话,眼神一沉:“柱子,这是……什么新币兑换?” 他心下嘀咕,阎老三一向精明,怎么几句话就慌成这样?贾张氏也探头望过来。 何雨柱没藏着掖着:“国家出新政策,第二套人民币开始兑换了,咱可以把家里的钱都换成新的。” 易中海既然问到头上了,何雨柱也不瞒。 这政策本就不是秘密,说出来碍不着自己。 可要是没人问,他也懒得提——等他们后知后觉,怪不到他头上。 何雨柱打心里不想跟院里这帮麻烦精搅和,奇葩太多,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 易中海听了,眼睛一亮:“柱子,今儿你们一家子出门,就是去换新币?” 他瞥向何大清和陈娟,瞅见何大清手里的袋子,心里一动——那估计就是换回来的新钱吧?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袋子。 银行存的、留给自己的都另算,袋子里只剩日常花销。 以易中海这老狐狸的心思,八成也在琢磨政策。 可何雨柱懒得理会:“一大爷,得回家做饭了,就不跟您聊了。” 何大清和陈娟冲易中海点点头。 何家条件好了,走路都硬气几分,但大爷制度还在,何大清犯不上撕破脸,面上客气还是有的。 易中海见状,也不好追问,只能点头。 等何家人进了屋,贾张氏皱起眉:“神神叨叨的,什么新币政策?我怎么没听过?” 贾东旭心里一紧,想起上回城镇农村户口那档子事,也是何雨柱最先知道风声,自家老妈那语气跟此刻一模一样。 那次城市户口让全家过得更窘迫,他赶紧道:“既然是新政策,妈,咱们也该去打听打听。” 易中海听了,也点了点头。 贾家在城市户口上栽过跟头,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他隔三差五接济贾东旭吃食,一家子无儿无女,高级工工资高福利好,不缺嘴。 这投资是给自个儿养老铺路。 他暗地里巴不得贾家只有一个城市户口——越困难越好拿捏,这样他才能稳稳控住贾东旭。 贾张氏那性子,票证时代一来家里日子紧巴,她也不敢在易中海面前乱嚎。 一大爷这身份压着,还指着人家撒东西过日子呢。 “老阎像懂点行,东旭,去问问你三大爷。” 易中海开口。 何大清和柱子话都说到那份上,再问下去纯属找不痛快。 他心里窝着点小火——何大清回来后,柱子这块儿他基本抓不住了。 何家个个有本事,他这大爷在院里说话管用,到何家那儿可不灵光。 但他没打算放过傻柱。 柱子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傻愣愣,何大清走后虽机灵了些,也不过是生计所逼。 本性在那儿,翻不出多大浪。 这孩子谦虚讲情义,比贾东旭更适合养老——贾东旭身边还有个贾张氏这定时 呢。 要是能把柱子忽悠住,没准能让他跟他爹干一架。 按原剧路子走,这老家伙的盘算不是没影儿。 第150章 就傻柱那性子,被易中海这道德天尊一忽悠,认贼作父都不稀奇。 没一会儿,贾东旭把阎埠贵拽来了。 “一大爷,您想问啥?” 阎埠贵手里攥个布袋,扎了小口,显然正清点家财。 “三大爷,听说有新币兑换,您说说章程?” 秦淮茹接话。 她生了小当后在家不受待见,但心态硬朗,里外忙活,邻里处得还行。 “哦,这事儿啊。” 阎埠贵没多想,把柱子讲的新币细则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啥?一万块兑一块?那咱家这点钱换出去就剩百来块了?” 贾张氏皱着眉,光看字面数儿少了。 她没上过学,哪懂背 道。 阎埠贵嗤了声:“贾嫂子,您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换新币不是这么算的,数儿看着少,其实一文没亏。 真要操心的是……” 他瞥了眼贾张氏,想到跟她解释话长,干脆打住,“总之,柱子分析得在理,我觉得该换。” “傻柱?” 贾张氏不屑地撇嘴,“一小毛孩,说的能算数?” 不换, 也不换! 阎埠贵提到何雨柱,贾张氏叉着腰反对得斩钉截铁。 她当是啥呢,就傻柱那两句,把个小学老师都忽悠了?陈娟在街道办干活儿,政策肯定得宣传,贾张氏心里警惕得很。 阎埠贵眼皮跳了跳,懒得跟她掰扯——知道她啥德行,还不如赶紧把家当清出来。 “换不换随自个儿,没别事我先回了,家里一堆活儿。” 阎埠贵说完又走了。 留下易中海几人面面相觑。 秦淮茹和贾东旭脸上挂着犹豫,对贾张氏的话不买账。 户口那档子事,他们两口子可吃了教训。 易中海眸光微动,主动开口:“贾妹子,这事得掂量掂量。 老阎那么精,能吃亏?再说大清柱子家跟街道办有关系,这新币政策,不妨试试。” 他站在理中客的立场分析。 阎埠贵平时抠得要命,换币若真麻烦,躲都来不及,哪会急着往前凑。 贾东旭和秦淮茹点头:“是啊妈,新政策至少先了解下,省得以后吃亏。” 秦淮茹是为家里好,嫁过来就是一家人,这事牵连大家。 可这话钻进贾张氏耳朵,格外扎心,像在讽她当初没眼光,错过户口那事。 转户口成了她心里的刺,一碰就疼。”怎么?淮茹,你这话啥意思?说我眼瞎?怪我当初没让你们转?那行,把我这老东西赶出去,省得碍眼!” 贾张氏双手一摊,逼得秦淮茹下不来台。 贾东旭赶紧打圆场:“妈,说啥呢,淮茹没怪您,户口的事咱不提,今天聊的是新币政策。” 儿子圆场,贾张氏却不松口:“你当然不怪妈,可有些人,谁说得准呢?人心隔肚皮!” 阴阳怪气,就差指着秦淮茹鼻子骂。 秦淮茹一心为家,听这话鼻子一酸,胸脯气得发抖。 可贾张氏是长辈,她不能吵,眼眶都红了。 易中海看不下去:“行了贾妹子,少说两句。 淮茹嫁过来大家都看着,是好媳妇。 回去再商量,一家人何必吵。” 要不是贾张氏是贾东旭的妈,他真懒得管。 贾张氏哼两声,没再吭声,转身进屋。 贾东旭握紧秦淮茹的手,眼神安慰:“师傅,我们先回了。” 跟易中海打了招呼,带她回屋。 进里屋,他低声哄了几句。 厅里又传来贾张氏夹枪带棒的话。 贾东旭满脸为难,秦淮茹抹了眼泪,轻啜泣:“东旭,去陪妈吧,我没事,先给小当 。” 被甩脸色,但贾东旭心里有她,这委屈只能咽下。 几天后,新币政策在南锣巷传开。 90号四合院的人虽陌生,但知道前院三大爷全换了身家。 嗅觉灵的跟着响应。 后院许家。 许大茂穿深色衬衣,脚蹬解放牌胶鞋,灰扑扑却看得出料子新,不像别家一鞋穿三代。 如今他腰板挺直。 公私合营后,他和娄半城——不,现在得叫娄振华原名——的事定了。 半城这称号太招摇,这年头招摇没好果子。 两人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对许家,这是高攀。 娄振华今非昔比,条件还是强。 对娄家,女儿嫁许家未必不好。 公私合营后,产业全归国有,拿一笔钱却大不如前。 娄振华不敢怨,还得夹着尾巴。 像许大茂这样成分的女婿,倒成了护身符。 许大茂从放映厂转到红星轧钢厂,当放映员。 月工资十五块,比原剧那时少一半,还有涨薪空间。 放映员这差事,月钱不止十五块。 杂七杂八的外快加起来,就算给他三十多块的工人岗,他也不换。 托了老岳父的福。 人虽不在位,余力还在,硬是把女婿塞进了这肥缺。 红星轧钢厂那年代,放映员就许大茂一个。 万人大厂,也用不着两个。 厂里放电影是偶尔的事,更多时候,他得下乡去公社跑。 宣传任务,年年上头压下来。 放映员能算八 之一,不是没道理的。 许大茂推开自家门,倒了一瓷杯凉白开,灌了一大口才开口:“爸,新币那事儿,你听说了吧?” “嗯。” 许伍德点头,“陈娟这几天在街道办宣传。” 许大茂眼睛一亮:“那咱家啥时候去换?” “再等两天。” 许伍德摇头,“你那老丈人最近有什么话没?” 一提这个,许大茂叹口气:“爸,说起这个我就烦。 娄晓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话还没说完,许伍德抬手敲了下他脑袋:“少说这些没用的。”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连忙往屋外听了听,怕有人在墙根底下 。 他咧嘴:“爸,我不是想说。 我跟她处对象这么久了,结婚的动静一点没有。 要不要我先提?” 别看他在老爹面前这么说,这小子精得很。 要不也哄不了娄家大 进门。 人家娄家现在处境再差,也不至于没得挑。 就算许伍德从中撮合,他要像傻柱那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也没辙。 娄家只是没落了,不是被灭门。 还没到后面那特殊时候呢。 原剧里许大茂对娄晓娥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大资本家成分不好,可前期条件好,底气足。 结婚那么多年没孩子,换一般人家,媳妇早被戳脊梁骨戳烂了。 娄晓娥却能直接决定过年不回许家。 许伍德眼神闪了闪,点点头:“嗯,你个小伙子,主动提也行。 年纪合适了,有机会就主动点。” “爸,有您这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大茂嘴角咧得老宽。 自家日子越来越红火。 他当上轧钢厂放映员,走在路上都神气。 厂里不少女工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他一点都不怀疑,只要招招手,年轻女工人不会缺。 可他不是傻子,跟娄晓娥结婚是正路。 有了娄家势,他在轧钢厂的日子才能好过。 “对了爸,咱家该买辆自行车了吧?我天天上班,有时候下乡放电影,太不方便了。” 许大茂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显然是惦记很久了。 一来下乡放电影确实需要,二来有辆自行车在厂里有面子,还能带娄晓娥出去逛逛。 傻柱家的自行车早买了,这些年风头出尽。 如今许大茂混出来了,哪能让傻柱一直占上风。 许伍德想了想,没拒绝。 他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 可自行车确实该买,对结婚也有好处。 “这几个月工资上交,自行车的事我帮你解决。” 不过许伍德不是白给。 几个月工资,连下乡的福利待遇都算上了。 许大茂脸色垮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换成他自己攒,几个月下来连自行车一半的钱都不够,更别提自行车票了。 …… 两个月一晃就过。 何雨柱在清华进了第四个学期。 如今整个机械系,谁不知道他的名字。 考试第一项从未失手,实操成绩稳稳领先。 第二名连他尾灯都摸不着。 尖子生以通过九级工程师为荣,他倒好,八级证书都揣兜里了。 谁见了不得竖拇指?清华女生不多,主动示好的更少。 可何雨柱眼前,总有几个俊俏姑娘投来目光。 他身材挺拔,相貌出众,成绩又拔尖,难免招蜂引蝶。 但他一一挡了回去。 谢颖琪和他已定终身,毕业就结婚。 他没闲心沾花惹草。 要是搁以后,这种事被人揪住不放,麻烦大了。 这天他照常上课。 刚到教室,江文辉凑过来低语:“柱子,孙教授让去他办公室一趟。” 何雨柱没当回事。 自从拿下八级工程师,孙教授对他越来越热络。 对那种行业泰斗来说,学生有天赋,比自家发财还高兴。 这可是国家未来的种子。 班上同学目送他出门,眼神里掺着羡慕。 跟了孙教授,能摸到太多前沿东西。 江文辉脸上也掠过一丝震动。 江文辉传话时已经知道,孙教授找柱子,八成是为了某个项目。 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光是能掺和一脚,就够所有人眼红了。 被这种大佬带进圈,沾一点点边,往后工作生活都占大便宜。 要是柱子这回露脸,搞不好能冲高级工程师。 江文辉暗自替他捏汗。 两人交情不浅,他巴不得柱子一路高走。 何雨柱踱步走向教师楼。 这年头,楼哪比得上后世。 清华的教室楼,不过三五层高。 搁四九城,已经算体面建筑。 片刻后,他停在孙教授办公室前。 抬手敲了敲。 听见里面应声,他才推门进去。 眼前一晃。 屋里除了孙教授,还站着几个穿布鞋、工服、挎小包的男人。 看打扮,像是哪个厂子来的工人。 孙教授身旁,几个男人陪着笑。 何雨柱不认识。 倒是有两位机械系老师站在一旁,不时搭话。 他们教别班,何雨柱往办公室跑时碰过几回,混了个脸熟。 “柱子,过来。” 孙教授点头示意。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他。 孙教授身旁,一个戴解放帽、胸前别红印章的男人开口:“柱子?这位小同志就是您提过的那位学生?” 两位老师抢着答:“他就是何雨柱。 您叫他柱子就成。 别看年纪小,学生身份,可不简单。 这是孙教授的得意爱徒。” 男人听完一惊,扭头瞥向孙教授神色。 孙教授脸上没波澜。 这算默认?男人深吸口气,再看何雨柱,眼里多了团火。”既然柱子同志到了,孙教授,我们之前说的事儿……” 孙教授平时一头扎在机械研究里。 可到了他这地位,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人的小心思,哪逃得过他的眼。 他没接话,是因为心里挺满意柱子。 那两位老师平时见柱子总往办公室跑,找孙教授研讨论文,像关门 切磋学问,才不自觉那么说。 至于今天来的这几个人,有了他刚才的态度,往后柱子办什么事,能少碰些钉子。 所以他懒得点破。”柱子,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第151章 孙教授说明情况后,何雨柱才弄明白。 刚才江文辉在教室提过,孙教授想拉他参与一个项目。 这种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 无论哪个年代,机遇都比能力重要。 就算你本事再大,没平台也是白搭。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何雨柱能靠系统慢慢攒本事,但工程师往上考,台阶得有人给。 那位戴解放帽的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挂满为难:“孙教授,柱子小同志,各位老师,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们。 厂里情况,真撑不住了。” 孙教授介绍完,男人自称孙胜利,是红星轧钢厂车间的总管。 同行的还有几位车间主任。 前阵子,他们车间用的机床突然断裂。 一开始以为是普通故障,可没几天,几个大车间的机床接连出问题。 到他们找到清华时,轧钢厂的生产几乎全停了。 眼下全国都在搞建设,红星轧钢厂在四九城也算有名,担着重要任务。 说白了,这批生产任务很关键,要是不赶紧恢复,非出大乱子不可。 那些机床都是花大价钱从国外进口的二手货。 这情况在当时很普遍。 有时候,你就算肯出高价,人家也不卖给你。 事态紧急,轧钢厂赶紧联系卖设备的外国人,想让他们派人来修。 可算下来,维修费比重新买一套还贵。 轧钢厂哪能当这个 ?可要是现在再去采购,别管人家卖不卖,光是来回折腾的时间,这批任务就彻底黄了。 轧钢厂一合计,决定自己试着修。 几个九级工程师忙活半天,发现根本没那个本事。 国内的技术跟外国差距太大。 这种客观存在的鸿沟,就是外国人有底气的根源。 没办法,孙胜利在那几个九级工程师的指点下,找到了清华机械系。 目前国内机械领域,要说谁最权威,不好说。 但要论四九城里最有可能搞定这批机床故障的,非孙教授莫属。 那几个九级工程师在圈里听过孙教授的大名。 孙胜利弄清情况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上他。 其实,这种车间机床的活儿,顶多算个小项目。 别说孙教授这种大佬,就算普通四五级工程师,也不见得有空管。 国内这方面的人才太稀缺,大部分都在各地做实验搞研究,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孙胜利心里也打鼓,可事关轧钢厂和那批重要任务,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办公室里,众人目光有意无意瞟向孙教授。 这事最终还得他拍板。 孙教授却转头问何雨柱:“柱子,你怎么看?” 何雨柱听完双方的描述,脑子里已这种被卡脖子的事,他太熟了。 就算他穿越来的那个年代,国家已经很强,某些行业照样被人掐着。 他之所以选择上大学,从机械入手,不就是为了慢慢改变这种现状吗?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车间机床出问题,应该不是巧合。 当初买的时候就有猫腻。 具体还得亲自看过才知道。” 那些卖设备的外国人没几个好东西。 就算是二手货,也得留暗手。 何雨柱可不是什么天真小白兔,这点门道一眼就能看穿。 柱子那番话说完,孙教授轻轻颔首。 他能看出这孩子不光有技术,头脑也清醒。 作为国内机械学科最前沿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国家层面那股无形的压迫。 越是这样,他越要往下走。 走不走得通,是另一回事。 国家需要一条自己的路,一条不受外侮的路。 哪怕轧钢厂这种明着欺负人的事层出不穷,路也总得有人去踩。 正因如此,了解轧钢厂的情况后,孙教授才愿意见孙胜利这帮人。 “柱子,这次我安排两位老师带你去一线。 我会把项目报给学校。 等看过车间的机床状况,这活儿足够立成一个小项目。” 孙教授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那两位老师眼神一亮。 这意味着他们这次行动可以算作正式项目,将来评工程师职称时能添上一笔。 对他们来说,机会不错。 当然,背后难度也不小,否则孙教授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您放心,我会把学的东西用上。” 他没想那么多。 做项目对晋升有好处,但他更看重的是在实际环境中磨炼自己,顺带为国家出点力。 轧钢厂的孙胜利一伙人听到这话,脸色松快了不少,眼里藏不住喜色。 何雨柱年纪轻轻跟着来,他们多少有些疑惑。 但两位老师同行,权当是孙教授给得意 铺路。 他们正要开口道谢,孙教授已经吩咐何雨柱和两位老师去收拾东西,没什么要紧事就赶紧跟着轧钢厂的人去现场。 时间不等人。 从清华大学出来,孙胜利没急着带人去轧钢厂。 他先让各人回去跟家里交代一声。 车间里七八台机床,真要全部修好,加班加点是免不了的。 更何况任务催得紧。 何雨柱他们是来做工程师的,焊工电工那些粗活用不着他们动手。 核心工作是检查机械零件和图纸,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剩下的活交给八级工打下手。 值得一提的是,易中海眼下还不是八级工,自然不在帮手名单里。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先回了90号院。 跟何大清、陈娟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可能不回家,让他们负责雨水这几天的接送。 又去找了谢颖琪和两位师傅,一一道清楚。 完事后,他返回清华大学。 孙胜利他们已经约好在这里碰头,甚至还备了一辆绿色小轿车。 平时这车只有轧钢厂厂长才能用。 等那两位老师也回去交代完返回,一行人便直奔轧钢厂。 红星轧钢厂,傍晚时分。 往日人头攒动的下班景象早已不见。 何雨柱坐在小轿车后座。 这个年代,能坐上小轿车算是了不得的事。 可他这个穿越过来的人,只觉得座位硌得屁股疼。 好在练过国术,皮糙肉厚,倒也无所谓。 那两位老师头一回坐小轿车,兴奋劲儿还没过,自然顾不上别的。 车子从大门驶入,厂里空旷。 孙胜利坐在前面,适时解释:“机床全坏掉之后,厂里生产受了很大影响,放了几天假。” 何雨柱微微点头,这事他晓得。 回院子时碰见易中海,看来厂里确实出了这档子事。 车上解释时,孙胜利脸上掩不住忧虑。 去清华大学请来几位工程师,可车间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组织上给的这批任务,要求三个月内把五千斤生铁全部加工成钢绳和铁钉。 就算车间机床没坏,加班加点赶工,也不见得能顺利做完。 更别提现在机床损坏、时间耽误。 眼下就算机床立刻修好,按现有的生产力,能完成三千斤指标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些事眼下也顾不上多想。 车子停在了轧钢厂生产车间门口。 这几天车间里已经有一批工人在放假,但还剩下一批人守着。 炉子一旦点燃就不能熄,否则重新开炉,成本太高。 随行的两位清华大学老师,一个叫张学民,一个叫梅军,都是刚评上五级工程师。 再往上考就得参与重点项目。 轧钢厂这个机会,他俩都愿意来,既能攒资历又能练手。 以五级工程师的水平,修复车间机床不算难事。 但他们也不是死读书的人,知道孙教授看重何雨柱。 这次来,除了修设备,也有历练他的意思。 两人心照不宣,没抢着出风头。 想着在修复过程中带带柱子,多讲几句,也算是给自己多一个进步的契机。 “张工、梅工、柱子,咱们先去一车间看看。” 车一停,孙胜利顾不上客套,只想赶紧把机床恢复。 两位工程师搞机械的,也不在意这些形式,几个人很快进了车间。 何雨柱头一次进一线车间。 之前在学校的实验室练习,根本没见过这场面。 刚一踏进去,就感觉空气热了好几度。 他们提前换了工服,走进车间深处。 几台小型冲压机床还在运转,但跟轧钢厂这种规模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年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名工程师一看见机床,立刻凑过去。 何雨柱站在旁边,也开始观察。 孙胜利和身后几位车间主任,目光都充满期待地望过去,尤其盯着张工和梅工。 虽说孙教授之前提过,大家都知道何雨柱是他的得意门生,可柱子毕竟太年轻。 就算有点天赋,在这种机床修复这件事上,顶多打打下手。 真要动手,还得靠这两位高级工程师。 毕竟这些设备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就算淘汰货、二手的,也不简单。 否则轧钢厂的几个九级工程师早就搞定了,用不着跑清华去请人。 张学民和梅军查看受损机床时很认真。 五级工程师也没敢大意。 搞机械研究的人,容不得半点马虎。 零件图纸参数这些,不会因为你身份高就变样。 五级工程师在简单问题上大意,一样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两人一边检查,一边有意无意地把柱子带到跟前,偶尔说几句,像是在教他。 何雨柱听着现场讲解,结合自己学过的知识,心里豁然开朗。 【机械理论+5】 【车工+5】 【电工+5】 看到熟练度在涨,何雨柱点点头。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有五级工程师亲自带着,比他在实验室闷头看书快多了。 没多会儿,几个人就把车间里的机床情况看完了。 张学民和梅军对视一眼,以他们的水平,心里已经有了底。 “孙主任,之前买设备的时候有没有图纸?” 张学民问了一句。 “有,但只有一份,有些关键数据图纸上没标。” 这也是进口设备的通病,对方明摆着坑你,关键参数藏着掖着,就是防着你仿制。 虽然以轧钢厂的水平,也搞不了制造工序。 听了这话,张学民和梅军倒没觉得意外。 国内机械领域这种事见多了。 他们也不用靠精准数据去重新制造,修复工作不需要掌握那么多。 只要看图纸,把损坏的地方修好就行。 “柱子,一会儿孙主任拿图纸来,你先看一遍,不懂的直接问我们。” 趁着孙主任去找图纸,两人叮嘱了何雨柱一句。 大约十分钟后,孙胜利手里攥着几张图纸,小跑着回到车间。 “张工、梅工,您二位看看。” 图纸铺开。 张学民和梅军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关键数据缺得厉害。 车床的各项参数本应标得清清楚楚,结果图上只有几处机械结构,连内部零件的连接方式都没写。 这是摆明了爱买不买。 两人叹气。 国家穷,被人欺,不是一天能改的事。 他们转头想问问何雨柱的看法,却见柱子正对着图纸比划手指。 “柱子,看出什么了?” 要是别的学生,他们根本不会问。 这图纸不算复杂,可没九级工程师的理论底子,看都看不懂。 第152章 柱子是八级工,能搞点图纸设计和研究,所以才有此一问。 何雨柱盯着图纸,脑子里蹦出几条思路。 标注的数据和线路模糊不清,还很多英文。 但这对他没影响。 他机械理论底子厚,实操可能只够低级工水准,理论却摸到六级工程师的门槛。 何况他是穿越来的,那个时代虽不学这行,眼界却比现在强太多了。 看着图纸,他已经在心里推演。 那几下比划,是在琢磨机床的零件构造。 听到两人问话,他回过神:“老师,车间这台机床跟我猜的差不多。 那几处断口很齐整,冲压零件磨损得不像样。 正常设计不该这样,设计时都考虑过这点的。” 张为民和梅军眼前一亮。 好小子。 他们本来冲着孙教授的面子,才带柱子来长长见识。 问这话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顶多问几个基础问题,他们解答一下,算是对柱子尽心。 可柱子说的这几句,一针见血。 断口的整齐他们倒是注意到了,但零件的磨损还没来得及细看。 柱子这水平,难怪孙教授夸他。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孙教授为什么看好这个年轻人。 “柱子,你说得对。 这两处是卖设备的人故意做的。 不光让机床提前报废,平时生产也拖效率。” 两人一眼看穿。 这种事,现在只能吃哑巴亏。 眼下要紧的是修好机床,恢复生产。 知道问题在哪就好办。 张为民和梅军两个五级工程师,凭扎实的功底,画图修复损坏部位就能恢复生产。 办法虽然笨,但管用。 轧钢厂之前的九级工程师不是没想过这法子,只是硬实力差了点。 这设备虽是外国淘汰的二手货,里面的技术也不是九级工程师能轻松搞定的。 但张为民和梅军没急着动手,反而看向何雨柱:“柱子,换你来修,你打算怎么做?” 柱子刚才表现不错,他们想看看他的底子究竟多深。 何雨柱想了想,走到机床边端详了一会儿:“直接修复固然好,但治标不治本。 之前留的暗门还在,而且破损过一次,耐久度会大大降低,用不了多久又会出问题。” 柱子说的,两人也考虑过。 可眼下知道坏处也只能硬着头皮用,顶多以后再采购先进机床。 但那都是后话了。 “老师,我有个想法。 轧钢厂几个车间的机床都出了同样问题。 你们可以先动手修复,我想试着起草一份图纸,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何雨柱心里有思路,但还得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听了柱子的话,两人神色动了动。 这事难度不小。 就算他们两个五级工程师,也不敢说有把握能画出完整改进的图纸。 “柱子,你有这个心,我和老梅支持你。 但也要有心理准备。 就算最后没结果,也正常。 年轻人有这股劲头就够了。” 张为民应下差事,顺道点醒何雨柱。 他说,画这种图纸,等于亲手设计机床,哪怕是七级工程师也未必摸过几回。 柱子有心是好事,但步子别迈太猛,怕他日后受挫。 何雨柱自然不往心里去。 两人分头行动。 张为民和梅军一头扎进车间,忙着修机床;何雨柱铺开图纸,埋头写写画画。 孙胜利没多在意。 有两位五级工程师坐镇,机床修复有望。 至于何雨柱没参与修理,他觉得无伤大雅。 七天眨眼过去。 这阵子,张为民、梅军和何雨柱都吃住在车间。 李保国听说柱子有任务,亲自开了小灶,天天送饭过来。 张为民和梅军这才另眼相看。 李保国的厨艺摆在那儿,他们早听过他的名头。 能沾柱子光,享几顿口福,心里自是感激。 这天上午,车间活儿干完。 张为民和梅军从第三车间走出来。 孙胜利守在门口,一见两人,满脸感激。 他说:“张工,梅工,快过来歇口气。” 两位工程师本不必事事亲为。 但为了赶进度,张为民和梅军图纸零件两手抓。 一周下来,第三台机床已经修好。 轧钢厂慢慢恢复了生产。 这时候,何雨柱从车间里走出来。 他说:“老师,图纸我起草完了。 您二位帮忙看看,有问题吗?” 他把几张草稿递过去。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接过图纸,狐疑地扫了两眼。 目光刚落在纸上,瞳孔便猛缩。 握纸的手指忍不住捏紧。 他们急不可耐地往下看,翻页,再看,没一会儿,几张草稿便翻到了头。 看完之后,两人愣在原地。 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张为民脱口而出:“柱子,这是你画的?” 话刚出口,他们心里已有了答案。 这草稿,确实是柱子自己画的。 这几天他们忙着修机床,柱子也一刻没闲着。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问,因为这图纸上的内容——太离谱了。 轧钢厂的这批车间机床,是从国外进口的二手淘汰货。 但里头技术含量不低。 国内想完整仿造,至少得找六级以上的工程师研究一阵子。 别看张为民和梅军是五级工程师,那是他们待在清华的缘故。 放到外面,国内六级以上的工程师少得可怜。 那些人要在更重要的地方出力,根本没余力研究这些东西。 何雨柱虽然考过了八级工程师,可拿出的这草稿,水准高得吓人。 张为民和梅军没忍住,又看了一遍图纸。 张为民低声说:“没错。 这上面的零件设计和结构,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根本不是优化,是创造。” 他们已经摸透了机床的构造。 何雨柱拿出的这份草稿,在原本基础上做了改造。 关键是,以他们五级工程师的眼光来看,柱子改的这些地方,相当成功。 这才是他们震惊的原因。 孙主任和其他几个车间主任,本来打算带张为民和梅军去下一个车间继续修机床。 听到两人的话,全愣住了。 何雨柱点点头,说:“是啊,老师。 好在这批机床构造原理不太复杂,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画完草图。 就怕有差错,您二位帮我把把关吧。” 他机械理论扎实,研究这种民用机床——用来生产钢绳、铁钉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这要是跟他五级的机械理论水平比。 不然轧钢厂那几个九级工程师,怕是要有苦说不出了。 见柱子一脸认真地请教,张为民和梅军心里都清楚,他是真心求教。 这个态度,让两人心中动了动。 柱子这个年纪,不光机械理论扎实,连机床改良修复都玩得转。 七级六级工程师也未必做到这一点。 技术不光靠功底,更靠思路活泛。 何雨柱这同学,机械底子好,脑子也跳脱,不死板。 孙教授看好他,不奇怪。 机械这行越往上走,越看重思维开拓。 死守老技术,最多干点重复活。 要在这年头搞国内创新,打破外国封锁,那股子开创劲头少不了。 国内那些行业泰斗,身上大多都有这种特质。 “柱子,干得不错。” 两人没挑刺,只点头肯定。 柱子拿出的图纸真放出去,业内准得重视。 就说四九城里规模不小的轧钢厂,车间里还摆着外国淘汰的二手货。 照着何雨柱图纸改良过的机床,效率能比原来快一倍不止。 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全新冲压机。 里头有些操作难度,等七级工八级工上手,轧钢厂的生产效率能暴涨一大截。 这对厂子多重要,用不着多说。 张为民和梅军一对眼神,就把柱子拉到一边。 “你这图纸,我们看过了,没问题。 大幅改良优化,交给轧钢厂修复,完全能当新机床用。” 梅军跟着点头:“柱子,你刚接触这些,未必明白图纸的分量。 我们来帮厂里修设备,按规矩图纸你留着也行。” 两人看在孙教授面子和何雨柱这份天赋上,特意留了个心眼。 这种图纸放出去,价值不小。 何雨柱上交学校或自己处理,收益更高。 怎么着都比直接在轧钢厂用了划算。 站在个人利益角度看,没有哪个工程师活在天上,总得过日子,这点私心也算人之常情。 何雨柱听完,立刻懂了意思。 他想了想,摇头说:“老师,图纸画出来就该用上。 轧钢厂设备优化后,效率能提上去,将来组织分配生产任务也更好完成。” 他没打算藏私。 考大学、进这行,为的就是尽力给国家做点事。 看他表态这么干脆,张为民和梅军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敬意。 这和年龄没关系,单说这份选择。 就算柱子不把图纸交给轧钢厂,他们也说不出啥——图纸是他一个人搞的。 拿着纸上交清华,或联络孙教授,都能给柱子弄来更大好处。 他们这边只需要把车间机床修好就行。 在这种可有可无的选项里,何雨柱毅然选了为公。 真让人佩服。 两人没再啰嗦,直接去告诉了孙主任他们。 “新机床?效果翻倍?” 张为民和梅军把柱子图纸的情况跟孙主任他们一说,几个人脱口而出地惊呼。 边嚷嚷,边狐疑地瞅何雨柱和他手上画满线稿的图纸。 这一周,张为民、梅军两位五级工程师主刀,车间机床修复挺顺利。 大伙儿都把埋头画图的何雨柱丢在一边,以为他就是跟来学点东西、开开眼界的。 谁能想到,张为民和梅军这么一句话,直接捅出个惊天消息? 这些人不是工程师,可在一线摸爬滚打多年,做到车间主任这位置,知道的自然比普通工人多。 也正因为懂,才对两位工程师的话有点不信。 “张工、梅工,我们这批机床可是从米国进口的,虽说不是最新款,可里头难度……” 话没说透,但那意思也算点到了。 图纸说是张为民跟梅军搞出来的,还能信几分。 可何雨柱才多大?清华的一个学生罢了,未来可期那也是未来的事。 现在他直接拿出机床图纸,还说改良后效率翻倍? 几个车间主任凑一块嘀咕起来。 张为民和梅军没多说,只看了一眼柱子,示意他过去。 何雨柱心领神会。 “孙主任,图纸参数我都标好了。 您不放心就先拿一个车间试,修复改良不会比原来慢。 要是不行,也耽误不了什么。” 柱子说得很认真。 孙胜利接过草稿图,纸面上标注详尽,瞧上去就很专业。 他和其他几个主任迟疑了。 “这……不会是瞎扯吧?” 张为民和梅军在旁边点头:“孙主任,图纸没问题。 我们之前说的没一句假话。 生产任务紧,别浪费时间了。” 两位五级工程师这么一开口,孙胜利和那几个车间主任心里立刻动摇了。 难不成这图纸真能行? 想到那个可能性,孙胜利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没再犹豫:“行!张工,梅工,还有柱子同志,轧钢厂全力配合。” 第153章 他今天选了行动,半点不含糊,全信了,全力配合。 要是真像张工梅工说的,效率翻倍,那这批生产任务不仅能保住,还能完得漂亮。 更关键的是机床的生产效率变了,往后轧钢厂的生产力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三天过去,到了二月初。 轧钢厂三个车间已经恢复生产,工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傍晚,第四车间里,黄色的高亮灯泡挂在角落,照亮整片区域。 车间正 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是被改造优化过的机床。 十名八级工打辅助,三个九级工程师当下手,张为民和梅军主导。 三天时间,按何雨柱图纸改良的机床,正式完工了。 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站在一旁。 他们神情激动,目光发亮。 这三天来,随着草稿图纸被工人用起来,之前那点怀疑早没了影。 不管是零件契合,还是重新组装的结构,图纸上都标得清清楚楚,比外国人卖来时附的那份好用多了。 参数清晰,八级工和九级工程师大多自己就能搞定,张为民和梅军只管大方向。 忙了几天,今天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候。 “柱子,你来!” 张为民和梅军全程盯着项目,完工后心里已经能预判结果。 他们把柱子叫到跟前。 何雨柱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到机床拉杆旁边。 大家看着这张年轻面孔,心里都生出几分敬意。 几天的活儿干下来,谁都知道,他们装的机床图纸,是柱子同志亲手设计的。 这一点,轧钢厂那三位九级工程师心里感受更深。 他们和何雨柱上大学的路子不一样,都是靠手艺起家,技术过硬后自己学,考过九级工程师。 这种案例不少,也够励志。 原剧里易中海一辈子八级工,想升却吃了没文化的亏。 可见就算是野路子出身,能跨过工程师门槛的,都有真本事。 何雨柱在机床边检查了一圈环境,又确认火炉那边的钢化材料已经备好,然后按下电源。 “轰隆隆……” 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机床零件的运转。 没多久,火炉那边的工人配合起来,融化的钢材被送入冲压机床。 爆裂声响起。 机床履带上很快出现大量钢绳。 看到这一幕,车间里顿时一片欢呼。 不只是因为机床恢复了运转,更因为眼下的生产速度。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炉子里的钢材就耗掉不少。 这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成功了。 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激动掩不住。 柱子提供的新型机床图纸,真管用。 视线扫过那惊险一幕,何雨柱胸口缓缓起伏。 绷紧的肩膀松弛下来。 车间里,工人们围在冲压机床旁,目光灼热。 他们常年与机器为伴,比谁都清楚新机型的价值。 按图纸改造完毕后,效率竟翻了个倍——动手之前没人敢信。 有人瞥向何雨柱,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大家以为孙主任带来的两位五级工程师才是关键。 哪知道这年轻人递出的图纸,反成决定性的杀招。 机床轰鸣声不断。 孙主任几人从车间走出来,脸上泛着红光,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时带着激动。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笑盈盈开口:“孙主任,没骗你吧?接下来几个车间都按这个改。” 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孙主任连连点头:“张工、梅工,有柱子同志的图纸,这次五千斤任务绝对能成。 我甚至敢说,能提前完成。” 前几天他还为机床损坏导致的产能缺口发愁。 此刻心底那块石头彻底落下了。 按初步估算,光这种新型冲压机一个月就能出三千斤。 距离交货期还有两个多月,原来那是做梦,现在别说完成,超额都不在话下。 “张工、梅工,这回你们帮了大忙,可要好好谢你们。” 几个车间主任也跟着松口气。 当初他们在厂里做过保证,完不成任务谁脸上都不好看。 机器坏了是意外,但责任到头还得自己扛。 张为民摆摆手,目光转向何雨柱:“要谢就谢柱子。 没他这图纸,任务怕是要悬。” 梅军跟着点头,两人一点不揽功。 孙胜利反应过来,脑子立刻清醒。 这么先进的图纸,就算是柱子不肯交出来,轧钢厂也没资格说半个不字。 人家跟着老师来,能帮忙修机器已是仁至义尽。 “柱子,食堂李师傅是你师傅吧?没想到他老人家能带出你这样的徒弟。” 孙主任攀起关系,提到这几天李保国和何大清送的吃食。 何雨柱的图纸太关键,他一刻都不想冷落。 何雨柱笑着应下:“就是有点对不住师傅。 半路出家,厨子当到一半跑去鼓捣机械。” 声音带着自嘲。 孙胜利又寒暄几句,接着邀请三人在厂里吃顿饭再走,算作招待。 何雨柱没拒绝,心里想着正好去食堂跟何大清说一声,轧钢厂的任务结束了。 张为民和梅军则惦记着李保国的手艺——鸿宾楼主厨的名头,尝一口也算值。 酒足饭饱后,车子把三人送回清华。 厂长和副厂长出差谈业务去了,孙胜利没能引荐,但他反复保证,等厂长回来一定让他们接见轧钢厂的大恩人。 不是普通帮忙才这么热情。 何雨柱的图纸把车间效率提了一倍还多。 更重要的是,轧钢厂的冲压机床从此彻底甩掉了进口设备的束缚。 他们自己的机器存着详尽图纸标注明细。 往后维修不必求外国人——那帮人人工贵还爱磨洋工,一天能搞定的急活硬拖成三五天,摆出一副大爷嘴脸,爱修不修。 孙胜利这才对柱子格外客气。 何雨柱没那层心思,却扛不住孙主任他们轮番热情,只好含糊应下。 心想等他们真请了,走一趟就是。 认识厂长副厂长,往后日子总没坏处。 三人回到清华,进了办公室,正好撞见孙教授下课回来。 他目光一亮,视线扫向柱子:“项目怎么样?” 这话虽是问所有人,眼神却钉在何雨柱身上。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面色古怪,上前凑在孙教授耳边低语几声。 孙教授听完汇报,眼里闪过一抹讶色,再看向何雨柱时目光柔和了许多:“柱子,你在轧钢厂画了一套改良图纸?” 何雨柱点头,从怀里掏出原稿。 他留了复制件给厂里,自己攥着原始底稿。 这两者差别大了:原稿保留着从下笔到完工的全套思路,每一步设计演进都清清楚楚,旁人根本伪造不来。 他猜到孙教授要检查,果然如此。 孙教授接过图纸,从头翻到尾,越看越满意。 本想让柱子跟着两位五级工程师跑个项目受点磨练,没想到这小子爆发这么大潜力。 在孙教授看来,工程师不能光靠书本,得学术和实操两手抓,不然休想爬上高级职称。 柱子天赋不缺,缺的就是这类实战。 哪晓得他交出来的答卷超了期望——这次轧钢厂修机床,张为民和梅军两个正牌五级工程师反倒成了打下手的。 那两人听着孙教授夸赞,没半点不服,毕竟全程看在眼里,除了服气没别的。 孙教授沉思片刻,拍拍柱子肩头:“项目完成得很漂亮。 我会跟学校详细汇报。 要不要歇几天?我能批你假。” 语气温煦,活脱脱对待得意门生的姿态。 张为民和梅军在一旁嘴角直抽——孙教授这行里的大佬极少露出这副模样,只能说碰上好学生,当老师的自然就软了。 何雨柱眼看要升大四,但这年代的大学毕业不按年头,得论文达标、各项成绩过关才准毕业,入学时就讲得明白。 所以高年级生照样泡在论文和专业课上。 可柱子不一样,论文早已甩开同届好几个身位,专业课更是机械系铁打的第一,就算立刻办毕业手续也没二话。 轧钢厂的项目刚收尾,孙教授觉得那活儿虽说不难、规模也小,可好歹能算个小项目经验,就点头给柱子批了假。 何雨柱听了,却摇头低声说:“不碍事,孙教授,我明天就能接着上学。 年轻人嘛,别的没有,就剩把子力气。” 这话一出,孙教授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像是从他身上瞅见了股子朝气,叹道:“好啊,国家要是都有你这样的小伙子,哪还能愁不兴旺?” 傍晚,南锣鼓巷90号院的门口,何雨柱蹬着自行车晃晃荡荡地到了。 车把一歪,他跳下来,脚刚沾地就扫了眼院门——这些天一直待在轧钢厂,院里的动静他好些日子没听着了。 雨水现在由何大清和陈娟轮流接送,谁空谁去。 今儿回来前,他在轧钢厂那边跟何大清通了气,说晚上回去吃顿饭,顺道把雨水接走。 穿过前院时,何雨柱没瞧见三大爷的影子。 他耳朵一动,倒是敏地捕捉到中院传来的嘈杂声。 眉头一挑,他把自行车推下来,踱着步往里走。 中院里,住户围成一圈,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石凳上,易中海坐中间,刘海中、阎埠贵分坐两旁,三大爷齐全——这是开全院大会呢。 贾张氏一家站一边,大伙儿议论的焦点全在她身上。 “何大清,你啥意思?就这点儿钱,打发叫花子呢?” 贾张氏手里抖着一张一角纸币,那是新换的票子。 票证时代一到,户口改制后谁家日子都紧了。 贾家更糟——一家子农村户口,就一个城市户口,每月定粮少得可怜。 光有钱没票,啥也买不着,隔三差五就让易中海发动大家捐款。 今儿这会,又是让大伙儿捐钱的。 日子都不宽裕,可一大爷牵头,面子在那儿摆着,东拼西凑总能匀点出来。 何大清刚丢下一角钱,正要转身走。 贾张氏一瞅,立马拽着不撒手。 何家几口人日子过得滋润,院里谁不眼热?贾张氏早就盯上这肥肉了。 就扔一角钱,她哪能甘心? 何大清一怔,哼了声,上前一把把那角钱扯回来。”得,瞧不上这一角,我们家不捐了。” 他可没脸皮可讲。 这档子事他本就没兴致,不过是易中海出面,他才象征性掏一角。 贾张氏一开口,他就明白了——是嫌他们何家不够大方?当即不惯着,扯回钱,站回原地,摆出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贾张氏脸僵了,嘴里嘟囔几句,没料到何大清反应这么大,真把钱拿回去了。 街坊邻居的,这点儿脸面都要撕破?她琢磨着,自己错哪儿了?商品粮按户口来,她们家就一个城市户口,日子难熬,多留个心眼有啥不对?哪像何家,全户口齐全,定粮多得吃不完。 能者多劳嘛,有能力就该多捐点儿。 她不觉得自己有啥问题,反倒觉得何大清小题大做,故意不捐。 嗓门顿时拔高了:“哎,你这人咋能这样?捐了钱哪有拿回去的?再说了,我说的错了吗?一角钱对你们家算啥?整个院里,谁有我们家难?” 话音一落,又是老一套哭穷。 第154章 几次捐款下来,有易中海帮着说话,贾家尝了不少甜头。 可之前何家忙,没机会让他们出血。 这一回,好不容易逮着何大清和陈娟都在家,贾张氏就想多抠点,能有啥错? 旁边围观的人表情各异,嘴里低声嘀咕着,目光在场 来回扫。 院子里那些普通工人住户,对捐款这事大多心里犯嘀咕。 这年头过日子不容易,谁也不会大手大脚。 可他们毕竟是城里的工人阶级,条件比一般人好点。 贾张氏家的光景,大伙儿心里有数。 要不是这原因,就算易中海带头,捐款也不会次次都成。 何大清刚才掏出一毛钱,倒让人心里一震。 一毛钱新币,值钱着呢。 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二三十块,要养活一大家子,剩不下多少。 家里有两个劳动力的,比如何大清,一个在工厂当厨师,一个在街道办当委员,日子才宽裕些。 可捐款不是别的事,嫌钱少,这意思就变了。 易中海瞥见周围眼神不对,嘴角抽了抽,瞪了眼贾张氏,恨铁不成钢——这算什么猪队友。 他在四合院当一大爷,有点威望,帮贾家搞个捐款,呼吁几句,不算难。 往外说,帮扶困难家庭,政策上也讲得通。 但人家捐钱是自愿,你贾张氏追着人嫌少,这性质就不同了。 易中海忙拿眼神示意贾东旭。 贾东旭反应快,和秦怀茹快步上前,扯了扯贾张氏袖子。”妈,何叔是一片好心,话不能这么说。” 秦怀茹低声附和:“是啊,钱多钱少都是心意。” 贾张氏脸皮抽动,像是挂不住了:“你们倒教训起我来了?” 何大清在旁边冷哼一声,脱口而出:“我看你们家也没多困难,一毛钱都看不上。 外头白面才一毛六一斤,棒子面、粗粮一毛钱一斤。 这些粮食在你这儿不值钱?非得让大家吃糠咽菜,把钱都供你们贾家吃香喝辣?贪心不足的玩意儿!” 这番话毫不客气,引得街坊邻里暗暗点头。 是,何大清明里条件好,那是人家自己挣的,没偷没抢。 一毛钱捐款真不少,不少人同意捐款也只捐几分钱。 贾张氏这才醒过味来,扫了眼周围异样的眼神,脸色发僵。 倒不是后悔,是反应过来,这么一闹,以后想在大院募捐就难了。 她眼珠一转,想说句软话。 何大清不给她机会,踱步到易中海面前。”老易,我是给你这面子,才来开全院大会。 今天的事你看见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贾家的事过来。 下次再因为贾张氏那家伙把我叫来,别怪我撕破脸。” 说完,不顾易中海难看的脸色,转身带陈娟回屋。 院门外,何雨柱正撞见这一幕。 听见何大清的话,又扫了眼开大会的众人,心里明白了些什么。 他看着何大清的背影,微微点头。 还行,这便宜老爹倒不傻。 之前饭后闲聊时,他提过院子里这些人的底细,何大清心里清楚,碰上这事,处理得干脆利落。 “柱子回来了。” 何大清眼前一亮。 陈娟也关切地凝视他:“这几天累着了吧?” 院里其他人不知道,何大清和陈娟却清楚,何雨柱这段时间吃住都在轧钢厂车间,没回过家。 何大清会带吃的过去照料,可工厂哪有家里舒坦。 今晚他们准备了上好的食材,想给柱子补补身子。 何雨柱点点头,踱到何大清和陈娟身边,瞥了眼贾张氏那边,低声在何大清耳边道:“爸,是捐款的事?” 何雨柱对捐款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何大清在车间里提过两句,他也记得原剧里的情节。 眼下大爷制虽已推行,年头到底不长,易中海还没能把整座院子攥在手心里。 他不敢像后世那样明目张胆地偏袒贾家,但使点小手段、给自家徒弟捞些实惠,倒还不难。 何大清听完,随意点了点头:“嗯,柱子,往后这种事儿,咱家就别凑了。” 他心里清楚儿子脑子灵光,看得透这些弯弯绕绕,只多说了两句:“走吧,开这个会没意思。 回家吃点好的,正好补补身子。” 何雨柱在清华念书后成绩一路看涨,何大清虽不清楚细节,但见儿子和那两位工程师一道来轧钢厂做项目,也能猜出几分深浅。 车间主任见了那两位工程师点头哈腰,柱子能和他们并肩出入,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这点,何大清和陈娟想起来都觉得脸上有光。 陈娟笑着接话:“是啊柱子,你不嫌陈姨手艺差,今儿准给你做顿丰盛的。 雨水早接回来了,知道你要回来,小丫头急得坐不住。” 何雨柱笑着应道:“行,爸,陈姨,咱们回屋吧。” 这院子里的破事他没半点兴趣。 眼瞅何家三口转身进了屋,易中海脸色沉了沉,但何大清的话堵得他说不出什么,只能叹口气。 阎埠贵目光闪了闪,碍于三大爷的身份,总不能扔下全院大会就去找柱子。 可心思早飞了。 这套闹剧说到底就是易中海替贾家张罗要钱,他阎埠贵精刮惯了,无利可图的事,顶多当个看客。 何家人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冷下来。 原来零零散散还有人上前捐钱,贾张氏那一通撒泼之后,半天无人再动。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会照旧。 贾家的情况大伙都瞧见了,街坊邻里,伸把手,谁也说不准自家日后会不会碰上难处。” 话音落地,众人神色各异,但还是有几户挪步上前。 毕竟住在一个大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易中海那套话听着也刺心。 这个年头,街坊比亲戚靠得住,真出了事,能搭把手的还是身边人。 他们捐款,不是冲着贾张氏,是给自己的将来留条后路。 只是经了何大清那茬,掏钱时都多瞥了贾张氏一眼。 她之前不管谁捐钱都要掂量几句,旁人不像何大清那样撕破脸,可何大清这一闹,大伙都学会了——贾张氏要是还敢得了便宜还卖乖,这钱他们就敢当面要回来。 钱收到兜里,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嘴唇翕动,本想再嘀咕两句,瞧见四下投来的目光,硬生生咽了回去。 管他的,一分两分也是白来的,不拿白不拿。 心头那些话,等关上门再嚼舌头也不迟。 这方面,贾张氏鬼精得很。 到了傍晚,昏黄的煤油灯光下,贾家屋里坐着几个人。 秦怀茹坐在木凳上,手指熟练地点着票子,数了几遍才抬头:“妈,这是第四遍了,一共两块七毛五。” 话一出口,她脸上就蒙了层黯然。 这个数目,少得寒酸。 贾张氏再也压不住火,冲着易中海嚷道:“一大爷,您瞧瞧!全院大会本来好好给我们家凑钱,全让何大清那个混账搅黄了!” 满口都是对何大清的怨气。 以前易中海张罗过几回全院大会,每次至少能收五六块,最多一回足足十块。 哪像这次,就区区两块七毛五! 第一次数清时,贾张氏死活不信。 秦怀茹被她支使着,前前后后点了四遍。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还不是你当众把何大清闹成那样?捐款大会才搞成这副德行。 我这是把饭送到你嘴边,你还嫌味道差。 可东旭夹在中间,他不好多说,只道:“行了,这事你别再插嘴。 过阵子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怕贾张氏再整幺蛾子,特意补了一句。 易中海目光扫过秦淮茹手里的两块七毛五,眼神一闪,旋即咬牙从衣兜里掏出两斤副食票、两斤粮票和三块钱。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伸手一把抓过票子,嘴上却喊:“哎呦喂,一大爷,您太客气了!” 贾东旭和秦怀茹张了张嘴。 贾东旭心里清楚,师傅隔三差五接济自家,这份恩情记着。 他刚想推辞,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收着。 你和怀茹不容易。 棒梗和小当正长身体,大人能挨饿,孩子不行。” 易中海虽肉疼,却觉得趁这档口收买人心,值了。 贾张氏见儿子儿媳还想不收,连忙数落:“东旭你这孩子,师父一番心意,不收他才不高兴!” 贾东旭嘴角抽了抽,知道老妈的脾性,没再吭声,只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等自己在轧钢厂升了职,涨了工资,一定好好报答师傅。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这付出没白费。 捐款的事暂告段落。 贾张氏这回没急着赶易中海回去,毕竟是刚送完粮票和钱,还帮忙张罗大会。 就算她再抠粮食,晚上这顿饭也得请。 更何况……她望向易中海:“一大爷,您心善,见不得东旭受苦。 可今儿这事得好好琢磨。 何大清带头这么一闹,往后捐款还不全被他搅黄?” 这回只收两块七毛五,贾张氏倒是被敲醒了。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只在意能到手多少钱。 易中海坐在桌边,叹了口气。 贾张氏话虽难听,道理却在。 他如今还没能在院里一手遮天,促成这次捐款已是极限。 真要逼着别人掏钱,只怕他这个一大爷也当到头。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忽然想起全院大会时柱子回来的场景。”好久没见柱子了。 今儿看他爹妈那架势,像是要给他接风洗尘。” 贾张氏点点头:“自从他搬出去,也不知在外面干得咋样了。” 之前鸿宾楼那边,柱子好像干得不错,可现在……两人对视一眼。 公私合营后,鸿宾楼归了国家,全国上下都走国家管控。 柱子当年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三四年过去了,不知如今混得如何?易中海琢磨着,老何家的问题,还得从柱子身上下手。 他对柱子的印象还停在何大清嘴里那个“傻柱”,虽然后来柱子显得比同龄人老成,但他坚信禀性从小定。 自己去给柱子做思想工作,让他劝劝何大清和陈娟,这事兴许有转机。 何大清昨天在会上太扎眼。 这事不翻篇,往后别想给贾家行方便,连院里一大爷的威信都得垮台。 隔天清早,易中海起了个大早,直奔何家敲门。 门一开,陈娟站在里头。 “哟,一大爷?有事儿?” 她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光,脸上却波澜不惊。 嫁进城这些年,她常在街道办跑腿,眼力见儿和嘴上功夫都练出来了。 易中海这趟登门,她心里多少有数。 易中海堆起笑脸,嘴上寒暄几句,眼睛却往屋里瞟。”陈妹子,柱子起了没?” 陈娟摆摆头:“他昨天就带雨水走了。 你也知道,那孩子忙。” 话只到这儿,底下的一个字没漏。 院里的人只当何雨柱还在鸿宾楼掌勺,雨水寄在师傅家住。 没人晓得他在四九城藏着套大院子,更不知他在清华待了好几年。 “出去了?” 易中海脸色一僵。 这时何大清也到了门口,正要出门上工。 “一大爷,有事?” 何大清语气不紧不慢。 易中海眼珠子转了转,话又绕回来:“大清,昨天全院大会的事……” 第155章 话没说完,何大清拉上陈娟,锁门,推自行车,一气呵成。 出院前撂下一句:“老易,这事没商量。 再提,别怪我翻脸。” “嘿,这犟种……” 易中海眼皮跳了几跳。 何家两口子的态度摆得清清楚楚——贾家的事,绝不沾手。 那股想和稀泥的劲儿,就这么灭了。 清华教学楼下,何雨柱锁好车,夹着课本上楼。 上回在轧钢厂车间,他拿实际经验画了张图纸,效果不赖。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差得还远。 普通机床能对付,碰上大型重工项目呢?成绩比旁人强点,离他心里那个目标还差一大截。 想在这个时代的洪流里给国家干点实事,就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 教室门一推,同学们都转过脑袋,目光追着他。 几个熟脸凑上来,七嘴八舌问个没完。 谁不知道柱子被孙教授拉进项目了?这事早就在机械系传开。 旁人还在愁论文、考工程师,他倒好,直接上了项目。 何雨柱一一应着。 他在班里人缘不差——成绩稳在第一,脾气又好,从不跟人红脸。 大家都乐意跟他搭话。 坐到位子上,班长江文辉笑眯眯凑过来:“柱子,行啊你。 听说你在轧钢厂办了件大事?” 他消息广,知道柱子跟着两个老师跑了一趟厂里,还干得漂亮。 何雨柱没端架子,笑回去:“什么大事不大事,就画了几张图。 要说辛苦,还得是车间里的工人同志。 不过正因这样,我学机械的劲头更足了。 往后能把咱国家那些设备全换成自己造的,那才算本事。” 何雨柱轻叹一声,在轧钢厂实地转了一圈,他才真切体会到技术差距带来的憋屈。 一台淘汰的二手冲压机床,就能把偌大的钢铁厂卡得动弹不得。 国内百废待兴,处处被压着,这滋味不太好受。 他心里慢慢浮出一条路,轮廓渐渐清晰。 江文辉听完这番话,脸色微变,目光扫过何雨柱时多了几分审视。 他出身不错,耳濡目染间有些眼力——柱子的每句话都扎在实处。 最让他服气的,是这小子身上那股劲:既有天赋,又不缺少年人的热忱。 他还记得入学时,父亲提到何雨柱时说过什么。 起初他只当是完成任务,多跟柱子走动;后来全因为成绩来往频繁。 但今天,柱子露出的心性让他心头发热。 江文辉握紧拳头,像是下了狠劲:“看你这样子,我都被带起来了。 今年八级工程师的考试,我也该去搏一把。” 他是机械系首批通过九级考核的学生,这段日子没松懈过。 论文进度靠常问何雨柱,跑得飞快,已经比同级多发了2篇,有个初稿只需再修一修。 掐指一算,工程师考核的日子快到了。 江文辉本来心里打鼓。 参加过考核的人都懂那难度,九级就让他折腾得够呛,更别提八级。 虽然论文数量够了报考资格,可一想到八级的考题,他就背后发凉。 原想歇半学期再报,但柱子那股干劲烧得他坐不住了。 何雨柱一听,才回过神:“工程师能报了?那正好,江哥,咱一块报名。” “好,一起……” 江文辉话音未落,愣住了,他瞥向何雨柱。”柱子,你说啥?一起?你打算考……七级?!” 他突然反应过来,柱子已经是八级工程师,再报不就是七级吗? 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低语:“如果可以,我想让孙教授帮我多报一级试试。” 多报一级?江文辉彻底懵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不止七级,柱子竟要越级考六级! 工程师考核允许跳级,但正常人压根不会往那想。 每一级的难度都隔着深渊。 八到七级,按柱子平时的成绩和这次的表现,江文辉还能勉强接受;可八级直接跳到六级,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 清华大学的学生,正常只需到八级就够毕业。 柱子才多大?跨级去考六级? 看着何雨柱认真的神情,江文辉心里真有点发麻。 要是这小子真能考上,放眼国内,得是独一份了吧?关键是,这玩意儿科学吗?! 毕业之后,单靠那些成就,工资待遇不用愁。 公私合营后,各行各业由国家统一进行职业等级认定。 何雨柱以前在鸿宾楼当大厨,若是重回这行,也要参加国家定级。 老板拍板定工资的日子,早没了影。 当初拿那么多工资时,他都毅然通过高考转向机械。 钱这东西,他兴趣不大。 管自己生活、照顾好家人就够了。 背着系统,他是真心想为国家做点事。 一个多月悄然而逝。 何雨柱在清华忙着学机械理论,回家也没放下论文研究,为了以后跨级考工程师做准备。 孙教授常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私下指点。 自从上次在轧钢厂顺利完成项目,孙教授对他就更上心了。 得知何雨柱想越级报考六级工程师,孙教授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对别的同学来说,这是痴人说梦;但孙教授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清华来了批人,坐卡车进校。 何雨柱正在上课,辅导员突然通知他去孙教授办公室。 他路过楼下,瞥见那辆卡车,心里犯嘀咕:学校来了什么人,居然坐卡车?车牌不是本地的。 他压下疑惑,快步上楼。 到了门口,耳朵一动,听见屋里人多声杂。 他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张卫民和梅军,上次在轧钢厂打过照面。 “张老师,梅老师。” 何雨柱礼貌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有点复杂。”柱子,快进去,孙教授他们等着呢。” 等我?他们?何雨柱心想,面上没露声色,迈步进屋。 满眼是一群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四五十岁模样。 这个年纪,已是中老年了。 一眼看去,这些人身上有股气质,来头不小。 孙教授笑着招呼:“柱子来了。” 屋里的人都看向何雨柱。 见他这么年轻,眼神里闪过惊讶。 何雨柱心里纳闷,嘴上没问,只朝孙教授点头:“孙教授,您找我。” 孙教授从桌后走过来,扫了一圈周围人,冲一个戴眼镜的老者笑道:“老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柱子,何雨柱同学。” 被称为老刘的男人眼睛一亮,打量何雨柱,露出亲切的笑:“何雨柱同学,你好。” 说完伸出手。 周围人见他主动握手,眼神更奇。 何雨柱看出这人跟孙教授一个级别,连忙恭敬握上去:“刘老,您好。” 孙教授这才介绍来人:他们是哈工大派来交流的教授,都是机械系。 老刘叫刘宏伟,在国内机械研究领域排在前列,和孙教授是老相识。 这次哈工大的交流,由刘教授带队。 何雨柱听完,神色一正。 他知道,清华虽是顶级学府,但论学术研究,哈工大是绝对领先的。 当下国内布局,东北那边才是工业重城,资源倾斜多。 哈工大出来的学生,学术研究往往比清华这边强。 “柱子,我听说你打算考六级工程师?” 刘教授主动开了口,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何雨柱原本正走神,听到这话下意识瞥向孙教授。 孙教授朝他点了点头。 何雨柱便低声道:“是的刘教授,这几天我在准备考试。” 他如实答了。 刘教授从桌面上抽出几份文件:“这些论文都是你写的吧?” 何雨柱扫了一眼,认出是自己之前发表的那些,便点了下头。 孙教授见状,索性插话:“老刘,我替你直说。 柱子,他们对你的论文有兴趣,你随便讲讲。” 何雨柱心里隐约有了数,沉吟道:“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浅见,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教授多指点。” 这话说得圆滑,显出他的周到。 在场几位教授听到这话,目光交错了一下,没人出声。 刘教授点头:“行,你先讲,我们听听。” 何雨柱不再迟疑,接过刘教授手里的论文。 这些都是他研究过的内容,心里早有底。 随手抽出一篇,便流畅地讲解起来。 选题的初衷、研究的全过程,他讲得条理分明。 思路和论证方向也娓娓道来,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一篇论文就被他讲完了。 何雨柱停下时,周围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中不由一惊。 他们都是机械领域的教授,可刚才柱子那番深入浅出的解说,竟让他们听得入了神。 若讲解的是级别相当的同行,这效果倒也正常。 可眼前这位只是个普通学生,能到这一步,实在难得。 几位教授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神色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刘教授的表情也变了,他看向何雨柱,眼里闪着兴奋。”老孙,你这家伙真是捡到宝了。” 这话说得毫不避讳。 孙教授和刘宏伟是多年老交情,两人都是工程师级别的。 论机械研究,孙教授还略高一筹。 但刘宏伟在哈工大,那边的条件和学术环境更好。 这种校际交流在国内当时不多见,只在顶尖高校间进行。 按哈工大和清华的实力,通常是清华派人去哈工大学习。 今年本也应如此。 但孙教授给刘宏伟去了封信,提到了何雨柱。 信里说这位学生期间就发表多篇论文,各项实操完成得极为出色。 孙教授还写了何雨柱在轧钢厂的项目表现,以及他正备考六级工程师。 刘宏伟看完坐不住了。 如果信里内容属实,这年轻人的机械天赋绝对是同龄人里最强的,比哈工大的优秀生还强。 毕竟哈工大机械系最拔尖的学生,也才备考七级工程师。 信里的说法若不是孙教授写的,刘宏伟绝不会信。 但他认识老孙多年,知道这人从不乱说。 于是刘宏伟来了兴趣。 这次他不仅带了学校的几位机械系教授,还把哈工大这一届最优秀的机械系学生也带来了,就是想见识见识孙教授信里说的何雨柱。 刚才何雨柱进门时,大家看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不知他深浅。 所以他讲论文前,没人有多大反应。 等听他讲完,众人心里都有数了。 能讲得深入浅出,还能把教授们带进节奏,何雨柱在机械上的造诣确实很强,是他们这些年见过的天赋最强的学生。 看着哈工大教授们的表情,孙教授心里涌起一股得意,哼了一声:“老刘,怎么样?我们清华也有人才吧。” 这些年,哈工大的师资和资源稳居全国巅峰。 清华乃至全国机械系,都以哈工大为标杆。 孙教授收下的学生竟让这些老前辈都吃惊,他自然面上有光。 刘宏伟没反驳孙教授的调侃。 干这行的都明白,老孙没说错。 这几年哈工大最优秀的机械学生,也未必比得上眼前这位何雨柱。 他嘴上还是说:“底子确实好,但最后考试结果还不好说。” 孙教授提过何雨柱在准备六级工程师考核。 刚才的论文讲解也看得出他理论扎实。 第156章 可何雨柱年纪摆在那,六级考试绝非儿戏,想通过难如登天。 孙教授回应:“你们不正好要在学校待一个月吗?考试定在这个月中旬,你们也能亲眼看看。” 何雨柱备考的事,孙教授早就和校方沟通过。 哈工大过来交流,学校很重视,考试时间就安排在这一个月里。 用意很明显。 机械领域,哈工大是国内顶尖。 但清华也有自己的傲气。 何雨柱要是在这次考试中大放异彩,对学校也是长脸的事。 刘宏伟目光一闪。 他明白孙教授的弦外之音:“看来你们对何雨柱很有信心。” 何雨柱要是通过六级考核,清华的声望和名气能上一层。 但要是出了差错,丢人的也是自己。 刘宏伟的话让哈工大随行的教授们心头一震。 何雨柱刚才表现出扎实的机械素养,可要从8级直接跳到6级工程师,这种事在他们哈工大也闻所未闻。 国内论工业发达,东三省遥遥领先。 哈工大作为东三省最顶尖的名校,自有傲气。 他们的学生做不到,清华的学生就能做到? 孙教授对这些教授的心思心知肚明。 他没多说,只是笑着点点头:“行了老刘,你们先在学校住下。 招待的宿舍楼都准备好了。 行不行,就当交流经验。” 孙教授话没说满。 但刘宏伟了解这个老友,这分明是十拿九稳的样子。 他顿时也来了劲头:“行,老孙,听你的。” 学校把哈工大的人都安排好后,办公室只剩下孙教授、柱子、张为民和梅军四人。 柱子还站在那,对眼前情况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孙教授瞥了柱子一眼,直接问:“柱子,这次有把握吗?” 何雨柱沉吟片刻,点点头:“问题不大。” 这四个字让孙教授心里踏实许多。 他知道柱子从不说不靠谱的话。 “好,柱子,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考试时一定要发挥出来。” 孙教授不是心血来潮。 让柱子在哈工大学习期间表现一番,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别看他也是工程师,和刘宏伟同级。 但清华在重工业和机械方面,比哈工大确实差了一个档次。 就算大家嘴上不认,事实摆在那。 柱子继续这样学,就算在清华出类拔萃,能得到的发展机会还是差些。 这次哈工大来交流,柱子要在考核上出彩,哈工大那边肯定会重视。 到那时,柱子能获得的资源就不一样了。 虽然可能引来哈工大挖人,但孙教授有信心。 他知道柱子的心性。 就算柱子真被挖走,孙教授心里也有准备。 全国一盘棋,柱子这种人才只要在国内为国家效力,去哪里都有用。 他不会为了个人虚名,耽误柱子这样的有为青年。 半个月转眼过去。 清华校方听闻何雨柱要跳级报考六级工程师,还有哈工大教授前来观摩,便对这事上了心。 何雨柱本人这段日子泡在实验室里,翻课本,做实验,只求考前把机械底子夯得再牢些。 那天他在清华做完实验,骑车回了南锣巷四合院。 他如今大约十天半月回来一趟,毕竟一家人总得聚聚。 这次回来,他听到不少消息。 职业等级制度改了,院里众人受影响不小。 以前的老等级全废止,换成了国家统一的新标准。 易中海考核后评上六级钳工,月薪七十二块三毛——还没像电视剧里那般混到八级工,工资自然没涨上去。 二大爷刘海中仍是五级钳工,月薪六十一块七毛。 三大爷阎埠贵不进工厂,走的是教员评级:小学教员,月薪四十七块,外加两三块补贴。 就算加上这点钱,他在三位大爷里工资也是最少的。 难怪他抠门,挣得不多,一大家子要养活,不省着点真撑不住。 何大清顺利评上五级厨子,月薪六十三块五毛,还有三块补贴。 在那个年代,这收入相当体面了。 他本就是厨子,吃喝不愁,工资又高,放话要找老伴儿的话,媒人准能把门槛踏破。 这可不是瞎说,往后到了五八年后的苦日子,这条件更显眼。 如今各行各业都在议论新职业等级。 何雨柱推车进院时,前院三大爷一家正在纳凉。 阎埠贵瞅见他,眼睛一亮,客气地上前招呼。 这么多年过去,南锣巷能买得起自行车的还是只有何家。 阎埠贵那点教员工资,不吃不喝三个月才够一辆车,何况他舍不得花这钱,也弄不着自行车票。 国内工业落后,物资短缺,比起一百多块的车价,车票更难搞,一票难求。 “柱子,回来看你爸啦?” 阎埠贵招呼道,目光上下打量何雨柱。 这小子这趟又换了身新衣裳。 何雨柱回院次数不多,但每回都带好东西。 阎埠贵留心过,他身上的衣服从没带补丁。 这在那年头可稀罕。 再有钱的人家,谁能像何雨柱这么舒坦?衣服带补丁再正常不过了。 “三大爷,您歇着呢?” 何雨柱客气地回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平日里两家走得近,他每次回来不介意送点小恩小惠。 阎埠贵虽爱占便宜,但大事上三观不算歪,算是院里能深交的几个人之一。 “嘿,柱子,你看看,你看看……” 阎埠贵咧嘴笑着,顺手把糖全收了,眼里的笑意更浓。”来都来了,还搞这些东西。 柱子,有空来三大爷家吃饭啊。” 嘴上客套话不少,说要请吃饭,心里明白何雨柱不会占这便宜。 再者,柱子现在在家吃饭的时候少,天天在外面忙活。 何雨柱点点头:“行,三大爷,我先回屋了。” 说完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阎埠贵望着他进中院的背影,心里犯嘀咕:柱子出手不小气。 那水果糖,平常人家舍不得吃,他随手就送人,看来收入工资不低。 院子里的闲话飘了几天。 何雨柱十天半月才回一趟院,说是在鸿宾楼掌勺,可从没人听他聊过班上的事。 许大茂、贾东旭这些年轻人,都在轧钢厂定了级,每月拿工资,走出去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脸上有光。 何雨柱在鸿宾楼干了四五年,早年听说还不错,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有住户嘀咕:柱子怕不是没混出个样来?厨子这行凭的是真功夫,开头耍点小聪明能占便宜,久了还得看手艺,好吃才是硬道理。 说不定柱子成绩比院里其他年轻人差一截,自己也不好意思提。 阎埠贵听见这些风言风语,心里暗自冷笑。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跟柱子家交情深得很,虽说柱子在外头到底什么情况他不全了解,但绝不是大家嘴里说的那样不行。 不行,他家能买自行车?不行,柱子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家捎水果糖?阎埠贵懒得跟院里人多说,没好处,反倒怕别人知道柱子家底细,凑上来套近乎,坏了他跟柱子的交情。 何雨柱到家,跟何大清、陈娟围桌坐下。 何大清开口:“柱子,你之前说买肉货,到底有啥用?” 原来何雨柱在清华上学,物资储备没停过。 每月学校补贴,扣掉日常花销,全换成粮食——肉、细粮、粗粮,都存着,只是没在鸿宾楼时工资高,囤货没那么夸张。 他提醒家里屯粮,让买好后送到他那四合院,随口编了句:有同学在外面有存粮的地方,能放很久不坏。 何大清和陈娟每月近一半工资,都被何雨柱安排买了储备粮,全扔进空间里。 两口子虽然支持何雨柱的决定,可一直这么囤,心里犯嘀咕。 如今物资虽缺,他们家吃喝已不算稀罕,何必每月存这么多。 何雨柱想了想,低声说:“爸,陈姨,我是有备无患,这事具体不好交代,但我听到些风声。 总之,咱家囤的粮食肯定用得上。 我同学家里专做这个,放两三年也不坏。 不过这事你们记住,别告诉任何人。” 他自然没法直说五八年后的危机,好在自己是清华学生,这身份让何大清和陈娟越来越信他。 这些年他的表现,两口子看在眼里,如今他在两人心中已是能担大事的人,何大清甚至把家底逐渐交给了他。 听着柱子的话,两人微微点头,不再追问。 柱子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他们听着就是。 至于泄露,他们收粮时按何雨柱的要求,不在同一处大批买,只小批量多次日常采购,根本引不起注意。 晚饭后,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张自行车票,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和陈娟眼神一紧,脱口而出:“柱子,这、这,你哪来的?” 何大清语气有些不稳。 他工资不少,吃喝不愁,可随手掏张自行车票,做梦都不敢想。 这玩意儿,厂长、厂领导都得排着队才有机会分,哪轮得到他一个厨子。”爸,陈姨,你们收下吧,这周末去买辆自行车。 你们上班路不近,骑车能轻松些。 这张票是学校奖励的,上次在轧钢厂项目完成得不错。” 何雨柱没瞒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清华校方和轧钢厂领导商议后,把那张自行车工业票奖给了何雨柱。 他提供的图纸效果通过了考核,这是奖励,也是两方商量的结果。 这张票外面抢破头,但对何雨柱这个八级工程师、天赋出众的学生来说,拿到的难度不算什么。 这几年在清华,除了基础补贴,他跟着孙教授 文、做小项目,还攒过手表、闹钟之类的小工业票。 他瞧见何大清和陈娟天天赶路,手头刚拿到自行车票,就直接带了回来。 “好啊柱子,好样的,你有这个心了。” 何大清和陈娟眼里闪着自豪,语气里满是欣慰。 儿子在清华有出息,拿了自行车票还头一个想着他们老两口,心里头暖烘烘的。 何雨柱接着说:“眼下就这一张票,等我考完试,再想办法弄一张。 这样你俩不用挤一辆车。” 还能再搞一张?何大清和陈娟愣住,眼里全是诧异。 有一辆自行车他们已经够知足了——整个南锣巷几个大院,就何雨柱有车,别家一辆都没有。 要是真买三辆,传出去得多风光?何大清老脸泛了红光。 旁边吃饱了的何雨水呜呀呀喊:“哥哥,雨水也要自行车。” 雨水快小学毕业了,个头一米五几,身形高挑。 何雨柱平日好酒好菜养着,加上她练国术,体态和精神都出挑得很。 可在哥哥面前,她还是那个没长大的丫头。 何雨柱笑道:“雨水,你年纪小,骑车不安全。 等你考上高中,哥哥给你买,行不行?” “考上高中啊。” 雨水歪了歪脑袋,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考上高中。” 这话何雨柱不怀疑。 雨水在他们小学成绩断档第一,天赋本就不错,生活起居又被他照料得妥妥当当,不懂的还能随时请教。 成绩上,从没让人操过心。 饭后一家子闲聊片刻,何雨柱带雨水回了屋。 他正备考六级工程师,何大清他们知道事情要紧,只叮嘱他注意身体。 第157章 一周转眼过去,六级工程师考试这天到了。 整个清华机械系只有何雨柱一个人有资格报考。 哈工大那边来了教授观摩,考试不对外开放,只准清华和哈工的教授观看。 机械系同学们知道何雨柱今天要考,却没法到现场。 何雨柱照旧骑着自行车到教学楼,脸上毫无紧张。 他刚停好车,张为民和梅军就过来领他进了考试教室。 台上,孙教授和哈工大的刘教授坐在正中间,边上围着一群老师、学者。 何雨柱坐下,朝各位教授微微点头,神态不慌不忙。 试卷发下来后,他独自摊开卷子,目光扫过题目,脑海里瞬间涌出各种机械知识。 笔下有神,他开始飞速答题。 台上教授学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不时低声议论。 清华这边几位教授眼里透着担忧——他们信孙教授的话,可何雨柱这个年纪,实在让人悬着心。 大约半小时后,何雨柱忽然起身挥了挥手。 台上众人一愣。 什么情况? 孙教授倒有种熟悉感:“柱子,做完了是吧。” 何雨柱点点头:“是的,孙教授。” 大家心里一跳。 才半个多小时,整张卷子就答完了? 考试总共一个半小时。 这可是六级工程师的卷子。 他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屋里静得发闷。 卷子传了一圈,教授学者们凑过来看。 目光刚落下,就没声了。 答案让人越来越心惊。 最后,卷子摆在孙教授和刘教授面前。 两人合力审完,给了成绩。 全对。 满分。 成绩一宣布,教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何雨柱身上。 清华这边的教授都没想到这个结果。 六级工程师的考卷是他们亲手定的。 内容涉及机械理论和实践原理。 难度大——连他们这些老家伙来做,稍不留神都拿不到满分。 柱子不但半小时做完,还全对? 要不是亲眼看着考完全程,谁敢信? 哈工大那边更不用提。 刘宏伟站在孙教授旁边,表情明显僵住了。 “老孙……” 之前何雨柱在办公室跟他们讲论文时,他已经觉得不错了。 可这一下,还是让刘宏伟心里翻江倒海。 孙教授倒没太意外。 他监考过柱子八级工程师的考核,知道这家伙答题速度快。 可全对这事,也让他有点吃惊。 不过看到刘宏伟那表情,孙教授心里暗爽,压住想翘的嘴角:“老刘,看见了?” 说完,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行啊,柱子。” 这张卷子一出来,之前还对何雨柱机械水平怀疑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光凭这份基础理论,哈工大同龄的学生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下面是实操。 有了那满分答卷,所有人的心思都被吊了起来。 机械理论是没问题的。 实操呢? 孙教授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这段时间,柱子天天泡在实验室,他又不是没看见。 那动手能力,连张为民和梅军看了都直咂嘴。 机械这行,分车、铆、焊、电、钳、锻工。 个人能掌握一项并练精了,就算不错。 孙教授这种级别的工程师,技术上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强在电工,做的重大项目也都是电工为主。 刘宏伟强在铆工。 两人经验各不相同。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基本不用自己上手。 他们负责设计图纸、构图、验证。 这才是高级工程师进步的路子。 可何雨柱在实验室表现出来的实操水准,六项基本功,不分高下,全都出色。 这对孙教授来说闻所未闻。 普通人哪有精力六项都精通? 最后,孙教授只能归功于柱子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吃机械这碗饭的。 六项技能精通,好处是明摆着的。 他们这些高级工程师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费那么大劲。 研究的话,反而影响在高端领域的学习进度。 但六项技能融会贯通,对机械的理解会上一个台阶。 看问题很全面。 灵感常从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 这些没有扎实的实操经验,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柱子的优势。 孙教授和刘宏伟带着柱子,走进旁边的实验室。 工具都准备好了。 各个工种的都有。 六级工程师的实操考题是现场做一套全新图纸,再用手中机械把它造出来。 这比笔试难得多。 不仅要考生把学到的知识用出来,基本功还得扎实。 现场还原图纸。 笔试成绩摆在那,哈工大的教授也目光发直,盯着何雨柱不挪眼。 孙教授朝刘宏伟递了个眼神,两人轻轻点头,示意柱子动手。 何雨柱扫过面前一堆工具和空白图纸,脑子开始转开了。 实操限时三小时,搞太复杂的图根本来不及。 可太简单的玩意儿又过不了关,六级工程师的考核不是闹着玩的。 按常理说,这个级别的人能独挑一个小项目,能力要求不低。 好在柱子脑袋里机械理论扎得深,琢磨片刻后,他拿起图纸,落笔构思。 屋檐下的风轻轻吹进来,带起图纸一角。 时间溜得飞快,旁边的教授们看着何雨柱埋头画图,没人觉得闷。 心里都盘算着,要是柱子实操也亮眼,清华这回可真挖到宝了。 不到二十岁的六级工程师,搁整个机械行当都得炸锅。 刘宏伟一边瞅着柱子忙活,一边偷偷瞥向孙教授。”老刘,别在那挤眉弄眼,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瞒得过谁?” 孙教授没给面子,直接戳破。 刘宏伟脸皮一抽,嘴里嘀咕:“老孙,你少来这套。 我们哈工大是来交流的,你防贼似的,我话都没说呢。” 孙教授冷哼一声:“我还不懂你心思?告诉你,柱子是我从大一带上来的,少打歪主意。” 两位机械界的大佬,对柱子的天赋心知肚明。 要是好好培养,这小子日后成就可能超过他们。 二级甚至一级工程师——那种人物,每个都是国之栋梁,这个年代能左右国家兴衰。 两人眼里爱才的火苗藏都藏不住。 差不多过了两小时。 实验室里,柱子一手端着护罩,一手忙着焊接收尾。 明黄的火星子熄灭后,他放下工具,轻轻呼了口气。 面前摆着一块小巧的机械手表,他拿起来,拧紧发条,把时针分针对准自己手腕的表,松开齿轮,秒针就滴滴答答地走动了。 成了。 一块简易的机械表就这么在俩小时内让他手搓出来。 因为时间紧,有些细节没精修,但放这个年代,要是搁供销社柜台上,这表吸睛的本事不会比进口差。 完工那刻,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柱子画图花了半小时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机械表结构。 可等他真把表打磨出来后,大家还是忍不住瞪大眼。 这表的样子跟进口货大不一样。 国内民间,机械表大多捧进口的,毕竟人家技术硬、外形审美控得死。 可看完柱子造的表,几个教授甚至都想换块戴戴。 没别的原因,柱子设计时脑子里塞了他穿越前那个年代的机械作品。 半个多世纪后的设计感,这个时代的玩意儿根本比不了。 就算那些进口的货色,在柱子这块表的颜值跟前,也被碾得渣都不剩。 柱子拿着表凑到孙教授和刘教授跟前。 六级工程师考试还是孙教授主考,旁边清华几个教授监督,可孙教授名头太响,这帮人都听他招呼。 接过表后,孙教授眼神死盯着它——从工艺到焊接,再到最后的指针,每处愣是挑不出毛病。 看得出有些零件边上有毛刺,可对机械制造来说,那都不是事。 刘宏伟也凑过来,看得眼都不眨。 近距离端详那块手表,刘宏伟把结构看了个透彻。 机械原理运用得格外扎实,许多细节做得扎实,甚至不比进口的机械表差。 两人反复打量几轮,心里对这块表的工艺已有分寸。 众人目光转向孙教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何雨柱同学,六级工程师考核正式通过。 我代表清华大学、代表国家,授予你六级工程师证书。” 这话一落,在座教授个个身子一震。 结果早在预料中,却还是让他们心惊。 论笔试表现,论这块表的制造水平,何雨柱展现出的机械功底,完全配得上六级工程师的名头。 可他连二十岁都不到。 哈工大这边对结果没有异议,心情却翻涌不止。 几个教授不约而同看向刘宏伟,目光里藏着话——他们这位带头人,或许该说点什么。 刘宏伟感受到那些视线,心里暗暗叫苦。 哈工大是国内机械重工领域的顶尖学府,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何雨柱这样的年轻人。 人才,他们当然想要。 可何雨柱刚考完,又在清华的地盘上,张口要人?要是平常,清华或许乐意让年轻人去哈工大深造,毕竟说出去也有面子。 但就何雨柱这天赋,他要是敢开这个口,清华这帮人怕是直接把他生吞了。 只要顺利成长下去,何雨柱前途光明,将来行业扬名,清华的名声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把这种机会让给哈工大?除非他们脑子坏了。 孙教授宣布结果后,刘宏伟多看何雨柱几眼,都被清华那几个教授用防贼的目光盯着。 “老孙,考完了,咱们找个时间单聊吧。 好几年没见,这交情,你不得请我吃一顿?” 刘宏伟开口。 孙教授脸上闪过笑意:“想吃饭?就咱俩?” 刘宏伟舔着脸凑近:“哪能啊。 何雨柱同学通过考核,这是喜事,值得庆祝,正好一块。 你也知道,我们哈工大对有本事的年轻人,喜欢得很。” 孙教授哼了两声,不接话:“行了,你看半天也累了,安排下去歇着吧。 柱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不顾刘宏伟吹胡子瞪眼,拉着何雨柱去了旁边办公室。 “柱子,你现在是六级工程师了,我不跟你兜圈子。 哈工大那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孙教授开门见山,把事情摊开。”按你的进度,今年过后就能从 。 之后的路子,想过没有?” 正常情况下,何雨柱毕业后清华可以帮忙分配工作,直接上岗。 六级工程师,说起来已经是国家的高级人才,组织上对他分配的事会上心,不会让这种级别的人在外面浪费天赋。 何雨柱要是有分配的意愿,也能和学校、组织商量,就近分配。 这是对何雨柱这样的六级工程师来说。 像孙教授这样的高级工程师,从某种程度上讲已是国之重器,国家哪里需要就分配到哪里,个人意愿反而次要。 不过,能成为高级工程师的,对安排从无怨言。 这个年代,人人都需要奉献,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吃苦耐劳根本不怕。 只有带着这种精神,这一代先驱才能在艰苦时代,把国家一步步扎实地发展起来。 孙教授盯着何雨柱,心里盘算着两条路。 第158章 哈工大那边铁了心想抢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六级工程师,搁哪儿都是宝贝疙瘩。 论培养根基,清华确实比不过哈工大,可这孩子跟了他好几年,于公于私,他都想把人留在身边。 何雨柱听完沉吟片刻。 六级工程师的考核刚过,他算是正式跨进高级人才的门槛了。 这年头普通大学生毕业都前程似锦,更别提他顶着清华的名头,手里还攥着六级证书。 孙教授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得明白。 “孙教授,眼下没具体打算。” 何雨柱目光沉了沉,“家里有个妹妹得照顾,出远门的事儿,我不考虑。” 他早就盘算过。 何大清虽然回来了,可这几年雨水一直是他拉扯的,那丫头还不到十岁。 去东部或大西北,个人安全倒不愁,但家里这边根本顾不过来。 四九城才是他想待的地方。 孙教授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柱子,你想清楚了?哈工大那边迟早来找你,拒绝了,往后怕再没这种机会。” 他心里替柱子高兴,可还是把话挑明——哈工大在机械工业这块儿底蕴深厚,清华比不了,他不想柱子将来后悔。 何雨柱点了点头:“孙教授,您放心。 上大学前我就想好了。 当初考清华,是想学本事给国家出力。 这几年总算有点收获。 至于在哪儿工作,只要心向着国家,没区别。” 这话让孙教授多看了他几眼。 这么高的境界从小伙子嘴里蹦出来,他却一点都不意外。 朝夕相处这些年,柱子的心性他摸得透。 他当即应下:“行,柱子,你这么说,我也给你保个证。 清华在机械重工上比不过哈工大,但我会跟学校申请,总不白瞎你这身天赋。” 他在机械领域算得上大拿,人脉摆在那儿,柱子的天赋和秉性,都值得他搭把手。 三五天一闪而过。 哈工大代表团以刘宏伟教授为首,结束了清华的交流联谊。 临上火车,刘宏伟还惦记着何雨柱的事。 孙教授把人送到火车站,汽笛声由远及近,在刘宏伟一行人恋恋不舍的目光里,他把人送上了车。 直到火车开走,孙教授和身边几位清华的学者才长舒一口气。 “孙老,这帮人总算走了。” 有人低声嘀咕。 “是啊,真怕他们赖着不走。” 何雨柱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的消息,早传遍了清华上下。 一个大四学生越级拿下六级证书,一宣传,全校师生都受了激励。 这几天众人严防死守,就怕哈工大把好苗子挖走。 眼看着交流团上了车,大家才算放下心。 孙教授嘴角挂着淡笑。 他倒没怎么担忧,柱子在私底下跟他透过底,他信这孩子。 不过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动用自己的人脉,以清华的名义联络了四九城内几家机械厂。 自然不是红星轧钢厂那种——虽说轧钢厂吞并了几家钢铁厂,成了数万人的大厂,可它本质还是二级单位,只管制造,不负责生产,在国家那儿受的重视有限。 厂长等级再高,也是工业局调过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论资历和经验,光凭何雨柱六级工程师加上 的名头,空降到轧钢厂当厂长,都绰绰有余。 孙教授看重柱子的天赋,主动联络了四九城的几家研究院。 这事急不来,柱子离毕业还早,他手里的项目也不轻松。 孙教授答应,毕业前一定替他铺好路。 以何雨柱如今的成绩,进那些研究院毫无难度。 甚至可能出现几家抢人的场面。 二十岁不到的六级工程师,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时间走到55年4月。 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后,何雨柱没松懈。 他依旧过着学校、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的日子。 偶尔去拜访李保国或杨佩元师傅,或者陪女朋友谢颖琪。 关于即将从 的事,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人知道。 这天,他合上机械专业课本,脑海闪过一丝明悟。 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7级(/)】 【提纵术7级(/)】 【太极元功拳6级(/)】 【十二形桩5级】 【药理6级(/)】 【英语6级(/)】 【俄语6级(/)】 【国文6级(/)】 【数学6级(/)】 【化学6级(/)】 【物理6级(/)】 【机械理论6级(/)】 【车工6级(672/)】 【铆工6级(784/)】 【焊工6级(863/)】 【电工6级(654/)】 【钳工6级(971/)】 【锻工6级(661/)】 【系统空间:1618立方米】 几年的学习,他的专业知识全部突破六级。 系统空间暴涨到1618立方米。 但空间达到五百立方米后,他早就不再留意这个数字。 囤货屯粮多年,也只用掉空间的一小角而已。 国术、桩功和提纵术,靠常年积累,升到了七级。 爆发身法时,他甚至能逼近音速。 有国术底子撑着,身体毫无负担。 只要不出手,谁也看不出这个外表普通的青年,能爆发出堪比人形武器的威力。 他练这些不是为了动手,只是想给自己打一副强健的体魄。 杨佩元师傅常说:非必要,不出手。 眼下,他把精力放在车、铆、焊、电、钳、锻这六大基础技能,以及机械理论的打磨上。 这才是他未来的根基。 系统认定的六级,按国内标准来看,何雨柱至少能评上四级,甚至摸到工程师的门槛。 但缺了实战经验,这些都是纸上谈兵。 从五级往上,每升一级差距巨大。 他必须亲自带队完成重大项目,才能攒下真正的资历。 想到这些,何雨柱心里干劲十足。 等毕业了,他就能在工作平台上大展手脚。 凭着穿越者的前瞻眼光,系统给的扎实功底,以及领悟的理论,他有信心给这个国家带来真正的改变。 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深冬过去,空气还残留寒意。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拿着暗黄色笤帚,扫着地上的烂叶子和灰尘。 院外传来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阎埠贵眼睛一亮。 是柱子回来了?他刚抬起头,却看见许大茂那张马脸昂着,骑着一辆崭新漆黑的自行车,进了院子。 “呵,许大茂?你买自行车了?” 他脱口而出。 许大茂骑了辆新自行车进院。 阎埠贵抬眼一瞥:“凤凰牌的?钢印都打上了。 大茂,你爹可真舍得下本。” 许大茂翻身跨下车,脸上藏不住得意,把车往前凑了凑,让阎埠贵看个清楚:“三大爷好眼力。” 他怀里还揣着几串干蘑菇。 一台凤凰牌自行车,售价168块,还得搭一张工业票。 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阎埠贵目光扫过车架,心里清楚这分量。 “我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嘛。 上班不能再两条腿跑,您也知道我那活儿。” 许大茂晃了晃胳膊,语气里带着显摆。 他是轧钢厂唯一的放映员,日子过得滋润。 每次下乡放电影,老乡们都会塞点东西。 更何况他正跟娄振华的女儿处对象,这张自行车票有一半是人家帮着搞定的。 阎埠贵站在前院,每天进进出出,院里各家情况都看在眼里。 许大茂工资不低,隔三差五还有外快。 他不由动了心思,要不是自家儿子没那个本事,真想让他也去学放电影。 “三大爷,不跟您聊了,我得回去了。” 许大茂推着车,嘴里哼着小曲往里走,“您回头可得来喝喜酒,我跟娄子马上办事儿了。” 这小子嘴甜,从不轻易得罪人。 院子里头,多数人都吃他这一套。 阎埠贵咂咂嘴,目送他背影。 许家小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一辈年轻人里,许大茂的放映员比贾东旭在轧钢厂当工人都吃香。 中院那边忽然热闹起来。 秦淮茹正拿扫帚清理门口,抬头看见许大茂推车进来,眼底掠过惊讶。 屋里贾东旭和贾张氏也闻声走出来。 “自行车?”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盯着那辆凤凰牌看了好一会儿才撇嘴低声嘀咕:“许大茂可真够败家的。” 她没说出口。 许大茂见到贾东旭两口子,倒是规矩得很。 他现在跟娄晓娥处得不错,得好好表现,争取把人娶进门。 何况贾东旭还活得好好的,他自然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贾东旭一家眼睁睁看着许大茂推车进了后院。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看看这叫什么事?许大茂又买一辆自行车,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 她没好气地剜了一眼停在何家门口的那辆车。 院里已经有两辆自行车了,加上傻柱那辆,一共三辆。 贾张氏早就因为何家有两辆自行车晃来晃去记恨在心,现在又多了一辆,气得她心口发闷。 “东旭,许大茂比你小几岁都买车了,咱家什么时候能弄一辆?明天找你师傅说说,你在厂里都几年了,才混到二级工。 他易中海不是有能耐吗?让他给你活动活动。” 这几年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在轧钢厂摸爬滚打,总算升了二级钳工,月工资41块5毛。 按说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这年头,许多人一个月还挣不到他一半。 但贾张氏自打儿子工作稳定后,连针线活都懒得碰,整天好吃懒做。 每月工资到手,她还硬要从里扣五块钱存着当养老钱。 贾东旭没法反对,那是他亲娘。 只是苦了秦淮茹和两个孩子。 公私合营制度一完善,秦淮茹在救助站就待不住了。 农村户口,城里找不到活儿。 贾张氏以前干的那些手工针线,全落到她头上。 小两口听完贾张氏的话,脸上都挂不住。 “妈,轧钢厂又不是我师傅开的。 晋升得考核,不是随便能提级的。” 贾东旭还算明白事理,耐心解释。 他升二级工有些日子了,再熬个一年半载资历,就能考 工。 贾张氏听了儿子的话,知道急也没用,叹了口气。 “咱家命苦啊,还养着个吃白食的。 儿啊,妈不累,就怕你受累。” 老家伙没点名,可谁都听得出是冲秦淮茹来的。 自打第二胎生了个丫头片子,贾张氏对秦淮茹的不满就摆在了明面上。 秦淮茹平日里再小心,也免不了受委屈。 她抿了抿嘴,没吭声。 第159章 心里想着,等给贾家再生个带把的,兴许能好过些。 可她哪知道,怀上第三胎的时候,贾东旭就没几天活头了。 槐花还在肚子里,贾东旭就要一命呜呼。 带着这个遗腹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当晚。 何雨柱和何雨水回到四合院。 何大清和陈娟早得了信,专门备了条五花肉。 在何雨柱提醒下,这肉肥瘦相间,不像这会儿的人专挑肥的。 何家不缺油水。 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掌勺,厨艺进步不少。 以前何雨水回家吃饭,总说老爹做的没哥哥好吃。 近来倒不挑了。 兴许是知道差距太大,说了也白说,懒得自讨没趣。 饭桌上,何雨水笑嘻嘻地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得何大清和陈娟直乐。 一家人和和美美,何大清瞥了眼含笑意的陈娟,沉吟道:“柱子,雨水,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陈娟一愣,脸上发烫,眼底却藏着期待。 “爸,你说。” 何雨柱扫了眼两人表情,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我跟你们陈姨结婚这么多年了,想要个孩子。 你们怎么看?” 何大清犹豫着开了口。 这年头生孩子,大人哪管孩子怎么想。 家家户户姊妹好几个,不像后世独生子女,要个二胎还得照顾老大的情绪。 何大清拿出来商量,一是他开明,看柱子出息了,愿意让渡话语权;二是想得到儿女支持。 柱子马上大学毕业,虽说不知道往后干嘛,可眼下的大学生,准有出息。 他们要是同意,家里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陈娟嫁进老何家,何大清虽是二婚,可人家是黄花大闺女。 虽说快三十岁算大龄产妇,但她心里肯定想要自己的孩子。 何雨水眨眨眼:“哥哥,我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何雨柱笑着揉揉她脑袋:“差不多。 你们学校同学不也有弟弟妹妹吗?” “太好了,以后有人陪我玩了。” 何雨水倒没什么负担。 何雨柱看向何大清和陈娟:“爸,陈姨,要孩子的事你们高兴就成,我没意见。” 对他而言,何大清再生几个,也碍不着什么。 他不怕弟弟妹妹分家产。 这年头,人多力量大,家里多几口人不是坏事。 何大清和陈娟松了口气。 陈娟眼里藏着笑意:“柱子,雨水,就算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们在我心里一样是好孩子。” 这些年来,何大清和何雨柱都看得清楚,陈娟是个贤惠的女人。 她在街道办当委员干得漂亮,听说上面正在考虑提拔她当组长。 “爸,跟您说个事。” 何雨柱开口,“我快毕业了,孙教授找我谈过。 我应该能留在四九城,不用去外地。” 再过几个月,何雨柱大四就结束了。 凭他拿到的成绩,毕业没问题。 何大清和陈娟对望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亮光。 这是双喜临门啊。 他们听人说过,有的大学生毕业后就被派到大西北,离家远得很。 柱子能留下来,就不用天天操心了。 “柱子,那我跟你陈姨就去老谢家提亲了。” 何大清说道。 之前何雨柱答应过,毕业就结婚。 这事儿谢学丰和他闺女都清楚。 等毕业了,工作和媳妇一起搞定,何大清也算放下了心里一块石头。 何雨柱想了想,点头:“嗯,爸,我跟颖琪说好了。 等学校那边毕业,我们就直接结婚。” 他不想拖着。 这个年代,单身汉反而怪。 何况他是国家分配的人,有家室才更好发展。 谢颖琪性格好,三观也正,两人相处得不错,这样的日子才能长久。 事情定下来后,何大清开始张罗。 任何年代结婚都不是小事,提前几个月准备很正常。 到时候宴席摆在院子里就行。 何家这边,到何大清这一辈就没有乡里亲戚了,顶多是轧钢厂的同事和院子里的街坊。 但何雨柱认识不少朋友,那一块不用何大清操心。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起了床,没直接去上班,先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 易中海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开门一看是何大清,有点奇怪。 何大清说了来意。 易中海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大清,你说柱子过几个月也要结婚?” “是啊,一大爷,麻烦你开个全院大会。 到时候我们柱子婚宴就摆在院子里,街坊们有兴趣的话,何家欢迎。” 易中海说:“大清,你们怎么像是商量好的?昨天老许也过来跟我说了结婚的事。 大茂那孩子也要结婚了,算算日子,估计跟你们家差不多。” “许大茂也要结婚了?” 何大清眉头一挑,脑子里想起这些日子许大茂在院子里的样子。”呵,老许那小子有本事,真把娄厂长闺女拿下了。 这好办,一大爷,你看着日子安排,两家错开就行。 我们家柱子跟姑娘都说好了。” 易中海听完,眼睛闪了闪,点头:“行,这事儿等我晚上回来合计合计,到时候你听我信儿。” 何大清走远后,易中海眼珠子转了转,眉头微微皱起。”柱子这孩子怎么也要结婚了?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这些年来,易中海一直把养老的心思放在贾东旭身上。 没想到稍微忽视了一阵,柱子的婚事就定下来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都要结婚了。 这事儿从易中海在轧钢厂下班回来,在大院里招呼一声,全院街坊邻里就都知道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这两件事。 院里年轻人里头,这俩小子混得算体面。 许大茂在轧钢厂放电影,那活儿多少人惦记。 以前不少人想给他牵线,他跟娄厂长闺女好上后,大伙才不提了,可心里还是羡慕老许家。 自家底子本就不薄,如今攀上厂长亲家,日子铁定不愁吃穿。 眼下还没到风声紧的年头,虽说工人最光荣,资本家也还没挨批斗,名声不比工人硬气,可过日子嘛,有钱总归舒坦。 何雨柱前阵子说去鸿宾楼学厨,这几年没啥动静,哪想到这小子也要成家了。 老何家现在两辆自行车,整条街都数得着。 何大清跟陈娟都是正式工,这家人底子够亮眼。 “听说了没?柱子要娶咱们卫生所那个小谢护士。” “一大爷晚上一回来就嚷开了,你说日子咋过得这么快。” “可不是嘛,印象里柱子还是十几岁小孩,跑外边学厨呢。” 傍晚时分,几个女人围在院里扯闲篇。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都在场,聊着院里两条炸锅的消息,越说越起劲。 中院,贾张氏吃饱喝足踱出来,瞥见她们聊得热闹,脱口而出:“哎,三大妈,柱子不是跟你们家走动挺勤的?这小子闷声不响就要成亲,人家小谢护士能点头?” 当初谢颖琪给贾东旭送中药时,贾张氏就盯上这姑娘了——家境好,人漂亮,工作也体面。 后来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她才歇了念头。 如今傻柱那家伙都能娶小谢护士,她心里堵得慌。 三大妈笑了笑:“贾嫂子,你这就不懂了。 柱子有出息着呢,偶尔回来一趟,还给咱们送米面、捎糖果,人情世故一点不差。 这么懂事的孩子,配小谢姑娘正合适。” 她对柱子的婚事挺看好,话里透着祝福。 贾张氏不以为然地嗤笑:“不就是点吃喝?谁知道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这几年也没听说他在外头混得咋样,我看八成还在饭店打杂,当个小厨。” 她一直瞧不上何雨柱。 自家贾东旭是正儿八经的厂里职工,二级工,就算八 里炊事员也排不上号,哪比得上她儿子。 一大妈和二大妈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一大妈跟易中海早嘀咕过这事,如今贾东旭是养老好徒儿,心里偏向贾家,知道贾张氏跟柱子家不对付。 二大妈呢,前几年老大被傻柱揍了一顿,梁子结下了。 后来傻柱不常在院里,两家几乎不走动。 可老大偶尔说话还不利索,显然是那一拳留下的毛病,他们自然见不得柱子日子好过。 三大妈又说:“贾嫂子,话不能这么说。 何大清两口子也有本事,柱子好歹是个厨子,过日子总没问题。” 贾张氏见没人反对,越说越起劲:“反正我看不上柱子。 这么一比,后院许大茂都顺眼多了。 人家正儿八经放映员,找媳妇也有眼光,是娄厂长闺女。” 她提这话,一面是贬柱子,一面是冲着许大茂跟娄晓娥的关系。 娄厂长家如今是落魄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初许大茂能进轧钢厂当放映员,她知道娄厂长帮了大忙。 现在说几句好话,大家一个院的,说不定能搭上闺女这条线,把自家东旭的3级工赶紧落实。 正聊着,后院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来。 这小子刚吃完饭,穿着新外套,头发油光锃亮。 “呵,大茂,你小子出去干啥美事?雪花膏都抹上了。” 院里歇息的贾东旭和秦淮茹瞥见他模样,笑着调侃。 “东旭哥,嫂子!说好今晚带蛾子看电影呢。” 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撂下两句话,推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外走,嘴里还哼着小曲。 贾张氏盯着他背影,眼里精光直冒。 有个放映员女婿就是方便,等这小子娶了媳妇,非得让他帮忙不可! 秦淮茹目光从许大茂身上移开,不由自主飘向何家大门。 柱子都要结婚了?她刚嫁进院时,他才十五六岁,转眼自己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屋里传出棒梗和小当的打闹声,秦淮茹连忙起身去照顾。 贾张氏眉头一皱,扯了扯贾东旭的袖子:“妈给你备的鸡蛋呢?咋还不见动静?那赔钱货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贾东旭眼皮跳了跳:“妈,急啥?咱家几口人了?再生一个,睡哪儿啊?” 想到传宗接代,他腿肚子就发软。 当初落水落下病根,秦淮茹越长越水灵,他却一天不如一天。 有时瞥见媳妇的眼神,他甚至不想回这屋。 贾张氏这么一提,心里更烦。 干脆扭身去师傅家,问钳工技术去了。 五月中旬,离毕业季还剩两个月。 何雨柱在清华忙得脚不沾地。 专业课自然没落下,但实验室的活儿全变成他 画图纸、加工小零件了。 毕竟他是六级工程师,搁别人早该进研究所、主导项目了。 学校这么安排,也算让他提前适应毕业后的日子。 何雨柱乐在其中。 比起千篇一律的实操,画图纸、上手做项目,提升更快。 他考核时设计的机械手表图纸,零件结构、加工工艺都能自己人搞定,手表质量和外观更是亮眼。 机械系甚至为他单独成立项目组,专攻这款手表。 第一批一百块手表已经出炉,全交给学校统一调配。 至于流入工业部还是另作他用,他就管不着了。 作为项目负责人,他拿到不少荣誉和奖励。 不过,日常工业品不是何雨柱的目标。 当初在轧钢厂转一圈,他就看清国内机械制造的家底。 第160章 无论是生产能力还是设计能力,硬件软件,跟外面的差距都大得吓人。 这个国家从农业直接跳进工业,外面花上百年走完的路,他们才跑了不到十年。 要追的,太多太多。 就算有系统,也得拼命干。 孙教授忙大型项目,却没耽误答应何雨柱的事。 前几天透了口风:等他快毕业时,四九城304研究所会派人来对接。 只要六级工程师的水平不掺水,就能直接进去。 何雨柱心里直痒痒。 在清华这些年,跟师生聊多了,他也摸清了国内情况。 304研究所是国家级重点,在全国都响当当。 里面大牛遍地走,甚至还有他穿越前听过的历史名人。 一毕业就能进304,起点已经甩开一大截。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了。 那个年代,天才如星斗般闪耀。 各行各业的先行者,把时代往前推。 何雨柱身负系统,潜力无限。 可若因此瞧不起谁,迟早要栽跟头。 放学铃声刚响,他收好书本,推车往校门口走。 两个人影迎面撞上来。 “孙主任?” 他目光扫过孙胜利和旁边那位车间主任,脱口而出。 “柱子——不对,该叫何工。” 孙胜利看见他,眼睛一亮,话到嘴边又改了,“来得正巧。” 这家伙消息灵通。 何雨柱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的事,他显然知道了。 这种人物,就算厂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孙胜利不敢因为对方年纪轻就怠慢。 何雨柱没在意称呼的事,反问:“孙主任找我?” “可不嘛!” 孙胜利走近两步,“上回你在厂里设计的冲压机床,帮了大忙。 厂长当时出差,回来听说这事,专门让我请您过去。 他想当面道谢,顺便还有生产上的难题想请教。” 轧钢厂是二级单位,最高规格也就几位九级工程师。 国内的钢铁厂技术落后,不少设备和技术全靠高价进口,买来的还是国外淘汰的货。 上回何雨柱去了一趟,看得清清楚楚。 他随手一出手,就留下那么宝贵的机床图纸,厂长哪能不重视?更别说,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和师傅李保国都在轧钢厂。 厂长打听到这层关系,自然想攀上这位年轻工程师的交情。 何雨柱听完,眉梢微挑,略一琢磨就点了头:“行,今天没课,现在过去?” “那感情好!麻烦您了。” 孙胜利面露喜色,语气带着敬意。 他是轧钢厂的车间大主任,清楚何雨柱的分量。 六级工程师,年纪再小也不能缺礼数。 要不是厂里有何大清和李保国这条线,想请动这位,门都没有。 何雨柱答应得痛快,也是惦记着师傅和父亲那层关系。 孙主任说的生产问题,凭他现在的本事不算什么大事。 举手之劳攒下这些人脉,不吃亏。 这回没上次车接车送的待遇。 上回是公家对接,直接找的清华校领导。 这次只是孙胜利他们过来试着邀请。 好在两边都骑了自行车。 一路闲聊,很快到了红星轧钢厂。 已厂里除了加夜班的工种,没剩几个人。 门口保卫科的人走出来,看见孙主任等人,客气地问候着。 这个年代,保卫科配着真家伙,跟后世的看门保安不是一回事。 整个轧钢厂差不多算个 的小世界——自己的食堂、店铺,职工安排住所,大点的厂子连小学和医院都自己办。 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后世常说的“铁老大”,指的就是这种制度下的铁路系统。 轧钢厂比不上铁路那种庞然大物。 不过保卫科配得很全。 一般情况下,厂里和家属职工涉及违法犯罪,头一件事不是去派出所,找保卫科才是惯例。 孙胜利冲保卫科的兄弟点点头,介绍何雨柱:“这位何工,是厂长请来的客人。 上回你们也见过的。” 他说的是何雨柱上次跟两位老师来厂里的事。 那次厂里直接对接学校,进出提前报过备,没登记。 这回得补上。 保卫科的人听孙主任说是厂长客人,态度立刻客气起来。 他们递过登记簿:“你好,签个名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拿起笔签了名,随后跟着孙主任走向办公楼。 “何工,您稍等。 厂长正好要下楼,我去通知一声。” 孙主任看了眼时间,交代完便先上了楼。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影从楼上下来。 何雨柱目光一扫,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眉头轻挑。 “一大爷?” 下楼的几个人中,孙主任走在最前,后面跟着两人。 一个穿黑色衬衣的男人,约莫四十岁,肚子微微隆起,面相温和——应该是轧钢厂厂长。 旁边站着的,竟是易中海。 易中海正和厂长聊着什么,听见何雨柱的声音,抬头一愣。 “柱子?你怎么在这?” 他脱口而出。 按他对柱子的了解,这小子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易工,您和何工认识?” 孙胜利反应过来,好奇地问。 “何工?柱子……” 易中海脑中念头一闪,瞳孔猛地一缩,“孙主任请来的何工,就是柱子?”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何雨柱。 前阵子厂长出差,他等了好久才等到人。 今天来,是为了帮徒弟贾东旭争取升 钳工的机会。 可自己只是个六级钳工,厂长怎么可能轻易点头。 他本打算多磨几次,反正有自己亲自教,东旭技术没问题,迟早能占个先机。 刚才他正要告辞,听厂长说要接待一位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工程师,他也没在意。 可现在看——柱子就是那位贵客? “孙主任,柱子和我是同院的。” 易中海嘴上没闲着。 “哦?还有这事?” 厂长来了兴趣。 孙主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易工,您和何大清住一个院吧?难怪了。 何工,您和轧钢厂还真有缘分。” 易中海听罢,彻底确认了。 柱子真是厂长要见的贵客。 可这太离谱了。 不是说是清华大学高材生、高级工程师吗?柱子是有点本事,可跟这些名头压根沾不上边。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惊疑不定的脸色,眼神闪了闪,没多说什么。 他没想到今天会撞见易中海,学校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 之前瞒着院子里的这些人,只是懒得跟他们打交道,也怕上学期间惹麻烦。 现在他快从 了,手里有六级工程师证书,毕业后直接去研究院工作。 这时候,院子里那些人对他影响微乎其微。 再说,他马上要结婚了。 人多眼杂,自己上大学的事迟早会被知道。 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些日子。 厂长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何雨柱同志,你的名头如雷贯耳啊!我在外地出差时,就听孙主任汇报过。 你帮了我们轧钢厂大忙,是我们厂里的英雄!” 厂长一开口就是高度赞扬,没有一点架子。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是六级工程师,将来发展起来,根本不是他这个厂长能比的。 易中海看向何雨柱的目光,越来越迷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柱子什么时候瞒着大家上了清华大学?还有那高级工程师,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厂长那套客套话,何雨柱应得礼貌:“是我两位老师,加上轧钢厂工人们一块使劲,我就添了点彩头。” 厂长爽朗一笑,上前拍他肩膀:“何雨柱同志,别谦虚了。 老孙来通知你了吧?先去食堂,晚饭后再聊。” “听您安排。” 何雨柱没多说。 孙胜利瞥向易中海,心里拿不准。 按理易中海该走了,这是厂长和何工的私话。 可两人住一个院,关系深浅摸不透。 厂长留意到这头,踱步过来:“老易,你今儿说的事,我记住了。 机会不少,可工人子弟得公平竞争。” 他心情不错,对晋升的事松了口。 轧钢厂确实有一批工龄够的工人等着提拔。 易中海连忙点头:“厂长,谢谢您费心。” 六级的他,没指望走歪路,只求机会,好认真教贾东旭,考核时见真本事。 二食堂,招待厅。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见李保国站着:“师傅,您还没吃吧?坐下一起。” 今晚这桌招待餐,是李保国掌勺。 厂长特意安排他来。 李保国没想到,在这儿撞见柱子。 孙胜利在旁招呼:“对对对,李师傅,累一天了,和何工一块儿吃。” 李保国不矫情,坐下,何雨柱挨着他。 厂长先客套几句,因何雨柱不喝酒,没人提酒的事。 尝了口菜,何雨柱脱口而出:“师傅,您手艺又涨了。” 他是行家,一口就觉出不同。 李保国因国宴那事颓过几年,可天才到底是天才。 家里添丁后心性变,厨艺比几年前精进,怕是快赶上当年国宴巅峰了。 李保国咧嘴一笑,没跟他闲聊。 师徒俩什么时候都能聊,这顿饭是厂长请柱子的。 又吃几口,厂长开口:“何雨柱同志,老孙去学校该跟你说了吧?你帮厂里画那套冲压机床图纸,产量翻倍,上头批文表扬了。 可最近几个主任发现,生产快了,其他环节跟不上。” 何雨柱眉头一挑,明白厂长请他的用意。 产量提升是好事,可机械工业拼的是整套流程。 上游下游得同步,不然就出岔子。 比如原料加工慢了,产量照样受限。 机器一开,停下就是损失。 冲压机床改了,别的零件还停在老水平,各部门不协调,损耗反而增加。 厂里领导又急又愁,说是“幸福” 的烦恼。 孙胜利在旁补话:“何工,您水平高,这回请来,是想让您帮车间指导下加工端的机床图纸。” 问题得治本:要么把加工端拉到和生产端一个档次,损耗才能消。 到时车间还能整体拔高。 包间里所有目光都聚向何雨柱。 作为六级工程师,他是红星轧钢厂私下能请到的最高级别专家。 之前车间因生产任务和客观原因停工,厂里才申请到清华大学求助。 眼下设备损耗和升级的问题,再走这条路就难了。 能解决轧钢厂问题的工程师,每个都被组织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可能专门等着帮他们。 厂长心里也不免发紧。 “厂长,我来时孙主任提过这事。 明天车间开工,我去现场看看。” 何雨柱沉吟片刻,脱口而出。 他既然跟孙主任来,自然准备出手。 话没说得太满,孙胜利和厂长听了,眼前都亮了。”何工,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厂长笑道。”何雨柱同志,麻烦你了。” 孙主任也点头。 他们清楚,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六级工程师,只要略微出手,就不是普通人能比。 要是何雨柱都没办法,车间这情况除非找到高级工程师,否则真没指望了。 有了何雨柱这话,厂长和孙主任心里踏实不少。 推杯换盏间,神色语气比刚开始轻松了许多。 第161章 何雨柱客套回应,饭桌上气氛相当愉悦。 李保国安静吃着饭。 柱子和其他人交流时,厂长和孙主任过来客套几句,他都没多说什么。 这是个老道厨子的行事风格——自己虽然是柱子的师傅,但轧钢厂的事一窍不通,不乱说话,对谁都好。 李保国心里感叹不已。 柱子十五岁去鸿宾楼,从普通上灶师傅做起,干到大厨,半路又有魄力去高考,上了清华大学。 现在轧钢厂厂长都要客客气气请他帮忙。 这变化说明,柱子这孩子真是个人才。 吃好喝好,厂长和孙主任客客气气把何雨柱和李保国送出厂子,还约定了明天何雨柱来车间的事。 师徒俩各自骑自行车回去。 路上,何雨柱跟师傅说了毕业后的安排和婚礼情况。 李保国自然要帮忙支持,到时柱子的婚礼,由他和何大清把宴席包办。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起床坚持站桩功练国术,做完早饭和何雨水吃过,先送雨水去学校,然后径直前往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的情况,何雨柱跟孙教授说明过。 他即将毕业,这种外出没问题。 机械系大四学生,很多身上都有项目实践,能去上课的反而是少数——大家都要为职业生涯做积累。 何雨柱到轧钢厂时已经上午八点,工人们基本都在车间忙碌。 保卫科还是昨天那几个熟人,他登记后顺利进厂,很快来到办公楼。 还没走近,就看到楼下孙主任和厂长站着,身边还有几个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各车间主任。 他们都在等何雨柱。 “何工。” “何雨柱同志,你来了。” 孙教授和厂长笑着迎过来。 几个车间主任之前见过何雨柱,亲切地打了招呼。 何雨柱没有因六级工程师身份倨傲,像当初和两位老师来一样,一一回应。 众人瞧见他的态度,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怕柱子年轻有架子,现在看来,一会儿交流不会有压力。 几个人一边聊,一边往车间走去。 路上同行的人不住赞叹何雨柱上次改出的那台冲压机床。 他们顺带把车间里的生产难题也跟他嘀咕了几句。 何雨柱没怎么在第一线待过,可凭着对机械的老底子理解,照样甩出几条意见。 几个车间主任竖着耳朵听,还真觉着开窍了不少。 他们不是搞技术的,深些门道摸不透,但何雨柱六级工程师的斤两,眼下是再没人敢嘀咕了。 没多少功夫,一帮人就拐进了一车间。 这车间专管原料的加工和处理,冲压机床稀稀拉拉开着,大多是工人在动手。 工人瞥见何雨柱那伙人,眼光不自觉就粘了过去。 有人低声嘟囔:“那是厂长吧,还有孙主任。” 另一个接话:“好几个车间主任都围着,前头那小伙子是谁?” 正犯嘀咕时,一个车间主任站出来嚷了几句,工人们顿时炸了锅。”啥?那小同志是厂长请来的工程师?” 有人不信,嚷嚷道:“不会搞岔了吧?就他那模样,跟我徒弟差不多大!” 几个五六级的老师傅听了,当场愣住。 可人群里也有几个眼熟的,目光扫过何雨柱时透着敬佩。 那几位正是上回搞冲压机床改良时在场的八级工。 他们跟普通工人不一样,亲手干过活,认得何雨柱的本事。 主任一提工程师,他们半点没质疑,只觉着服气。 谁都知道,这小同志是六级工程师,比厂里最高的九级还高出一大截。 越是高级的工人,越能品出往上升的难劲。 他们八级工平时风风光光,可谁心里不揣着点往上爬的念想。 再向前迈一步,就是工程师的门槛了。 可就算九级工程师摆在眼前,也像座爬不上去的山。 一个厂子里,八级工里能蹦出一两个升到九级的,那就是全厂烧高香的大事了。 所以听到周围工人嘀咕,这几个八级工就主动上前,把何雨柱的底细跟身边的人掰扯清楚。 “同志们,今天厂里能请何雨柱同志来指点咱们生产,大家得全力配合,一起把车间设备翻腾一遍。” 车间主任动员完,就转过身子,把话头交到厂长和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没拿架子,上前冲工人们咧嘴招呼一声,又让大部分工人接着忙活,不耽误他们。 说完,他径直走到原料处理的第一台机床边上。 机器轰隆隆响着,地面都被震得发颤,凑近时说话都听不清。 何雨柱老练地绕着机器转了一圈,心里头就摸了个大概。 这原料处理机床结构不算复杂,因为效果一直稳当,就算是国外淘汰的二手货,国内也铺得挺开。 可它设计之初留下的毛病——进出料口是单通道,加上熔炉壁之间的间隔卡得别扭,结果冲压机床那边原料要得多时,这边没法简单加个通道应付。 硬来容易导致机床过热,零件炸开。 这种问题,就算九级工程师来了也挠头,但对何雨柱来说嘛…… “何工,您看……” 孙主任见他转完机器,忍不住凑到耳边想问两句。 何雨柱一挥手拦住:“孙主任,把这边车间的八级工喊过来,哦,七级的也行。 先叫齐,我画个图纸。” 他边说边动手,就近找了张工程桌,抓起笔和图纸就画起来。 孙主任那帮人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赶紧去招呼那几个高级工。 车间里,工人们虽然按吩咐回了岗位干活,可眼光还是时不时往厂长那拨人身上飘。 到底是对何雨柱这么年轻的工程师藏着好奇。 这人怕是打娘胎里就开始拧螺丝了吧,不然怎么爬到六级工程师的?等孙主任他们通知完,一车间六个八级工和九个七级工就围了过去。 孙主任刚站定,工人们便围拢过来。 何雨柱撂下笔,指尖划过图纸边沿:“先瞧瞧这图纸,哪块闹不明白直接问我。” 话音未落,孙主任瞥见那张铺开的纸,喉头一紧。 这才多大会儿?他吆喝人的工夫,何工居然连图纸都画完了?孙主任目光往图上一扫,胸膛猛地一抽——上头框架规整,细处标注分明,连他这半桶水的活儿都能顺溜看下去。 几个七八级工凑过来时,眉头舒展得飞快。 往常瞅图纸脑袋胀得厉害,这套图却像把零件拆散了往脑瓜里塞,看两眼就透亮。 有人在心里啧了一声:六级工程师果然是另一路人,可怕得很。 怔过神,高级工们手下不慢,围着图纸三下两下,便拎起工具折腾起第一台原料机床。 一上午晃过去。 何雨柱从二车间出来时,日头卡在正午,墙上的钟指着十一点多。 厂长、孙胜利那几位车间主任跟在边上,嘴角快咧到耳根。 孙胜利声音直抖:“何工,二车间全整完了。 按这步子,三天内全厂设备都能翻个新。” 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一上午的工夫,从一车间到二车间,何工画图纸像开了挂,图纸落定,高级工们便上手把设备捣鼓得焕然一新。 他们还当场试过生产,改造后的机器一启动,效率跟从前比简直两样。 红星轧钢厂这回真要变了样。 风向偏了,全是眼前这人搅起来的。 同行的厂长脑子里滚过的话太多,挤到嘴边就剩一句:“何雨柱同志,你对轧钢厂有大恩。” 先前厂子燃眉之急是他解的,如今全厂设备升级也靠他。 没他这两回出手,厂子现在指不定烂成什么样。 何雨柱摆摆手:“厂长、孙主任,你们别客气。 进度快,是大家干活卖力,功劳全齐。” 他语气淡得像在聊今天吃啥。 厂长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佩服。 他暗下决心,之后绝不能亏待何工。 何大清和李保国那头,得好好照料。 厂里该给的奖励,一样不能少。 中午厂长原想开小灶招待何雨柱,像上回那样。 可何雨柱嫌麻烦,只说在食堂随便扒拉两口,等全完工再庆祝不迟。 三天走完。 何雨柱带着各车间的高级工,把轧钢厂的八大车间、机械零件、机床摸了遍。 所有设备全都改了样,眼下已经进生产线跑开了。 车间里工人试了新机器,嘴里净是夸。 孙胜利领着一帮车间主任,把各车间数据理了理,揣着资料挤进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坐在角落椅子上,厂长陪在边上照顾客人。 等那伙人站定,厂长朝何雨柱瞟了眼,点头示意,随即开口:“孙主任,你跟大伙儿说说,厂里车间现在是个啥光景。” 孙胜利报出数据时,声音都在发颤:“厂长、何工,十个车间全改完了。 以前月产钢铁五千吨,钢绳钢钉六千斤。 现在钢铁能出一万吨,钢绳钢钉冲到一万三千四百斤。” 他念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其他车间主任和厂长对视一眼,全愣了。 这才几天工夫,轧钢厂的生产力翻了一倍。 按这个数算,红星轧钢厂一年就能炼十二万吨钢。 要知道,整个国家一年才产两百万吨左右——单这一个厂,就顶了全国百分之六。 设备刚改造完,工人操作还不流利。 等熟练了,产量还能往上窜。 这数字,吓人。 毕竟轧钢厂在四九城,不是那些工业重镇。 可如今这产量,放到那些重城里也绝对拿得出手,更别提冲压机床升级后效率还得再涨。 厂长眼里闪着光,腰杆都挺直了。 他琢磨:何雨柱给了图纸还指导升级,自己要是再干不出名堂,真对不住人。 何雨柱听着孙胜利报数,脸上没半点波澜。 在他看来,这点产量搁他来的那个时代,太不起眼了。 那会儿的东方工业大国,出手就是庞然大物。 可他这平淡的模样,倒让厂长和孙主任更敬重了。 心性稳、做事牢、天赋强,难怪才大四就能过六级工程师考核。 只要顺顺当当走下去,准能成高级工程师。 厂长心里清楚,轧钢厂这种地方,以后怕是攀不上何雨柱了。 只能趁这几回接触,多拉拉关系,对厂子只赚不赔。 人家随手画几张图纸,就带来了这么大变化。 傍晚,厂长硬拉着何雨柱去食堂开小灶。 还是李保国掌勺。 这回李保国上桌,发现厂长他们比上次还热乎。 联想起车间里那些新设备,他明白了:柱子怕是给厂里干了大事。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到了五五年五月底。 帮轧钢厂改完设备后,何雨柱天天在清华忙毕业。 他早就够毕业条件了——大学四年发了近百篇论文。 不像后世那些凑数的,他每一篇都是实打实的研究课题。 这些机械工业论文,让他在圈子里攒了不少名头。 最年轻的六级工程师,又有孙教授这位总工程师当师父,何雨柱走到哪都有人盯着。 清华校方一直留意他,甚至组织学生小组专门研究他的论文。 这点事,好些代课老师都做不到。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写篇毕业论文,走个过场。 可别以为他就闲了——他还得等304研究所的导师来考核。 第162章 这天,何雨柱把毕业论文的选题初稿交给孙教授,骑上自行车去接雨水。 兄妹俩回了南锣巷四合院。 半个月没着家。 他带雨水回来,一半是看何大清和陈娟,一半是跟何大清商量:婚礼该准备了。 清华六月中旬就能毕业,304研究院的考核也赶得上。 婚期定在六月二十号。 南锣巷90号的老院子。 半个月过去,提到最多的还是何雨柱。 一大爷易中海在厂里撞见柱子被厂长和孙主任请走,当场看呆。 起初他琢磨,莫不是厂里搞错了?也就没声张。 可后来,柱子领着车间主任在车间里转,紧跟着设备全换了。 易中海心里彻底亮堂——这小子,这些年悄悄考上了清华大学,如今是六级工程师! 消息漏出来,院里炸了锅。 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五级钳工刘海忠,放映员许大茂,还有其他人,全知道了。 亲眼见厂长和车间主任陪着柱子,大伙儿眼珠子快瞪出来。 柱子,发达了。 老何家本来就算院里的殷实户。 柱子在外闯,少有消息,院里早不咋提他了。 这回冷不丁爆出来,又把他家推到风口。 何大清两口子倒没啥大反应。 实话,柱子答应孙主任时早给他们透了底——上大学的事可能兜不住。 一家人想法一致:眼瞅着要毕业,让邻居知道也无妨。 以后结婚工作,总不能瞒一辈子。 藏着掖着,反倒传出闲话。 这年头,人嘴能淹死人。 不过当爹妈的,脸上到底沾了光。 何大清三代雇农,到他这辈冒出个知识分子,还是清华的高材生,真是光宗耀祖。 街坊议论,他俩洒脱得很。 可院里那几个出了名的坏种,夜里怕是要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傍晚六点多,何雨柱骑车带妹妹到院门口。 刚推车过来,正撞上三大爷阎埠贵。 “嘿,柱子!你可算回了!” 阎埠贵激动得上前,拍他肩膀。 “三大爷,您歇着呢。” 柱子点了下头。 “少说这些。 我听人说你在清华上学?还考上工程师了?真行啊,一点风声没漏!要不是老易在厂里撞见,大伙儿还让你蒙着呢!” 柱子笑了笑:“在学校专心学呗,这有啥好张扬的。” 考上清华还不张扬?阎埠贵心想,这话要是从许大茂嘴里蹦出来,他非得翻出白眼来。 这种长脸的事,普通人家孩子,恨不得十里八乡全通知到,哪像柱子这么能憋。 这些年来往,阎埠贵多少摸清了柱子的性子。 他说这话,怕真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瞧见贾张氏得知消息后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阎埠贵忍不住提醒:“柱子,你这话是没错。 可要是碰上贾家那口子,还是别在她跟前提了,省得招晦气。” 他眼力毒,早看穿贾张氏那点恨人有笑人无的德性。 “行,三大爷,我心里有数。 对了,上回说结婚的事,日子定在六月二十号。 到时候您赏个脸,来热闹热闹。” “二十号定了?” 阎埠贵眼前一亮,连声答应,“一定,一定!哎呀,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柱子都要结婚了。” 说着,他心里冒出一股感慨。 他家老大阎解成才刚稳定下来,正琢磨找媳妇呢,没想到让上了大学的柱子抢了先。 “得嘞,三大爷,我先回了。” 柱子笑了笑,招呼一声,转身进了中院。 他人一露脸,院里多少道目光就投过来。 如今的何雨柱,可是整座四合院嚼得最碎的舌头根子。 “那不是柱子么?今儿回来了?” “哪呢哪呢?我瞅瞅!” 那小子常年不着院,敢情是在外头偷摸念大学呢。 瞧见何雨柱现身,邻居们总算恍然——柱子隔三差五才回来一趟,从不说工作的事,原来压根没上过班。 何雨柱拉着雨水刚进中院,十几道目光便齐刷刷钉在他俩身上。 易中海最先迎上来,一脸慈眉善目地打量兄妹俩:“柱子、雨水,回来了?” 他是院里最早知道柱子底细的人。 消化了一阵子,虽仍觉不可思议,倒也认了这事实:柱子是货真价实的清华高材生,还是六级工程师。 易中海自己混了十几年,不过六级钳工,即便将来能熬到八级,再往上的九级工程师也绝无指望。 连他这高级工跟六级工程师之间都隔着天堑,更别提院里其他人了。 他当即换了策略——院儿里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人才,不能轻易放过。 在外头,六级工程师不是他能攀的;可回到大院,这儿是他的主场,凭一大爷的身份和多年积攒的威望,柱子身份变了,多少也该给他几分脸面。 何雨柱听出易中海的招呼声,又瞥见中院街坊邻里正往这边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只客套地点点头:“一大爷,您下班了啊。 这不是好久没回,带雨水来看看我爸和陈姨。” “柱子,你这孩子打小就有孝心,是该常来看看你爸他们。 对了,上回听你爸说你要结婚了,是不是快了?” 何雨柱点点头:“对,有这事。 我爸跟您提过吧?日子刚定下来,下个月二十号。” 易中海正好问起,他便顺口说了,省得回头再挨个通知。 “日子定了?” 易中海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行,这事我记下了。 你放心,你是一大爷看着长大的,结婚是大事,准给你通知到位。” 所谓通知到位,就是知会街坊邻里。 经他这么一说,倒像帮了多大忙似的。 何雨柱面上道了声谢,便拉着雨水回了中院。 易中海张嘴想说什么,见兄妹俩已进屋,只好作罢。 他本来等着柱子主动提清华和六级工程师的事,谁想自己不问,柱子压根没打算跟大伙儿交代。 易中海憋得够呛,只得琢磨改天再打听——他清楚六级工程师的分量,若能请柱子帮个忙,自己这六级钳工兴许能提前升上去,连东旭在厂里也能捞着进步。 当然,这事得从长计议,他深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中院有人全程盯着柱子兄妹。 何雨水快小学毕业,十来岁年纪,个头眼看要蹿到一米六了。 面色红润,皮肤 细滑,透着天然的胶原蛋白,跟寻常人家孩子粗糙的脸蛋简直两个世界。 显然,雨水跟着哥哥在外头过得滋润,吃喝不愁,否则绝长不成这样。 再联想起柱子最近传出的消息,众人眼里满是艳羡。 那些目光中,贾张氏一家子的眼神最是复杂。 首当其冲的便是贾张氏。 这几年何雨柱在院里销声匿迹,她早没把这人放心上。 贾东旭在轧钢厂跟着易中海学钳工,眼瞅要成 工,一家日子蒸蒸日上,让贾张氏平时走路都带风,跟街坊聊天时气焰格外嚣张。 结果何雨柱竟快从 了,还顶着六级工程师的头衔,直接把她砸懵了。 想起自己之前还暗地里瞧不上傻柱子,如今人家身份跟自家已不在一个档次,这落差让贾张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贾东旭感受最深。 他在厂里当一线工人,早听说柱子来车间帮忙的事。 工友们议论过,可他一个低级钳工,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捞着。 大院出来的,自己还比柱子大几岁。 如今差距竟拉得这么开。 贾东旭刚升上二级钳工时,心里还存着点得意,现在全没了。 秦淮茹目光一闪,一直盯着何雨柱兄妹从中院走进屋里。 她在城里住了四年,早不是当年那个农村丫头了。 城里和乡下一样,穷的穷,富的富。 城里人也未必家家有钱。 嫁到贾家,好在东旭是个正式工人。 日子紧巴,好歹有吃有喝。 没想到柱子如今这般出息。 之前在鸿宾楼干活,对普通人来说已算体面,现在竟在清华上学,快毕业了。 东旭和一大爷前几日聊过,柱子毕业就能当领导。 哪个姑娘跟了他,不得享一辈子福? 何雨柱没理会外头这些想法。 就算知道,也不放在心上。 他走工科路,不掺和闲事。 到了位置,靠技术吃饭就行。 背后有人眼红,他懒得管。 当晚,中院何家。 一家人吃过晚饭,围坐闲聊。 焦点自然是柱子毕业后的去向。 何雨柱告诉何大清和陈娟,他不去轧钢厂,要直接进研究院。 何大清本想着,柱子学历高,又和轧钢厂合作过几次,进去后前途无量,当厂长也不难。 毕竟这年头大学生稀缺,何况是清华的。 但柱子定了主意,他便全力支持。 陈娟在街道办工作,对组织上的事看得比何大清更透。 得知何雨柱的决定,她也相当赞同。 去轧钢厂只图离家近,对清华出身的学生来说,浪费了。 研究院才是施展能力的平台。 “爸,陈姨,我结婚的大件,我自己备好了。 你们不用管,只帮忙张罗客人和酒宴就行。” 何雨柱说着,掏出几张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各一张。 五十年代,没清晰的三大件或几转一响。 多数人结婚,两个铺盖卷一合就入洞房。 何雨柱是穿越来的,加上手头资源,要办得体面。 除了自行车和缝纫机,他还专门备了一块表。 底子是之前设计的机械表图纸,外观另画了一套女款,亲手生产出来。 这年代,那块女表在全国独一无二。 牌面上,他不小气。 何雨柱又拿出一百块钱:“爸,陈姨,我没经验。 你们帮我找木匠,打新床、桌子、柜子。 钱不够再说。” 除了大件,家具全换新的。 这些事全托付给何大清两口子。 他一窍不通,有何大清把关,他省心。 瞧着柱子把这些都安排妥当,何大清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柱子,你现在这样,我下去了见老何家列祖列宗,也算对得起了。” 眼角有泪光闪动。 结婚这么大的事,柱子全包揽了。 普通人家根本做不到。 哪家不是父母忙前忙后,搭进血汗钱才能操持好婚礼。 说出去,老何家长脸了。 六月中旬。 孙教授把清华大学毕业证书交给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一热。 这东西,见证了他这几年的拼搏。 系统傍身又如何?没有日复一日的苦功,哪来今日的成就?何雨柱小心收起毕业证书,指尖摩挲过那烫金的封皮。 孙教授递过证书时低语:“304研究院那边我打过招呼。 往后我手头有大项目,可以带你一起。” 何雨柱目光扫过恩师的脸,脱口而出:“您尽管吩咐,学生随叫随到。” 这份师生情谊,是实打实的。 这年头,搞技术的人谁不讲个师承门派?有了这层关系,就算何雨柱将来成了行业泰斗,也与孙教授绑在一起。 研究院肯给孙教授这个面子,人脉网就是这样织出来的。 孙教授忽然提及:“柱子,二十号是婚期吧?” 何雨柱笑了:“正想跟您说。 就在自家院子办,您到时候直接来。” 第163章 他顿了顿,心里泛起暖意——孙教授这样级别的工程师,不是谁都能请动的,有些领导想请他赴宴都未必成行。 六月二十日清晨。 南锣鼓巷被一阵嘹亮唢呐声撕裂了寂静。 墙根墙角到处贴着大红喜字,阳光落在那些剪纸上时,仿佛也染上了喜气。 阎埠贵搬了张小木桌,当街帮人写字画,毛笔在红纸上走得飞快,引来一群大人小孩围着看。 新人结婚是平淡日子里难得的喜庆事,孩子们不在乎谁娶谁嫁,只盼着新郎官的喜糖和赏钱——抢到了,嘴角能咧到耳根。 何大清和李保国带着三四名帮手,负责今天婚宴的主厨。 那些帮手是轧钢厂后厨带的“徒弟”,和正式收徒不同,关系要松散些,但今天都卖力得很。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叫:“新娘子来了!” 众人顺着那手指望去,一架方方正正的红轿子,由前后各四名汉子抬着,稳稳当当拐进巷口。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毛色纯白的骏马,鬃毛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阎埠贵刚写完一副喜字,抬头看见这阵势,目光连连闪烁,忍不住砸吧嘴:“嘿,柱子这小子,你还真别说……” 何雨柱身穿新衣,国术功底让那身子站得笔直,光是立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精气神。 人逢喜事,他脸上笑意根本压不住。 瞥见两边街坊里挤在前头叽叽喳喳要糖的孩子们,他抓起提前备好的喜糖便撒出去,一点都不吝啬。 孩子们欢叫着扬手去接,嘴里不忘了喊:“恭喜新郎官!新娘子吉祥!” 一行人很快到了大院门口。 何雨柱转身,亲自把盖着红盖头的谢颖琪背下来。 新媳妇过门,脚不能落地。 他双膝微蹲,双手稳稳扣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迈进了院门。 90号四合院内早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前中后院的门窗上贴满喜字,邻居们都乐意讨个好彩头,何况何雨柱和何大清挨家挨户送过喜糖。 唢呐是请了专业班子——那群在十里八村跑活的人,虽然曲子听不出名堂,但吹得热闹,配这大喜日子正合适。 院子里围满了人。 何雨柱这边的关系近的,都凑过来见证这一刻。 杨佩元、肖秋珍、王行、孙教授围坐一圈,由陈娟作陪。 王行也在旁边跟着。 这些人算是何雨柱一路走来最亲近的。 算起来,当年鸿宾楼老板杨国涛也能算上一位。 只可惜后来公私合营,公家经理一番操作后,何雨柱给他指了条路,杨国涛便去了香江另寻出路了。 军管会那两位大哥,军管解散后没回四九城,直接去了前线参战。 这几年音信全无,何雨柱也就没能请动他们。 但何雨柱这桌人少归少,分量却不轻。 清华教授、杨老爷子这位昔日国术宗师,随便拎出一个,人脉和地位都不简单。 普通人想结交这种贵友,门儿都没有。 柱子没拿这些当噱头。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宣扬出去顶多换些虚名,他压根不图那个。 婚礼准备得周全,流程走得很顺,按当地习俗一步步来。 何大清和陈娟给谢颖琪包了个厚实的红包。 一声“爸妈” 改口,何雨柱总算是把这位小媳妇娶进了门。 谢颖琪家只剩她一根独苗。 她爸妈当年出去找新药材路线,碰上了意外,从此杳无音信。 这些年全靠谢学丰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何雨柱得知这些事时,心里就暗暗定了主意:往后得加倍疼媳妇。 毕竟谢颖琪对他也是真心实意。 只有一个人付出,叫舔狗;两个人一起,才算双向奔赴。 院子里热闹归热闹,有些住户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贾张氏一家待在屋子里。 贾东旭和秦淮茹换了身干净衣裳。 柱子在外头出息了,他们眼红归眼红,也带着些祝福——毕竟同院长大,多少有点交情。 贾张氏本来不情不愿。 出去吃席,得掏喜钱。 别人家就算了,傻柱这户,她向来瞧不上眼。 让她给傻柱喜钱,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可贾东旭在旁边好话说了一箩筐:“妈,柱子现在出息了,以后上轧钢厂随便帮咱说两句话都顶事。 再说了,今天何叔亲自掌勺,他的手艺您还不知道?何叔旁边那人您瞧见没?轧钢厂二食堂的厨师长李保国,公私合营前是鸿宾楼的三大主厨,差一点儿就成了国宴大厨!” 贾东旭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门清。 工友们在厂里闲聊,尤其是吃喝的事,他记得牢牢的。 平时一食堂吃饭,偶尔去二食堂,李保国很少亲自下厨,他专管厂长们的招待菜。 普通工人得踩着点去抢,才偶尔能尝到。 贾张氏脸色松了下来,眼神闪了闪:“那……咱去吃席?” 一边是贾东旭搬出李保国的名头,勾得她心痒。 另一边嘛,吃席要上礼钱,可又没说上多少。 何家为这场婚礼提前好几天买菜备料,街坊邻里进出院子,瞒不过谁的眼睛。 贾张氏心知肚明,今儿这婚宴绝对丰盛。 亏不了本。 “可不嘛,妈,您别琢磨了。 我师傅让我们早点出去占位子,别叫人坐满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笑呵呵地把贾张氏牵出门。 推门出来,院子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呵,人也太多了。 哪来这么多人?” 秦淮茹忍不住嘀咕一句。 “妈,带我俩出去吃吃呗。” 棒梗拉着妹妹小当想往外冲。 贾东旭一把拦住:“棒梗,带妹妹回屋老实待着。 小孩不能去这种地方。 等爸妈吃完,给你带点回来!” 贾张氏也点头:“乖孙别急。 等奶奶吃完,一准给你们留好吃的。” 棒梗闻着外面的菜香,馋得不行,可也只能拽着小当回了屋。 院口摆了一张小木桌,搭着红布。 肖秋珍坐镇在那儿,帮各家来客记礼钱。 这点上,何雨柱对师娘是放心的。 “阎埠贵,上礼一块钱。” 三大爷干完手里的活,带着三大妈过来报数,从兜里摸出一块钱。 眼底深处,分明带着几分心疼。 一辈子的抠搜成了本能。 从兜里掏钱,阎埠贵心里还是疼得慌。 但他清楚,这钱得出。 跟柱子家处好关系,亏不了。 贾张氏排在后头,瞧见阎大爷上了一块钱的礼,嘴一撇。”哟,三大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也敞亮了一回?” 院子里谁不晓得阎家和柱子走得近。 这话里的刺,谁听不出来。 阎埠贵脸一沉。”东旭他妈,这话怎么夹枪带棒的?我老阎家上一块钱礼钱,还上不得了?” 刚要回嘴,许伍德带着许大茂凑过来。 许大茂耳朵尖,笑嘻嘻插了一句:“三大爷,贾婶子那是夸您大方。” “臭小子,少来这套。 我还没老糊涂,好赖话分得清。” 贾东旭连忙打圆场:“三大爷,您别往心里去。 我妈开玩笑的。” 脸上堆着笑。 阎埠贵哼了一声。 他知道贾张氏这老婆子就这德性,懒得在柱子大喜的日子闹腾。 拉着老伴,转身入院落了座。 贾张氏撇撇嘴,没当回事。 倒是瞪了许大茂一眼——这小子也不是好鸟,扯那一嗓子没安好心。 许大茂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在院里扫来扫去,心却沉了。 傻柱二十号结婚,比自己还早半个月。 他本来还想看看笑话,结果这几天传出傻柱在清华上完学、考了六级工程师的消息。 许大茂差点没憋死。 自己当放映员多滋润,本来应该是院里最风光的人才对。 更何况还跟娄厂长的女儿谈对象,厂长是退了,可家底摆在那儿。 整个大院,哪有他许大茂日子过得好?可傻柱这一下子,把所有风头都抢光了。 原本他还想着,结婚时好好张罗,风风光光把娄晓娥娶过门。 到时候让大家伙都羡慕。 哪想到今儿柱子这婚礼办得这么大?客人多得吓人,好多是冲着何大清和李保国两位大厨的名头来的。 到时候自己得请什么样的厨子,才能在饭菜上压过这场席? 前头那几桌的来宾,有几个连许伍德都认出来了。 他走之前专门叮嘱许大茂,一会儿跟着去敬酒。 当然,那些人认不认得许伍德,就不好说了。 傻柱,你这么搞,让我怎么办? “贾东旭,礼钱一块五。” 排在许大茂前头的贾东旭报了数。 话音一落,贾张氏愣了。 “啥玩意儿?一块五?” 她嗓门大得记账的肖秋珍都抬头看了一眼。”东旭,你这败家子,疯了?!” 肖秋珍心里暗暗想着柱子之前交代的:这院子里有几个不要脸的老家伙,记账时碰上这种赖皮,千万别惯着。 怕不就是这几个?她没急着开口。 贾张氏这一嗓子,引来几个来客驻足。 贾东旭赶紧解释:“妈,没多。 咱们三个人来吃席,到时候还得给棒梗他们打包一点。 再说了,跟柱子一个院的邻居,这数差不多。” 他是想过的。 一块 多不少,多了关系没那么近,少了要落人闲话。 一家三口来大吃大喝,连吃带拿,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 秦淮茹在边上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 一块五按说是合适,可嫁进贾家这些年,她还能不了解这个婆婆?果然,一张口就不乐意了。 贾张氏一摆手,嗓门亮得能掀屋顶。 她说别说没用的,东旭你要总这么过日子,多少家底都不够你折腾。 这事儿你没经验,听妈的。 她蹿上前,一把夺过贾东旭手里的票子。 两张五毛踹进兜里,剩下一张她盯着瞧了半晌。 要是这钱还能拆开,估计连这点儿她也想再掰一半。 “给我们贾家上五毛钱礼。” 她把那张票子递出去。 肖秋珍接过钱,没吭声,只默默记了名字。 柱子今儿办喜事,本就没指望靠礼金回本,图的就是热闹。 只要不太过分的,她都不计较。 可贾东旭和秦淮茹脸上都烧得慌。 贾张氏那嗓门,引了大半个院子的人扭头看,实在丢份儿。 好在肖秋珍写完名,贾张氏拉着人就回了院中,这才松了口气。 贾东旭心里却堵得慌,这么一闹腾,他待会儿哪还有脸连吃带拿。 过了一个来钟头,上午十点多的光景。 阳光铺满院子,气温正好。 宾客们聊着说着,吃得惬意。 何雨柱在屋里换了新衣裳。 那套衣服是从裁缝铺定的,纯黑,穿上身对着镜子一照,人精神得很。 他个子差不多一米八五,肌肉线条利落,身姿直挺挺的,眼里透着亮光,那种劲儿可不是后世奶油小生能比的——这是天天练国术练出来的。 师娘把礼金册子带回来,何大清那边也通了信儿,婚宴就开了场。 流程按规矩走,新人露面,说了两句话,改了口。 跟着就到了大伙儿最盼的吃席环节。 李保国和何大清从轧钢厂后厨带来的帮手,在灶台那头忙着端菜。 第164章 中院摆了八桌,前院又添了两桌,每桌坐十来人,热热闹闹的。 菜一端上来,气氛就炸了。 柱子对这顿席面舍得下料,四荤六素,外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精米饭——这玩意儿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还是何大清和李保国两个大厨掌灶。 手慢一点,连渣都抢不着。 许伍德吃得差不多了,叫上满嘴流油的许大茂,朝何雨柱那桌走过去。 那桌坐的都是柱子最亲近的人,李保国、肖秋珍、杨佩元、王行、孙教授,还有何大清两口子。 “大清,柱子。” 许伍德端着酒杯,里面倒的是西凤酒。 何大清抬头瞥了一眼。”老许。” 他起身。 许伍德笑着说恭贺你们两口子,柱子大事解决了,往后就剩享福了。 这老小子是个左右逢源的角色,许大茂这点儿倒是随了他爹。 我带着我家这小子,来给你们敬一杯。 许伍德往旁边扫了一眼。 许大茂心里不大痛快,他混得也不差,给傻柱敬酒算个什么事。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老爹的意思,端着酒杯挤出个笑。 何大清笑着点头,说老许别这么客气。 柱子大喜的日子,他也高兴。 你家大茂也不错,跟娄厂长的女儿谈对象,听说也快结婚了吧?咱们做父母的,总算落了心。 简单客套几句,酒杯空了个干净。 许伍德喝完,没急着走。 他目光一闪,在桌上其他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清,这几位看着面生啊。 ——这才是他特意过来的正事。 吃饭那会儿他就注意到柱子身边那几个了。 许伍德在外头闯荡多年,自认见过世面。 几张熟面孔,他还能认出几个。 李保国不用提,鸿宾楼的大厨,那楼子能在四九城打响名号,少不了这位的功劳。 公私合营后,李保国去了轧钢厂,多少老食客叹气可惜。 旁边坐着的杨佩元和那个孙教授,话不多,光是端坐的气派就让人拿捏不准。 许伍德心里没底,只好带许大茂过来认认人,算是给儿子铺条路。 何大清没急着接话,目光先往柱子那边一瞥。 何雨柱早注意到动静,站起身:“许叔,这几位是我师傅。 您找他们有事?” 许伍德心里一惊,原以为柱子只是在外面混日子,没想到这几个看着不一般的人物,全是他的师傅?他面上倒还稳得住:“柱子,没别的事。 你今儿结婚,许叔高兴。 我家小子过阵子也办事,娶的是娄厂长的闺女。 到时大家要是有空,过来喝杯酒,热闹热闹。” 李保国和杨佩元听了,只挑了挑眉,没吭声。 何雨柱心里门清,嘴上客气:“许叔,我师傅他们平时忙,不一定抽得出身。 等大茂结婚,咱院里自己热闹就行。” 许伍德打的算盘,他一目了然。 师傅们对他掏心掏肺,可跟许伍德没什么交情。 能来参加他的婚礼,是冲着他何雨柱的面子。 许大茂结婚,凭什么请人家?万一闹出误会,反倒吃力不讨好。 许伍德脸上一僵,很快笑道:“诶,柱子,就是随口一说。 有时间就来,没时间没事。” 又闲扯几句,他便带着许大茂回座了。 一到位置,许大茂忍不住低声埋怨:“爸,你看傻柱那德行!咱们请他们吃席,还得求着?不来拉倒,省咱家东西。” 他本就憋着对婚礼的不爽,现在又碰钉子,心里全是火。 许伍德摇头:“你懂个屁。 柱子现在是真出息了。 我当初真看走了眼——何大清那家伙,居然生得出这种儿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傍晚八点,院里几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忙完手头的活,冲陈娟招呼:“小娟,婶子几个先回了。” 陈娟正在屋里收拾,赶紧迎出来:“婶子,进屋坐会儿,喝口茶吧。” 几人摆手:“不用麻烦了。 今儿吃得够好,你家手艺真不错。 就这样,你回吧,别送。” 她们是陈娟从街道办找来帮忙的阿姨,忙了一整天,收尾也是她们搭的手。 陈娟本想给点零钱表谢意,几人却执意不收。 在这儿忙了一天,管了两顿饭,还全是鱼肉的敞开了吃,光这饭钱就值了。 陈娟见推辞不过,便递过两袋打包好的菜:“婶子,这个带回去。” 几个阿姨这才接下,嘴上不停夸陈娟有福气,儿子有出息。 送走她们后,大院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家屋里,谢颖琪已褪去红盖头,脸颊上还挂着几抹红晕。 何大清问:“颖琪,柱子,差不多了。 你们现在回去?” 何雨柱点头:“嗯,爸,我和颖琪这就走。” 两人要住进那栋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装修和家具早已备好。 何雨水终于等到能走了,兴奋得直蹦:“住新房,睡新床!” 她听说哥哥买了许多新家具,好看得很。 何大清一把拉住她:“你这妮子,干啥去?” 雨水一脸不解:“爸,我跟哥回去呀。 今天我要睡新床,肯定特别舒服!” 陈娟笑着掩嘴:“雨水,今晚你住家里,你那屋我收拾好了。” 雨水脸一垮:“啊?陈姨,那些可都是新东西,我也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实待着。” 何雨柱拍了拍她脑袋。 这丫头真不懂事。 谢颖琪脸颊泛红,捏了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别凶她。” 她心里明白大伙儿的意思。 新婚礼成,洞房花烛,有个小丫头捣乱确实不妥。 何大清两口子合力劝着,雨水眼巴巴望着哥嫂离去的背影,眼眶都泛红了。 她委屈得不行。 一夜未眠。 清晨,何雨柱醒来,鼻子下意识抽动。 淡淡清香飘来,身旁残留余温。 他听见院里动静,侧身一瞥,谢颖琪正在灶台边生火。 昨夜记忆翻涌。 他喝了一整天酒,没刻意运转太极元功,有些醉意。 但之后的事,他记得清楚。 “这丫头,也不知道歇会儿。” 他套上衣服,踱步到院里。 谢颖琪见他,微微一怔,垂下眸子。 何雨柱心知肚明,浅笑道:“颖琪,你去床上好好歇着,做饭这事,我拿手。”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她声音细若蚊鸣:“我……怕你昨天太累,想让你多休息。” 何雨柱低头轻轻一吻,晃了晃手臂:“我这身板,牛都比不上。” 他双臂一展,把她抱进屋内。 国术臻至宗师境界,他一拳砸穿牛头都不在话下。 昨天那点劳累,算什么。 灶台边,他忙活起来,忽然想起一茬:“对了,卫生所那边你请假了吗?我一会儿出去帮你捎个假条。” 他是宗师之躯,可谢颖琪没练过国术,今早能下床备饭,已出乎他意料。 她埋下头,颤声道:“知道了。” 陪着谢颖琪吃完早饭,何雨柱收拾妥当,换了身新衣,骑着自行车先去卫生所。 说明情况,开了假条。 那些妇女护士眼神暧昧。 他自然走出,毫不理会。 婚礼完了,今天他要正式入职304研究院。 深吸一口气,蹬着自行车朝北骑去。 约莫四十分钟,他停下脚蹬子,一只脚踩地,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 “304研究院” 几个大字篆刻在外墙面上。 朴实无华,和周围建筑没多大区别。 无论是门口还是院内的几栋楼,若不是知情,何雨柱绝不会相信,这不起眼的楼群会是四九城最顶尖的研究院。 他推着自行车到门口。 保卫岗里,六名同志正待命。 荷枪实弹,整装待发。 警戒程度比红星轧钢厂严格得多。 以何雨柱国术宗师的敏锐嗅觉,他察觉到暗中也有力量在盯着这里。 他毫不意外。 这种重要的研究院,别说设保卫科,就算调一整个编制大队来负责安保,他也不觉得奇怪。 “同志,你有什么事?” 保卫岗里走出三名同志,目光锁定何雨柱。 “你好,我来入职。 我叫何雨柱,清华大学机械系毕业。 前段时间已经审核过了。” “何雨柱,清华大学机械系毕业?” 几位同志面色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清华大学高材生在此不算稀罕。 304研究院立足四九城,放眼全国都排得上号。 名校毕业的常有,连哈工大的相关专家也常来交流。 众人吃惊的,是何雨柱的年纪。 瞧他那模样,加上说话的口气,怕不是刚从学校出来?顶多二十出头,竟能通过研究院审核,这就不简单了。 “何雨柱同志?你先等会儿,我去问一下。” 保卫科一人开口,语气平和。 这种事,普通人不敢乱编。 若没问题,往后便是研究院一员了。 他们晓得,304研究院的同志个个是国家的栋梁,态度自然客气。 何雨柱点点头,目送那人离开,顺势打量四周。 保卫岗里头坐着六个人,外面明面上值岗的,约莫十来位。 他还注意到,有些建筑掩护下,竟摆着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这东西用在日常保卫上,几乎能防住任何意外。 这年头四九城不可能再闹大规模入侵,小规模骚乱的话,光这两挺枪,304研究院也出不了乱子。 当然,这全靠宗师嗅觉,加上保卫同志没警惕他,才让他发现这些。 何雨柱没傻到觉得研究院的防护就表面这些。 具体怎样,他也懒得深究。 他是来工作学习的,哪怕是国术宗师,也不能时刻紧绷神经。 防护级别越高,对他越有好处。 约莫十分钟,刚才那保卫科的同志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干练,虽已上了年纪,但脸上带着几抹风韵。 年轻时,颜值绝对不低。 研究院里女同志少,但这位,何雨柱不陌生。”张兰教授您好。” 他主动问候。 张兰教授正是上回带队去清华大学考核他的那位。 别看她是女流,却是正儿八经的工程师,和孙教授一个级别。 她常年担任304研究院研究主任,某些方面甚至比孙教授还强。 到了他们这级别,很难从单一维度分强弱。 每个人研究领域不同,贡献也不能简单用数据衡量。 总之,张兰教授在国内机械工程行业名头不输孙教授。 两人是老交情,当初孙教授帮柱子联络304研究院,找的就是她。 何雨柱能进研究院,靠的不是关系,是真材实料。 否则,再有关系,304这种地方也不是随便进的。 “嗯,柱子。 我刚忙项目,忘了你今天要来。 走吧。” 张兰瞧见何雨柱,微微点头,话语没半句废话。 何雨柱早接触过她,知道她性子如此,做事干练高效,并非刻意冷漠。 他点点头,冲保卫科的同志们客气道:“各位辛苦,我就先进去了。” 说完便跟着张兰进了304研究院。 保卫科的人心里暗暗称道:这新来的何雨柱同志,先不论科研能力如何,为人处世倒是不骄不躁。 304研究院,一号研究大楼。 第165章 全院分三栋研究楼、两栋实验楼、一栋办公楼。 六栋建筑占地约八千到一万平方米。 比起后世,一所学校单栋就有上万平米,以304的重要性看,这面积确实省得很。 不过别看就六栋,每天产出的资料价值,足以改变国家未来走向。 何雨柱跟着张兰直接进了一号研究楼。 三栋楼里,一号最早建成,里面工作的也是院中资历最老的一批人。 何雨柱跟在张兰身后穿行大楼。 沿途伏案工作的同志纷纷抬眼,目光好奇地掠过他。 张兰教授在研究院声名显赫,人人都知她今日要带个年轻人进门。 某种意义上,这算收了半个徒弟,自然引人关注。 就连304院区里,想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惜她早已极少亲自带项目。 两人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住。 整座1号研究楼里,拥有 办公室的人不超过十个。 张兰的办公室设在大楼中部,由此也可见她的分量。 推门进去,何雨柱下意识环视四周。 满桌摊着草稿图纸、计算数据,还有成摞的专业书籍,随处可见张兰手写的密密麻麻笔记和心得。 看得出这位教授对本行是真有热忱,一投入工作便废寝忘食。 一个女人能做到如今的程度,离不开这份执着。 扫了一圈,他发现张兰正比画着几张图纸,嘴里偶尔呢喃几句。 刚才她应该是正研究手头项目,被保卫科叫下去。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她又沉了进去。 何雨柱也算半个同行,虽没她研究得深,可那种专注的状态他能体会。 他没出声,只静静站着,目光落向桌上的图纸。 时间一点点过去,图纸上的内容慢慢勾住了他。 越看心里越惊疑——这些图他只能一知半解。 虽然知道张兰是工程师里的顶尖人物,可他自己机械理论也突破了六级,按说不算外行。 真要计较,勉强能到五级工程师的水准。 可看这几张图,竟费了好大劲。 视线停在几个关键零件结构上,他忽然眼睛一亮,脑海里闪过什么。 现在是1955年,按历史走向,国内正打算突破某个关键技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位大人物回国。 那位前辈简直是天之骄子。 就算何雨柱知道历史轨迹,一想到那位的名号、还有他为国家推动过的事,心里还是忍不住敬佩。 顺着这个思路再打量图纸,他渐渐理出些头绪。 看来国家的研究并非一蹴而就。 那位大佬虽还没回来,可国内顶尖工程师已经在打基础了。 他正出神,张兰从研究状态里抽了出来。 凭她的能力,这项工程还是太复杂,单靠一个人终究差着点。 她注意到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图纸上。 这些零件图虽说不算完整,可也蛮重要,平常不会随便给人看。 但对他倒没什么防备——毕竟是那家伙的徒子徒孙,而且自己去清华大学那天,也仔细品过这孩子的心性。 她脸上反而带出几分兴致。 “柱子,看出什么了?” 何雨柱愣了下,索性大大方方说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他知道这些图纸指向的是未来用于自保的关键技术,没傻到直接捅破——不然说不定就被人拉去切片了。 只绕着弯子点了几处。 张兰眼里却已闪过欣赏。 “不错。 能看出这些,说明你的专业底子扎实。 这些零件图纸你想看也行,别往外说就好。 来,说说你入职的事吧。” “你是老孙介绍的,我跟所长也打过招呼了,往后你跟着我做项目。 院里给你六级研究员,每月工资一百五十块,补助津贴十八块。 工业票、粮票那些,到时候会有同志单独给你算。 如果你以后自己带队做项目,也可以拿分红。” 研究院的等级跟工程师级别挂钩,从九级到一级。 何雨柱是六级工程师,就直接给了六级研究员的位子。 听完那边报的待遇,何雨柱倒抽一口凉气。 乖乖,这数也太吓人了。 都说工人阶级是老大,可轧钢厂八级工一个月连一百块都摸不着,这边研究员光津贴加分红就甩出几条街。 当然,研究员也算工人,只不过这条路子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 自己选上大学求发展,这步棋走得没错,张兰教授递过来的职位,何雨柱想都没想便点了头。 张兰依旧干脆利落,连废话都没有:“行,今天你先在院里转转,熟悉环境。 明天一早来办公室,我手头有个项目要交给你。” 当晚六点,何雨柱从304研究院出来。 第一天报到,他只把院里情况摸了个大概。 百多名研究员,最高的是工程师,跟张兰平级的整个研究院只有三位。 其中两位带着大项目在外面跑,常驻的只剩俩。 别以为这点人少,要知道这百来号人最低也是九级工程师,放轧钢厂那种大厂,一个九级能被全厂当宝贝供着。 可在304院里,这事稀疏平常,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张兰说,院长是二级工程师,可极少露脸,院里大事小事都是他们四个工程师扛着。 想想也是,以国内现在这局面,二级工程师就是一张压箱底的牌,是战略储备。 在这挂个职算不错了,时间根本不属于自己,全由国家调配。 何雨柱得提前琢磨这事,自己走工程师这条路,有系统傍身,将来爬到高级工程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到了那个级别,要考虑的就多了,展露本事的方式得拿捏好分寸。 不过眼下操这份心还太早,那是多少年后的事。 眼下要紧的是在院里好好干,把根扎牢。 从研究院出来,何雨柱先拐去东直门菜市场买了些菜,然后蹬着车往家赶。 路上见四下无人,他把菜全收进空间里。 脑子里下意识跳出系统面板:厨艺6级、钓技3级、桩功7级、提纵术7级、太极元功拳6级、十二形桩5级、药理6级、英语6级、俄语6级、国文6级、数学6级、化学6级、物理6级、机械理论6级,还有车铆焊电钳锻各6级。 系统空间是1618立方米。 各项技能还在稳步往上涨,可到了六级以后,想升一级需要的熟练度吓死人,升级这事急不得。 何雨柱更在意空间里那些家当。 一千六百多立方米的空间,一眼望去空旷得很,他存的东西显得没多少份量。 当初那三箱金元宝,还安安静静躺在老地方。 三箱金元宝被何雨柱收作传家宝。 他不缺钱粮票,拿金条去鸽子市换太扎眼,换少了不值,换多了惹祸,索性不动。 早年的缴获如今成了鸡肋。 零几年禁枪令一下,那些东西就是废铁。 跑国外处理?更不值当。 真正压箱底的是粮。 系统空间里存着:猪肉一万斤,羊肉五千,牛肉三千,鸡肉八千,鱼肉两千,白菜五千,土豆五千,胡萝卜三千,常见果蔬两千。 肉类合两万六,果蔬三万。 盐、醋、辣椒这类调味品他囤得不多,千把斤,毕竟一天吃不了一斤盐。 这几年大学补贴加外快,现金攒到近两千块。 货币改制后,工人月薪才几十块。 贾东旭一家几口靠他工资,一年攒不下百块。 干一辈子也攒不到两千。 就算正常工人,也得二十年省吃俭用。 何雨柱现在躺着规划也能过好日子,但他不会。 他的目标不止两千块。 他想要的,是大国重工,复兴强国。 到家后,何雨柱生火烧灶,把买的老母鸡炖上。 又切条五花肉,抹匀调料腌制。 婚后吃食上他不抠。 昨晚折腾谢颖琪够呛。 国术宗师的身子骨,二十岁小伙精力旺,得给她补补。 何大清和陈娟让雨水这段时间住家里,等着抱孙子。 夜深,饭后何雨柱洗碗收拾,蹿上床。 谢颖琪被窝里探出头,瞧见煤油灯,娇嗔瞪他:“好人,灯没关。” 何雨柱摸鼻子嘿嘿一笑,隔着两米劲气一吐,灯火灭了。 翌日七点半,睁眼看表。 这两天累着了,平时他六点就醒。 白米粥香飘进来,谢颖琪在外头灶台忙活。 何雨柱眼里透出无奈和宠溺。 跟她说过早上别早起做饭。 她累坏了,自己好歹是国术宗师底子,比她扛得住。 他穿好衣服到院里,接过谢颖琪手里的活儿。”颖琪,回去歇着,粥好了我端过去。” 八点半,何雨柱准时到304研究院。 保卫岗的人眼熟他,签了到直接进楼。 自行车停到一号研究大楼,正要上楼,张兰教授攥着俩包子碎步过来。 “柱子,来得巧。 研究院熟了吗?项目还记得吧?直接去实验大楼,组里人都到了,我跟他们打过招呼。” 张兰教授雷厉风行,话不多说。 何雨柱应了声:“行,张教授,那我先过去了。” 她嘴里塞着包子,手里攥着文件,边走边翻,朝办公室赶去。 吃饭都顾不上停。 何雨柱早已见怪不怪。 他转身,踱步往实验大楼方向走去。 昨天已经在研究院转了一圈,路径记得清楚。 张兰提的那个项目,何雨柱心里自然有数。 研究院和轧钢厂那种地方不一样。 工厂靠的是基础工人,七级工、八级工顶大梁,工程师反而不显眼。 研究院走的是研发路子,设计、领导项目才是正事。 他在清华带过的机械手表项目,性质就类似。 这也是当初他能进304研究院的加分项。 张兰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钢铁原料生产设备的设计。 这跟轧钢厂那边还有点关联。 国内矿物开采技术还落后,大型矿场也少。 技术有限,钢材利用率就得提上去。 何雨柱这个项目,就是搞炉具。 想着这些,人已经到了实验大楼。 304研究院有两栋实验楼,里面做的都是国内最前沿的试验。 以前帮轧钢厂车间改图纸,对他来说,不过是费点时间改了几笔。 可落在那么大厂区里,换成的是实打实的效率。 这东西,很难用简单的价值去衡量。 进出实验楼,有守卫把守。 何雨柱亮明身份,对方核实完,目光还带着惊讶,瞧着他走进楼里。 “那何雨柱什么来头?” 守卫嘀咕。 “看着比我还小,资料上写的却是六级研究员?” “谁知道呢,好像是张教授安排的项目,这回黄老跟他搭档。” 片刻,何雨柱到了二楼。 瞥了眼门牌——203。 就是这儿。 轻声道了句,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你好,我是何雨柱,张教授安排的项目吧?” 他主动打招呼。 “何雨柱同志?你就是?” 开门的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年纪跟柱子差不多。 “嗯……” 何雨柱刚想再说,实验室里传来一个声音:“小雨,你先过来。” 声音中气十足。 随即,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面容祥和,透着亲切。 “何雨柱同志,你好,我叫黄宗兴,这次项目的……副手。” 第166章 提到副手,他目光一闪,落在何雨柱身上。 他和何雨柱一样,也是六级研究员。 张兰安排他做炉具研发,提前说了,这次项目由一位年轻六级研究员主导,他配合。 见了本人,黄宗兴多少有些意外。 这人太年轻,跟自己那小徒弟差不多大,真是六级研究员? 何雨柱点点头:“黄老哥,我就是何雨柱。 张教授安排的项目,还得大家齐心协力。” 他走进实验室,能察觉到众人眼中的惊讶。 这种事,他早习惯了——年龄跟同级别研究员差距太大。 所以没废话,直接走到站台前。 “不多说了,项目直接开始吧。 资料我提前看过了,不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 …… 面对可能的质疑,亮出本事才是正解。 黄宗兴目光微凝。 何雨柱站定,视线掠过黑板上的数据和图纸,拿起粉笔。 “炉具优化项目,主要参照当前钢铁厂的矿石处理设备。 炼化效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 老化的炉具,只能勉强维持百分之三十。” 何雨柱开口。 众人点头,这些数据准确。 看来,他确实提前了解过项目。 “我们对标的是国外炉具。 鹰酱和毛熊的钢铁设备,起步效率是百分之六十。 尖端工业能到百分之六十五。 这是世界最强工业水平。” 何雨柱停顿片刻。 他扫视四周,继续道:“我们要设计一套新炉具。 以几个大厂的设备为基础。 效率最好突破百分之七十。 项目才有意义。” 话音落下,他不再说话。 目光扫过实验室众人。 黄宗兴为首,大伙儿都愣了。 “什么?” “突破百分之七十?” “开什么玩笑?” 上一刻,何雨柱还在分析数据。 下一秒,扔出效率目标。 众人眼神变得古怪。 说他懂行,刚才那些话外行人说不出来。 说他真懂行,哪个内行能定下百分之七十的目标?这东西不是动嘴就能提上去的。 国内炼化效率卡在百分之四十,不是不想提升。 工业化起步晚,人才不够,没那个能力。 这次项目,黄宗兴心里预期顶多百分之五十到五十五。 连国外起步的六十都不敢想。 人家占了多少年先发优势,积累的底蕴一时半刻超不过。 黄宗兴轻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从何雨柱的分析里听出,这年轻人有些工业底子。 又是张兰教授推荐来的,本身能力应该不差。 就是调子太高,带着年轻人的通病,眼高手低。 他开口,想给何雨柱找个台阶:“何雨柱同志,你刚才的分析很有水平。 项目目标,依我的意见,慢慢来。 咱们一步一个脚印。” 一旁,李冬雨目光闪烁,打量着何雨柱。 她大学刚毕业,从事机械研究。 比清华差不少。 二十二岁,准九级工程师。 黄宗兴是她叔叔。 毕业后,她跟着叔叔来研究院进修学习。 何雨柱明白黄宗兴的意思。 他笑着摇头:“黄老哥,项目目标按我说的来。 之后的研究思路,可以慢慢探讨,逐步进步。” 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穿越而来,带着后世的眼界。 在他那个年代,矿石炼化效率已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碍于国内工业基础,他才把目标定在百分之七十。 否则,还能再抬百分之十。 这并非为了争功。 他知道之后几年的变化。 再过几年,政策一出,全国开始收集钢铁,进入大炼钢时代。 初心是好,实施起来有出入,结果不如意。 锅碗瓢盆全融了,又能换来多少枪炮?要实现现代化,得先从工业基础打底开始。 原料炼化效率提升七成,仅算打底。 何雨柱没把这底细全盘托出。 张兰教授早把他定为项目负责人,他的话自然有分量。 黄宗兴嘴上点头,心里却盘算:等项目铺开,何雨柱自会见识到难度,慢慢调整。 几天过去。 何雨柱日子重归平稳,每日往返家中与研究院。 偶尔带谢颖琪去看何大清两口子和谢学丰。 谢老爷子的药堂已被收归国有,操劳半辈子的他乐得清闲。 孙女出嫁后,他退休般自在,有钱有闲,常去钓鱼、溜达街巷,找老哥们吹牛、把玩旧物。 何雨柱知晓后只嘱咐别张扬——这年头玩玩无妨,等风声紧时,明面就不好搞了。 低调些便没事。 研究院这边,钢铁炉具项目有条不紊。 何雨柱挂着六级研究员的名头,可系统赋予的机械理论和实操技能,综合起来已有五级工程师水准。 与黄宗兴等人做研究时,他展现出的能力明显高于众人。 时间一长,黄宗兴也意识到柱子扎实的理 底,对他担任项目负责人再无异议。 清晨,实验室人还不多。 几个成员见何雨柱进来,习以为常地打招呼。 自项目组成立,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这份拼劲,无人不心服。 何雨柱眼中闪着亮光。 他把这几天与成员们研讨的图纸、数据从头又过一遍,随即拿起储备材料比对、思索。 上午八点半。 黄宗兴带着侄女李冬雨到岗。 李冬雨比何雨柱大几岁,在项目组纯粹是来学习的,轮不到她实操。 比起来,她对那个比自己小、却能领导叔叔这帮人的小子敬佩不已。 “黄老哥,来了。” 何雨柱笑着招呼,递过一张图纸。”昨晚我复盘了一下这些设计,有个新思路。” 黄宗兴点头。 他看出来了,柱子忙起来真投入,和张兰教授的劲头有得一拼。 难怪教授看中他,亲自安排这个项目。 接过图纸扫了一眼,黄宗兴愣住了。 他怔在原地几秒,回过神后,忙把图纸摊在桌上细细看了一遍。 越看眼神越亮,浑身因激动而微抖。 看完猛地抬头:“柱子,我觉得这方案可行!王工、刘工,叫大伙过来试试!” 他迫不及待地喊来几个打下手的小级工,急着验证图纸上的构想。 何雨柱早有预料,并不激动。 图纸设计出来那刻,他心里已有答案。 黄宗兴安排下,几位大国工匠忙碌起来。 实验室材料备得齐全——毕竟这里是304研究院。 何雨柱也没闲着,直接跟着工人一起上,关键处还能指导这些顶尖技工。 黄宗兴看傻了。 工程师战略意义虽高于八级工,但并非全知全能。 领域不同,实操经验反而会退化,真正工程实施的中坚力量一直在生产一线。 可柱子呢? 实验室里,钳工、锻工、焊工、电工四个工种忙成一团。 黄宗兴亲眼看着,那人每个工种都要凑过去指点几句。 更怪的是,那些八级工听完居然都是一副学到东西的样子。 这合理吗? 李东雨望着何雨柱,眼中闪过异样的光。 她心里琢磨着,大家都是人,就算他长得精神点,也不至于什么都懂吧?这不是全能是什么? 何雨柱没想显摆。 图纸上有些细节是按他穿越前的习惯画的,跟这个时代的操作方式不一样。 细节不盯紧,最后成品准出问题。 工人们埋头干活,何雨柱也没歇着,拿着图纸继续勾画。 两个钟头过去,八级工们终于停了手。 成了。 他们把零件和线路焊接到一起,一台小型钢铁炉具拼了出来。 炉子很小,一看就是测试用的。 炉具刚完工,何雨柱又抽出两张图纸塞给黄宗兴:“黄哥,这些是我刚琢磨出来的零件,你带工人们先加工。 我去瞧瞧炉子效果。” 黄宗兴盯着图纸,愣了愣神。 他张开嘴,最后只点了点头:“行,柱子你去看吧,我们接着弄。” 虽然还没实测,但他心里早没了疑问——那图纸他都瞧过,按那个设计,这次炼化效率肯定能提一截。 日头正午,304研究院实验楼里。 一个工人拉下电闸,机械轰鸣声停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盯住面前那堆炼好的钢材,过秤、读数。 指针停在五十斤,所有人一声欢呼。 他们只往里投了一百斤生铁,第一回试就炼出五十斤钢。 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比国内哪家厂子都厉害。 大家兴奋地看向何雨柱。 先前的怀疑和不信任,这会儿全散了。 这年轻人是真有本事的。 就算后续再无进展,光是这百分之五十的效率,这项目就没白搞。 可何雨柱没跟着乐。 他皱着眉,盯着冷却后的炉具。 “几处接口裂了。” 他凑过去一看,炉具外侧焊接的地方有裂口。 而且炼钢那会儿,他一直盯着炉内数据——里头也出了点毛病。 这些才是接下来要啃的骨头。 黄宗兴站在一旁。 亲眼见识了何雨柱头一回设计的炉具效果,他是真服了。 之前给年轻人当副手的那点别扭心思,早没了。 何雨柱现在什么表情,他心里有数。 同为六级工程师,水平虽然差些,但问题在哪还能看出来。 眼下这个结果,搁国内技术里算是顶好的。 但就项目本身来说,还是有毛病。 裂口那些地方看着不起眼,要是不修好就大范围用进工厂,非得出事。 “同志们,这回效果还行,但也露了些问题。 接下来咱们得……” 何雨柱没拖泥带水,等大家高兴完,直接开讲各个可能出故障的地方。 “每个研究员配一个八级工,把每个环节查一遍。 仔细点,数据记好,回头分析。” 虽说有系统帮忙,可这种大工程,光靠何雨柱一个人也包不下所有事。 还得靠大家搭把手。 何雨柱那声刚落下,大伙儿没半点犹豫,直接应了声好,转头就忙开了。 前头那炉具设计图一出,谁还敢驳他的点子?那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摆明了不是凡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跟着这种本事人干活,名头好赚,心里也踏实。 何雨柱自个儿也没闲着。 他老抱着工具,凑在图纸前画了又画,一钻进去就是几个钟头,喘口气的工夫都不肯留。 黄宗兴看在眼里,心里头连连点头。 这小子能在这个岁数闯出名堂,光有天赋哪够?论起下死力的劲头,黄宗兴这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日子一晃过去半个月,天儿已经到了七月中旬。 研究院那边周末照常休息,不过项目一上马,时间就得跟着调。 钢铁炉具折腾到现在,实验室里已经改良了三回。 第四版的设计图纸和思路,何雨柱早交代清楚了,八级工们正忙着组装。 这两天,他倒是能偷个闲。 院里摆着两把躺椅,是何雨柱特意找木匠定做的。 好梨花木,祖传手艺,十五块钱一把。 贵是贵了点,可躺上去那感觉,真挑不出毛病。 谢颖琪跟何雨柱一人一把,在院子里窝着。 “柱子,爸说雨水那丫头在家闹腾,老想过来住。 你看,要不……” 何雨柱笑出声:“这丫头,都快上初中了,还咋咋呼呼的。” 第167章 结婚这一个月,两口子过了阵清净日子。 何雨水却老叫苦,以前跟着哥哥,吃喝玩乐样样不落。 独栋四合院多自在,想怎么疯怎么疯。 哪像南锣巷那院子,邻里间尽是些多嘴的。 过了这几天,倒也该让那小丫头过来住了。 这一个月,何雨柱没白过。 他身子骨壮,折腾下来,谢颖琪那边倒是有了动静。 医院确诊了,怀上了。 谢颖琪那卫生所也不用去了,挂职休薪,在家安心养胎。 这是何雨柱的意思。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娇贵?有些人当天还在工位上干活,生完都不带缓口气的。 可何雨柱是穿过来的,自家媳妇自家疼。 有这条件,他才不愿让谢颖琪去当什么劳动模范。 他正想着,院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何大清的声音。 这套院子,地址没几个人知道,来的都是亲近人。 开门一问,原来是许大茂那小子要结婚,何大清特意来喊一声,别落下了。 “行,爸,我知道了。 明天过去。” 爷俩又合计了随礼的事。 何大清把买来的老母鸡放下,转身走了。 这老小子快抱孙子了,心里头高兴。 第二天,南锣巷90号。 何雨柱没蹬自行车,叫了辆人力车,拉着媳妇一块儿过来。 巷子口还没到呢,远远就听见唢呐声,热闹得很。 老许家这回够敞亮。 许伍德有门路,许大茂又是放映员,家境好,娶的还是娄厂长的女儿,也不差钱。 满街的喜字贴得密密麻麻,不少人正抢着讨喜糖。 何雨柱跟谢颖琪下了车,朝大院走。 街坊邻里一瞧见他俩,热络地迎上来打招呼。 跟从前不一样了。 柱子现在可是稀客。 自打他从 ,六级工程师的名头传出去,何家的地位就变了样。 以前提起何家,顶多说句日子不错。 如今话里话外,柱子都快成了大人物。 的大学生,那时可是稀罕物件。 何雨柱随口客套几句,便踱进院子。 三大爷阎埠贵正扒在前院台面上写大字,宾客太多,愣是没察觉有人走近。 直到何雨柱凑到跟前,阎埠贵才抬眼皮:“哟,柱子,你今儿也来了。”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跟柱子两人向来不对付。 “是啊,当初我结婚许叔他们也来了,总得还回去。” 何雨柱笑笑。 许伍德当初来参加婚礼是带了心思,可人家毕竟到场。 他现在早当上研究员,犯不着斤斤计较,也不差那几个钱。 顺带还能带谢颖琪出来逛逛,趁她怀孕前期能走动,等肚子大起来可就难了。 阎埠贵听后点点头,柱子这性子倒是一贯如此。 可很快脸就垮下来:“提起这个,我得唠叨两句。 许家条件也不差吧?请我来写大字,就给几把喜糖加五毛钱,比你当初差一大截。” 当时何雨柱请阎埠贵上手就是一块钱,饭菜随意打包,喜糖能抓多少抓多少。 这么一比,阎埠贵心里免不了嘀咕。 何雨柱没接话,只笑了笑:“三大爷,您受累,我先进去了。” 说完便带谢颖琪往中院走。 婚宴就摆在中院。 一进去,就瞧见何雨水堵着棒梗在墙角。 “你偷我东西,还给我!” 雨水盯着棒梗,脸上挂满不快。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兜里的糖是我刚领的。” 雨水从小跟着何雨柱练国术,虽说没像他哥那样开挂般突飞猛进,但耳目聪慧、手脚利落是有的。 她从许家领的喜糖放在桌上才一会儿,就被棒梗摸走了。 要不是她回头瞥见,还真让这小子悄无声息顺到手。 一路追到墙角。 “这……这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我捡的!” 棒梗眼神闪了闪,看雨水是个女孩,就算比他大也不怕。 瞥见奶奶贾张氏正往这边走,眼神里多了几分挑衅。 “你……” 雨水见棒梗睁眼说瞎话,上前就要夺。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干什么?欺负我宝贝孙子是吧?” 贾张氏老远就叫嚷起来,小跑过去把棒梗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瞪向雨水。 “贾大娘,你们家棒梗偷我喜糖,我让他还。” 雨水瞧见贾张氏,倒也不慌。 她占着理,大人总不该跟小孩不讲理吧? “嘿,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偷?你给我说明白咯,不然我孙子这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贾张氏声音拔高几分。 她本就对何家不痛快,眼下一个小姑娘在跟前,能有什么顾忌? “就是!几颗糖看你宝贝的,我稀罕偷你的?” 棒梗有了撑腰,得意洋洋瞪着雨水。 “你……” 雨水气得话都打结,鼻子一酸,委屈直往上涌。 “雨水,怎么了?” 何雨柱带谢颖琪过来,摸了摸雨水的脑袋。 “哥。” 雨水听出熟悉的声音,心头一喜。 回头看见两人,直接拽住他们手:“哥,嫂子,他们一家不讲理!” 贾张氏见何雨柱出现,眼神一闪,下意识就打算溜。 何雨柱老远就把这边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上前。 “傻……柱子,你干嘛?你想干嘛?我可警告你,别给我乱来,不然我报警了!” 贾张氏本就心虚,见何雨柱二话不说走过来,心里一颤,忍不住开口警告。 院子里人来人往,贾张氏那边闹出的动静倒没吸引多少人注意。 何雨柱目光扫过贾张氏和棒梗,脸上看不出喜怒。 棒梗的两个裤兜鼓鼓囊囊。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这小子立刻用手捂住口袋。 刚才面对何雨水,棒梗仗着岁数小,一点不怕。 可何雨柱不到二十,个头已经一米八五,搁哪儿都扎眼。 常年练武,身子壮实,往那一站就压人。 棒梗平时偷鸡摸狗,可也懂得看人脸色。 “贾大娘,派出所出门右拐。 要借我自行车不?要不找厂里保卫科也行,近些。” 何雨柱心里有数,语气淡淡的。 贾张氏本来满脸横气,一听这话,脸僵住了。 她嘴上喊报警,哪敢真报?自己孙子干了什么,她门儿清。 “柱子,瞧你说的,我……我随口一提。 今儿是大茂他们好日子,别耽误人家成婚。” 贾张氏脸不红,随便扯了个理由。 何雨柱冷笑一声:“贾大娘,您这算盘打得响。 您孙子偷我妹妹糖,这事儿您就不管了?” 他可不打算让贾张氏蒙混过去。 “嘿,柱子,你这么说话就没劲了。 几颗糖,你非得说是我家棒梗拿的?谁看见了?” 贾张氏脸色变来变去,就是不认。 有些事,不上秤没二两,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许家发喜糖图个热闹,棒梗瞧见何雨水一个人拿糖,眼红就伸手。 贾张氏看见了,心里默许。 她平时惯孙子,那些不地道的事,她反倒纵容。 这会儿柱子把偷东西挑明了说,她哪能认? “贾大娘,您才胡说呢!我亲眼看见棒梗偷我糖,就在您孙子兜里!” 何雨水委屈得不行,指着棒梗不客气。 实话讲,她练过国术,收拾棒梗绰绰有余。 可她一开始想讲道理,毕竟贾张氏出面了。 谁料一个当奶奶的,能不要脸到睁眼说瞎话? “妈,咋回事?咦,柱子?谢妹子?你们两口子也来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上完礼钱,走过来看见自家老妈跟何雨柱对峙,贾东旭开口问道。 “可不是嘛,一来就看见您家棒梗偷我妹的糖。 东旭哥,您真是有个好儿子。” 何雨柱语气平稳。 “偷雨水糖?”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愣,看向棒梗。 棒梗被父母盯着,吓一跳,捂口袋的动作更明显。 “我……我没偷,这是我捡的!” 棒梗嘴硬得很。 贾张氏见他俩的样子,撇撇嘴:“干什么呢!你俩就这么看自家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棒梗是别人家的!他是你们亲生的,知道不?什么偷不偷的,你们看看这家伙说话多难听!” 贾东旭和秦淮茹本来还有些怀疑,听老妈这么一说,脸色难看起来。 照这架势,棒梗八成是真偷了。 秦淮茹心里涌上一股埋怨。 嫁到贾家,平日受贾张氏的气也就罢了。 可婆婆对棒梗的教育,秦淮茹一直看不惯。 这时候贾东旭还没死,秦淮茹犯不着在外头搞小动作养家。 她的心还没全变,对儿子还是往好了教。 这跟贾张氏平时的态度,自然有分歧。 平时在家,贾张氏说了算,贾东旭不敢顶撞老妈。 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两人都避免跟贾张氏起冲突。 可在棒梗教育上,秦淮茹忍不住说了好几回。 贾张氏一直惯着,这下可好,偷东西还想惯着! 兴许这事儿贾东旭也看不下去了,他难得冲贾张氏开口:“妈,这事儿您别管了。 棒梗,你过来。” “兜里是什么?偷雨水的糖是吧?拿出来。” 两人把棒梗叫到跟前,让他掏出兜里的东西。 棒梗没办法,只好把几把糖果拿出来。 “这……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 棒梗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他边说话边偷瞄贾张氏,摆明了指望奶奶撑腰。 贾张氏被他儿子儿媳气得不轻。”你们俩现在长本事了!帮外人欺负自家人?棒梗到底是不是你们生的?!” “妈, 归 ,今天这事儿您别插手。” 秦淮茹对棒梗的教育问题忍了很久,今天破天荒顶撞婆婆。 贾张氏一时没回过神。 贾东旭见媳妇开了口,咬牙上前:“妈,淮茹说得对,您先去吃席。 礼钱我已经交了,这边我们来处理。” 说着就去拉婆婆往院里走。 “反了!你个赔钱货也敢骑到我头上?” 贾张氏嗓门拔高,“东旭你糊涂!何家那小子没安好心,我乖孙棒梗能有什么错?不就几颗糖?他故意的!” 这一吼,引来不少眼光。 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发青。 今天是大茂大喜的日子,在这儿闹腾算什么事。 两人看向柱子,想探他态度。 贾张氏看似蛮横,余光却悄悄打量着柱子。 这老东西还有点脑子,她是想借一闹,逼何雨柱顾忌喜日,别做得太绝。 可何雨柱和谢颖琪、何雨水站在那儿,稳稳盯着贾家动静,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贾张氏那张闹腾的脸,刷地僵住了。 秦淮茹眼中精明一闪,一把拽过棒梗。”快!糖全掏出来,还给人家!” 她到底是个有脑子的女人。 这时候说别的都没用,只会更丢人。 棒梗张嘴要哭,被秦淮茹狠狠一瞪。 他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把兜里的糖全掏出来,递给何雨水。 没完。 秦淮茹又一把拽他:“给人家道歉!” “妈……奶奶……” “叫谁都没用!错了就得道歉。 你现在长能耐了,会偷东西了?” 秦淮茹脸色难看,话却咬得死紧。 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贾张氏那样的奶奶,孩子根本教不好。 第168章 真要僵在这儿把事闹大,丢人的是他们全家,棒梗也不会有好下场。 街坊邻里已经围了过来。 动静不大不小,正在中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在秦淮茹的厉声呵斥下,棒梗老老实实给何雨水道了歉。 何雨水接过糖,听见道歉,脸上的不快才消了。 对别家孩子来说,糖果是好东西。 可何大清和何雨柱平时对雨水舍得,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弄。 雨水不缺嘴。 她气的只是棒梗那副横劲儿。 道完歉,她也就消气了。 何雨柱目睹全程。 看着秦淮茹果断教训孩子的那股魄力,他微微点头。 这女人能凭寡妇身份拉扯大三个孩子,说到底不简单。 要是贾东旭没死,她大概也不会后来黑化成那朵小白莲。 方方面面看,她符合好儿媳、好媳妇的标准——只不过对不起别人罢了。 一旁,谢颖琪始终没开口,只是轻轻捏了捏何雨柱的掌心。 何雨柱回头,对上她的目光,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主动开口:“东旭哥,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这是头一回,在自己院里。 再有下次,我可是听说剁手断腿的都有。 不是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 话不冷不热,贾东旭和秦淮茹却俱是浑身一震。 “柱子,这话说的……实在对不住,这兔崽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 贾东旭赶紧打哈哈,主动认错。 可这一幕,终究被旁边的街坊邻里看了去。 时间虽短,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向贾张氏和棒梗的眼神,都变了。 贾张氏心里清楚,今儿一过,老贾家在院里怕是要被人笑话一阵子。 她越想越气,又不能继续发作,只能狠狠瞪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一眼,拽着棒梗直接回了屋。 又是半月。 一晃而过。 304研究院的实验楼里,何雨柱进出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干脆直接睡在大楼。 工作再忙,他也没忘照顾家里的那位。 许大茂婚礼那天,何雨柱顺手把雨水接回大院。 院里房间宽敞,雨水除了上课,还能搭把手照看谢颖琪。 雨水才上初中,可天天吃饱喝足又常锻炼,个头比这年代十五六岁的孩子还高。 清晨,何雨柱在灶台备好汤底调料和食材,点上火,雨水吃饭时热一热就行。 忙完这些,他兴冲冲赶往304研究院—— 实验大楼里,高级工人们忙得脚不沾地,眼里都闪着光。 黄宗兴一眼瞥见何雨柱,大步蹿过来:“柱子,你可算来了!最新版炉具的结果出来了!” 他声音发颤,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何雨柱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黄宗兴抓起资料,脱口而出:“咱们改了六次,造出第七版钢铁炉具,炼钢效率冲到百分之67!” 这话一落地,全场空气都凝固了。 虽然大伙儿早猜到答案,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像做梦。 仅仅一个多月,在何雨柱带领下,新炉具的炼钢效率就干到了百分之67,比国外最顶尖的技术还高出百分之2。 对何雨柱这个穿越者来说,这数字没啥特别感触。 可对生长在这年代、受够了国外技术碾压的这群人而言,一项技术能超越进口,站到行业顶峰,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实验室里,包括黄宗兴在内,所有人凝视何雨柱的眼神都藏不住狂热。 黄宗兴这位干了多年的六级研究员,眼眶竟然泛红了。 何雨柱刚接手项目时,谁也不敢指望有今天。 只要炉具效率能顺利改进,大伙儿就心满意足了。 要不是何雨柱定下那个离谱的目标,根本没人敢往这方向想。 就是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想,还带着大伙儿在实验室一线拼了一个多月。 每一张图纸、每一次实验数据,大家亲眼见证这个世界顶尖水平的钢铁熔炼炉从实验室诞生。 即便现在还有点恍惚,可看到实打实的数据和何雨柱的身影,众人爆发的欢呼声在走廊里回荡。 兴奋过后,目光重新聚到何雨柱身上。 不管名义上还是心里,他已是当之无愧的项目领军人。 这种信服,从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黄老哥,各位研究员、工友同志,大家都辛苦了。 拿下这个成绩,是项目组每个人的荣耀。” 何雨柱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楚传开。 尽管在一个领域冲到世界顶尖这件事,对何雨柱来说没别人那么震撼,但主导这次项目——从第一代炉具一直改到第七版——他也一直绷着神经。 有系统傍身不假,可系统不是万能的。 他现在掌握的一切,靠的是扎实苦学。 这次项目,是对他能力的全面检验。 虽说从孙教授那儿毕业,挂着清华的牌子,可进304研究院这些日子,何雨柱深知人外有人。 要是仗着系统就狂妄自大,那还是太嫩了。 别的不说,光跟黄宗兴这位六级研究员共事,日常交流就让他在机械理论上精进了不少。 主导这次钢铁炉具项目,同样让他收获满满。 一个人的能力再强,放到一个领域里——尤其是探索未知的前沿——就算是天才,也孤掌难鸣。 看那位即将回国的大佬,造出那种大规模武器也不是靠一己之力。 顶多是起了关键决定作用,往下细分,是千千万万的工程师一起使劲,才能在那种条件下用极短时间突破技术。 钢铁炉具项目由何雨柱主导,这回把他实打实地历练了一回。 他心里清楚,这才刚起步。 每个资深研究员,甚至大国重工,成长时都经历过无数次这种磨练。 这些日积月累的经验,比他靠系统提升的宝贵多了。 所以,他半点不敢松懈。 第一次挑大梁,他没让孙教授和张兰教授失望。 实验室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何雨柱明明立了大功,却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反而归功于大家。 这让大家对他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少年天才,还能保持这种心性,成长下去,绝对是国家的战略性人才!黄宗兴暗暗想着。 难怪张兰教授那脾气,都主动让他来主导项目,原来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柱子,咱们去把项目汇报了吧?” 黄宗兴说。 效率已经突破到了百分之六十七,达到全球顶尖水平。 项目报上去,整个组的人都会有不小的收获。 何雨柱听了,没急着回答。 他目光扫过图纸,各项数据、参数都改良过了,没什么问题。 以前炉具本体有些小瑕疵,改进后也消失了。 可那个效率,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想起后世的效率接近百分百。 就算有技术代差,提到百分之八十应该不难吧?要是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八成会觉得他疯了。 现在鹰酱和毛熊国,用在军事领域最顶尖的钢铁熔炉,效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就算数据有保留,算它百分之七十,和百分之八十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种重工业发展到后面,不是一加一的事。 打个比方,从一到九十,要投入一万;可从九十到九十五,可能要投入十万,还不一定能提升。 一分钱一分货,十分钱可能只有三分货。 黄宗兴离他最近,开口后看到何雨柱的反应,心里忽然一紧。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会是还想……正想着,何雨柱清了清嗓子,“黄老哥,我的想法是,这一版图纸先交上去,让上面小范围铺开实验。 我们呢,在图纸基础上再挖掘挖掘?” 前半句话没问题,图纸在实验室测试过,但工业产物得投入实际测试。 可何雨柱后半句让黄宗兴张了张嘴,“啊?” 何雨柱索性直说:“我是觉得,这个炼钢效率还是低了。 再研究研究,看看极限在哪?” 他不是单纯想表现。 一方面,他确实在图纸上看到了一些改良的可能。 另一方面,他嘴上说的也是真的——炼钢效率太低。 目前国内矿产数量少,源头技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只能从炼化这边卷效率了。 更重要的是,他开了上帝视角,知道过几年全国会搞大炼钢。 想让那场活动不那么兴师动众,他只能从这些点滴努力。 “柱……柱子,你是说,这炉具还有进步空间?” 黄宗兴愣了愣神,脱口而出。 “是的,黄老哥。 我刚才看了一下图纸,有些地方有了新思路。” 何雨柱微微点头,语气真切。 黄宗兴彻底傻了眼。 要不是他们刚完成炉具测试,实打实的数据摆在那,他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是骗子。 毕竟,这个效率已经是世界顶尖了,他们都不敢想,何雨柱却说还能看看极限? “柱子,你前面那句话,我很认可。” 黄宗兴愣了一瞬,视线随即转向何雨柱。 他先让小雨领着几位研究员把最新版图纸带走,送去研究大楼。 然后才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困惑:“柱子,你刚才说,这图纸还能接着往下挖?” 他说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何雨柱没多解释,直接把手里那叠图纸摊开在桌上。”黄老哥,你来看看。” 他伸手点出钢铁炉具的几个关键位置,“这些地方用的材料,是不是有问题?” 黄宗兴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扫过去,眯着眼仔细端详。 可左看右看,眉头越皱越紧。 柱子指的那些部位,全是炉具的核心节点,材料要求极高。 他们一向用的是从毛熊那边进口的货,尽管上头印着俄文,但干这行久了,他多少能辨认出来。 “柱子,我瞧不出毛病。 咱们之前造炉子,不都这么干的么。” 黄宗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就是一直这么干,效率才卡在百分之六十七,上不去。” 何雨柱语气很轻,却像根钉子扎进空气里。 黄宗兴嘴角微微抽搐。 百分之六十七还叫“卡” ?这话要是让同行听见,怕不是得骂他凡尔赛。 以前国内搞的炉子,能到百分之四十的炼化率就该烧高香了。 但他还是压住情绪,耐着性子问:“那你的意思是——” “接下来重点攻关这些部件的材料,全换成国产的。” 何雨柱没卖关子,直截了当说出来。 这个念头是他刚才翻图纸时突然冒出来的。 穿到这个年代久了,连他自己的潜意识都快被环境泡软了。 眼下国内工业,外国的就是标杆、就是先进,大家摸着人家的石头过河,从没想过这些“石头” 本身可能也有裂缝。 可何雨柱是穿越过来的,没有那种迷信。 他脑子一转,想到往后几年即将发生的大事——毛熊会对国内进行工业援助。 这件事宏观上是天大的好事,等于把一个农业国愣生生往前推了一个时代。 就算人家有自己的算盘,可至少让国内真正迈上了发展的台阶。 然而凡事有得有失。 老大哥不是白帮忙的。 后来提出些条件,被拒了,就翻脸搞出大动静,蜜月期就此结束。 第169章 国内的毛熊专家全被叫回去,还欠下一屁股债,逼得用血汗还债,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不过现在蜜月期还没开始。 国内工业虽然多数仰赖国外,可自主项目也还在。 何雨柱不知道他这只蝴蝶翅膀能扇出多大风浪,但力所能及的事,他愿意尽力做点改变。 黄宗兴不知道何雨柱心里这些弯弯绕。 听见他说要自己研发材料,手心有点发虚。”柱子,这事靠谱吗?咱们从始至终用的全是洋货啊……” “从头用就非得对吗?” 何雨柱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坚定,“黄老哥,拿别人的东西用当然方便,可换个角度想,这也是把手 出去。” 黄宗兴眼神倏地亮起来。 这句话像一扇窗突然推开,闷在心头多年的雾散了。”行,柱子,听你的!” …… 一个月眨眼过去,时间滑到五五年八月中旬。 张兰教授还是老样子,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早上,她照常赶到研究院,手里攥着文件和早餐标配。 走过实验大楼时,瞥见楼下停着的那辆自行车——是何雨柱的。 她眸光一闪,把东西交给身边的研究员,让人带回办公室,自己转身拐进了实验大楼。 二零三实验室里,人影密密地围成一圈,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同志们,这次炼钢效率——百分之八十!” 一道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落下,实验室里掌声像炸开的雷,久久不停。 掌声持续回荡,所有研究员和八级工的脸上都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一个月前,203实验室完成了原项目的设计开发。 那会儿,67%的炼化率已经让研究院那边震动不小。 全球顶尖的数据,国内工业技术向来少有能比肩外国的例子,连追赶都费劲。 交出这种成绩,分量可想而知。 何工领着大家又定了个听起来荒唐的目标。 可就在这一个月里,众人像亲眼见证了奇迹。 眼前钢铁炉具的实验数据摆在面前,谁都觉着像做梦。 正兴奋着,谁也没留意实验室里多了一个人。 黄宗兴余光瞥见张兰教授的身影,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张兰教授,您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口,喧闹的众人纷纷回过神,目光顺着黄宗兴的方向看去。 何雨柱也注意到,跟在黄宗兴身后走到张兰教授边上。 没等他开口,张兰教授主动问:“听说是研究出成果了?” 声音难得有些不平。 黄宗兴脸上挂着笑,没急着答话,目光却转向何雨柱。 这个开口的机会得让何工来。 这一个月里,他最清楚何工在这场项目中扮演的角色。 毫不夸张地说,之前那版炉具的研究他还能出些力,可在这突破极限的一个月里,尽管自己也是6级研究员,作用却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八级工。 倒不是两人技术水平差得远——他在304研究院资历深,带过的项目数不胜数。 可何雨柱一投入研究,思路和想法每次讨论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思考方式。 何雨柱没废话,直接说:“张兰教授,您来得正好。 最新的炼化成果出来了,您看看。” 他指向旁边摆放的钢铁原料。 称重器上显示着80斤。 张兰教授看到这数字,瞳孔明显一缩。 默认是100斤进去炼化,能出来80斤,说明炼化效率到了80%。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何雨柱时,眼中的欣赏和满意已经毫不掩饰。 一个多月前,何雨柱和黄宗兴带着那台67%炼化效率的钢铁炉具送到研究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何雨柱当场提出要突破炼化极限,冲击80%甚至更高,更是引来热议。 即便有67%的成绩打底,大部分人还是不看好,觉得年轻人出了成绩有点飘。 不过这也算人之常情。 能把炉具做到世界顶尖水准,飘一飘大家也认可。 但对于突破极限这个项目,没多少人抱希望。 张兰教授当时没阻拦,只让何雨柱放手去做。 她心里也没什么信心,可柱子有这股劲是好事。 年轻人有冲劲,又在之前的项目里证明过能力,多折腾折腾也没坏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折腾,居然真折腾出来了。 80%的炼化效率,光是想想就让张兰浑身一震。 作为研究员,她当然明白这数字背后的分量。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钢铁炉具能稳定达到80%的效率,对国内乃至世界的工业都会带来不小的颠覆。 这不止是数字的提升——比起国内之前的40%,足足翻了一倍。 换个角度,等于把国家全年的生铁矿材产量翻了一番。 其中的价值,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 站在国家的立场,这甚至是一种战略性的跃升。 此刻,即便以张兰的资历看何雨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张兰目光一沉,扫过实验室里的人。 研究员加上八级工,三十来人。 她顿了顿,开口:“手里的事先停,等会儿跟我去研究大楼。” 众人一愣。 八级工更是不解——那地方,平时根本轮不到他们去。 黄宗兴却眼神一闪,像猜到什么。 他呼吸骤然发紧,脸也泛红了。 张兰抬手,示意何雨柱和黄宗兴跟她到门口。 两人站定。 张兰说:“柱子,黄工,接下来你们小组要辛苦了。 这次炉具的炼化效率,我打算跟院里几位教授商量,把项目提到工业部。 按我的经验,这很可能会被列为保密项目。 到时候,你们得配合。” 黄宗兴心头一热。 保密项目——他干了六年研究员,只听过名字,见都没见过。 现在,就在眼前。 刚才在实验室,他就隐隐有了预感。 此刻听张兰亲口说出来,脑袋都发晕了。 何雨柱倒没什么波动。 保不保密,他不怎么在意。 他看重的是那种钻研劲头,这一个月,他心里痛快。 成果也没白费。 张兰提到保密项目时,他略一思索就懂了。 炼化效率八成,全世界都断层领先。 这年头不太平,外面乱,国家穷。 老百姓憋着劲搞建设,最缺的就是钢铁——造炮、造飞机、 械。 这也是后来大炼钢铁的根由。 这套炉具要是推广开,国内钢铁产量能翻倍。 保密,是自然的。 “张兰教授,您尽管安排。” 黄宗兴抢先应下。 何雨柱也点头。 张兰微微颔首:“你们项目组这回可给院里闹了个大动静。 明天,院里甚至工业部,都得传遍你们的名头。” 黄宗兴却说:“张兰教授,这一个月我在实验室出力有限。 要不是何雨柱同志提的那些思路,这炉具根本搞不出来。” 他是副手,出了多少力心里有数。 今天的成绩肯定要受重视,在履历上添一笔,能影响以后的工程师生涯。 但他不贪功。 张兰心里早有数,看向何雨柱的目光还是动了动。 何雨柱笑道:“黄工别谦虚。 咱们项目组是整体,少了谁都不行。” 黄宗兴连连摆手,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柱子这话,一点不抢功。 他早就知道柱子心胸不窄,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更佩服这个年轻人。 张兰看着这一幕,眼底有光闪了闪,没再多说:“你们小组可以休几天假。 正好看看工业部那边的反应。 辛苦一个多月了,回家好好歇歇。” 研究院没固定上下班时间,项目一来就得连轴转。 国家发展战略指着这些行当,总要有人牺牲。 何雨柱乐得清闲。 从研究院回去后,他干脆带谢颖琪和雨水一家回了院子住。 颖琪肚子越来越明显,生活上渐渐需要人照顾了。 雨水早学会独自上下学,回家后还知道帮嫂子搭把手。 可到底年纪小,许多事还懵懂着。 搬回院子就好些了——陈姨能照应着。 何雨柱让谢颖琪和雨水坐人力车,自己蹬自行车跟着。 约莫二十来分钟,便到了南锣鼓巷院门口。 门神三大爷难得没蹲守。 听说小学语文那边有会要开。 他家小女儿阎解娣也生了,六张嘴全指望他那份教员薪水,就算平日抠得紧,日子也叫人愁。 好在老大阎解成中专毕业就分到工作,每月被阎埠贵卡着交五块钱,多少替老子松了点弦。 从前柱子没考上清华时倒还好。 自打他那事儿传开,阎埠贵眼红得厉害。 逮着阎解放就念叨——你要学学柱子,念个好大学,不也出息了?真让阎解成考大学,多供几年,这老小子怕是又得心疼到滴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中专毕业能分配工作,对普通人家已是顶好的了。 “柱哥儿,嫂子,你们回来啦?” 阎解成瞧见何雨柱,还跟小时候似的打招呼。 何雨柱笑着点头:“解成,上班还顺手吧?” “凑合吧。” 阎解成苦着脸,“我爹你也知道,每月工资要上交,在家吃饭还得交钱,这日子过得忒惨了。” 何雨柱半点不意外:“三大爷攒着给你娶媳妇呢,体谅体谅。” 随口劝了句,却见阎解成听了“媳妇” 二字,脸上闪过一抹扭捏。 那细微的不自然叫何雨柱心里一动。 啧,这小子怕是跟于莉搭上了?动作倒快。 估摸着三大爷也快出血了。 何雨柱没多言,聊了几句便带颖琪她们回了院。 在家待了三天。 这早,何雨柱刚出屋打算洗漱,给谢颖琪做顿营养餐。 院门外却远远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跟着有道清脆的嗓门喊:“何雨柱同志在家吗?” 赶到院门口,瞧见那小哥穿的工作服,何雨柱眼神一闪。 304研究院的。 张兰教授不是说休息一阵子么?怎么…… “何工,您……” 小哥见了他,态度热络起来,忙道明来意。 工业部来人了。 何雨柱他们小组搞出炼化效率百分之八十的钢铁熔炉后,张兰教授召集院里的高级研究员商议,联名上报到工业部。 今儿一早,那边直接派了一批人来了研究院。 具体什么事儿牵扯保密协议,告信的小哥说不上,但他隐隐听说——这批人下来,好像都跟眼前这位何工有关。 难怪他看何雨柱的眼神透着热切。 毕竟何雨柱年纪轻轻就当上研究院六级研究员,多少人眼馋的事。 “麻烦你了同志,我吃过早饭就过去。” 何雨柱点点头,邀他进来吃。 小哥摆摆手:“何工,您吃吧,我得回去。” 工业部那边来人,院里还要准备。 何雨柱没强留。 目送他走了,转身回院。 三大爷不知何时已站在前院。 方才门口那一幕叫他看了个满眼。 阎埠贵眼珠子顿时滴溜溜转起来。 柱子 ,好像分到什么研究院里去了。 具体阎埠贵没细问,拿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差事绝了。 这个年头,普通大学生毕业就能当干部,清华出来的人更不用说。 第170章 柱子还有个工程师身份,放眼整个南锣巷,他算是最有出息的了。 “柱子,歇了没几天,又要忙?” 三大爷冲他招呼了一声。 何雨柱点了点头:“是啊,三大爷。 搞研究嘛,上班没个准点,我都习惯了。” 说完,他转身去了中院。 虽说有陈姨帮着照看颖琪,可营养餐这事还得自己动手。 他这药膳和厨艺的本事,可比后世那些所谓的营养师强太多了。 何雨柱和谢颖琪住在院里以前雨水那间偏房。 地方不大,可经他一番装修布置,小两口住着也挺舒坦。 灶台刚点着火,院里各家各户陆续起了床。 到了上班的点儿,谁都赖不住。 没过多久,肉香飘出来。 大院里头,不少人闻着味道直流口水。 贾家这边,棒梗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可贾张氏和贾东旭两口子,就有点顶不住了。 尤其是贾张氏,反应最大。 “瞧瞧傻柱那个小崽子,回来几天,顿顿大白面、五花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条件好似的!” 她嘴上骂骂咧咧,口水却先流了下来。 骂归骂,柱子的手艺可真不赖。 食材好,配上国宴级的厨艺,住在对门的贾家遭罪最大。 贾东旭和秦淮茹闻到何家灶台飘来的瘦肉粥味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几下,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可这两人到底比贾张氏明理些。 虽然馋柱子家的伙食,倒也能理解。 “妈,人家柱子媳妇怀了孕,正养身体,吃好点很正常。” 贾东旭劝了一句。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我看就是惯的!傻柱日子过好了,瞎讲究!怀个孕而已,又不是得了大病要死!谁家怀孕像他那样吃?当初淮茹可没这些臭毛病!” 话音一落,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这话听着,她心里不大舒服。 好嘛,给你们家当儿媳妇,日子苦也就算了,怀孕时还得受婆婆唠叨。 这些她都忍了,如今反倒被贾张氏当成炫耀的资本? 秦淮茹本来没觉得什么,谁家过日子没个磕绊?可和柱子家一比,贾张氏这番话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贾东旭在旁边,自然也想到了。 他性子软,是妈宝男,可他不是傻子。 该明白的事他都懂,只可惜,在贾张氏的威压下,很多时候明知不对,他也无路可选。 “妈,算了,柱子吃就让他吃吧,人家好歹是清华大学的毕业生。” 贾东旭又劝了两句。 贾张氏见秦淮茹脸色变了,也没再纠缠:“淮茹,妈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傻柱那家伙就是个混不吝。 罢了,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吃饭吃饭。” 早饭过后,何雨柱洗了碗筷,收拾利索,打算去研究院。 这时候,后院那边,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 “大茂,去放电影路上小心点,我在家等你回来。” “放心吧蛾子,今天去乡下,你等着看我带什么东西回来。” 说话的正是刚新婚的许大茂和娄晓娥。 娄晓娥待在家里不上班,每天早上都送许大茂出门。 何雨柱回来这几天,也和娄晓娥见过几面。 如今她比原剧里嫁进许家多年的样子,多了几分少女气息。 毕竟是资本家的大 ,从小吃穿用度、受的教育,都和这个年代普通人不一样。 有些观念上,她能接触到外国的书籍和理念,做事的风格和想法,也比普通人有远见。 虽说如此,娄晓娥如今也算是初为人妇,举手投足间,少了当初嫁人时的青涩。 “哟,柱子?你也要出门?”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娄晓娥跟在一旁有说有笑。 两人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何雨柱。 何雨柱微微颔首,低声说了句:“院里有事,又要忙了。”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的德行——新婚期装得乖巧,骨子里八成是假象。 娄家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运动还没真闹起来,这资本家名声不好听,日子却过得腰板硬。 许大茂娶了这么个千金,总得伏低做小装一阵。 娄晓娥眼睛一亮,主动搭话:“柱子,颖琪嫂子还好吧?还住院里?” 她的出身让她对何雨柱这种清华出来的高材生天然亲近,喜欢那些新潮的东西。 何雨柱点头:“嗯,在房里歇着。” 院里有事忙,谢颖琪倒常碰上娄晓娥聊天,话题绕不开怀孕、孩子,估计是为将来做打算。 这年头,结婚早,生孩子也早,一两年没动静,邻居的闲话就能传开。 何雨柱没管她们来往,这院里正常人不多,娄晓娥算一个,他信她不会使绊子。 就算有心机,谢颖琪也不是省油的灯。 许大茂挥手打断:“行了行了,蛾子,你回去吧,我上班去。” 他跟何雨柱向来不对付,娶了媳妇本该高兴,可柱子又是 又是工程师,成了院里最有出息的。 娄晓娥跟这小子走近,他心里就冒出一股危机感。 许大茂骨子里蔫坏,自己肚里揣着歪心思,就觉得别人也跟他一样。 何雨柱暗自好笑,随口说:“嗯,我也上班了,先不说了。” 304研究院。 何雨柱到的时候,上午九点刚过。 从门岗进去,他直奔研究大楼。 自行车停稳,楼底下停着两辆军绿轿车,车旁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安全员。 何雨柱咂了咂舌:工业部来人了,这阵仗够正规。 转念一想,钢铁炉具被张兰教授立为保密项目,这种动静早就不稀奇。 锁好车,他上楼走到张兰的办公区。 一层的研究同志全不见了,换成张兰和院里几位高级研究员。 几个穿深色工作装的陌生人也在场。 张兰一眼瞧见何雨柱,开口叫住他。 众人转身,目光扫过来。 看到何雨柱年轻的脸,那几位深色工作装的同志眼神浮动,带着惊讶。 何雨柱走近,瞥了瞥这些人,视线又落回张兰身上:“张兰教授,今天早上有人通知,说项目有动静了?” 黄宗兴从人群里站出来,看见何雨柱来了,凑上前。 张兰点点头,却没急着说话,目光转向那几个深色工作装的同志。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出来,国字脸,中等身材,眼神凌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脸上带着笑,主动朝何雨柱伸出手:“何雨柱同志,您好!” “这位是工业部的章国栋,章主任,接手你们钢铁炉具项目的负责人。” 张兰在旁边介绍。 何雨柱客气地伸手:“章主任您好。” 以章国栋工业部主任的身份,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足见工业部对何雨柱研发的钢铁炉具有多重视。 章国栋语气自然:“我听张兰教授说,你是 的,之前还在鸿宾楼当过厨师?” 章国栋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304研究院把钢铁炉具送到工业部后,立刻引起了上下的震动。 炼化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引爆所有人的关注。 这意味国内的技术水平直接翻倍,甚至远远甩开了国外顶尖水准。 如果不是张兰教授署名提交,没人会相信这个数据。 没错,初步测试已经确认了炉具的性能。 现在工业部上下一心,只等把它放到工厂里,看它在实际应用中的表现。 如果能在高负荷下稳定保持这个炼化效率,那事情可就大了。 张兰教授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章国栋转向她,语气里带着敬意:“张兰教授,希望您可以安排何雨柱同志协助我们完成炉具的应用和检查。” 他是工业部主任,但对张兰这种总工程师,还是要敬上几分——她早已是推动国内工业前行的先驱之一,就算部长来了,也不会在她面前摆架子。 张兰没替何雨柱做主,扭头问他:“柱子,你怎么看?” 何雨柱沉思片刻,回答得很干脆:“章主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配合的,尽管提。” 作为项目主负责人,他配合测试也是天经地义。 这种工业炉具,必须在一线检验才能看到最终效果。 不过,由于涉及保密项目,这趟行程只能在四九城内的一些大工厂里测试,相关事项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听到何雨柱答应得痛快,章国栋暗暗松了口气,有主设计师在场,炉具万一出问题也能及时修复。 张兰教授给何雨柱和黄宗兴批了一个月带薪假,两人配合工业部完成测试。 各项补贴和待遇一分不少。 毕竟304研究院这地方特殊,借调研究员出去做事是常态,就像其他研究员偶尔也会被抽调到别处搞研究。 这种生活节奏,成了研究院的一部分。 研究院不是一般盈利单位,国家拨款扶持,它的存在是保持国家未来发展的基石。 任务敲定后,何雨柱和黄宗兴跟着工业部的人先去了实验大楼。 众人聊起钢铁炉具的各项参数和情况。 章国栋他们虽然专业能力比不上研究院,可毕竟是国内工业的主管者,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看到何雨柱搞出炼化效率百分之八十的炉具,好奇得紧,一见到正主就忍不住问东问西。 何雨柱不慌不忙,有条有理地把图纸铺开,一点点讲解。 等他说完,章国栋第一个反应过来:“何雨柱同志,炉具的材料测试我们在工业部就看过了。 您的意思是,老大哥那边的材料还不如我们自研的?” 即便早就知道结果,说这话时,章国栋他们脸上还是掩不住震惊。 窗外投进一缕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图纸上,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毛熊那边的援助快要来了。 国内老百姓还不知道消息,可工业部早就收到了他们送来的基础工业资料。 在大多数人眼里,毛熊的工业水平比自家强太多。 何雨柱干出这种事,自然让人吃惊。 何雨柱点了点头,说:“材料参数都标在图纸上。 自研材料的优势很明显。 章主任,我建议这部分别动。” 他看出章国栋心里有顾虑,才主动开口。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章国栋神色微动,点点头:“何雨柱同志,尽管讲,咱们不是外人。” “我在研究院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好多地方直接照搬外国的东西。 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这话一出,章国栋和工业部的人下意识交换了眼神。 章国栋叹了口气:“我们明白你的意思。 可你也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心知拿来主义的好坏,老祖宗的智慧摆在那儿。 可国内就是个农业国,想靠自己直接跨过工业 ,难度太大。 何雨柱摇头道:“章主任,我不是说要完全不用外国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 他把自己的看法讲了一遍。 章国栋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何雨柱刚踏进机械工程这行时,就在琢磨这些事。 他是穿越的,站在上帝视角,看问题更全面。 老大哥的援助是天大的恩情,送了整套工业体系。 第171章 但恩情是一回事,如果对方拿这个来要挟甚至要命,那还不如不要。 老祖宗说得好,有便宜不占 。 何雨柱不是死板的人。 要是全盘否定援助,光凭他这个六级研究员,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拒绝援助后,单靠他和国内一众人杰,想把农业国变成工业国,纯粹是痴人说梦。 人力有限,就算悟性再强,没有工业基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能做的,就是用穿越带来的先见之明,慢慢影响这个时代。 老大哥的援助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全盘接受后躺平。 他有选择地利用援助,同时让国内人才趁机学习工业技能,不能从此高枕无忧。 章国栋忽然想起什么:“何雨柱同志,我听说你英文和俄文都不错?” 何雨柱点头:“是的。 国外水平领先是客观存在的,不能自己骗自己。 好东西要了解、要学,同时也要走自己的路。” 他之前学的外语总算派上了用场。 章国栋听完这番话,感慨万千。 他本来就佩服何雨柱小小年纪当上六级研究员,现在听他发自肺腑的一席话,心里更是澎湃。 当主任这么多年,他比普通人更清楚国家发展的处境。 落后就要挨打,和平才几年,大家心里有希望,可前路太远。 何雨柱这样的年轻人有这样的远见和心性,让他觉得国家更有奔头。 就算路再难走,也要撑下去。 “好啊,何雨柱同志。 我当主任这么多年,倒让你这年轻人给我上了一课。 你的想法我支持,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商量。” 章国栋的欣赏毫不掩饰,直接撂下这话。 工业部主任的手段不可轻视。 何雨柱觉得,靠这层关系能更好推行自己的想法。 他连连点头,低声回应:“章主任,您太客气了。” 隔天清早。 何雨柱醒来,瞥见谢颖琪还睡得沉。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踱步去厨房准备早饭。 昨天,章国栋已跟他敲定炉具测试的事。 四九城里的大钢铁厂没几家,红星轧钢厂排第一。 这家厂合并了好几个小厂,工人快有两万了。 在这种大厂里测数据,才够分量。 章国栋把任务派给了何雨柱,让他负责轧钢厂的测试,黄宗兴则去了另一家机修厂。 这么安排,是考虑到何雨柱之前跟红星打过几次交道,地形也熟。 何雨柱这次带的工作组里,除了他,还有工业部派来的一名辅助同志,叫程建国,算是给他打下手。 别看只是搭把手的,人家在工业部是22级科员,月薪57块,还不算津贴。 凭着工业部的出身,就算是轧钢厂车间的主任级小领导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何雨柱就更不用说了,六级研究员,身上带着工业部的命令下来,这一回,就算轧钢厂厂长也得全力配合他。 这些权力都是必须的,钢铁炉具涉及保密协议,他没绝对掌控权,还保什么密? 何雨柱没声张这些事。 他照常做好早饭,照顾媳妇吃完,才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 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 易中海、贾东旭、许大茂几个人陆续朝厂里走。 路上瞥见何雨柱,众人有些好奇。 “柱子,你这是?” 易中海先开了口。 何雨柱蹬着车,随口回了句:“去轧钢厂有点儿事,一大爷,你们忙你们的。” 没多聊,便骑远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盯着他背影,心里犯嘀咕。 许大茂骑车赶上,超过几人,一脸得意地嚷道:“嘿,一大爷,东旭哥,上班呢?我今儿得早点去。 厂长说了,今儿有贵客来,我得去陪着吃饭。” 贾东旭看着许大茂那神气劲儿,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师傅,大茂现在日子真好了,厂长都看重他。” 易中海没接话,眉头微皱。 先是柱子,后是许大茂,该不会…… 红星轧钢厂门口。 何雨柱刚到,就看见一个年轻身影等着。 “小程同志?” 何雨柱停下车,主动打招呼。 那年轻人就是程建国,工业部派来的科员,二十出头,大学毕业后分到那里。 一见何雨柱,他热切地迎上来,目光里带着钦佩和好奇。 来之前他就知道,这次任务是为配合何工完成一项保密项目的测试。 何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本事却大得惊人,那钢铁炉具是他主导设计的,整个工业部都震动了。 何雨柱点头,问:“图纸文件都准备好了?” 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应道:“何工,您放心,都备齐了,随时可以开始。”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厂里走出一人。 看见大门口的何雨柱和程建国,那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何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孙胜利冲到门口,冲着何雨柱兴冲冲地低语,神情比上次多了几分恭敬。 何雨柱抬头,目光扫过这位熟悉的车间主任,笑着点头:“孙主任,这回又要麻烦大家了。” 代表工业部前来,何雨柱并未刻意摆出身份。 孙胜利摆手推辞,声音轻快:“何工,这话可不对。 部里连夜下的文,这位是科员吧?两位辛苦,先去食堂垫垫肚子,回头再谈指导任务也不迟。” 程建国跟着推让,目光却扫向何雨柱——他只是帮手,主事权在何工手里。 何雨柱笑了笑,摇头道:“孙主任,不必破费。 厂长在吗?我们吃过早饭了,直接谈正事。” 孙胜利神色一正,不再坚持。”在,厂长天没亮就来了,知道部里同志要来,正带人腾车间。 空出两间,方便随时动手实践。” 何雨柱挑眉,暗自点头。 这厂长倒精明。 保密项目细节未透,却已提前布置车间,足见配合诚意。 或许,还念着旧情——当初他随清华老师来优化机床,彼此已结下善缘。 孙主任引路,两人很快进车间。 隔了数月,此处机器依旧,墙上的标语口号却有更新。 机床升级后产量大涨,激进的动员令也随之替换。 厂长亲自调派,一、二车间清空,只留几位老八级工。 余下外人一概不见。 何雨柱与程建国到时,厂长正和两位车间主任训话。 走近几步,断断续续听见“鼓足干劲” 、“任务要紧” 、“不得外传”。 厂长瞥见来人,快步迎上。”何工,总算到了。 老孙,带同志吃过饭没?” 何雨柱接过话:“厂长,心意领了。 家里吃过了,先谈任务吧。” 开门见山,厂长不再客套。 目光却带几分感慨——当初何雨柱随清华老师进厂,不过数月光景,如今毕业归来,竟能代表部里主导机密项目。 这保密文件级别不低,连他这厂长都只能略知一二。 能被委以重任,何雨柱在部里的分量可想而知。”好,何工。 咱们都是工人子弟,不绕弯子。 不过,那文件……” 程建国适时取出怀中文件。 厂长接过,翻看一圈,神色郑重:“没问题。 何工、程同志,接下来轧钢厂全力配合,一切服从调动。” 何雨柱并不意外。 部里签发保密项目,厂长依规验证,合情合理。 至于那“服从调动” ……“厂长,您太客气了。 这次任务其实并不复杂。” 何雨柱态度依旧温和。 他不拿工业部的头衔压人。 简单说明任务后,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才搞清楚状况。 “总体任务就是这样。 一车间和二车间可以留部分工人。 测试生产最好模拟真实环境。” 他补充道。 厂长和主任们却盯上另一点。 “何工,这新钢铁炉具,是您主导设计的?” 厂长忍不住问。 保密项目意味着这炉子和厂里用的不一样。 想起何雨柱过去的本事,他们心里痒痒的。 “算吧。 但这是实验组的成果。 我一个人做不了。” 何雨柱摇头,没多纠缠。 他让程建国把熔炉图纸发下去。 图纸分好几个环节。 考虑到要在一线生产,何雨柱和工业部提前改了改。 钳工、锻工这类零件全部拆开,分成几步。 这样给八级工的老师傅看,效率更高。 毕竟他们强在实践,图纸是短板。 分专业图纸给他们,活儿干得就快。 工程没那么多花样。 图纸发完,车间工人都忙起来。 厂长和主任看了图纸,心里好奇。 “何工,这炉子有新突破?还是用了国外先进理念?” 厂长问。 程建国笑了:“何工主导这项目,全是自己的技术,材料也全国产。 国外进口?咱们这炉子出来,国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厂长等人眼睛一亮。 “全是自己技术?国外不如我们?” 前半句听着提气,后半句他们却犯嘀咕。 不太可能。 他们也盼着国家超越外国。 可眼下这情况,只能是幻想。 何雨柱点点头:“厂长,只要按图纸来,不出大差错,炼钢效率几年内能占世界顶尖。” “世界顶尖?” 厂长和主任瞳孔一缩。 要不是知道何雨柱的为人,这种话他们真不信。 “具体怎样,完工就清楚了。 厂长,第一具熔炉初步定在万吨级别。 工期预计一个月。 希望轧钢厂多配合。” 何雨柱知道他们心里没底。 他不解释。 国内对自家技术没信心,很正常。 看结果就行。 万吨熔炉和一个月工期,是他细细算过的。 轧钢厂这规模,万吨才顺手。 厂长眼神闪了闪:“行,何工。 这一个月,工人一定全力配合!” 轧钢厂本就有三具万吨大熔炉。 这规模不稀奇。 那三具炉子老化了,效率原只有百分之40,现在只维持百分之35。 这在国内还算好的。 不知道何工这次带的炉具能有多少效率。 组织定成保密项目,应该不低,或许有百分之45? 车间地上铺着图纸。 何雨柱搬了几把椅子,工人干活时他就在旁边比划。 厂长和车间主任远远看了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子老成劲儿,看不出半点儿浮躁。 午饭时间到了。 厂长和主任亲自过来请人:“何工,这顿您可不能推。 你们是工业部派来的,我要是不招待,心里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不好再拒绝,便带着程建国跟去食堂。 厂长朝孙主任递了个眼神,孙胜利立刻转身往车间跑。 许大茂正窝在角落里摆弄放映机。 孙主任一拍他肩膀:“大茂,东西备好了?一会儿厂长招待客人,你在饭桌上好好陪着。 吃完再放场电影。” 许大茂那张马脸上堆出笑来:“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说完抱起放映机,屁颠屁颠跟在孙主任后头。 二食堂楼上的包间提前收拾好了。 李保国亲自掌勺,厂长边走边说:“何工,今儿我们是沾了您的光。 李师傅平常可不动手。” 旁边几位车间主任跟着笑。 第172章 厨子这行当自古看手艺,李保国的资历摆在那儿,轧钢厂里没人敢轻易劳动他。 厂长又补了一句:“何工跟李师傅,关系可不一般。” 众人落座。 厂长把何雨柱让到主客位。 虽说何雨柱年轻,厂长却不敢怠慢半分——就凭他六级研究员的身份,还有代表工业部来的这层关系,就够让人高看一眼了。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前途远不止于此,将来冲击高级工程师也不是没可能。 国内那种人才太稀罕了,趁着现在能交好,厂长自然殷勤。 程建国全程跟在何雨柱身后打下手,他清楚自己这次的任务。 厂长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神秘的笑:“何工,一会儿给您介绍个人——我们厂里的宝贝。” 话音刚落,孙胜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扛机器的许大茂。 厂长笑着招呼:“来得巧。 这位是放映员许大茂同志。” 许大茂放下机器,满脸堆笑正准备问好。 目光定住,笑容僵在脸上。”柱……柱子?怎么是你?”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孙胜利:“不是说有贵客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调侃:“哟,大茂同志也在啊。” 他前世看电视剧时就记得,许大茂这人坏得流脓,巴结领导倒是有一套。 后来能成领导面前的红人,看来从这会儿就开始下功夫了。 厂长和孙胜利对视一眼:“何工,你们认识?” 何雨柱没避讳:“大茂同志跟我住一个院。 孙主任,您忘了?我也是从90号四合院出来的。” 孙胜利一拍脑门:“我这破记性!之前见老易的时候就该想起这茬。” 厂长站在旁边开腔:“没事,认识就好,省了我多嘴。 何工,这位大茂同志放电影的技术,在我们厂里算一绝。 平时给工人放,大伙儿都喜欢。 下乡支援宣传任务,他也从没掉过链子。” 说这话时,厂长脸上挂着点得意。 许大茂一肚子坏水不假,但吃饭的手艺确实拿得出手。 厂里领导愿意让他拍马屁,也就是看在他能办事、能办好事。 没点真本事,谁搭理他。 饭桌上,厂长和孙主任一唱一和,气氛热络得很。 不过有许大茂和其他领导在座,两人没漏半点何雨柱他们来这儿的真实目的。 外人只知道,何雨柱代表工业部和研究院,其他一概不知。 厂长和孙胜利趁空让许大茂陪何工喝几杯。 何雨柱不碰酒,加上轧钢厂的活儿还指着他盯,便拿茶水应付。 许大茂不行。 这是厂长专门点的,就算何雨柱不挑理,他若敢以茶代酒,在厂长和领导眼里准得掉价。 咬牙喝了几杯。 最后何雨柱嘴角挂着一点戏谑,才算放了场。 “何工,车间那边图纸都发给工人了,让他们先干着,咱们去看场电影?” “许大茂,你准备的电影带子呢?” 孙主任适时插话。 许大茂喝得脸发红,嘴上却硬:“孙主任放心,都备好了,随时能放。” 说话间,目光扫过何雨柱,带着点不服气。 这小子怎么就成了厂长的贵客?刚刚那几杯茶,分明是故意整自己!傻柱! “厂长,孙主任,电影先不看了。 车间那边我得盯着。” 何雨柱对此时的老电影提不起兴趣。 后世影院里什么大制作没见过?这个年代的人不过图个新鲜。 有那工夫,不如守着车间。 万吨钢铁熔炉,细节上马虎不得。 厂长和孙主任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让许大茂先走了。 一转眼,一周过去。 何雨柱每天两点一线,四合院和轧钢厂来回跑。 一线工人加班加点,他也没闲着。 这版图纸跟以往的施工方法大不一样,很多地方用的是国内原创技术和材料。 关键节点上,何雨柱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和工人们一块儿干。 点滴相处下来,大家对这位年轻工程师的敬意越来越深。 他经手的任务涉及多项技术,不是资深技工根本拿不下来。 何雨柱却完成得漂漂亮亮。 好几个八级工看了他的手法,自己都茅塞顿开。 光这一手,就不是普通工程师能比的。 打那以后,一线八级工没人再小瞧他,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 他们虽不清楚任务的全貌,但天天泡在一线,再加上何雨柱时不时讲解,心里大约有数——这是在组装一台国家自主生产的万吨钢铁熔炉。 类似的事以前也干过,但完全靠自家技术,这还是头一回。 跟何雨柱一道来的程建军也不是吃闲饭的。 他负责帮何雨柱打理杂事,整理文件,每天把何雨柱在车间勾画的图纸归置清楚。 这种事交给外行人,准抓瞎。 在何雨柱身边待得越久,程建军心里越震惊。 同样二十几岁,自己出身工业部,本不觉得比何雨柱的304研究员低。 可涉及到工业机械,何雨柱好像什么都会。 那些图纸和数据,资深研究员过来也不一定画得这么顺溜。 到这会儿,程建军这个副手当得心服口服。 八月一到,气温飙升。 轧钢车间里摆着几台老式大风扇,呼呼转个不停。 可这地方又闷又热,风扇吹出来的风顶多算是个安慰,根本解不了暑气。 一线工人们个个汗湿了衣裳,却没谁抱怨一句。 为啥?没瞧见吗,何雨柱这位六级研究员也跟他们待在一处。 人家都没吭声,他们还能说什么。 忽然,车间外传来一声惊呼。 何雨柱耳朵一动,宗师级听力捕捉到外头骚动。 片刻后,嘈杂声越发清晰,车间里其他人,连带程建军,都听见了动静。 程建军头一个冲出去查看。 没几分钟,他就跑回来,喊了一嗓子:“何工,各位师傅,别干了!赶紧救火——厂里着火了!” 程建军这话一出,一车间里八级工们全停了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可谁都没急着乱跑,目光齐刷刷落在何雨柱身上。 这些日子下来,何雨柱在这儿早已攒下威信。 他也没耽搁,抬手一挥:“走,过去看看,路上要是碰上能装水的东西,顺手带上。” 着火可不是小事。 尤其这种大型钢铁厂,真要烧起来,弄不好就是大事故。 何雨柱一马当先。 虽说在众人面前不好露功夫,但宗师级别的体魄摆在那儿,跑起来比常人快上一截。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冒烟的地方涌去。 路上碰见不少工人,也都急匆匆往那边赶。 还没到地方,何雨柱就撞上了孙胜利几位车间主任。 “何工,你们也来了。” 几个主任脸上挂满焦灼,连招呼都打不全,就匆匆往前跑。 何雨柱目光一扫,瞥见黑烟升腾的位置,似乎是办公楼那边。 他心里略微松口气——办公楼总比车间强,那边要是一着,搞不好会引爆什么东西。 可办公楼同样人命关天。 他回头招呼一车间的八级工们,通知他们去找水管,把手里能装水的家伙全灌满。 等何雨柱领着人提着水赶到,办公楼底下已围了一圈工人。 大火从楼里蹿出来,黑烟滚滚,看得人心里发沉。 这场火不小,轧钢厂这么多年怕都没遇上过这么大的。 保卫科最早到场,正紧急分配任务,准备救人。 “楼里还困着不少人!” 有人被人从楼里拖出来,气息奄奄,满脸焦急。 他能在这么短时间被救出,是因为二楼离楼道近。 何雨柱见状,连忙招呼自己那批人浇水灭火。 孙胜利他们看见这阵势,眼睛一亮,也赶紧凑过来搭手。 “何工,这回真是麻烦你了。 谁想到会出这种事。” 何雨柱摇摇头:“先救人。” 他盯着眼前的烈焰,眉头拧成一团。 这火势就算搁到他穿越前那个世界,想扑灭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好在这年代的房子都不算高,不然今天怕是要出大祸。 有何雨柱领着车间的人带头,厂里其他工人也纷纷动起来,找容器接水灭火。 可局势仍然不乐观。 浓烟里,能看见不少人趴在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火灾里真正烧死的不多,大部分人是被烟呛死的。 何雨柱想到这点,心头一紧,冲着楼上大声喊:“找东西捂住鼻子,最好趴在地上!” 这一嗓子他用了劲气,整栋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困在里面的人虽惊慌,还是下意识照做了。 楼下的人听到何雨柱这音量,不禁愣住。 这家伙嗓门也太大了。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仔细打量楼道里火势,想了想,一个箭步直接冲了进去。 “哎——何工!” 火场烟尘呛人,程建军呆站着,眼瞅何雨柱一头扎进浓烟。 他手抖得厉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何工疯了吗?万一出点事,他担不起。 可人就那么消失了,他只能在原地跺脚,什么都干不了。 这一周,一车间那几个八级工早跟何雨柱熟了。 见他冲进去救人,心口一热。 平时闷声干活的老师傅,这会子都绷紧了嗓子喊起来:“快!别让何工栽里头!” 半小时后,办公楼还飘着黑烟,楼下却没那么乱了。 陆续有人进去,搀出几个伤号。 何雨柱刚从火场里出来,就被孙胜利他们围住。 有人低语:“何工,您这也太拼了。” 也有人沉吟:“咱们全厂都欠您一条命。” 厂长和几个领导站一旁,眼神发直,又敬又怕。 刚才那阵势,何工愣是进出十几趟,拽出十多人,连厂长本人都是他拖出来的。 火场里走一回就够呛,他走了十几回。 轧钢厂肯定得给他挂锦旗,可大家心里都悬着一口气——这要是出点闪失,谁都不敢想。 何雨柱瞥了众人一眼,摇头:“我心里有数。 生死关头,能拽一个是一个。” 这话听着平淡,可大伙目光扫过他熏黑的脸,敬意又涨了几分。 办公楼的火基本灭了,楼却烧得不成形。 好在一车间那帮八级工先扛了灭火器过来,加上何雨柱扯嗓子指挥救人,这么大一场火,愣没死一个人。 医务室抬走俩昏迷的,检查完也说没大事。 厂长盯着何雨柱,脱口而出:“何工,轧钢厂真不知怎么谢您。” 从调机床到带项目来实践,这位六级研究员跟厂子结了不小的缘。 孙主任他们也点头,对这小子打心底服气。 何雨柱没接话,目光扫过烧毁的楼:“厂长,失火原因查了没?得弄明白,不然下回可没这么走运。” 厂长脸色一沉:“放心吧何工,楼道里已经有师傅在查了。” 他心里明白,这回烧的是办公楼,没人送命,大不了重建。 要是火从车间起,机床毁了不说,炸一片的话,他们这些头头一个都跑不了。 二十多分钟后,工人都各就各位了。 何雨柱跟厂长他们还站在楼下等消息。 几个老师傅从楼道踱出来,其中一人脱口而出:“厂长,是电路老化。” 厂长愣了愣,没太意外。 轧钢厂合并了好几家老厂,设备电路全是前朝旧货。 第173章 入夏气温飙高,电线老化就成了大隐患。 厂长不是没想过修,之前也提过方案,可厂里线路盘根错节,不只是哪间车间的事。 他找过两位九级工程师商量,人家说得明白:凭厂子现在的人手,根本换不了全厂线路,得找外援。 谈来谈去就搁下了——国内工程师本就紧俏,能扛这事儿的人都有任务在身,请一趟代价太大。 火灾的起因是线路搁置。 差点酿成大祸。 换电线的事不能再拖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主动开口:“厂长,电路设计交给我试试?” 厂长和孙主任都愣了。 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何工,电路您也懂?” 厂长正愁要请工程师,又是一笔开销。 何雨柱这一提,倒是点醒了他们。 的研究院六级研究员。 设计个电路,应该不难。 何雨柱自然不是瞎说。 电工这块他本就熟。 接这活,一来练手,二来对整个轧钢厂的电路系统了解更深,对他提升很大。 还有个打算,他没说出口。 “问题不大。” 何雨柱补了一句,“主要精力还是熔炉改造。 电路图纸我业余时间画。 厂里具体情况,需要你们配合摸底。” 厂长哪还有不答应的。 送上门的专家,求之不得。”何工您放心!厂里同志随叫随到。 电路的事,麻烦您了。” 火灾时何雨柱就救了场。 现在又主动揽下设计。 厂长简直觉得他是活菩萨。 他和孙主任对视一眼,诚恳道:“何工,忙完这阵,厂里给您送锦旗!您千万别推!” 这个年代,名誉很有分量。 代表认可,关键时刻甚至能保命。 何雨柱没推辞。 锦旗不嫌多。 火灾告一段落。 一车间的八级工陆续回去赶工程。 厂长他们留下处理后续。 没伤亡,但事态严重,要准备材料。 嘱咐车间主任全力配合何雨柱。 傍晚七点,何雨柱回到四合院。 厂里线路老化,保密项目也不宜通宵。 他白天研究炉具,晚上带回轧钢厂的旧线路图。 到中院,看见谢颖琪挺着肚子,坐在躺椅上。 两人目光碰上。 她眼里闪过喜色。 “柱子,你回来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眼睛上下打量。 确认他没事,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轧钢厂失火的事,六点工人下班就传遍了大院。 何雨柱带人救火的事,被目击者说得眉飞色舞。 有人说他冲进火海救人,口沫横飞。 谢颖琪在家休养,听得心惊肉跳。 差点就要跑去厂里。 她知道丈夫练国术,身体好。 可厂里失火不是小事。 万一出事,她哭都来不及。 何大清先回来,知道柱子没事,把儿媳妇劝住了。 挺着大肚子跑出去,再累着。 何雨柱终于回来了。 谢颖琪守在门边,一颗心悬了半天,见他全须全尾地进屋,才总算把气顺匀了。 她目光黏在他身上,没看出什么伤,也没见什么不对劲,肩头这才松下来。 柱子哪能不懂她那点心思,轻笑一声:“你放心吧颖琪,就一点小事。 我这本事你还不知道?在家好好养你的身子就成。” 中院小板凳上,易中海、贾东旭、秦淮茹正坐着闲聊。 柱子一迈进门,三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易中海心里琢磨的事,比嘴上说的多得多。 他早就听说柱子是 ,往后肯定有出息,可到底什么出息,他一个六级工也说不清楚,顶多觉得分个好级别,当个干部。 但柱子这阵子露出来的本事,让这帮街坊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这次柱子回来,居然是代表工业部和研究院。 易中海这点级别,连人家来干嘛都打听不着。 那边厂长亲自陪着,一车间还调了好几个八级工,这阵仗,就算厂长接个小领导,也未必摆得出来。 易中海心里清楚,柱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过去还打过养老人选的主意,现在彻底断了念想。 他没蠢到那地步——人要是太能,不是他能攥住的。 别说以后,就眼下,他这个六级工都觉得柱子看不透,还谈什么掌控? 于是他把心全都搁回贾东旭身上了。 这孩子人品他摸得透,不贪钱不缺东西,只要心性稳住,养老的事就能攥在手里。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贾家一缺粮就借粮,缺钱就掏钱,连人家生活上的小忙都抢着干,比贾东旭他爹还殷勤。 可易中海毕竟是个老狐狸,他晓得升米恩斗米仇的理儿。 东旭倒不怕,关键是贾张氏。 他现在什么都给,等哪天自己撑不住了,脸一翻,前头的投入全白搭。 所以他对贾家的态度开始调了调——关系还热乎,但不再当舔狗,反而拖上几天。 比如以前贾家一说粮不够,他立马拿票子换玉米面送去;现在呢,非等到他们家锅快见底了,他才送一顿。 这样既能保住关系,贾家还得更念他的好。 在厂里教钳工,他也开始留一手。 贾东旭的本事他看得清,不算多聪明,养家糊口还凑合,这样就够了。 他控制得顺手,不用费什么劲。 贾东旭哪知道一大爷脑子里装了这么多弯弯绕。 何雨柱带谢颖琪进了屋,白面的香气就从何家飘出来,馋得他和秦淮茹直咽口水。 “师傅,柱子这日子真红火了。” 贾东旭盯着对门,语气酸溜溜的。 南锣巷几条街都数得着,何家那伙食,白面味就没断过。 别人家一年到头吃回肉,他们隔三差五整一顿。 虽说何大清的儿女个个工作好赚得多,贾东旭还是看得眼红。 秦淮茹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颊,柔声说:“行了,别老看人家里了。 上个月是不是还有二两肉票?要不今晚咱也吃一顿?” 秦淮茹嫁进贾家后,渐渐发现贾东旭身体总透着一股虚。 贾张氏说是落水留下的病根,可日子拖得越久,秦淮茹越觉得不对,那病根非但没见好,反倒更显眼了。 她只得让自家男人多吃点,盼着能补回些元气。 易中海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抽。 他和东旭朝夕相对,知道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身子骨被 病拖累,眼下黑眼圈越来越重。 再瞥一眼秦淮茹,那张脸倒是红润透亮。 东旭还是太年轻,该收敛些。 “那二两肉票?” 贾东旭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一想到自己这越发使不上劲的身体,目光扫过秦淮茹的脸蛋,牙一咬,“行,我回头跟妈说,咱们也开回荤。” 易中海没吭声。 要是以前,他早就掏粮票了,可这回要拿捏东旭,不到紧要关头,他懒得出手。 他哪知道,正是这份心思,让这好徒儿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衰败,最后一命呜呼,之前投进去的全打了水漂。 三天一晃就过。 八月初,天热得像蒸笼,商店里冒出三分五分钱的冰棍。 这年头的冰棍没后世那些花哨,多是糖水冻的,或是老冰棍。 糖是稀缺货,冰棍也算得上奢侈。 不少人家舍不得买,宁愿把钱省下来加顿菜。 清晨,何雨柱做好营养餐。 何雨水吃完饭,临上学前拽住他胳膊:“哥,你答应我的,等摸底考试成绩下来,只要进班里前五,就给我买冰棍。” 何雨柱笑着答:“哥啥时候骗过你?进了前五,哥亲自带你去王府井买!要是前三,连着吃三天。” 谢颖琪在一旁打趣:“柱子,你小心点,雨水还小,哪能连着吃那么多。” 何雨水赶紧嚷嚷:“嫂子,我身子结实着呢,练我哥教的国术,班里男生跑步都跑不过我。” 怕冰棍飞了,她原地蹦了两下,倒真有几分样子。 何雨柱和谢颖琪都笑了。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去上学。 不过丑话说前头,没考好,一根冰棍都没有。” 何雨水一脸自信:“哥,你放心,我上初中前就知道了,成绩准能进前五。” 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丫头留了心眼,跟哥报的是前五,可真按入学成绩算,前三没问题,摸底发挥好了,第一名也敢争。 不过嘛,这不就为了多吃两根冰棍么。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何雨柱走进去,埋头干活的八级工们抬头招呼一声,又继续忙活。 十来天下来,大伙都知道这位何工的脾气,不爱虚的,老老实实干好手里的活才是正道。 何雨柱目光扫过工人手里的进度,微微点头。 照这个速度,再五天,炉具的框架就能出炉。 这是工程的大头,工人们的积极性远超他预料。 这几天,除了盯车间里的活,何雨柱仔细研究了厂里的电线和路径,画了十几份草图,最后定了最新一版电路图。 这是酷暑马上来了,早点解决电路问题,能给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多一份安全保障——毕竟前面那场火灾还历历在目。 施工的事,一车间主任早得了厂长吩咐,全听何雨柱调令,不用上报,权限不小。 何雨柱拿出图纸,示意主任:“麻烦您召集一批电工同志,这几天辛苦一下,把厂里电路优化升级,消除火灾风险。” 主任心里一惊,佩服何雨柱的速度,动作倒不慢,立马吩咐下去。 十来分钟,一群电工师傅涌进一车间。 厂长也到了。 毕竟是轧钢厂的地盘,动工整修,他不可能不露面。 “何工,图纸都备好了?” 厂长有点 。 他本以为何雨柱应下这活儿,也得等到保密项目结束才动。 一个厂区的电路图,工作量不小。 哪想到,何工竟然两边同步推进,保密项目跟电路重修一起抓。 “厂长,天快入伏了。 电路的事早解决早安心。 不过,我有个私人的事,想麻烦您。” 何雨柱话音一顿,略有些踟蹰。 厂长挥了挥手:“咱俩还用拐弯抹角?你为轧钢厂做了多少,我心里有数。 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这厂长当场拍板。” “那倒不是原则问题。” 何雨柱摇摇头,“等线路修完,我想借用一间车间。” 他心里装着别的事。 上次厂里那场火灾,加上天气闷热,何雨柱总惦记着谢颖琪在家歇着不舒坦。 她怀着身子,眼下这年月的人不在意,可他这个穿越来的,总想给家人弄点好环境。 入夏避暑,风扇是必须的。 可他走遍百货商场,看那些风扇,结构简陋,有的连安全都成问题。 给自家媳妇和家里人用,何雨柱那点职业病犯了——他想亲手设计一台。 凭他眼界的底子,加眼下这点技术水平,花不了多少时间。 厂长一听,笑出声:“就这事儿?借用车间?一个月够不够?只要不超过仨月,我直接准。 车间你随便挑,想怎么折腾都行。” 搁别人,张口借车间又不说明用途,厂长没这么好说话。 但开口的是何工。 他之前改造的车床,效率翻倍不止。 光冲这点,只要何雨柱不干出格的事,厂长没二话。 第174章 更别说保密项目也落地在轧钢厂,那炉具将来多半要留下来用。 方方面面的交情摆着,厂长没理由拒绝。 何雨柱松了口气。 这到底不算公事,是另找的麻烦。 要不是电路整修正好搭上这话头,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事情敲定。 伏天里,何雨柱多了不少活计。 他转身走回车间。 闷热的空气裹上来,连他这个耐热的身子都觉得皮表燥得难受,更别说那些一线的工友了。 正好,自己研究风扇生产线的时候,第一批货能给他们用上。 手上功夫没停。 钢铁熔炉最后的那几张图纸,何雨柱把关键数据标得明明白白。 师傅们照图施工就行。 他对这行当理解得深,标注能直戳要害。 有点基础的八级工,看着都不觉得难。 以前瞅着图纸就头疼的那几位,跟着何工的画法走,竟对动脑子这回事不反感了。 要是能常年跟在何工身边干活,光这些底子打下来,说不定将来也能考个工程师。 十天一晃而过。 轧钢厂一车间里,炉具的内核部分,正一点点成型。 工程推进到这一步,何雨柱不必再盯紧每个细节。 图纸已经定稿,剩下就是按流程走。 那些关键部位的材料,之前靠进口,如今全换成国产。 他带着工人们一块块拼出来。 大伙儿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这次造的炉子,真能比外国货强? 放在以前,没人敢这么想。 可何雨柱天天泡在车间里,跟大家同吃同干。 这位年轻研究员、清华高材生,慢慢让人服了。 论理论,论实操,他露出来的本事,绝对够得上六级工程师的水平。 这天,何雨柱骑车进轧钢厂。 门口保卫科几个家伙早熟了他的脸,不用登记,直接放行。 他们客气地打招呼,何雨柱也不摆架子,骑在车上点头回应。 从厂门口一路骑进来,不少女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营养好,练国术练得身形挺拔、气度沉稳。 加上 、工程师身份,要不是有人打听出他已经结婚,厂里那些婶子姑子怕是排队上门介绍对象。 何雨柱对这些目光已经习惯,心思还是放在工作上。 到了一车间,程建军早等着了,手里捧着一叠文件。”何工,这是轧钢厂电路修复的全套方案。 您再过目一下,没问题就直接开工。” 电线老化问题,何雨柱这几天抽空彻底梳理了一遍。 这不光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 他宗师体魄,又有程建军打下手,把厂里整套老旧线路整清楚,还是费了不少劲。 毕竟他第一次干这活,按自己的想法画完图,发现实际情况出入很大。 这个年代,安全措施基本没有。 老线路安装方式很奔放。 何雨柱等于重新设计了一套安全系统。 更难的是,轧钢厂合并了好几家钢铁厂,明明是一个单位,电路却乱七八糟。 有时候就隔一堵墙,电线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哪家的。 难怪厂里之前知道电路有风险,却没急着找人修。 这活儿,要不是何雨柱有系统辅助,技能全面升级,就算正常六级工程师来了,也得两眼一抹黑。 好在现在都解决了。 接下来,他打算开个新车间,搞电风扇生产。 何雨柱记忆中,这个年代的电扇他几乎没见过。 也许在百货大楼瞥过一眼,但没往心里去。 对普通百姓来说,电扇压根没用。 不说价格和工业票,光每天耗电,就不是普通人扛得起的。 90号四合院里,好多家连电都没通,点煤油灯都要算计半天,更别提用电了。 这时的风扇,顶多是屋顶挂个大扇叶,比这还落后的都有。 跟何雨柱后世见过的迷你的、花样的风扇完全没法比。 他既然打算设计,就要往颜值高、性能好、价钱便宜上靠。 这东西做出来,除了方便自己家人,也得帮轧钢厂考虑。 图纸是他画的,可一旦投产没效益,厂里就是白送个人情,让他拿车间瞎玩。 要是能给厂里带来收益,那就两全其美了。 “小程,待会儿咱们去车间主任那边一趟。 别的不要,就旁边那个二车间,离得近,方便。” 何雨柱说完,手指在面前图纸上敲了敲。 脑子里想法很多,可这电风扇不能搞得太复杂、太惊艳,不然到时候解释不清。 “行,何工,我这就去跟主任沟通。” 程建军知道何雨柱的打算,转身去办事。 国内难寻微型电扇,国外倒有类似物件。 何雨柱粗略设计了一番,风力足够就行。 若有人追问,便说是从外文书籍里得的灵感。 他正琢磨着,程建军已领着二车间主任过来。 车间主任得知何雨柱要用车间,自然满口应承——厂长交代过,全力配合就是。 “何工,要不给您留几个帮手的?” “留四五位老师傅就成,活儿不重。” “好,您忙,有事直接找我,我拿不准就去问厂长。” 何雨柱和程建军进了二车间,工人已不多。 偌大车间能容数百人,现在只剩五名八级工,加上他俩。 五位老师傅看向何雨柱,等他发话。 何雨柱嘴里咕哝了几句。 电风扇先做两种样式:一种是台式的,固定吹风,这是他主要参考的对象;另一种是小型的——这年头做不出手持风扇,但只要按他脑海里的模样设计,这两种风扇足以在行内掀起风浪。 “铜线、扇叶,材料好像差点儿?” 何雨柱在图纸上勾画完毕,掐指算了算。 他掏出钱和票,让程建军去车间主任那调动。 制造风扇要铜线,轧钢厂不缺,但这不是公事。 何雨柱从不占便宜,自掏腰包也花得起。 清华大学读到研究院那年头,手里的钱票几乎没动过,根本花不完。 何雨柱在二车间的动静没引起厂领导太多关注。 大家盯着的是一车间的钢铁熔炉项目——那是保密项目,也是何雨柱这次回厂的主要目标。 其他事,都在其次。 何雨柱沉浸在每天的忙碌里。 三天转眼过去。 钢铁熔炉到了最后阶段,他让程建军盯着后续——活儿已没技术含量,程建军守着不出错就好。 何雨柱则花了整整两天,画出一份全新的电风扇图纸,前所未见。 专业知识需要一点,但不多。 以何雨柱的水平,加上穿越者的眼光,几乎手到擒来。 他甚至没画初稿,一次成型。 自掏腰包买的材料也到位了。 “各位师傅,今天辛苦一下,按图纸做就行。” 何雨柱对二车间的几位八级工说道。 车间门口忽然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 “厂长,孙主任,你们来了?” 何雨柱看见厂长、孙胜利,还有两三位领导,主动招呼。 “何工,我可听说你这二车间要开工了?有人拿图纸给我看,难不成要在车间里造风扇?” 厂长见多识广,凭几句话就推断得 不离十。 何雨柱没有隐瞒,点头道:“上回电路老化,加上在一车间看到工人们热得挥汗如雨,想着顺手出点力,试试。” 这话不假。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让家人先享福才是初衷。 厂长自然没意见。 他原以为何雨柱只是来车间做研究院不方便做的测试——轧钢厂是家大厂,实验室里的研究和一线生产环境毕竟不同。 没想到,何工竟是想单独搞一条生产线。 厂长眼底闪过光芒。 这种东西对何雨柱这种高级工程师来说或许不值钱,但对厂子而言,一款新产品若确认没问题,带来的效益可不低。 约莫一个钟头过去,锻造、降温、组装铜线线路都已完成。 程建军和一位工人师傅端出一个白色外壳的东西。 何雨柱、厂长等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凝。 程建军捧着白色方盒,和几个工人穿过厂长与孙胜利错愕的目光。 盒子长六十厘米,宽三十厘米,像块砖头。 “何工,装好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自己也困惑。 电风扇不该是吊在屋顶、扇叶巨大的老样子?怎么成了这东西?扇叶嵌在白色壳子里,小得不起眼。 何雨柱接过,指尖划过边缘,点了点头。 工人手艺扎实,开模件不输机器。 “通电吧。” 他简短下令。 厂长忍不住凑近:“何工,这玩意儿真能吹风?” 他见过天花的扇叶,没见识过这种怪模样的盒子。 车间主任们窃窃私语,眼里全是疑问。 线路接通,何雨柱按下按钮。 电机嗡鸣,壳内叶片旋转,冷风扑面。 空气流动瞬间乱了,凉爽直扑每个人脸上。 “这么小,风却这么大!” 有人惊呼。 “裹在里面也不闷,透气。” “带哪儿都行,不占地。” 厂长握紧拳头,心跳快了半拍。 这全新样式,风力不逊老式大风扇,但轻巧灵便,明显是全面压胜。 程建军站在风里,钦佩涌上心头。 耗电量比旧款少,壳上那道道斜缝怕是何工刻意为之,提升风量的巧思。 他低语:“设计鬼才,这点子也能成。” 何雨柱却没笑。 他只扫了眼电机,拿出笔记本。 能用,但仅能算勉强。 架子搭起来了,风力和祛暑还成。 “耗电每小时九十瓦,高了。” 他喃喃自语,笔尖划过纸面。”电机噪音也太大,还得调。” 天色暗下来,厂房角落有影子晃动。 谁也没留意,那黑影蹲在窗边,耳朵竖起,盯住那台白色盒子,眼神阴冷如蛇。 厂长和程建军这类人受时代局限,何雨柱那台初版电风扇已让他们惊为天人。 哪还挑得出毛病? 孙胜利眼珠一瞪,脱口而出:“何工,九十瓦哪算高?厂里那些都一百七、两百瓦,风力也没大多少。” 能耗还嫌多?噪音他们压根没想过。 这年头有得用就谢天谢地了,电风扇嗡嗡响才是常态。 更别提多数人家连风扇都没有,舍不得吹——能耗就是道坎。 他们虽算厂里领导,咬牙买台不难,日常电费才是真肉疼。 何雨柱笑着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按我设想,能耗得压到五十瓦以内,噪音要人耳听不见。 用着才舒心。” 这番话砸下来,众人全听愣了。 虽没见过他说那种风扇,光这些数据就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若非话从何工嘴里出来,没人信能造出。 厂长和孙胜利回过神,眼神一碰,都藏了喜色。 先不说改良效果,单眼前这台已够亮眼。 个头小方便携带,耗电比厂里大风扇少一半。 现在正大夏天,若轧钢厂拿出这产品,和工业部联合推广…… 厂长刚要开口,何雨柱先一步低语:“厂长,孙主任,这风扇还没设计完。 先别往外拿。 厂里电路优化就这几天了,等新电路出来我再重做一次。 你们要用我没什么意见,毕竟用车间做的。 不过到时候我想买两台回去。” 厂长连连点头:“何工,都听您的。 太谢谢了。 第175章 不光解了厂里大问题,还设计出这新风扇。 我的意思是,等您研究完,就去工业部谈生产的事。 我很看好这个。 国外都没这种样式。 咱们国家要能生产,老百姓有福了。” 这话不虚。 价格可能贵点,能耗大减。 若真控在五十瓦内,大有可为。 谁家没几个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风扇好使,加一台又如何?名气打响,红星轧钢厂的风扇兴许能成三大件的新潮流。 二车间里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程建军搭了把手便赶回一车间,那边的钢铁熔炉项目离不了人。 何雨柱整个下午扎在二车间,加班加点依据现有数据优化图纸。 有了头回的实践经验,他这次有信心一次成功。 能耗压到五十以内,噪音也控好。 除却硬件条件限制,这台新风扇从哪方面讲都不比后世差。 毕竟,他还等着给媳妇祛暑用,哪能用孬的? 三天一晃,到了八月中旬。 如今红星轧钢厂一车间和二车间全归何雨柱一手调动。 上次电风扇的事让厂长直接拨了五十名随时可调的工人给他,极大方便了他布置任务。 最要紧的还是钢铁熔炉项目。 何雨柱从不敢懈怠,那是他来轧钢厂的使命。 厂里电路优化这几天已完成大半。 老旧线路与混乱布线全被拆除,换成何雨柱设计的方案。 办公楼因火灾遗留的程序还没走完,最多两天就能完成换线。 这段时间,何雨柱亲手带队,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 他扑在项目上,熟练度增长飞快。 机械理论、数学、物理这些科目,熟练度都飙了一百多万,比光靠书本学快了两倍多。 车、铆、焊、电、钳、锻六项基础技能,也各自涨了约五十万。 换成普通人,靠经验积累,没几年功夫做不到,还得有天赋。 这些收获让何雨柱更坚定了留在研究院的念头。 能让自己吃饱穿暖,护住亲友周全,也能给国家出份力。 这天,他蹲在车间里算数据、改图纸。 孙主任领着仓管主任走过来。 “何工,您说的铁矿石进货量翻倍,第一批已经到了。 您看……” 孙主任话里带着犹豫,瞥向何雨柱。 何雨柱抬起头,扫见仓管主任也在,心里有了数。 他起身走近孙胜利:“第一批是五百吨吧?” “按您的要求,多备了五百吨,一共一千吨,仓库已备好。 您这边够用吧?” 仓管主任跑来就是为这事。 轧钢厂几个原料仓库,平时很少堆满。 按厂子产能,一个仓库就够,进料都有预估。 一千吨矿石,放以前够用一个月。 可听何工口气,几千吨都不显多? 何雨柱笑了:“就按我说的办。 孙主任,这熔炉建好后,铁矿石消耗量可大。 一千吨,眨眼的功夫就没。” 孙胜利和仓管主任眼皮直跳。 孙胜利信得过何雨柱,不再多问:“行,何工,我们就不打扰了。 矿石这边接着进一批。” 说完,他带仓管主任转身走了。 仓管主任脸上还带着忧虑。 他没亲眼见过何雨柱的本事,只觉得大批进矿石有点占仓库。 几人都走了。 何雨柱没多想。 炼化效率跟电压稳定挂钩。 老化的线路,拖累了效率。 要是换轧钢厂自己的熔炉,接上翻新过的电路,效率也能提一截。 得多备点铁矿石。 机器一开,不能随便停。 忙到傍晚,何雨柱最后一个离开一车间。 除了敬业,这项目涉密,他得多上心。 程建军被他打发去二车间,管电风扇的事。 设备检查完一遍,何雨柱锁好车间门,出厂。 午夜,厂区空荡荡。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摸向一车间。 天刚亮。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他打了个哈欠,腰有点酸。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影,咧嘴笑了笑:“蛾子,天亮了,我上班去了。” “行,今天不送你了。” 娄晓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许大茂刚要走,又想起什么,目光不自觉瞥向中院何家的方向。 他转身走回屋里。 “蛾子,东西放好了吧?白天用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这玩意儿我可是好不容易……” “哎呀知道了,你快走吧。” 红星轧钢厂门口。 何雨柱瞧见一排保卫科的人站在那儿,满脸严肃。 厂长和保卫科长也在,正挨个问工人话。 厂长一眼瞅见他,脸上带着急色:“何工,您可来了。” “厂长,这阵仗,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觉得不对劲。 保卫科从没这么齐整过。 今天几乎全副武装,一副备战的样子。 “何工,厂里进贼了!偷到一车间去了!” 厂长语气很不淡定。 一车间里有钢铁熔炉,那是工业部指派的保密项目。 平时丢点东西也就查查。 可要是组织交代的任务出了岔子,他担不起。 “进贼了?” 何雨柱皱眉,目光投向一车间方向。 轧钢厂东边,一车间在厂区里头。 平时有保卫科偶尔巡逻。 项目启动后,车间周围又加了人手。 没想到还是让贼摸了进去。 不过,何雨柱没厂长那么急:“厂长,车间那边,损失了什么?” 厂长脸色一滞:“何工,这我也不清楚。 所以等您过来看看。” “行,走,去看看。” 何雨柱点头。 贼摸进一车间,不知道想干什么。 要是偷零件,影响不大。 他们这儿不是批量生产,是组装设计。 丢了零件,重新装一个就行。 材料他备了不少。 再说,没图纸和他指导,就算同级别的工程师拿到零件,也看不出门道。 去车间的路上,厂长不停念叨。 “何工,您看这事闹的,让您和组织上看笑话了。 您放心,东西在厂里丢的,我一定给找回来!” 这事赖不掉。 厂长咬牙认了。 保卫科已经严阵以待,就等工人全到齐了,瞧瞧这小贼是不是藏在自己人里。 厂长心里有数:能在轧钢厂里精准找到一车间,还在加了人手的情况下,没被发现就溜进去。 这事,不像不熟悉厂子的人能干出来的。 很快,何雨柱和厂长到了一车间门口。 门口站着四个保卫科的。 事发后,厂长第一件事就是把车间隔离出来,等着查线索。 车间门锁被撬开,铁锁是轧钢厂特制的。 程建军和几位八级工清早过来,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门敞着,锁头断在地上。 他们快步进去,零件散了一地。 抽屉被拉开,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 何雨柱的工作台那边最惨,草稿图纸全没了。 程建军站在何雨柱面前,压低声音:“零件没少太多,图纸一张不剩。” 何雨柱眉头一跳,目光扫过程建军的脸。”图纸来偷东西的,不是普通贼。” 他走过去,站在自己平时画图的位置。 桌面空了,连实验数据的记录本都不见了。 他想起那台钢铁熔炉的保密级别。 这消息走漏了。 外面突然炸开一阵喧哗。 厂长的声音穿透嘈杂:“何工,人抓到了!” 何雨柱和程建军走出去,几位老师傅也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有人嘴里还骂着脏话。 他们冲出去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何工的东西。 门口,保卫科的人死死按着一个人。 那人胳膊被扭到身后,脸贴着地面,嘴里在嚎。 是许大茂。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敌特组织,结果是个同院住着的放映员。 这人蔫坏,但坏不到当敌特的份上。 厂长一巴掌拍在许大茂后脑勺上:“汉奸!长得人模人样,干的什么勾当!” 许大茂被按在地上,骨头都快断了。 他哭着喊:“我冤枉!我没偷东西!昨天我是干了点不好的事,可那是在乡下放电影捞了点东西,还弄了台风扇回家,但图纸我真没碰啊!” 厂长冷着脸,根本不给半点往日的情面。 保密项目出了事,谁敢讲人情。 柱子搞出的新电扇,听说还是在车间里倒腾出来的。 他在轧钢厂混得开,托人弄了台测试机——车间里的电扇不能只在厂里试,还得送去各家模拟日常使用。 许大茂下了点本钱,总算把电扇带回了家。 原则上,这事违规,测试名单早就定死了。 可他在媳妇面前吹过牛,说厂里新出的电扇好用得不行。 为了哄她开心,许大茂豁出去了。 至于昨晚上干的事……媳妇正值好年华,两人黏糊得紧,偶尔通宵几回,也不算离谱吧?可厂长当众一问,他哪好意思当着一堆人面说实话? 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反倒让厂长他们更笃定了心里那点猜想。 “许大茂同志,你太让大家失望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车间主任指着他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做派。 许大茂抬眼瞥了一下,知道这老东西以前跟自己有过节。”行了,您就别趁这机会数落我了。 我是有点小毛病,但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厂长,我真冤枉,让您的人放开我,回头我去您办公室慢慢解释。” 许大茂压根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厂长直接摆手打断:“许大茂同志,严肃点!有话现在就说清楚!” 他拒绝得飞快,生怕被组织上的人听了去,指不定还以为他怎么着了。 “许大茂,都这地步了,别瞎贫。 车间里那东西,是你拿的?” 何雨柱也开了口。 虽说有点意外,可真是他干的,后果也得他自己兜着。 “柱子,我没拿。 什么车间的东西?我不知道。” 许大茂摇头晃脑。 这事虽然能操作,但在明面上绝不能认。 他觉得是何雨柱在给他下套呢。 小子,想坑我?没门! “还在嘴硬!” 程建军在旁边盯着许大茂,看他那副黑眼圈,心里笃定就是这小子偷了车间东西。 黑眼圈准是昨晚熬夜进厂踩点的证据。 “嘿,我说你这小子……” “既然这样,你不交代,我们也有办法。 直接去你家搜!就算搜不着,也能先定你个敌特罪,到那时候主动交代也得枪毙!” 厂长懒得再废话。 这事闹大了。 许大茂听完,整个人傻了。 半天没回过神。 “啊……啊?!” “不儿,厂长,您这是什么话?枪毙?我就这点事,哪至于枪毙啊?您别……” 他缓过神,连忙嚷嚷起来。 可看着厂长那脸不似开玩笑的肃然神情,心里咯噔一跳。 “还来这套,哼!” 厂长冷哼一声,一挥手,让保卫科的人把许大茂摁住,他带人去搜家。 这一下,许大茂彻底清醒了。 “哎哟喂!误会!误会!厂长,同志,您别别别,我说,我都说!我是找人拿了二车间的电风扇,可我给了钱了,不算偷吧?厂长,这怎么也不至于毙了我啊??” 许大茂哪还敢藏着掖着。 第176章 保卫科那几个同志摁得他胳膊生疼,他一向胆小,一股脑全交代了。 一边说一边嚎,心想自己是犯了点错,可怎么也不该挨枪子吧? 听完他的话,厂长、孙主任、程建军,还有一车间的工人们和何雨柱,全愣住了。 “等等,许大茂,你说的是电风扇?一车间的东西不是你拿的?” 孙胜利开口问。 “一车间的东西?什么东西?孙主任、厂长,你们搞错了啊!我是冤枉的!哎呦喂,我不就弄了台电扇回去么,还给钱了,这咋就要毙了我啊?” 许大茂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脑瓜子灵活,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晃脑地解释。”厂长,一车间我压根没进过,这里头在干啥我都不知道,我能拿什么东西?” 看他这副模样,厂长咂了咂舌,眼神飘忽地看向何雨柱。 “何工,这……” 厂长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许大茂这人,何雨柱也算是了解。 平时油嘴滑舌,见风使舵,有点小九九不稀奇。 可要是摊上大是大非,那小子胆子小,翻不出什么浪。 但眼下这事,一车间的保密项目出了岔子,还扯上二车间的电风扇,光是他觉得不行,得让何工来拿主意。 何雨柱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副模样,沉吟了一会儿。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直打鼓。 他只知道何工最近被厂长捧得紧,可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在这里头定自己的生死?心一横,许大茂牙关紧咬,打算开口求两句。 面子比命还重要?他还没糊涂透顶。 孰料何雨柱先发话:“先到许大茂同志家里翻一翻吧。” 说完低头,在厂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厂长眼里掠过一点疑虑。 可瞧见何雨柱神色笃定,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听何工的。 把人带回去,仔细搜一遍。 许大茂,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什么能说的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厂长又扫许大茂一眼,语气沉得像铁。 许大茂心里闹腾。 保卫科押着他大张旗鼓回院里搜,名声铁定臭了。 回头怎么跟蛾子圆?他吹牛说自己在厂里人脉广,可没少嘚瑟。 不过一转念,总比拖出去毙了强。 再说他真没动一车间东西,只能苦着脸点头。 这边动静还没传开,周围签了保密协议的人嘴紧,可全厂职工差不多都知道出了大新闻。 等许大茂被押到门口,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可保卫科的人脸色冷得像刀,没人敢凑上前打听。 他们没直接奔南锣鼓巷许大茂家,先绕道广播站,把今天当班的人全召集起来。 等人齐了,厂长他们一把将许大茂拽上台。 工人们早等不及了,三三两两咬着耳朵,巴望着厂长给个交代。 厂长扫了一眼旁边的何雨柱,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只老式麦克风调了两下:“同志们,咱们厂丢了重要的东西。 不过问题不大,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厂长,许大茂是咋回事?” 底下有人憋不住喊了一声。 厂长也不恼,慢吞吞说:“许大茂犯了错误,大家放心,这事我们严办。” 说完,他摆手让其他领导把人散开干活,自己挪到何雨柱身边:“何工,您让我闹这一出,图什么?”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翘:“这事跟小偷有关。 厂长,咱们先查许大茂家。 您就让我卖个关子。” 厂长一听,心里更痒了。 看样子何工明明知道一车间的文件不是许大茂拿的,那保这一出戏是干嘛的? 一队人陪着许大茂在90号四合院转了一圈,又回到轧钢厂。 结果跟许大茂说的差不多。 那小子平时蔫坏,可碰上这种大事,还真不敢胡来。 他就是跟管电风扇测试的职工搭上线,让人把风扇搬回家用。 东西不白给,许大茂掏了七十块钱。 何雨柱一听价钱,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老许家还真是存了血本。 那风扇他自己设计的,成本也就二十块上下。 这还是没铺开量产,真要成规模搞,成本压到十五甚至十块都不稀奇。 一车间的文件确实不是许大茂拿的。 但厂长还是把他拎出来批了一顿。 电风扇说到底是厂里测试用的东西,给谁测不是测?可事不上秤就没准头。 许大茂这回被误带着,冤也罢,不冤也好,老老实实挨个教训就算了。 何雨柱想起从后院出来时,娄晓娥那脸阴得能拧出水,心里替许大茂默哀了几秒。 可许大茂这边没收获,不代表这事就成了无头悬案。 厂长神色见了忧色:“何工,既然许大茂没拿,我让保卫科赶紧接着查?” 厂长目光沉下,许大茂洗脱嫌疑不代表事情翻篇。 这是保密项目,出了岔子,他心里压着火。 何雨柱望向厂长:“先别惊动保卫科。 您记得刚刚开会时,前三排有个穿皮夹克的高个外国人吗?” “叶夫根尼同志?” 厂长脱口而出。 这位毛熊派来的专家,在轧钢厂指导学习。 按等级算,他差不多是七级工人,掌握锻工、钳工、电工三门——当然,比起何雨柱差远了。 但人家带着先进知识储备,厂里两位九级工程师偶尔还得向他请教。 “叶夫根尼……” 何雨柱沉吟。 方才他让厂长召集众人,用言语搅乱视听,故意营造出小偷被抓的错觉。 他是穿越者,懂心理学:若小偷是工人之一,听到风声后,脸上表情不会淡然——要么看好戏、要么激动、要么好奇。 唯独不会松一口气。 巧的是,叶夫根尼恰恰松了口气。 何雨柱目光扫过,瞬间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松弛。 他选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集中精力,观察所有到场工人。 按理说这几乎不可能完成,但何雨柱国术宗师大成,方圆几百米一念可及。 只要他愿意,甚至能留意到某片皮肤上毛孔的细微颤动。 当然,这状态消耗极大,就算他也只能撑一炷香。 但对宗师来说,一炷香的全知全能,已然足够做太多事。 “何工……” 厂长还在迟疑。 “查。” 何雨柱语气坚定。 他知道厂长顾虑——叶夫根尼毕竟是毛熊派来的“专家”,贸然调查传出去影响不好。 但他对自己判断有信心,这人举动不正常。 就算最后没查出东西,他也会承担后果。 见何工再次敲定,厂长不再犹豫:“行,我让保卫科去办。” “再派人去他家里,盯紧。” 何雨柱补了一句。 七车间里,叶夫根尼平日就在这儿点卯。 活少得可怜,工人有眼力,不让他累着。 他晃悠着随口指点两句,就换来一片感谢。 今天他却没心思晃悠。 坐在椅子上,目光飘忽,像是在琢磨方才厂里的动静。 忽然,车间外涌进一群身影。 叶夫根尼抬头一瞥,脸色骤然变化。 等人走近,他已将慌乱压下去,迎上前。 “叶夫根尼同志,有些事想请您配合。” 厂长语气还算客气。 “是操作问题吗?我很乐意帮忙。 不过……这些人都是保卫科的吧?来做什么?” 何雨柱踱步到他面前,直视过去:“昨晚这个时候,您人在哪里?” 话音落下,叶夫根尼眼神深处,一抹慌乱倏地闪过。 “昨晚?你们问我这个做什么?那是我下班后的私人时间。” “配合调查罢了。 厂里丢了东西,你知道。 所以告诉我,昨晚你在哪儿?” “见鬼!你们觉得是我偷的?我,会偷你们厂的东西?” 叶夫根尼愣住,随即摆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反过来质问。 厂长忙打圆场:“叶夫根尼先生,不是那个意思。 东西丢了,总得问一问。 你说明情况就好。” 可这人像炸了毛的猫,声音骤然拔高:“这是在侮辱我!偷东西?就这个破厂,值得我偷?那些破烂图纸,难道比我经手的还强?厂长,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告到上级!” 何雨柱嘴角一挑。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色厉内荏。”行了厂长,他这算不打自招。 抓人吧,等别的兄弟回来。” 厂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抱歉了叶夫根尼同志。 按住他!” 何工,不能再查了! 厂长的命令一下,保卫科众人扑上去,把叶夫根尼死死按住。 他原本挺直的脖颈被压下去,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叶夫根尼同志,” 何雨柱慢悠悠开口,“我们厂确实丢了东西。 可你怎么知道丢的是图纸?” 这小子是个绣花枕头。 先前小会上发现不对劲,但没证据,不好动手。 没想到一诈就露了底。 省事多了。 此时,厂长和车间主任都盯着叶夫根尼,目光凝重。 “叶夫根尼先生,你得给轧钢厂一个交代。” 哪怕他是老大哥派来的人才,一牵扯到保密项目,厂长也不再客气。 尤其何工那番话,他的回答明显有问题。 叶夫根尼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回过神。 自己刚被吓住了。 他眼神闪烁,仍嘴硬:“厂长,我不懂你们说什么。 就是随口一提,也许是图纸,也许是别的零件。” 见他还不老实,何雨柱不再多言,只给厂长递个眼神。 厂长会意:“带下去。 等调查结果。” 嘴硬没用。 东西昨晚才丢,就算叶夫根尼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抹掉所有痕迹。 保卫科已经去他住所搜查。 等铁证摆出来,他再硬也没用。 这不是小事,是保密项目。 要是自家工人出这种事,哪用找证据?直接关起来,思想教育走一轮。 叶夫根尼是外派友人,才费这番工夫。 见厂长态度坚决,叶夫根尼脸上终现慌乱。 在轧钢厂这段日子,他靠身份享尽特权,以为这次也能糊弄过去。 谁知这些人不依不饶。 保卫科也不再客气,按着他的头押回保卫室。 这是厂长亲自交代的事,和组织上的保密项目挂钩,谁来都不好使。 再说叶夫根尼平时仗着身份,为人处事惹人不满。 这下他栽了,不少人心里暗爽。 约莫半小时后,保卫室里,叶夫根尼受不了这压抑气氛,又想开口辩解。 就在这时,去他住所调查的同志终于回来了。 门外,厂长、车间主任和何雨柱看着那一车间的图纸原稿,交换过眼神。 厂长问:“何工,这回咱们怎么处理他?” 一车间丢的图纸,是叶夫根尼偷的。 摆在那儿。 厂长追问何工的意见,毕竟他才是项目负责人。 何雨柱沉吟片刻。”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偷图纸只是表面。 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问题。”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细节。 保密项目的重要性不用多说。 保卫科加派了人手,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叶夫根尼能精准盯上原稿。 还没惊动夜巡的保卫员。 这一环就透着古怪。 厂长一群人听完,脸色骤然变了。 他们刚才没往深处想。 按何工的分析,这已经超出普通偷窃的范畴。 第177章 往大了说,像有组织的敌特行动。 轧钢厂里会不会还有同伙?目光全落在何雨柱身上。”何工,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何雨柱让程建军拿着图纸,自己先进保卫室。”叶夫根尼,这些你认识吧?” 一进门,他声音干脆。 程建军把图纸摊在桌上。 叶夫根尼看见东西,脸上反而露出轻松。”嗯,认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这些是在你家里找到的。 昨晚一车间丢的图纸。” 叶夫根尼忽然笑了。 他盯着何雨柱,目光停留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他熟悉。 何雨柱进厂搞保密项目,厂长那边封锁得很严。 但叶夫根尼作为外国专家,多少能摸到风声——一车间在搞大项目,何雨柱是实际主导人。 自己这次就是栽在他手上。 孙主任压不住火了。”叶夫根尼同志,你承认偷东西了?” 叶夫根尼点头。”孙主任,话别这么说。 我不是想偷。 听说你们在研究新技术。 我们国家派我来,就是为了帮你们。 我才擅自把图纸拿回家看看。 这点小事,不算问题吧?” 厂长他们终于听明白了。 这家伙早有准备。 偷东西硬说成帮忙。 换以前,他们还真没法反驳。 老大哥的工程师有技术有眼光。 国内工业全是跟人家路子走的。 就算捣鼓出点新东西,在人家专家眼里也是玩剩下的。 叶夫根尼说完,一脸有恃无恐。 何雨柱开了口。”恕我直言。 图纸上的技术,你连基本原理都理解不了。 这项技术在你们国家,也只有少数人研究得出来。 而你,不在其中。” 声音平淡,目光直视叶夫根尼。 叶夫根尼的表情瞬间僵住。”年轻人,你什么意思?质疑我们国家的实力?” 厂长和孙主任听得心里痛快。 他们知道自己搞的熔炉技术有多先进。 何工确实有底气说这话。 但叶夫根尼的反应让人心头一紧。 “叶夫根尼同志。 我们在说一车间的事。 跟国家无关。” 何雨柱的声音压下来。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厂长和几位主任愣在原地。 奥楚夫总工竟在这时候现身。 他们刚要把叶夫根尼带下去。 提到奥楚夫,轧钢厂领导层都不陌生。 他是毛熊国派来的重磅人物。 当初叶夫根尼就是经他手调来的。 若这个年代有大使馆,奥楚夫至少能当个副馆长。 他在国内也是知名工程师。 厂长他们对他一向敬重。 反应过来后,几人走到何雨柱身边。 压低声音介绍了奥楚夫的身份。 这事太敏感。 总工亲自出面,如何处置叶夫根尼就得重新斟酌。 他们担心何雨柱不了解底细,闹出不必要的冲突。 国内和毛熊国关系正热络。 讲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容易落个思想不正的印象。 叶夫根尼见自己的话起了效,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硬邦邦的。”你们那话什么意思?难道凭你们这点本事,加上我们国家的技术,还有解决不了的事?” 他语气里带了挑衅。 若不承认这话,说明何雨柱在挑拨两国关系。 若承认了,叶夫根尼不过是想指导技术,顶多算心急,扣不上偷东西的帽子。 何雨柱可不吃这套。”别扯远了。 现在说的是你偷东西。 东西在你家翻出来的,未经许可就来偷。 这项目涉密,你做了这事,我们就按规矩办。 厂长,证据确凿,走流程吧。 该打靶打靶,该枪毙枪毙。” 保卫科在轧钢厂权力很大。 这个年代,有些事无需派出所插手,他们自己就有执法和立法的权限。 证据确凿的偷盗,还涉敌特嫌疑,直接在厂里毙了也说得过去。 叶夫根尼明显慌了。”你们凭什么处理我!这不人道!我要检举!我要联系上级!” 那会儿两国关系虽好,大使馆却要到五八年才建立。 毛熊派来的专家都有专门的上级对接。 厂长他们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枪毙倒没什么,但毙了这位外国友人,得走些流程。 何雨柱正想点头。 保卫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和厂长一怔,目光投向门口。 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旁边保卫科的同志一脸为难,显然是强闯进来的。 何雨柱眯起眼。 胆子不小。 保卫科全副武装,硬闯直接 都没问题。 这家伙能让同志为难,身份肯定不简单。 厂长果然惊讶地开口:“是奥楚夫总工么?” 总工。 何雨柱多看了几眼。 能被称作总工,绝不是等闲之辈。 这位奥楚夫同样是毛熊面孔。 “奥楚夫先生,您来得正好!这群家伙疯了!要枪毙我!” 叶夫根尼像见了救星,语气激动。 奥楚夫不苟言笑,目光如炬扫过屋内。 他身边一位同志看向何雨柱:“您就是何工吧?这事不能再查了!” 何雨柱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神色未动,只瞥了奥楚夫一眼,心思却已活络开来。 从方才的线索推断,轧钢厂内恐怕藏着叶夫根尼的同伙,不然他怎能轻易绕过一车间保卫科?刚把这毛熊人拿下,奥楚夫这个总工竟亲自赶到。 厂长他们或许不会多想,毕竟这个年代对毛熊来的同志总带着几分滤镜,可何雨柱一眼就嗅出了猫腻。 抓叶夫根尼的消息,怕是厂里人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随即凝成一抹坚定。 一车间的钢铁熔炉项目对他而言算不上核心机密,但这可是工业部钦定的保密项目。 奥楚夫这种外国身份的人,太敏感了。 何雨柱懒得搭理一旁冷着脸的奥楚夫,径直对厂长说:“厂长,按刚才说的办,先把人带下去。” 话音刚落,保卫室的气氛骤然紧绷。 谁都能看出,何雨柱根本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奥楚夫原本面无表情地站着,闻言眉头一皱,瞥了眼何雨柱,却转头对着刚才劝话的那人,叽里呱啦冒出一串俄语,语气里满是恼火。 那位同志正要翻译,何雨柱摆摆手,转脸看向奥楚夫,一口流利的俄语脱口而出:“奥楚夫同志,不用他翻译,我听得懂。” 这话一出,奥楚夫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保卫室内,众人也都眼神闪烁地望向何雨柱。 厂长和孙胜利等人虽惊讶,却不算意外——何工是清华高材生,会俄语并不稀奇。 何雨柱继续开口,话锋毫不客气:“叶夫根尼涉嫌偷盗,证据确凿,已经归轧钢厂保卫科管了。 你有意见,尽可以上报或投诉,但想在这里捣乱,我们也有权扣你。” 刚才奥楚夫大概是以为没人懂俄语,嘴里骂骂咧咧了好几句,还想着强行让厂里放人。 这事儿何雨柱哪能惯着他?一番不客气的回击后,他甚至仔细打量了奥楚夫几眼,心里盘算着: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得去工业部详细汇报。 奥楚夫要是背后搞小动作,他一定追查到底。 这不是何雨柱较真,而是个观念问题。 毛熊派来的同志,初期确实有光环,人家也帮了国家建设。 但要想健康发展,从一开始就得杜绝这种特权,否则等技术融进国内,想剥离就得付出更大代价。 奥楚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从毛熊国派来,一直受着客客气气的待遇,从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那位翻译的同志是本国人,听明白了何雨柱的话,脸色吓得煞白:“何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奥楚夫总工毕竟是那边派来的,你哪能这么对人家?就算人家千错万错,咱们也不能……” 何雨柱微微皱眉:“怎么?你的意思是,自己人偷东西往死里治,外国来的就能不管?” 这话一出,那人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连连摆手:“何工,我可没这意思。” 开玩笑,好不容易打跑了欺压者,正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谁敢提这念头?脑袋不想要了。 何雨柱冷哼一声。 换作别人,可能碍于奥楚夫的身份就这么算了,但他主导着项目,又代表工业部,就算闹起来也占着理,半点不虚。 厂长他们听不懂俄语,可光瞧奥楚夫总工的脸色,再听刚才的对话,也能猜出几分。 大伙儿都替何雨柱捏着汗,可心里也认同何工的做法。 真是毛熊那边的人错了,处理他们理所当然。 这些年毛熊专家地位高,没人敢挑外国人的错。 “没事就回吧。 奥楚夫总工,这几天请保持联络,可能会有同志找你调查情况。” 何雨柱交代完,瞥了奥楚夫一眼。 他心里门清,叶夫根尼偷图纸,背后准是奥楚夫授意。 这目的,他非得查清楚。 奥楚夫离开时,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被保卫科按住的叶夫根尼,全程看在眼里,脸色煞白。 本以为奥楚夫来了就没事了,哪想何雨柱这么硬气,直接把人赶走,话还不客气。 他本来心虚,这下更慌了神,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来回打量,琢磨着这人会不会审自己,自己又该怎么答。 正胡乱想着,何雨柱压根没再理他,只跟厂长交代了几句,就让保卫科把叶夫根尼关进厂里小黑屋。 —— 轧钢厂门口。 厂长、孙主任围着何雨柱,满脸担忧。 何工今儿得罪了奥楚夫,后续不知怎办。 何雨柱打算去工业部汇报。 这事牵扯毛熊那边的人,不能蛮干。 厂长等 言又止。 何雨柱笑道:“厂长,别担心。 证据、人都攥在手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走流程就行。 我马上汇报,咱们没做错,怕什么?” 这话像针镇定剂,厂长点头。 是啊,东西被偷,还担心啥。 “何工放心,我们尽快办妥。” —— 四九城,工业部。 戒备森严的门口,何雨柱骑车停到保卫亭。 虽久未造访,同志对他不陌生——当年这年轻工程师头回来,就惹人注目。 报了身份,被领进去。 何雨柱直接找章国栋主任。 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头议论纷纷,偶尔蹦几句俄语。 何雨柱心里一动,敲了门。 “柱子,回来了。” 章国栋脸上没意外,只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办公室里,几道目光齐刷刷扫向何雨柱。 其中有两个毛熊面孔。 何雨柱瞥见这俩人,又看了看章国栋的表情,心里隐约明白了。 “柱子,看来轧钢厂行动不太顺啊。” 何雨柱回道:“项目进度没问题,就是遇点小麻烦,正想请教章主任。” “你就是何雨柱同志?我们的人被抓了,是你干的?” 毛熊人直接开口,语气带着质问。 章国栋没插话,只看何雨柱等解释。 他没想怪罪,是毛熊人来得突然,又牵扯友人,不清楚状况,只能等柱子回话。 何雨柱眉头微挑:“你说叶夫根尼?他被抓,自有理由。 这事涉及保密项目,结果出来前,无关人员无权过问。” 语气平淡,没因对方身份变调。 第178章 章国栋一听,心头一紧,神情严肃起来。 钢铁熔炉项目? 章国栋心里门儿清:要是别的事,兴许还能通融通融。 两国眼下关系不错,人才流动马虎不得。 可柱子一提“钢铁熔炉”,他就半点情面都不想给了。 何雨柱他们带回来的这套项目,工业部上下谁不盯着?趁他们出去测试那阵子,图纸翻来覆去研究了不知多少遍。 研究越深,越晓得这东西有多邪乎。 何雨柱画出来的这些图,跟高级工程师捣鼓的枪炮 比起来,技术上或许差 候,可对国内的底子工业来说,那简直是天翻地覆。 钢铁熔炉的效率一翻好几倍,国外最牛的技术都没影的事。 就冲这点,章国栋直接撂下话,他代表工业部,站定了何雨柱这边。 两个毛熊国的家伙听完何雨柱那轻飘飘两句,脸拉得老长,眼珠子转向章国栋。”章主任,你们兔子国的工程师就这教养?” 语气里夹着不满,透着质问。 章国栋没给好脸,声音沉下去:“两位,何雨柱同志的态度,就是我们工业部的态度。 再说,我们这边也马上要派人去查查了。” 搁以前,工业部对毛熊国来的援助专家多少得客气点。 可这回,章国栋半步不让。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两个毛熊国的人原以为搬出身份能让工业部服软,哪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脸色刷地黑下来,难看得很。 章国栋心里早盘算好了,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位既然来了,等下跟我们的人聊聊吧。 要是知道些情况,趁早说出来。” 这话刚落地,毛熊国那俩人站不住了。”章主任,你啥意思?不放我们的人就算了,还想审问我们?” “你晓得你在干哈不?” 章国栋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得像死水:“对,麻烦二位配合。” 说完朝旁边人使个眼色。 没一会,办公室门口涌进来一帮保卫科的人。 两个毛熊国的家伙瞅见这阵仗,脸色铁青,眼神闪了闪,咬咬牙:“行,章主任,你们工业部今天这态度我记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俩再狂,被这么些端着枪的保卫科围住,也得夹着尾巴老实跟下去。 人 了,屋里只剩章国栋和何雨柱。 没了外人,章国栋才问出心里的疙瘩。”柱子,你在红星轧钢厂那到底咋回事?” 刚才有毛熊国的人在,他没好细聊,但柱子一提那个保密项目,他二话不说先站队,这风险可不小。 何雨柱也没藏着,把红星轧钢厂那档子事抖了个干净——叶夫根尼怎么偷一车间的图纸,还顺带说了自己的猜测。 章国栋听完,脸色绷得紧紧,闷了半晌,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这事你办得没毛病。 别背啥包袱,毛熊国那边的事扔给工业部就行。” 他是真想给柱子吃颗定心丸。 项目归项目,他怕何雨柱因为扯上毛熊国,往后手脚缩着放不开。 对工业部的态度,何雨柱早料到了。 钢铁熔炉这玩意儿,跟工业的命根子差不多。 就算两国现在好得穿一条裤子,国家也绝不可能马虎。 眼下的援助是没办法的事,可要是自己能捣鼓出来,谁乐意总看别人脸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谁不懂。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 门卫接过邮差递来的信,赶紧送到厂长办公室。 厂长这几天心事堆成山了。 一车间的保密项目扯上毛熊国的人,这可是公私合营以来厂里最破天荒的娄子。 放眼全国,关押毛熊国专家这种事,也独此一份了。 这类事在国内虽非首例,可轧钢厂这般明着撕破脸,确是头一遭。 何工主导此案,但厂长这些天也扛着不小的压力。 消息早报上去了,上级的指导文件紧急送来。 厂长拆信一瞥,瞳孔猛地一缩,拳头下意识攥紧,随即把信收好。 厂播音室里,喇叭响起同志的声音,磁性而冷硬,一连播了三遍:“紧急插播通知,叶夫根尼 一车间重要机密文件,证据确凿,今天中午就地处决。 望同志们吸取教训,勿以为是!” 声音传遍每个车间,工人们炸了锅。 “什么?叶夫根尼要毙?” “那可是老大哥的人,真毙?” “你没听清?偷了咱们厂的机密文件,管他哪儿来的,偷东西还有理?” “毙得好!那文件是年轻何工搞出来的,给咱们换设备、升级电路的,自个人弄的,倒让外头惦记上了。” 不少人觉得难以置信。 老大哥一直援助,大伙心里把他们当榜样。 现在突然说枪毙叶夫根尼,有人咋舌。 但也有人知道些内情,私下觉得这一枪开得漂亮。 眼下讲究人人平等,叶夫根尼不过是个普通工程师,偷机密文件,就该枪毙。 广播传到厂里,掀起轩然 。 正午,何雨柱到一食堂吃饭。 身边坐着程建军、厂长,还有孙胜利等车间主任。 厂长低声问:“何工,叶夫根尼马上要毙了,您还有啥要问的吗?” 他记得何雨柱提过,这事背后还有内情。 何雨柱微微摇头:“厂长,按流程走。 工业部那边已有指令,后续他们处理。” 厂里有叶夫根尼的内鬼,不是最要紧的。 那张图纸,不是他一个人想偷。 之前工业部抓了两名代表,还有那位奥楚夫总工,两条线索够用了。 上级紧急通知轧钢厂,直接枪毙。 具体事项,工业部在查。 何雨柱眼下只盯着车间项目。 来厂已一月有余,进度超出计划,但钢铁熔炉最后封顶就在这两天。 工业部特批了延期。 午饭后,工人们本该歇一阵,今天却个个精神抖擞。 不少人提前赶到厂子西侧,那儿有片空地,保卫科处置犯事的人,一贯选在此处。 这个年代,娱乐匮乏。 枪毙的事,国家不避开,反倒让人围观,意在警示。 叶夫根尼被押到空地时,围观的工人目光灼灼,更多人涌来看热闹。 叶夫根尼已没了昔日神气。 关在保卫科那几天,起初他还胸有成竹。 他身份特殊,到这兔子国后,一直受人尊重。 凭同样的本事,在老家他只是个普通工程师,到这里却顶着光环,人人都对他客气。 从没听说他们的人被处置过。 可保卫科宣布了结果,他还不信。 当真被拖到空地上,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同志站在身边,围观的工人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才真怕了。 双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由人架着走。 “别碰我!奥楚夫总工在哪?我要见他!” 叶夫根尼挣扎着喊出几句生硬的中文。 上级批示已经下来,保卫科手握铁证,没人搭理他的嚎叫。 几声枪响,他的声音断了。 为防止假死,保卫科同志补了好几枪。 边上围观的工人唏嘘不已。 清理现场时,工人陆续散去,回了车间。 何雨柱没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清楚,叶夫根尼不过是小卒。 真正盯着钢铁熔炉图纸的,是奥楚夫总工,还有去了工业部的那两个人。 把这几人收拾干净,才算彻底了结。 但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程建军拿着图纸找了过来。 “何工,流程最后一步了,您再过一遍。” 里面不少技术,程建军和工人们都摸不透,得由何雨柱把关关键步骤。 他点头,目光扫过图纸,很快又添了几处重点。 这些标注能让施工中效率更高,容错率也更大。 “小程,熔炉今天该封顶了。 去仓库清点生铁矿石,熔炉一完,咱们直接试。” 何雨柱将图纸递还,又叮嘱了一句。 随后他转身去了二车间。 这几天被毛熊那边的事拖累,电风扇项目有点停滞。 恢复生产倒不费劲。 第一版电风扇造出来后,工人试用后的数据和反馈陆续交了回来。 那一版电风扇,论效果、耗电量和颜值,在这年代已经遥遥领先。 但何雨柱还想精益求精。 有余力,就做到最好。 机械熟练度也会涨得快些。 花了一下午设计图纸,他最终重新画出一套风扇方案。 这次,基本算完整版了。 图纸交到二车间八级工手里。 他们参与制作了第一版电风扇,都是老师傅,动起手来更得心应手。 当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路走进院子,不少街坊见到他主动打招呼。 可总觉得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 他进门后,何大清和陈娟立刻关上大门,小心翼翼凑过来。 “柱子,那个叶夫根尼,是你让厂里毙的?” 何大清低声问。 柱子负责一车间和二车间的两个项目,涉及保密,连家里人都没透露。 何大清和陈娟明事理,从不过问他厂里的事。 可今天叶夫根尼当着全厂被毙,广播里说是因为 一车间机密文件,不少人自然联想到柱子身上。 还有传闻,说是何雨柱下令枪毙。 何雨柱听了父亲的话,又想起院子里那些人的目光,一下子明白了,忍不住苦笑。 “爸,陈姨,这事跟我没关系。 枪毙是保卫科掌握了完整证据,牵扯到保密项目,具体我不好说。 但都是按法律走的,你们放心。” 贾张氏避如瘟神 何雨柱这番解释,让何大清两口子心里踏实了。 他们知道柱子的心性,可今天厂里那场枪毙,终究影响不小。 既然柱子说流程没问题,他们便不再担心。 细节也没多问——涉及保密的事,不会让儿子为难。 晚上,何雨柱亲自下厨。 食材是何大清通过厂里渠道买的,花的是自己的钱和粮票,没犯原则错误。 他已经当上一食堂的食堂主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清晨的微光刚透进窗户,何雨柱就被闹醒。 自谢颖琪怀上后,他便从大床挪到一旁自搭的木架铺子上,新棉花褥子松软,倒也不算折腾。 起床后他照例去中院压水,准备给媳妇炖一锅滋补的热粥。 水池边正碰上贾家几口人。 贾张氏攥着漱口杯,睡眼惺忪,一瞥见何雨柱,目光骤然一缩,偷瞄了几眼,似被针扎过一样。 “柱子,早啊。” 秦淮茹穿了件打补丁的花衬衣,蓝呢子裤上补了几块布,主动打了声招呼。 可话音未落,贾张氏一把拽住她胳膊,眼神里全是不满,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跟这瘟神搭什么腔? 何雨柱在厂里的风声越传越邪乎,连贾张氏这种泼辣角色心里都发毛。 她跟柱子早前结过不少梁子,现在一听领导能直接毙人,哪里还敢往枪口上撞。 秦淮茹倒没想那么多。 贾家五张嘴全吊在贾东旭那点薄薪上,月底断粮是常事,还得靠一大爷借点棒子面才撑得下去。 柱子家顿顿油星子直冒,但凡能沾上点边儿,随手漏点残羹都够他们填肚子。 何雨柱这段日子把谢颖琪当宝贝供着。 他变着法儿捣腾营养餐,手艺比师傅李保国都高出几截,放到旧时候,那是进皇城做御膳的料。 第179章 何大清、陈娟,连何雨水那小馋虫也天天跟着沾光,气色红润了一圈。 何大清私下抱怨过,说柱子把饭菜做得太绝,等这小子不掌勺了,自己那两下子哪还敢在陈娟跟前显摆? 夜里,何雨柱把谢颖琪的饭菜单独盛出来,端进耳房。 瞧着她圆鼓鼓的肚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当爹的滋味儿就是不一样。 “颖琪,今天累坏了吧?来吃几口。” 谢颖琪笑着摆手:“我哪有那么娇气?你一天忙到晚,我在家就散散步、躺躺,陈姨把活儿全包了,我想动都没机会。” 正是这个缘故,何雨柱才让她住在老宅。 自家那独栋四合院地方虽大,却没个搭把手的人。 以他现在的家底,请个月嫂也请得起,可外人终归不如自家人放心。 再说这年头情况特殊,保不齐日后留下话柄,这风险得掐死在源头。 等谢颖琪吃完了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何雨柱忙抄起床边的蒲扇,轻轻给她扇风。 风力恰到好处,闷热的屋里总算掠过一丝凉意。 谢颖琪心疼他累了一天,才扇了几下就握住他的胳膊:“柱子,我自己来就行,你早点歇着吧。” 何雨柱没再硬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说:“别担心,车间里的电风扇马上就能量产了。 到时候咱家也装一台,指定凉快。” 谢颖琪眼中泛起期待的光。 这事柱子早就提过,前阵子她还看见后院许大茂一家在用。 那电风扇不用挂天花板,直接搁地上就能转,方便得很。 有了它,柱子就不用每晚回来还辛苦替自己扇风。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生火熬粥。 他正压着井水,瞥见贾家那几口子的身影,心里盘算着:这日子,各人有各人的算盘。 贾东旭和秦淮茹结婚这些年,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白天在厂里忙活,晚上回家也没闲着。 吃的东西又没什么营养,跟何雨柱那种天天油水足的人比起来,他脸色差得没法看。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没多想——这年头大家都这样,谁家能吃好?再说贾东旭结婚前就有病根,一直病恹恹的,她们也就习惯了。 何雨柱听见秦淮茹招呼,只是客套地点了点头。 目光在贾东旭身上扫了一圈,心里一动。 这家伙结婚后身体垮得厉害,光这么瞥一眼,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死气。 就算没看过原剧,凭何雨柱自己的药理经验,也能看出贾东旭现在身体极度透支。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完蛋。 原因他也看得明白——一来是没节制的生活,秦淮茹穿得朴素,可衣服晃动间,那身段还是能看出来。 二来贾家平时吃得清汤寡水,一点油星都没有,这一进一出,亏空气血再正常不过。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贾东旭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尊重个人命运,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何雨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回应。 秦淮茹心里虽然猜到他可能这么想,但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凉。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自家男人的身体,她多少能感觉到一些。 刚结婚时贾东旭就不太行,现在更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她因为户口问题,在城里找不到工作。 如今家里就靠贾东旭在轧钢厂上班,她和婆婆贾张氏在家用那台缝纫机做些鞋垫、布卷贴补家用。 易中海帮忙把情况反映到街道办,街道办特批让秦淮茹做好鞋垫后交过去,统一送到供销社换点钱和粮票。 虽然少,好歹能顶一阵。 就是婆婆太懒——每天她坐在缝纫机前做七八个小时,贾张氏顶多递递针线活。 秦淮茹叹了口气,抱着脏衣服看了眼屋里熟睡的两个孩子,只能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不过日子好歹还有点盼头,东旭说今年技术提升得差不多了,很快能升到 钳工,工资能涨不少,家里也能宽松些。 何雨柱照顾谢颖琪吃过早饭后,推着自行车冲屋里的何大清两口子招呼一声,径直出了院子。 这一幕被中院里干活的秦淮茹看在眼里。 何雨柱现在自行车骑着,每天白面荤菜不断,她心里羡慕得不行。 当初刚来院子时,柱子还好心提醒自己贾家的情况,只怪自己一心要嫁到城里来,没想到日子越过越苦。 要是当时跟柱子多聊几句,说不定……想到这里,秦淮茹连忙甩甩头,脸颊发烫,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就在这时,后院冒出一个人影,贼头贼脑地探过来,正是同样要去上班的许大茂。 这小子最近日子不好过。 上回轧钢厂保卫科同志过来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他在娄晓娥面前吹牛的事暴露了。 结果好几天娄晓娥不让他上床,天天打地铺。 许大茂气得要死——要不是傻柱这孙子,自己至于遭这个罪?他推着自行车从秦淮茹身边他瞥了眼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虽然打扮简单,但那风情一点不比刚嫁过来时差。 当初秦淮茹来院子相亲时,许大茂可惦记了不少时间。 “大茂,路上小心。” 秦淮茹瞥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随口应了声。 她目光掠过那锃亮的车身,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放映员果然油水足,比自家那位挣得多。 许大茂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嗓门:“秦姐,你这魂不守舍的,莫不是眼馋这车?要不今晚我下班,您骑出去转转?” 秦淮茹怔了怔,脱口而出:“这怎么成?百多块的东西,我连蹬都没蹬过,摔了可赔不起。” 许大茂挑了挑眉:“咱俩住一个大院,客套什么?摔了算我的,不会我教你。” 秦淮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她脸色一沉:“许大茂,少在这儿油嘴滑舌!我忙着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闪过一念:跟何雨柱搭不上线,若能沾点许大茂的光也不赖……可随即又掐灭这念头——自己男人还在呢,犯不着丢这脸。 许大茂悻悻一笑,也不纠缠,推车出了院门。 “淮茹,我走了,棒梗他们你照看好。” 贾东旭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冒出,秦淮茹肩膀一颤,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冲压机的轰鸣震耳欲聋。 自从叶夫根尼那档子事后,车间外昼夜都有保卫科的人兜圈——白天八人,晚上四人,再出事厂班子可就交代不了。 但日子不长了。 何雨柱踱进门,就见程建军和一帮八级工老师傅围作一团。 今天,钢铁熔炉正式封顶。 炉顶合拢的刹那,一尊铁灰色巨兽傲然矗立。 车间里这些跟螺丝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手,眼中依旧闪着惊讶——干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参与这等规模的活计,而且还是自家闷头设计制造的,个个胸中都涌起一股自豪。 短暂沉默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何雨柱。 “这一个月,辛苦各位了。” 何雨柱凝视熔炉,缓缓点头。 不是客套,图纸再周全,没这帮老师傅并肩搭手,他可啃不下这骨头。 熔炉落成,工业部那边能交差了。 后续跑合和测试还得盯紧,不过倒不必天天蹲在这儿,工业部早晚会派人接手。 但万一出了岔子,还得他这个设计师来擦屁股。 “小程,矿料备了多少?” “何工,按您说的,厂里又进了四千吨,加上原先的五百,总共四千五百吨。” 何雨柱微微颔首。 这炉子一炉能吞一万吨矿,但四千五百吨已经是轧钢厂的极限储量了——谁敢把仓库全腾给矿石? 四千五百吨铁矿石,开路第一波倒也够用。 按他设计的炼化效率,这批料能顶过去一万吨使,钢材只会多。 何雨柱下令:“让大伙儿准备,炉子马上 。” 程建军几人眼里一闪,等了快两个月,总算能看到成果了。 程建军到仓库调生铁矿,仓管主任虽知这项目,还是说先跟厂里报一声。 没等多久,厂长带着孙胜利赶到。 “小程,今儿熔炉能开工了?” 厂长问。 “是啊,何工下的令,项目报告今儿就能报给工业部。” 程建军点头。 厂长和孙胜利对视,眼里都藏不住喜色。 “好!总算能看看咱自个儿的熔炉咋样了。 仓库的矿都备齐了,今儿开了炉,还能再调一批来。” 厂长心里清楚这熔炉的分量。 哪怕效果没预想那么狠,炼化效率到百分之四十,对轧钢厂也是赚翻了。 炉子规模摆那儿,测试完最终还归厂里,等于白捡一大熔炉,生产力能蹿一大截。 要让他们自己搞,别说弄不弄得到,钱都拿不出。 厂长一句话,全厂全力配合,程建军这边顺风顺水。 正午时分,熔炉燃料备齐,一声令下,成吨的生铁矿倾入炉中。 开盖时轰鸣震耳,可一合上盖子,噪音竟罕见地低了下去。 车间里那些小炉子跑起来都吵得人耳朵疼,工人们早习惯了,可这万吨级的大炉子,反倒安静得多——何雨柱设计的功夫,连这些细处都透了心思。 一个下午眨眼就过。 一车间里工人们忙碌着,眼珠子盯紧了,把熔炉的各项数据记了又记。 头一回开炉,大家心里都悬着。 下午五点,何雨柱看了眼手表,冲程建军一点头:“差不多了,过去瞧瞧。” 程建军心里一紧,抬步走向一车间。 厂长、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全扎在那儿。 这么大事,谁还有心思干别的,都等着看结果。 见程建军过来,众人眼睛一亮。 “小程……” “厂长,时间到了,开炉吧。” 这话一落,大伙儿心头一跳。”好!同志们,开炉!” 话音才落,工人们熟练地掀开炉盖。 烧红的矿石已经化成了铁水,提纯成生铁。 等工人把生铁取出来过秤,整个一车间的人呼吸都紧了。 第一炉投了一千五百斤铁矿石,炼出来一千二百斤生铁。 数字摆在厂长面前,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 反复称了两遍,那一千二百斤死死钉在秤上,所有人都愣了。 厂长、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呆呆站着,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花了眼。 “这是一千……一千二百斤生铁?” “真是一千二百斤!小程,咱这炉真只投了一千五百斤矿?” 有人冲着程建军问。 程建军早料到这结果,可真看见一千二百斤生铁杵在面前,心也怦怦跳。 听着主任的问话,他重重点头,胸口涌上一股骄傲:“是,主任!就是一千五百斤矿,咱们成了!” 这话像炸开了什么。 厂长他们瞳孔猛缩,脸上兴奋越烧越旺。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炼化效率百分之八十!真到了百分之八十!” 厂长他们个个都是行家。 市面上那些熔炉,效率能到三四十就顶天了。 可谁能想到?何工当初定下百分之八十的目标,竟然真的做到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之前何工提醒,仓管那边要多囤些铁矿石。 第180章 光是炼生铁,这炼化效率就能给轧钢厂带来巨大的收益。 更别提所有车间机床刚升级完,之前还愁先进生产力受原材料限制。 现在有了这台熔炉,一旦全力开动,潜力根本算不清。 厂长目光闪动。 他心里清楚,如果安排得当,红星轧钢厂很可能借着这股势头,挤进国内钢厂的前列。 “何工呢?这么大的事,得赶紧告诉他!” 厂长心急如焚,快步走向何雨柱的小屋。 那是专门为了他画图纸临时搭出来的,安静又舒适。 推门进去,何雨柱看到他们满脸急切,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程建军几步上前,低声汇报:“何工,熔炉第一次作业,完美收工。 炼化效率和设计数据完全吻合。 这是运行过程中的各项记录。” 说着,他递上一叠文件。 何雨柱接过来扫了几眼,点了点头。 “很好。 接下来进行批量测试。 有多少矿石就烧多少。 看看正常工况下熔炉的稳定性。” 这是此行最关键的验证。 厂长和几位主任连连点头。 “何工,您放心。 仓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矿石采购设为最优先任务。 轧钢厂全力配合组织安排。”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温和:“厂长,孙主任,大家辛苦了。 项目到了这一步,不用太紧张。 让熔炉按计划运转就行。” 他虽是工业部派来的,但人情世故还是要做。 他也明白,厂长他们这么热情,一来是因为上次帮车间机床升级,人家真心感激。 二来,这项目对轧钢厂有利可图。 光是钢铁熔炉带来的生产力爆发,就够他们飞速发展一阵子了。 当然,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没有轧钢厂这么大的场地配合,项目也找不到合适的试验田。 既然开炉顺利,后续应该没什么 烦。 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一个月,项目就能彻底收尾。 何雨柱把心思从一车间抽回来,让程建军盯着后续。 他自己则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第二版电风扇图纸上。 算算时间,成品应该也快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告别厂长几人,踱步去了二车间。 有了第一版电风扇打底,老师傅们经验十足。 何雨柱刚走进车间,几位八级工眼尖,主动迎上来:“何工,您来了。” “我们正想去叫您呢。 您让我们做的第二版电风扇,今天刚组装好。” 话音刚落,一台体积更小的电风扇被抬了出来。 比起第一版,这台风扇外观明显提升了不少。 在这个讲究实用的年代,单是这颜值,无论男女老少第一眼都会被吸引。 要是不说来历,估计大家都会以为是进口货。 何雨柱自然没做样子货。 除了好看,风叶从四片改成了三片,用料更省。 但加了空气流动学和机械优化,风力比第一版强了三成。 至于耗电量—— 他把电源 车间插座,旁边连着功率计。 风扇呼呼转动。 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工人们惬意地眯起眼。 何雨柱的目光却钉在功率表上。 45瓦。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耗电量比第一版整整少了一半。 第一版电风扇耗电九十瓦,搁这个年头算很低了。 何雨柱起初还不满意,又改了改,终于压到四十五瓦。 这数字挺关键。 他搞这东西,私心是给自家媳妇弄一台,但也有点使命感。 那年月大家日子紧巴,弄出个风扇要是太费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他想的是 普通人家也能用的。 “何工,您可真神了,当初说电耗得控制在五十瓦以内,我们还不信呢。” “可不,外头百货商场卖的那些洋风扇,比咱们这个费电多了。” “不光费电,转起来还没咱这凉快。” 往常洋货就是好货的代名词,可真一比,差距明摆着。 谁都能看出来,这风扇要是能上市,准得抢疯了。 城里工人买得起风扇,咬咬牙就拿下,像自行车、缝纫机那样的,也算大件。 关键是后续电钱,持续掏,很多家庭舍不得。 那时候各家用电不按度数算,按灯泡数,叫“包灯制”。 一个十五瓦的灯泡,每月一毛五。 二十五瓦就两毛五,四十瓦四毛。 红星轧钢厂造的这风扇,要是经工业部批了,进了国营商店,肯定有单独收费标准,怎么也比市面上现有的便宜。 眼下正是大暑天,真要卖开了,他们职工手里都有点购买力。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东西完成度很可以了。 “行,同志们,今天早点下班。 我跟厂里和工业部沟通后,大伙的活儿就要重起来了。” 那年头不跟后世一样,有好的产品也不能私自上架,全得靠组织安排。 何雨柱这层身份,倒让这事方便不少。 走三〇四研究院或工业部都行,这风扇摆在这,那边知道数据后,肯定大力支持。 虽说国家眼下没余力大力发展民生用品,可一直盯着这方向。 下班后,何雨柱带上第一批装好的风扇,给厂长办公室送去三台,顺带说了说情况。 厂长这会儿还沉浸在钢铁熔炉研发完成的喜悦里,何雨柱又送来这么个惊艳玩意,他当领导多年,也忍不住露出少见多怪的神情。 “何工,你这可是宝贝!要是在咱国营商场卖,那得多火!” 厂长盯着小巧好看的台式风扇,眼神越来越亮。 目光落到那行“红星轧钢厂制” 的大字时,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他想,要是这风扇大批量生产,轧钢厂能捞多少好处?别的不说,单是知名度就能升一个档次,更别说市场广了,在组织那边能赢多少好名声。 甚至,他这厂长位置,都可能因这几个项目有所松动。 不管是为了结交何工,还是为了自己前途,厂长这会儿对何雨柱的好感都到了顶点。 “都是后话,麻烦厂里了。” 何雨柱没居功。 “麻烦什么!何工您这话见外了。 说起来我们轧钢厂还沾了您的光呢!这样,今晚我请客,好好吃一顿,再让许大茂来放场电影。” 厂长热络地说。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饭就不吃了。 家里媳妇怀着孕,我得回去照看。 改天再聚。” 厂长连忙接话:“哪里话,何工家里有事,我就不留了。 孩子要紧。 您放心,只要不违反纪律,有事尽管开口。” 何雨柱给厂里带来的好处不小。 他没主动提,但厂长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懂得投桃报李。 一番客套后,何雨柱转身离开。 轧钢厂的生产配合已经理顺。 剩下的事,是跑研究院和工业部,走通流程。 得确认这版电风扇能不能上市流通。 当然,他忙里忙外这一圈,不是白干的。 面板上熟练度涨得飞快。 出厂时,自行车两边各挂了一台新电风扇。 今天带回去,能给家里添点新物件,日子也更好过些。 傍晚,南锣巷90号四合院。 毒辣的日头落下后,灼热的气息总算消散了些。 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烟囱飘出饭菜香。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刚到前院,就被端着碗的三大爷阎埠贵一眼瞅见。 “嘿,柱子,这什么东西?” 阎埠贵目光扫过自行车两边挂的电风扇,眼睛一亮。 他把碗筷搁桌上,快步跑出来细看。 这动静引得屋里吃饭的三大妈和阎解成几个也探头张望。 “柱哥儿,这是……” 阎解成跟在他爸身后,最先凑到自行车旁。 何雨柱随口道:“轧钢厂新出的电风扇。 我带回来给家用。” 他没什么好瞒的。 一个院子住着,新鲜事瞒不住。 再说这东西天天要用,大家迟早会看见。 “新电风扇?” 阎埠贵盯着那两台机器,眼睛发亮,“还是两台?柱哥儿,你可真有本事。” 阎解成也附和:“柱哥儿,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阎埠贵开始盘算起来。 何雨柱摇摇头:“三大爷,这东西还没上市。 是厂里测试用的。 我负责这个项目,才弄了两台。 颖琪快生了,这天气没风扇可不行。 我爸和陈姨在家也需要。” 阎埠贵听得眼神更亮。 看看人家柱子!弄到好东西,头一个想到家里人。 阎解成心里痒痒的:“爸,柱哥儿说得对。 天太热了。 要不您也……” 话没说完,阎埠贵打断:“少在这瞎扯。 上个月你手头紧,少给了五毛。 这个月连本带利,除了该给我的五块,还得加七毛五。 多出的两毛五算利息。”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账。 阎解成的脸瞬间垮了。 何雨柱看着这父子俩,轻轻笑了笑。 三大爷还是那个会算计的性子。 阎解成刚工作没多久,每月工资都得交一部分上去。 这是人家的家事。 何雨柱没多嘴,招呼一声,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 阎埠贵还跟儿子掰扯着,又瞥了眼何雨柱的背影。 “柱子现在可真出息。 连没上市的东西都能弄回家。 一个月得赚多少?” 阎解成嘀咕:“当初您要是让我跟柱哥儿一起高考,说不定我也能过这种日子。” 何雨柱是清华高材生,毕业后混得风生水起。 阎解成看在眼里,心里发酸。 阎埠贵没反驳:“话是这么说。 可要是你跟柱子一块儿念书,咱家可供不起。” 阎家六口人,日子紧巴巴,阎解成想上大学?没门。 他只能早毕业去挣钱。 阎解成心里明白,人和人命不同,可对何雨柱的羡慕藏不住。 特别是那两台电风扇,在厂里算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家结婚能凑一件大件就算体面。 何雨柱不过节、没过生日,直接拎回两件,这分量谁掂量都沉。 中院院子里,易中海正坐着,给贾东旭讲钳工技巧。 贾东旭在二级钳工位上耗了些年头,眼看就能升到 ,易中海多带带他。 可何雨柱推车回来,两人的目光全被扯了过去。 自行车两边挂着电风扇,太扎眼了。 易中海瞅了一眼,认出是电风扇,随口道:“柱子,这是咱厂那批?不对……上次弄的跟这个不像。” 他想了想,又摇头。 虽不是八级工,他在厂里熟人不少,二车间产电风扇的事不是秘密。 之前许大茂也弄过一台,那是初版,许大茂不敢明着用。 易中海见过几次,跟何雨柱带回来的两块货对不上号。 “电风扇?两台?” 贾东旭愣住了。 何雨柱点点头:“厂里新出的,我捎回来试试。” 他不多说,把车停在耳房门口,取下一台风扇,大步进屋。 易中海和贾东旭死死盯着。 整个九零号大院,没谁家装过这玩意儿。 就算有,也是吊顶扇,费电得很,平常人家消受不起。 大概只有娄晓娥那种富贵人用过吧。 现在何雨柱抬着风扇回来,他们眼巴巴看着,脚不由自主跟到耳房外。 第181章 跟谁家买了缝纫机、自行车,整条胡同的人围上去一样,中院这些人心里也烧着。 何雨柱没说什么,人嘛。 谢颖琪在家歇了一天,听到动静,起身跟何雨柱撞了个满脸。 她见何雨柱左右手提两件新东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何雨柱笑了笑:“颖琪,厂里刚整好的电风扇,之前跟说了。 今儿带回来,天热了,也能凉快凉快。” 他把一台风扇搁旁,另一台放桌上。 厂里装好了,他直接插电。 按下开关,扇叶转起,凉风扑面。 虽是傍晚,太阳落了,大暑天还是闷热。 谢颖琪待在屋里没觉着,可凉风一吹,她眯起眼,满脸舒服。”好凉快……” 她低声说。 何雨柱设计时加了空气流动,风不干,软和。 他宗师之躯,不怕冷热,可谁不想舒服点?再说,也是让家里人过好日子。 耳房外,易中海、贾东旭,还有些住户,远远透过敞开的门看屋里。 眼睛热得发亮。”那真是电风扇?” “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嘿,站这儿都能吹到风。” 大伙儿七嘴八舌,不少人挤在门口蹭风。 凉意过身,眼里惊异又浓了几分。 谢颖琦坐在屋内,风扇呼呼转着,她瞥见院门口的热闹,想再开口说两句。 何雨柱转过身,朝众人摆手:“我媳妇身子重,眼下需要静养。 大家别挤在门口了。 这风扇是厂里最新打的样,风劲还行吧?有兴趣的,过阵子兴许能在市面上买到。” 他撂下这话,是为了让谢颖琦好好歇息,也叫院邻散了。 临走前,又随口补了几句介绍。 有邻居接话:“柱子,你这话说得轻巧。 咱可舍不得使那玩意儿。 买得起也扛不住电费啊。” 话音里透着羡慕,可转瞬又蔫下去。 大伙儿心里头都盘算着,这电风扇怕是比几盏灯泡还费电。 好多人连灯都舍不得多开,更别提用它吹风了。 可方才那阵凉意,到底勾得人有些恋恋不舍。 何雨柱听了,笑着摆头:“这风扇不烧钱。 售价低,用电也少,顶多就是两盏灯的电量。” 设计之初,他早把这层想透了。 改来改去,才敲定这个版本。 虽说终究是笔开销,可这点耗电量,普通工人家庭咬咬牙,还是扛得住的。 当然,这“普通工人” 指的不是贾东旭那种——一家好几口,全是农村户口,指着一个工人的工资糊口。 正常双职工,又是城镇户口的,夏天买上一台吹上几个月,花销不算太离谱。 他这番话一出,院里各人眼神各不相同。 像贾家那样捉襟见肘的,自然掀不起什么浪头。 手头宽裕些的,心里倒是起了些念头。 大热天里,能有台风扇吹吹,着实叫人眼馋。 没一会儿,不少人都想着回去跟家里人合计合计。 何雨柱没再多管这些。 他拎起另一台风扇,拐进主屋,给何大清和陈娟两口子送去。 当晚,90号院里,家家户户聊的,几乎都绕着何雨柱白天带回的电风扇转。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忠家,一家老小围桌吃晚饭。 热 人,汗水把布衫都浸透了。 只有老大刘光齐手里攥着把蒲叶扇,扇面上纹路都磨得发旧,扇得呼啦呼啦响。 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眼巴巴瞧着大哥那边的待遇,眼里直冒火。 刘光齐倒不领情,开口抱怨:“爸,傻柱家的事你听说了没?两台电风扇,那小子从厂里直接搞来的。 听说吹起来比吃冰棍还凉快。 咱家要不要也弄一台?反正你在轧钢厂门路熟。” 刘海忠一听,眼珠子一瞪。 也就是他们惯着的大儿子敢这么提。 要是换另两个浑小子,巴掌早就呼上去了——败家玩意儿!刘光天和刘光福没留意爹的脸色,只顺着大哥的话,加上屋里热得憋闷,也跟着附和:“对呀爸,咱家也弄台风扇吧。 傻柱一口气抱两台回来,您怎么说也是厂里的高级工人……” 话没说完,刘海忠猛地蹿起来,抬手就是两耳光扇过去。”胡闹!你们大哥说说也就算了,你们一个个的,尽给我添堵!” 抽完后,他胸口还气得直起伏。 电风扇费钱也就罢了,两个小崽子一提到“高级工人”,竟是直戳他的痛处。 刘海忠向来官迷心窍,总觉得自己技术到家了,高低能在厂里混个一官半职。 结果越过越窝囊,连傻柱这种毛头小子都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不管是 那档子事,还是当初进厂厂长亲自接待的场面,刘海忠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傻柱混得,比自己这个老工人还吃香。 再加上两家旧日的不对付,他心里头对何雨柱,始终窝着几分不痛快。 刘光天和刘光福挨了耳光,嗷嗷叫了两声,却不敢多嚷。 他们晓得自家老子的脾气,再嚎几句,怕是要挨一顿毒打。 只是心里头对老爹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一旁,刘光齐从没挨过爹的揍。 刘海忠两口子把他当宝一样护着。 可瞧着眼前这幕,他眼底掠过一丝幽幽的光。 就算从没挨过打,在这种畸形的环境里,他依然扛着沉甸甸的压力。 如今他只盼着,能尽早从这个家逃出去。 快了,就快了。 刘海忠两口子视若珍宝的长子,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弄到家产就跑。 刘光齐琢磨,年底中专一毕业,工作分好,再让家里给娶个媳妇——然后就远走高飞。 作为长子,他一向受爹娘宠爱,婚礼上能捞不少东西。 等钱财到手,他就溜之大吉,再不受这家里的憋屈气。 1955年,九月初一。 轧钢厂的钢铁熔炉项目平稳运行,黄宗兴分头测试,结果也没问题。 工业部打包上交了所有资料,只等组织定调,就能全国推广何雨柱他们搞出的熔炉。 另一件大事是何雨柱设计的第二版电风扇,工业部那边一致叫好。 无论是技术还是设计,这张图纸都有独特的研究价值,又是民生用品,值得大力推。 工业部批准把产品交给红星轧钢厂生产,取名红星电风扇,主设计师标为何雨柱。 不过这年头没有专利费,就算他设计出来,后续销售和收入也跟他没一分钱关系。 公私合营嘛,个人不许有这种进账。 何雨柱倒不在意,就算能拿他也不会要——接下来几年太敏感,资本家那套还是别沾边。 两个大项目都干得出色,研究院和工业部决定给何雨柱授三等功勋章。 这玩意儿跟锦旗不一样,是组织正式认可,有书面文件下发,还带实在好处。 他现在在304研究院当六级研究员,月工资加补助津贴一百六十八块。 立了三等功,补助津贴直接翻倍,光现金一月能拿一百八十六块,更别提以后晋升时功勋的助力。 这次他完成了个保密项目,否则三等功哪那么容易拿到。 黄宗兴当副手,没领到功,但在研究院积攒了资历,对以后升迁也有用。 交接完,何雨柱回304研究院恢复正常工作。 张兰教授看他之前的“战绩”,直接给他申请了 实验室,平时没事可以在里头搞实验,每月还有五百块科研经费。 这种待遇在工业部只有五级研究员以上才能享受,何雨柱以六级身份拿下,足见他在张兰心里的分量。 这天,何雨柱照常下班。 他骑自行车去前门菜市场。 空间里囤了些食物,但想到以后的时期,加上国术宗师每天消耗大,吃的多少都不嫌多。 每月他把粮本定额足额兑换,研究院补贴的粮票肉票也全换出来。 偶尔还去鸽子市淘点好东西。 他做得小心,不担心被人发现。 骑车走在路上,何雨柱心头忽然一紧。 他目光微凝,注意力撒向四周。 身后两道鬼祟身影钻进感知。 有人跟踪?他国术已到宗师大成,寻常人近不了身,全神贯注时百米内感应力比雷达还准。 此刻身后不到百余米,两道急促的呼吸一路跟着他老半天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顺着路骑车,四分钟后拐进一个胡同。 不久,两个穿黑衣短打的男人出现在胡同里。 长相普通,丢进人海绝不会引人注意。 衣服没补丁,看着簇新。 两人进了胡同,却不见何雨柱踪影。 一人语气急促:“人呢?跟丢了?” 另一人目光一闪,拍了下同伴肩膀,压低声音:“小点声,别被惊动。” 他拉着人贴墙靠去。 视线里,何雨柱正蹲在地上,自行车撑了站架,低头修链条。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天赐良机。 动手!他们猛地冲出去。 一人挥拳砸向何雨柱后脑勺,另一人从旁封住退路。 配合默契,显然受过训练。 常人哪有这功夫。 何雨柱蹲着修车,似乎毫无察觉。 拳头砸中后脑,触感却与以往不同。 但他顺势倒下。 结果总算没错。 两人没立刻松懈,确认人真昏了,才掏出口哨状物件,用力一吹。 尖细声远远荡开。 他们拖何雨柱到墙边,留意四周动静。 几分钟后,黑色轿车出现在胡同口。 司机和他们对视一眼,没半句废话,默契地把人扔进后座。 车子悠悠驶离。 车行途中,何雨柱眼皮微动。 他在装昏。 这就是将计就计。 被跟踪时,以他宗师之躯,这几个喽啰根本不够看,哪怕练过,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蚂蚁。 但贸然出手有隐患。 一来不知对方来路,二来若今天解决他们,日后他们对身边人下手怎么办?谢颖琪怀着孕,何大清两口子和何雨水都是普通人。 雨水虽练了国术,可比不了自己这个挂,只比常人强点。 突袭加训练有素,她挡不住。 为免牵连,何雨柱决定顺势被打“晕”,看看这帮人的底细。 前排上了车,放松了警惕。”组长,这家伙看着 无奇,真是他?” “你懂个屁,错不了。 回去好好审审。” 简短对话让何雨柱心中盘算。 这些家伙认识自己,这次就是冲他来的。 不知道要审什么。 他没现在暴起。 将计就计,就得去他们老窝看看。 这不算以身犯险。 以宗师之躯,有心算无心,安全基本无忧。 全力爆发,速度可比音速,连枪都来不及锁定。 这就是他的底气。 前排话不多,两句后便没了动静。 何雨柱老实“昏” 在后排,静待到达。 约莫半小时,车子仿佛进了个大厂。 发动机声消失。”到了。” 何雨柱心头一动。 前排车门打开,司机和那两人齐齐下车。 他们抬着何雨柱下来,很快走进一幢建筑。 他闭着眼,精神力却感知四周。 厂里人不多,但个个荷枪实弹。 连司机身上都别着家伙。 何雨柱暗暗留心。 这些人不简单,肯定不是组织上的人。 半小时路程告诉他,他们还在四九城内。 城里竟藏着一股持枪小队,来历可疑。 第182章 两人把何雨柱抬进房间,随手扔地上。”组长,咱现在怎么处理这家伙?” “先弄醒!” 他端了盆水,兜头浇下。 何雨柱这才睁开眼。 扫了一圈四周——小房间,白墙,一张桌,两把椅。 “啧,审讯室。” 他脑子里闪过穿越前看过的谍战片,嘴上没吭声,脸上却堆出点慌。 “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对面两人冷笑。 “别废话。 问什么答什么,不然你别想活着出去。” 语气熟稔,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一人开口:“你是何雨柱?在304研究院干什么的?去红星轧钢厂做了什么?” 何雨柱心里一紧。 这帮人连他去轧钢厂执行任务都知道。 “我就是搞研究、学技术的。 去轧钢厂也是学车间工艺。” 他随口扯。 “放屁!” 另一人掏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他额头。 “小子,还敢耍花招?” 下一秒,何雨柱笑意一收。 眼芒微闪,手腕一抖。 持枪的家伙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空,紧接着手臂传来剧痛—— “啊——” 惨叫刚出口,何雨柱双手扣住他脖颈,那人直接晕死。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旁边被称为组长的那个,刚蹿起来要动,脑门上已经抵上冰凉枪口。 “真烦。 本想多逗你们玩玩。 可惜——” 何雨柱摇头,声音很淡,“枪口不能随便对人。” 组长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浸透衣服。 刚才那鬼魅般的动作,简直像电影。 可现在枪口贴着头皮,他连呼吸都绷着。 “饶命!同志,饶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哀求。 何雨柱见他识相,先感知了一圈周围,确认没动静。 然后拉过椅子坐下,枪口没移,表情像笑非笑。 “行了,轮到你了。 交代吧——你们是谁?为什么盯上我?” 组长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不敢动。 “同志,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 枪口下,他断断续续抖了出来。 他们是城里的敌特组织。 这些年被清剿得狠,缩成小规模,背后是国外势力。 活动资金和任务都由外国人传下来。 抓捕何雨柱、审问内容,是最近才接的活。 具体目标不清楚,只知道要抓的是304研究院的年轻骨干,在轧钢厂也有项目。 他们本打算抓到人,拷问图纸和技术细节。 谁也没想到,一个搞科研的年轻人,被枪顶着还能暴起 。 组长低头认栽。 他推断何雨柱表面普通,暗地里肯定练过功夫。 否则,两人联手还带着枪,不可能落败。 “你们手里有我的资料?304研究院的项目,还有轧钢厂的行踪?” 何雨柱目光扫过他。 “具体不清楚,大概知道些。” 组长明白,不老实交代,等另一个醒来审问,就没什么秘密好留。 他心存侥幸:身手好就认了,以后不惹就是。 真惹恼了对方,被毙了也没处哭。 当敌特也就为了赚钱养家,几百块钱,犯不着玩命。 组长交代得爽快。 何雨柱没吭声,只淡淡瞥着他。 “你先睡吧。” 话音一落,何雨柱身形一晃,又把组长弄昏。 手指在旁边的男人身上一点,那家伙迷迷糊糊醒来。 察觉处境后,他吓了一跳。 不过也算聪明,被枪指着,老实交代了实情。 和组长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出入。 “这些家伙,手伸得够长。” 何雨柱低语。 这两人不过马仔,背后还是外国势力。 这年头,国家刚起步,想根治这些东西难如割草。 野火烧不尽,就算组织严管,也说不清肃净。 但弄清身份后,何雨柱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再度在组长身上一点,那人又清醒过来。 两人眼里满是恐惧,他们看出来了,何雨柱练的怕是传说中的国术,实力不弱。 他们也算练过些东西,知道国内奇人异事多,这时哪敢玩花样。 “同志,您问什么,我们老实交代。” 何雨柱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你们干过的事不用我说。 上报组织,枪毙跑不掉。 给你们个机会——以后,帮我做事。” 两人一怔,对视一眼,犹豫片刻,重重点头。 “同志,您说,我们都听您的。” 形势比人强,小命在他一念之间。 况且他们干过的事见不得人,被抓了,几条命都不够毙。 更关键的是…… 审讯室灯光昏黄。 何雨柱坐在原本两人坐的位置,那两人站着,不敢动分毫。 没错,这两人干敌特的事,并非天生十恶不赦。 家里有人被国外那伙人控制,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 何雨柱突然起了心思,要用这两人,不是干坏事,而是挖出背后势力。 光抓两个台前喽啰,不解渴。 一番交谈后,他摸清了这个敌特窝点的情况。 这些年组织清剿力度大,他们日子不好过。 和两人联络的是个外国男人,讲英语,不确定国籍。 在针对何雨柱之前,他们已经动过几次手,抓了不少学者和研究员。 得知他们主要针对知识分子,何雨柱沉吟不语。 这伙人不搞破坏,走的路线不一样——直接朝知识分子下手。 出主意的人有眼光,知道知识分子才是生产力的保证。 窗外风声呜咽。 何雨柱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暗了暗。 那两人此时神情各异。 何雨柱方才显露的身手,已让他们断了反抗的念头。 刚才那番话更是令他们心神不宁——既担心何雨柱会如何处置自己,又挂念家人的安危。 若非别无选择,他们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亲人平安。 “你们316行动小组还剩多少人?” 何雨柱继续问道。 316行动小组便是他们这个敌特组织的全称。 “同志,算上我俩,一共十三人,外面那个司机不算。” 何雨柱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那组长身上:“你在这里说话管用吗?” 组长慌忙点头:“除了外国佬的命令,这边都听我指挥。” 深居四九城内,敌特势力无法实时遥控,下放权力是必然之举。 “那些外国人一般什么时候联系你?” 组长面露难色:“同志,这个不好说。 我无法主动联系他们,但他们若有情况,会主动联络我,用的是。” 停顿片刻,他补充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抓您。 过几天,那边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 何雨柱眼前一亮,缓步走到两人身边,嘴角掠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同志,您这是……” 话音未落,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个东西,趁两人没反应过来,一把塞进他们嘴里。 他手指在两人胸口轻轻一点,两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神色骤变。 “刚才给你们吃的是我配的小药丸。 七天后若没有解药,你们会烂心烂肺,七窍流血而死。” 何雨柱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他可不是危言耸听。 药理六级,研制这种毒丸对他不算难事。 这是过去学习时炼出的古怪药丸之一,一直存放在空间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以他宗师的洞察力,看得出这两人方才所言多是实话。 但人性这东西,何雨柱懒得考验。 就算现在句句属实,保不齐他一走,这两人就反水。 有药丸在手,不怕他们耍花招。 两人听完,脸色骤然大变。 “同志……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 换了别人说这种玄乎话,他们理都不会理。 但何雨柱刚才展现的手段,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毒丸一事,恐怕并非虚言,他们可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 你们帮我做事,我不会为难你们。 下次外国那边联系你们,第一时间告诉我,到时候我自然给你们解药。 而且,我会尝试救出你们的家人。” 何雨柱缓缓说道。 两人脸上的慌乱这才退去几分。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好!同志!我们一定联系您。 可到时怎么通知您呢?要是七天后他们不联系我们……” 关乎身家性命,两人忍不住多问几句。 何雨柱提到能救家人,他们心中也暗暗留意。 何雨柱笑了笑:“你们今天不就是从研究院跟着我的吗?到时候直接去研究院藏起来,我自然会发现你们。” 此话一出,两人终于彻底明白——这位爷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了。 这手段,实在让人后怕。 从厂子出来,何雨柱打量了一下方位,便朝南锣鼓巷赶去。 下班来回折腾,已经耽误了快一个小时。 好在有提纵术傍身,回去的路程不用太担心浪费时间。 自行车被那些人用车拖了回来,临走时何雨柱一并带上。 快到南锣鼓巷时,他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蹬着脚踏回到院里。 这个时辰,院子里的住户大多已吃过晚饭,三五成群地在院中纳凉闲聊。 看到何雨柱回来,不少人好奇地望过来。 “呵,柱子,今儿下班够晚的,单位忙着?” 阎埠贵如今对何家一家人都和颜悦色。 这些年何雨柱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阎埠贵因两家关系,也没少得些好处。 何雨柱在院门口和阎埠贵聊了两句,随后推着车进了家。 何大清今天下班早,主动下厨做饭。 他手艺虽比不上柱子,但在轧钢厂掌勺多年,比普通人强出一截。 儿媳妇怀了身孕,何家饭菜本就丰盛,如今更讲究营养搭配。 一家人正在吃饭,听到柱子回来,陈娟迎上前,目光关切:“柱子,回来啦,先洗手,过来吃饭。 今天单位忙不忙?” 何雨柱收拾好,坐到八仙桌旁。 陈娟已摆好碗筷,盛上米饭。 谢颖琪冲他点点头。 “陈姨,院里开了个会,耽搁了会儿,大家先吃吧。” 他知道一家人都在等他,筷子几乎没动过。 盛夏时节,一屋子人围着吃饭,却没觉出半分燥热。 红星电风扇呼呼转着,凉风裹着饭菜香,人人脸上带着笑。 何雨柱心头泛起暖意——这就是他拼命要守住的。 一家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今天碰上敌特的事,他一个字也没提。 自己能摆平的事,何必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 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三天后。 早上骑车去研究院,何雨柱刚拐过街角,就觉出两道目光粘在背后。 他朝墙根阴影瞥了一眼,先去门卫室登了记,把自行车推进院里,自己步行出来。 他在研究院有张办公桌。 没项目安排时,不用坐班,开开会、泡实验室就行。 提前打过招呼,进出很自由——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加上以前立过功。 出了研究院大门,他左拐右拐,穿了两条街才停下。 没多久,两道气喘吁吁的人影追上来。 “同志,有消息了!” “那边让汇报情况,还要图纸资料。”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第183章 我们还没回去,先来找您了。” 何雨柱不废话:“走,先过去。” 他照旧躺进汽车后座,脸上被蒙了布。 不是为了防他,是这支队伍里可能有外国人的暗子。 蒙上脸,谁也认不出他来。 进了收发室的小屋子,何雨柱看完编译过来的内容,沉吟片刻,口述了一份回电。 没想到那个组长的跟班居然会发报,倒是个意外收获。 等长篇电文发出去,何雨柱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 他让那两人回复的,是一份钢铁熔炉的资料,但关键数据全被他改了。 对方拿到手也白搭,查不出什么有用东西。 然而那一鳞半爪的线索,足够勾住他们——何雨柱大概猜得出他们对什么感兴趣。 那两人见他沉思,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脸上挂着犹豫,想开口又不敢。 何雨柱回过神,瞥见他们的表情,微微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两颗青色药丸:“吃了,管十天。” 两人赶紧接过来吞下去。 离何雨柱当初说的期限还有几天,可肚子里揣着这么个玩意儿,谁睡得踏实?吞下药的瞬间,心里又开始打鼓。 “同志,那边不会发现吧?我们家里人还在他们手上。” “他们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国内。” “好办。 你们只要配合,我能保你们家人安全。 至于你们两个——” 何雨柱顿了顿,“我不会动你们,但组织上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 双方听得明白。 何雨柱把话说透了,两人脸色一僵,随即目光变得决绝。 其中一人低语:“同志,只要能救回家里人,什么后果我们都认。” 走上这条路并非本意,可他们心里清楚。 在何雨柱之前,有不少同志被他们害过。 犯下的错,得扛。 日子也实在熬够了——家人平安,自己伏法,倒也甘愿。 约莫十分钟光景,戴耳机的家伙忽然兴奋:“回信了!” 手指在键上飞快敲打,一串密码跳出。 组长逐字翻译,停笔时,一段话递到何雨柱面前。 他瞥了一眼,眼神微亮。 那两人同时望来。 何雨柱脱口而出:“定地址,约时间,我跟你们一道去。” 心中计划渐渐成形——凭刚才那几行电文,他能断定,那帮外国佬的老巢就在四九城。 这次不光要一锅端,说不定还能把轧钢厂里那个内应揪出来。 秋夜的风扫过窗沿,投下一片暗影。 ┄ 九月十五,接头日定在十天后。 何雨柱叮嘱那两人别出差错,便原路折返304研究院。 对方轻易信了他的口风,他并不意外。 钢铁熔炉资料看似漏洞百出,但只有他这设计者知道雷埋在哪。 换别的技术员来看,只会被那炼化效率迷住,哪能识破破绽。 回到院里,他没瞒张兰教授。 敌特势力和外部勾连,他有信心收拾,但总得有组织的人压阵。 张兰听罢,神情陡然凝重。 以她的资历,清楚四九城有过研究员失踪,只是蛛丝马迹都没留,各大院只能加倍警惕。 柱子不声不响,竟送了这么个大惊喜。 她果断道:“柱子,这事若真,你立大功了。 可往后别再这么冒风险。” 语气带着提醒——她被绑那遭凶险,她心知肚明,更别提后面定下的会面。 何雨柱点点头。 张兰忽而想起什么,嘴角浮起笑意:“对了,红星电风扇的事批下来了。 正值夏末,第一批估摸已经上了国营商店。” 工业部对此很重视,毕竟是关乎民生的物件,推得也快。 再过几天,供销社、百货商店里就该见着影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 自己设计的产品,他清楚底气。 这年头,红星电风扇的颜值、风力、功耗、价格,对市场是降维打击。 洋货也比不过,根本不愁卖。 三天一晃而过。 没有什么变故。 何雨柱每天照常上班。 媳妇谢颖琪肚子越来越大,下床都费力。 好在住在九十号院,他去上班,家里有陈姨帮衬。 何家一家上下盼着新生命落地,后院的许家却坐不住了。 这晚,许大茂从床上爬起,额头沁着汗。 他扯了扯灯线,屋里亮了。 娄晓娥躺在床上,扯了扯皱巴巴的被单,随手扇了扇风。 她开口说:“大茂,院里大娘讲,商场新上了电风扇,听说就是你们厂产的。 咱家也买一台吧,这天气热得要命,没它动一动就满身汗。” 说完,她想起中院何家,人家两台电扇摆着,心里那念头就更坚定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到客厅木桌边,眼神不自觉往娄晓娥肚兜那边瞥了一眼。 可不是有啥想法,只是那地方扁平扁平的,怎么还没动静?他跟傻柱差不多时候结的婚,顶多晚个十来天,人家孩子都几个月了,自家老婆的肚子一点消息没有。 “哎,大茂,发啥愣呢,我跟你说正事。” 刚刚折腾完,娄晓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润,看他不吭声,催了一句。 “哎,蛾子,行行行,不就一台电风扇嘛,买,咱家也买!” 许大茂回过神,脸上堆起笑意。 可心里头一阵无奈:娶了这富家女,外头听着风光,真过起日子才晓得滋味。 他扫了一眼,晚上吃过的碗筷还在桌上乱摊着,指望娄晓娥收拾?人家说了,在家就没干过家务,都是下人做的。 刚结婚,这年头风气还没开,他不敢太横,只能苦哈哈地把活全揽下来。 第二天傍晚,许大茂蹬着自行车,手里拎一台白色电风扇,大摇大摆从院门口进来。 “呵,大茂,这是厂里的电风扇?你小子,门路够宽啊!” 三大爷阎埠贵照旧蹲在吃瓜现场,瞅见那小巧的扇子,眼睛顿时发亮。 这几天,红星电风扇一上国营商场柜台,名声就炸开了。 货硬,省电,价格还公道,一下子抢疯了。 以前那些进口货,又笨又费电,卖七八十块,有的上百,工人根本买不起。 红星这次统一定价三十块,耗电跟灯泡差不多,市场上简直杀疯了。 以前嫌贵的,这会儿被三十块勾住了魂。 以前怕电费高的,一看跟灯泡一样划算,也心动了。 一个正常工人,咬咬牙一个月工资就能掏出来。 赶上大暑天,各大商场红星电风扇的柜台,一摆出来就被扫光,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哪搞来的工业票。 三大爷就算有票,也舍不得买电扇,有那钱不如当生活费,一家几口嘴等着呢。 不过这不耽误他对着电扇起劲。 瞅见许大茂手里提着那东西,他张口就调侃。 可许大茂一听,脸色刷地变了:“三大爷,您说话当心点。 这是我正儿八经花三十块钱加一张工业票从供销社买的,跟厂子没半点关系。” 上次厂里来他家调查的事,让他这根弦崩得紧,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再搞那种占便宜的把戏。 钱是他自己掏的,票嘛,是托了点关系——现在红星电扇抢手,这点猫腻不算啥。 “你小子,行行行,三大爷不说这些。 你在家弄好了,记得叫我去转转。” 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电扇打量个不停。 要不是这东西得耗电,他恨不得让许大茂搬他屋里吹几天。 许大茂懒得搭理,丢下一句:“三大爷,您歇着吧,我还有事,借个道。” 推着自行车直接进院,没接茬。 “嘿,这小子,不让吹就不让吹,毛手毛脚的。” 阎埠贵被他推开,嘴里嘟囔几声,“还是人家柱子好,这方面一点都不计较。” 何家有俩电扇。 阎埠贵没打主意的,是谢颖琪那屋——人家女同志,还怀着孕。 可何大清他们住的那间,天热时经常开着。 阎埠贵好几次晚上溜达过去,嘴上说闲聊,其实是去蹭风。 何家没计较。 邻里关系不错,阎埠贵也没明说让人家为他开电扇。 天黑以后,中院贾家却炸了锅。 “奶奶热!我要吹电扇!” 棒梗扯着嗓子嚷。 小当也跟着喊:“我也要!” 秦淮茹皱眉:“谁惯的你们?那玩意儿咱家用得起吗?别吵了。” 贾张氏接话:“你凶孩子干嘛?院里几家都有,孩子看见了自然想要。” “就是就是!傻柱和许大茂家都有,凭啥就咱家没有?” 棒梗有了靠山,嗓门更大了。 秦淮茹心里憋屈。 每回她管教孩子,婆婆总要插一嘴。 孩子都让她惯坏了。 “妈,这种事您别跟着掺和。 咱家啥情况您不清楚?哪来的钱买电扇?” 贾张氏脸一沉:“你倒怪起我来了?我说啥了?孩子想吹个电扇有错?你不上班,家里穷,那也怨不着我!” 她撇撇嘴。 秦淮茹嫁过来这些年,贾张氏早不怕她跑。 儿子城里户口,轧钢厂工人,在城里相亲抢着要。 如今娶个农村女人,每月少一个粮本,还没工作。 要是双职工,她日子不知道多滋润。 哪用受这气? 秦淮茹听出话里带刺,眼眶红了。 贾东旭从里头出来,拉她到门外。 “淮茹,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秦淮茹忍不住了:“东旭,不是我计较。 咱家就这条件,能怪我吗?我管孩子,妈还要训我,有这理儿吗?” 声音都在抖。 贾东旭拍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委屈。 回头我跟妈说。” 他哪不知道亲妈什么德性?可顺从惯了,翻不了脸,只能两头哄。 秦淮茹也明白,没办法。 至少男人心里有自己,这就够了。 婆婆那边,强求不来。 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 秦淮茹在外头水池边洗衣服。 贾东旭回屋劝妈。 贾张氏早料到了:“你当儿子的,还想教育我?我告诉你,儿媳妇不能给好脸,不然骑到咱头上。 妈是为你好!” “不说这个。 棒梗和小刚说得对,以前没有也就算了。 现在傻柱、许大茂,院里好几家都买了红星电扇。 咱家也该弄一个。” 贾东旭苦笑:“妈,电扇是好东西,可咱买不起。 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还要工业票……” 贾张氏眼神一闪:“我倒有个主意……” 贾张氏压低嗓音:“你师父在厂里人脉广,让他想想办法。” 贾东旭面色一僵,皱眉道:“那不是让师傅犯错误?许大茂上次干过这档事,丢人的下场你又不是没瞧见。” 他搬出保卫科来搪塞。 贾张氏脸色微沉,嘴上却不松:“许大茂那毛头小子,做事张张扬扬,被抓了活该。 你师父什么性子你还不知?他比许大茂稳重多了,找他准能成。” 她打定主意让贾东旭去求易中海。 大热天,红星电风扇的名头越来越响,谁不想屋里搁一台? 她顺带把许大茂在院里招摇的作派也数落了一通。 贾东旭越听越无奈,这事摆明了给师傅添堵。 可贾张氏态度强硬,他不好当面顶撞。 这时棒梗和小当凑过来,拽着他衣角。 “爸,奶奶说一大爷有办法,您就求求他吧。” 棒梗眼巴巴地说。 第184章 小当声音软绵绵:“爸,小当这辈子都没吹过电扇呢。” 两个孩子的话,像根针扎进贾东旭心里。 他扫了眼这一家子,牙一咬:“成,我去和师傅商量。 成不成另说。” 话音落地,他转身出了屋。 贾张氏嘴角一翘,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院易家。 易中海和一大妈刚放下碗筷。 他靠在椅背上,一大妈弯腰收拾桌子。”昨天你是不是换了五十斤细粮?” 易中海忽然问。 一大妈点头:“还买了两斤五花肉,都搁地窖了。” 他们两口子在院里条件不算差,但因为种种原因,明面上从不大吃大喝。 易中海补充道:“等晚上你去给老太太收拾屋子,顺便带二十斤白面过去。” 老两口早就没了子女的指望,除了把养老押在贾东旭身上,对聋老太太也当亲妈照顾。 一是聋老太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搞好关系能稳住他在院里的地位。 二是做给人看——他对个不相干的老太太都这么尽心,以后贾东旭自然也得对他尽心。 一大妈应了一声:“我先去收拾屋子,省得太晚耽误老太太歇着。” 她跟男人一条心,对这种投资从不含糊。 担心天色晚了,她搁下手里的活,到柜子里称好二十斤白面,打包装好。 一出门,一大妈迎面撞上贾东旭。 他赶紧问候:“师娘,师夫在家吗?” 一大妈点头:“在呢,进来吧东旭。 师娘有点事,回头再来和你们唠。” 贾东旭应道:“师娘您忙。” 他跨进门槛,脸上写满犹豫。 易中海瞅见他这副神情,以为他是为考核慌了神:“东旭,怎么了?是二级升 钳工的事没底?” 贾东旭硬着头皮,低声道:“师傅,是这样……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路子,弄一台红星电风扇。 我妈跟俩孩子吵着要这个,我也是实在没法子。” 他没学贾张氏那套语气,把来意原原本本说了。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 他自然猜到,这主意不是东旭的本意,准是贾张氏撺掇的。 红星电风扇,他太清楚了。 厂里腾了两个车间专门生产,国营市场卖得火爆,连组织都下了不少单子。 价格不贵,一个级别稍高的钳工就能买得起。 可自己这徒弟的家境,他心里有数——不能按普通工人来衡量。 电风扇的钱,咬咬牙能凑,可日常用起来也是笔开销。 对贾家来说,买它真不划算。 不是不能享受,是没那份底气。 易中海心里却另有盘算。 “东旭啊,厂里这电风扇确实好。 大夏天的,孩子们想吹吹,也正常。” 他低声说着。 贾东旭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师傅,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上门……” 易中海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傅。 搁以前,这关系比亲父子还亲。 你命苦,打小没了爹,说实话,我一直拿你当儿子看。 跟我,别说那些客套话。”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动声色。 这招他熟得很。 不怕贾东旭来麻烦,人情欠多了,就还不清。 加上东旭重感情,以后养老就稳了。 “师傅。” 贾东旭果然感动。 自打拜师,易中海对他一家尽心尽力。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这风扇该买。 你回去等消息,师傅帮你办。” 易中海定下话头。 这忙肯定帮,但不是白帮。 等养老时,利息自然收回来。 “对了,这段时间好好练技术。 等考核通过,我争取把你调到二车间。 到时候工资待遇也能高点。” 临走时,易中海又叮嘱一句。 “诶,师傅,您早点休息。” 贾东旭心里满是感激。 买风扇的钱和工业票,不是随便能弄来的。 更关键的是去二车间的事。 红星轧钢厂里,一车间二车间正生产红星电风扇。 能在那儿干,是全厂都眼红的香饽饽。 国营市场卖得火,那俩车间的工人也跟着沾光。 同级别每月能多拿三五块,工人标兵还有津贴。 放眼全厂,这待遇没哪个车间比得上。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师傅还惦记着帮他,这恩情不用多说。 回家路上,贾东旭打定主意:师傅说得没错,他们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以后,他得把师傅当亲爹对待。 1955年9月15日,清晨。 何雨柱照常起床,给媳妇做了顿营养早餐。 昨天他陪谢颖琪去了医院。 医生说预产期快到了,孩子估摸一两个月就出生。 何雨柱听后心里更紧张。 好在家里有陈姨这个经验丰富的长辈,她让他别太慌,平时谢颖琪在家,她都会留意。 如今快进预产期,陈娟直接在街道办说明情况,每天照看时间很充足,基本不会出意外。 有陈姨在后方照顾,何雨柱才能安心上班。 今天他没去304研究院。 按提前安排好的路线,他骑自行车往城北跑。 任务没跟家里提,免得他们担心。 大约一个小时后,何雨柱到了地方。 他瞬间察觉两道身影。 那两人也发现了他。 “同……同志,我们到了。” 就是那俩负责联络外部敌特的家伙。 今天是约定好的时间。 他们手里提着文件资料,心里却慌得很——今天是来反水的。 何雨柱只微微点头。 按事先定好的,他站到两人身后,装成跟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来时就感应到,周围304研究院联络的派出所同志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至少藏了四十人,全都荷枪实弹。 不远处还有两挺重机枪,对付藏在城里的势力,绰绰有余。 大约十分钟后,九点整。 道路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小轿车由远及近,车身渐渐清晰。 周围两个同伴绷紧了身子。 何雨柱察觉到这个变化。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体内一道劲气悄然释放,在那几人穴位上按了按。 很快,两人觉得身体放松下来。 原本紧绷的心情也舒缓了。 他们心里有点疑惑,却也没多想。 目光齐齐落在缓缓驶来的车辆上。 何雨柱瞥向那辆黑轿车。 心里暗想:在城里开小轿车,还敢干敌特的勾当。 胆子真是够肥的。 这个年头,连自行车都稀罕。 整个四九城,家里有轿车的没几家。 思绪飘过时,车已到眼前。 车子停下。 里面的人像在打量四周。 几分钟后,车门终于打开。 先踏出两双崭新的牛皮鞋。 做工和款式一看就是进口货。 接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外国人露了面。 皮肤微微发白。 他们一看到何雨柱身前那两人手里的文件袋,眼神闪过一抹兴奋。 两个老外走到近前。”东西都在这里了?” 说话声半生不熟。 不等面前两人回答,何雨柱忽然开口:“是他们两个没错吧?” “对,就是他们,都在这了!” 身前两人下意识点头。 他刚才没在车一出现就动手,是为了确保对面的人都到齐。 免得有漏网之鱼。 那两个老外一愣。 脸色陡然变了。”法克!该死的猪!” 嘴里骂了一句国际通用语。 转身就要冲回车里。 下一秒,枪声划破长空。 几十个统一制服的同志冲了出来。 层层包围住这边。 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时,两个老外面色如土。 其中一个脸上闪过狠厉。 干敌特这行当的,底子被揪出来就没好果子吃。 他想鱼死网破,拼一线生机。 目光瞬间盯上何雨柱。 一道寒光从袖间闪过。 一把中指长、拇指宽的小刀握在他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 对普通人来说,这家伙身手不错,肯定可何雨柱眼里,一切像慢动作。 那人拿刀冲过来想胁迫他。 何雨柱没动,像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砰!” 打中那人小腿。 他一个踉跄,手里小刀脱手。 整个人栽倒在地。 血淋淋的窟窿让他倒吸冷气。 牙齿都快咬碎了。 何雨柱走出派出所时,天快黑了。 抓捕行动很顺利,有他这个国术宗师坐镇,没出什么纰漏。 一整天审理下来,这个窝点被彻底拔除。 两个白皮头目的来历也查清了。 都来自鹰酱。 在四九城潜伏已久,专门监控各项工程进度。 轧钢厂那边,上回叶夫根尼的事,背后也有他们捣鬼。 拿到名单后,派出所联合轧钢厂等单位,把参与破坏的份子一并拿下。 那两个跟何雨柱配合的家伙,因为戴罪立功,组织上酌情考虑,关进去教育就行了,不用搭上命。 这两人痛哭流涕地接受。 不是因为被关。 而是因为这次行动救出了他们的家人。 了却了最大的心事。 事情结束。 可对何雨柱的讨论没停。 这次行动中,他的表现相当亮眼。 此时,304研究院一号研究大楼里。 张兰教授为首。 工业部和派出所各派出一名同志。 级别都不低,至少能和张兰教授平起平坐。 办公室里聚满了人,张兰教授站在桌前,何雨柱就在她面前。 这次行动捣毁了敌特窝点,要不是何雨柱冒险周旋,即便能拿下那些家伙,人质家庭也难免伤亡。 大伙围着他称赞不休。 工业部那位老熟人见过何雨柱几回,知道红星电风扇和钢铁熔炉的事迹,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人挖到自己部门。 张兰帮着说了些场面话,送走了两拨人。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何雨柱和张兰教授。 她叹了口气,压低嗓音:“柱子,这事对你有些不公。” 她把何雨柱当徒弟看,私下说话不绕弯子。”按功劳,三等功跑不掉。 但你刚授勋不久,流程走不了。” 三等功的待遇没有叠加,顶多发面锦旗,远没上次风光。 何雨柱嘴角一勾,并不在意。 就算什么都不落,他也得端掉那窝敌特——那些家伙威胁到他和他家人,他只为自保。 张兰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这孩子天赋好,性子又稳。 她眼神闪了闪,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授勋不提了,我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等她说完,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惊喜。”这……张兰教授,合适吗?” 他向来沉稳,此刻心跳却加快了几分。 张兰问他,研究所准备筹建第十四科室,若他有兴趣,可以先试一段时间。 304研究所现有十三个科室,每科背后都有完整团队,是研究所的脊梁。 张兰兼任第二、第三科室科长,第一科的科长就是所长本人。 每个科长都有深厚功底,代表所里最前沿的方向。 科长不按工程师级别论——张兰是 工程师,可有的科室科长只是四级工程师。 科研这玩意儿,有时靠的不是硬实力,而是发散的思维、跳脱的念头。 那几位四级工程师,研究方向独到,成果甚至压过了 工程师。 第185章 何雨柱现在只是六级研究员。 就算不看硬指标,单独为他开个科室,也够让人震动了。 他自然明白这分量。 张兰冲他点头:“这事没先例,但组织鼓励年轻人走研究路。 你在轧钢厂那几个项目不错,我觉得你有潜力——敌特都专程来翻你的图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没自信?” 她语气里罕见地带着打趣。 何雨柱眼神一亮,脱口而出:“张兰教授,只要组织信任,我接。” 这机会不能丢。 带一个科室,不光是待遇升级,那是能调动研究所的资源了!以前没钱没路子的项目,现在靠科室资源去搞,熟练度涨得跟坐火箭似的。 至于六级研究员带队会不会心虚?何雨柱不屑一顾——资源给多少,他能做出多大的东西。 家伙事儿备齐,手搓大蘑菇也不是吹牛,不过那玩意儿他也就随便想想,现实不是写小说,得靠整条工业链撑着,个人再强也翻不了天。 张兰见他一口应允,脸上那抹自信挡不住,眼里浮出几分欣赏。 窗外风吹进,翻动桌上的图纸,何雨柱望着窗外,袖子下拳头攥紧。 何雨柱这种年轻同志想单独开科室,免不了惹争议。 可越是如此,越能考验他。 张兰教授对他的天赋与能力一直看好,盼着他能带来惊喜。 “行,我回去开会把科室定下来。” 她说,“对了,你媳妇快生了吧?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陪她,等生完孩子,顺便理理研究思路。 科室定了,我通知你。” 傍晚,何雨柱骑车回家。 辛苦一阵子,正好赶上媳妇临产,他想放松放松。 心里也明白,等张兰教授和研究所把科室敲定,忙的日子就来了。 他年纪轻,工程师等级又不算高,就算有张兰撑腰,也得拿出真本事才能服众。 研究方向他心里有谱,但在家这几天,懒得琢磨那些细枝末节。 到家时,何大清和陈娟已经下班回来。 何大清正坐院里跟街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如今何家在院里的风光,他聊起天来腰杆子都硬,大伙儿再怎么想,跟他说话也客客气气。 陈娟在耳房照顾谢颖琪。 眼看预产期到了,身边得时刻有人守着,指不定孩子什么时候就来了。 虽说这年头媳妇没这么娇惯,可这是自家儿媳,何家条件不差,对她好点也是心甘情愿的。 大暑天,耳房却不闷热。 红星电风扇一直吹着,何雨柱当初设计时就让它吹出的风不是干刮人,而是轻轻拂过,所以转久了也不怕出毛病。 三餐也照顾得精细。 鸡蛋、肉这些东西,普通人一年到头只能吃上几顿,谢颖琪每顿都有一点。 不是怕多吃,而是讲究营养均衡。 这食谱是何雨柱亲自搭配的。 何雨柱一回家,何大清就不在外面聊了。 轧钢厂最近抓了俩保卫科的人,跟当初的外国敌特有关系。 他清楚这事和柱子有关,闲聊时没漏半点口风。 “爸,我放假了,在家陪颖琪到生产。” 何雨柱跟何大清说道。 “放假?行,好单位就是不一样,媳妇生娃还能这么人性化。” 何大清点头,“你在家配合你陈姨,让小谢顺顺利利地生。” 儿子是他的骄傲。 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在研究所上班,说出来比什么工人都体面。 虽说这年代工人最光荣,可和清华加研究所一比,也就名声上占点便宜。 真让自己选,百分之九十九都愿去研究所。 实惠摆在那。 一晃到了九月底。 这天一早,谢颖琪觉得身子不对劲,可能要生了。 何雨柱连忙起身叫车,送她去医院检查。 折腾一番后,大夫说差不多就这两天。 何雨柱干脆办了病房住下,打算去通知老丈人谢学丰。 到了谢家门口,却见好几道身影围在宅子前,远远传来争吵声。 他皱皱眉,快步上前。 门口,几个穿青衣的小青年正冲着谢学丰骂骂咧咧。 “干什么呢?” 何雨柱上前,一把将那几个人往后推。 他个头一米八五,衣服底下一身腱子肉,不用国术劲气,光凭肉身力量就够这些人受的。 谢学丰被说得脸色难看,正要发作,见柱子来才收敛神情:“柱子,今儿怎么来了?” “谢叔,这几个家伙什么情况?” 自从和谢颖琪结婚,他就改口叫谢叔了。 再像从前那样称呼,不合适。 “不碍事,颖琪快生了,这事你别插手。” 谢学丰摆了下手,不想让何雨柱沾惹麻烦。 几个青年被推得一趔趄,缓过神后听见这话,咧嘴笑了:“哟,谢老爷子,这是您女婿?您闺女要生了?那这事儿更得掰扯清楚。 东西不还,保不齐医院里那位生孩子时出点岔子。” 何雨柱原本琢磨着这群人的来路,一听这威胁,眼神骤然冷下来。 几个小子还在骂骂咧咧,没留意到那抹寒光。 何雨柱往前一站,挡在谢学丰身前:“嘴上积点德。 这位是我老丈人,你们平白堵门,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满嘴喷粪,还敢扯上我媳妇?真当我们好欺负?” 他打定主意,今天非得让这几个家伙长记性。 几人这才看向他,互相对视后轻佻地笑出声:“哦,原来是谢家女婿,了不得啊!怎么着,今儿我们哥几个在这,你还能把我们——” 一个青年晃悠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指着他,语气松松垮垮。 这帮人平日里就是混混,搁现在早该送去劳改了。 话刚说半截,戛然而止。 何雨柱攥住那根手指,轻轻一掰。 杀猪般的嚎叫炸开。 青年感觉指骨像被铁钳碾碎,骨头碎裂的声响钻进耳膜,剧痛让他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一松手,那人立刻蜷缩在地。 同伴吃了亏,几个青年愣了一瞬,随即面露凶色。”揍他!” 他们平日厮混惯了,哪忍得了这口气,围着何雨柱拳头招呼上来。 谢学丰眼里闪过担忧:“柱子,快进屋——”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迎面冲上去。 抬臂,出拳,动作毫无花哨。 那些青年像成片倒下的麦子,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嚎叫声此起彼伏。 谢学丰迈出去的腿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何雨柱回过头:“谢叔,等我打发完这几个,您稍等。” 谢学丰这才回过神。 他倒忘了,这孩子练武多年,一身功夫。 只是没想到对付这几个混不吝的家伙,能这么干脆利落。 他知道这伙人虽上不了台面,但打架有股痞劲,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诶哟,爷!爷!别打了!我们开玩笑,这就走!” 几个青年年轻,却是滚刀肉,这会儿也看出苗头——谢学丰这女婿身上有功夫,再打下去讨不了好,赶紧嘴上讨饶。”谢老爷子,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们也替人办事,您知道的。” 何雨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思索,却没接话,只看向一旁,让谢叔拿主意。 谢学丰叹了口气:“东西是我买的。 我入这行时间不长,但规矩懂。 把这话原样带给你们家长辈。” 住院手续全办妥当,天色暗了下来。 何雨柱和谢学丰从医院大门出来时,路灯已零星亮起。 先前在家门口听何雨柱提起预产期的事,谢学丰二话不说,转身翻出几贴养身药方,跟着何雨柱赶到医院。 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把谢颖琪安顿下来。 何雨柱给安排的是一间两人病房——这年头床位紧张,动不动就是大通铺,能弄到单人间的名额,多亏他借助研究院的身份跑了趟关系,才抢到这么一间。 晚上何雨柱就住在病房里,守着谢颖琪,一并收拾那些药材。 他懂药理,一眼就瞧出老丈人拿来的东西虽不名贵,却对症合体,正适合谢颖琪现在的状况。 谢学丰开了一辈子药馆,如今虽不干这行,手上功夫还是硬朗。 伺候妥当,何雨柱才提起白天那桩事:“谢叔,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谢学丰为人宽厚,当年开馆时街坊邻居有口皆碑,怎么就和混混结了梁子?何雨柱心里一直挂着这个疑影。 谢学丰叹了口气,慢声道:“这事,说好说坏,都难讲。” 他这才把原委慢慢倒出来。 自打药馆收归公有后,谢学丰跟其他退了休的老头子一样,慢慢迷上了古玩。 这事何雨柱早知道,可他一直没当回事。 一来年代敏感,二来老爷子晚年有个消遣不容易,他也不想扫兴。 谁知,那几个登门找茬的小青年,正是冲着古玩来的。 听完老丈人一番话,何雨柱面上神情精彩得很。 他对古玩素来没什么兴趣——无论是胎穿前的记忆,还是这辈子,都摸不着门道。 前世看小说里头,主角动辄捡个青花瓷、淘匹骏马图,一倒手就是千把万。 何雨柱清楚,先别说这年头玩古玩的风险有多大,就算拿真货摊在他面前,他也分不出个真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老丈人,半路出家捣鼓古玩,竟然撞了大运。 谢学丰说起这事,也是渐渐来了精神。 他平日没事,就在街坊小道上晃悠,偶尔碰到三五成群的古玩爱好者聚在一处。 以他的底子,就是去潘家园长待也没问题,可他自己心里有数——一把年纪才入行,比不得那些浸淫一辈子的老行家。 所以他一边自学专业知识,一边就图个乐子,淘些小玩意儿解闷。 前阵子,在一个爱好者自行凑的小会上,谢老爷子无意间瞥见了一样东西——三彩印花盒。 谢学丰平时杂书读得多,各类典故都翻过,一瞧那印花盒心里就动了。 在场的人大多是他这个圈子里的老熟人,那盒子正是一个叫郑三元的老玩家拿出来的。 郑三元今年五十五岁,眼下赋闲在家,平日里喝喝茶、盘盘物件,看着就是个寻常老头。 可解放前,他在四九城的古玩圈子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开着一家古玩铺子,虽比不得潘家园那些大号,但名下也养着十来号伙计。 后来解放了,旧契约全撕了,家奴遣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古玩这行当上,郑三元仍有些分量。 再说那三彩印花盒。 当日小会上拿出来的物件,并没掀起多大风浪。 聚会的二十来号人,多少都有点眼力。 那印花盒看着无奇,更多人把目光放在那些破破烂烂的老物件上——这年月,谁都想捡漏。 谢学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捡漏这事他从不强求。 那天小会上,各家捧着物件来来往往,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只三彩印花盒。 巧了,前两天他在图书馆翻过一本唐代陶瓷的书,正好讲到唐三彩。 心里一动,他凑上前去,目光扫了几圈,还是没敢下定论。 这印花盒算唐三彩里的正经玩意儿,收藏把玩都值当。 他试探着问了价。 当时人挤人,热闹全聚在几件好东西上,郑三元随口报了个四十块。 一听这个数,谢学丰心里就亮了——郑三元压根没把这当真的。 第186章 他虽不是打小入行,但也知道,品相这么好的唐三彩,绝不可能这个价。 他不敢咬死是真的,可上手端详了好一阵,还是咬牙拿下。 不为别的,这物件做工、品相都合他心意,瞅着就欢喜。 他入这行跟别人不同,从没想过倒卖发财,只想给自己这点小爱好添点玩意儿。 四十块付了,印花盒到手。 本来这事就这么结了。 可今儿一早,几个小青年堵在他门口,说他家东西落在这了,非让他还回去。 年头变了,但旧习没改干净。 郑三元家的家丁早散了,可世代跟过来的人还住在那大院里,明面上大家都是普通同志,暗地里仍听郑三元使唤。 这几个小青年,就是替他来的。 何雨柱听得一愣:“谢叔,郑三元是想让你把印花盒还回去?” 他没想到老丈人玩个古玩还能惹上这档子事。 谢学丰叹口气:“看样子是了。 买的时候我拿不准真假,只当买个喜欢。 现在看这架势,怕是真的。” 何雨柱一时无语。 他不是行内人,但也懂行里的规矩——买定离手。 价钱谈好,物件换了手,就没往回退的道理,往后赚赔都跟原主没关系。 打了眼,那是您命里没这东西。 郑三元在圈里好歹算个人物,这么吃相,传出去得被人戳脊梁骨。 要么,这印花盒的价值大到让他连名声都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一动。 他把谢学丰留下照看谢颖琪,自己飞步往四合院赶。 何雨柱从四合院回到医院时,手里攥着份晨报。 上大学起他就养成了读报的习惯,每天早上的新闻必看。 他把谢学丰叫到一边,指着报纸上的一块版面。 那年的报纸还是黑白的,可看清图片后,谢学丰怔住了。 “柱子,这也是三彩印花盒?” 何雨柱点头:“前阵子国外拍卖,这盒子拍出三十万。 我正好瞧了一眼。” 谢学丰来回看了几遍,这才回过味来。 难怪郑三元那种人甘愿冒被戳脊梁骨的风险来这么一手——这玩意儿值千金啊。 五十年代的三十万,工人工资普遍不过一百块,够一个普通人干三百多年。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够风光了吧?这还是五十年代的三十万。 知道真实价格后,连谢学丰心里都翻腾了。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柱子,这小盒子值这么多钱,我没想到。 要不,咱们捐了吧。” 三十万,这个数字沉甸甸地砸进谢学丰心里。 他经营药馆一辈子,积攒的家当不过几千块,要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可风风雨雨几十年走过来,他反倒看透了——飞来横财,未必是福。 古玩于他不过是个爱好,把玩那些老物件,感受历史的厚重,才是真正的享受。 都这把年纪了,孙女嫁了个好归宿,他哪还有什么物欲。 谢学丰沉吟片刻,脱口而出:“这东西,捐出去吧。” 何雨柱微微颔首,他心中也是这个念头。 上交国家不是戏言。 这年头特殊,若是在七八年、九年后,改革开放了,他也不会想着捐,毕竟没人嫌钱多。 可现在留下,用不了几年就会惹上麻烦,藏都藏不住。 郑三元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消息,保不齐有人暗中使坏。 “谢叔,您说得对。 您有门路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络。” 何雨柱低声说。 谢学丰点头:“我在城里认识几家大博物馆,明天就去上交。” 他嘱咐何雨柱好好照顾谢颖琪,自己明天再来。 何雨柱主动送他回家,担心郑三元那边还有动作。 一路上没什么异样,但何雨柱没直接回医院,而是循着谢学丰提到的地址,摸到郑三元家门口。 天色微暗,街道比九十五号四合院那边清朗。 路灯亮着几盏,墙面也没什么破败。 郑三元的院子很好认,解放前他们家就是大户,如今住着一整套四合院,名义上脱离关系的下人,实际还按旧布局住着。 何雨柱刚摸到侧墙,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当家的,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错了,您饶了我们吧。” 两个青年在求饶。 声音耳熟,何雨柱心头一动。 旁边还有人劝:“当家的,小六他们也是忠心,看到报上的内容才自作主张,您别计较了。” 何雨柱似乎明白了什么。 院子里,一个微胖的男人端坐 ,穿白色绸衣,戴着眼镜。 椅子、靠桌色泽明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人正是郑三元。 今天他见几个年轻伙计脸上带伤回来,一问之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前段时间,报纸上刊登三彩印花盒在国外拍出三十万天价,他想起自己卖给谢家老头的那个盒子,似乎一模一样,因为没细看,随口提了两嘴。 谁想被这几个伙计听了去,他们一合计,想帮他把东西拿回来立大功,才有了早上的自作主张。 郑三元吼道:“你们懂个屁!给我闭嘴!”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缓缓走进院子。 郑三元第一个瞧见,脸色一变:“小同志,你是从哪来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不速之客身上。 郑三元目光紧锁,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院子里布了护院,可这人进来时半点动静都没。 他不简单。 何雨柱缓步走到他跟前。 从刚才屋里那些话里听出来了——今儿这事,不是郑三元的主意。 “郑当家的,别紧张。” 他开口,“我来就为一件事。 你手下人今天早上上我谢叔那边去,闹了点误会。” 跪在地上的几个小青年猛地抬头。 一见何雨柱的脸,表情立刻变了。”是你……” 他们咬着牙,声音发狠,“这事是我们自己干的,跟当家的没关系!有本事冲我们来!” 平日里再混,闯了祸也没想着牵连主子。 郑三元眉头一皱,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说:“小同志,这事确实是误会。 我跟老谢本也没什么过节。 你看这样,我赔点钱,毕竟是我的人不对。” 何雨柱没接这话茬。”郑先生,我不是来要赔偿的。 报上那三彩印花盒你看到了,东西是真的,就是国外拍出三十万那件。 我和谢叔商量过了,直接捐给国家博物馆。 你要是真有兴趣,等展出来,去瞧瞧就行。” 他来,是要把事情彻底了结。 郑三元这人品性还行,可保不住别人有歪心思。 东西捐了,消息传出去,谁也别再惦记。 郑三元听完,心里一震。 看何雨柱的神色不像作假,日后要查也很容易。 他信了大半,脸上浮出佩服之色。”佩服!佩服!老谢这觉悟,真叫我佩服!小同志,今天确实是我不对。 这样,我赔十斤白面、二十块钱,这事儿就当不打不相识,行吧?” 何雨柱心里明白。 郑三元赔东西,一半是歉意,一半是怕名声不好。 事情传出去难听,花钱压下来才干净。 他想了想,点头应下。 他来就是堵后患。 若真是郑三元授意,谢叔那边往后别想安生。 他有身手有人脉,可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那儿。 何况这事本就不是郑三元指使的,他也犯不着不近人情。 误会说开,气氛反而松了。 郑三元聊起何雨柱早上收拾那几个伙计的事,听说了那身手,再想想他悄无声息进院的本事,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有来头。 临走前,何雨柱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大学毕业,在研究院上班。 郑三元看他的目光立刻又变了。 要不是知道他结了婚,怕是都想把自家闺女介绍过来。 何雨柱倒不是炫耀。 这是上一道保险。 郑三元现在没心思抢东西,可财帛动人心,就算他不抢,使点绊子也麻烦。 亮出身份,让他掂量掂量。 研究院的知识分子,多少有点能量。 他就算想动,也得想想后果。 事情彻底了结,何雨柱赶回医院。 媳妇快生了,这几天得守着。 三天后。 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忙前忙后的医生们松了口气。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差,女人生产跟过鬼门关差不多。 好在谢颖琪顺顺利利,没出什么岔子。 说到底,是何家那些方子养得好,她的身子骨,比同辈女人强太多了。 产科病房外,何雨柱和谢学丰踱来踱去,衣角被攥得皱巴巴。 他功绩再多, 都没让他慌过,媳妇生孩子却揪着心口。 手术灯转绿那刻,两人抢步迎向推门而出的医生。 “何雨柱同志,谢老,恭喜——是个结实儿子。” 话音落地,何雨柱与谢学丰交换眼神,眼梢同时翘起。 怀里接过小被褥,那团暖乎乎的重量让何雨柱脑袋发蒙。 他当爸了。 谢颖琪躺在病床上,面色发白,可看着丈夫对新生命笨拙的珍视,嘴角轻轻勾起。 何雨柱把儿子递到父亲怀里,自己蹭回床边,握住她的手:“遭罪了。 回去宰只老母鸡,把你养回从前那样。” 她心头一热。 怀孕这段日子的照应,哪家公婆和丈夫能比得过?这家人掏心掏肺的情分,她记着呢。 “叶子,那小子你瞧了没?” 谢颖琪挑眉,“刚出来胳膊腿就跟藕节似的。” 何雨柱拍胸脯大笑:“不看老子是谁?我这身板,旁人不知你还不知?” 她啐了他一口。 国术宗师的血脉,孩子生来便沾了底气。 他去办手续,挑最好的病房和养护项目。 谢颖琪还得住一周,怕产后出岔子。 忙完回来,病房已挤满人——何大清、何雨水、陈娟全赶到了。 老何家添丁,屋里浮着喜气。 众人商量许久,何雨柱拍板定名:何思行。 这名字带点文气,一家人嚼着都说好。 陈娟揽下伙食,这一周她送营养餐来。 何雨柱歇的够久,也该回研究所露个脸。 交代完琐事,人群散去。 他夜里睡在陪护床上,梦到一家三口在太阳底下跑。 清晨起来,谢颖琪还沉睡着。 他跑去食堂买四个肉包、两碗粥,特意多要俩煮蛋,端回床前一勺勺喂她。 收拾完碗筷,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媳妇,我得去所里转转。 歇这么久,再不去该惹闲话了。” 当爸之后,心里多了团东西——之前拼是为自己和家人,如今还得多一个把娃拉扯成人、教他走正道的念想。 304所一号楼,所长办公室大门洞开。 屋里聚着五个人:张兰教授、三位四级研究员,和一位穿灰色马褂、戴帽子的男子。 他约莫五十多,这个年纪的旁人早该佝偻腰,但他精神矍铄,眼神一扫,自带威压。 办公桌前,众人正凝神听他说话。 办公室主任陈兴业轻叹道:“老张,你这提议,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张兰。 屋内几人资历相近,共事多年,私下里都是直呼姓名。 老张,自然是张兰教授。 而那个“大胆的提议”,指的是为何雨柱单独开设一个新科室。 第187章 今天这场碰头会,正是为此事而开。 原由也简单:所长陈兴业刚从北方学习归来。 张兰尚未开口,几位高级研究员已陆续表态。 何雨柱这个名字,如今在这栋楼里无人不晓。 先前在工业部闯下的名声,后来配合组织清剿敌特的事迹,都让这个年轻人成了话题中心。 但张兰提议为他新设科室、让他担任科长、主导科研方向——这说法还是太过骇人。 意见自然分成几派。 陈兴业这次外派,到北方交流了一阵。 回来后翻阅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才对何雨柱有了初步了解。 张兰竟为一个年轻后生做出这等安排,让他更为好奇。 他与张兰共事多年,深知此人从不徇私。 她不会因为何雨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学徒,就草率开辟新部门。 “老陈,你还没见过柱子那孩子。” 张兰缓缓道,“我入行这些年,他是天赋最高、品性也最端正的一个。 毫不夸张地说,这孩子将来若成长起来,对我国的发展会大有助力。” 她既然选择相信何雨柱,便毫不保留地替他说话。 这话发自肺腑——何雨柱在机械重工上的天分,她看得真切。 陈兴业目光闪烁。 他与张兰相识多年,头一回见她如此盛赞一个晚辈。 沉吟片刻,他点头:“老张,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得见见这位小同志了。” 张兰并不意外。 这事无论最终成不成,以何雨柱的才干,迟早会引起陈兴业这类老一辈人物的注意。 她正要开口解释何雨柱正逢家中添丁、尚在休假,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张兰教授,您在吗?我来报道了。” 何雨柱的声音。 屋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张兰脸上掠过一丝讶然。 她听出来了,是柱子来了。 陈兴业见状,心中已猜到几分,冲张兰点点头:“来吧,让我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年轻人,能让老张你替他说话到这地步。” 张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来人正是何雨柱。 他刚到研究所,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张兰汇报休假情况,并确认后续工作安排。 问了同事后,他找到所长办公室。 “张兰教授,你们在忙?那我等会儿再来。” 他扫见屋内几张熟悉面孔,以为在开会,正要退出去。 张兰却一把拉住他:“你来得正好,跟我来。” 何雨柱被带进屋内,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陈兴业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啧啧称奇。 果然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若没听张兰他们提前说过,他真不敢相信,自己不在所里的这段时间,这个年轻人竟闹出这么大动静。 屋里的研究员们先前都与何雨柱见过面,彼此客气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陈兴业身上——满屋就他面生。 张兰主动介绍:“柱子,这位是咱们研究所所长,陈兴业陈所长。 前阵子一直在北方学习交流,刚回来不久。” 听说对方是所长,何雨柱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陈兴业没什么架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何雨柱同志,我已经听了不少你的事迹。 咱们所里的人,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所长,大家太客气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何雨柱并未因这番话而显出半分骄矜。 陈兴业点了点头,表情转为严肃:“做科研,就得脚踏实地。 张兰提过,要在所里单设一个科室,由你负责科研方向。 你怎么看?” 何雨柱略作沉吟,回答:“我没带过团队,但组织需要,我全力去做,不辜负这份信任。” 他清楚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没必要推辞。 一 室定下来,对自身发展和能力提升都大有好处。 再说有系统在,他不怕挑不起担子。 陈兴业见他态度沉稳,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不张扬,说话有底气,难怪张兰看好他。 可新科室不是光靠性格就能撑起来——科研这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数据和成果不会骗人。 他想了想,又问:“你 的?哪一届?专业和导师是谁?” 何雨柱一五一十答了。 陈兴业听后,目光一闪:“你是机械专业?之前哈工大来清华交流,是不是办过一场交流会?” “嗯,学校安排我上台,交流成果还算不错。” 何雨柱点头。 陈兴业顿时不淡定了。 还算不错?他刚从北方研讨回来,要不是亲耳听过那边的事,怕真被这小子糊弄过去。 那哪是不错?北方机械重工是全国顶尖水平,老大哥的援助最先到那儿,工业实力跟内地比,说是断档级领先都不为过。 可他去北方学习时,听说哈工大代表团前几年去清华交流,遇到一个少年天才,连带队的精英教授都被震住了。 他当时就记下这事,想着回来后找机会见见这人。 “何雨柱同志,哈工大交流团说的那个少年,不会就是你吧?” 虽是问句,陈兴业心里已基本认定。 哈工大这些年就去过清华那一次,又是机械系,哪有这么巧的事。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陈所长在北方也听过这事。 他把当初交流会的情况讲了一遍。 听完后,办公室里几位高级研究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怪物!绝对是个小怪物!” 连哈工大的人都被他震住,这天赋得多可怕。 一时间,室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原本陈兴业还在犹豫要不要单独设科室、让何雨柱当科长,这会儿直接拍板:“行,第十四科的成立方案,我同意通过。”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高级研究员面色一凛。 谁都清楚,这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张兰拍了下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贺喜了。” 陈所长能拍板这事,不全凭她一句话。 何雨柱自己争气,才是关键。 何雨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陈所长,张教授,各位前辈。 多谢信任。 我不敢打包票出什么成果。 但只要我在十四科一天,就一定尽全力。” 他知道表态不是吹嘘。 自己有系统撑腰,未来的研究方向心里有数。 但说再多,不如做出来。 陈兴业几人微微颔首。 既然信了,就让何雨柱放手去干。 办公室里,众人又商议起十四科的方向。 何雨柱之前哈工大交流会上,重工机械的天赋让人印象深刻。 加上他在工业部和轧钢厂的成绩,基调很快定了。 “柱子,” 陈兴业低语,“十四科和其他科不一样。 侧重重工业和 。 你懂吧?” 这个结果,是大家商量出来的。 304所里大部分科室研究都偏向工业和民用。 前沿技术也少涉及重工和 。 但陈兴业从北方学习回来,心里清楚。 发展重工和 ,是国家未来的核心。 有内因,也有外因。 内因是老大哥的援助。 表面还没翻脸,但局势变化,敏感的人都嗅到隐患了。 说实话,国内工业体系全是人家带来的。 从螺丝钉到生产线,整套空降。 设备、人员、知识,都是如此。 这种模式能让农业国瞬间变工业国,可隐患大得吓人。 万一有摩擦,工业体系能不能转都难说。 外因是外部局势。 建国多年,摩擦没停过。 根子是技术不行,发展不够,没有震慑的 实力。 陈兴业从北方回来就明白了。 国家得建自己的工业体系和人才。 这是根基,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十四科从创立起,他就打算赋予这个使命。 其他研究员都是行家。 陈兴业的话,他们听得懂。 看向何雨柱时,目 杂。 和重工是国内绝对的技术缺口,底子薄。 十四科以后的路不好走。 何雨柱当科长,担子重。 何雨柱刚才也在讨论里。 他懂陈兴业的意思。 但他和别人不同。 他是穿越来的,眼界超越年代。 看得出陈兴业话里的深意。 这个年代,还是有人意识到工业的缺陷,也在努力。 可一整个工业体系的搭建,就算有陈兴业这样的人看清问题,在大势面前也难做什么。 何雨柱沉吟片刻,凝视陈兴业:“所长,我明白。 组织有什么任务尽管说。 只要我何雨柱在十四科一天,就全力去做。” 这话掷地有声。 陈兴业心里一动。 想起之前在北方,哈工大的人对何雨柱的评价。 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他想看看,这位何雨柱同志能带十四科做出什么。 研究所高层敲定。 304所第十四科正式成立了。 次日天亮。 何雨柱骑自行车上班。 门口保卫科的同志满脸笑意:“何……何科长,恭喜啊!” 几个人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 眼前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就成了科长。 公告今早贴在研究所布告墙。 第十四科成立,科长任命也写清楚了。 何雨柱听到这称呼愣了下,随即笑着应下。 他没什么官架子,跟保卫科的人闲聊了几句。 见他当了科长还这么随和,几名保卫科同志放开了胆子:“何科长,您这第十四科今天可要在所里出名了。” “您看,都去看公告呢。” 有人抬手朝人流方向一指。 布告栏前聚了不少人。 看清内容后,议论声四起。 “何雨柱同志当科长了?” “第十四科以前没有,是专门给他设的?” “这待遇也太好了。” “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惊讶之外,羡慕也不少。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可没这机会。 这时广播响了。 “各位同志,请到大会场集合,全体大会马上开始。” 广播重复了三遍。 不少人猜到,这场大会跟何雨柱的第十四科有关。 大会场能坐几百人。 前排是讲台,一张长木桌上摆了十一支黑色麦克风。 何雨柱走进去,有种电视剧照进现实的错觉。 穿越前看年代剧,领导开会就是这阵势。 “柱子,过来。” 张兰教授一看见他,就把他拉进后台。 何雨柱心里有数,还是问了句:“张兰教授,这是……” “厂长出去学习很久了,今天正好做个总结,让大家学学北方的先进技术。 也顺便帮你给第十四科表个态。” 开一个新科室,不是一张公告能搞定的。 第十四科总不能只有何雨柱一个人。 通常新科长都是资历深的老研究员,身边自然有人手跟随。 何雨柱年轻,在所里没根基。 陈所长决定亲自替他号召。 会场很快坐满。 几百人等着所长讲话。 不少人目光落在讲台上那张年轻面孔上。 陈兴业先讲了在北方学到的经验,台下掌声热烈。 何雨柱也学到了一些适合这个年代的思路。 等所长讲完,话题转向第十四科。 “各位应该看到公告了。 从今天起,304研究所第十四科正式成立。 何雨柱同志担任科长。” 掌声响起。 第188章 何雨柱的年纪确实让人意外,但他之前取得的成绩在所里引起过轰动。 实力大家还是认的。 “今天的大会,一是讲北方的先进经验和技术,二是为了第十四科……” 陈兴业一番动员,大家明白了:这是在给第十四科招人。 不少人开始犹豫。 何雨柱有本事,可跟着这么年轻的科长,真能做出成绩吗? 陈兴业亲自动员,台下愿意加入十四科的人依旧寥寥。 何雨柱面上没露出多少波澜。 他心里清楚,进科室搞研究不是儿戏。 自己虽有过几次成绩,可在这条道上,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突破。 同志们犹豫,倒也不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与陈兴业交汇一瞬,随后把麦克风拉到嘴边。 “同志们。” 他开口,“科学研究不同于种地,寸功寸进,都得脚踏实地。 十四科建科那会儿,陈所长就定下了研究方向,主攻重工业。 国家眼下最缺什么,大家都明白。 有人觉得我年纪轻,可搞科研这事,哪分先来后到?有本事,就该往前站。 既然陈所长信得过我,把这担子搁我肩上,我也给十四科立个规矩:只要你有能力,谁也别想埋没你。 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何雨柱也不怕闹笑话。 十四科第一个要啃的骨头,就是无缝钢管项目。 资源摆在这,我们科室不养闲人。 要搞,就搞最难的。 哪位有胆量,敢应这一声挑战,十四科的大门敞着。” 话音落地,会场顿时炸了锅。 在场都是搞研究的,无缝钢管这四个字,比什么都扎耳。 那是战略物资。 按材料分,它是中空钢型材,承压能力极强。 机械制造、地质勘探、国防 、航空航天,用在哪哪都不能缺。 同行私底下叫它现代工业的血管。 说白了,没无缝钢管,大炮造不出来,重武器也造不出来。 炮管,发射管,用的全是这材料。 五三年以前,国内根本啃不下这根骨头。 方方面面都受制于人。 五三年后,虽说总算能自主研制了,可跟国外一比,差距还是隔了几道坎。 那年头自研的无缝钢管虽然是问世了,也仅仅算是问世。 真要落地用起来,难处多得很。 口径、精度、材料性能,样样被人家甩在后面。 所以国内产的那一批,一直没能大规模铺开。 何雨柱今天在这会上的那番表态,等于给还没正式开工的十四科,立了个高得吓人的目标。 台下一众研究员看他的眼神,多少多了几分敬重。 成不成另说,单这份心气,就够让人动一动。 陈兴业在前头动员完,何雨柱又续上这么一场。 到后来,会场里不少人开始动心,眼神直往报名处瞟。 陈兴业很会看气氛,三两句收了尾,随即招呼大家踊跃报名。 一直忙到十点多,招人的事总算结束。 何雨柱刚歇口气,陈兴业和张兰就笑着迎上来。 陈兴业打趣道:“何雨柱同志,这回大伙对你这个十四科可热情得很哪。” 何雨柱也笑了笑:“多亏陈所长帮忙动员。 今天一共三十七位同志愿意加入。 里头五级研究员四位,六级研究员七位,还来了一位四级研究员。” 陈兴业和张兰听完,不由得都吸了口气。 张兰摆摆手:“你就别往他脸上贴金了。 这些人愿意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何雨柱年纪虽不大,但实打实出过成果。 加上十四科的方向确实有分量,能吸引一批人并不意外。 至于连四级研究员都愿意来,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在那所里,四级研究员已经是顶梁柱级别。 张兰脸上浮起一层忧色:“柱子,你说的无缝钢管项目,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得上号的大难题。 十四科刚建起来,你稍微往后推几个项目再上手,也不晚。” 她清楚那东西难啃到了什么程度。 虽说国家已经有了初步成果,可想做到成熟,想追上外国的水平,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事。 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张兰教授,您的好意我明白。 十四科室刚起步,既然定了重工方向,无缝钢管这道坎就绕不过去。 遇到点麻烦就缩回去,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他语气干脆,没留余地。 张兰教授本想劝他稳妥,听他这么说,也只能作罢。 十四科室既然瞄准重工和 方向,无缝钢管就是打响名号的关键。 只要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国内就能自己 管、炮管。 军事实力会上一个台阶。 这事马虎不得。 陈兴业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拍了拍桌子:“老张,咱们信柱子,那就信到底。 柱子,你有这股劲就好。 以后十四科室缺什么、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报我。 我特批。” 话一出口,分量不小。 研究所科室众多,研究方向繁杂,但资源经费终归有限。 陈兴业这话等于给何雨柱开了道。 成功率自然能提一截。 何雨柱点头:“所长,我代表十四科室谢您了。” 陈兴业指着他,回头冲张兰笑:“你瞧瞧,这架势还真有点模样。” 傍晚时分,科室刚成立,何雨柱在研究所多忙了一阵。 等他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八点多了。 陈姨还在医院陪颖琪和儿子。 何雨柱懒得再跑一趟,直接回家。 路过前院,街坊们见了他都来道喜。 有人喊:“柱子,恭喜啊!生了个大胖小子!” 还有人跟着笑:“是啊,家里添丁,可喜可贺!” 何家多了个儿子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院子。 大家自然要热闹一番。 何雨柱一一笑着回应。 走到三大爷门口时,他眼神一顿。 那里站着个陌生女人。 她穿着蓝布衬衣,扎着马尾辫,脸上满是学生气。 一看就是刚毕业的。 旁边站着阎解成,这小子也开始分配工作了。 “这是于莉?” 何雨柱心里嘀咕一声。 算算时间,阎解成也该结婚了。 这于莉确实长得端正。 不过何雨柱没多看脸。 他印象最深的,是后来开放后于莉做生意的机灵劲。 这女人是个贤内助。 阎解成能娶到她,算是好归宿。 当然,现在于莉才刚上门,后面的事还没影呢。 阎老三家里来了客人,没急着出来打招呼。 他隔着窗看见何雨柱,点了下头,眼神交汇一下。 何雨柱穿过前院,走进中院。 他瞥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贾家门里出来。 易中海跟在后面,弯腰道谢:“大夫,麻烦您了。” 医生摆摆手,走了。 贾家屋里,贾张氏的声音传出来:“太好了!我们老贾家又有种了!” 何雨柱耳尖,听得清楚。”又有种了?秦淮茹又怀了?” 他脸色微变,有点古怪。 前有棒梗、小当。 这第三胎,照理就是秦淮茹肚子里的遗腹子槐花。 现在怀上了,说明顶多一年不到,贾东旭就要倒下。 易中海送走大夫,又回了中院。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都从屋里走出来。 个个脸上挂着笑。 秦淮茹抬手摸了摸肚子:“妈,今天咱家双喜临门。 东旭厂里考核过了,成了二级钳工,工资涨了。 咱家马上又要添人。 不如出去吃顿饭,奢侈一把?” 她说完,屋里的棒梗、小当一下蹦起来:“下馆子!下馆子!” “奶奶,咱们去下馆子!” 贾张氏这次没摆脸色,难得地笑起来。 秦淮茹肚子里又怀了第三胎。 贾家上下喜得合不拢嘴。 说是双喜临门,下馆子犒劳一顿也不为过。 何雨柱的目光却一直缠在贾东旭身上。 那人脸色白得透青,贾家老小见惯了他这副模样,只当是 病。 何雨柱懂药,远远一瞥就看出来——底子早被掏空,没进过正经补品,身子骨烂到根了。 加上他知晓原剧情,此刻怎么看贾东旭,都像是个活死人。 贾东旭自己浑然不觉。 贾张氏扭头招呼易中海一起去下馆子。 易中海连连摆手,心里明镜似的:这婆娘会平白无故请他?最后账多半落他头上。 贾东旭凑上前,声音低了些:“师傅,您带上师娘,咱一大家子一起去。 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手把手带。 这顿算我们家的谢礼。” 话里把请客的意思挑明了。 易中海听了心头熨帖——这孩子嘴里说“一大家子”,这几年的心血没白费,贾东旭早把他当自家人了。 可他到底没去。 贾东旭没再强留。 一家人兴冲冲往外走。 大概因为心情好,贾张氏路过何雨柱身边时,居然稀罕地招呼了他两声。 巧得很,他们刚出门,正撞上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回来。 娄晓娥见这阵仗,随口聊了几句,得知秦淮茹又怀了第三胎,脸当场沉下来。 “又怀了?” 许大茂咧了咧嘴,目光不自觉往娄晓娥肚子上溜。 “许大茂,你看什么看!” 娄晓娥正敏感着,当场就炸了。 “没、没什么,蛾子,咱回家。 老乡送了野生小蘑菇,炖着吃,有营养!” 媳妇进门这么久,肚子没动静。 这个年代,生不出孩子都怪女人。 可许大茂碍于两家的地位,不敢甩脸色。 秦淮茹三胎的消息却像根针,扎得娄晓娥心烦。 她哼一声,扭头往后院走。 许大茂赶紧跟上。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直乐。 等许大茂走到身边,他脱口而出:“大茂,过阵子我儿子满月酒,记得来喝。” “何雨柱!你丫见缝插针往伤口上撒盐是吧?你等着!我跟你说没完!” 许大茂气得跳脚,偷眼瞥见何雨柱那身板,动手的胆子也没了,只抬手虚点两下,又怕老婆跑远,赶紧追进后院。 何雨柱笑着调侃:“好心请你喝酒,怎么还急了?” 他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不会下蛋,未必是母鸡的问题,公鸡兴许也够呛。 这种事他懒得管,但许大茂自从他媳妇怀孕后,院里院外进出时眼神总不对劲,今儿正好敲打敲打。 回到家,何雨柱没歇着。 他从研究所带回来一堆专业书——几本讲国内无缝钢管研究的,还有清一色外文原着。 这些外文书没有翻译版,关键章节全被隐去。 人家摆明了锁死技术,不想让兔子国沾边。 何雨柱倒不慌。 他外语底子深,就算正宗老外也未必及得上他。 一夜无话。 书翻到凌晨三点他才合眼。 宗师体魄不挑睡眠,三四个小时就精神抖擞。 大清早洗漱一番,他便踏着快步入所。 304研究所,十四科室。 这是新组的摊子,房间还没装修完,暂时在二号研究大楼分了五间小科室。 将近四十号研究员全挤在这儿。 何雨柱推门进来,直接宣布十四科第一次会议开始。 成员到齐后,何雨柱掏出昨晚写的笔记本,把麦克风摆到面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绕弯子。 第189章 科室接下来的任务,我已经做成文件档案,大家看看这些数据。 没意见的话,十四科室第一个项目今天就开始。” 话音落地,文件递到每个人手中。 研究员们低头瞄了一眼,脸色刷地变了。 文件上明明白白写着:“关于研究突破100毫米的无缝钢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国内制造无缝钢管的技术还卡在76毫米上,每一毫米的跨越都得靠专业数据撑腰。 可这第一枪就要打到100毫米?所有人心里都翻起浪头。 要是真能造出来,意义大到没法量——那些大于76毫米的钢管用在兵器上,至少大炮的整代性能能直接跳升,国家在国际上的分量也会跟着涨。 但研究员们都是吃技术饭的,自然清楚这个目标有多荒谬。 科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瞥向何雨柱,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尽管这些人加入十四科室时,多少带着点使命感的冲动,可第一步就迈这么大,也太吓人了。 何雨柱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咳了一声,等大家看得差不多,才低语:“各位,都看到了。 无缝钢管关乎国家重工,甚至能影响国际地位。 第一代口径是76毫米,但这只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我们不能满足。 我把目标定在100毫米——要做,就得有质的飞跃。” 声音笃定,他却明白光靠空话镇不住场子。 话音刚落,又抽出一份图纸资料,招呼众人凑近了看。 时间紧,图纸没备份,只能一起围着瞧。 研究员们凑过去,眼神霎时僵住了。 这图是无缝钢管的设计图纸?不,是改良过的?细看下来,能发现何雨柱拿出的这些,跟国内现有76毫米的图纸完全不同,上面记的材料和数据全换了路数。 看完了,大伙儿心里冒出个揣测:何科长是不是早就备好了无缝钢管的图纸?何雨柱瞧着他们脸色变幻,笑着开口:“为了研究这个,我在家翻了些专业书,这些图纸是自家鼓捣的设想。 当然,不全面,离科室的目标还差得远。 但我相信,咱们拧成一股绳,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这些话落到行家耳朵里,分明是自谦。 图纸上的数据、工序和材料,绝不是随手画的,照这个架式,说不定真能捣鼓出点名堂。 项目还没开始,何科长就把大框架搭好了,难度一下子削掉了一大截。 有方向在手,总能砸出点成绩来。 科研这行,最难的是在未知里摸路子,很多时候只是证明一条路走不通,但那是必须扔进去的成本。 然而,就算有个框,要搞出超过100毫米的无缝钢管,也不是三两天的事。 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刚破100毫米,国内跟人家差着好几档,难处有多大,想想都头疼。 图纸展开前,没人敢琢磨那个目标。 何雨柱一番话讲完,又把实物摆上台,十四科室三十多名研究员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竟对这听着荒唐的事生出了干劲。 “何科长,您吩咐,我们跟着办!” 有人脱口而出。 另一个研究员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沉声道:“这些图就是宝贝了,我们跟着您。” 众人视线齐齐落到何雨柱身上。 他微微颔首,心里清楚,自己的棋已落定。 科室虽说由他挂帅,可科研不是独角戏,个人英雄主义在这条路上跑不远,尤其涉及国家工程的重工业,更是集体的事。 他脑子里装着穿越带来的见识和眼光,但若没有底下的人搭手,什么东西都出不来。 他趁热打铁,把研究路子摆了出来。 要攻克超过100毫米的无缝钢管,关键卡在材料和技术两大关。 十四科室当即分成两组:一组由那位唯一的四级研究员领衔,专啃材料这块硬骨头;另一组何雨柱亲自带队,主攻技术难题。 任务一散,整个科室便转了起来。 每个人各司其职,何雨柱冲在前头当标杆,研究员们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干劲像烧开的水直往上冒。 一个月弹指而过,时间翻到1955年11月。 四合院里,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跟于莉顺顺当当办了喜事。 后院刘海忠的大儿子刘光齐也跟着结了婚。 可这位刘光齐,跟原剧里一个样——结婚那天把刘海忠两口子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掏了个干净,第二天天没亮,两口子拎着东西就跑了,人影都没留。 后院刘海忠家,这几日闹得鸡飞狗跳。 起初两口子还蒙在鼓里,满院子找人帮忙寻大儿子。 邻居提醒了一嘴:当晚亲眼瞧见刘光齐带着媳妇搬东西出了大院。 两口子这才醒过神——从小捧在手心娇惯大的老大,跑了。 消息砸下来,跟晴天霹雳似的。 刘海忠管教儿子一向严厉,对二儿子和三儿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可对大儿子,两口子拍着胸脯说问心无愧。 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老大,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就这么蜜罐里泡大的儿子,新婚第二天就溜了? 两口子接受现实后,整个人丢了魂似的,整天恍惚。 搁谁身上谁能撑得住?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看在眼里,嘴上不敢吭声,心里却翻起了浪。 这俩小子从小被老爹揍到大,暗地里的恨意早扎了根。 更何况大哥结婚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剩下给他们俩的几乎等于零。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可俩人也不傻,没毕业没工作,翅膀没硬,只能忍着吃饭活命,心里的念头却一天比一天胀大。 院里这些事,何雨柱没怎么上心。 一个月下来,谢颖琪恢复得不错,身材回到了生孩子前的样,身上多了股初为人妇的韵味,跟以前小姑娘的羞涩不同,风情更浓了。 这自然靠何雨柱一家子的精心照料。 她觉着身子差不多了,就跟柱子商量,想回卫生所上班。 何雨柱没拦,只叮嘱她上班时顾着点身体。 换作别的年代,他一个穿越过来还带着金手指的人,肯定不让媳妇抛头露面——在家当个闲太太不好么?可这个年代不一样,没工作就要被当盲流抓,再过几年还得被强制送去当知青。 有份工作,说白了就是多一层护身符。 304研究所。 何雨柱刚进大门,就看见几个熟脸的研究员。 如今他在所里名声不小,一来是年纪轻轻就当了十四科的科长,二来是十四科近来的动静全所都看在眼里。 十四科室走重工研发的路子,何雨柱最初提了一嘴,旁人只当耳朵边刮过一阵风,没往心里去。 新成立的科室,科长又年轻,资历薄得像张纸,跟那些老牌科室比,谁能指望他们短时间搞出名堂? 可等十四科室把研究目标往所里一摊,不少人的目光便被拽了过去。 无缝钢管,口径破百,这要是能啃下来,意义非同小可。 正因如此,大家对这“豪言壮语” 多半不信。 工程研究哪靠喊口号就能成?那是国家技术积累的硬底子,要是轻易就能捅破,兔子国何至于在国际上处处受气? 然而这一个月下来,十四科室像上了发条,每隔一阵就甩出一份研究报告。 这些材料在所内公开,谁都能翻看。 随着一份份报告摊在台面上,整座304研究所炸了锅。 每次公开,都让人瞧见十四科室在无缝钢管上的进展又往前拱了一截。 就在昨天,最新报告里赫然写着:已能完美产出八十毫米口径的无缝钢管。 消息像颗闷雷,震得全所人 。 自五三年国内突破技术、造出第一根七十六毫米无缝钢管后,这么多年,国家也只勉强摸到八十毫米的门槛,生产精度和效率还不及十四科室公布的数据。 这怎能不叫人瞠目? 于是,大家不由得回想起十四科室当初放出的那句狂言:突破国外封锁,拿下百毫米口径无缝钢管。 如今听来,竟不再像遥不可及的梦? 这么一来,何雨柱这个十四科室的科长,瞬间成了所里最烫手的人物。 他踱步穿过研究所,不少熟识的研究员瞥见,都主动凑过来打招呼,顺带打听科室的研究近况。 十四科室接连拿下无缝钢管技术的关口,至少在这所里,真有不少人开始信了那句当初的大话——他们或许真能造出媲 外的无缝钢管。 面对同事的好奇,何雨柱只是低语几句,让人等着看报告便是。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到他跟前。 “张兰教授。” 何雨柱脱口而出,主动问候。 张兰冲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时,藏着掩不住的欣赏。”柱子,先别回科室,跟我去所长那儿,临时开个小会。” 这趟会,八成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 …… 一号研究大楼,所长办公室。 何雨柱和张兰推门进去时,陈兴业正和几个高级研究员低声议论。 见两人到了,众人收住话头,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大半落在何雨柱身上。 “老张,柱子,来了。” 陈兴业笑着点头,眼神在何雨柱身上多停了片刻,又冲他笑道:“柱子,你们十四科室这段时间在所里可闹出了不小动静。” 听出所长话里的调侃,何雨柱也笑着应道:“所长,这怪不得我们。 同志们研究劲头足,大家这么盯着,我们也得铆足劲儿不是?” 陈兴业颔首赞同。 他身为所长,哪会不清楚?十四科室捣鼓无缝钢管的事早就传遍了研究所,每期报告他一张都没落下。 眼下,这个项目几乎牵住了全所大半的目光。 谁都知道,若十四科室真能捅破技术瓶颈,造出过百毫米口径的无缝钢管,那可就是震动全国的大事。 即便到了现在,十四科室每期报告都有实打实的进展,可在百毫米口径钢管没正式问世前,大多数人还是替他们捏一把汗。 无缝钢管技术,难度确实太高。 米利坚和毛熊国,当今世界最发达,他们的技术,后来的国家能追上吗? 办公室里坐定后,陈兴业把所里最近工作捋了一遍,各科室也交流了进展。 最后焦点落在何雨柱和十四科室身上。 陈兴业目光扫过他,语重心长地低语:“柱子,十四科室刚起步,同志们配合还生疏。 别急,稳扎稳打地研究。 就算最后不成,也别有压力。 无缝钢管不是大白菜。” 陈兴业见多了风浪,经验告诉他十四科室现在什么状况。 这种时候最怕急功近利。 科研半点马虎不得。 他怕柱子年轻,栽在冒进上。 何雨柱心里有数,却虚心接受所长教诲。 他知道所长是为自己科室考虑。 “所长放心,十四科室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个科室的研究,被全所盯着。 何雨柱倒没太大意外,心里也没压力。 顶多是想借这个机会,证明科室的能力,不让大伙儿空期待一场。 小会结束,何雨柱跟所长、张兰教授简单聊了几句,就转身回了科室。 十四科室这边,无缝钢管已经迭代好几轮。 按现有技术,80毫米口径的钢管能无压力造出来,良品率也高。 第190章 对现在的兔子国来说,这太难得了。 国内各种机械、机床、零件,就算能自己造,精度和质量也常掉链子。 造出来的工业品,动不动就要进厂返修。 但十四科室的80毫米无缝钢管,论质量相当顶。 没人再为这个成绩沾沾自喜。 所有人都在全力扑向下一个更高的口径。 何雨柱刚进门,就被研究员围住了。 他们手里堆满文件和图纸,全是研究卡住的地方。 作为科长,何雨柱总能给出精准见解。 就算一时也解不了,大家讨论一番后,又生出新感悟。 80毫米钢管的研究,大半进度都是他推着走的。 研究越深,难题越多。 跟众人逐一答疑、探讨之后,大伙儿又埋头回到图纸、零件、数据里。 下午五点多,十四科室忽然冲出几个研究员,直奔何雨柱办公室。 “何科长,成了!88毫米的设计图纸,现在就能生产测试!” 声音里透着沙哑,但眸子通红发光。 他们此刻无疑是兴奋的。 科研人员,尤其这个年代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为了国家发展进步,他们甘愿奉献自己。 方向突破,大家都亢奋起来。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起身:“行,今天同志们辛苦一下,加班做生产测试。” 他身先士卒,拿着图纸就带人去了实验大楼。 晚上八点半。 304研究所里,除了值班的,只剩下几间屋子还亮着灯。 十四科室的专属实验室里。 机械轰鸣声戛然而止。 几道身影沉默地忙碌着,很快一起抬出一个漆黑的圆柱管子。 无缝钢管被放到测量仪器上。 刻度对准那一刻,众人眼前一亮,小声欢呼。 但声音不大,领头的几个研究员脸色露出疑虑。 83毫米。 这次的口径是83毫米。 比刚拿到的80毫米成绩有了突破,可离设定的88毫米,还差得远。 研究员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何雨柱。 第十四科室的科长,年纪虽轻,却早成了大家心里的定海神针。 无论是办事魄力,还是科研本事,这一屋子人都服气。 要不是他,别说破83毫米,就连80毫米的无缝钢管,大伙怕也摸不着边。 何雨柱扫了眼数据,倒没多激动。 科研这事哪能一路顺风?出了岔子就查,查出问题就改。 他领着几个同事对钢管逐一检查,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几个小时溜得飞快。 又是一轮检测和讨论之后,新思路浮出水面。 新方案在脑中成形,实验步骤也越来越清晰。 几个研究员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刻上手再跑一轮。 何雨柱笑着拦住他们,抬手指了指腕上的表:“今儿就到这。 研究归研究,身体得当回事。 他老人家讲过,身体是 的本钱。 身子骨硬朗,往后报效国家的日子还长,不急这一时。” 大伙哄笑,齐声应道:“是,何科长!” 这话一落,何雨柱在大家心里又亲近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月,时值五五年十二月中旬。 月初那会儿,谢颖琪身子恢复得差不多,又添了儿子,何雨柱便带着一家搬回原先的大院。 虽然将近年没住人,院子倒没变样。 陈娟帮忙收拾了一通,屋里屋外顿时又有了舒适宜居的味道。 地方大,家人走动、吃饭都宽绰。 可惜何雨柱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差点连儿子的满月酒都误了。 说是满月酒,其实也没大操大办,只请了两位师傅这层关系的亲戚,外人一个都没叫。 谢颖琪产后恢复顺利,回了卫生所照常上班。 怀了这一年,愣是没耽误工作,同事和领导还对她格外关照。 放在后来的私企,哪可能有这种事? 这天清早,何雨柱照例进了研究所。 但他没往研究大楼拐,直奔实验大楼。 这段时间,第十四科室所有人都快泡在实验楼里了。 大家对无缝钢管的研究热乎得不行。 刚开始立项时,谁心里都没底。 可跟着何科长,他们一次次拿出成果,硬是把信心一点点垒了起来。 只要跟着他认真干,这一回,十四科室肯定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抱着这个念想,大家的干劲儿有时候连何雨柱都自愧不如。 他乐见其成。 能在科室里带出这股风,本来就是他本事的一种证明。 再说了,高强度工作下,那些熟练度涨得飞快。 去实验楼的路上,他顺手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7级(/)】 【提纵术7级(/)】 【太极元功拳7级(/)】 【十二形桩6级】 【药理7级(/)】 【英语7级(/)】 【俄语7级(/)】 【国文7级(/)】 【数学7级(/)】 【化学7级(/)】 【物理7级(/)】 【机械理论7级(/)】 【车工7级(/)】 【铆工7级(/)】 不到两个月,十四科室的炮管口径从76毫米暴增到93毫米。 以前根本不敢想。 “十四科室正在做一件大事。 无论成败,他们都该被记住。 今天早上,部来信了,他们对我们的研究非常重视,决定来所内考察。 希望大家配合。” 陈兴业说出这个消息。 无缝钢管技术一突破,他立刻把报告递了上去。 毕竟无缝钢管关系到重工和。 除部外,工业部那边也送了资料。 只是部回信更快。 陈兴业这么重视,是因为回信的是部的部长。 三天后,一大早。 304研究所门口来了三辆解放牌军绿色大卡车。 并排停下。 保卫科的同志看到这阵仗,脸色一紧。 三辆大卡车上站着荷枪实弹、制服整齐的士兵,一看就来头不小。 请示后,大门放行。 卡车停稳,陆续下来三十名士兵。 其中两人,制服样式明显和旁人不同。 他们一下车,陈兴业和几位高级研究员已经站在那儿等着。 “陈所长。” “您就是……王部长吧?” 陈兴业笑着迎上去。 之前在某个大会上,他和这位工业部部长见过几面。 王卫国重重点头:“是啊,陈所长,我们见过。 后来听说你去北方学习了?没想到你们304研究所,出了这么一个人材!” 陈兴业爽朗一笑:“哪里的话。 这位是张书记吧?咱们先去招待厅休息,顺便交流工作。” 王卫国身边的,是老搭档张春明。 两人当年在军管时期,和柱子交情很深。 后来因外部,听从调派,在外屡立战功。 转业后调到部,一个当部长,一个当书记,分工和以前一样。 张春明摇头,脸上有些迫不及待:“陈所长,不用休息。 我们收到研究报告和实验成品后,连夜研究了好几天。 现在,你得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国家人才!” 张春明书读得多,更明白93毫米无缝钢管的意义。 他这次来,特别期待见见那个能研究出这东西的人才。 陈兴业理解他的急切。 当初自己知道这消息时,比张春明还急。 但他还是说:“二位有所不知。 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是十四科室现在正在进行新实验突破。 才第四天,他们一进入工作状态就昼夜不分。 现在去找,怕他们状态不行,耽误交流。” 张春明连忙摆手:“不碍事。 研究的同志能有这种劲头,是好事情。 国家就需要这种埋头干实事的同志。 陈所长,实话实说,我和老王对这个无缝钢管非常重视。 先让十四科室的同志研究,我们住几天研究所宿舍也行。 就怕陈所长嫌我们麻烦,不欢迎。” “张书记说笑了。 王部长和张书记想多待几天,我欢迎还来不及。 到时候给你们安排宿舍,正好交流学习。” 陈兴业笑着回应。 对这两位部领导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 知道93毫米无缝钢管意义的人,都会这样。 这种技术,谁不惦记? 就在陈兴业准备安排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过来。 “所……所长,成……成了!十四科室实验结束了!” 那人说着,差点喘不上气。 陈兴业一愣。 旁边的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脸上全是喜色。 实验楼走廊里,张春明冲陈兴业一笑:“陈所长,咱们来得巧。” 十四科室那边的实验刚收尾。 陈兴业嘴角一扬:“可不是,正好撞上。 走吧,一块儿瞧瞧。” 一行人再不耽搁,掉头朝实验楼深处走去。 十四科实验室内,气氛炸了锅。 桌上躺着一根黑色无缝钢管,旁边仪器的读数标得清清楚楚——口径整整一百毫米。 两个月前定下的目标,一点没差。 连日熬夜没白熬,结果一出来,起初大伙儿还欢呼,这会儿不少人鼻子发酸:他们亲手翻了一页历史。 目光齐刷刷聚向台上的何雨柱。 若说十四科这回是破了天,那这人就是顶梁柱。 没有他带头画图、改版,昼夜跟研究员磨方案,这根一百毫米的无缝钢管怎么可能立在这儿? 实验室正沉浸在狂喜里,陈兴业几人推门进来了。 何雨柱抬头,瞥见来人。 “所长来了!” “这是来给咱们庆功的!” “一百毫米啊,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这技术,美帝和毛子都得靠边站!” 十四科的人没慌,反而挺直腰杆——他们该受这份夸。 陈兴业扫了一圈,心里门儿清:柱子带队,又折腾出了大动静。 他压下喜色,打算先给柱子介绍身旁那两位部里的领导。 可嘴还没张,两道惊呼同时炸开。 “柱子?” “柱子?!” “王老哥?张老哥?!” 王卫国、张春明跟何雨柱的眼神撞在一起,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彼此脸上都挂着惊讶。 陈兴业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什么情况?他还没介绍呢,柱子怎么就跟部里的两位领导攀上关系了? 他来回扫了两边,满眼疑惑。 何雨柱已经几步跨了过去。 “王老哥,张老哥,真是你们!” 确定没看错,他脸上堆满笑。 做梦都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两位大哥。 当年军管一散,王卫国和张春明跟着组织撤出四九城,那一声道别,他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 第191章 那时刚建国,内外局势绷得紧,像王卫国这样的战士,和平是留给身后家人的,他们拿命挡在前头,才换来后方的安稳。 王卫国和张春明望着柱子那张成熟了些的脸,眼里也泛了光。 “好小子,柱子!我当初咋说的?你准有出息!” 王卫国缓过神,上前拍着何雨柱的肩膀。 张春明也跟着笑。 他俩在部里听说那个天才就是柱子时,心里早翻了个个儿。 那回分开后,他俩一直惦记着这小子。 都认准柱子是块料,以后准能闯出名堂,可惜当时没把人带在身边。 后来在外头经历多了,反倒觉得柱子没跟着也好——他的本事,就算不上前线,也能成大气候。 可那份挂念就像惦记亲弟弟,一直没断过。 如今两人转业回四九城,脚跟还没站稳,正打算过阵子去找柱子,没想到在这撞了个满怀。 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陈兴业总算琢磨出点味儿。 “王部长,张书记,柱子……你们之前就认识?” 三个人回过头,冲陈兴业点头。 “是啊陈所长,说起来,我哥俩好几年没见柱子了。 本想在部里忙完再去找他,哪知道,你们研究所的小同志居然就是他。” 几句话解释完,陈兴业恍然大悟。 敢情柱子和这两位部里的领导还有这么一层交情。 陈兴业站在实验室里,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真没想到,何雨柱跟两位部里的领导竟有过这么一段交情。 何雨柱简单讲了讲几人的来往,陈兴业听完,心里直叹缘分的奇妙。 他余光扫过十四科室的研究员们,大家神情各异,有人攥着数据表,有人盯着刚出炉的无缝钢管,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 “柱子,既然你和两位领导有这段缘分,中午咱们就在食堂好好聚一聚。” 陈兴业顿了顿,“不过我听说,你们十四科室的新成果出来了?” 王卫国和张春明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叙旧归叙旧,他们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何雨柱看出轻重,点头说:“所长,你们不来,我也正要找你们。 当初十四科室成立时我定的那个目标,今天算是正式成了。” 陈兴业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脱口而出:“你是说,这回的无缝钢管……” “口径突破了一百毫米,质量一点没打折扣。” 何雨柱说完,示意一名研究员把钢管搬过来。 陈兴业一眼就瞧见那钢管比上一版粗了一大圈,心里立刻明白——柱子说的不假。 王卫国和张春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钉在钢管上。 他俩跟后方搞科研的不一样,是挨过炮火、扛过枪的。 盯着那黑漆漆的管壁,王卫国脑子里闪过从前线的画面:敌人的炮弹砸过来,战友倒在血泊里。 要是当年手里有这种装备,能少死多少人?他挪到陈兴业身边,喉咙发紧:“柱子,你是好样的!我老王当初就没看错你!” 张春明凑上前,仔细端详那根钢管,手指轻轻敲了敲管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眼看向何雨柱,目光很复杂:“柱子,国家能有你这样的人材,是我们的幸运啊。”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不知谁先拍了手,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一波接一波,震得玻璃窗嗡嗡响。 304研究院食堂。 何雨柱从后厨端着两盘菜出来,菜香飘散。 王卫国闭上眼嗅了嗅,笑着说:“就是这个味!柱子,你可不知道,当初我和老王走了以后,一路上就馋你这手川菜。” 张春明盯着菜盘,眼神都亮了。 王卫国指了指何雨柱:“你小子别不信,就老张这样的知识分子,在前线挨了枪子,最凶险的时候你知道他说啥?他说,想再来一口柱子做的麻婆豆腐。” 众人哈哈大笑。 何雨柱也跟着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两位老哥说得轻巧,可那些事搁谁身上都是生死关。 要不是有人替他们扛着,后方的太平日子哪来?他端起酒杯,敬王卫国和张春明:“两位老哥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看到你们平安回来,转业也有了好去处,我从心里替你们高兴。 辛苦了!” 这话里有关心,也有敬意。 也正因为这份情,他今儿才专门钻进后厨,重操旧业。 陈兴业、张兰还有几位高级研究员,加上王卫国和张春明,围着一桌子菜吃得赞不绝口。 所里的人头一回尝到柱子的手艺,陈兴业虽然看过柱子的资料,知道他公私合营前在鸿宾楼当过厨子,但只当是讨生计的活儿。 谁想得到,手艺竟好到这份上? “何科长,这次咱们是真服了。” “没错。 搞科研,100毫米无缝钢管一出来,整个研究所都得对你五体投地。 现在又露这手厨艺。 我有时候想不通,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 气氛热络起来,大家说话都多了点乐子。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何雨柱不过二十出头,干一行精一行,不服不行。 王卫国和张春明看着研究所这些人的惊讶羡慕,心里憋着笑。 他俩算是最早认识柱子的。 这些人的心思,他们猜得 不离十。 当初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谁碰上柱子,不得感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但他们心里没半点嫉妒,反而盼着柱子越来越好。 私下里,他们对这个弟弟的关心不是假的。 公事上,他们也希望柱子这样的人才显露成绩,被重用。 饭吃得差不多时,王卫国和张春明提起无缝钢管的事。 “柱子,陈所长。 这无缝钢管是你们研究所搞出来的,但这是能影响国家的战略性技术。 所以,100毫米的图纸必须严格保密。 我们要带一份上报给上级单位。” 王卫国开口,定了调子。 他作为机械部的现任部长,这次来本就带着使命。 确认100毫米无缝钢管可行后,他明白这件事有多重要。 陈兴业百分百配合。 这个年代,全国上下万众一心。 为了国家谋发展的事,他巴不得配合。 至于保密,他们早有准备。 前期研发在研究所内流传,配有报告。 但具体参数和图纸,一直只限高级研究员讨论。 后来口径破了85毫米,十四科室的报告数据完全保密。 整个研究所,只有陈兴业、张兰这个级别才有资格了解。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十四科室这边。 研究员们家庭条件、背景基本没问题。 但难保无缝钢管的事传出去后,有人针对他们搞小动作。 陈兴业从未放松警惕。 那些敌特或破坏分子,有充足理由这么做。 因为,100毫米无缝钢管的技术,放眼世界。 就连米利坚和毛熊这两大顶尖工业国,目前也绝对没能研究出来。 当然,他们可能藏拙,实际能生产100口径。 但能做到这一步,绝对是兔子国一次国际技术的重大突破。 交代完重要性和注意事项后,王卫国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机械部会派同志过来。 负责守护十四科室人员的安全。 当然,也要防止同科室的研究员泄密。 对这个决定,十四科室众人没什么意见。 不少人主动配合,态度友好。 大家都是科研人员,明白无缝钢管的战略意义。 组织上越重视,就代表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越值钱。 三天一晃而过。 这些天里,十四科室全体研究员都住在研究所。 四九城住房紧张。 所长陈兴业跟一些职工家属沟通,说明需要房子的理由,才弄到宿舍。 过程没什么困难。 听说这些人都是为国家做了巨大贡献,很多同志主动要求挤到别的屋子,给这些英雄腾空间。 何雨柱也跟着大伙挤在宿舍楼。 期间,陈兴业和一些研究员表示,何科长研究期间太辛苦,想让他一个人住一间。 何雨柱拒绝了。 特殊待遇坚决不能要。 他本身就是宗师体魄。 挤一挤,居住环境差些,对身体根本没影响。 就算在这种时候,何雨柱也没停下学习。 他随身带着两三本书,都是关于机械、重工方面的知识。 尽管无缝钢管已经成功破了100毫米口径,他依然继续钻研。 研发成功,不代表能休息。 他不是打卡上班混日子。 他是真想发挥自己的能力,为国家做点贡献。 无缝钢管研制成功,何雨柱心里高兴。 但那份高兴没过多久,就被更重的责任压住了。 他清楚,实验室里一个小突破,就可能让国家科研、军事实力跳一大步。 国内的好儿郎们,也能用上更先进的装备,不用再扛着劣势去拼命。 全国上下,多少行业,多少人在拼命。 何雨柱不敢松一口气。 三天后,部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这回还是王卫国和张春明亲自来。 但和上次不一样,六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开进研究所大院,车上跳下来将近五十名战士。 王卫国和张春明跟陈所长简单交接完,直接带着这队人去了十四科室的宿舍楼。 大喇叭一响,十分钟不到,全体研究员都在楼下站好了。 大伙儿打量着部这阵势,眼里全是好奇。 王卫国和张春明在人群里找到了何雨柱。 “柱子,这儿。” 王卫国挥挥手。 当着这么多人,他也没摆部长的架子。 “王老哥,张老哥,上面的指示下来了?” 何雨柱看这阵势,心里已经猜个七七八八。 王卫国点头:“柱子,你那100毫米无缝钢管,可是把部炸开了锅。 昨天,副领导亲自过来,把这东西定为特级机密。 所有图纸、数据,一律保密。 而且——” 说到这儿,王卫国看了何雨柱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嗯?怎么了?” 何雨柱没觉得意外。 无缝钢管的战略意义摆在那儿。 口径上了100毫米,一旦投入应用,兔子国的武器炮弹就不再是落后的代名词。 就算是米立坚、毛熊那样的工业强国,也得跟兔子拉开代差。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而且,副领导亲自吩咐——给你安排一队守卫,专门负责你的安全。” 话音落地,部的队伍里走出七个人。 显然是提前挑好的,确认了何雨柱的身份,王卫国交代了几句,七个人就安安静静站到了何雨柱身边。 “这……” 何雨柱愣了。 他知道上面会重视,可直接配一队守卫?这阵势,真让他有点懵。 研究院的众人也好奇地打量着那七个人。 统一的制服,荷枪实弹。 跟后世那些做样子的保镖不是一回事,这是真有火力压制的。 一眼看去,个个精神干练,显然是 “何雨柱同志,从今天开始,你的出入安全,由这个小队负责。” 王卫国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 何雨柱接受了这个安排。 以十四科室这回弄出的无缝钢管口径,确实该有这待遇。 有了这队守卫,他也更安心。 第192章 说到底,守的不是他自己,是他一大家子。 他自个儿是宗师体魄,一般情况用不着保护。 但家人不一样,之前被敌特盯上那档子事还摆在那儿。 这队守卫,真能让他放下不少心。 王卫国这回过来,显然是得了上面的点头。 直接跟研究所联合,定下了无缝钢管的保密事项。 这回跟之前那些项目不一样,签的文件上,盖着大大小小各种红章。 国家层面的战略材料,重要性不用多说。 走完复杂的程序,研究所的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们搞出来的100毫米无缝钢管,很快就要在国家层面开花结果了。 用不了多久,国内武器工业就能上一个台阶。 做研究的,图的不就是这个么?一日三餐混个温饱是基本。 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跟着何雨柱干这一场,也算狠狠满足了一回人生意义。 下午三四点,王卫国、张春明和何雨柱并肩走在研究所的小径上。 周围没人打扰这三人久违的叙旧。 前几天匆匆赶来,无缝钢管事关重大,连和柱子多聊几句的工夫都没有。 忙完一堆杂事,总算能坐下来想想当初分别的时光。 王卫国和张春明还记得,柱子和他们分开那会儿,不过是个刚参加高考的厨子。 再见面,这厨子成了清华高材生,还混到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带队搞出全球领先的100毫米无缝钢管。 虽说早知道柱子有两下子,可这变化,谁想得到? 何雨柱也对这两位老哥满怀惦念。 边走边聊,多年没见,话里却没半点生分。 走了一个钟头,三人回到厂食堂。 何雨柱撸起袖子想露一手,被王卫国笑着拦住。 前几天那顿饭就够意思了,老让柱子下厨算什么事?就算柱子不计较,这也是研究所的地盘。 他年纪虽小,可钢管一研发成功,名声在304所里早传开了。 私下怎么聚都行,不差这顿饭。 陈兴业带着几个研究员作陪,把这顿当简单的庆功宴。 席间,王卫国和陈所长聊了不少。 先是提了提和柱子的关系——不是说想走什么 ,主要给柱子撑撑脸面。 再说柱自己也争气,他们顶多是锦上添花。 张春明又交代陈所长,无缝钢管对国家影响太大,起初没法大张旗鼓奖励,功劳组织上都记着呢。 等第一批战略武器、重工设备加班造出来,成果亮眼时,研究所这边少不了表彰。 陈兴业倒不太在意这些。 做研究就是为国家奉献,老一辈科研人员的心性,摆在那儿呢。 下午,重工业部的众人走了。 何雨柱身边留下那个七人小队。 队长宋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比何雨柱大不了几岁。 何雨柱本想叫声宋哥,宋民却知道他和王部长、张书记搭话的份量,哪敢答应:“何科,您叫我小宋就行,或者全名也行。” 何雨柱没再坚持。 他对守卫没多大需求,可家人难免要用。 再说,身边这些人待得客气些,总没坏处。 “柱子,我记得你现在是六级研究员吧?” 重工业部的人走后,陈兴业瞥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嗯,张兰教授定的级别。” 何雨柱点头。 事实上,自打当上十四科科长,他早不把级别放心上了。 这东西只决定工资多一点,待遇好一点,对现在的他影响不大。 六级研究员的工资养活一家绰绰有余,每个月工资加补贴的票据花不完。 他们家在四合院单独住着,吃肉从不刻意控制。 普通人一年到头顶多吃顿肉,条件稍好的工人家庭一个月咬咬牙才能上一顿。 何雨柱家隔三差五就吃顿肉——不是吃不起,是换换口味。 鸡蛋、牛肉、羊肉,别人还在为温饱奔波,他家已经在改善口味了。 物质富足让何雨柱对待遇没啥想法。 投身研究,他在意的是技术提升多少,成果能做出什么。 这个年代,你再有能耐也不能变资本家赚几千万。 卷技术、成战略人才,才是最聪明的那条路。 无缝钢管项目成功了。 何雨柱的名字必定会上报。 上头已经注意到这个年轻的技术骨干。 只要他稳步成长,待遇绝不会差。 等到后面形势变化,只要他不自己找死,什么都牵连不到他。 王卫国和张春明这次来,还带了个消息。 北方那边问他愿不愿意去进修发展。 这显然是他在项目中表现突出,引起了那边的关注。 如今国内,北方是当之无愧的重工业中心。 全国最发达的地区就在那里,连四九城都比不上。 那边汇聚了顶尖人才,能去发展的都是人尖子。 何雨柱没答应。 他爸、妹妹、媳妇、儿子都在四九城。 拖家带口去北方不现实。 一个人过去,跟家人分隔两地?这日子他不想过。 普通人向往北方,是因为那里工业设施齐全,有毛熊那边完善的援助和经验。 资源上也有无可替代的优势。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些东西吸引力不大。 他按部就班努力就能出成果。 先进理论、学科前沿,他自己就能摸索。 他最终决定留在304研究所继续干。 陈兴业知道上头的意图。 他也清楚,柱子留在所里是放弃了北方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人才,陈兴业非常看重。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柱子,明天我跟老张他们开个会,把你的级别往上提一提。 你最好抽时间把工程师等级再考考,这样流程上过得去。 待遇可以先给你安排上。 毕竟你现在也是十四科的科长了。” 何雨柱点点头:“行,麻烦所长了。 工程师等级我会准备。” 他对待遇不是特别在意,但能提上去,谁又会拒绝呢? “柱子,不是你谢我,是我谢你。 你不知道我这回多长脸。 无缝钢管这个项目,四九城里其他几个研究所的老家伙都知道了。 我等着下次学术交流的时候,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 无缝钢管的保密是针对普通人的。 陈兴业嘴里说的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高级工程师打底的国家底子。 还有一位从北方退下来的二级工程师,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但谁也不敢小看这位老前辈。 人家为国效力大半辈子,光积累下来的经验就是一笔恐怖的财富。 这回,304研究所靠着十四科室的无缝钢管,肯定要在城内各大研究所里名声大噪。 何雨柱回到实验室,十四科室的人一看见他,都欢呼起来。 攻克了100毫米无缝钢管的技术难关,对整个科室的改变太大了。 之前,在何雨柱的带领下,科室已经做出不少成绩。 可那个目标定下来时,听着像天方夜谭。 大家虽然朝着那个方向奔,心里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可要是真失败了,总归会少了点什么。 现在,项目成功了,整个十四科室凝聚了一股信念。 这股劲头,对每个人搞科研都有加持。 大伙儿还以为何科长是来安排新任务的。 刚打完一场硬仗,他们却一点不觉得累。 看着这群人打了鸡血似的,何雨柱笑了笑:“各位,加班加点一个月。 我做主,从今天起,科室放假三天。 大伙儿好好回去陪陪家人,陪陪妻儿子女。 总不能研究到最后,我这十四科的人全成了光棍。” 话音落下,十四科这边哄堂大笑。 一群搞技术的,人情世故差 候,但钻研起来死磕到底。 十四科室能造出无缝钢管,何雨柱带头冲锋是主因,可大伙儿拼上家底的劲头也不可少。 当初加班,有人只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差点睡实验室。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大家觉得这位科长有血有肉,不光盯成果,也记挂着他们的起居。 说笑间,何雨柱的威信在科室里慢慢扎了根。 他这一调侃,之前绷紧的神经总算松动下来。 三天假期,正好让大家缓口气。 何雨柱也想趁这空当,回家多聚聚。 那支七人守卫队,上班时跟着他,下班后跟他商量过,就近住到他家附近。 按规定,这规格的守卫住进家里贴身保护都行。 但何雨柱不习惯,再说他已是国术宗师,让同志们留意下院子安危就够了。 提前下班后,他蹬着自行车先去南锣鼓巷卫生所,跟媳妇说一声:晚上回95号院子吃饭,一家人聚聚。 上回何大清还念叨着要团圆呢。 接着,他拐进菜市场,称了三斤五花肉、一斤草鸡蛋,又买了萝卜白菜一类素菜,再去粮站把粮票全兑成白面。 粮本上的定额不全是细粮,掺着粗粮。 普通人粮食紧巴,舍不得吃白面,往往去鸽子市换些粗粮,多熬几顿。 何雨柱用不着这么抠门。 除了每个月的定量,他在研究所食堂吃饭,职位补贴多,基本不用额外开销。 省下的定量,足够他放开肚皮吃细粮。 论日常伙食,老何家在整个95号院算头一份。 这还只是他收敛的结果。 空间里囤了几万斤肉,若敞开了吃,五十年代的伙食,除了花样少了点,不输他穿越前那个年代。 摆在明面上的日子,虽有不少街坊眼红,但凭何雨柱一家的工资和待遇,谁来也挑不出毛病。 这也是他早算好的。 哪怕过几年风气有变,他在研究所的位置和研究成就只会更大。 只要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吃啥喝啥,院里人嚼舌根也动不了他。 把菜绑在自行车后座,何雨柱慢悠悠骑回大院。 当晚六点多,轧钢厂工人陆续下班回家。 院里炊烟升腾,住户们忙了一天,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今晚破天荒没摆弄花草,一家子凑在角落里嘀咕,时不时朝中院瞥几眼。 他瞧见何雨柱进门,眼睛一亮,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凑过来:“柱子,今儿也回了?” 何雨柱跟三大爷打交道久了,一眼看出他有话藏不住,便随口问:“三大爷,您总往中院瞅,出啥事了?” 阎埠贵眼皮跳了跳,凑到何雨柱耳边:“贾东旭在轧钢厂升钳工了,你晓得不?” “升钳工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心里盘算:槐花在秦淮茹肚子里都个把月了,贾东旭的日子掰着指头数也到头。 钳工还是四级钳工,对他没多大区别。 只是不知他怎么死的。 原剧里秦淮茹顶了他的工位,多半是工伤。 要是这样,钳工的抚恤金倒能多拿点。 阎埠贵见何雨柱 ,以为他是觉得意外。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句:“柱子,贾东旭升了 钳工,可我看他往后日子也好过不了。” 何雨柱回过神来,瞥了阎埠贵一眼:“三大爷,您这话……” 阎埠贵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竟撞上什么,只是缩了缩脑袋,四下瞟了一圈:“你不知道,今儿贾东旭下班比平时早。 我在屋里忙活,远远瞅了几眼。 你猜怎么着?他那脸白得吓人,说难听点,跟死人似的。 第193章 他本来就是病秧子,娶了媳妇后更虚,一阵风都能吹倒。 你说谁家男人像他那样?” 贾东旭的孱弱在院里是出了名的。 阎埠贵亲眼见了那模样,心里不免嘀咕。 何雨柱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心里暗想,三大爷这门神当得真不白干,院里各家事摸得 不离十。 阎埠贵又叮嘱:“柱子,这话别往外传,尤其是贾张氏。 让她听见,非得跟我闹不可。” 何雨柱笑着点了头。 他自然不会乱说。 阎埠贵目光扫到自行车上的东西:“哟,柱子,今晚开荤啊?颖琪也回来吃?” “是啊,所里前阵子忙,项目刚完。 难得歇一歇,一家子聚聚。” “好,真不错。 柱子,咱院里要数出息,三大爷最看好你。 你现在是高级人才,给国家出力。 院里那几个小子,都不成样。” “三大爷别客气。 我听我爸说解成结婚那会儿,我实在抽不开身。 这钱您收着,算我补的份子。 解成从小跟我长大,这情分我得记着。”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这数目不算小,但以两家交情,给得合理。 当初他结婚,阎埠贵带一家子来随礼,给得是院里最阔气的。 两家关系好,阎埠贵也乐意结交他,不然以他那抠搜性子,一分一厘都要算半天。 阎埠贵看见票子,眼睛一亮,嘴上却说:“柱子,使不得!你爸在院里时给了,就等于你给了。” 何雨柱一把把钱塞进他手里:“三大爷,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我结了婚出去过,该我的人情得我自个儿还。 再说,解成喊我一声柱哥儿,这钱不给,我心里过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钱也塞到手里,阎埠贵没了推辞的余地。 他喜笑颜开地收下:“你看看,三大爷就说你这孩子行。 办事敞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收,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那行,三大爷,我先回去准备。” “得嘞,柱子,回见。” 晚上七点。 屋里,谢颖琪正哄着何思行玩。 何大清招呼一声,一家人围到饭桌边。 何雨柱和何大清父子俩难得一起下厨,整了四荤四素,外加两个凉菜。 刚端上桌,何雨水就拿着筷子,乐呵呵地想开动。 陈娟接过何思行:“柱子,颖琪,你们先吃。 我来哄思行。” 她抱着孩子轻轻晃着。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炸开一声嚎叫:“东旭?!东旭!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快看看啊!救救我儿子!” 贾张氏的嘶喊瞬间刺破四合院的寂静。 何雨柱一家在屋里面面相觑。 何雨柱心中一紧——不是工伤死的么?难不成就在院子里咽气了? 何雨柱正琢磨着,外头易中海的声音突然炸开。 “快喊人,把东旭抬医院!” 那语调里难得带了慌张。 乱音搅得何雨柱一家撂下碗筷,推门走到中院。 目光一扫,贾家那边乱成蚁穴。 秦淮茹挺着孕肚不敢动弹,只能瞪着眼盯地上躺的贾东旭。 棒梗和小当没见过这阵仗,见爹一动不动,哭声堵满院子。 易中海正满院寻帮手,瞧见何雨柱两口子出来,眼睛一亮,像溺水人抓住浮木。 “柱子,小谢,你们来得正好!东旭忽然倒地,不知怎么回事,快来帮瞅瞅。” 易中海知道柱子熬过药膳,谢颖琪又在卫生所上班,这俩出手,总没错。 何雨柱和谢颖琪愣了一瞬。 谢颖琪转头瞄向丈夫。 迟疑片刻,何雨柱没让她上前,自己踱过去瞧。 贾东旭躺地上,脸白如纸,手指和四肢僵得发硬,不知根底的人撞见,怕要吓得跳起来。 何雨柱蹲下,凑近端详了会儿,低声吐出几个字:“人还活着,得赶紧送医院。” 易中海原本脸也白了,听到这话才算缓过气,脚下也没停,蹿向前后院去唤人手。 贾张氏正嚎得响亮,听见何雨柱光说话不伸手,脱口嚷道:“那你快救我儿子啊!你看出来了还不帮忙?” 何雨柱冷冷瞥她一眼:“我只能看个大概,什么毛病我怎么知道?不送医院,我能干吗?” 贾张氏那质问砸下来,何雨柱一点没惯着她。 要是这老虔婆好好说话,何雨柱倒也不介意替贾东旭看看。 贾东旭平时做人还算厚道,跟院里包括何雨柱都没红过脸。 可贾张氏那副嘴脸,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自己若现在凑上去好心来诊,这老婆子八成要赖上他。 贾东旭真出个好歹,屎盆子准扣他头上。 他自然懒得蹚这混水。 贾张氏被何雨柱噎住,愣了一瞬。 但瞧见他那冷脸,也没心思再吵。 易中海和贾张氏闹出的动静,把前后中院的人都引了过来。 见贾东旭躺地上不动,脸白得吓人,众人吓得够呛。 “一大爷,咋回事啊?” “贾张氏,你儿子怎么了?” “叫医生没有?快叫啊!” 邻里间平日也许有嫌隙,却没死仇。 这帮街坊心思简单,见贾东旭成这副模样,七嘴八舌问个不停,还有热心人拔腿就要往卫生所跑。 二大爷和三大爷很快也凑拢。 院里出了大事,这俩也得摸清个头绪。 “一大爷……” 刘海中刚张嘴,就被易中海一把扯住:“行了二大爷,现在不是讲事的时候!你和三大爷搭把手,咱们赶紧把东旭送医院!” 要说贾东旭出事,整院谁最急,怕连贾张氏都比不上易中海。 “对,快走快走!有人没良心,你们可不能没良心。 一大爷,东旭是你徒弟,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贾张氏不敢正面冲柱子干仗,但阴阳怪气的本事倒是一流。 谢颖琪本来还想上前搭把手,帮贾东旭看两眼。 可听见贾张氏三番五次挤兑自家男人,她眉头一皱,干脆懒得掺和。 “没事,死不了。” 何雨柱凑到谢颖琪耳边低语了两句,省得她心里添堵。 中院一时乱成一锅粥。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见自家男人那模样,想动动不了,只能干瞪眼。 贾东旭昏倒在地,亏得易中海这位“在世亲爹” 前后张罗,院里街坊也热心搭手,这才七手八脚把人送进卫生所。 可易中海心里仍悬着一块石头,他扫了眼何雨柱和谢颖琪,凑近两步。 “柱子,颖琪,你们瞧东旭这模样,该不会出啥大事吧?” 何雨柱刚熬完药,谢颖琪又是卫生所的护士,两人在易中海眼里算半个行家。 医生没下结论,他只想先听点宽心话。 何雨柱沉吟片刻:“一大爷,细情我也不清楚。 不过方才看东旭哥的样子,怕是身体底子有毛病,再加上可能缺营养,这才晕了过去。 到底严不严重,还得等医生查完。” 易中海听罢,眉头皱起。 东旭那孩子自打抓鱼落水后,身子骨就虚了,这他能理解。 可柱子说的营养不良,是怎么回事?东旭在家没吃够东西?不该啊。 他目光狐疑地瞥向贾张氏和秦淮茹。 贾家五口人,全倚仗东旭那点工人工资,级别低,养一家子着实吃力。 易中海天天跟东旭一块儿干活,心里清楚,隔三差五就塞给东旭些米面粮油,或是粮票现金。 他和老伴花钱不多,高级工工资也高,又没儿子要养,支援东旭时向来大方。 按说,有他帮衬着,再加东旭自个儿的工资,怎么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啊。 易中海想了下,上前将秦淮茹拉到一旁。 “淮茹,你给我说道说道,东旭到底啥情况?营养不良?我不是给了不少米面粮油么,还偶尔给钱让他买肉,怎么还缺营养?” 秦淮茹听了这问话,面露犹豫。 她眼神下意识地往贾张氏那边飘,又闪躲开,可对上易中海那张绷紧的脸,又想起自家男人刚倒下那幕,终于忍不住了。 “一大爷,这事东旭原本不让我说……” 等秦淮茹讲完来龙去脉,易中海的脸色阴了下来。 “糊涂啊!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这才明白,自己帮衬不少,东旭竟还能营养不良到昏迷——全是因为贾张氏吃药吃上了瘾!她头疼,每月都去卫生所开止疼片,起初吃还撑得住,可不知何时,次数越来越多,一个月的量,不到半个月就见了底。 这还不算,她还吵着要去买更多。 “这东西,哪能乱吃!” 易中海人脉广,晓得止疼片容易上瘾,跟过去的福寿膏差不多。 吃多了,还得了?更要命的是,贾张氏自个儿吃,用的却是家里的伙食费。 贾东旭又是个大孝子,家里生活费本就不宽裕,哪有闲钱买止疼药?可他又不忍看老妈痛苦,只能从易中海给的钱里硬抠,日积月累,身子没补上,反倒落到现在这田地。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东旭身体啥样你不知道?那是养身子的钱,你全拿来吃药了!” 易中海本就因东旭昏迷心急,知道是贾张氏惹的祸,火气一下压不住了。 何雨柱在一旁听了。 啧啧,敢情贾张氏从这时候就开始吃止疼片了。 为了凑钱买药,连给东旭补身子的钱都占了。 等东旭真没了,这老家伙怕不是肠子都得悔青。 当然,就算再后悔,这东西也戒不了。 等剧情走到原剧那会儿,明摆着提过,贾张氏每月光买止疼片就得五块钱。 贾家人口多,本就不宽裕,她光药钱就掏这么多,足见有多自私。 不过,这些跟何雨柱一家没多大关系。 听完了这边的事,他带着家人回了屋子,照常吃晚饭。 次日清晨。 周末,大院不用上工。 大清早,许大茂蹿下床,轱辘一下爬起来。 娄晓娥正睡着,被他这动静惊醒,瞥他一眼:“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休息 平时睡成死猪,说吧,又要往哪钻?” 许大茂脸上露出得意劲儿:“蛾子,今天 件大事,你等着瞧。” “瞧什么瞧?老实交代,出去干啥?不然别想出门。” 神气没维持两秒,许大茂被她一呵,脸垮下来,凑到耳边低语:“我这几天盯着那聋老太……” 话说完,娄晓娥皱起眉:“大茂,至于吗?老太太都这把岁数了,咱们何必……” 许大茂重重点头:“你不懂。 我心里有数。 再说,国家现在推的风气,咱们小老百姓不得配合?总不能唱反调吧?” 娄晓娥脸色一僵。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早不是当初的千金 。 公私合营刚开个头,资本家啥地位,她心里有数。 就算骨子里还存着点傲气,也掂得清轻重。 许大茂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好再拦。 “那你去吧。 不过一个院里的,别太绝。” “得嘞,我许大茂不是不念旧情的人,你就看好咯。” 中午十一点多,聋老太佝偻着身子,慢腾腾挪进大院。 前院几户人家正做饭,瞥见她,都客气招呼。 就在这时,许大茂猛地从角落蹿出来。 “哟,聋老太?” 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第194章 阎埠贵在旁边听着不对劲,开口:“大茂,老太太是院里长辈,怎么说话呢?” 许大茂不以为意:“三大爷,是长辈我自然敬着。 可有些人干的事不光彩,传出去,整个95号四合院都得跟着倒霉!” 前院街坊愣了愣。 “许大茂,你小子胡扯啥?” “什么倒霉不倒霉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大家只当他瞎说。 聋老太脸上却闪过一丝慌乱,眼底掠过一抹不自在。 可她仗着平时威望,强撑镇定:“小崽子,你爹许伍德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就是,大茂,大中午的别捣乱,给老太太道个歉。” 阎埠贵端着架子说道。 许大茂不急不慢,目光扫过阎埠贵,带着轻蔑:“三大爷,您真要掺和?聋老太倒卖粮票,证据确凿。 您要是管,我很有理由怀疑,您也是帮凶!” 阎埠贵脑子一懵。 倒卖粮票?投机倒把?老太太啥时候干这事? “哎,许大茂,你年纪不小,怎么血口喷人?我清清白白,从不干这种事!” 周围空气凝住。 阎埠贵慌了,摆手撇清关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聋老太。 许大茂一通话说下来,前院那些原本帮聋老太出头的街坊全都哑巴了。 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心里明镜似的:过日子的人没谁是傻子。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落地,谁还敢胡乱张嘴?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刚才还想着帮老太太说两句好话换个人情,现在嘴闭得死死的。 性质不一样了。 掺和进去,那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许大茂看着众人沉默的反应,鼻子哼哼了两声,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往聋老太那边扫过去。 “老太太,我这话没说错吧?” 他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聋老太瞥了他一眼,脸上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慌乱,可眼珠子骨碌一转,心思定了定,神情反而稳了下来。 “许大茂,有些话你想清楚再往外蹦。 咱们院里几个管事大爷都在这儿站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辈儿在这撒野了?” 这话砸出来,许大茂愣了一下。 他今天一大早就跟娄晓娥提过,要去干一票大的,盯的就是聋老太。 事实上,从几个月前他就注意到这老太太不对劲了。 她隔段时间就大清早鬼鬼祟祟地溜出门,脚下步子又快又小心,一副怕被人撞见的模样。 那还是许大茂有一回晚上喝多了,凌晨三四点被尿憋醒,跑去茅房的时候正好撞见她。 这小子心眼活,当时没声张,悄没声息地一路尾随,才摸清了聋老太的门路。 这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背地里居然溜到鸽子市去换粮票?这个把柄攥在手里,许大茂那天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在这大院里,聋老太地位特殊,背后又有易中海撑腰,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只要老太太吱个声,她就有分量管上一管。 许大茂打的是个算盘:拿这个把柄捏住老太太,不就能变着法儿地把一大爷拉到自个人这边来?到那时候,他放映员的日子还不越过越红火?他观察了好一阵子,摸清了老太太换粮票的规律,准备得妥妥当当,今天才来堵个现行。 他话都挑明了,聋老太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把三个管事大爷抬了出来。 许大茂哪听不出她话外音?嘴上说是三个大爷,其实就是搬易中海出来压他。 这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两口子把聋老太当亲妈供着?这是在拿易中海报他后脖颈呢。 想到这,许大茂脸一沉。 这老东西,都这时候了还跟自己摆谱? “老太太,你要是这么说,那今天这事儿可真不好收场了。 要不你把兜里东西掏出来,让大家伙儿瞧瞧?” “瞧瞧?我看谁敢瞧?你想瞧?” 聋老太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许伍德那老狐狸都没敢跟自己耍心眼,许大茂这小兔崽子还想骑她头上?一听这话,许大茂那股驴脾气也上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聋老太已经得罪了,要是没点结果,吃亏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一伸手,直接往聋老太兜里掏去。 “许大茂!你这小 ,你反了天了!来人啊!救命啊!欺负老弱病残了!” 聋老太没料到这小子压根不按套路来,愣了半秒,随即扯开嗓子嚎起来。 旁边的街坊们这下也站不住了。 “许大茂,有话好好说,老太太是长辈,你怎么能跟老人动手动脚?” “对啊,你别胡来!” 聋老太的年纪和威望摆在那,就算许大茂说的话再玄乎,大多数住户还是凑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帮老太太说话。 许大茂压根不管这些,他亲眼瞧见聋老太把换粮票的钱揣进兜里,抓个现行,管她是谁?送去派出所,他许大茂横竖都有理! 前院顿时乱成一团。 这动静一闹大,很快把中院和后院的街坊邻居全引了出来。 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想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易中海的身影也挤了进来。 他一瞧见许大茂要跟聋老太推搡,脸色顿时变了。 “给我住手!许大茂,你干什么!” 他大喝一声,几步冲过去,把许大茂狠狠往旁边一扯。”你疯了?小小年纪跟老人动手?知不知道这行为有多恶劣!” 易中海胸口憋着火,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贾东旭那点破事已经够他烦了,许大茂还敢对聋老太动手,他哪能忍。 许大茂被拽下来,瞥见易中海,嘴一撇。 他清楚聋老太跟易中海是一伙的。 正巧前后院的人都围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大伙都在,正好!今天我让你们看看这老太太的真面目!” 易中海一声呵斥没压住他,反而见他张罗开来。 眉头一皱,易中海目光扫向聋老太。 “不是我许大茂不讲究,是我亲眼看见她去鸽子市换粮票了!” 话音落地,人群炸开锅。 易中海脸色唰地变了。”许大茂!你闭嘴!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一大爷,你拽我这账还没算呢。 您是一大爷,就能堵我们群众的嘴?谁定的规矩?有这规矩,我去找街道办问清楚。” “你……”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换粮票这事太要命,传出去老太太麻烦大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终于找到话头:“许大茂,我不是不让你说话,可你不能毁了咱大院的名声!你说的事真假不论,传出去今年评优别想了。 福利待遇少了,你给大家补?” 不愧是老狐狸,顺手扯起集体大旗,把围观住户都拉进战局。 众人一听,纷纷嘀咕:“一大爷说得对,许大茂你别瞎嚷嚷,我们指着那点福利呢。” “就是,你看清了没?再乱说,小心我收拾你!” 许大茂本来不在乎得罪聋老太和一大爷,可见整个院子的人都在议论自己,脸色僵住了。 易中海趁热打铁:“行了,咱大院的事别在这儿闹。 进院子,开个全院大会,总比在外面丢人强。” “一大爷这话公道。” “有事大会讲,外面闹什么?” “国家缺人手,咱能自己解决就别给组织添麻烦。”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不是多向着易中海和聋老太,而是被那番话戳中了利益。 屁股决定脑袋,谁都懂。 众怒难犯,许大茂脸色变了变,最终点了点头。”一大爷,您要开大会,那就开。 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反倒成我的错了。” 扔下这句话,他率先走进大院。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沉。 好在控制在院里,还有周旋余地。 前中后院的邻居们见要开大会,陆续进院。 易中海回头,走到聋老太身边,脸上满是无奈:“老太太,之前就提醒过您……” 她换粮票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隔三差五送吃的、补贴钱,老太太还是把粮票攒着去换钱。 之前他没当回事,只要做得隐蔽、不过分,组织上不会太计较。 谁能想到被许大茂这小子盯上了。 聋老太也没了平日的架子。 动静闹这么大,就算有易中海,也不好收场了——换粮票被抓了个正着。 易中海思索片刻,看着许大茂进院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凑到聋老太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中院。 街坊们全聚过来。 今天是休息日,人基本到齐了。 何雨柱一家也搬着小板凳出来。 三个大爷依次坐在石凳上。 许大茂独自站在中间。 娄晓娥搬着板凳坐在前排。 目光和许大茂对上时,带着几分警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今儿开大会,是许大茂怀疑聋老太卖粮票。 把大伙叫来,一起说说这事。” 聋老太坐在一旁,神色又摆出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还没听说的住户们有些惊讶,目光扫过她。 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 “我初步问了一下,可能是误会。” 易中海自顾自地说。 “许大茂同志说今早瞧见老太太去鸽子市。 让他讲讲情况。” 许大茂瞥了眼四周,跟媳妇对了下眼神,又望向易中海。 他想了想,低声开口:“我今早确实看见老太太出门。 今天休息,我多看了一眼。 她去鸽子市方向,我慌了,以为她换粮票。 赶紧跑了,没看清细节。 后来才知道,她只是路过。 这事恐怕是误会。” 阎埠贵坐在大爷位上,镜片后目光一闪。 他是全称目击者。 许大茂和聋老太那出戏,他看得明白。 说老太太没去换粮票?碰巧路过?骗鬼呢。 但刚才那一幕,只有他和少数几人瞧见。 这时没人多嘴。 街坊邻里闹起来。 “许大茂这小子,闹着玩呢!” “误会?白折腾大伙儿!” “还以为多大事!” 易中海主动开口:“既然许大茂同志这么说,老太太投机倒把就不成立了。 不过嘛……” 话音刚落下,大伙议论更响。 好容易把人召集起来开全院大会,刚说两句就成了误会?这不是闹挺么? 石凳子上的刘海忠和阎埠贵也有些疑惑。 刘海忠没在前院目睹全过程,这时看向易中海:“一大爷,这……”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虽然许大茂闹了误会,但他本意不错。 小小年纪有打击投机倒把的意识。 做事虽鲁莽,精神值得嘉奖。 我建议大家向许大茂同志学习。 你们觉得呢?” 娄晓娥坐在前排,笑呵呵接口:“一大爷,瞧您说的。 这些都是大家该干的。 我们家大茂也就是积极了一点点。” 一大爷当着全院的表扬,让娄晓娥面上有光。 她嘴上客气,明眼人却看得出她欢喜。 许大茂本来脸色不自然,见媳妇这反应,表情也舒展了。 他改口,是因为易中海去他家劝过。 一大爷劝他别闹。 许大茂起初不答应。 娄晓娥这才知道,许大茂大清早说的“干大事”,就是跟踪聋老太,举报她投机倒把。 第195章 易中海这老家伙脑子确实有算计。 他先讲现状:聋老太在院中名声久,年纪算长辈。 许大茂这么干,情理上不尊重老太太。 易中海跟聋老太经营多年,街坊对老太太还有敬意。 许大茂这么干,肯定不得支持。 最关键一步是娄晓娥。 许大茂怕老婆,全院都知道。 娄晓娥是资本家大 ,嫁过来姿态高。 许大茂有点小聪明,对上她一点辙都没有。 易中海不再绕弯子,直接对娄晓娥说了实情。 娄晓娥出身富裕,日子过得娇惯些,但心里明白事理。 聋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她向来敬重几分。 如今自家男人竟去举报老太太,这不是欺负人么?她忍不住想,若换作自家,迟早也要遭人算计。 这年头越久,她从前那资本家 的身份越惹人嫌。 她不是傻子,能感到风气一天天变,工人阶级才光荣。 若是哪天资本家成了罪过,她家还能好过?许大茂今天能举报聋老太卖粮票,明天别人也能拿这事对付他们。 思前想后,娄晓娥站到了一大爷那边。 有娄晓娥撑腰,易中海心里踏实了。 许大茂权衡了一番,也松了口。 他原本跟踪聋老太,折腾这么一出,无非想捞点好处。 如今老婆先跳出来反对,易中海这位一大爷终究有分量。 易中海嘴上说聋老太,话里话外却亮明了态度。 他若执意揪着聋老太不放,易中海绝不会让他好过。 许大茂这才在全院大会上改了口。 当然,为了让许大茂闭嘴,易中海还是掏了代价。 公开场合顾全了许大茂的面子,私下里还塞了二十块钱。 这笔钱花得肉疼,但为了聋老太,他认了。 若不这样,他和聋老太这些年互相扶持的局面就要崩了。 老太太倒了霉,他在院里辛辛苦苦攒下的威信也得跟着塌。 谁都知道聋老太待他像亲儿子,老太太出事,他易中海还能装无辜? 大伙儿听完一大爷的话,心里还是犯嘀咕。 可举报人许大茂都这么说了,邻里们也挑不出刺。 易中海在院里素来有脸面,即便有人觉得蹊跷,还是跟着附和了几句。 二大爷刘海忠却瞧出了许大茂的不对劲。 这小子年纪不大,自小蔫坏。 前几年跟傻柱闹矛盾,明明他也掺和了,结果倒霉的是刘光齐,许大茂却毫发无伤。 刘海忠心知肚明,今天许大茂肯定有鬼。 可易中海已经发了话,这事儿又跟自己无关,他懒得再开口。 阎埠贵更是人精。 他在前院亲眼目睹聋老太和许大茂对峙,哪能不知内情?但既然一大爷和许大茂都统一了口径,他一个旁观者多嘴干嘛?捞不着好处,还得惹一身骚。 易中海不是省油的灯,许大茂也不老实。 想来想去,不值当。 全院大会在易中海和许大茂的默契中匆匆收场。 散会后,不少住户还摸不着头脑。 也有人咂摸出几分猫腻,可事不关己,又有一大爷出面,便没再深究。 易中海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事情闹大了,他损失最大。 好在处理得漂亮,他暗自得意。 这些年在院里没白经营,如今总算有了摆平事端的能力。 别看今天聋老太的事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换个人来管,许大茂那嘴哪会这么老实?这说明,他走的路子没错。 大会散了,何雨柱一家回屋。 刚才会上,他们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早就跟何大清商量好,院子里的事,不关自家就少掺和。 这四合院里住着些什么东西,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何大清也看得透,一直赞同儿子的主意。 “这回老易让许大茂那小子闭嘴,怕是出了不少血。” 何大清冷冷一笑。 何大清轻拍儿子的肩:“随他们去吧,老太太也好,许大茂也罢,跟咱家没半点关系。 你如今连儿子都有了,多琢磨赚钱养家才是正经。” 何雨柱嘴角一勾:“您还跟我藏着掖着?研究所里谁不知道我是高级人才,咱家还能缺嘴?倒是您,别光顾着忙活,身体要紧——那位大领导不也常说么,身体才是 的本钱。 我现在想通了,钱赚不完,咱家几口子收入都稳当,剩下的就是保重身体。” 何大清挺了挺胸膛。 他如今在轧钢厂后厨混得风生水起,连厂长见了他都要寒暄两句,时常探他口风,想让他捎话请何雨柱去厂里搞什么青年联谊。 说到底,厂长图的还是何雨柱这个研究员的能耐。 何大清虽有一手厨艺,可这份尊重多半靠儿子挣来。 他却不觉得丢人,反而腰杆笔直——我儿子有本事,老子跟着沾光怎么了? “得嘞爸,您有这觉悟就好。” 何雨柱目光扫过父亲微驼的背,“我工作再忙,锻炼从没落下,壮着呢。 倒是您和陈姨,该好好歇歇了。” 一家人聊着家常,空气里浮着暖意。 傍晚时分,何雨柱带着媳妇和儿子往回走。 何雨水嫌耳房太暗太瘆人,像条小尾巴似的黏在哥哥身后。 何大清瞪她一眼——死丫头,什么怕黑怕鬼,分明惦记着四院那独栋大屋,宽敞又舒坦,这才是她非要跟去的缘故。 不过谢颖琪刚出月子,小孙子才满月,雨水过去偶尔也能搭把手。 陈娟就算来照顾,总不能日夜守着。 雨水十四五岁,营养足个子高,干活利索。 有些事何雨柱一个大男人不便插手,由女孩来办反倒省心。 陈娟笑着叮嘱:“雨水,跟你哥过去要听话,别添乱。” 三天假期转眼就过。 何雨柱在家陪了家人几日,也听说了贾东旭的消息。 那家伙在医院足足昏了三天,总算醒了过来。 根子上是营养不良,加上身体本就虚,扛不住疲累才倒的。 醒来虽是好事,但对他的身体又是一记重创——损伤不可逆,哪怕日后慢慢补养,折损的元气也已成隐疾,沉甸甸地压在骨子里。 易中海把贾东旭接回屋,专门买了只老母鸡。 这年头公鸡好弄,花点钱就成;老母鸡却没人舍得卖——能天天下蛋的宝贝疙瘩,败家子才往外拿。 易中海到底有点人脉,又因在贾东旭身上投入太多,只能硬着头皮管到底。 吃一堑长一智,他不再把东西撂下就走,而是亲眼盯着秦淮茹熬了鸡汤,一口一口喂给贾东旭喝完才放心。 随后,易中海避开贾张氏,塞给秦淮茹一些粮票物资,让她补贴家用,务必照看好贾东旭。 秦淮茹眼眶一湿:“一大爷,您对东旭这样好,我真不知怎么谢您。” 她挺着肚子,婆婆又刻薄,明知贾东旭状态不对也无力插手。 易中海摆摆手:“咱们之间别说这些。 你也难,挺着肚子还照顾他。 这些东西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和东旭都补补。” 春夜微凉,钢铁城悄然苏醒。 十四科室的研究员们个个精神振奋。 在这样一支队伍里搞科研,谁都觉得脸上有光。 大楼里走一圈,旁人眼神都带着羡慕。 何雨柱作为科长,刚从一号研究楼开完会。 会上陈兴业和张兰都在。 陈兴业宣布散会时,何雨柱没急着走,等那两人踱步过来。 “柱子,部里最近那份文件你看过了吧?” 何雨柱点点头。 他歇了几日功夫,部里已经反复研究无缝钢管,最终文件都下来了。 核心讲的是应用技术。 百毫米口径技术铺开后,各行各业能用的全在更新换代。 底层的技术最关键,所以十四科接下来既要忙自己的课题,还得接待上门请教的团队。 这是为了把钢管的战略作用发挥到极致。 其实上头早想把何雨柱调去北方。 他年纪轻,天赋亮眼,成果又硬,无缝钢管还关乎国防。 在北方那种工业重镇,他铁定被重用。 可之前跟他谈过,他婉拒了。 不说别的,光个人感情他也撇不下这一大家子,哪能背井离乡去北方?何况理由只是那边重工强、设施全。 四九城虽然落后些,何雨柱却一点都不发愁。 他有系统傍身,成长不会被环境绑死。 再说北方人员复杂,老大哥援助的重点区域,什么人才都有,还长期受外人帮助,那股氛围他未必受得了。 留在四九城反倒能全心工作,技术设备都是自产自研,不怕被人卡脖子。 陈兴业看着柱子,叹了口气:“柱子,你的决定让我欣慰,可我心里还是愧疚,怕这儿耽误了你。” 这话倒不假。 换成别的所长,巴不得把柱子一辈子扣在304所,以后他出了成绩,自己脸上也有光。 可站在国家角度想,柱子的天赋该用到更好的地方。 张兰教授也有类似想法,不过她更了解何雨柱,知道他早就想透了,便没多嘴。 何雨柱笑了笑:“所长,往后这种话别提了。 我现在就是304所的人,什么耽误不耽误?为国家做事,在哪儿都一样。 照你这么说,当初十四科刚成立就啃无缝钢管,谁料到能成?有志者事竟成。 不去北方未必是坏事。 咱们自己研究,不受制于人,不是更好?” 陈兴业眼神一亮,豁然开朗。”好一个有志者事竟成!好一个不受限于人!柱子,咱们国家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将来绝不比外国差!” 散会后,何雨柱径直去了十四科实验室。 十四科打出了成绩,所里直接拨了一层楼给他们——实验大楼整个二层,四间实验室加两间办公室。 放眼整个研究所,这份待遇独一份。 其余科室的研究员没半点不满。 十四科的成绩摆在那,反而惹得更多人羡慕,不少人琢磨着找机会挤进去。 何雨柱踱步踏入实验大楼二层。 十四科室的成员正围着数据表,校对优化。 他刚露脸,众人便纷纷招呼:“何科,您来了。” 他没摆架子,目光扫过实验台,偶尔低语点拨几句。 这种钻研的氛围,在研究所也少见。 十四科室的名声,不光靠无缝钢管的战绩,何雨柱的个人魅力同样起了作用。 大项目刚收尾,科室眼下没新任务。 零零散散的活计——维修、保养——倒也清闲。 毕竟无缝钢管那摊子事刚完,休息三天后,再歇一阵子,也没人挑刺。 何雨柱转了一圈,径直回办公室。 他坚持不让搞特殊,科室虽拨了两间屋子,他还是让大家挤一块办公。 小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六七名研究员。 坐定后,他先翻了翻订的日报,浏览每日资讯。 然后掏出笔记本,开始学 结。 笔尖游走间,他无意识地抓起空白图纸,铅笔潦草勾勒几笔。 无缝钢管成功后,他的心思悄然落到了 上。 基础工业对国家实力的提升,是缓慢而长久的。 一方面要夯实根基,另一方面也得抓住重工。 若能突破重武器研究,实力跃升会立竿见影。 尝过甜头,他休息时总会冒出些设计念头。 图纸和铅笔在手,他忍不住发散思维。 第196章 脑海闪过后世各种画面里的东西——虽然这个年代技术落后,造不出夸张的重器,但有模型、有路子,加上他深植的机械知识,几笔草稿很快成形。 等回过神来,瞅见图纸上炮管、膛线的轮廓,他哑然失笑。 “炮管、膛线、弹头的设计……” 外行人看,不过是些管子图画。 内行瞥一眼,准会惊呆。 这些零件不是随手涂鸦,每个关键部位都有设计支撑,很多甚至超前于这个时代。 这是穿越者的优势——见识过后世先进武器,才有这种理念。 当然,具体参数经不住推敲,很多工艺、零件也不是现生产力能造出来的。 但这些启发,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下一项目,不如造辆国产的?” 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小小科室,刚干完无缝钢管,转眼就要去搞 ,别说研究所,连 部那边也不敢想。 凭国内技术,自研自产 ,简直是白日梦。 笑过之后,他却认真核算可行性。 国产 ,有没有必要?答案毋庸置疑。 现在的兔子国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重工来撑腰。 建国不代表万事大吉,各种挑战摆在面前。 实力不够,连表面和平都难维持。 唯有军力强悍,才能平等交流。 这条路,值得走。 接着是难度。 原料、钢材,国内产能有点捉襟见肘。 但若能在 上取得突破,投入资源也值。 重中之重是技术。 这一点,何雨柱最有把握。 未来技术虽不能全搬过来,但只取部分,就足够兔子国造出强悍的 。 当然,不会一蹴而就。 有了方向,他认真做起规划。 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 快中午了,实验室的人陆续去食堂。 有人看见何雨柱还在办公室埋头工作。 “何科长,歇会儿吧,吃完再忙。” 声音把何雨柱从研究里拉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桌上写满的数据和设计,目光里透着兴奋。 “嗯,吃饭。 这研究不是一天的事。” 几个研究员见他精神头足,好奇凑过去看桌上。 知道他没什么架子,有人低声问:“何科长,您这些是什么?瞧着不像无缝钢管啊。” 大家心里都当他在继续优化那100口径钢管技术。 毕竟这成果够吃一辈子,哪有人会轻易放下。 何雨柱没藏着:“这是 的框架,还有些武器单位。 不过现在只是个不成熟的壳子,还得仔细分析。 走吧,先去吃饭。” “嗯……嗯?!” 众人愣了几秒。 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全瞪圆了眼。 “坦…… ?!何科长,您这是打算造 ?” 怪不得他们反应这么大。 好好一个研究所,硬是被何科长整出 厂的味道。 要不是他,众人也就笑笑过去了。 可这话是何雨柱说的,大伙儿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真能让他搞出来? 一时间,几个想去吃饭的人全钉在原地。 他们望着何雨柱,嘴巴动了动,却不知从何问起。 “何科长,这……” 看大家的反应,何雨柱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年头兔子国的 技术艰难得很,连完整自研自产的型号都做不出来,主要靠毛熊那边的援助才有点眉目。 他那番话引起震动,一点都不奇怪。 他笑了:“这只是初步设想,能不能成还得看以后。 十四科室成立时就定了方向,搞重工探索。 既然走这路子,造 就是避不开的事。 难也要试试。” 这话给众人打了预防针。 以国内技术和304所的家底,要实现何雨柱心里的 目标,付出的努力比突破钢管还多。 光他一个人使劲儿效率太低,得调动科室和整个研究所的资源。 短暂的惊愕过后,大家慢慢冷静下来。 何科长是认真的。 心里那点怯意一闪而过,几个研究员最先冒出的还是不自信:凭我们的技术,真能造出自己的 ? 可看到何雨柱那感染力十足的笑容,众人像打了镇定剂,一下子有了奔头。 这信心,一部分来自十四科刚在他带领下攻破国外都没拿下的100毫米无缝钢管,另一部分,来自何科长在科室里攒下的声望。 听着比登天还难,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就有了希望。 “何科长,您放心,十四科所有人都听您调度。 干什么、往哪干,您一句话就行,我们不怕吃苦!” 何雨柱又笑起来:“这会儿先别想吃苦,吃饭要紧。 慢慢来,不着急。” 他上前拍了拍几人的肩,没什么架子,和大家一块儿往食堂走。 饭后,一条消息在304研究所里传开了:十四科室要研发国产 。 十四科室的议论声很快蔓延到全院。 何雨柱没要求保密,消息便像水一样渗进每个角落。 研究员们最低也是九级工程师,心里都清楚一辆背后藏着多少技术关卡。 国产化,太难了。 但无缝钢管都啃下来了,何科长带队,说不定真能行。 不少人已经认定,十四科室能拿下这块硬骨头。 晚间,高级研究员的小会上,陈兴业问起这事。 得知何雨柱确实有这个打算,还画了些草图,大伙儿来了兴致,传看一圈。 看完后,陈兴业只能感叹,柱子这小子,骨子里就是干这个的。 国内关于的资料几乎为零,零件、制造、设计思路全被国外卡死。 柱子拿出的草图虽然框架粗糙,数据模糊,但陈兴业他们扫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瞎画,有东西,有前瞻性。 更让人意外的是,图纸上还添了些这个时代没有的设计。 这些东西,让陈兴业在心里又把柱子的分量掂了掂。 “柱子,我本来想劝你。 当初定十四科室的基调是和重工,可一上来就造,步子太大。 但看了你的草图,我只代表自己说话——我全力支持你。” 陈兴业说这话时,目光黏在图纸上,眼神里闪着兴奋。”不过你也清楚,小项目所里能调资源。 你这个自研,牵扯太大,不光资源消耗,还有战略意义。 你确定,我就上报部,和领导们碰一碰。 能争取到好条件,咱所里才扛得住。” 陈兴业的话实打实。 搞研究靠资源,普通项目他直接批。 可何雨柱要搞的是个庞然大物,不是他一个人能拍的。 但心里头,他一百个支持。 其他几位高级研究员也点头。 这草图摆明了不是心血来潮,技术理论撑得住。 真搞下去,说不定真有突破。 何雨柱迎着一屋子目光,想了片刻,说:“十四科室下一个项目就是这个。 但时间要长。 国内没先例,等于从头做起。” 真要自产自研,突破封锁,现有技术只能当参考。 得重新搭建一整套生产资料。 就算有面板在,他也估了至少半年到一年。 陈兴业他们听了,齐齐点头:“柱子,没问题。 你既然下定决心,我这先代表所里,祝你研究成功!” 时间不算事。 自研难在技术,耗时间算什么?多少项目耗了时间还颗粒无收。 柱子搞的这东西,一旦成了,意义比一百口径无缝钢管还大。 前者是软实力,得慢慢转成工业优势。 后者——是钢铁洪流。 这个年代反手段还没长开,能自个儿搞出这种重型武器,对国家实力和声望的提升,数字根本量不出来。 小会散了,陈兴业和其他领导把十四科室要研究国产的事记下。 这几天,他会亲自跑一趟部,和上面敲定项目日程。 一月份天冷,项目要等春节后才会动。 何雨柱从研究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颖琪下班早,何雨水上了初中,自己走路回家。 等何雨柱推门进院,快八点了。 院子里,何雨水正在练他教的国术。 起初她学,是因为见哥哥天天练,觉得那样子能护住他。 后来长大了,身体的变化清清楚楚——个头比同龄人高,跑步快,体育课总是最出挑的那个。 伙食好是一方面,但练功的好处谁都比不了。 所以每晚她都会像哥哥从前那样,自己练上一阵。 何雨柱推车进院子,她先听到动静,收住招式,跑进屋冲谢颖琪喊:“嫂子,我哥回来了!” 谢颖琪把睡着的小宝宝放在床上,跟何雨水一起走到院子里。 她过来接过自行车:“饭菜凉了,我去热热。” “我也来帮忙。” 何雨水跟在她身后。 何雨柱咧嘴笑:“媳妇儿,雨水,再上几天班,等我休息了,带你们去办年货。 今年家里多了一口子,过年照旧把亲戚朋友全请来,热热闹闹聚一聚。” 过年那天,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叫来院子里。 人多,才觉得有年味。 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春节早变味了,小孩儿哪还知道什么叫红火。 一月底,研究所发工资。 何雨柱领了207块5——科长级别加职位补贴,还有十四科室的绩效。 肉票粮票糖票早就发了。 排队领钱的人盯着那叠钞票,眼神里全是羡慕。 他才二十多岁,一个月两百多,搁工厂里,厂长都拿不到这个数。 但谁也没觉得不该。 何雨柱的学历、技术、成绩,样样摆在那,挑不出毛病。 他跟同事们招呼了两句,祝大家过个好年,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 谢颖琪早等在那儿。 她穿了件素色外套,面料一看就不便宜,样式也精致。 长得好,站在研究所门口那一会儿,已经引来好些男职工偷偷打量。 “那姑娘是谁?没见过啊。” “长成这样,是新来的?” “好像在等人……” “别想了,你——” 议论声还没落,何雨柱骑着车出来。 谢颖琪笑着走过去,坐上后座,一把搂住他的腰。 “媳妇儿,坐好咯。” 何雨柱瞥见那些小年轻交头接耳,心里明白,故意扬声说了这么一句,骑着车晃晃悠悠出了大门。 身后的人回过味来,喊着:“得,我说怎么忽然来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原来是名花有主了。” “是咱何科长的媳妇?” “郎才女貌,般配!” 自行车拐过弯,谢颖琪贴在他背后笑:“你刚才是故意的吧?那些人的眼神我可都看见了,就不怕他们揍你?” 何雨柱咧嘴一笑:“怎么,有媳妇还不行?那些小子有本事,也娶个这么漂亮贤慧的。” 谢颖琪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德行”,胳膊却把柱子搂得更紧。 两人穿过街道,没急着去菜市场,先拐去了王府井。 何雨柱这些天在所里忙得脚不沾地,谢颖琪生了孩子后也没出来逛过。 如今公私合营,国营商场和供销社满街都是。 眼看就要过年,街道两旁挂满了对联和灯笼,商场里头人头攒动,全是来办年货的。 一九五六年,离三年困难时期还有两年。 第197章 日子还算过得去,尤其是四九城中心这片,敢出来溜达的,兜里都揣着钱。 何雨柱把自行车锁好,带着谢颖琪沿街逛了起来。 看中什么,他一挥手就掏钱,手里的票证攒了一堆,根本不愁。 两小时下来,何雨柱双手提满了袋子。 里头有给家里人置办的冬衣——国营商店里卖的成衣,比自家缝纫机做的洋气多了,价钱也贵得离谱。 平常自己做一件冬衣,几块钱就打住;商场里一件至少三十块,布票一分不能少。 何雨柱一口气拿了十来套,除了自家人,还给几位师傅和师娘各备了一套。 柜台售货员见他买这么多,愣是没敢卖,先查他身份。 王府井这儿也没人敢这么个买法。 等知道他是304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售货员才松了口,还把商场经理给惊动了。 这点小事,不过是个插曲。 衣服之外,何雨柱又挑了些新餐具、桌椅板凳。 新年新气象,图个热闹。 大件他懒得自己扛,给商场留了地址,额外给了车马费,让人送货上门。 等两人大包小包回到院子,邻居们的目光纷纷扫过来。 门神三大爷阎埠贵一瞧,赶紧凑上来搭手:“柱子,这大包小包的,买啥了?” “快过年了,家里添点东西。 三大爷,今年对联还得劳您写,纸墨笔砚我都备好了,到时候您直接来就成。” 阎埠贵接了东西,心里嘀咕这叫“添点儿” ?可一听柱子让他写对联,立刻乐呵呵点头:“得嘞,柱子,三大爷包你满意,准给你整得喜气洋洋!” 每年过年,阎埠贵就靠一手好毛笔字帮院子里各家写对联。 他这人从不吃亏,帮忙的人多少会给点好处——一把花生、一袋瓜子、几颗糖。 他自己家联的纸墨,也顺手从中捞出来。 而给柱子写联, 能得一把大白兔奶糖,或几斤白面,整个大院没谁出手这么大方。 柱子现在虽不常住大院,到底还是红星街道办的人,老爹和陈姨还在这儿,少不得跟院里打交道。 三个大爷里头,三大爷没那么多坏心眼,顶多爱占点小便宜,关系处好了,该办的事照样办。 阎埠贵帮着把东西拎回中院。 何大清和陈娟闻声出来接手。 阎埠贵放下东西,摆摆手:“柱子,你们忙,年关事情多,我家那几口子还等着呢。” 说完转身走了。 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院里收拾东西。 何雨柱走近,把一块巧克力递过去,低声说:“供销社来的洋货,您带回去尝尝。” 阎埠贵眼睛一亮,接过来掂了掂:“柱子,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 这玩意儿我听学生提过,一块得几毛钱吧?” “所里发了副食票,顺手买的。 您别忘了,回头直接过来写春联就行。” 阎埠贵笑着点头,揣好巧克力走了。 何雨柱和媳妇这才开始搬大包小包进屋。 前院刚安静下来,两道身影又晃进院门。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架上挂满礼盒,后座还绑着几个纸袋。 娄晓娥空着手跟在旁边,走得悠闲。 许大茂累得额头冒汗,瞥见阎埠贵,立刻喊道:“三大爷,快过来搭把手!” 阎埠贵抬眼看过去,眉头一挑:“哟,许大茂,你们这也赶在一天买年货了?” 他慢悠悠蹭过去,目光扫过车上的东西。 许大茂故意大声叹气:“这一车年货,可把我累坏了。” 他嘴上喊累,心里却等着对方夸两句。 阎埠贵却只是抬手在货品上面比划了一下:“就这点东西还要帮手?你们年轻人多吃点苦有好处。 实在不行,让你媳妇搭把手。 刚才柱子两口子买得比你们多多了,人家一人扛一半,多利索。” 许大茂脸色顿时发青。 最忌讳别人提他怕老婆这事。 娄晓娥眼睛一瞪,他能吓得往桌子底下钻,哪敢支使她拎东西?更气的是拿傻柱跟他比——傻柱买得还比他多?这不是成心让他下不来台吗!“行了行了,您不帮忙就闪开,别挡路!” 许大茂语气冲起来,推着自行车往前挤。 阎埠贵咂嘴摇头:“嘿,你这小子。 晓娥,你该管管你们家许大茂了。” 娄晓娥没接这话。 她再怎么拿捏丈夫,那是自家的事,对外不能拆男人的台。 回到后院,许大茂把东西搬进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窗外飘进来邻居剁馅的声音,他烦得狠狠灌了一口茶。”蛾子,你说那傻柱牛气什么?不就是上了个破大学、进了个好单位?买的年货比咱们还多!” 娄晓娥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人家那可不是破大学。 清华大学,正经高材生。 304研究所以前我爸当厂长时就听过,那单位不是随便进的。 你也不想想,柱子又不傻,你老跟他较什么劲?一个院长大的,怎么还跟小孩似的记仇。” 娄晓娥嫁了许大茂,眼界和想法却不全顺着他。 她没一味偏帮,倒替许大茂把事掰开了讲。 许大茂别处都还行,唯独撞上傻柱就来火。 打小同岁,两人一直不对付。 听娄晓娥说完,他不以为意:“傻柱有啥本事?年货买再多,能比得上咱家?蛾子,岳父给你不少票吧?过年吃的还没置办,明儿个咱接着买,包得堆成山,让全院瞧瞧,我许大茂的日子,比他傻柱强百倍!” 这话说得硬气,底气全靠娄振华撑腰。 娄晓娥听了,脸上有点无奈,倒也没拦。 她对自家条件心里有数。 傻柱确实能干,可跟她们这种解放前就富足的大户比,差着家底呢。 她骨子里那份气派,一直没丢。 中院,何家。 一家子忙到傍晚,总算把白天从王府井拉回的东西收拾妥当。 冬天衣裳,陈娟和谢颖琪按人分好,这几日就能送出去。 家用物件,也摆得整整齐齐。 吃过晚饭,何雨柱临走时特意叮嘱何大清他们,明早一块去菜市场,买过年用的粮食和年货。 除了家里过年要吃的,他还打算多囤一批存进空间里。 能攒粮的日子不多了,趁着还有余粮、有条件,他得狠狠再屯一回。 第二天天没亮,何雨柱一家就都起了。 他钻进厨房烧灶生火,熬了满满一锅热粥。 撒上肉末和调料,香气飘满院子。 雨水平时爱赖床,可跟哥哥住后,天天准时爬起来,蹲在灶台边,馋得跟小花猫似的。 忙活一阵,吃过早饭,全家人备齐。 何雨柱没骑自行车,提前托人借了辆拖货的板车。 今儿买粮得全家上阵,东西若再收进空间,瞒不过家里人。 他力气大,推板车轻松。 板车上铺了几层厚垫子,临时当起黄包车。 谢颖琪和雨水坐上去,稳稳当当。 小儿子何思行,昨天回来时就交给了何大清两口子照看。 “柱子,你慢点。” 谢颖琪看着前面推车的何雨柱,心里挂念。 雨水笑了:“嫂子,我哥劲儿大着呢。 别看他是搞研究的,力气比牛还壮。” 她练了国术,清楚哥哥的本事,一点都不担心。 何雨柱扭头笑:“丫头,你嫂子能不知道我有劲儿?她是疼我呢。” 谢颖琪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这话当着雨水面说,也太不正经了。 一上午一晃就过。 何雨柱他们空车出去,回来时板车上堆满食物,几乎成了小山。 走在路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这年头大家都在置办年货,可像他们这样用板车拉的,头一回见。 就拿买肉来说,一年到头顶多买几斤回家解馋。 何雨柱板车上的肉,少说也有大几十斤,快上百斤了。 普通人家,谁能这么买?别说没票没钱,就算有,肉铺也供不上那么多。 何雨柱自有门路。 他找的是公私合营前给他供货的牛屠夫。 如今牛屠夫进了公家肉摊,凭着老关系和手艺,照样管着肥差。 何雨柱给的钱票一点不少,牛屠夫托了人情,才帮他弄来这批肉。 板车上的肉堆成小山,数量远超何雨柱此前个人囤货。 在这物资管控的年代,普通人根本买不到这么多肉。 牛屠夫愿意帮忙,除了旧识交情,更看重何雨柱清华高材生、研究所高级干部的身份——人脉总要经营。 临走时,何雨柱塞给他一张电风扇工业票,人情往来,有来有回。 谢颖琪和何雨水不坐板车,路过自家大院时,谢颖琪进去骑出自行车。 她既能带雨水,又能帮柱子分担粮食。 三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回到南锣鼓巷。 巷口玩耍的孩子呼啦围上来。”柱子叔,你们买的东西真多!” “好多肉啊,我家一辈子没见过!” 何雨柱笑着回:“你们才多大,就一辈子?长大了见肉的机会多着呢。” 大院的孩子没坏心,他也乐意说笑。 这话没错,等孩子长大,国家发展几十年,生活总会好起来。 何雨水在大院有玩伴,跟哥哥嫂子打了招呼,就跑去玩。 她还特意带上哥哥嫂子买的小鞭。 小伙伴们眼巴巴看着,雨水成了孩子王,放鞭的声响让巷子里满是年味。 到大院门口时,街坊们正坐着闲聊。 瞧见板车上的年货,他们惊得咋舌。”柱子,你行啊,昨天一堆新玩意儿,今儿又买这么多!” 大家眼热心热。 这年头物资紧缺,大家苦惯了,柱子突然出手阔绰,谁不眼红?何雨柱笑着解释:“一次性买完省事。 这里不单我家的,还有好几位师傅和我老丈人的。” 他知道枪打出头鸟,这年代有钱不能张扬。 听到这话,街坊脸色缓和。 就说老何家不该这么阔气,年货用板车装,资本家也不如他。 有柱子这番话,加上大家知道他有好几个师傅,老丈人也正常,过年一次性买完确实省心。 就算几家平分,每个人份量也很多,整个大院独一档。 但没人嫉妒,因为柱子是研究所高级干部,工资福利连一大爷那样的高级工人都比不上。 大家只有羡慕。 这时,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回来。 车两边挂着好几条白花花猪肉,少说上十斤,还有鸡蛋、腊肠。 他在大院门口停下,挺起胸膛想显摆,目光却扫到众人围着的何雨柱,尤其是那板车上的东西。 许大茂表情瞬间僵住。 “哟,大茂也回来了?刚买年货?” “你们家也不少,五花肉是好部位,腊肠也舍得买。” 大家瞅着他自行车上的年货,随口称赞。 但有柱子那板车在前,许大茂的年货带来的惊讶少了大半。 他盯着傻柱的板车,看到堆成小山似的肉,觉得自己故意把五花肉挂车边的做法,简直像个小丑。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这傻柱,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回乡路上许大茂推着板车,昨晚在供销社的事还没算清。 傻柱今儿又故意挡道,一堆年货横在路中间,这不是冲他来的?全院的风头全让姓何的出了。 许大茂脸沉得像腊月天的阴云,牙齿咬得咯吱响。 第198章 邻居们察觉气氛不对,招呼几句便散了。 没人搭理他,这反倒让许大茂心里更堵。 他认定是何雨柱搞鬼,冷哼一声,转身先进了院子。 何雨柱瞥见那背影,不用想也知道许大茂憋着什么坏。 他笑了笑,懒得理会。 院里过了节,话题自然转到何家。 这家人条件好,工作又体面,街坊总爱嚼舌根。 中院贾家屋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本该热闹的年关,闷得透不过气。 贾东旭躺在炕上,连起身都得秦淮茹扶着喂药。”东旭,把药喝了。” 秦淮茹伺候完,又去洗衣服。 贾张氏斜靠在炕头,见儿媳忙前忙后,撇嘴道:“瞎忙活什么?过年了,能变出年货来?” 贾东旭病了大半月,工资只发一半,升职的虚名顶不上用。 家里穷得叮当响,年货影子都没见着。 棒梗和小当跑进屋,挤到贾张氏身边:“奶奶,我们要放小鞭!雨水姐刚在外头放,可好玩了!” 贾张氏眉头拧成疙瘩,何雨水?她冷冷丢出一句:“找你们妈去,我没钱。” 两个孩子又冲秦淮茹喊:“妈,我们要小鞭!” 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钱,哪有钱?全买了止疼药,连孩子过年这点乐子都给不了。 可贾东旭还在喘气,她不能跟婆婆撕破脸。 转眼到了五六年二月末,春节过了,假期散了。 街上年味淡尽,人们都回了工位。 何雨柱提前准备,这天一早在食堂扒拉几口饭,骑上自行车往研究所赶。 锁好车,他径直走进实验大楼。 办公室里,陈兴业和几位领导正聚着。 一见何雨柱进门,不少人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十四科室是所里红得发紫的部门,谁都想搭上关系。 等人齐了,陈兴业主持简短会议,总结去年工作,布置新年任务,包括一季度研究指标。 一小时过去,其他领导陆续散去,陈兴业把何雨柱单独留下。 何雨柱早就料到这一出。 陈兴业压低声音:“柱子,年前那个项目,跟部里沟通了,上面批了。 今年你们科的任务是攻关国产自研设备。 需要的话,部里派人来指导,资源也能调。” 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十四科室今年总算有了方向。 至于技术支援,他明白那是锦上添花。 国内这块底子薄,真能帮上忙的不多,关键还得靠自己。 从实验楼出来,何雨柱回自己科室。 春节歇了几天,同事们个个红光满面,显然都养足了膘。 何雨柱朝大伙儿点头微笑,便宣布十四科室新项目正式启动。 任务是自主研发国产装备,从螺丝到武器,从内部配件到整体结构,全部采用国内技术。 所有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心里都清楚这有多难,但也都明白,只要啃下这块骨头,全国都会震动。 何科长之前带着他们拿下无缝钢管,那份底气还在,再硬的骨头也要咬碎。 半年一晃而过。 何雨柱每天带着科室全员攻关技术,连一颗螺丝钉都自己设计自己造。 国外技术全抛开,每个零件都得从头来。 研究所实验室早就不够用了,上级一协调,十四科室直接和红星轧钢厂合作,调动两个车间全力配合。 这一来,研究进度快了一大截。 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模具也造出来了。 实验数据一测,谁看了都说好——框架材料和数据一点没问题,国际上那些热门型号也是用这套路子。 好消息传开,整个科室干劲更足,反而比刚接手时还拼命。 何雨柱白天两头跑,实验室、轧钢厂都不落下,晚上回家还窝在桌前改图纸。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光追着别人跑,永远慢一步。 技术落后是现实,可他穿越带来的那些眼光才是真宝贝。 每天研究之余,他都在琢磨怎么把装备再往上推一阶。 也不是天天拼命。 休息 会陪家人。 这天正好开学,媳妇说雨水第一天去初中,他便蹬上自行车去接人。 校门口一群穿统一校服的学生涌出来——这年头,统一校服不是谁家都穿得起。 何雨柱家条件好,雨水考上的学校也好,这才凑得齐。 四九城里好些学校都不发校服,不是学校不肯,是学生家里掏不起钱,学杂费都东拼西凑,哪还能交校服费?布料缝缝补补凑合穿就完了。 雨水个头高,一群人里一眼就能揪出来。 何雨柱朝她挥手。 雨水一愣,脸上笑开了花。 她扭头跟几个同学指了指哥哥的方向,说了几句。 那几个女孩望见何雨柱的自行车,眼里的羡慕藏不住。 初中生里有自行车的本来就没几个,雨水这一回可是风光得很。 和同学道别,雨水蹦过来,跳上后座搂住哥哥的腰。”哥,你今天咋来啦?” 何雨柱踩下踏板笑:“听你嫂子说你开学,专门来接你回家吃饭。 今儿哥给你露一手。” 雨水乐得直晃腿:“太好了哥,总算能吃上你做的菜了,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路过巷口时,何雨柱眉头一紧。 兄妹俩有说有笑,他却嗅到暗处有几道目光粘在背上。 放学的人流穿梭,那些视线却始终没移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雨水,最近练功没偷懒?” 他压低嗓音。 何雨水没察觉异样,仰头骄傲道:“哥,我虽不如你,班里好几个男生一起上也打不过我!” 她吃得讲究,练的是正经国术,寻常三五个成年人也近不了身。 “好。” 何雨柱嘴角一挑,“一会给你个机会,我看看你长进多少。” 雨水闻言双眼发亮,手腕已悄悄活动。 学校里没人敢惹她,她正手痒得紧。”行啊哥,谁来找打?” 何雨柱没答话,只神秘一笑,脚下猛蹬自行车。 那几道目光果然急了。 三个小青年从巷口蹿出,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歪嘴喊道:“站住!识相的拿钱来,没现钱有好东西也行——你这车不错。” 三人围上来,眼神不怀好意。 何雨柱拍拍妹妹肩:“现成的陪练。 别 ,弄残了也没事。” 雨水没想明白哥哥怎么提前知道有人,但终于能动手,她浑身筋骨都兴奋起来。”得嘞,你瞧着!” 三个青年见兄妹俩若无其事地嘀咕,最后那小姑娘竟主动迎上来,顿时恼了。 为首的人咬牙道:“小子够狂啊?再说一遍,交出东西,我们只图财,不为难你。” 何雨柱含笑抱臂:“行,先打过我妹再说。” 他扫了那三人一眼——肌肉松弛,筋骨松散,身上没藏家伙,就是普通青皮混混。 给雨水练手正合适。 三人被他的态度激怒。 一个瘦高个破口大骂:“躲在女人后面,孬种!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他们压根没把雨水果当回事,觉着女人好对付。 何雨柱看向那几人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怜悯。 雨水先动了。 手臂一晃,拳如疾风,正中打头青年的肩膀。 那青年痛得嚎出声,仿佛被铁锤砸中,脸色瞬间涨红。 旁边两人吓了一跳。 另一个光头啐道:“一个女人碰你一下,至于吗?” “打的就是狗眼看人低的!” 雨水打得兴起,拳头不停。 光头慌忙抬臂格挡,下一秒只觉胳膊像散了架,拳头砸得他手臂耷拉下去。 嚎叫声再起。 转眼间,两个青年捂着伤处哀嚎不止。 最后那个矮个脸色铁青,推推同伴,又看向雨水。 雨水脸上笑意落在他眼里,跟恶鬼一样。”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雨水已经欺身而上。 小青年咬牙切齿地冲上前,打算硬碰硬。 他是街头混出来的,打架确实有点狠劲,普通学生扛不住。 可偏偏撞上常年练国术的何雨水——按实力算,她已摸到明劲门槛,三五个壮汉也能应付,更别提这种地痞。 拳头砸下去,砰砰几声,仿佛把这几人接连揍了一遍。 没过多久,他们就抱头打滚,跪地求饶。 何雨水难得打得酣畅,手下一阵痛快,哪肯收住。 这几个混混只能咬牙硬撑,嘴里嘟囔着求饶的话。 “还起得来吗?是不是男人?赶紧,再陪我过两招!” 地上三人纹丝不动,心里明白碰上硬茬了。 何雨柱在旁瞧着火候差不多,挥挥手:“行了,雨水,该回去了。” 他看妹妹出手虽是对付普通混混,基本功还算结实。 何雨水意犹未尽地收手,跟着哥哥离开。 三个混混躺地上怀疑人生:本来想欺负学生捞点油水,结果撞上这种狠茬。 之后几个月,他们再没生过勒索的心思。 可他们哪知道,这回“被迫” 从良,反倒让他们躲过了后来那场严打。 福祸相依,就这么回事。 这点小插曲对何雨柱兄妹没多少影响。 趁天色还亮,他骑着自行车,带何雨水绕城里各菜市场,扫了一遍肉食。 这是他 惯——只要有空,就去市场转转,为即将来的苦日子囤够口粮。 第二天,何雨柱走进十四科室实验室,把几个骨干叫到一块儿。 他站上台时,大家目光都聚过来。”各位,今天停下手里研究,是有件重要事要说。” 何科长一开口,研究员们便好奇起来。 他没卖关子,直接讲:“咱们十四科室这半年,在自研重型武器技术上拿了不少成果。 轧钢厂那边帮上的框架也搭得差不多了。” 他先总结了这段时间的成绩,随即话锋一转:“但研究越深入,大家也该发现,攻克技术时耗的时间越来越长。 图纸和数字越来越复杂,工作量太大,拖了进度。” 听到这话,大伙儿愣住,有些摸不清何科长的意思。 他提的那些问题,大家心里清楚,可和何雨柱不同,这些研究员从学东西到进实验室,早习惯这个路子。 哪怕计算繁琐,任务量大,他们也只是觉得:多算几遍就是。 “何科长,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既然要发展自己的技术,像重型武器这类东西,就得改进研究方式。 这样不仅能高效点,也能提高成功率。 所以,我想在科室里新增一个项目——关于计算机的研究。”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 计算机这玩意儿在国内压根不普及,甚至很多研究员没见过。 只听说国外技术先进,人家研究能用计算机辅助,比人快得多。 但国内没条件搞这个,懂的人少,国外还封锁高尖端技术。 所以,何雨柱说到改善条件,大伙儿压根没往计算机上想。 “何科长,计算机可是外国货,咱们能研究出来吗?” “何科长,不是我没信心,咱们以前压根没接触过计算机。 别说研究了,现在给我一台,我也不一定用得上。” 院子里静得反常。 前院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胳膊里抱着刚满周岁的何思行,脚步微顿。 谢颖琪提着菜篮,目光与他相触——不对头。 下班时候,再怎么也不该这么安静。 中院传来嘈杂人声。 第199章 何雨柱耳朵微动,谢颖琪也察觉了。”柱子,出啥事了?” 三步并作两步拐进中院。 前院后院的老邻居挤成一团。 易中海夫妇站在人群最前头,脸色灰败。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嚎得撕心裂肺。 秦淮如眼圈红肿,泪水无声滚落。 棒梗和小当缩在墙角,小脸煞白。 何雨柱目光扫过这场面,心头一跳——贾东旭出事了。 “老嫂子,千万保重身子。” “东旭这孩子,可惜了。” “秦淮如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就……” 零碎议论钻进耳朵。 何雨柱差不多拼出 :贾东旭因公死了。 常年营养不良,身体虚,干钳工又是跟铁疙瘩打交道,稍不留神就出意外。 这下可好,易中海这些年投进去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易中海失魂落魄杵在那儿,活像死了亲儿子——说亲儿子也不为过。 他对贾家那股掏心掏肺的劲儿,多少亲爹都比不上。 原本指望养个徒弟养老送终,谁能想到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 连贾张氏那边都顾不上安慰了。 中院围满人。 前院阎埠贵、后院刘海忠见一大爷魂不守舍,主动维持秩序。 许大茂夫妇瞥见贾家惨状,只撇撇嘴。 他跟贾东旭本无过节——这小子从小只跟傻柱较劲,贾东旭平日里脾气温和,不惹是非。 非要挑毛病,也就是他那个泼妇娘招人烦。 可人都没了,谁还计较这个? 娄晓娥到底出身大家,心思细腻些。 她清楚贾东旭的为人,见他年纪轻轻便咽了气,难免惋惜。 再看贾家光景,又添几分同情。 贾东旭活着时,全家指着他一个人工资定量过活,说不上紧巴,也算不得宽裕。 眼瞅着媳妇要生,他也升了职,日子刚有起色,偏摊上这种事。 娄晓娥暗自琢磨,换了自己,怕是要崩溃。 “老易,一大爷……” 阎埠贵和刘海忠招呼几声,最后的话终归要一大爷来讲。 论身份,论他跟贾家的交情,于情于理都该他开口。 易中海被拽过来,眼神总算回了神。 他朝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贾张氏哭丧似的脸上,脸色沉得吓人。 何雨柱一家三口已回屋搁下东西,此刻站在门口,跟何大清两口子一同瞧着院里动静。 “东旭他妈……” 易中海显然压了压情绪——就算再接受不了,日子总得过。 他唤了声贾张氏。 不叫还好,这一叫,贾张氏像找了突破口:“一大爷欸!东旭他师傅!我儿死得冤啊!才二十 到,都干到钳工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东旭他师傅,你得给我儿做主!” 一串话砸下来,易中海脸上挂不住。 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贾东旭死得蹊跷。 可易中海明白,贾张氏是想要好处。 人不闹,厂里给多少算多少;这么一闹,补偿准能多捞些。 他心里门清,可眼下心思根本不在那儿——养了多年的养老苗子说没就没,哪能缓过神? “东旭他妈,别太激动。 这事咱们得好好办。 东旭这孩子,我和老易都当亲儿子看,这消息我们也不好受。” 一大妈在旁边劝着,话说得暖心。 院里住户见了,都被老两口触动。 易中海平日怎么待贾东旭,大伙儿有目共睹。 人没了,人家说的话、办的事还这么暖,也就是一大爷家菩萨心肠。 一大妈这番劝,赚了不少好感。 贾张氏虽泼,此刻儿子丧命是真悲,想让易中海帮忙去厂里争补偿也是真。 安慰一阵后,贾家情绪总算缓和。 贾张氏跟易中海商定,到时候一道去厂里谈抚恤金。 有易中海这高级工人在,准比她自个儿去强。 此外,易中海又招呼全院给贾家捐款。 因贾东旭刚死,大伙儿捐得挺踊跃,数额也比之前易中海张罗的那几回多——需不需要帮,大家心里有杆秤。 许大茂硬着头皮捐了三块,在这院里算顶高的了,全赖娄晓娥心善逼他掏的。 老何家那边,何雨柱做主捐了两块。 贾东旭这人做事不差,跟何雨柱也没啥过节。 虽说柱子跟贾张氏不对付,可冲着这份交情,他还是掏了两块钱递过去。 贾张氏接过钱时,眼神直往何雨柱身上瞟。 她心里清楚自己平时在院里是什么名声,柱子能出这份钱,确实让她没想到。 往常易中海张罗捐款,她家有时一分都拿不出来。 秦淮如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里头裹着一团乱麻。 悲伤还没散,她就想起当初从乡下嫁到城里那会儿。 一心盼着进城过好日子,瞧贾东旭人长得精神,又有厂里工作,就把柱子好心的劝告全扔到脑后了。 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她自己尝得出味道。 要说悔,前些年就悔过,可男人在厂里干得顺,日子也有盼头,她劝自己,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可今天贾东旭这一死,她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人懵了。 再瞧见柱子这样“仗义”,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何雨柱捐完钱没多留,一家子转身回了屋。 秦淮如瞧着他背影,眼神暗了暗,也没再开口。 夜里,中院何家。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屋里家具全换过,跟从前那副破旧模样判若两家。 桌子和椅子都用的上好黄花木。 何雨柱今天回来,除了团聚,还有要紧事交代。 “爸、陈姨,从今往后,咱家吃饭别那么铺张。 单位发的粮票,能换物资的全换了。” 他没法明说接下来要遭什么灾,但自家人的话,点到这个份上也够了。 何大清和陈娟对视一眼,心里犯嘀咕,可既然是柱子说的,他们也没反对。 陈娟还是追问了一句:“柱子,听到啥风声了?”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头:“爸、陈姨,这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看得出来。 报纸上粮食产量吹得太离谱,地里哪长得出那么多?加上现在还搞公社吃饭,这法子长久不了。 咱家不缺嘴,多备点东西,心里踏实。” 他天天盯着报纸。 这几年,吹牛的数据一篇接一篇,高得能上天。 他这个穿过来的都看傻了眼——后世良种配化肥,产量都赶不上报纸上某些地方报的一半。 真应了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何雨柱算是亲身领教了这个年代的荒唐。 他也信,不少老百姓心里都犯嘀咕。 可大伙儿顶多觉得数字上夸了点,粮食势头总归是涨的,这也埋下了往后几年的苦果。 时代走到这一步,他没法拧着大势走。 能管的,也就是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好在他穿过来以后,一直在为眼下做准备。 空间里存的粮食,够他们一家三口熬过那三年苦日子。 何大清和陈娟听完,脸上掠过一丝异样。 两人都不是傻子,不会报纸上说什么就信什么。 尤其是陈娟,农村长大的,地里能打多少粮,心里门儿清。 就算大伙儿铆足劲儿干,也打不出那么多。 可他们不知道后面要闹 ,也从没动过存粮的念头。 柱子一提,几人都觉得在理。 何雨柱又让媳妇回头去通知谢学丰。 身边这些人,他一个不漏。 把要紧事交代完,两口子才回家。 自家院子里,他也提前囤了一批粮食。 这些不全是从牛屠夫那儿弄来的,为了不惹眼,城里几个大菜市他都跑过。 回到家,何雨柱难得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何雨柱】 【厨艺7级(/)】 【钓技3级(3412/5000)】 研究员们齐齐点头:“何科长,您来掌眼。” 一台方正的机器被抬出,陈兴业的目光瞬间钉在上面。 整个十四科室的人,视线都聚焦于此。 这是半年多来,何雨柱带队的心血。 所有技术、材料,全凭国产,半分外来之物未用。 正因如此,大伙儿望着那机器,胸中翻涌着激动。 何雨柱平静地走上前,插上电源。 屏幕闪烁几下,一道光跃出,数据如溪流般涌现。 众人压低声音欢呼,但神色未松。 他敲击简陋键盘,将几组参数输入。 片刻后,计算器吐出对应结果。 看到那些数字,研究员们再也压不住喜悦,爆发出欢呼。 “成了!” “咱们自己的计算机!” “数据算得准!” “才三秒不到!当初这数据,五个人算了一小时!” 话音里,有人眼眶微红。 所有辛苦,在此刻凝成了成果。 今后,他们再也不必仰人鼻息了。 一切,恍若梦境。 陈兴业旁观全程,心头激荡。 昨天,国内计算领域还是一片荒原。 这种高端技术,本无力自研,凡事只能依赖外国,风险如山。 更憋屈的是,有时连使用的权利都不给,又能找谁诉苦? 他低声问:“柱子,成了?这速度,跟我们所里进口的几台差不多。” 何雨柱颔首:“能用。 但精度和系统嘛……” 放在这个时代,这台机器自然够用。 可身为穿越者,他看这笨重玩意,就像拿老年机跑最新大作。 说是计算机,没错;可真要较真,老年机能算顶尖吗? 满身破绽。 高情商讲,提升空间巨大。 但想到这是十四科室从零到一、完全自制的首台计算机,何雨柱也就释然了。”各位,辛苦了。 第一阶段,干得漂亮。 从今天起,研究小组都能借计算机算数据。 至于技术嘛——继续攻关,还有很大潜力。” 话落,众人先是一喜,随即露出困惑。 “都造出自己的计算机了,何科长还不满意?” “这该是国内最厉害的吧?以前从没听说哪能自己造出来。” “我们还拿国外数据测过,效率惊人!这么好的东西,您嫌不够?” 众人七嘴八舌。 何雨柱向来没架子,大伙儿敢当面问。 陈兴业也诧异。 十四科室的成果超乎预期,可听柱子的口气,似乎还能更上一层?若是真能再改良,那得达到什么水准?怕是外国货也未必比得了。 何雨柱笑了:“就是这个意思。 但第一版从无到有,已是重大突破。 后续怎么改、怎么完善,那是后话。 同志们,好样的。” 国内计算机领域起步太晚,技术与理念几乎空白。 要不是何雨柱在关键环节发挥作用,想靠自主力量做出计算机,起码还得等上好几年。 何雨柱看出这台机器有可改进的短板,但众人的想象力跟不上。 他便没再开口,怕打击士气。 研究员们这才放下心。 他们能拼出一台全国造计算机,已是相当不易。 陈兴业目光一闪,将何雨柱那番话当作精益求精的精神激励。 测试一完,陈兴业便拽着何雨柱进办公室。”柱子,技术要尽快整理完善,我得向组织汇报。” 陈兴业盯着何雨柱,语态很认真。 之前十四科室只是立项阶段,没见到实物,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第200章 亲眼看过测试后,陈兴业心里有了底:这机器直接上阵没问题,还能改善国家各方面战略布局。 当时兔子国盘算火炮、武器全靠人力,算盘噼啪响。 一个项目下来,草稿纸能堆满几间屋。 那份艰苦奋斗值得敬佩,可哪有人不愿意有好条件呢。 更何况,人脑总有极限,再顶尖的专家也拼不过计算机的算力与准确率。 十四科室的成果,足以载入史册。 何雨柱心里也明白这分量。 他答应去实验室,让同事们赶出一套完整的计算机材料。 “对了柱子,上边刚来消息,下个月有一批国外指导团要来我们研究所,搞设备、技术交流。” 陈兴业忽然想起,连忙提醒何雨柱。 何雨柱眉头微挑。 国外指导团?兔子国现在国际处境相当艰难,正处在欠债还款期。 从前满大街都是外国指导团,如今却已稀罕。 多年经验下来,所谓交流学习,不过是洋专家端着架子,站在高处指点、审查、安排。 明摆着秀优越罢了。 可技术差距在那摆着,对方态度再傲慢,也只能憋着忍了。 话虽难听,但毕竟人家没瞎说。 嘴皮子吃点亏,能学到真东西,对这个务实的年代来说,值得。 请来外国指导团,国内肯定付了大代价。 他们选304研究所,多半跟何雨柱十四科室搞出的战略成果有关。 整个四九城,现在304研究所最风光,何雨柱的名头在圈内也颇受关注。 陈兴业是为提醒何雨柱。 何雨柱点头应下。 他自个对国外指导团并无所谓的紧张感。 技术方面,只要肯下功夫,没有东西能卡住他。 那些专家、那些设备,何雨柱并不羡慕,只要时间足够,他全都能再造出来。 一晃,半个月过完了。 何雨柱每天都是研究所、家里两点一线。 偶尔去四合院看看何大清两口子,或者休息时溜达到师父那儿坐坐。 当然,研究所里的工作也没耽搁。 十四科室这边, 的外框架和各零件预留空间,已经做出了试验品。 内部发动机、引擎、火炮装置统统提上了研究日程。 第一代计算机在科室里普及开来,如今十四科已有四台机子,全部投入使用。 研制 关键部位时,这些计算机帮了大忙。 这阵子何雨柱没怎么插手研究,十四科室的进度反倒蹭蹭往上涨。 他自己也没闲着,天天蹲在屋里捣鼓计算机改良的事。 半个月下来,第一代计算机的毛病被他挑了个干净。 陈兴业把国外指导团要来的消息公布了,特意点到十四科室。 谁都知道,这科室眼下是所里的台柱子。 指导团铁定会往这边扎堆。 于是这帮研究员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死磕计算机和自制的活儿。 至于自制那块,牵扯到战略,肯定不让人参观。 但计算机嘛,人家自个儿有更老的底子,偷不偷学都无所谓。 代表团来前一周。 何雨柱忽然喊了三四个同事,一块儿进了实验室。 他掏出两份图纸,让大家动手组装。 众人瞅着图纸有点懵——何科长这是唱的哪出? 等眼前那东西渐渐成形,大伙愣住了。 这模样,像台计算机?十四科室不缺计算机,天天见。 可这台,外观不对,里面的零件核心跟第一代差得远。 心里犯嘀咕,但何雨柱没吭声,谁也不敢多嘴,只能闷头干活。 终于,一台黑乎乎的计算机落地了。 颜值比第一代强出几档。 但真正吓人的,是配置。 如果说第一代算力是1,这台直接翻了五倍。 运算速度、精准度、复杂数据处理,全碾压老款。 原本四台计算机干的活,它一台就扛下来。 何雨柱已经把现有技术材料压榨到极限。 换句话说,眼下没突破材料和技术之前,这台就是天花板。 他颇为满意,迎着众人目光,终于开了口。 “行,大概就这意思。” 他声音不高,“这台叫第二代。 没问题的话,十四科室以后慢慢换。” 讲解完后,实验室静得像坟场。 所有人愣在原地,回过神,眼里全是震惊。 “何科长……这是你改良的第二代?” “比第一代强五倍?” “能耗不到原来一半?” “这……可能吗?!” 脑子里全是问号。 何雨柱说的太离谱,全面提升到让人恍惚。 “要是真的,咱们的计算机,怕是世界顶尖。” 废话少说,何雨柱让两人开机,当场分析自制的数据。 画面一闪,数字刷刷往下滚。 空气里只剩下喘气声。 “这算力……” “太快了,比第一代快不知多少倍。” 亲眼见了,大伙终于信了。 新一代计算机研发成功。 运算速度和性能直接对标国际顶尖水平。 实验室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满眼崇拜。 他领着团队一次次撕开技术的天花板,给出的惊喜一个接一个。 今天这台机器,把众人认知又翻了一遍。 有人脱口而出:“何科长,这也太神了!” 激动之下,连欢呼都忘了,只剩下一道道目光在何雨柱脸上游走。 何雨柱瞥了眼测试结果,笑着点了下头。 这几个月的辛苦没白费,这台机器够他们现阶段折腾一阵了。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台机器的架构在他看来还有几分粗糙,但这已经是当下能摸到的极限。 就算对岸的米立坚和北边毛熊的主力机型,搞不好也比这台差上一截。 当然,人家那种国家级的大规模系统,声势上肯定比他们这小打小闹强得多。 七月,距离那个特殊日子越来越近。 晨光刚亮,四合院里静谧无声。 何雨柱早早备好了粮——空间里攒着好几万斤,日常物资也堆得满当。 无论接下来刮什么风,雨都淋不到他头上。 早饭过后,他骑上自行车往研究所赶。 临出门叮嘱媳妇一句:今晚可能不回家里吃。 今天代表团要来,除了接待流程,中午和晚上都有招待餐。 何雨柱作为十四科室的科长,这种场合必须压阵。 到研究所时刚过七点。 陈兴业让何雨柱和几位高层提前到场,毕竟人家代表团是来参观学习的。 组织上拿下的这种机会,一年到头也没几回。 光是陈兴业听说的,今年国内只来了两拨外国代表团,一拨去了北方,另一拨,就落在304研究所了。 足见上头对这里的器重。 临近八点,职工们大多还在路上,研究所门口人影稀疏。 但已经有六个人提前守在那里了。 陈兴业、张兰教授,加上四位四级研究员。 这四位在各自领域浸淫多年,手上经验厚实,眼下还有余力再搏一把,离迈入研究员级别只差临门一脚。 在研究所内部,他们的发言权很大。 这几乎就是304研究所眼下能拿出的最强阵容。 除了零星几个在外出差的,所有重量级人物全数到场了。 足以看出这场交流会在所里有多么受重视。 当然还少不了何雨柱,第十四科室的新科长。 他虽然眼下还挂着六级研究员的衔,但凭他拿出的成果和手底下的真章,众人早已不拿级别看他。 不少人心里盘算,何雨柱将来的路比他们宽得多,冲上研究员不过是时间问题,甚至……还能更远。 只是十四科室任务排得太满,何雨柱抽不出身去考工程师证书,级别一时涨不上去。 陈兴业心里有数,直接给何雨柱的待遇提到远远超出六级研究员该有的水准,一点都不含糊。 他们私下也听到风声:这回外国代表团,多半就是冲着十四科室来的。 陈兴业和几位老研究员心气颇高,十四科室捣鼓出来的东西,放到全世界也排得上号。 这些年老外总拿眼角的余光打量兔子国,觉得这边什么都落后——技术、知识、工业体系。 大伙儿憋了一股劲,就等着借十四科室的东西,借着何雨柱的成果,让那些外国人好好见识见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口这群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外国代表团的影子都没见到。 陈兴业眉头拧起来,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到八点十七分。 约好的不是八点整吗?他们特地早到,结果到点了对方人影全无? 几位研究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浮出疑惑。 陈兴业忍不住转身往门卫亭走去,那里有一部传达电话。 陈兴业拨出几个号码,交代对方转接。 等了一阵,电话通了,他才问出心里的疑问:“那外国代表团说是八点到,怎么到现在人影都没见?路上出什么事了?” 那边查了一下,回复没出意外,应该准时到了。 陈兴业听完更糊涂了,挂了电话,他摇了摇头,拿不准主意。 他从保卫亭走出来,几个人都望向他。 “所长,代表团到了吗?” “还没。 我打电话问了,没出啥事,按理说该准时到的。” 大家听了也有点犯嘀咕。 几个人商量,决定再等一会儿。 万一车在路上有点小麻烦,来不及通知上头呢?要是他们走了,代表团到了,门口连个人都没有,那才丢脸。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快九点了。 所里上班的研究员陆续来了。 好多人之前被通知先别忙工作,顺便迎一下代表团。 可时间过了,代表团连个影子都没有,不少人挤在大门口,闲着没事干。 陈兴业只好让人传话,大家先上班吧——他们这边一点准信都没有。 门口的几个研究员心情不太好。 要是迟到十几二十分钟,还能找理由;这都快一个多小时了,连鬼影子都没有,说不过去。 就算路上出事,总不能连个消息都不传吧?那些代表团可是带着通讯设备的,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失联。 各种念头在众人心里翻来覆去。 他们等得实在不耐烦了,想着不如先回去和上头好好说说,看看情况,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两辆卡车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很快闯进视线。 “来了?” 大家抬眼看去,是两辆解放牌大卡车,组织上专门安排接送的。 车停在研究所门口,上面的人陆续下车。 几张外国面孔很快出现在眼前。 代表团来自米利坚和毛熊国,各方派出五名成员。 两边的人界限分明,彼此连理都不理。 这也正常,按当时的国际局势,这两家本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陈兴业他们收起心里的不满,笑着冲来人点头。 旁边有翻译帮忙转达所长的问候。 可代表团那边不怎么在意,几个成员用母语聊着,语气带着轻佻。 何雨柱听了他们的嘀咕,眉头皱起来。 那些人正嘲笑这边的迎接条件太简陋。 “条件简陋不简陋,至少我们的人没这么没素质。” 何雨柱先用俄语,再用英语,直接甩回去,“守时这种最基本的尊重你们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你们国家教育也就那样。” 第201章 那两个代表团成员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除了翻译,这研究所里还有人懂他们的语言——还是两种? 陈兴业他们见何雨柱忽然开口,一嘴流利的英语和俄语,也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柱子当年是清华的高材生,两门外语不在话下。 从柱子的语气和神情,他们多半猜出话里的意思了。 陈兴业眼神闪了闪,没拦他。 何雨柱开口,不是为了显摆。 实在是这些人毛病太多。 他从那些窃窃私语里听出来,晚到根本不是路上出事,而是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守时间。 定的是早上八点见面,可这帮人很多八点多才醒,吃完早饭才晃晃悠悠坐车过来。 这完全没把研究所当回事。 从他们的态度,也看得出国外对兔子这边的缩影。 他气不过,才开了口。 代表团领头人扫了眼局面,开口说了几句调解话,语气神态敷衍到底。 翻译转述后,陈兴业他们心里明白,柱子做得没错。 可陈兴业毕竟是所长,活动是组织安排的,闹太僵传出去不好看。 他只好出面,勉强把场面撑起来。 这事翻过,研究所接待了代表团。 先领他们转了一圈环境、设施,还有日常研究场景。 参观全程,那些人没什么兴趣,显然看不上这里的水平。 他们心里压根没瞧得起兔子国的技术。 陈兴业和所里高层都感觉到那份敷衍和轻佻,火气直往上涌。 可没办法,所里多数项目在国内算不错,放国际上,尤其对上这俩当世强国,很多地方确实落后。 参观完第五科室实验室后,代表团负责人直接发话:“陈所长,这些差不多了吧?就这水平,没必要再看,省得浪费时间。 我听说你们十四科室有不少先进技术?虽然我对‘先进’这词存疑,还是直接带路吧。” 陈兴业听完,肚子里一团火憋着。 当初同意代表团来交流,他早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些人嚣张到这地步,明目张胆看不起,连装都不装。 参观期间,他们指着科室技术指指点点,翻译过来的没好话,来不及翻译的更难听。 何雨柱跟在人群里,彻底看透这帮人。 他们就是来秀优越的,名义上交流学习,实际站高处趾高气扬指手画脚,像城里人跑进破乡下,样样高人一等。 他原本想学点外国经验,看对自己有没有启发,这下念头也灭了。 活动是组织安排的,他不好撂担子,只等陈兴业发话。 几位高层商量后,还是同意了代表团要求。 他们想的是赶紧看完十四科室,送走这些“大爷”。 起初盼着交流进步,现在看来纯粹一厢情愿,既然如此,谁也不是 ,凑上去巴结他们。 众人转去十四科室实验室。 到门口,陈兴业对何雨柱低语:“柱子,这边交给你了。” 何雨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代表团:“涉及技术机密,进去只能看,不能碰。 一些关键数据不公开。 希望你们遵守,免得闹得难堪。” 此话一出,翻译过后,代表团炸了锅。 “他讲什么?” “只看不碰?” “该死!什么破规矩!” “这种破烂地方,值钱东西有么?” “不让碰?我在国内也没见过这么死的规矩!” “他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交流的吧?” 一群人纷纷不悦,脱口而出。 他们名义上是交流,可来自发达国家的偏见,根本瞧不起这片土地上的东西。 前面参观那些科室,他们随意轻佻,研究所好好交流技术设备,他们却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全仗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何雨柱的要求,对任何项目都再正常不过。 若换个同级别国家交流,这些规矩根本不用提,没人会自找没趣。 何雨柱他们隶属兔子国研究所。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心里都被刺了一下。 柱子说完,所里的人先是一怔,接着眼里纷纷浮出赞同和欣赏。 他做得没错。 那几个家伙在里头晃悠时,大伙儿早就憋着火。 言语轻慢,态度倨傲,压根没把尊重二字放眼里。 要不是前头几个科室拿出的技术全球都有,国内还差得远,谁会忍这股窝囊气? 那些人最后确实提了点见解,但对研究所的提升微乎其微。 这种交流,除非长期跟着学、跟着钻,否则顶多让所里知道外面在搞什么。 想照猫画虎弄出一样的技术?根本没门。 嘴上说得轻巧,态度也漫不经心,可一到核心内容,人家半个字都不露。 大伙儿自然没好印象。 柱子刚提的进十四科室那几条规矩,他们举双手赞成。 如今十四科室在304研究所的战略地位非同寻常,别说这些代表团,就是所内不少同志也得照章办事。 代表团那边乱了一阵。 团长出面,直接冲陈兴业开口:这规矩是不是太儿戏了?他们代表各自国家来,不让碰、数据不公开,这叫什么事?甭说指导不指导,这不是把他们当外人了?难道还能瞧得上贵所的技术? 陈兴业耸耸肩:“不好意思,各位。 十四科室由何科长全权负责,我是所长也无权过问。 有事找何科长商量,过分的要求就别提了。 何科长的意思,就是我们304研究所的意思。” 翻译的话一落地,代表团炸了锅。 “那个何科长?” “他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这么年轻就当科长?这304研究所在逗我吧?” “放我们国家,别说科长,能不能当个最基础的研究员都是问号。” 显然,大伙儿对何雨柱的做法已经忍无可忍。 何雨柱站在一旁,眉头微皱:“话我不说第二遍。 能守规矩就进,不能守,今天十四科室免参观。” 半步不让。 说实在的,他根本没多想让这些人进来参观。 技术也好,眼光也罢,他不需要谁来指导。 未来路怎么走,这个年代,没几个比他更清楚。 交涉一番后,代表团不知为何,最终还是接受了何雨柱的条件。 只是脸上那副不情愿的模样,一看就是 着答应的。 何雨柱并不在意。 数据能拿出来的他就拿,不能公布的,这些人也看不到。 陈兴业倒有些猜测。 代表团能松口,多半是打听了十四科室在304的特殊地位。 与此同时,代表团那边,不少人满脸不悦。 他们压根看不上兔子国那点所谓的科研技术,更别提过来参观指导还要被提要求。 优越感顿时少了一大截。 可团长发了话,他们不得不听。 很多人心里憋着股劲:一会儿进十四科室,一定要狠狠挑刺。 从各个角度贬低、嘲讽这些人的落后科技。 要让那年轻科长明白——这些破玩意儿,他们真看不上! 众人鱼贯而入。 十四科室这边,何雨柱早做了安排,已备好接待。 代表团成员进了实验室,四下张望一圈。 随即发现,这十四科室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前头参观的那些实验室一个样,条件一模一样。 看到这儿,众人眼里的不屑愈发明显。 还以为这是兔子国专门建的高端实验室,感情都一样?那刚才在外面装得跟真事似的。 想着,众人神情放松,目光开始随意扫荡。 “那个,柱子,这边是你负责的,就由你带代表团参观吧。” 实验室的门推开,陈兴业就把指挥权交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微一点头,想了想,示意身边人取来无缝钢管。”100毫米口径,这是我们科室的第一个项目,挺有纪念意义。” 他的话不多,就一句。 这句话落地,代表团成员原本随意的神情全僵住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像没听清。 有人直接问翻译:“你确定是100口径?没错?” 翻译额头冒汗,数字哪能报错,可还是回头向何雨柱确认了一遍。 “就是100口径。 这块技术,国内已经用了很久。” 何雨柱答得平静。 得到肯定答复,代表团彻底懵了。 不是说兔子国刚突破无缝钢管技术,用的还是五六十毫米的老口径?怎么一上来就整出100毫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黑漆漆的钢管上。 不少人忘了规定——未经允许只能看不能摸,下意识就要伸手。 十四科室的同志很尽责,直接把钢管挪到一边:“我们科长说了,没允许不准碰。” 代表团成员面色一滞,齐齐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脸上浮起一抹玩味:“可以让他们看看。” 得到允许,他们立刻扑上去,用工具测量数据。 结果是100毫米,一点不差。 所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有人不死心,翻来覆去打量,想找出点毛病来证明304研究所拿不出这技术。 可这根钢管,他们挑不出半点瑕疵。 要是换成他们自己搞,根本达不到这水准。 代表团的脸色明显变了,那股嚣张劲头也收了大半。 陈兴业和研究所的高层看在眼里,心里都觉着解气——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总算吃瘪了。 团长最后冒出一句:“厉害,没想到你们兔子国还有这技术,看来代价不小。” 话是夸,可配上那表情,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这时何雨柱开口了:“各位看完,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前面参观时,这群人嚣张得很,看什么都指指点点,好像不秀两句就显不出优越。 何雨柱清楚国际上的无缝钢管水平,故意恶心他们。 果然,这话一出,代表团成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他们本来想装哑巴糊弄过去,可何雨柱这一问,还能说什么? 这根100毫米的无缝钢管,其实是一年多前的老数据。 这一年,十四科室虽在攻坚其他项目,但对无缝钢管的研究优化没停过。 最新成果已经突破到115毫米,在 那边也有了初步应用。 严格来说,这100毫米口径的产品,甚至快被淘汰了。 但兔子国节俭是传统,国际上顶尖水平也就九十多毫米,所以对外口径只报100毫米——还不怎么被当真,比如眼前这群同行,根本不知道兔子国放出的数据都到100了,背后藏了多少,更没人猜得到。 团长强挤笑意,挤出几个字:“无缝钢管,在你们这批项目里确实不错。” 他心里清楚,自己国家最尖端的无缝钢管技术都比不上眼前这个。 再纠缠下去,丢人的只能是自己。 代表团的人始终不肯松口认输。 何雨柱却不在意,目的已经达到,他懒得再说什么。 外面温度正好,阳光斜斜地落在窗台上。 很快轮到下一批项目。 全是兔子国自主研发的各种零件设计、组装。 代表团成员目光扫过,心里却翻涌不止。 他们国家的技术虽然成熟,可兔子国的进步速度太吓人了。 记得几年前来交流学习时,兔子国还在用全进口零件,连组装都吃力。 如今才多久?这些零件的设计制造,以他们的眼光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202章 有人本想着,无缝钢管不过是撞大运。 后面项目总能找回面子。 现在脸色全都精彩起来。 参观一个个过去。 代表团大部分人表情僵住了。 原本设想里,他们该摆出高姿态,偶尔指点两句才对。 可眼前这些科研成果,水准高到让他们恍惚觉得身处自己国家。 这明明是304研究所,前面看的那些实验室才是兔子国的真实水平啊。 十四科室的实验室里,这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嘴上不肯承认,心底却早已涌动起莫名情绪。 陈兴业和其他高层看在眼里,心里当然明白这些代表团的滋味。 他们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何雨柱分寸拿捏得准,拿出的东西虽好,却半点没碰核心机密。 更高口径的无缝钢管、火力设计、武器配备,这些数据全都藏得严严实实。 可就是这些公开成果,也已经让代表团震惊得说不出话。 换作其他科室,即便亮出最先进的技术,这些代表恐怕都懒得多看一眼。 十四科室的东西就是不同,风吹过窗外,实验台上的图纸轻轻掀动一角。 陈兴业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柱子,那计算机,现在能拿出来交流展示吗?” 他本来想着借这次机会,让代表团指点一下计算机研究。 尽管代表团态度让人窝火,可兔子国在计算机这块确实底气不足。 何雨柱搞出第一代计算机之前,兔子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几乎为零。 重型工业的计算全靠算盘和草稿纸慢慢磨。 第一代国产计算机出来后,陈兴业高度重视。 自家计算机一旦广泛应用,就是科学研究的基石。 兔子国的前辈用算盘都能手搓出大蘑菇,有了计算机还得了?就算要受白眼,只要能从代表团那边学到经验,就值得。 何雨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记得第一代计算机成功后提过可以改良。 但陈兴业当时沉浸喜悦里,觉得搞定第一代就已经够了,根本没想到短时间能改良。 而且今天第二代改良版刚测试完,何雨柱还没来得及说,陈兴业这才问出这个问题。 门外的树影摇动,办公室里仪器低低嗡鸣。 第一代计算机的性能已经相当不错。 跟米利坚和毛熊同时期的技术比,何雨柱他们造出来的这台机器没差多少,有些方面甚至稍稍领先。 他带来的见识太关键了。 尤其在科学领域,他走的路全是正确的,压根不用摸着石头过河,也不怕走偏。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等到第二代计算机出来,从性能到零件,再到运行速度,十四科室这边肯定能甩开同时代一大截。 让那些人来交流?算了吧。 他们那点技术,何雨柱根本看不上眼。 第二代计算机才值得保密。 何雨柱朝陈兴业点了点头:“所长,第一代计算机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嘛……他们那水平,也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经验,咱们听听就行了。” 陈兴业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凝。 术业有专攻。 他不是研究计算机的,国内眼下也没有这行的专家。 他对这东西了解不多。 但他信得过柱子的性子。 柱子不是冒失的人,没谱的话从来不乱说。 按柱子的意思,难道第一代计算机已经强到这地步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那些代表团成员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十四科室拿出的研究成果确实让他们吃了一惊,但团长很快提醒了他们。 这次交流,重头戏是听说兔子国造出了自己的国产计算机,他们想过来请教一下。 这消息一传开,代表团成员们立刻来了精神。 前面因为无缝钢管和研究资料而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又涨了起来。 计算机嘛!这不巧了?这可是他们两国最拿手的领域。 现在的计算机性能,决定了国家科技发展的上限。 兔子国用算盘、草稿纸这种笨办法,固然也能搞研究,但代价太大了。 要不是蘑菇云太重要,他们也不会不计代价地硬干。 很多东西靠一台计算机就能解决,关键是这玩意儿能探索极限。 人再有毅力,再有奉献精神,终究是肉眼凡胎,有极限。 可计算机不知疲倦。 作为当今最强的两个国家,他们的计算机储备绝对是世界顶尖的水准。 到了这个领域,就算十四科室跟以前兔子国的实验室不太一样,他们也有信心找回场子。 甚至已经盘算好了,一会儿要好好贬低一番,找找存在感。 前面无缝钢管和这些项目,可是让不少代表团成员心里憋着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后,代表团团长走到陈兴业身边,说:“陈所长,还有这位……何科长。 参观完了,我们接到消息说你们这边有自己的计算机了,可喜可贺啊。 要知道,这些年兔子国跟别的国家不一样,一直不用计算机,坚持算盘、草稿纸是吧?没想到你们发展得还挺快。” 听到这话,陈兴业和身边众人都有些不悦。 这团长说话句句夹枪带棒。 要不是刚刚十四科室让他们扬眉吐气,扫了胸中郁闷,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气得郁结。 陈兴业点了点头:“嗯,这是十四科室最近才研究出来的计算机。 技术进步虽然慢,但稳中有进,一直有突破。 未来的发展,我们这些同志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可代表团这边压根没放在心上。 兔子国那点落后技术,还谈未来发展?一步慢,步步慢。 更何况这种技术层面的事,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能出成果的。 只有他们这种国际顶级大国,才有资格突破前沿技术。 这也是每个代表团引以为傲的资本。 实验室里,何雨柱张罗着研究员们把桌面收拾干净,很快抬进来一台崭新的计算机。 白色外壳,玻璃屏幕构造而成。 这台机器一出现,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代表团成员瞧见第一代计算机后,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 这台设备的外观,竟挑不出明显毛病。 当下计算机刚起步,美苏两国虽是顶尖,却只追求性能突破,外观鲜有讲究。 后世那些高档计算机,是技术成熟后才有余力设计。 眼下两国许多在役机型,笨重如同铁箱。 倒是兔子国这边拿出的,隐约带着曲线,设计感不俗。 代表团成员很快不再纠结外观,转而紧盯性能。 外观无懈可击,就只能靠实力说话。 何况计算机的核心就是辅助运算,再好看,跑不动也白搭。 团长主动上前,打量十四科室这第一代计算机:“样子是那么回事,用起来呢?开机试试吧。 我先说一句,我们米利坚最新机型,处理你们那批数据,大约五分钟就能跑完。 旧式机慢些,七八分钟也够了。” 他说得轻松,脸上却不加掩饰。 看似谦逊,实则贴脸不管兔子国造出什么水平,他先亮出己方标准,总不可能比他们强。 陈所长怎么答,都得落于下风。 毛熊国成员跟着附和。 两国实力相近,计算机进度相差不大,刚才那份数据,他们都能控制在十分钟内。 若用人工,至少三五个老研究员,花上两三个小时才够。 技术差距就在这里,难怪人家是顶尖强国。 代表团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兴业和何雨柱身上。 这是明摆着要下马威。 等兔子国承认不行,他们再指点几句,之前被十四科室成果冲击留下的那点挫败,自然烟消云散。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又能摆出来了。 陈兴业没有开口。 他把话语权全交给了何雨柱。 众人注视下,何雨柱眼神没起波澜,只微微点头,算作应允:“行。 先开机测试吧。 那批数据,我们也没单独测过,平时数据太多,都混在一起。 正好单独跑一回。” 十四科室的研究员默契地取来相关数据,厚厚几沓文件,输入计算机。 这段时间里,代表团成员的眼神多了几分讥讽。 何雨柱那番话,在他们听来纯属嘴硬。 什么数据太多没测过,多半是听到他们国家的水平,不好意思明说。 兔子国这技术,好不容易造出计算机,哪舍得不用?那些数据若没计算机辅助,都不一定能有那水平。 众人目光期待地转向那台计算机。 很快,研究员操作完毕。 屏幕上画面闪烁,数据上传后飞速运算。 约莫一两分钟,静止下来。 研究员停手,起身看向何雨柱:“何科长,好了。” 众人一愣。 何雨柱朝他点头,转向代表团团长:“各位,看看吧。” 团长皱眉:“看看?看什么?” 数据上传才多久?不是得等计算机跑完结果吗?何雨柱怎么直接放研究员走了? “何科长,你闹哪样?” 代表团团长以为他在开玩笑。 何雨柱淡淡扫了他一眼:“想看我们实验室计算机的性能?数据已经处理完了。 你们核实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处……处理完了?!” 代表团的人全懵了。 他们听清了何雨柱的话,正因如此,不少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你逗我们玩呢?” “从上传数据到现在,总共才几分钟?你说算完了?骗谁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没一个信他。 研究所这边,陈兴业等高层也是一愣。 他们不知道第一代计算机的具体性能。 之前代表团提到,国外计算机跑这些数据要七八分钟,就算顶尖技术也得四五分钟。 可刚才研究员上传数据,到何雨柱说算完,总共才四分钟!还不算上传花掉的两分钟。 也就是说,留给计算机运算的时间,只有两分钟。 如果数据没错,那国外最顶尖的计算机,论运算速度,还不如他们这台第一代? 这下不只代表团傻眼,研究所的人也惊得说不出话。 何雨柱没多解释,只指了指屏幕:“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回过神来,代表团的人立刻围到计算机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起初没人信。 可他们一项项核对、验算,表情越来越僵,嘴巴越张越大。 “这些数据……全是对的!” “确实是 这帮家伙态度傲慢,但专业素养不差。 他们看得出来,屏幕上的结果就是处理后的研究数据,运算准确无误。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代表团成员盯着屏幕,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开始他们怀疑兔子国能不能造出国产计算机。 后来看到成品,又怀疑运算能力。 就算在性能上,他们也有浓浓的偏见。 可刚刚这台计算机处理这些数据,只用了两分钟!算上上传时间,连五分钟都没到。 这个结果让代表团的人不知所措。 好像一直以来的优越感,瞬间被击碎了。 这么落后的国家,怎么能造出自己的计算机?而且比他们国家最顶尖的计算机还快? 太荒谬了。 第203章 这就像原始部落的某项科技,突然碾压了五大国的最尖端成果。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他们的神情,全被研究所的人看在眼里。 众人这才明白,何雨柱十四科室搞出的第一代计算机,性能远超想象。 国内没计算机经验,普通人只知道这是高科技。 陈兴业等研究员可能略懂,但最多比普通人强点,压根不知道国内水平跟国外比差多少。 刚才代表团一开口,大家才有了个标准:处理这些数据,国外顶尖技术要花五分钟。 可现在自家计算机跑完了,他们也傻了。 这直接追上甚至超过了米毛? 研究所这边刚觉着出了口气,代表团那儿却炸了锅。 有人带头嚷嚷:“兔子国搞研究就这么不要脸?偷人家东西还装自己的!” 另有人接话:“作弊!脸都不要了!” 声音越来越杂:“这么大的国家干这种事,不怕传出去笑话?” “还邀请我们来交流?交流个屁!直接走!” “走什么走?让他们道歉!公开发声明,说研究所偷别人成果装成自己的!” 代表团投向研究所的目光,瞬间堆满不屑、唾弃和讥讽。 那些羞辱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陈兴业几人眉头拧成一团。 他上前一步,脸色铁青,冲米利坚和毛熊国的两位团长低语:“两位团长,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国家好不容易搞出国产计算机,怎么到对方嘴里就成了偷来的?陈兴业再沉稳,这会儿也被气得胸口发闷。 那两位团长听了质问,不慌不忙,冷冷瞥了陈兴业和身后的何雨柱一眼。”陈所长还用问我们?既然你开口了,就别怪我们说话难听。 技术落后就落后,承认不丢人。 你们兔子国研究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 为了名声死不承认,还背地里搞小动作,这才叫丢人。” 另一个团长跟着讥笑:“我们两国的实力不必多说,计算机水平全球顶尖。 你们兔子国刚宣布研究多久?弄个实验垃圾机子我们信,搞出这种性能的计算机——你们自己信吗?你们是搞研究的料?” 话说到这份上,一点面子没留,等于当场打脸。 这些人从根上就瞧不起兔子国的水平,过来指点都端着架子。 如今计算机冒出来,自然不被当成本国成果。 陈兴业几位领导忍了又忍,本不想撕破脸,怕影响国家颜面。 可这第一代计算机是十四科室亲手研制的,何雨柱带着大家加班加点,天天在眼皮底下干,现在这帮外国佬竟污蔑他们没这能力,还顺带羞辱整个国家的技术。 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陈兴业正要开口,何雨柱上前,递了个眼色,目光扫过代表团:“按你们说的,我们没这技术,谁有?刚你们自己说,本国最顶级的计算机处理这些数据也要五分钟。 刚才的运算速度你们都看见了,才两分钟。 难不成,两分钟的性能反倒要偷你们五分钟的垃圾?” 这话甩出去,代表团脸色一冷。 有人嘀咕:“这个何雨柱不就是二十多岁的小毛孩?兔子国真是没人了,用这种没本事的。” 另一个接话:“我带的徒弟都比他技术好。” 一位团长清了清嗓子:“何科长是吧?你们国家为什么用你当科长,我们管不着。 搞研究不是过家家,我们都是精英,没工夫跟你废话。 什么运算性能、五分钟——那只是表面功夫。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国家早有一批超级计算机,处理刚才那些数据,控制在两分钟甚至更短,完全可能。” “你们在背后捣了什么鬼,不用我多说吧?回去后我会如实上报。 这回必须给个交代!” 两个代表团团长年纪一大把,压根没正眼瞧何雨柱这年轻人。 他们话里话外,全是轻视研究所和国内声誉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指责:你们这所谓第一代自研计算机,背后偷了超级计算机技术。 一旦传开,兔子名声扫地不说,科研界也会被看扁——比技术封锁还狠。 研究所的人听完,脸色刷地白了。 关键在于,对方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他们自己知道计算机是自主研发的,可别人、外国人不知道。 加上这些人提到超级计算机,陈兴业心里也信了——各国对技术披露肯定有保留。 如果真有其事,不管兔子偷没偷,名声都得臭。 国际上兔子根本没有话语权。 两国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兴业憋屈得不行,急得站在原地,一点办法没有。 代表团当然明白这局面。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故意这么说,兔子现在没法自证清白。 因为计算机数据两分钟就颠覆了以往印象,而且超级电脑确实存在——只能是兔子偷了他们的技术,除非…… 何雨柱站在一旁,脸色一直没变。 直到对方咄咄逼人说完,目光扫过来,他终于开口了。 “要不你们再看清楚点?这东西真是你们国家造得出的吗?” 代表团成员本来等着看何雨柱出丑。 在他们看来,十四科室这回撞铁板上了。 谁料这小子居然冒出这种话! “他们国家有没有能力造出来?” 听到这话,他们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不应该是何雨柱低头认输,老老实实请教技术吗? 当即不少人笑出声。 笑声里不屑和轻佻满得都快溢出来。 研究所这边听完何雨柱的话,眼皮都跳了跳。 第一代计算机表现虽好,让双方都吃了一惊,可这小子的话实在太炸裂。 听着过瘾,心里却悬得慌。 陈兴业凑到何雨柱身边,眼神里透出担忧:“柱子,这……” 他不想呵斥柱子话说得太犀利,而是怕代表团因此记恨他。 要是出点事,影响可大了。 更何况在计算机技术上,陈兴业自己也没底。 米利坚和毛熊走得太远,就算第一代计算机性能亮眼,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何雨柱朝所长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这时候根本没必要让步。 人善被人欺,兔子在外积弱太久,名声早就刻板了。 别指望外人良心发现认可你。 没看见第一代计算机展现出这么强运算能力,代表团反咬一口说偷技术吗?打心底就没认可你有这本事。 这种时候,态度必须硬。 代表团那边议论越来越凶。 大多在指责何雨柱刚才那句话。 有人脸红脖子粗,指着何雨柱的方向骂骂咧咧。 “道歉!” “让何雨柱道歉!” “这是对我们技术的侮辱!” “兔子这落后水平,不偷技术,一百年也达不到我们的水准!” “穷就算了,人品还这么低劣!” 众人从指点技术变成了非让何雨柱当众道歉。 这完全符合他们心里对兔子的印象。 两位代表团团长面色铁青,其中一人厉声说道:“不道歉就公开,让世界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嘴脸。 偷来的技术,也配谈追赶?这领域你们永远落后!” 傲慢几乎溢出嘴角。 作为全球顶尖强国的代表,他们自认站在科研前沿,而兔子的304研究所竟敢质疑,这让他们瞬间拔高了攻击高度。 一旦消息外传,对兔子声望将是重创。 陈兴业等人听出弦外之音,神色松动,纷纷看向何雨柱。 可他面对这份恶意,毫无波澜,只平静瞥向对方:“道歉?凭什么?我们技术虽在发展,但每一步都全力以赴。 计算机是我们自己拼出来的,凭什么说是偷的?你们口口声声说偷,我倒想问,你们那点水平,我们性能强的,用得着去偷性能差的?” 何雨柱话不留情,代表团瞬间炸锅。 两名团长气得浑身哆嗦,连喊几个“好” 字。 他们本是来指点江山,带着技术优越感居高临下,却被何雨柱说成落后。 团长厉声道:“行!去请报社记者,报道你们的国产技术,让大家看清嘴脸!” 此前多次被怼,此刻彻底撕破脸。 几名团员跑回车行联络,不一会就回话。 团长幸灾乐祸地笑着:“陈所长,何科长,既然你们自信,不如接受采访,也好让世人明白,到底谁偷了谁。” 讥讽不加掩饰。 他们看准机会踩脸。 一旦本国记者发表采访,数据传遍国际,以两国实力差距,兔子声望必遭毁灭打击。 陈兴业等人意识到这点,紧张对视,目光又落回所长身上,满脸复杂。 研究所几乎无胜算——第一代计算机性能不差,但外国技术同样发达,运算时间相近。 可第一印象已被占据,代表团技术不会受质疑。 兔子以前没有计算机先例,话语权又被牢牢把控,一旦发表, 如何,谁也说不清。 陈兴业咬牙低声对何雨柱说:“柱子,我知道咱们没错,但为名声,要不……” 他信任柱子和机器,可那损失太大,兔子扛不住。 何雨柱明白对方用意,眼中却闪过古怪,微微点头:“所长,身正不怕影子斜。 道歉更麻烦,您就等着看吧。” 他凑到陈所长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陈兴业听完何雨柱那两句话,眼中忧虑陡然变成惊愕。 他目光猛地扫向柱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压低嗓门,他颤抖着问:“柱子,这能是真的?” 声音里藏不住激动。 何雨柱点头,轻轻应声:“所长,您只管放心。” 他提起的,正是第二代计算机测试成功的消息。 原本打算等国宾团离开再公布,没料到冒出这档子事。 既然对方想往兔子身上泼脏水,何雨柱索性不再遮掩。 第二代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是前一代的五倍还多。 同样一批数据处理,第一代耗用两分钟,第二代仅需二十四秒。 加上输入上传的时间,几乎能实现近乎同步的计算——一边接收数据,一边这种效率,何止翻倍。 放眼全世界,也是独一份的成就。 这源自何雨柱穿越而来的见识,加上连日攻关捅破的技术天花板。 即便对方国在计算机上留了一手,就算把他们的本事翻个倍,在第二代面前也只能干瞪眼。 要是大家技术旗鼓相当,对方仗着话语权想怎么泼脏水都行,兔子只能忍气吞声。 可要是把第二代计算机摆出来,让他们看看性能呢?总不至于倒打一耙,说我一个航母级的家伙偷了他们小渔船的玩意儿吧。 这种颠倒黑白的把戏,真要是玩出来,丢脸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何雨柱刚才一步不退,靠的就是这个底气。 有真本事,才撑得起自己的腰杆。 听完柱子这番肯定,陈兴业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第二代计算机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他信得过何雨柱的为人——从不为争一时之气胡乱吹牛。 既然说了,那就是真拿出了成果。 对面那些人的盘算,压根不值得怕。 陈兴业不再开口,把这边的话事权全交给柱子。 代表团那边原本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兔子低头求情。 可等了半天,对面毫无动静。 第204章 陈兴业和何雨柱几个人站在原地,还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神情轻松得很。 这帮人,就不怕名声彻底烂掉、被人指着脊梁骂?代表团团长坐不住了,主动提醒:“陈所长,何科长,我们记者快到了。 你们要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先讲。” 陈兴业与何雨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这是好事。 技术突破确实值得大书特书。 我们也通知了不少报社记者,正好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计算机的成果。 毕竟,这是我们自己人辛辛苦苦啃下来的东西,应该让人知道。” 这话落到对方耳朵里,几人面面相觑,疑心大起。 兔子是装傻,还是真听不懂?自己也喊了记者?代表团那边咬咬牙,脸色彻底冷下来。 管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今天不识抬举,待会就让他们当众出丑。 大约过了半小时,304研究所门口陆续涌进拿着摄像机、笔记本和采访工具的记者。 因为事先报备过,门口简单登记后,便有人领他们进了实验室。 等到人员差不多到位,现场挤了四五十号人。 另一边,代表团团长跟自家记者低声交代了几句,接着清清嗓子,示意全场安静。 代表团团长开口,把十四科室那头的表现一一讲了。 何雨柱他们递上的无缝钢管资料和研究内容,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怎么细说。 讲完计算机技术,外国记者们全举起相机,对准代表团和304研究所的陈兴业一行人。 “全球都知道,咱们国的计算机技术最先进。 无论谁想搞计算机,都得学咱们的经验。 我们也乐意指导这些好学的人。 可有人,压根不是什么学习,那叫明晃晃的偷窃!” 团长声音沉下来,“今天我们来304所,原本想善意交流,指点技术。 结果呢,这帮人不领情,还拿偷来的东西冒充自己研发。 这么不要脸的事,真就发生在这个研究所里。”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外国记者团立刻把镜头都锁在陈兴业和几位高层脸上。 “你们研究所当真这么干?” 有人先开口。 “自己没本事,还非得装成有本事?” “计算机这东西,你们敢说没偷我们的技术?” “就你们这落后水平,真信自己能搞出计算机?” “要真是这种研究法,我们得让公众看看,你们这些研究员到底什么嘴脸。” “在这种环境里,哪还能出什么成果。 以后别的国家也得防着你们这群贼。” 这些记者明显都安排好了,一张嘴就把场面引爆。 研究所这边根本没 常回应。 即便什么都不说,明天的日报、国际报纸上,肯定全是304所的坏话。 到那时,真是百口难辩。 换作从前,陈兴业早就急得冒汗了。 可柱子刚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笑着站在原地。 其他高级研究员还不知道十四科室那边出了第二代计算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要是处理不好,这不只是个人丢脸,整个研究所、乃至整个兔子的名声都得搭进去。 304所请来的自家报社记者,听完整个他们对新闻的敏感度不低。 本来是陈兴业请他们来化解这场麻烦的,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可等他们到了现场,一了解情况…… 第205章 1 何雨柱干完手头的活儿,赶紧跟上爹妈的步子,小跑着往刚才买毛边纸的那家文具店赶。 到了地儿,何家三口总算把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撂下,在店里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喘着粗气歇了歇脚。 何大清缓过劲儿来,这才朝着柜台掌柜的招呼了一声:“劳驾了。” 掌柜的瞅着何大清一家三口的样子,笑着说:“哟,客官,您今儿个买的东西可真不老少。” 何大清回话:“可不是嘛,掌柜的。平时家里就老婆孩子待着,这世道我也不敢让他们自个儿上街买东西。我是个厨子,平时得上工,没空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这不,咱四九城前阵子连着两个月闹坏天气,都快把城给淹了,家里也没怎么出来置办东西。我趁着轮休,得多买点儿带回去。” 说着,何大清客气地递了支烟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拱手回礼:“这位客官啊,您说得在理。这世道真是乱得很,加上前两个月的大雨,咱四九城好些人都遭了殃,不少人流离失所的。城里还算好,城外的人是走的走、逃的逃。我这铺子也因水灾损失惨重。不过最近好点了,慢慢回来些人,大家的日子总算能瞧见点儿盼头了。” 何大清笑着应和:“就是啊,掌柜的。我们也是好不容易盼来了好天气,所以我这才想趁机多囤点东西在家里,免得以后再碰上什么麻烦事。” 两人同时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把心里的无奈和感慨一块儿吐了出来,那叹气声在屋里轻轻回荡。 何大清慢慢直起身,脸上挂着点笑意,朝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真对不住,打扰您这么久。借您宝地歇了歇脚,也不好再麻烦您了,我这就出去找辆板车。” 说完,他微微欠身,算是谢过掌柜的照顾。 说完,何大清半点没犹豫,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稳又沉。刚踏出铺子门,抬眼就看见一个拉板车的师傅空着车过来。 何大清赶紧上前拦住,笑着解释:“这位大哥,能不能帮个忙?劳烦您帮我把这些东西捎回家,辛苦您了。” 那板车师傅爽快一笑,点头答应。随后跟着何大清回到铺子里,小心地帮他把东西搬起来,轻轻码到板车上。来来 没几趟,两个人就把何家的东西全装上了车。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何大清带着老婆孩子冲掌柜的拱了拱手,诚恳地说:“掌柜的,多谢您照应,我们就先回去了。” 掌柜笑着摆摆手,说没事,还客气地叮嘱他们路上当心。 何雨柱默默跟在爹娘身后,在板车后头走着。他不时扭头看看热闹的街面,心里满是不舍,但还是乖乖跟着爹娘,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何大清看出儿子的心思,低声问:“柱子,玩够了吧?咱们该回家了。” 何雨柱一听爹的话,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使劲点了点头:“嗯,玩够了!这次出来我可开心了,爹娘,咱们回家吧。” 说完,何雨柱迈开步子,加快速度,跟着板车往家的方向欢快地跑去。 他这会儿心里全是高兴,今天出来收获可真不少。想着等到了晚上,一定要好好捣鼓捣鼓他的小世界。 何雨柱满脑子都在想自己那小院子拾掇好之后的样子,走路的步子也踩得越来越稳当。 何家三口人跟在板儿爷的车后头,慢慢悠悠往家走。何大清不经意地瞥了眼天上的日头,估摸时间已经快晌午了。 何大清心里暗自盘算,这一个上午四处奔波买东西,实在累得够呛,这会儿压根儿没了回家做饭的兴致。 于是何大清干脆停下脚,毫不犹豫地把板儿爷喊住了。板儿爷一听何大清的话,赶紧停稳当,把车缓缓靠在了路边。 何大清快走几步迎上去,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大哥啊,今儿可真麻烦您了!我们这一家子忙了一上午,都累得不行了,这会儿不想回家做饭,想着就在外头随便吃点。麻烦您能不能帮我们找个地方,让我们一家子简单吃顿饭?” 板儿爷一听连连点头:“咳,小事儿小事儿,给您找个吃饭的地儿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嘛!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就这样,板儿爷拉着车,何大清一家跟着走,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卤煮摊子。 虽说这卤煮摊子不大,但那股浓郁的香味早就飘得满街都是。 何大清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板儿爷也坐在一旁。何大清也给板儿爷要了一份卤煮:“大哥,趁热赶紧吃吧,因为我们吃饭耽误您时间了,请您吃顿卤煮。” 这时候的板儿爷,心里头感慨万千。他平日里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却从没遇到过像何大清一家这般善良、热心的主顾。他们不仅请自己一起吃饭,还对自己这么尊敬和感激,这让板儿爷深受感动。 何家三口跟板儿爷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卤煮,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随后,何家三口便起身跟着板儿爷继续往南锣鼓巷走去。 李羡君眼睛尖,一眼就瞅见路边有人在卖小鸡崽。她赶紧扯了扯何大清的衣服,兴冲冲地说:“大清哥,咱买几只回去养吧!等它们长大了,既能下蛋,要是哪天不下蛋了,还能杀了吃肉,多划算!” 何大清听了,低头想了想,随后笑着点了头:“行,你说得对。那就买几只带回去。等到了家,我在柱子歇息的耳房和放杂物的那间小厢房之间的天井上,给你搭个鸡窝,这样小鸡也有地方遮风挡雨。” 李羡君听着这话,心里满是盼头。好像那几只小鸡崽,就能给这个家带来吃上鸡蛋的希望似的。 何雨柱听爹说要给娘搭鸡窝,脑子里突然像劈了道闪电,这才想起来,自己小世界里那个畜牧区,还缺个窝棚给那些家禽家畜住。今儿在街上收的那些鸡鸭猪羊,他还没给它们搭个遮风的地方呢。怪不得他在布庄子用神识进小世界查看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到这里,何雨柱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回家的路上,他那股神奇的神识不停地扫着四周,到处搜寻。 何雨柱心里惦记着在小世界里搭窝棚的事,觉得得再多弄点材料回来。神识一路探过去,那些散落在街边有用的东西,全被他顺手收进了小世界。 一块块没人要的青砖,一片片厚实的石板,一根根粗壮的木料,还有一些工具,都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何雨柱的小世界里。 还有那沉甸甸的大洋,闪着晃眼的光,以及那些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金条,统统被他收进了囊中。 何雨柱这一趟上街,收获真是满满当当,心里头别提多满足了。 没多久,何家三口就跟着那个热心肠的板爷回到了南锦鼓巷。他们沿着熟悉的 往前走,没走多远便到了何家住的那个四合院门口。 板爷帮忙搭了把手,何家三口便忙活着把今天上街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家里搬,全堆在了正屋里头。帮着搬完东西的板爷见东西都归置好了,就向何大清一家告辞离开了。 一回到家,何家三口顿时觉得累得不行,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他们啥也不想干,只想着倒头大睡一场,好好歇口气,让疲惫的身心缓一缓。 看着何家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的物件被一趟趟搬进家门,贾张氏那张脸瞬间嫉妒得拧成了一团。她在心里头暗暗咒骂:“这该死的绝户,难道他没长眼看看我们家现在过得多难吗?他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居然还有闲心花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钱要是能给我们家用该多好啊,他们一家子就是缺德的绝户。” 贾张氏那股浓浓的嫉妒劲儿,似乎压根没影响到何家的三个人。忙了一上午逛街、又折腾一中午搬东西的何雨柱,这会儿早就累垮了,哪还顾得上他那小世界。 何雨柱一走进耳房,就跟泄了气似的,直接倒在了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何大清和他媳妇回到正屋后,也是一样,好像所有的疲倦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让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沉睡。 到了下午,何雨柱才慢慢醒了过来,那股疲惫劲儿已经没了影儿,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神头。他起身跟着母亲李秀君,又开始接着他们的学习。 李秀君手里拿着何大清带回来的那副精致的算盘,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便开始耐心地教何雨柱怎么打算盘,如何学珠算。 李婉君意外地发现,自己儿子对算盘挺有灵性,学起来特别顺手,进步飞快。她又带着何雨柱拿起毛笔,认真练字,顺便把之前认过的字和背过的书也复习了一遍。 一整个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何大清看了眼还在专心学习的何雨柱,以及在一旁耐心辅导的李婉君,没打扰两人,转身进了厨房,亲自下厨准备晚饭。 一番忙活之后,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被他端上了桌。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吃完晚饭,何家三口没像往常那样聊天学习,而是认真地清点今天上街买的东西。人多力量大,三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归置妥当。 东西收拾完,李婉君忽然想起上午逛街时,儿子悄悄往自己包里塞东西的事。她赶紧从房间里拿出小包,仔细翻找了一遍,找到了那五根闪闪发光的“小黄鱼” 看见这些“小黄鱼” 第206章 2 ,李婉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旁边的何大清也激动得不行。他们两口子怎么都没想到,儿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何大清夫妻俩心里琢磨:今天上街不是捡到钱,就是发现金条!这些好东西得赶紧收好,这次出门不但没花钱,反而得了这么多意外之财,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愣了好一会儿,何大清眼里满是欣慰,感慨地说:“柱子啊,你真是长大了不少,知道为家里着想了,在街上捡到钱也知道交给爹娘,让我和你娘很欣慰。” 李婉君也跟着连连点头:“是啊,柱子,你今天的表现真的特别好,你用行动证明了你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爹娘为你感到骄傲。” 贾雨柱听着爹妈这么夸自己,心里头暖烘烘的,那股子热乎气儿直往心窝子里钻,整个人都觉得舒坦极了。 另一边,贾家屋里头。 贾得仁两口子急得团团转,这都过了平时该吃饭的点儿了,贾东辰还是没个影儿。那股子着急的劲儿蹭蹭往上冒,俩人心里头都跟猫抓似的。 老贾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打转,一边走一边问贾张氏:“东辰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咋这会儿还不回来?往常这时候早该到家了。” 贾张氏心里头有鬼,可又不敢跟自家老贾说实话,说贾东辰上午就出了门,到现在连口午饭都没回来吃。她只能心里发虚,支支吾吾地搪塞:“我……我也说不准啊,兴许是在外头玩得忘了点吧。” 就这么着,贾得仁两口子又心焦地等了一阵子。老贾实在坐不住了,“蹭” 地一下站起来,抬脚就往门外走,打算出去找找贾东辰。 没过多久,在家等着的贾张氏就瞧见贾东辰顶着一个“猪头” 回来了。 出门去找贾东辰,却没找着人的贾得仁,一脸倦容地回到院子里。他想进屋瞅瞅儿子回来了没有。 贾得仁一推开自个儿家的屋门,一眼就瞅见儿子贾东辰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心里的火“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跟火山喷发似的,气得不行。 贾得仁二话不说,进屋就冲到贾东辰跟前,对着他就是“梆梆” 两拳,接着劈头盖脸一顿好打。贾得仁的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贾东辰身上,好像要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出来才罢休。 贾家院子里顿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忍不住直哆嗦。 贾得仁抽了半天的竹条,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大半。他停了手,瞪着眼珠子怒视着贾东旭,厉声喝问:“小兔崽子,你一整天死哪儿去了?” 贾东旭早被这顿“父爱” 收拾得哭成了泪人,一边抽泣一边哆嗦着回话:“呜哇哇,爹,我以后再也不敢出去野了,我这就跟您说!” 好半天,贾东旭才缓过劲儿来,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道:“爹啊,我今儿个出去,本来是想打几只鸟回来,给咱家改善改善伙食的。” 贾得仁问:“那打的鸟呢?” 贾东旭说:“爹,可我今儿个运气实在太背了,忙活了大半天,连根鸟毛都没摸着,还不小心捅了树上的一个马蜂窝,一下子把一群马蜂给招出来了。” 贾东旭又喘了口气,接着道:“当时,那帮马蜂跟疯了似的追着我撵,我被追得满山跑,最后被蜇得头晕眼花,直接晕了过去。等我睁开眼,发现天都黑了,我心里怕得要死,赶紧往家跑。爹,我知道错了。” 贾得仁一听儿子说要打鸟给家里吃,起初还挺感动,自家小子也知道出去打食儿贴补家用了,还被马蜂给蜇了,瞬间又心疼起儿子来。他刚想开口跟贾东旭道个歉,说不该打他。 可突然间,贾得仁猛地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去打鸟?你拿什么打的鸟?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 贾东旭本来就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破了胆,这会儿更是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便结结巴巴地回道:“爹~,我,我,我是用……用弹弓打的。” 贾得仁一听见“弹弓” 俩字,整个人立马绷紧了脸,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声音猛地拔高:“你说弹弓?打哪儿来的?赶紧说实话,别跟我耍花样!” 贾东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噎噎地答:“弹……弹弓是何家那小哑巴的。” 他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慌张。 贾得仁眉头拧成个疙瘩,盯着儿子追问:“何家小子能把弹弓给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贾东旭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变了调:“爸……我、我是去他屋里拿的。” 话里满是惊恐。 贾得仁一听,火气蹭地窜上脑门,二话不说抬手就甩了儿子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巴掌又重又狠,贾东旭的脑袋猛地歪到一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贾得仁扯着嗓子吼:“拿?你再给我说一遍!” 贾东旭彻底吓傻了,裤裆一热,尿顺着裤腿往下淌。他赶忙求饶:“爸,爸,我错了,不是拿,是偷……您饶了我吧,呜呜呜……”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贾得仁看着儿子那副哆哆嗦嗦、狼狈不堪的模样,火气总算消了点。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偷何家小 弓这事,你妈知道吗?” 贾东旭赶紧点头,眼里全是哀求,盼着他爸能饶他这一回。 贾得仁一见儿子点头,血直往脑门上涌。他压根不管贾张氏身上还有伤,反手又是两记重重的耳光甩过去,脆响声在屋里头回荡。 贾得仁把贾东旭像拖死狗一样拽到何家门前。 雨柱家的门一敲响,何大清就出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老贾那张满是愧疚的脸,又瞅瞅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贾东旭,眉头一皱:“老贾,你这是整哪出?大晚上的跑我家来,到底啥事?” 贾得仁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赶忙赔笑:“何师傅,实在对不住,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是特意来给您家赔罪的,真不好意思。我已经狠狠收拾过东旭了,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轻轻推了推趴在地上的贾东旭。 贾东旭浑身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撑着爬起来,低着头,声音沙哑:“何大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 何大清听得一头雾水。 他盯着这爷俩,满脸困惑:“老贾,你们爷俩说的到底是啥意思?我怎么跟丈二和尚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呢?到底怎么回事?” 贾得仁耐着性子,把贾东旭偷拿雨柱弹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说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何大清实在忍不住,又低头瞧了瞧地上那头死狗一样的贾东旭,心里头多少涌出点说不清的滋味。他对着贾德仁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老贾啊,这回的事就这么翻篇了,你赶紧让你家那小子把弹弓还给柱子,往后可不能再生出这种乱子了,听明白没?这回就算了,再没下回了。” 贾德仁一听何大清这话,才猛地想起贾东旭偷的那把弹弓还没还给何雨柱呢。他赶紧蹲下身子,在贾东旭身上好一通乱摸,总算把那把破弹弓翻出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接过弹弓,又朝贾德仁轻轻挥了挥手:“天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贾德仁见何大清这么轻易就饶了他们家,心里头全是感激,嘴上不住地道谢,眼睛里都闪着真心实意的光。谢完了,他就动手去拽贾东旭,打算把他拖回家好好再教训一顿。 何大清瞅着那对父子走远的背影,愣了一小会儿,又转过头来,对着贾德仁正色说道:“老贾啊,我本不想掺和你们家里的事,毕竟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多说。可我瞧你这几回办事的态度,还挺像个爷们的。所以我才愿意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些,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那俩娘儿们,别总让她们给你惹出一堆破烂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心里清楚该怎么做,你家那口子——唉,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何大清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家关上了门。 贾德仁把何大清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听进去,像浇了一瓢凉水似的,觉得句句在理。他家那俩娘儿们可真能给他惹祸。贾德仁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就拖着像死狗一样的贾东旭,一步一步慢慢往家走,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到了家,贾德仁刚坐下,就静静地窝在椅子里发呆,脑子里来回翻腾着何大清刚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贾得仁这时候脑子总算是清醒了点。他一琢磨,平日里自己对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娘俩实在太惯着了,纵容他们在外面惹是生非,最后火烧到自己家里来。想通了这一层,他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对着贾东旭和贾张氏就是一顿狠揍。 一时间,贾家院子里传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贾张氏那凄厉的哭嚎声夹杂着贾东旭求饶的喊叫,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声音来回飘荡,半天都没消停。 何大清正跟媳妇唠着家常,听见贾家那边闹腾的动静,这才发觉天已经不早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柱说:“柱子啊,该回去睡了。咱今儿个在外面转悠了一整天,早点歇着吧,我跟你娘也得休息了。” 第207章 3 何雨柱听了老爹的话,也觉得确实该睡了。他恭恭敬敬地给父母道了声晚安,转身朝自己住的耳房走去。 一进房间,何雨柱顺手把门带上,动作利索地上了床。躺在柔软的褥子上,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今天在外面弄到的那堆东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丝开心的笑意。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就进了自己那个小天地,打算好好把今天的收获归置归置。 刚踏进那个院子,何雨柱就开始忙活起来。他仔细琢磨每个房间的用处,挑了个合适的当厨房,接着用心安排灶台的位置,摆得既顺手又合理。那堆柴火被他码得整整齐齐,收来的炉子也搁在了该放的地方。 规划好灶台那块地儿后,何雨柱开始用神识垒起一个结实的多孔土灶。等这些都弄妥了,他又仔仔细细地把锅碗瓢盆归拢好。 把厨房的东西归置好以后,何雨柱才注意到,这院子里还缺不少做饭的家伙事儿。他暗戳戳琢磨着,往后得找机会弄点回来补上。 把小院这边收拾利索,他转身去了养殖区。那些毛茸茸的家畜崽子们看着怪招人疼的,他先放出神识,把猪啊牛啊羊啊兔子什么的,按不同种类分隔开,免得混在一起乱套。 接着,又用同样的法子,把鸡鸭鹅、鸽子这类家禽也划分出各自的区域,省得它们跑来添乱。 安排好这些大大小小的畜生,何雨柱这才一门心思拾掇起白天用神识扫回来的那些没人要的破烂。 他仔细翻了翻,总算是挑出些能用的料子。正好拿这些玩意给牲口搭棚子、垒窝。他满心期待地操控着神识,开始动手——牛棚、羊圈、猪圈,一个个接连盖了起来。 可等要给兔子搭窝的时候,他才真犯了难。他太清楚了,兔子这东西天生就会打洞,上一世秦淑蕙在院子里养兔子那阵儿,那场景他可记着呢,哪哪儿都是坑坑洼洼的。 何雨柱可不想让这群淘气的兔子把自己精心规划的养殖区挖得乱七八糟,那样可就白费功夫了。 琢磨了好一会儿,他决定给兔子单独划一块地盘出来。先用神识在选好的地方小心挖出一个五米深的大坑,接着操控着一块块石头,有条不紊地在坑底和四周砌起来,跟修一座小堡垒似的。为了通风透气,他还特意在石头之间留了不少窟窿眼。 弄完这些,何雨柱又用神识把土慢慢填回大坑里,最后还费了一番心思,在上头给兔子垒了几个小窝。都整利索了,他不再多管,直接把那窝小兔子崽子安置在了这方地界。 给兔子安顿好住处后,何雨柱又抓紧搭了几个鸡窝。 淡水养殖区旁边,他细心围了鹅圈和鸭圈,山林那头则添了些乌鸦和鸽子的巢穴。 不管牛棚、羊圈还是猪栏,也不管兔窝、鸡窝、鹅圈、鸭圈,还有那些乌鸦鸽子窝,每一样都记下了他在这个小小天地里流下的汗水。 家禽家畜都安置妥当,何雨柱把目光投向那片种植区。 地里的花生和大豆已经熟透了,他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悦,用神识把那些饱满的果实全收了起来。 收获 望着那一串串沉甸甸的豆荚和一颗颗鼓鼓的花生,何雨柱把壳剥掉收好籽粒后,毫不犹豫地挑了些品相好的大豆和花生种子,重新播进了之前预留的那片地里。 那些刚埋进土里的花生豆子,又让他心里生出满满的期待。他盼着它们再次破土而出,带给他收获的快乐。 紧接着,何雨柱又把今天在街上买来的向日葵种子也种了下去。看着那些种子一点点落入泥土,他仿佛已经瞧见了它们将来茁壮成长的模样。 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他还动了一番脑筋,准备套种些大豆。他仔仔细细地把大豆种子撒在玉米行间的空隙里,确保每一颗都能晒到太阳、喝足水分。 除了种植区里忙活,何雨柱又跑到小世界的山林区。他打算把今天上街买回来的那些生核桃、松子、枣子、橡子这些硬果,还有山桂花,都按区域种下去。 他挑好合适的位置,小心翼翼用神识把各种硬果埋进土里,像在呵护一个个宝贝。那专注的眼神里,全是对这片山林的期盼。 一番忙碌过后,何雨柱满意地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得意的光。他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何雨柱打了几路拳脚,活动开筋骨后,就打算从小世界里出来。那些攒下的零碎东西,他懒得去收拾——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歇一歇。 他没再去琢磨小世界里那些破事,身形一晃,眨眼就离开了。回到屋里,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没过多久就沉沉睡过去,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太阳一点点爬高了,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叫得正欢。就在这脆生生的鸟鸣声里,何雨柱像是被什么神秘的东西给叫醒了。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慢慢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觉竟然睡得那么死,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何雨柱爬起来收拾好东西,寻思着跟往常一样出门练摔跤去——这是他起床后的 惯了。 他刚推开院门,正打算伸伸胳膊腿、热热身,耳边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柱子,先别练了,拾掇拾掇过来吃饭。” 何雨柱一听是他娘在喊,赶紧转过身。就见他娘正笑眯眯地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瞧着他娘那慈祥的模样,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娘,今儿早上吃饭这么早啊?我还没来得及去练练呢。” 李奉君听儿子这么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柱子,你瞅瞅日头都升到哪儿了,可不早喽。” 她边说边指了指窗外那越升越高的太阳,示意何雨柱时间已经不早了。 何雨柱这才顺着李奉君手指的方向慢慢抬头看了看日头,这才发现原来太阳都升得这么高了,自己还真是睡过头了。 何雨柱心里暗自懊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难为情地冲正忙活的李素君开了口:“嘿嘿,娘,您要是不提,我压根没反应过来,敢情是我睡过头啦。那您跟我爹咋不喊我起来呢?”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只好老老实实跟着母亲进屋准备吃饭。 李素君听见儿子的话,赶紧撂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何雨柱的小脑袋瓜,眼里满是疼惜地说:“这不是昨天你跟着我们一块儿逛了大半天,又是帮你爹拎东西,又是跑来跑去的,今早瞧你没起,我跟你爹就琢磨着让你多睡会儿。” 何雨柱听着母亲这番话,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潮,说道:“我晓得了,娘,谢谢您跟爹,你们待我真好。” 李素君笑着摆了摆手:“行啦行啦,柱子,别这么见外,我俩是你爹娘,不疼你疼谁呀。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不然该凉了。” 何雨柱听完母亲的话,一蹦一跳地跑到水盆边,抓起毛巾浸湿,仔仔细细地擦起脸和手,然后又飞快地漱了漱口。 何家三口吃完早饭后,何雨柱帮着李素君收拾碗筷,刷洗锅灶,把厨房打理得利利索索。 收拾停当,一家人便各自忙活去了。何大清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去上工了,留下何雨柱在家继续跟着母亲学东西。 跟着母亲学了半天的何雨柱,心里满是对练摔跤的劲头,便兴冲冲地对母亲说:“娘啊,我都学了这么久了,闷得有点坐不住,特想出去到院子里练练把式,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早上起得晚,没来得及练,这会儿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嘿嘿嘿。” 李婉君听到儿子何雨柱这么说,轻轻扬起脸,看了眼窗外正慢慢升起来的日头,语气很柔:“柱子,你想出去走走也行,活动活动身子骨是好事,不过记住啊,千万别迈出大门。” 话里头,全是对儿子的心疼和惦记。 何雨柱就先跟着母亲,认认真真学珠算的各种算法,外加拨打算盘的手法跟指法;没多会儿,他跑到院子里,抡起胳膊练功,汗水甩得四处都是,一招一式透着那股子刚猛劲儿;再后来,他又抓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笔锋游走,墨香飘散。这一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心里踏踏实实。 一转眼,太阳慢慢沉了下去,何大清也收工回来了。一家人围坐桌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各自的白天的经历。话说得差不多了,何家三口就各回各屋,准备歇下。 何雨柱躺在床上,脑子却没闲着,翻来覆去想着自己那小世界里还堆着一堆没归类的杂七杂八。他索性闭了眼,心神一沉,直接进了小世界。 一踏进去,眼前就是那堆乱糟糟的东西。他二话不说,用意念对着它们就是一通收拾,按类别一样一样地分好摆齐。 费了好大劲,总算把这些杂物归置利索,何雨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看着小世界里井井有条的样子,他嘴角咧开,笑得很灿烂。 关键是,他在整理的过程中,又翻出来几十块大洋,外加七八根“小黄鱼” 。这些值钱的宝贝让他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 何雨柱把这些大洋和“小黄鱼” 跟上回上街收的那些搁一块儿。这会儿,他满心都是满足和得意。 钱物都收拾妥当了,何雨柱心里那股成就感还没散,他又仔仔细细把仓库也捯饬了一遍。正忙着呢,他忽然想起之前收到的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小物件,那东西跟自己的小世界好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第208章 4 何雨柱当时发现那件小物件时,就觉得它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像磁铁一样吸着他的目光。 他沉下心神,把神识铺开,在仓库里仔细翻找,没一会儿就摸到了那东西,捏在掌心里。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他也没多停留,转身迈出了仓库门。 脚刚踏出去,手里的玩意猛地一挣,根本不听他使唤,“嗖” 的一声脱手飞走,直直冲向山林那边的山头,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了那儿。 何雨柱愣在原地,心里头满是纳闷,可也没慌神。他重新凝住气,把神识探向山林那片区域。等神识一碰上去,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了眼。 只见昨天刚埋下的那些松子、橡子、枣核、核桃,还有之前种下的果树种子,全像被什么东西催了一把,疯了一样地往外冒芽。肉眼瞅着,它们蹭蹭往上蹿,没多大工夫就长成了成人双手合抱那么粗的大树,然后猛地停住,好像到了个头。 更邪乎的是,那片山林的小山包上,凭空多了一眼泉。那水清得透亮,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山势淌下来,半路分成两股细流,分别灌进了两个水产养殖池。 小世界这一下子翻天覆地的变化,把何雨柱震得脑子发懵。他瞪圆了眼,死活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除了这些明摆着的动静,林子里再没别的异常。 等何雨柱的念头像一张大网一样,把整个小世界兜住的时候,他才猛地回过味来——昨天上街捡回来的那个圆滚滚、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居然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那东西原本是小世界山林区里,一口藏着灵气的泉眼。 回到小世界怀里,灵泉的水慢慢流走,把最后一丝宝贵的灵气全泼进山林,狠狠催着里头各种作物疯长。 那一刻,刚埋下的种子就像有了魂,蹭蹭往上窜,速度快得吓人,满眼都是何雨柱从没见过的生机。 这口泉眼呢,树一长,就把那点灵气榨得干干净净,彻底变回普通的泉水,安安静静地淌着。那些树木也跟着灵气断档,长势慢下来,恢复成平常的速度。 何雨柱心里直犯嘀咕:师父当初咋没提这小世界还缺了一块?大概是他觉得这泉眼对我早没啥大用了,懒得特意说。再要不就是他在时空乱流里待蓝星太久,不小心给忘了。 想到这,他苦笑一声,心里暗叹:我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小世界缺的那片,居然上回上街随手就碰上了。难怪当初这玩意儿从仓库带出来时,像被啥牵着似的,“嗖” 一下就钻进了山林区。 看着树木唰地长这么大,他心里还有点别扭,跟着就咧嘴傻乐起来。 转念一想,树都长这么高了,那他离收干果水果不是又近了一步?这么一想,何雨柱就踏实了,反正是往好里走,自己有啥好操心的。 瞅着小世界的变化,他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兴奋,忍不住把练了好久的拳法耍了几遍,每一招都又顺又带劲。 打完那套拳,何雨柱闪身从自个儿的小空间里出来,躺床上准备歇了,脸上还挂着那种傻乐呵的笑。 他闭上眼,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在小世界里的经历,那些稀奇古怪的变化让他兴奋得不行,慢慢就沉进了梦里。 新的一天,何雨柱准时爬起来,坐在床边嘟囔:“昨天在小空间里捡到的惊喜可真不小!” 可不是嘛,昨儿晚上他在小世界里的收获大得出乎意料,居然把那块丢失的部分给找着了。 那块小世界丢掉的碎片,对他何雨柱来说作用不算多大,可意义不一样——替他省了一大把功夫,让山林那片地方的成长快了不少。 不去琢磨小世界的变化了,何雨柱起床出屋,到了院子里,开始练摔跤的把式。 他从早起练摔跤起,就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这一天,他老老实实跟着娘学珠算,专心练硬笔字和毛笔字,又把之前学的功课翻出来温习了一遍。何雨柱这平凡又充实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像白驹过隙,悄没声儿地溜走,一晃就过了两个月。 在这段短却平淡的两个月里,何雨柱照旧保持着他那老节奏,每天天刚亮就早早爬起来,投入到紧张又有规律的生活里。 这两个月,何雨柱不是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练摔跤,从没偷过懒;就是静下心来,拿起毛笔或钢笔在纸上练字,一笔一划都透着他那股子对文化的热乎劲儿; 要么就是时不时坐书桌前,回味那些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字句,温故知新,不断巩固自个儿的识字功夫;最要紧的是跟着娘学珠算,拨弄那精致的算盘珠子;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仔细打理自己的小空间,同时在里头练练拳法,把收来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接着继续播种。 这段时间,何雨柱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把之前跟隔壁院孩子打架时,别人赔给他的书翻了出来。 那些书大多是人家孩子用剩下的课本,看着不起眼,可对何雨柱来说,却像是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每次翻开那些书本,看着上面简简单单的文字和数字,他脑子里就会冒出各种念头。他发现这些课本上的东西虽然基础,但让他接触到了一套完全不同的学习路子。 何雨柱心里高兴得不行,赶紧跑去找他妈李婉君,把这事儿说了。 李婉君听完儿子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自从上次落水以后,就像开了窍一样,学什么东西都快得吓人。 听儿子说起那些课本的事,李婉君也时不时翻翻那些书,每次看完心里都感慨得不行。 她琢磨着,自己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学的东西,跟这些课本里的内容还真不太一样。书上的知识更规整,也更自成体系。 这两个月来,李婉君教何雨柱练字和打算盘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儿子学东西实在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怕是就没什么能教给孩子的了。 李婉君大致翻了翻儿子说的那些书,慢慢看出了点门道——书里透出来的意思,是说孩子正该快快乐乐过童年,得多跟同龄人打交道。 她打算把那些课本好好读一遍,等给何雨柱定下一步的学习计划时,越看那些书,越觉得自己该送儿子去接受新式教育。 李婉君心里有了盘算,决定给何雨柱重新规划一份学习安排,把自己会的本事都教给孩子。等他再大一点,就让何大清送他去学堂读书,接受更正规的教育。 她是个读过书的女人,明白教育对孩子将来的分量有多重。只有系统学下来,才能打下扎实底子,眼界也才打得开。新式教育不光讲理论,更看重动手能力和综合素养。而且从正规学堂毕业,还能拿到毕业证,那可是现在一个人有没有文化的证明。 想到这里,李婉君心里有了主意。她打算先从轻松有趣的事入手,比如没事的时候教儿子下围棋。下棋既能打发时间,又能练脑子,还能帮孩子沉住性子。 棋盘上,何雨柱得不停地琢磨、判断、拿主意。这对他锻炼思维和逻辑推演的能力,都特别有好处。 另外,李婉君觉得何雨柱认字、写字(毛笔字、钢笔字)和珠算都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他启蒙时学的“三百千” 和《 规》也背得滚瓜烂熟。 于是,李婉君决定让何雨柱接下来先学《幼学琼林》和《增广贤文》。她心里清楚得很——读了增广会说话,读了幼学走天下。 《幼学琼林》一直被叫作“成语考” “故事源” ,是华国古代的一本小百科全书。里面装满了历史典故、文学常识和生活道理。学了这本,儿子能见识到古代文化的方方面面,知识面也能扩宽不少。 李奉君存了心思,要让儿子多读几本好书。 那本《增广贤文》,里头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传下来的老话、诗词里的好句子全攒一块儿了,算得上是名言锦句的集大成。儿子要是把这书啃透了,为人处世的道理自然能学到不少,对他将来的路只有好处。 李奉君还琢磨着,让儿子再翻翻《龙文鞭影》和《千家诗》。 《龙文鞭影》就是本典故大全,里头写的全是古代名人的那些老故事,雨柱多看看,对华国的历史和文化能摸得更透。 《千家诗》呢,是一本诗歌集子,收了好多漂亮的古诗词,念起来顺口,韵味也足,能琢磨出语言的门道,提升文学底子。 不光这些,李奉君还打算让何大清把《声律启蒙》《小儿语》《五字鉴》《朱子家训》《古文观止》《唐诗三百首》这些书全给找回来,方便他亲自上手教雨柱。 《声律启蒙》是给孩子练对仗用的启蒙书,从一字对到十一字,里头还夹了不少小孩儿写的漂亮对子,天文地理、花草树木都占全了,能帮儿子把音韵格律搞明白。 《小儿语》这话说得浅,儿歌里头藏着做人的道理,拿给儿子读,对他修身养性有好处。 《五字鉴》能让孩子把从远古到大明朝的历史串起来,中间还掺着 、趣闻、神话传说,眼界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朱子家训》内容短,对仗工整,专门讲孩子在家里该怎么立品性,就算儿子现在已经挺乖顺听话了,也能从里头学到生活中不少该留意的地方。 《古文观止》篇幅刚刚好,收的全是历史上拔尖的经典文章,儿子拿来翻翻,能摸到文章的骨架,学学人家下笔的路数。 第209章 5 《唐诗三百首》更是把唐朝最出彩的诗攒在一处,雨柱品一品里头的意境,见识自然就长上去了。 四九城入了冬,冷得刺骨。何雨柱重生到这儿,算算日子,已经整整半年了。 最近这两个月,他老老实实跟着娘安排的计划走,一点没敢偷懒。娘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娘让怎么学,他就怎么学。 《幼学琼林》《增广贤文》《声律启蒙》《小儿语》《五字鉴》《朱子家训》《古文观止》《唐诗三百首》——这些书一本接一本地啃下来,何雨柱自己都觉得脑子敞亮了不少,以前那些模模糊糊的道理,现在一琢磨就透。 跟着娘学围棋的时候,何雨柱更是觉得不对劲儿了。他上辈子棋艺就不差,可那会儿是跟着爹学的。爹那两手,说穿了也是跟娘学的,学了个皮毛就敢出来充大个儿。他跟着爹,能学到什么真东西?现在跟着娘重新捋一遍,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好多地方压根儿没开窍,棋路里全是漏洞。跟着娘这一学,很多死活题一下子就通了,棋力蹭蹭往上涨。 李婉君看着儿子这阵子的进步,心里又喜又酸。 珠算和书法这两样,她是真教不下去了。儿子的书法已经有模有样,再往下就不是靠人教能成的,得靠他自己去悟。珠算更别提,她那点本事,儿子已经全吃透了,她再教就是耽误孩子。 当娘的,哪个不希望儿子出息?可看到儿子学得这么快,半年就把自己十几年的底子掏了个干净,李婉君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这点东西,到底还是太少了。 李旬想着,等翻过年,就让何大清把何雨柱送学堂去,找先生教。他自个儿实在教不了多少东西了,到时候再让何大清准备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书,闲了再点拨点拨自家儿子。 这些日子,何雨柱除了跟娘学认字,还跟着何大清练摔跤。练的时候,他总爱打破砂锅问到底,追着何大清问那些动作的窍门在哪儿。一个人练的时候,他又翻来覆去琢磨,怎么调整自己的架势才更顺手。 天天跟爹对练摔跤,再加上在小世界里打拳,何雨柱慢慢摸到了门道。摔跤的功夫和拳脚上的本事,一天比一天扎实。 不光这些,他还把小世界收拾得利利索索。地里又熟了好几茬,粮食吃不完,干果子也堆了不少,水果更是管够。牧场里的鸡鸭猪羊也都长壮实了,何雨柱琢磨着让它们再繁衍几轮,到时候一块儿收。 在小世界里头,何雨柱没停过练太极和形意。如今他会动脑子了,从师父灌给他的那些武学经验里,挑别的功夫找灵感,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招式弄得更干脆、更顶用。他清楚,只有不停地练,才能让自己更强。 又是摔跤又是打拳的,何雨柱的饭量蹭蹭往上涨。可小世界里产的东西,来路说不清,他也不好往外面拿。 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平时何雨柱就少吃,躲到小世界里头加餐。反正他上辈子干过大厨,现在虽然人小做不了饭,可在自个儿的地盘上,念头一动就成。仗着前世的厨艺底子,再加上小世界里头东西齐全,还有以前上街捡回来的锅碗瓢盆、食材调料,给自己弄点顺口的饭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何雨柱这段时候的进步大得吓人。他那抽条的身板,比上回李旬瞧见时,瞧着更利索了。 李羡君又一次注意到自家儿子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才多久没留心,那小家伙的脑袋都快顶到一米二五了,不光个头蹿得猛,身子骨也硬邦邦的,一看就是结实了不少。 看着眼前这壮实的小崽子,李羡君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幸好当初给儿子做衣裳的时候特意往大里做了几寸。可就算这样,眼下那件小棉袄也明显勒得慌,胳膊肘那儿都快撑开线了,根本没法再上身。 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嘴里嘀咕着:“哎,这下可有得忙了。小子的棉衣裳穿不成了,幸亏之前还留了几块布料没动,不然还得从头裁。眼瞅着就要入冬,得赶紧翻出布头和棉花来,紧赶慢赶再给他缝两身才成。” 打定了主意,李羡君转过头,看向正一笔一划认真写字的何雨柱,语气柔和了几分:“柱子啊,你先别急着练字了。你瞧瞧你,这些日子又蹿高了一大截,娘给你量量尺寸,等会儿就给你做两件厚实暖和的棉袄穿。” 何雨柱听了这话,乖乖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子,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满是期待,等着娘亲来量他的身量。 他心里头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念头——自己一定要快快长大,长成一个结实勇敢的男子汉。这样一来,就能好好护着家里人,护着那些他想要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这些天,何雨柱又跟着何大清上过两回街,顺手收了些零碎东西,把小世界里攒的家当又添了几样。 随着认得的字越来越多,何雨柱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小世界的仓房里还堆着好些师父留下来的书册呢。 他翻出来一看,发现那些书大多都是讲外伤的医书,也有几本杂七杂八的,还有一些关于外伤用药、养生药酒的古方,另外夹杂了几本讲药草辨认的册子。 何雨柱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也明白了。师父在世时,身边不过是一群猎户和练武的粗人,能留下这些书本和秘方当个念想,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平日里,他在小世界里练拳练得胳膊酸了、腿也乏了,就慢慢翻出师父留下的那些书来看。自从雨过天晴、跟着爹娘去了一趟街上之后,何雨柱每天的日子过得很有规律——跟着娘学下棋、打算盘、读书、练字,钻研摔跤,或者在小世界里理一理到手的东西、规划规划那片小天地、打打拳、翻翻医书。不管是哪一样,他都一头扎进去,全身心地做。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自从跟着娘李婉君开始认字读书、学算术拨珠、下围棋、练书法,还有那些启蒙的内容,他就老琢磨一件事: 自己这位娘怎么啥都会,可爹呢,大字都认不了几个。他一直没敢开口问,直到最近李婉君开始教他画画,他才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娘,您咋啥都会啊?我爹可是连大字都认不了几个。您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也没听您在屋里提过我姥姥姥爷家的事。” 何雨柱一脸好奇地问。 李婉君温柔地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抹回忆的光,慢慢开了口:“柱子啊,娘是从南方逃难到的四九城。那年是民国二十年,苏皖两地发了大洪水,娘是没办法才从老家跑出来的。” “当时娘家里的人在外头被大水冲走了,等找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求着别人帮忙,草草把家里人下了葬,娘觉着自己一个姑娘家,实在没活路了,就一路往北逃。” “说来也巧,娘一路逃到四九城的时候,正好晕倒在你爷爷家门口。你爷爷听见门外有动静,就开了门,把我救了进去。” “我当初为了报恩,也为了有口饭吃,就留在你爷爷家了。你爷爷待我跟亲闺女一样。正好你爸那时候不是在学厨就是在学瓦匠,你爷爷年纪也大了,我就留下照顾他了。” “后来你爸知道了家里的事,回来的次数也多了,时不时还给我带点东西。慢慢的,我跟你爸也就有了感情。后来你爷爷觉得日子不多了,就问我愿不愿意给你爸当媳妇。” “我觉得你爷爷是个好人,你爸跟我也有感情,平时对我也挺照顾,再加上也想有口饭吃,我就答应了。” “你爷爷就跟你爸和我说,趁他还没咽气,让我俩赶紧把婚事办了。” “再后来你爷爷走了,我跟你爸把他安葬了之后,没过多久就搬到了这个院子里。” 何雨柱听得入了神。他从来没听过母亲这么详细的讲过以前的事。他接着问:“娘,那您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呢?基本上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奉君笑了笑,说:“这话说来就长了。我太爷爷那会儿,家里经商,家境还算殷实。后来我太爷爷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家里的积蓄没了大半。因为之前有做生意的失败经历,我太爷爷就决定供我爷爷读书,好出人头地。” “时运不济,我爷爷读书有成,就打算通过科举考试出人头地,结果遇上了长毛军 ,占领了苏浙,把考试给耽误了。” “时局动荡,我爷爷也放弃了科举考试,想着还是经商挣点钱吧,一开始就做点小买卖,做的还不错,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我爷爷这个人也是比较开明,让家里的后代都要读书识字。再后来就到了你姥爷继承家里的小本生意,受到大商人的排挤,也不愿意妥协,就干脆不做了。” 回到乡下后,何雨柱一家靠着田产过上了自给自足的日子,加上手里还有些积蓄,他便没再碰生意上的事。 可老天爷偏不让人安生。没几年,苏北那边发了大水,全家人的命都搭了进去,就剩他一个。他草草收拾了后事,一路逃难到了这四九城。 何雨柱听完母亲李婉君的话,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楚。他向来心疼自个儿的娘,却从没想过娘家人竟有过这么坎坷的遭遇。 他握住母亲的手,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娘,您受委屈了。” 第210章 6 李婉君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笑着说:“柱子,娘不苦。娘能遇上你爷爷和你爹,还有你这么个聪明懂事的儿子,心里头已经很满足了。娘把这些事都教给你,就是盼着你能有点出息,多长点见识。” 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学本事,把娘这个苦命人护好了,绝不让上辈子的惨事重演。 他望着母亲,眼里满是感激和敬重。他明白,自己如今能识字懂道理,全靠母亲一点一滴地教,一寸一寸地熬。 娘俩正说着话,何大清已经走到跟前。 “爹,您回来了!” “大清哥,你收工了。” 何雨柱和母亲同时开了口。 李婉君便跟何大清商量:“大清哥,年后咱们把柱子送学堂去吧。” 何大清一听,愣了老半天,才开口问:“媳妇儿,这是咋了?咱家柱子出啥事了?怎么要送他去学堂?” 李婉君回道:“没事,柱子好着呢。这半年你不是不知道,我就是翻了翻学堂里孩子们用的课本,才有了这个念头。” 李奉君想了一下,又开了口:“我琢磨着,我教柱子的东西,跟学堂里教的还是有点不一样。我觉得,还是把柱子送去学堂,让他跟同龄的孩子多处处。再说了,我肚子里也没多少东西能教他了,他学东西太快,你跟他也学了这么些日子,应该也能看出来。” 何大清听完媳妇的话,点了点头:“是啊,媳妇,咱家柱子学东西确实快。你说的也有道理,是该让他多跟同龄人接触接触。等过了年,我想办法把柱子送到学堂去。” 李奉君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聊了一会儿,何家三口人各自回屋歇下了。 日子就这么静悄悄地又过了一阵,眼看就要到农历小年了。轮到休息的何大清起床后就在琢磨:这都快过年了,得想法子弄点好东西,给家里添添菜。毕竟大过年的,总得吃点像样的。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何大清就跟李奉君商量:“媳妇,你看这都要过年了,家里得添点好东西。今天我轮休,想着出去整点好菜,给咱家年夜饭桌上添点花样,你看咋样?” 李奉君回道:“大清哥,咱家平时吃得已经够好了。这世道乱,实在不行就凑合过吧。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想要好东西,市面上哪来那么多?不好弄,咱就别折腾了。” 何大清听媳妇这么说,笑着道:“媳妇,我这不是心里高兴嘛。你看咱家柱子现在这么乖巧懂事,你在家带他也不容易。我就想着,过年了,咱得吃点儿好的啊,嘿嘿。” 李奉君说:“那好吧,大清哥,要是实在不好弄,你就别费劲了。家里还养着几只鸡呢,要不过年就把它们宰了吃肉。” 何大清摆摆手:“算了吧,那些小鸡崽子才长这么大,还没等下蛋呢就吃了,不合适。还是留着下蛋吧。” 何雨柱一听何大清说要休息,打算出去弄点吃的,立马打起精神。听完爹妈的话,他冲何大清开口:“爸,您今天又要上街啊?能带我不?我也想出去溜达溜达。” 何大清听了儿子的话,说:“柱子啊,爸这次出去不是去铺子里买东西,是另有别的事,带着你不方便,你就在家待着吧。” 何雨柱听何大清这么说,也没觉得失望。他知道爹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年能吃上点好的,才不得已出门找门路,准备弄点东西回家。 何雨柱又问了一声:“爸、妈,那我今天能出去玩一会儿不?” 何大清和李婉君想了想,儿子这半年变得乖巧懂事,就说:“柱子啊,你出去玩可以,但千万别跑远了。” 何雨柱得到爹妈的同意,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装作回自己屋里拿东西的样子。没一会儿,他拿着弹弓跟爹妈说了一声,就出门走了。 没多久,何大清也出门去找门路,打算弄点好东西当年货带回家。 四九城的冬天总格外冷。在这四九城的严冬里,何大清又把身上的大棉袄裹紧了些,出门来到四九城的大街上。 走在大街上的何大清心里琢磨:自从小鬼子占了这座城,市面上的好东西本来就不多,平日里想买些好的都不容易。这眼瞅着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年货,好东西更难买到了。 何大清就在琢磨,该怎么去买些好的东西回家,让一家人的饭桌丰盛点,犒劳犒劳家人的肚子。 何大清在饭庄子上班,听后厨的伙计们闲聊时提到,如今四九城里兴起了一股“跑车经济” 自从那帮小崽子占了四九城,这边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他们硬生生把资源全抢走,经济也攥在自己手里,搞得城里物资紧缺得要命。老百姓那点收入,连填饱肚子都费劲。 很多人也就不管小崽子们的规矩了,冒着风险坐火车去外地,弄回来一堆生活必需品,回城后翻倍卖。再把四九城里别处没有的东西带到外地倒腾,赚中间的差价。这帮人,就叫“跑车经济的” 何大清琢磨着,也许能从这些跑车的人手里淘点年货回来。 他抬脚就往火车站那个方向走。 火车站附近热闹得很,人挤人,声音吵吵嚷嚷的。何大清挤在人堆里,眼睛四处扫,找哪里有卖他想要的东西。 瞅了老半天,总算看见个中年男人,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看着像是刚从外地回来的。 何大清赶紧凑上去,客客气气地问:“大哥,您这儿都卖些啥东西啊?” 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我这儿东西种类多得很,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你想要啥?就算我这儿没有的,也能帮你调货过来。” 何大清心里一喜,连忙说:“没事没事,大哥,您给说说,您这儿有啥好东西适合当年货的?家里人口多,得准备点像样的。” 何大清翻开口袋,拽出一小袋米,递到那人眼前:“上好的关外大米,一块大洋十斤。鲜猪肉四斤一块大洋,白糖四斤一块大洋,羊肉五斤一块大洋……我这还有些干货,外加俩燕窝,您看用得着不?” 何大清扫了一眼,眼珠子立马亮了。袋子里头躺着四根干海参、五条干鱿鱼,还有几根瑶柱之类的海货,外加燕窝。他赶紧问:“大哥,这些东西咋卖?” 中年男人压低嗓门:“您要包圆儿的话,五块大洋,全拿去。” 何大清心里一抽,这价钱比平时贵了不止一倍。可一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过年总得让他们吃顿好的。他咬咬牙:“成,大哥,这些海货加燕窝,我全要了。” 接着,他又从那拉车的中年人手里买了些面粉、大米和食用油。虽说贵了点,但总比空着手回家强。 何大清在肚子里盘算着,有了这些年货,今年的年夜饭怎么着也得让一家老小吃得像模像样,自己也正好露两手。 他正打算走人,耳朵忽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动静。一队穿着制服的兵正在巡逻,瞧见有人做买卖,立马要过来盘查。 何大清心里一紧,赶紧把刚买的年货往怀里塞,又往兜里一揣。那兵走到跟前,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在这做啥?” 何大清强撑着冷静,跟着旁边的人一起答:“没啥没啥,我就在这等朋友接我回家。” 说着,顺手搂住那中年男人的肩膀。 兵看了看周围,火车站人挤人,瞅了眼他们,也没发现啥猫腻,就继续巡逻去了。何大清跟那中年男人齐齐松了口气。 中年男人也是一阵后怕,凑过来低声说:“兄弟,多亏您反应快,把东 起来了。您买得不多,冬天衣裳厚实,这才没被发现。我这儿也卖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跟那个中年男人聊完,心里还是直打鼓。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火车站不是啥好待的地方,赶紧迈开步子往远处走。 刚走到车站边上,前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直接拦住了他的路。 那人脸上带着笑,语气挺诚恳的,开口就说:“大哥,您等一下,我想求您帮个忙。” 何大清怔了怔,抬头打量起眼前这人。 这人穿得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透着股子不一般的气场。何大清心里琢磨,看这模样不像是坏人。 他停下脚步问:“先生,您有啥事需要我帮忙?” 那年轻人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这话说出来真是惭愧,我在这待了两天了,问过好多人,没一个愿意搭理我。您是头一个愿意停下来听我说话的。” 何大清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小兄弟,到底啥事啊?” 年轻人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大哥,实话跟您说吧,从您刚走进我视线那会儿,我就一直在盯着您。特别是看您跟那人挑那些食材的时候,我心里就断定您肯定是行家。唉,其实吧,我自己也是个厨子。” 何大清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一动,暗自嘀咕:嘿!原来这是位同行啊!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马挂上热乎的笑,心里琢磨着不如跟这人好好聊聊,兴许还能交流交流行业里的门道。 于是何大清热情地说:“哎哟,敢情兄弟是同行啊!那可真是太巧了!不知道您这回来这是碰上啥麻烦事儿了?” 那个年轻人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说:“大哥,跟您说实话吧,我是从津城鸿宾楼过来的厨子。这不是眼看快过年了,我们大掌柜特地派我上四九城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点牛羊肉带回去。” 第211章 7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我们大掌柜听说这边有不少跑火车的带货的,就让我先来探探路。谁知道啊,我刚一下车,身上带的盘缠和东西就被人偷了个精光。现在别说找买肉的路子回去交差了,就连吃顿饭都成问题了。我在这儿整整熬了两天,实在没辙了才想着找人求着借点钱好回津城去。还好今天碰上您愿意搭把手。” 说完,年轻人眼巴巴地望着何大清,满脸都是期盼和求助的样子。 何大清饶有兴致地跟眼前这个年轻人聊着,话越说越深,他慢慢确定对方还真是个厨子,而且从谈话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厨艺造诣相当不一般。 何大清又跟这个年轻人聊了好一阵子,略一沉吟说:“这位小兄弟啊,虽然咱们聊了这一会儿,我已经确认您确实是位厨子。可您想想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就算我有心想要拉您一把,总得让我心里有点底不是?不然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回家也不好交代。” 那个年轻人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哎呀,大哥,您看我这个记性,跟您聊了这么久居然都没说到正点上。大哥,我姓马名益生,是 人士。要不这样吧,麻烦您先领我去趟电话局,我给咱们饭店挂个电话回去。电话费也算在我头上,这样一来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大哥,您觉得这么办行不行?” 何大清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嗯,兄弟,你这主意倒是不赖,行,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电话局。” 于是,两人一块儿奔了最近的那家电话局。 在电话局里,马昊生通过工作人员跟那头联系上了,接线员随即将话筒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接过话筒听了一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电话局又确认了这是打到津城鸿泰楼的电话,他心里对马昊生的身份再没半点怀疑,俩人便走出了电话局。 何大清热络地对马昊生说:“兄弟啊,我既然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那咱也别磨蹭了,走,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说着,便领着马昊生朝一家饭馆走去。 马昊生望着何大清,眼里满是感激,那模样别提多感动了。 他紧紧握住何大清的手,嘴里不住地道谢,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何大哥啊,我这回落难,幸亏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出手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马昊生竟激动得眼眶泛红,差点当场跪下给何大清磕头道谢。 何大清赶紧拦住他扶起来,笑着说:“兄弟,别这么见外,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呢。” 马昊生听了何大清的话更是感动得不行,非要拉着何大清结拜为兄弟不可。何大清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何大清对马昊生说:“兄弟,大哥我虚长你几岁,我就托大当大哥了,你这回有急事回津城,等吃完饭,我就送你去火车站,等着你有机会来四九城,我再带你到家里,见见你大侄子和弟妹。” 何大清应了一声:“大哥,这次确实是急事,不能老在四九城待着。” 说完这话,两人就没再开口,埋头吃饭。 等吃完了,何大清亲自送马华生去火车站。一路上,俩人边走边聊,何大清还硬塞了些碎银子给他当盘缠,叮嘱路上千万多个心眼。 到了车站,俩人相互抱了抱,算是告别。临走前,马华生又是一通道谢,说等回了天津卫再回四九城的时候,肯定好好报答何大哥。 把马华生送走,何大清转身就往家赶。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路边闹哄哄的。 何大清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个中年汉子正扯着嗓子吆喝卖鸡。那些鸡毛色特别亮,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好土鸡。 何大清寻思着:眼瞅快过年了,买两只回去,过年时候添个菜。 心里这么一想,他就凑过去挑了挑,捡了两只肥滚滚的老母鸡。 给完钱,提着两只鸡接着往回赶。没几步路,就走到之前给儿子买纸钱的那家铺子前。 何大清想起李婉君跟他说过,打算年后送何雨柱去学堂念书。他就琢磨,要不要再给儿子挑点好用的文房家伙。 这么想着,他抬脚迈进铺子。 老板一见是何大清,脸上笑得开花:“哟,这位爷,可有些日子没来啦!今天想看点啥?” 何大清也笑呵呵地回:“掌柜的,我寻思给家里小子添点上学用得上的东西,你给看看?” 掌柜一听,立马热心肠地介绍起来:“爷,您可算来对地方了!咱这铺子里,各色笔墨纸砚样样全,都是从南边精挑细选运来的上等货。还有钢笔、铅笔、本子、算盘这些,价钱公道,包您满意!” 掌柜领着何大清走到摆放文具的货架前,挨个把店里的好东西拿给他看。 “您瞅瞅这排毛边纸,料子多细溜!纸面滑得跟绸子似的,摸起来软乎乎的,新手拿来练字那叫一个合适,再找不着比这更好的了。” “还有这湖笔,笔尖软硬适中,在纸上一走就是一道顺溜的线条。学书法的人用这个,最顺手不过,能帮他们快点儿找到手感,写字水平蹭蹭往上涨。” 何大清听得入神,时不时伸手拿起几样东西凑到眼前细瞧。他眯着眼,嘴里还不时冒出啧啧的称赞:“嗯……还真不错,挺像样的!” 可他心里头虽然喜欢这些精致的文具,一问价,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点儿为难。 何大清琢磨着:自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虽说之前儿子上街捡了笔钱,可谁也不能老走大运啊。就算手头有点钱,也不能这么乱花。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挑了几支普通的毛笔、一罐墨水、一支钢笔、几根铅笔,外加几个本子。 挑好了,何大清小心地把东西捧到掌柜跟前,压低声音问:“老板,劳驾您给算算钱吧。” 掌柜利索地拨了几下算盘珠子,没一会儿就报了价。何大清一听,忙说:“哟,老板,这价怎么还这么贵啊?我感觉有点超预算了。” 掌柜的也轻轻摇头,说:“客人,这价儿真够划算的了。上回您来买东西,我差不多是亏本儿卖给您的。” 何大清听了老板的话,碍着面子,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口跟掌柜讨价还价。他只好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钱袋子,数了数银钱递了过去。 等何大清跨出文房四宝店的大门,脚下步子明显沉了几分。他低头瞅着手里的文具袋,心里忍不住一阵发紧。这笔开销对他们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儿子脑瓜子那么灵光,年后拿这些东西好好念书,要是能在学堂里学出点名堂来,今天花的钱也算是值了。 何大清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望向远处,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定得加把劲干活儿,争取让家里日子过得更舒坦,吃穿不愁。” 离开铺子,何大清觉得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往家走的路上,他琢磨着都快过年了,家里还没买几挂鞭炮呢。于是一边走一边在街上留意哪里有卖鞭炮的。虽说现在小孩子们看鞭炮看得紧,但总归还是有人卖的。 走着走着,何大清就瞧见路边有个摊子上正卖鞭炮。因为管控得严,鞭炮价格可不便宜,但这挡不住老百姓过年的热情。 何大清咬了咬牙,心里盘算了一番,买了五挂鞭炮——一挂小年放,一挂除夕放,一挂初一放,一挂初五放,一挂十五放。又给何雨柱买了一挂小鞭,让他过年拆开来玩儿。 买完鞭炮的何大清觉得再没什么要买的了,便拎着采办的年货往家走去。 何大清提着东西进了院子,正准备开门进屋,这时李奉君正好拉门出来,赶紧把何大清买的年货接了过去,脸上满是欢喜。 接过何大清手里的东西,李奉君开口说:“大清哥,你回来了,咋这么晚才回啊,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做饭。” 何大清听了媳妇李婉君的话,笑了笑说:“媳妇,别忙活了,我在外头吃过了。” 说完,他把跟马豪生结拜的事儿,原原本本跟李婉君讲了一遍。 李婉君心里一阵吃惊,自家男人出去一趟,自己怎么凭空多了个小叔子? 不过她也没多想,男人家的事她不便插手,便冲何大清道:“大清哥,你出去一整天了,累了吧?赶紧进屋歇着。你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何大清看着媳妇脸上那欢喜的劲儿,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虽说今天弄到手的年货不容易,但能叫家里人过个舒坦年,再累也值了。 他神秘兮兮地把藏在怀里的海参、 、燕窝,像献宝似的掏出来,递给李婉君看,说道:“媳妇,你瞧,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 李婉君盯着何大清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瞪直了。这些东西,她上一回见到,还是自家公公在世的时候呢。 李婉君忙道:“大清哥,这东西可不好弄啊,你从哪儿搞来的?我可好些年没见过了。我记得上回见着这些,还是咱爹带回来的。” 何大清回道:“说起来也是巧。我今儿上街,没打算跟别人一样去铺子里抢年货。出了门我就想着去火车站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又说:“谁成想真让我撞上了这些东西。我看那卖东西的人手里剩下的不多,就全给包圆儿了。我琢磨着,这样既能叫你们娘俩解解馋,又能让我露一手,过把瘾。好长时间没做谭家菜了,上一回做还是咱爹带着我去的。” 第212章 8 李婉君问:“大清哥,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何大清道:“咳,媳妇,别想那么多。快过年了,总得叫你们娘俩吃好点。大年三十,你瞧我的吧。” 李婉君笑着回了句:“还是你疼我,大清哥,那我就等着你大年三十露一手了。” 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何大清拍了拍脑门:“哎呀,媳妇儿,你瞅瞅我,光顾着跟你唠嗑,把咱儿子给忘了。咱家柱子呢?” 李婉君一听,跟着回道:“大清哥,你要不提,我差点都给忘了。柱子中午回来吃了口饭,又跑出去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边说边拽着何大清往厨房走。 到了厨房,李婉君指着地上那一堆东西:“大清哥,要不是你说柱子,我都要把这茬儿忘了。跟你念叨念叨,你瞧,两只野鸭子,一只野鸡,还有这几只斑鸠,都是柱子中午回来捎带的。这下咱家过年的嚼谷可少不了啦,嘿嘿。” 何大清瞅着地上的东西,惊得瞪大了眼:“这、这些都是咱家柱子弄回来的?” 李婉君应道:“大清哥,你忘了你儿子那手弹弓的功夫了?那可是绝活。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就揣着弹弓走的。” 何大清回过味儿来,又问:“柱子都弄回来这么多东西了,咋又出去了?” 李婉君解释:“柱子说想再多给家里弄点儿。中午回来的时候,他还问了问我这些东西的价钱,说是上午有人瞧见他打的东西,想跟他换。柱子怕吃亏,没答应别人。这不,跟我打听了价钱,打算下午打了东西再跟人去换呗。” 何大清听完,咧着嘴笑起来:“媳妇儿,咱家柱子现在是越来越机灵,越来越懂事了,这都是你在家里教得好。” 李婉君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没搭腔。缓了缓,她才开口:“大清哥,您瞅这么多东西,咱先收拾收拾吧,这一堆可得拾掇好了。” 李奉君说完,就跟着何大清一块儿收拾起了备好的年货,还有何雨柱带回来的东西。 李奉君跟何大清把买来的干海货藏进燕窝,又把两只老母鸡搁到何雨柱屋前院子的鸡圈里,白面和大米也小心藏好。何大清这边,就开始拾掇猪肉跟何雨柱带回来的野鸡、野鸭,还有斑鸠。 另一边,后海那儿,何雨柱正在冰面上等着收鱼。 何雨柱到了后海,心里盘算着,自己小世界里的淡水养殖区里头,那些鱼还是当初上街时随便从臭水沟里捞的鱼苗。这才过了不到半年,在小世界里也就长了不到一年的样子,鱼还没长大,也没开始繁殖呢。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赶上后海这么好的条件,可得给自家小世界的淡水养殖区添点水产品种。 何雨柱在冰面上找了个别人不用的冰窟窿,轻轻一下就把窟窿上那层薄冰给捅开了。他顺着窟窿往里撒了些碎玉米粒,想把鱼虾蟹引过来。 游过来的鱼啊虾啊蟹的,只要进了他神识范围,全让他收进了小世界的淡水养殖区。就这么着,何雨柱慢慢收够了各种各样的鱼虾蟹。 收了好一阵子鱼虾蟹,何雨柱觉得差不多了,总得给别的钓鱼佬留点盼头不是?他又收了一部分湖底淤泥里的莲藕跟掉在湖底的莲子,打算放进小世界淡水养殖区,种到水底去。 弄完这些,何雨柱准备顺着湖边探查一番,没想到还真有收获,竟然瞅见了一些大甲鱼,赶紧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何雨柱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湖边转悠,还真让他转着了。用神识一扫,就在湖边的淤泥里探到了一个箱子。他大致瞄了一眼。 箱子里头居然有三十根“小黄鱼” 、两封银元、一把 ,还有两盒 ,防水做得还挺地道,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 这儿的。 何雨柱盯着地上的箱子,心里一阵暗爽:管它是谁藏的,还是谁扔在这儿的,反正现在归老子了。 他从发现这口箱子开始,就沿着湖边仔仔细细搜了一圈,还真让他翻出不少好东西——十几枚银元、一根叫“小黄鱼” 的金条、一堆铜钱,还有五个婴儿巴掌大小的银元宝。首饰也捡到几件。不过水里漂着几具 ,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何雨柱绕着后海转了一整圈,终于停下来不走了。 他琢磨着:再往湖 走也白搭,越靠里水越深,自己的神识还不够用,探不到底。算了,先撤,等以后本事再大点再说。 何雨柱从小挎包里掏出他那把宝贝弹弓和曲石,打算打点野味回家。他在后海附近转悠,盯上了冰面上几只正在啄食的野鸭子。他悄悄摸出弹弓,瞄准那几只野鸭,石子嗖地飞出去,一下撂倒三只。剩下的野鸭听见动静,扑棱着翅膀钻进芦苇丛里没影了。 何雨柱见其他鸭子跑了,赶紧跑过去收拾战利品。他把打到的猎物拾掇好,又开始在林子里找别的野味。也许是“凝血丹” 在滋养身体的缘故,他眼睛比以前好使多了,老远就能瞅见东西。 他瞧见远处有一群野鸡在雪地里刨食,便举起弹弓试了一发,结果石子飞到一半就掉地上了,根本够不着。 何雨柱麻溜地换了曲石装上,这东西射出去的石子力道猛得多。第一发就打中一只野鸡,紧接着他又甩出两发,又撂倒两只。剩下的野鸡这才反应过来,扑扇着翅膀一溜烟飞跑了。 何雨柱把野鸡收拾好,揣进怀里,打算带上这些猎物往回赶。离开冰面后,他顺着回家的路走,抬眼瞧见树上有几只斑鸠,手痒痒,又掏出弹弓打了几只下来。 他正想弯腰去捡斑鸠,余光瞥见雪地里两只兔子蹦蹦跳跳地闹腾。何雨柱心里嘀咕:这小家伙,大冷天的不好好窝着,跑出来瞎晃悠啥?既然撞到爷手上,那就别怪柱子哥我不客气了。 他兴冲冲地捏了两颗石子,对准兔子的方向射过去,一箭双雕。何雨柱又添了两只兔子进账。 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嘿,今儿个可真没白跑一趟!打到了三只野鸭,三只鸡,两只兔子,还有几只斑鸠,我这都快扛不动了。这还不算中午拎回家的那两只野鸭、一只野鸡和几只斑鸠呢。嘿嘿,我可真有两下子! 把猎物收拾妥当,何雨柱准备回家。路上,一个钓鱼的老头拦住了他,问:“小子,你这东西卖不卖?眼瞅着快过年了,我想买点带回去,让家里人开开荤。” 何雨柱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大爷,我这本来是打算拿回家过年吃的。” 钓鱼老头又说:“小子,我又不全要你的,你匀点给我呗。你拿这么多,带回去也挺沉的。” 何雨柱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大爷,我看您是真想要,您给个价呗,合适的话我就匀您点。您可别糊弄我,我娘跟我说过这些东西的行情。” 钓鱼老头一愣,心想:这小子还挺精明。他接着说:“这样吧,你匀我一只鸡、一只鸭,还有那几只斑鸠,我给你两条刚钓的鲫鱼,再加一块大洋,咋样?” 何雨柱听完,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老头给的价比自己娘说的还高那么一丁点,便痛快地回道:“大爷,瞧您这么爽快,小子我就把这些匀给您了。” 何雨柱跟钓鱼那伙计把账算清楚后,俩人各回各家。回去这一路,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街坊邻居瞅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走到一个肉摊前头,杀猪的叫住了他,冲摊前的人摆摆手:“今儿剩下的不卖了,散了散了。” 杀猪的凑过来说:“小子,你先别急着走。你看我这摊上还剩点东西,咱俩打个商量行不?” 何雨柱扫了眼案子上的货,心里门儿清,笑着说:“成啊老板,您开口就完事了。” 杀猪的指着摊子:“我这儿还剩些瘦猪肉、排骨、大骨头,还有点羊肉,你看这些,换你点东西行不行?” 何雨柱问:“行啊,您想怎么换?” 杀猪的说:“我这案子上的东西全给你,你给我一只鸭子、一只鸡,再来一只兔子。” 何雨柱精得很,哪能让他占这么大便宜,立马回话:“老板,您瞅瞅您这肉,全是瘦的,排骨上就那么一丁点儿肉,大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的。夏天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溜。” 杀猪的一听,心里嘀咕:这小子嘴还挺溜,本来想占他点便宜的,算了算了。于是又说:“那我再让一步,吃点亏。你给我一只大点的鸭子,再加只野鸡,这些全归你。” 何雨柱痛快点头:“老板,那行,我稍微捡点便宜,嘿嘿。还得麻烦您受累,帮我把这些大骨头剁一下。鸭子和鸡给您,嘿嘿。” 杀猪的一看他这么机灵,嘴皮子还利索,说话又好听,便笑了:“好嘞,等着,马上给你剁好。” 肉摊老板抄起 ,叮叮当当一顿忙活,那些骨头很快就剁好了。 何雨柱从小世界的仓库里翻出个布袋,假装是从随身包里掏出来的,把那些骨头、排骨、瘦肉和一小点儿羊肉全搁进去。他拎着袋子,手里抓着鸡鸭鱼兔,朝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嘴角咧到耳根子,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咱老百姓啊,今儿个可真高兴,这一天没白忙活,收获满满当当的,不光有猎物,还换了不少好东西,甚至弄到一块大洋,嘿嘿。 就这么着,何雨柱满载而归,回到南锣鼓巷。他提着东西走过,惹得路人一阵眼红。 在旁人羡慕的目光里,他兴冲冲地迈进院子,冲自家屋里喊:“爹,娘,我回来了!快出来看看我带啥好东西了!” 第213章 9 何大清两口子听见儿子的动静,赶紧出了门。一眼瞧见自家小子手里拎着一只野鸡、一只野鸭、两只兔子、两条鱼,还有个布袋子,两人眼睛都直了,异口同声地说:“柱子,你怎么又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何雨柱听完爹娘的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说:“爹,娘,这些野味是我今儿下午用弹弓在后海那边打的。布袋里的东西是我拿猎物跟别人换的。对了,我还换了一块大洋呢。” 何大清听完儿子的话,赶紧打开布袋。一瞅里面的东西,他也是满心欢喜,心说正愁过年没啥像样的年货呢,柱子这一下子就给添了不少。 何大清看着这些东西,担心儿子跟人交换时吃了亏,连忙问:“柱子啊,你这些东西是咋换的?跟爹说说,我怕你被人糊弄了。” 何雨柱把自己换东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何大清讲了一遍。 何大清听了儿子的话,连连夸赞,笑着说:“行啊柱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嗯,你换回来的东西没吃亏,还稍微赚了点便宜,真不赖。” 何雨柱脸一红,憨笑道:“嘿嘿,爹,都是爹娘教得好。” 听到这话,何大清两口子心里一阵欣慰。 高兴了好一会儿,他们俩就准备把何雨柱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一样样收拾好。 就在何家三口人要回屋整理东西的时候,他们压根没察觉,贾家那边有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早就盯上他们了。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贾张氏。 这半年来,贾张氏不是摔断腿就是旧伤复发,养了小半年总算好利索了。她家的大儿子贾东旭也解了禁,跑出去玩了,家里就剩贾张氏一个人。 自从何雨柱进了院子,听到动静的贾张氏就趴到自家窗户口,偷偷盯着院里。她瞧见何雨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脖子上挂着两条鱼,还夹着个布包,又兜着两只肥兔子,顿时嫉妒得牙痒痒。 这半年的教训让贾张氏也学乖了,不敢再在院子里大声骂人。她就坐在自家灶台上,自个儿嘀咕着小声嘟囔:“该死的何家小绝户,弄回来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来孝敬孝敬我这个老婆子。不知道我们贾家日子难过吗?还住一个院里呢,真是个小绝户。” 贾张氏瞅着何大清一家三口进了屋,又自言自语道:“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是吧?我们家落到这步惨样,都是你们家害的。何大清你个厨子,也不晓得给老婆子送点东西来。你们家那么多好东西,呸,喂狗吃,噎死你们,一家子没个好东西,连李奉君那个小瘸子也算上。” 不过贾张氏在自家屋里嘀嘀咕咕,根本影响不到何家,也就过过嘴瘾罢了。何大清一家三口进了屋,就开始整理何雨柱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一家三口把何大清带回来的东西、何雨柱中午打的猎物,还有下午弄到的那些物件,重新归置了一遍。 收拾利索后,何大清想起给儿子买了串小鞭炮,就说:“柱子,你快看看爸给你买啥好东西了。” 说完,他献宝似的把鞭炮递到何雨柱面前。 上辈子活了一辈子的何雨柱,对这玩意儿早就不稀罕了,可也不能扫了老爷子的兴。 他装出高兴的样子:“小鞭炮!爸,您居然给我买了挂小鞭炮,谢谢您,您可太好了。” 何大清听了儿子的话一脸欣慰:“柱子,咱爷俩没那些客套话。只要你能好好长大,爸和妈就知足了。” “嗯,” 何大清顿了一下,又说,“柱子,这半年你变了不少,爸看着心里高兴。你变得懂事又机灵,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给你点奖励是应该的。不过这鞭炮现在不好买,爸也是转了大半天才摸到一个地方,给你整了这么一挂。你省着点放,也就这一挂,放完了可就没了。” 何雨柱听完回道:“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何大清点点头:“柱子,爸信你。听你妈说你今天除了中午回来吃饭,一整天都在外头。你能帮家里着想,弄回来这么多猎物,我和你妈都挺欣慰的。你在外头跑了一天,累了吧?赶紧去歇着,等晚饭好了,爸喊你。” 何雨柱也不推辞:“好的,爸,那我就去歇着了。这是那块大洋,给您。” 他说完顺手把下午换的那枚大洋递到何大清手里。 何大清瞅见自家儿子这么懂事,也没接何雨柱递过来的大洋,直接开口道:“柱子啊,爹娘都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这枚大洋你自己留着用吧,反正我和你娘商量好了,年后就把你送学堂去,到时候缺啥,拿这个买就行了。”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里头一阵热乎,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好嘞,爹!您说得对,那我就不给您添乱了。我今儿个在外头溜达了一整天,这会儿还真有点累,先回屋好好睡一觉去。” 话音一落,何雨柱就跟只撒欢的小鸟似的,蹦蹦跳跳一溜烟跑回了自己住的那间耳房。 今儿个何雨柱在后海那边打猎、收鱼、探查后海,忙活了一整天,他确实是累得不轻。 一进屋,何雨柱麻利地关上门,迫不及待地一头栽倒在床上,那张床简直就成了他这会儿最盼着的归宿。 时间悄悄溜走,躺在床上的何雨柱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隐约听见旁边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听到动静的何雨柱睡意渐渐散了,他慢慢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就被夜幕罩住,一片漆黑。 正当他还在努力适应周围的黑暗,打算摸黑爬起来时,那喊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回,何雨柱总算听清了,原来是父亲何大清在叫他去吃晚饭。 何雨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整了整衣服,就快步朝正屋走去。 何家三口吃过晚饭后,勤快的何雨柱主动帮着母亲一起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等一切都收拾利索了,何雨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整天全在外头忙着打猎、收鱼这些事。 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何雨柱已经睁开眼了。 他麻利地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头十足地走到院子里,活动了几下胳膊腿,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板正的架势,开始练摔跤。 一招一式都做得很到位,衣服很快被汗浸湿了,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之前整整一天没碰书本和练字,他琢磨了一下,赶紧拉着母亲去了小书房。让李婉君指点自己写了几张字,又练了会儿珠算,顺便把以前学过的内容重新温习了一遍。 跟着李婉君学了一段时间后,他让母亲抽查了一下他掌握的东西。 等李婉君认认真真检查完,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暂时把学习的事搁下了。 他陪着爹妈聊了会儿天,讲了讲昨天在后海看到的那些新鲜事。正说着话,何大清看他脸上有点乏,心疼地说:“柱子,今儿忙了一整天了,早点去歇着吧。” 何雨柱点点头,乖乖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冒出点头,何雨柱已经像平时一样早起了。 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全身心投入到摔跤练习里。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有力,汗水慢慢湿透了衣衫,他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没过多久,何家三口人坐在一起吃早饭。饭桌上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融洽,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何大清收拾完东西,匆匆出门去外饭庄子干活。何雨柱昨天已经在后海悠闲地溜达了一圈,今天没打算再出去闲逛,就跟着李婉君收拾家务。 活干完,他自觉地回到屋里的小书房坐下,打算歇口气,等李婉君过来,好继续跟着母亲认真学习、练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走到了年根底下,小年这个特别的日子悄无声息地来了。 何大清今天轮休,正坐在桌前悠闲地喝茶。 他细细品了一口热茶,茶香浓郁,在舌尖慢慢化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眉头轻轻一皱。 哎呀!这转眼都到小年了! 家里好些过年的神像还没请回来呢。 不行,得趁今天休息,赶紧去铺子里把神像都请回来。要是今天不去,就得等到年三十,那可就太晚了。 心里打定主意,何大清立刻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秀君,开口道:“秀君啊,我今儿打算出去转转。你看这都小年了,咱家还有些神像没请回来。我寻思着今天正好轮休,就上街去逛逛,顺道把神像都请回来。不然明天开始上班,得一直忙到年三十,就没时间去请了。” 说完,何大清冲李秀君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 李秀君笑着回他:“嗯,也是。大清哥,那你就先去请回来吧!过年了,我留在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她温柔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身上,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院子走去。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家里还缺哪些神像。 琢磨了半天,总算是定下来了:请一幅“天地画” ,祈求上天保佑全家平安幸福;请一尊“灶君像” ,保佑家中厨房烟火旺盛,吃喝不愁;再请一对“门神” ,守住家门,挡住邪祟。 至于对联嘛,何大清倒是不愁——家里那位媳妇心灵手巧,写得一手好字,这事儿根本不用操心。 何大清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热闹的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第214章 10 何大清在街上四处张望,打算找家合适的铺子请神像画。没走多远,他就瞅见了一家杂货铺,赶紧几步迈了进去。 铺子里头,何大清认真挑着神像画,一张一张翻看,盯着画工细不细、神态像不像样的地方,反复比对。 挑好了画,他又顺手拿了些糖瓜,这玩意儿甜滋滋的,既能摆上供桌表表对神明的敬意和谢意,也能让自家儿子甜甜嘴。 跟着,他又挑了几张大红纸,准备带回去让媳妇写几副春联,过年贴在门框上。 再往前走,何大清还在街头小摊上买了点黑豆、芝麻秆、柏树枝、草马和解草。 转到点心铺子,他又要了四样月饽饽,全都是备年货少不了的东西,供神摆桌图个吉利,寓意团团圆圆、日子宽裕。 买完这些,何大清没歇着,拐进了附近的香烛铺,一进门就在货架前停了脚,仔细掂量起香蜡、做元宝用的金银箔纸和黄纸这些祭拜用的东西。 东西全备好了,何大清心里舒坦,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步子轻快极了。 他兴冲冲地把挑好的神像年画、各样年货全搬回了院儿里。手里满满当当,脸上带着笑,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一到家,何大清就急着对自家媳妇李奉君喊:“孩儿他妈,赶紧拾掇拾掇做午饭啦!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吃完饭,带着柱子一块儿去澡堂子里泡个澡,再理个发。老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剃头过年’,过了今儿个,我也抽不出工夫领那小子去收拾了。” 他顿了一下又接上:“今天可是小年,咱们得早点儿回来,把晚上那顿饭菜安排好,好好送送灶王爷。” 没过多会儿,李奉君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何大清一家三口围在一块儿,吃得有滋有味,这顿饭透着股暖融融的滋味。 贾东旭那回溜进屋偷东西以后,何家人只要不在家,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 这天吃过饭,何家三口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锁窗扣,这才说说笑笑地出了院子,直奔澡堂子。 到了澡堂门口,何大清领着何雨柱进了男浴区,李婉君自己去了女浴那边。爷俩进了男部,先到理发那块儿。 剃头师傅手把利索,剪子上下翻飞,没多大功夫,何雨柱和何大清原先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就变得齐整利落。 何大清付了两个散座的钱,琢磨着泡澡前先冲一冲,就拉着儿子走到淋浴头底下,把身上的碎头发冲干净。 完事儿以后,何大清牵着何雨柱的手,慢慢迈进热气直冒的大池子。温暖的水一下子裹住全身,舒服得不行。 这对父子靠在池边,一边悠闲地泡着,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盼着马上就到的新年。 泡够了,何大清先仔仔细细给何雨柱搓了一遍泥,打发他去淋浴那儿冲干净。 然后何大清才叫了个手艺熟的搓澡师傅给自己搓背。一套舒坦的流程走下来,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爷俩用毛巾擦干水珠,赶紧套上整洁的衣服。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哒哒的,何大清和何雨柱就坐到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戴上帽子走出澡堂子。 从男浴区一出来,何大清一眼就瞥见李婉君安安静静站在外头等着他们。 李婉君洗完澡出来,还是像平时上街那样,用她一贯的办法——故意把自己打扮得挺难看。这世道,女人家出门在外,这样还安全点。 就算只是出来洗个澡,李婉君也要把这招贯彻到底。 何家三口洗完澡,从澡堂子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四合院赶。 到家以后,何大清和李婉君夫妻俩立马忙活开了。 何大清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吃食。他熟练地舀出面粉倒进盆里,兑上适量的清水,跟着使劲揉搓起面团来;接着操起菜刀,不紧不慢地剁起素馅。 他琢磨着晚上包一顿香喷喷的饺子,也好顺便给灶王爷供上一份。 另一边,李婉君精心挑了几张鲜亮的红纸,小心翼翼地裁成合适的尺寸。她手握毛笔,蘸饱墨汁,工工整整地写下一副小巧精致的对联——上联是“上天言好事” ,下联配“下界保平安” ,横批则是“一家之主” 写完对联,李婉君没歇着,又接着剪起纸钱,仔细地把金锞银锞折成一个个漂亮的元宝。 这时候,懂事的何雨柱也没闲着。他乖巧地陪在母亲身边,主动帮着一起剪纸张。一家人其乐融融,分工明确,一块儿为这个温馨的夜晚做着准备。 李婉君写完对联,折好金锞银锞,又开始帮何大清做家务,准备晚上祭灶用的饺子。 这会儿,何雨柱正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笨手笨脚,缠着李婉君学包饺子皮呢。何大清夫妻俩对儿子这番举动也没太在意,只觉得这小子不过是小孩心性,一时兴起贪玩罢了。 可没过多久,让人惊喜的事儿就来了——何雨柱擀饺子皮的手艺竟然越来越老练,那手法看着简直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瞧见这情形,何大清和李婉君乐得合不拢嘴,高兴地说道:“咱家柱子还真行啊,这么快就能帮着一起包饺子了,而且这小手学东西可真够快的嘞!” 何大清跟他媳妇忙得团团转。一个麻利地包着饺子,另一个飞快地擀着皮儿,何雨柱也在旁边搭手帮忙。 满屋子都是热乎气儿,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不知不觉,该包的饺子全都弄完了。 天边太阳斜斜挂着,眼瞅着就要黑下来,到了吃晚饭的点儿。何大清赶紧起身去洗手,准备祭灶要用的东西。 先把上回赶集买的那挂腊肉整整齐齐摆在一边;又拿出那几个甜丝丝的糖瓜,还有四九城的老月饼,总共四大样;接着小心取出买来的芝麻秸秆、柏树枝子;当然,少不了草马、解草和黑豆这些玩意儿。 忙活完这些,何大清又从屋里拿出李奉君精心叠好的金银元宝,还有剪得挺好看的纸钱,最后加上李奉君亲笔写的吉祥春联。这么一来,何家祭灶用的东西算是预备齐全了。 这天最重要的活动就是祭灶,老百姓常说的“送灶王爷上天” 。对住在北方这地界的四九城人来讲,这个 俗一直很受重视,何大清自然也不能例外。 何大清一样样把要用的东西摆弄齐整,跟着拿起一把勺子,细细搅了点糨糊。拿根筷子在勺子里不停转悠,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在迎接马上要到来的仪式。 糨糊弄好,何大清把李奉君写的对联,恭恭敬敬、一丝不苟地贴在灶间的灶王爷像上。那鲜亮的红纸配着黑墨,特别醒目,看着就有股子喜气儿。 何大清扫干净灶台,又摆上一碗清水和几个糖瓜,看着简单,可里头装着他满满的敬意,盼着灶王爷上天后能替自家多说几句好话,保佑来年顺顺当当。 四九城里,家家户户过小年都一个样。 忙完这些,他才开始包饺子。先前李婉君已经往锅里添了水,搁在灶上烧着。不多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何大清数了几个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滚水里,看着它们在锅里翻腾打转。 等饺子煮熟了,何大清满脸欢喜地用笊篱捞出来,装进碗里,准备供在灶王爷跟前。 四九城的老百姓嘴里常念叨一句老话:“送行饺子迎风面。” 尤其是辞灶这天,饺子必不可少。老一辈的规矩讲得明白——“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何家送灶王爷 的差事,自然落在了何大清这个当家的身上。 他手脚麻利地从屋里搬出一张小桌子,搁在灶间外头的院子里,当作辞灶用的供案。 院里一切收拾妥当,何大清转身回了灶房,轻轻取下墙上挂着的灶王爷神龛,双手捧着,稳稳当当地请到院里那张临时充当供桌的小桌上。 何大清不紧不慢地把糖瓜、那碗清水、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还有四样带着四九城风味特色的月饼——自来红、自来白、提浆月饼和翻毛月饼,加上草马——灶王爷的坐骑,一样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神龛前头。 忙活完这些,他一脸庄重地招呼李奉君和何雨柱,让这俩人也一块儿过来,跟着他一起祭灶。 何大清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供桌上的香烛,跳跃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院子。接着,他恭恭敬敬地把清香 香炉里,青烟缓缓升腾起来。 然后,何大清掏出早就备好的纸钱和金银元宝,轻轻扔进火盆。火苗呼呼地烧起来,纸灰在风里打着旋儿飘散。 这时候,何大清双手合十,闭上眼,嘴里念叨着:“灶王爷啊,求您保佑咱们一家老小平安顺遂,事事如意。您老在玉皇大帝跟前多美言几句,让我们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香火渐渐烧到了头,何大清瞅准时机,伸手拿过一个糖瓜,放在香烛上方慢慢烤着。没一会儿,糖瓜表皮就显出融化的样子。他赶紧把糖瓜拿到灶王爷的神龛前,用手指蘸了点糖浆,轻轻抹在灶王爷的嘴唇上。 做完这些,何大清又转身把芝麻秆、秫秸在供桌前的地上熟练地搭起一个简易架子,随后把翠绿的柏树枝小心地盖在架子上头。最后,他把草马——灶王爷 时的坐骑——搁在了柏树枝中间。 一切停当后,何大清缓缓从神龛中请出灶王爷的画像,轻柔地放在柏树枝上,还细心地在柏树枝上放了一把干草和一小把黑豆——这可是灶王爷坐骑的口粮,可千万不能忘了。 绥化那边有个老规矩,每逢年关,家家户户都得搞个辞灶仪式。 第215章 11 何大清蹲下身子,划了根洋火,直接点着了芝麻秸秆的根部。那东西含油多,火苗子呼一下蹿起来,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火势越烧越旺,映得何家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紧接着,何家老小齐刷刷跪下来,冲着火堆的方向,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这一跪一拜,是打心底里对灶王爷的恭敬,也是盼着来年能有个好光景。 磕完头,何大清站起身,走到大门口,点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顿时在院子里炸开了,喜庆的味道一下子就散开了。 慢慢地,院子里其他住户也陆续把辞灶的仪式走完了。有的人家搞得很隆重,又是摆供又是烧纸;有的则简单对付几下。但不管咋说,大伙儿都是诚心诚意地给灶王爷献上敬意,盼着自家日子能越过越红火。 一时间,大院周围鞭炮声响成一片,这边刚停那边又起。那噼里啪啦的热闹劲儿,就像在扯着嗓子告诉所有人,新年马上就要到了,也透着一股子大家对好日子的盼头。 何家这边,辞灶这事总算顺顺当当办完了。何大清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供桌上的东西,那些好看的糕点、糖瓜之类的供品,三下五除二就归拢到了一堆。反正有老话讲,上供人吃嘛。 收拾好,何大清二话没说,直接把这一堆东西全塞给了一旁站着的儿子何雨柱,脸上挂着笑:“柱子,拿着,赶紧回你屋去,留着慢慢吃。” 何雨柱看着老爹递过来的满满当当的供品,心里头一下子热乎乎的,眼眶忍不住发红,眼泪在里头直打转。 他直愣愣地盯着自个儿亲爹,声音有点哽咽:“爹,这些我不吃,还是您跟我妈留着吧。您二位天天起早贪黑的,累死累活,该多吃点补补身子才对!” 李素君跟何大清听了,见儿子这么懂事,心里头那叫一个暖,别提多舒坦了。说起来,这半年来,这臭小子可没少给他们带来惊喜,两口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何雨柱这段时间的表现,早就超出了老何家两口子的预期。这小子又乖又懂事,两口子看在眼里,心里头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又满足的欣慰。 李婉君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细语地说:“得嘞得嘞,你们爷俩就别在这儿推来让去的了。老何啊,咱柱子打小就听话懂事,你让他把东西全拿走,他哪能干出这种事来啊!” 话说完,李婉君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对儿子的疼爱。 何大清听了这话,也跟着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旁边的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反驳 话。 这时候,李婉君看了看眼前的父子俩,拍了拍手说道:“行了,你们俩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回屋吃饭去。我呢,得去灶房下饺子了!”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朝厨房走去。 何雨柱一见,快步走到何大清身边,主动帮忙收拾起祭祀仪式结束后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神龛抱起来,而何大清则稳稳当当地端着桌子和上面摆的各种供品,两人一块慢慢往灶房那边走。 一路过去,何大清父子俩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那股默契和温馨的气氛,外人一眼就能感受到。 何家父子把东西放好之后,又慢慢走回正屋,小心地把供品摆放整齐。 接着,何大清和何雨柱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手洗干净,然后去灶房帮李婉君端饭。 没过多久,何大清就吩咐何雨柱往一个碗里倒点腌八蒜,还有泡蒜瓣用的醋汁。 何雨柱听了爹的话,就在碗里装上醋和腌八蒜,又带上一双筷子,转身回了正屋。 何大清没有走,继续留在灶间守着。锅里的饺子冒着白气,他等水滚透了才掀盖。等李婉君把热腾腾的饺子捞出来,他赶紧上前搭手,两个人一块儿把香喷喷的饺子稳稳当当端进了正屋。 一家三口围在饭桌跟前,热热闹闹吃起了这顿饭。饺子咬一口满嘴香,再蘸上醋汁,酸溜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偶尔夹一瓣腊八蒜,脆生生的,辣得人直吸溜嘴,可脸上全是笑。 何雨柱瞅着他爹吃得有滋有味、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头一动,张嘴提议:“爸,今儿个小年啊!要不,我给您倒杯酒?嘿嘿……” 说完,他麻利地起身离了座,快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就拎出两只小巧玲珑的酒盅。 接着,他径直走到何大清存酒的地方,拿起那瓶他爹之前没喝完的莲花白,满脸欢喜地回到桌前,动作熟练地给何大清和李婉君各斟了满满一小盅。 瞅着眼前这个懂事又孝顺的儿子,何大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没法形容。他越看这小子越觉得顺眼,心里美得跟开了花似的。 吃完饭,喝了点小酒的何大清心满意足地窝在椅子上,悠悠闲闲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香片茶,轻轻抿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时不时瞄一眼不远处忙前忙后的儿子,只见那小子手脚利索地帮着李婉君收拾家务,没半点不乐意或者偷懒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何大清觉得心里头一热,感觉自己平日里为这个家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累,全都值了。 另一边,李婉君在何雨柱帮忙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家务活儿利利索索收拾完了。她笑着牵起何雨柱的小手,两个人一块儿回到了宽敞亮堂的主屋。 李婉君一踏进门槛,就扭头看向何大清,压低嗓门开了口:“大清哥,之前跟你说想让柱子过了年去学堂念书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话里带着几分盼头。 何大清赶紧撂下手里的茶碗,拍着胸脯打包票:“媳妇儿,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呢,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留意着周围,琢磨着把咱柱子送到哪家学堂最合适。你也知道,咱这饭庄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啥样的都有,三教九流的人全齐了。所以啊,我还特意托了我们掌柜的帮忙盯着,看有没有适合柱子的学堂。你呢,就安心等好消息,不用为这事操太多心费太多神。” 何雨柱听完亲爹何大清这番话,心里头又暖又喜,连忙接话道:“爹,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您放心,等我进了学堂,指定加倍用功念书!” 一家三口聊着聊着,时间就悄悄溜走了。何大清忽然回过神,发觉天色已经不早,忍不住念叨:“唉哟,得了,时候可不早了,咱就先聊到这儿吧。从明儿个起,我得连着上整整七天的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饭庄里的买卖那叫一个红火,我可有的忙喽。所以我得趁着有空就赶紧多歇歇,要不然像这样连干七天的高强度活儿,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恐怕也扛不住啊。” 何大清话音一落,懂事乖巧的何雨柱立马跟爹娘道了别,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自己住的耳房走去。 关上门后,何雨柱躺在那张熟悉又舒服的床上,却发现自己半点睡意都没有。 闲得发慌的何雨柱脑子一转,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小世界里去溜达一圈。于是,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眨眼间就从床上消失了。 何雨柱环顾四周,这片小天地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看到这景象,何雨柱嘴角不自觉翘起,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站在种植区前面,目光扫过的地方尽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庄稼。这些作物在这片小世界里长得格外茁壮,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翻涌着波浪。 何雨柱忍不住想起自己在这儿已经收了一茬又一茬的粮食、油料和蔬菜。如今一号仓库里早就堆满了各种谷物、菜蔬和油料作物,就算连着吃好几辈子恐怕都吃不完。 想到这儿,何雨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心里开始犯愁:这么多食物该怎么变成实实在在的钱呢? 何雨柱不再琢磨这些,视线转向了养殖区。只见种植区旁的草地上,猪啊牛啊羊啊兔啊鸡啊鹌鹑什么的,有的慢悠悠地啃着草,有的欢快地跑来跑去撒着欢。 经过这段时间的繁殖,这些家禽家畜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特别是除了猪牛羊之外的那些小动物,在养殖区里拼命生,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 何雨柱注意到猪圈里有头母猪肚子圆滚滚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一窝可爱的小猪崽;羊群里也有几只母羊看起来快要下羔了。这让何雨柱对未来实现吃肉自由充满了盼头。 接着,何雨柱走到了山林区,抬头望着那些粗壮的果树、松树、橡子树、柿子树什么的,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曾经收获满满一茬干果和水果时那高兴的样子。 这会儿,何雨柱又瞧见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他的心情更加舒畅了。再往山脚下看去,鸽子窝和斑鸠窝里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一群群白鸽和斑鸠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来飞去,给整座山林增添了不少生机和活力。 何雨柱的神念很快扫过整个淡水养殖区。前几天他在后海钓洞里弄回来的那些水产,现在全成了这片地盘的新住户,原本看着有点冷清的水面,一下子热闹得不行。 水清得能看见底,鱼虾蟹在里面窜来窜去,钻进水草堆里闹腾;那几只老鳖趴在石头上,时不时伸伸脖子、蹬蹬腿,懒洋洋的。 第216章 12 沿着湖边看过去,鸭舍和鹅圈里更是满满当当。那些鸭子和鹅在这小天地里繁殖了一茬又一茬,数量早就不少了。有的在水上扑腾着游,有的蹲在岸上顺毛。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里头感慨了一句:“嘿,我这江山总算有点样子了!” 脸上也跟着露出舒坦的笑。 这一片繁荣让小世界显得格外有生气,可何雨柱转念一想,又琢磨起来——光好看不行,得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变现,弄出更大的好处来。 他转身溜达到操作区,那堆杂物又堆得乱七八糟了,有街上淘的,也有后海捞回来的,全扔在那里,看着就头疼。 何雨柱二话不说,直接用神念把东西分类收拾好。整理完了,他才把目光落在从后海带回来的那个箱子上,神念一动,箱子就飘到他面前。 掀开盖子,里头码得齐齐整整的金条、两筒银元,还有一把手枪,外加两盒子 。 何雨柱一瞧见那把手枪,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就窜上来。收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可这会儿离近了看那把枪,前世的某段记忆一下子就翻涌上来。 那年何雨柱在街上卖包子,碰上几个败兵想抢他手里的吃食。为了活命,他像条丧家犬似的拼命狂奔,狼狈得没法看。那把枪一下子又勾起那段折磨人的记忆,他上一世的绰号就是从这儿来的。稳了稳心神,他暗下决心:这辈子绝不让这名号再跟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摸出 、 ,还有两封沉甸甸的银元。随后将那两封大洋放进之前搁珠宝的那个小匣子里。 接着,何雨柱溜达到另一个角落,翻出在后海苦哈哈收来的“小黄鱼” 、铜钱、银元,还有各式各样的漂亮首饰。 捧着这些宝贝,他慢悠悠地走回放钱匣子和装“小黄鱼” 的箱子边上,轻轻把手饰、大洋、铜钱放进小匣子,跟原有的银元齐整整码在一块儿。 何雨柱又把之前费劲搜罗的“小黄鱼” 和师父临终前特意留给他的贵重“小金柱” ,一样样掏出来搁进大箱子里。 瞅着满满一箱子的“小黄鱼” 和一匣子大洋,何雨柱心里头涌上一股踏实。 收拾完家当,他歇了歇脚,就动用自个儿厉害的神识,开始整理操作区那堆得像山似的杂物。 这时候,何雨柱脑子里忽然冒出小世界里的光景:那些家禽家畜正欢实着繁衍,数量噌噌往上涨。 想到这儿,何雨柱灵机一动,决定拿眼前的杂物给它们搭更多舒坦的住处——窝、圈、棚,啥都弄。 说干就干!何雨柱立马用神识精心挑出合适的材料,凭着利索的手艺和满脑子的主意,没多大功夫,一个个又结实又暖和的窝、圈、棚就摆在了跟前。 他心里盘算着,这回得一次性把事情办利索,给家禽家畜多腾出些地方,省得以后数量再涨时没处搁。等那些家伙繁殖得差不多了,再靠调控每种的数量来维持平衡,多余的便用念头直接送进仓库里存着。 忙完这些,何雨柱歇了歇,在小世界里打了几趟拳,随后便摆弄起那把手铳来。可试了几回,他发现身体还没长开,玩这东西还差 候,心里嘀咕着:算了,等个头再蹿一蹿、体格再壮实些再说吧。 他随手把手铳和 用念头丢进仓库,身形一闪,眨眼就从小世界里退了出来。 回了自个儿的屋子,何雨柱一头栽到床上,累得跟散了架似的,软乎乎的床铺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住。没多大工夫,他便发出了沉稳又均匀的鼾声,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太阳才刚露头,柔和的曦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像是首欢快的晨曲,把正做美梦的何雨柱给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 ,好像没完全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子,何雨柱才算彻底清醒,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哈欠,跟平时一样麻利地套上衣裳,推门出去,准备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摔跤早课。 到了院子里,他活动活动筋骨,做了几个热身动作,随后摆开架势,认认真真练起了摔跤的路数。 只见他时而侧身闪躲,时而猛地出手攻击,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透着股刚劲和力道。 可就在他练得起劲儿时,一向细心的李奉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走了过来。 李婉君走到何雨柱身旁,压低嗓子说:“柱子,你练武能不能轻点儿?让你爹多歇一会儿。” 何雨柱一听,赶紧停了动作,转过头来冲李婉君笑,脸上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放低声音回:“娘,对不住啊!我知道了,那我去巷子那头练练,一会儿就回来,嘿嘿。” 说完,还朝李婉君调皮地眨了眨眼。 李婉君点了点头,何雨柱就跟只小兔子似的,兴冲冲地一溜小跑,跑到了院子外头的巷子口。 站稳以后,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又全神贯注地练起了摔跤。 等何家三口人吃完早饭,何大清就出门上工了。 没过多久,手脚麻利做好饭的李婉君,瞧见何大清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到门外,把正在巷子里练摔跤的何雨柱喊回了家。 何大清洗漱收拾完,看着精神抖擞的儿子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柱子啊,爹看你这股认真劲,真不错!你每天这么坚持练摔跤,算下来得有半年了吧?” 何雨柱一听爹这么说,立马挺直腰板,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回答:“爹,可不是嘛,我一直记着您以前说的话,真想练好功夫,就得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所以再累再苦,我也不会偷懒的!” 何大清欣慰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接着说:“行,知道你小子用心,不过爹年前这段日子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指点你。等爹忙完这阵子,过年闲着的时候,一定亲自跟你过过招,再教你几手压箱底的绝活!” 何雨柱乐得眼睛直放光,赶紧应声:“成,爹!那我可盼着您早点腾出空来教我,我自己指定也不能偷懒,得多练练,免得手生了。” 一家子围坐在饭桌旁,舒舒服服地吃起了早饭。等何家三口人吃完,何大清匆匆收拾了一番,就赶去饭庄子干活了。 何雨柱则主动帮母亲李婉君洗碗刷盘子、擦桌子,拾掇得利利索索。 等一切弄妥当,李婉君温柔地看着懂事又勤快的儿子,轻声说道:“柱子啊,老话说‘二十四,扫房子’,可你爹这到年根儿前都没啥空了,咱家今年扫房子这活儿,怕是只能靠咱娘俩儿来干喽。” 何雨柱想都没想,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妈,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好好帮您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准备跟着李婉君一起把自家屋子好好清理一遍。 娘俩商量好了,先收拾正屋和耳房,再打扫那间小厢房和厨房。 何家母子俩齐心合力,先从正屋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柜子下手。好在李婉君一直在家操持家务,隔三差五就会细心整理这些柜子,所以眼下看着倒也还算整齐利落。 忙活了一阵,柜子里的衣服、被褥这些物件被叠得整整齐齐,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则被装进了对应的箱子里。接着,何雨柱母子把正屋里原本随便摆放的物品,能放进柜子的就小心地放进去,能塞进箱子的就先搁到箱子里。 这样一来,何家整个正屋一下子显得空敞了许多,也更方便后面扫房子这个活儿了。 随后,李婉君拿着扫帚轻轻扫去屋顶的蜘蛛网和灰尘。墙上的污渍也都被何雨柱用湿布擦得干干净净。 正屋收拾完,何雨柱母子又转头去拾掇耳房和灶房。 这两个房间虽说不算大,可是平日里用得勤,打理起来反倒更费功夫。 灶房尤其麻烦,常年生火做饭,烟气重、油垢多,得使劲擦洗才行。 至于那间堆杂物的储物间,他俩就只简单扫了扫灰,把东西归置整齐,看着不至于乱糟糟的就行了。 这么一来,何家的扫除活儿在母子俩的配合下总算干完了。他们拎着工具走到院子里。 好在这会儿李婉君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早在动手打扫之前,她就提前备好了罩衣和几块破布当头巾、围脖,免得弄完房子之后,娘儿俩浑身是灰、蓬头垢面。 收拾利索后,李婉君麻利地把罩衣和那些当帽子的破布拢到一块儿,准备拿去洗。 何雨柱瞧见母亲要动手,赶忙开口说:“娘,这些东西让我来洗吧!” 李婉君却笑着摇摇头:“柱子啊,你现在还在长身子呢,年纪还小,等你再大几岁,再来帮娘干活儿不迟。” 虽然没能跟娘一块儿去府上让她有点小失落,但何雨柱这娃儿懂事,没再犟嘴,乖乖点了头应道:“成,娘,那您先进屋歇会儿,我去给您烧点热水,兑到凉水里头,这样水就不那么冰了。” 李婉君听了儿子这番话,心里头暖烘烘的,伸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柱的小脑袋瓜,笑着说:“哎哟,柱子啊,你真是娘的好儿子,行行行,那娘这就进屋歇一歇,娘知道咱家柱子最疼娘了。” 何雨柱一听到李婉君这话,立马麻溜地跑到厨房去烧热水。 第217章 13 等水烧好了,何雨柱回屋喊了娘一声。李婉君便走到盆边,开始洗那些弄脏了的罩衣和布料。她手脚利索,有模有样地搓着衣服,每一处污渍都让她仔细清了个干净。 这边,何雨柱自己乖乖跑到书房,铺开毛边纸,拿起毛笔,认认真真地练起字来。 正当李婉君洗完所有东西,晾到院子里,转身准备去教何雨柱学点新东西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何大清居然在这天下午不到半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更让她吃惊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她从没见过面的年轻人。 只见何大清满脸堆笑,亲热地把那个年轻人领进了屋。接着,他就滔滔不绝地给李婉君和何雨柱介绍起来:“婉君啊,还有柱子,快来见见这位贵客。他叫马浩生,是我上次去火车站办年货时偶然认识的朋友。人家可是从津城来的大厨呢!” 何雨柱则一脸懵地站在旁边。他从来没听爹娘提过马浩生这号人,所以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客人,他选择了闭嘴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打量着。 听完何大清的介绍,李秀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朝马浩生点了点头,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马兄弟好,早就听你大哥提起过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马浩生连忙谦虚地回应:“嫂子客气了,您好。我这次冒昧登门拜访,实在有些唐突,还请多多包涵,打扰之处,望您见谅。” 何雨柱看着自家父亲给双方互相介绍完,立马机灵地转身去拿茶壶,动作麻利地开始沏茶。没一会儿,两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就摆在了马浩生和何大清面前。 做完这些,何雨柱规规矩矩地退回到父亲身边站好,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这时,何大清笑着转头看向何雨柱,开口向他介绍起来:“柱子啊,这位就是你马叔,他可是爸的把兄弟,快过来叫声叔叔。” 何雨柱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喊道:“马叔叔,您好!我叫何雨柱,您直接叫我柱子就行啦!” 那副天真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喜爱。 马浩生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中满是赞赏之意,随即笑着对何大清说道:“大哥啊,你看看你家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不说,还这么乖巧懂事,可真招人喜欢!” 何大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嘿嘿,兄弟啊,要不你猜猜看,你这大侄子今年有几岁了?” 马浩生听完何大清的话,目光立刻落在何雨柱身上,从上到下仔细端详起来。只见何雨柱虽然年纪还小,但那结实的身板儿已经有了雏形,尤其是那壮实的小身板儿,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马浩生忍不住连连咂嘴:“哎哟喂,老哥!我瞅着你这大侄子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岁了吧?你看看这身板,真是没得挑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点头,脸上全是赞叹的表情。 听着马浩生的夸奖,何大清一家三口只是在那笑着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点安静,还有点尴尬。 马浩生心里犯了嘀咕: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呢?难道是自己说错啥了? 他赶紧追问:“老哥,是不是我把柱子的年纪猜小了?还是有别的啥情况?” 就在这时,何家三口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在屋里回荡,满是欢快的味道。 好半天,何大清才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道:“哈哈哈,兄弟哟,这回您可是猜错啦!咱家柱子啊,还不到五岁呢!” 马浩生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他不敢相信地盯着何雨柱,好像要重新打量这个孩子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马浩生才回过神来,惊叹道:“老哥,你,你说啥?柱子还不到五岁?我瞅着他这身板,说他九岁都有人信啊!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够壮实的,依我看呐,将来肯定是咱们勤行里的一把好手!” 听到这话,何大清和媳妇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人家马浩生说的这话,也是在夸自家柱子呢。 头一回来的马浩生当然不知道何家两口子心里在想啥。 那两口子还在琢磨:柱子这孩子聪明得很,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得送儿子去上学读书。 何大清陪着马浩生又喝了一会儿茶。 他瞅着日头渐渐偏西,天色已经不早了。 何大清站起身来,热络地招呼马畜生:“老弟,你瞅瞅外头这天色,可不早啦!我家里也没怎么提前张罗,可你大老远奔大哥这儿来,大哥咋也得带你下馆子,咱哥俩好好撮一顿!” 马畜生赶紧摆摆手推辞:“哎哟大哥,您太客气了!在家随便弄点啥,对付一口就得了,不用这么破费。” 何大清大手一挥,爽朗笑道:“哈哈,那哪成?兄弟你这是头一回登咱家的门,大哥我说啥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一番!” 说完,何大清扭头冲里屋扯着嗓子喊:“奉君啊,还有柱子,麻利收拾收拾,跟我们一块儿出门吃饭去!” 何大清琢磨了一下马畜生的来历,笑着提议:“老弟,要不咱今儿个就奔烤肉那条街,去尝尝那儿的铁盘烤肉咋样?那味道可绝了!” 马畜生赶紧点头应道:“好嘞,大哥,全听您安排!” 于是乎,何大清领着大伙儿有说有笑地朝烤肉店走去。 没多大工夫,一行人就到了烤肉馆子。刚进门,何大清就热情地冲忙碌的跑堂伙计招呼了一声,麻利地要了间清静舒服的小包间。 等大伙儿进了包间落了座,何大清熟练地点起菜来。他先叫了好几盘烤得火候到位的铁盘烤牛肉,那牛肉烤得焦香四溢、肥瘦相间,瞅一眼就让人直流口水;接着又点了份口感特别的焦炒肉片,表面金黄酥脆,跟锅巴似的;此外,还点了炸虾仁、火爆散丹、醋溜木须肉,外加那三十六层的牛舌烧饼,又要了几头糖蒜和几根清脆爽口的黄瓜。 没过多久,何大清他们就等不及地抄起筷子开动了。只见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何大清嘴里嚼着块烤肉,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含糊不清地嚷嚷:“哎哟喂,哥,这家馆子可真绝了!你瞅瞅这烤串,外头看着有点焦,可一进嘴呐,那滋味儿,鲜嫩得不行!还有这炒肉片,脆生生的,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马孝生听了直乐,接过话茬:“兄弟,这家店可不简单,开了足有两百来年啦!他们家的烤牛肉,选肉讲究着呢,切肉的师傅手艺更是了得——用的柳叶刀,下刀的时候一抖三颤,每片肉都得切成三寸长、一寸宽,薄得跟纸似的,但愣是不碎。这么烤出来的肉,放嘴里一嚼,那鲜嫩劲儿,比豆腐还滑溜!” 几个人围在桌边,边吃烤肉边扯闲篇,热闹得很。 不知不觉间,何大清和马孝生兴致上来了,端着酒杯你一杯我一杯地灌了起来。何雨柱和李婉君吃饱了,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着这哥俩喝个痛快。 等何大清他们酒足饭饱,天已经黑透了。四个人心满意足地结束这顿大餐。 结完账,何大清亲自把马孝生送到附近一家客栈,安顿好住处,让他好好歇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本打算出门送马孝生去车站回津城,连上午的班都请了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迈出家门去找人呢,就看见马孝生正热情地朝他招手。 只见马孝生身边站着个拉平板车的师傅,正费劲地搬着一个大木箱子进院子。不光这样,马孝生还带来了一些布料。 何雨柱看见这阵仗,赶紧挤了进去,生怕轮不上自己,老老实实排在了队伍后头,耐着性子等着。 他心里头暗暗盘算:豆腐?嘿……我那空间里头可还囤着不少黄豆呢,要是拿这些去换了豆腐放进去,回头在里头做饭吃,那不得美滋滋? 想到这,何雨柱嘴角一翘,露出点狡黠的笑意,麻溜地从那个神秘兮兮的小空间里掏出了一小袋子黄豆。 没过多大一会儿,总算轮到他了。只见他手脚利落地把李奉君让找的黄豆和自己拿出来的那些豆粒儿一股脑递给了换豆腐的商贩,顺利换到了一些 嫩、水灵灵的豆腐,还有不少豆渣。 何雨柱乐呵呵地拿起一部分豆腐和豆渣,小心翼翼地用盆装好,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家院子赶。剩下的那些豆腐和豆渣,他一个念头就给收进了空间的仓库里存着。 李奉君拿到豆腐和豆渣后,立马动手准备起炸年货要用的各种食材和调料。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何大清之前精心藏好的猪肉和鲜鱼,搁在一边让它们慢慢化冻。紧接着,她熟练地抄起菜刀,开始把刚换来的豆腐切成大小匀称的块儿备用。随后,她又找了个大碗,倒上适量清水,泡上了一些花生和大豆。 因为何大清不在家,李奉君寻思着自个儿一个女的,单独炸太多东西挺不方便,况且手艺也不如当家的,就打算等何大清晚上回来再做。 李奉君忙完手里的活儿,拉过一边的何雨柱,耐心地教他念书。母子俩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氛围里。 等何大清回到家,何家三口简单吃了顿饭,一家人又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准备着需要炸的东西。 第218章 14 何大清手艺确实没得说,在他的忙活下,何家整出了好几样硬菜:素的荤的都有,还炸了丸子,炸了豆腐,肉炸得嫩,鱼也是外酥里嫩,顺带熬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豆油。 等何大清带着家里人把炸货跟豆油都捣鼓好了,扭头又去屋里把何雨柱弄回来那几斤羊肉搬出来,打算趁着有空赶紧冻上。 为啥非得这么赶?因为何大清第二天一早就得去饭庄子干活,实在抽不出手,只能头天晚上先把活儿干了。他把羊肉仔仔细细码好,搁在冷地方慢慢化着,这样第二天睁眼就能直接下锅炖。 第二天窗户外头还乌漆嘛黑的,何大清就爬起来了,蹑手蹑脚摸进厨房开始炖羊肉。灶火一蹿,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香味就跟着热气一块儿往外飘。 何大清还专门又瞅了瞅火候,品了品咸淡,觉得没毛病了,这才放心地跟李婉君嘱咐了几句,把要盯紧的事儿说清楚了,然后匆匆忙忙换了衣裳奔饭庄子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开始飘浓得化不开的羊肉香,哪儿哪儿都是这味儿。这个时节,别的邻居也没闲着,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多多少少都炖了点肉食。所以何家飘出去的这股香气,也没让人家眼红到不行,毕竟谁家都在忙活自家的吃食。 可偏偏有一家,冷冷清清的,那就是贾家。打从半年前起,贾张氏嘴太贱,到处得罪人,结果把家底全折腾光了,家里老贾也没舍得置办什么年货。贾家人的想法很简单,年三十凑合一顿素饺子,混过去拉倒。 贾张氏蹲屋里,闻着何家传过来的羊肉香,又闻到院子里别的邻居家炖肉的味道,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得要命。她跟儿子俩偷偷咽口水,满肚子都是嫉妒。自从知道老贾没打算买年货,她就琢磨着自己家今年铁定过不上一个像样的肥年,再看左邻右舍都在热火朝天备吃的,她那心里就跟有爪子挠似的,扛不住。 从昨儿个起,贾张氏就闻着院子里各家各户炸年货的味儿了。那油香浓得跟化不开似的,老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心里直痒痒。特别是何家晚上炸的那一波,何大清手艺好,那味道更是香得没边儿,飘了大半宿,馋得她一晚上没睡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今儿个,结果呢?满院子又飘起了炖肉的香气!那味儿简直是无孔不入,顺着门缝窗户缝就往屋里钻,搞得贾张氏心里更不舒坦了,对别人家的嫉妒劲儿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坐在床上,心里头明白,可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院子里瞎折腾,给她们老贾家惹麻烦了。 可她那张嘴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忍不住又小声嘟囔起来,对着整个院子的人开启了“地图炮” 模式:“哎哟喂,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老天爷啊,你瞅瞅这一院子的狗东西,一个个都在家做好吃的,就没一个好心肠的能给咱家送点儿来?哼,真太没良心了!一个个光顾着自己吃独食,就不知道我们贾家现在过得有多难吗?这帮挨千刀的 ……” 旁边饿了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的贾东旭,这会儿也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使劲儿吸着那若有若无的炖肉香。他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贾东旭心里再嫉妒,也只敢跟贾张氏一样,压低嗓子小声骂几句。他心里门儿清,要是真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骂出了声,万一给家里招来啥祸事,回头他爹老贾知道了,就算不把他 ,也得打掉他半条命。 贾张氏母子窝在自己屋里,把整个院子的街坊邻居全骂了个遍。两人越骂越来劲,恨不得把肚子里那点嫉妒和怨气全倒干净。可骂着骂着,嗓子干得冒烟,喉咙像火烧一样,他们还是不肯停嘴,压着嗓子继续嘟囔。 直到骂得浑身没劲儿,贾张氏和贾东旭才明白,就算在自家把邻居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八百遍,也解决不了贾家半点问题。两人只好偃旗息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炕上,闷头生起气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晚上。何大清在外头忙活了一整天,拖着累散架的身子回到大院。 一进家门,何大清顾不上歇口气,立马动手准备过年的吃食。他麻利地抓了几只鸡和一只肥嘟嘟的野鸭子,手起刀落,几下就收拾干净。何大清仔细地把这些家禽洗得干干净净,分别放进大锅里,添上水,点上炉火,慢腾腾地炖了起来。 炖汤前,何大清特意挑出一部分材料,打算熬一锅浓香的高汤。这活儿可费时费力,得精心伺候着,直接关系到他们家年夜饭的滋味。何大清一边耐着性子守在灶台边搅动锅里的汤水,一边心里琢磨:“明天早上我还得去上工,这熬汤的活就交给奉君妹子吧。” 想到这儿,何大清脸上浮出一点得意的笑。忙完这些,他又从柜子里翻出面粉,兑上适量的水和老面,揉成面团,搁在一旁等着发酵。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睡眼惺忪的李奉君媳妇早早起了床,洗漱利索后,走进厨房开始帮着忙活。 李婉清把发好的面团揉匀,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胚子,码进蒸笼里。 何大清匆匆扒拉完早饭,收拾利索就出门上工了。 临走前交代的话,李婉清记得清楚。 她接过熬高汤的活儿,守着灶火慢慢炖着。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年三十。 下午饭庄子歇了业,何大清拎着从店里领的年货,兴冲冲地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他就扯着嗓子喊家里人。 “都别闲着,动起来!” 何大清有条理地安排着活计,让何雨柱帮着李婉清一起收拾屋子。 何雨柱手脚麻利,拿着对联、门神、福字还有窗花,跟在李婉清后头,挨个儿往该贴的地方贴。 贴完这些,李婉清也没歇着。 她用大红纸仔细糊了两个小灯笼,挂在大门两边。 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等屋里屋外都布置妥当,何大清吩咐她们娘俩赶紧去厨房包饺子。 他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处理早上就泡上的那些干货——燕窝、海参、 和干贝。 该洗的洗,该泡的泡,该提前炖的提前炖。 何大清先舀了浓高汤,把燕窝慢慢煨上。 火候到了,一道清汤燕菜就有了样子。 他又拿出一个小砂锅,照样用高汤打底,做了一道葱烧海参。 跟着,红亮的红烧 也出了锅。 再加上葱油焖鸭和香菇蒸鸡,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何大清又炖了一锅鸽子汤,配上高汤慢熬的滋补品,酸甜可口的糖醋鱼也上了桌,还有几道清爽的素菜,光闻着味儿就让人口水直流。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烧起了一片红霞。何大清神色郑重地从屋里请出祖宗牌位,端端正正摆在正屋的八仙桌上,又一样样摆好供品。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招呼何雨柱母子俩过来,三个人依次在牌位前磕了头。他这才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在院子里此起彼伏,把夜里的安静撕得粉碎。黑漆漆的天幕下,火星子四溅,亮得晃眼,好像在跟所有人喊:新年到了。 何大清又从屋里搬出一张小巧的桌子,轻手轻脚搁在大门右边。然后恭恭敬敬拿出一尊全神像,仔仔细细地贴在门框边的墙上。 他又回到桌前,不紧不慢地把那些有讲究的供品一样样摆好,跟天地桌的规矩一点不差。 摆完了,何大清点上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像带着何家的心愿飘上天去。他虔诚地烧着纸钱,嘴里念念有词,恭恭敬敬迎接各路神仙归位。 这一套做完了,他也没歇着,又快步走进厨房,把灶王爷的神像请回灶台的神龛里,仔仔细细地贴牢。最后端出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恭恭敬敬供在神像跟前。 等这些仪式全走了一遍,何大清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勤行祖师的牌位前,点上三炷清香,实实在在地拜了三拜。这一拜,是他打心底里对祖师爷的敬重和感激。 何家的除夕夜,到这里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何家三口终于围在餐桌前,一起享用这一年一回的丰盛年夜饭。桌上摆满了何大清费尽心思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何大清脸上挂着浅笑,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温柔地看着家人,声音洪亮地说:“来来来,祝咱们全家新的一年都开开心心、 安安,身体健健康康!” 话音刚落,他仰头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喝完一小杯酒后,何大清先给每人分了那碗清汤燕菜;接着,他又夹起一块块色泽诱人的红烧鲈鱼,轻轻放进家人的盘子里。然后,他熟练地用勺子舀起浓郁醇厚的扒海参,放在每个人的餐盘当中。最后,他还不忘给每人盛上一碗香气扑鼻的飞子雉鸽汤。 何雨柱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自家老爹分好的菜肉,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这些菜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而且似曾相识。仔细回想之后,何雨柱才恍然大悟——这不正是上一世自家老爹再次回到四九城时教给自己的那些“谭家菜” 吗?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年纪不小了,也没用心学,结果手艺不够精。 何雨柱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爸,您做的这些菜可真新鲜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更别说尝过了。唉呀,这味道简直绝了,好吃得不得了!” 第219章 赵栓凤方才随口唠的几句闲话,没有什么重话,却精准戳在了何大清心底最纠结的地方,让他原本安稳下来的心思再度翻涌不休。 他慢悠悠走在胡同里,脑子里反复权衡着自家儿子的前路。何雨柱自打年岁渐长,心智、悟性都远超寻常孩童,读书识字一点就通,平日里做事沉稳懂事,半点不用旁人操心。何大清原本早已打定主意,年后便送他入私塾潜心求学,靠笔墨学问搏一个干净体面的前程,彻底甩开底层苦力的劳碌命。 可勤行这条路,也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不去。后厨厨子是实打实的手艺活,一辈子有手艺傍身,无论世道如何变迁,都能混得一口安稳饭吃,踏实靠谱。只是这一行的艰辛,外人难以体察。常年烟熏火燎、晨昏颠倒,行内规矩森严、人情牵绊繁杂,稍有不慎便容易得罪人、吃亏受气,其中苦楚数不胜数。 何大清越想越犹豫,满心纠结。求学之路长远体面,能抬升家门门第;厨行之路安稳保底,一生衣食无忧。两条路各有裨益,也各有缺憾,一时间让他难以取舍。几番思索无果,他只能暂且压下纷乱心绪,打算先顺其自然,待孩子再成熟几分,心性彻底稳固,再结合他自身的心意做最终决断。 整整一天走东家、串西家的拜年奔波,彻底耗尽了何家父子的力气。一路风霜奔走,双脚酸胀刺痛,浑身筋骨都透着疲惫。等终于踏回自家小院,两人皆是身心俱疲,无需多言叮嘱,各自默默回房歇息,只想躺卧休憩,消解满身倦意。 何雨柱连日奔波,沾床便沉沉睡去,睡得踏实安稳。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夜色浓郁,整条胡同已然灯火零星、寂静无声。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舒展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正屋,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睡意。 轻轻推开门,便见父母二人正围坐闲谈,语气温和。见到他进来,夫妻俩脸上瞬间漾开暖意融融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 何雨柱快步上前,恭敬向父母问安,随即主动掏出今日拜年所得的全部压岁钱,双手递到李婉君面前,语气诚恳:“娘,这是我今天跟着爹拜年收的礼金,您帮我收起来吧。” 李婉君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心中暖意翻涌,笑着轻轻推回,柔声说道:“柱子,这钱你自己收好。我和你爹已经商议妥当,过完新年就送你去私塾读书,手里留些银钱,平日里购置笔墨书本、课业杂物都方便自如。” “娘,我真的不缺花销。”何雨柱连忙摇头推辞,眼神真挚恳切,“前些日子我进山狩猎,换到一块大洋,再加上爹娘之前给我的压岁钱,足够我日常零用了。我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还是您替我保管最为稳妥,给我留少许零钱便可。” 母子二人温情推让,气氛和睦。就在这时,暗自观察许久的何大清缓步上前,笑着开口化解了这份客气。 “你们娘俩不用这般推来让去。”何大清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头,眼底满是欣慰与自豪,“既然你娘让你自己留着,你便安心收下便是。今日拜年你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待人接物大方得体,着实为为父挣足了脸面,这钱你受之无愧。” 有了父亲劝说,何雨柱不再执意推辞,乖乖点头应下:“那我便听爹娘的话,好好收着。多谢爹、娘。” 李婉君含笑颔首:“这才对,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快落座,咱们趁热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饭桌,吃着温热可口的家常晚饭,闲话日常、笑语盈盈。没有奢华珍馐,却满是市井烟火与阖家温情。饭后一家人各司其职,收拾妥当后便各自回房歇息,静待年初二的到来。 年初二天光微亮,何家三口便早早起身洗漱。按照京中旧俗,初二迎财祈福、逛庙纳祥。一家人早早煮好一锅热气腾腾的馄饨,备好香烛供品,虔诚祭拜财神,祈愿新岁阖家安康、岁岁顺遂、家业安稳。 祭拜礼毕,吃过热乎早餐,一家人简单收拾行囊,便结伴前往广安门五显财神庙赶庙会。年初二的官道之上人潮涌动,往来百姓皆是携亲伴友、赶庙祈福,一路欢声笑语,年味浓郁。何家三口并肩前行,闲谈说笑,步履轻快,心境悠然。 距离财神庙一里之遥,道路两侧早已摆满各式摊位,鳞次栉比、烟火鼎盛。摊位之上香烛供果、祈福配饰、红纸吉物一应俱全,满眼红火热闹,新春气息扑面而来。 何大清带着妻儿驻足一处货品规整、香火纯正的摊位,精挑细选了上好檀香、素纸与新鲜供果,心怀赤诚,不求浮华,只求新年心安顺遂。随后手持香火,带着家人缓步踏入庙宇之中。 庙内香火缭绕、钟音悠悠,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往来香客皆神色虔诚,或合十默念心愿,或躬身叩拜祈福。何家三口依循旧礼,恭敬上香、躬身祭拜。何大清对着财神神像诚心许愿,盼新岁家人无灾无难、日子蒸蒸日上、岁岁平安喜乐。 祭拜完毕,何大清遵循本地庙会习俗,恭恭敬敬借得吉祥元宝,寓意招财纳福、岁岁兴旺,又挑选数支寓意福寿安康的红绒花,带回家沾染新春喜气,讨个平安顺遂的好彩头。 祈福事宜尽数落定,一家人终于放下拘谨,安心畅游庙会。街边市井热闹纷呈,老艺人巧手捏制面人、吹制糖人,鸟兽人物栩栩如生,引得孩童驻足围观;高台之上说书先生折扇轻摇,细说古今传奇,语调婉转、情节跌宕,听众围坐静听,沉醉其中。街边各色京味小吃香气四溢,软糯艾窝窝、酥脆焦圈、香甜糖火烧风味十足,每一口都是地道市井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何雨柱陪着父母边走边看、边逛边尝,沉浸式感受着新春庙会的热闹烟火,眉眼间尽是松弛欢喜,连日拜年的疲惫一扫而空。 欢乐的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晚霞浸染天际,漫天橘红余晖铺满街巷。何大清抬眼观望天色,心知时辰已晚,再继续逗留,怕是要赶夜路返程。 他当即出声唤住正驻足观赏民俗手艺的妻儿:“天色不早了,庙会来日还能再逛,咱们先启程回家,免得夜里路滑难行。” 李婉君与何雨柱闻言,立刻收敛兴致,快步走到他身旁。一家人简单整理好购置的祈福物件,便转身踏上归途。 冬日晚风微凉,赶路途中步履匆匆,衣角沾染些许尘土,模样略显狼狈,却丝毫不影响一家人心中的暖意。归心似箭,脚步不停,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顺利赶回了四合院温暖的小屋。 踏入家门的一刻,满身疲惫尽数袭来。何大清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落座歇息休整。李婉君手脚麻利,即刻生火温饭、收拾屋舍,动作娴熟利落。何雨柱也格外懂事,默默整理好庙会带回的物件,摆放整齐,一家人各司其职,和睦温馨。 光阴流转,转瞬便是正月初五。老北京破五开市,是各行各业重启劳作、辞旧迎新的日子,年味未散,烟火归序。 天色微明,晨光初露,何大清便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他先至堂屋上香祭拜财神,虔诚祈愿新岁工作顺遂、家业兴旺、财源安稳、阖家安康。祭拜结束,他点燃一挂喜庆鞭炮,清脆炸响划破清晨静谧。紧随其后,四合院内各家鞭炮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宣告着新年假期落幕,新一年的生计劳作正式开启。 鞭炮声散尽,年味依旧浓烈。何大清与妻儿吃过热乎早饭,简单叮嘱几句家事,便精神抖擞出门上工,奔赴新一年的劳作。 家中只剩母子二人,日子过得安静充实。李婉君趁着闲暇,耐心陪伴何雨柱研读课业、温习诗书。何雨柱求知心切、心性沉稳,听讲专注认真,时不时主动提问求教,母子二人一问一答、互动默契,屋内氛围温暖静谧、书香袅袅。 朝夕更迭,夕阳西垂,漫天余晖洒满四合院的青砖黛瓦。母子二人刚好结束一日的课业温习,李婉君正准备下厨烹制晚饭,计划饭后继续带着何雨柱巩固所学、精进学识。 就在此时,院门轻响,外出劳作整日的何大清踏门而归。他今日神色舒展、眉眼带笑,周身藏不住满心的喜色,一看便是在外遇上了极好的机缘。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猜出大概,纷纷停下手中琐事,含笑看向进门的何大清。 一家人围坐落座,闲谈一日见闻,屋内笑语连绵、暖意融融。闲话片刻后,何大清收敛笑意,带着几分笃定的神色开口:“跟你们娘俩说个正事,是关于柱子入学读书的关键消息。” 李婉君闻言心头一喜,连忙追问:“大清哥,年前你还说入学一事变数颇多、尚无定数,这才几日功夫,就有靠谱眉目了?” “这次能顺利推进,全靠饭庄掌柜的鼎力提携、从中周旋。”何大清淡淡一笑,语气中满是庆幸与感激。 李婉君眼中精光一亮,迫不及待追问:“那你们掌柜的寻到稳妥的入学门路了?这进度也太快太稳妥了!” 第220章 16 老太太只好硬生生压住火气,尽量让嗓门平和些:“何师傅啊,您瞅我这身上衣裳都湿透了,就不在这儿多叨扰你们了。我自然犯不着跟个小娃娃斤斤计较,那像什么话?我这就先走了。” 话音没落,老太太转身就急匆匆出了门,脚步都带着几分慌。 老妇人走在回后院自个儿的路上,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嘟囔:“哼,好你个何大清啊,真没料到,你这只小狐狸居然这么会耍阴招!你这挨千刀的东西,明明清楚你家里那个长得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得跟木头似的傻小子脑子不太好使,还故意叫他过来给我老婆子倒茶,存心让我当众丢脸、下不来台!这笔账,老娘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等那老妇人离开何家后,何大清赶紧把大门关上,一只手紧紧捂住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何雨柱。 何大清压低嗓门,脸上堆满笑意说道:“哈哈,柱子啊,你这回干得可真漂亮!那个可恶的老婆子,居然赶在大过年的跑来咱家找不痛快,她活该被这么收拾!不过呢,我倒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绝妙主意的?” 话刚说完,何大清就松开手,抬手擦了擦因为拼命憋笑而挤出来的眼泪。 何雨柱面带笑容,语气轻松地对着何大清说道:“爹啊,您平时不也一直在教导我为人的规矩和算计之道嘛,像遇到这种让人讨厌的家伙,咱们只需把那些规矩巧妙地反过来用就行了。” 说完,他还调皮地朝何大清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何大清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略带疑惑地反问:“柱子啊,那你到底是怎么精准地把握住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呢?要是连爹都不清楚你懂这些规矩,估计连爹都看不出你是故意行云流水般就把这事处理了,还不会让那讨厌的老太婆发现你是故意的,让她也只当你是瞎碰的。” 听到何大清的反问,何雨柱不禁得意洋洋起来,他挺了挺胸膛,信心满满地回答:“爹啊,您这不就是当局者迷嘛!您想想看,自从半年前我遭遇了那场变故之后,突然之间就像醍醐灌顶一样开了窍。” 何雨柱顿了顿,又开口:“可其他人压根不知道这茬啊!他们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见谁都不搭理、整天傻愣愣的倔小子呢!” 何大清听完自家儿子这番话,猛地一拍脑门:“对对对,柱子你开窍了,院里那些人还蒙在鼓里呢,都觉得你是那个见了人不理不睬、呆头呆脑的小倔种!” 何雨柱心里直翻白眼,暗暗嘀咕:我亲爹嘞,您可真会形容自己亲儿子!不过话说回来,您讲得倒也没错,要不是这样,我哪能干出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来? 他一边琢磨,一边把视线转向何大清:“爸,您瞅瞅,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这也算是我自个儿保护自个儿的法子。这半年来,我不是在家陪娘学东西,就是跑出去打打鸟、练练摔跤,平时跟别人几乎没啥来往,自然也不容易被看出啥苗头。” 何大清听完儿子这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柱子啊,真有你的!这话说得一点不差,果然是懂得抓住时机。我看跟你这半年读书认字也有关系!” 何雨柱听了父亲的夸奖,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机灵聪慧的光。看到儿子这么懂事,何大清心里头涌起一阵欣慰。 站在一旁的李奉君,瞅着丈夫和儿子之间这场无声的默契,也忍不住捂嘴轻笑。但她没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爷俩互动。 何家上下都弥漫着喜气。一家人围坐,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趁着这气氛,何大清兴致挺高,打算跟何雨柱讲讲家族的老黄历。 他眯了眯眼,慢悠悠开口:“柱子,咱家的祖传手艺,叫‘薛府菜’。” 何雨柱装出一脸懵:“爸,咱家姓何,传下来的手艺咋叫薛府菜?这里面还有别的门道?” 何大清吸了口气,才缓缓道:“柱子,这事儿说来话长。得从你爷爷那辈讲起。当年咱们何家可不是这四九城的人,是薛家的家仆。” 何雨柱不解:“爸,那咱们原先是哪儿的?咋又跑到四九城来了?” 何大清说:“咱老家是南方两广那边的。那年头,薛家老爷蒙了圣恩,进京做官。你爷爷就跟着来了四九城,在这扎下了根。” 何雨柱又问:“爸,后来呢?也没听你讲过家里的事。” 何大清看着何雨柱,眼里带着慈爱:“再后来,你爷爷不幸走了,留下 。没处去,就留在薛府继续当差。起初就是个普通下人,可人机灵又肯学,慢慢在府上混成了薛府灶上的师傅。在府里跟其他大师傅切磋,学了不少薛府菜的绝活!” 何雨柱听得入了神,追问道:“爸,既然咱是从当官的人家学来的手艺,那这手艺当传家宝传下去,不会有啥毛病吧?” 何大清笃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开了口:“这事儿没问题。这手艺咱家可以一代代往下传。不过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要是没拿到谢家的点头,绝对不能打着这招牌去揽生意赚钱,更别指望靠它养活自己。可要是真有一天日子过不下去了,没了活路,那就带着这手艺去投奔谢府。凭往日的情分,他们也不会亏待了咱们这些人。” 何雨柱听完老爹讲的来龙去脉,心里头全是感慨:“爹,谢府把规矩定成这样,说到底还是给咱们这种人留了条活路啊!” 何大清应道:“可不是嘛,柱子。当初宗淳公定下这条规矩,本来就是给咱留了条后路。” 何雨柱又问:“爹,那咱家既然不能把‘谢府菜’当成营生,您现在这手艺又是打哪儿来的?” 何大清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宗淳公在光绪十四年那会儿,因为为人太直被政敌排挤,就打算辞官回两广,遣散了家里所有下人。”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顿了顿,接着说:“还好你爷爷年轻那会儿在府上拜了个山东菜的大师傅,学了点手艺。你爷爷为了活计,离开谢府之后就拿这山东菜的手艺谋生,后来又把山东菜的本事传给了你爷爷,也就是你爹我。” 何雨柱一脸不解:“爹,我可知道您还会做川菜啊。” 何大清哈哈一笑:“柱子,你倒是记得挺清。听我慢慢跟你讲。后来时局乱了,你爷爷觉得吃‘谢府菜’的人不会太多,为了以防万一,就让我去封泽园找了个营生。机缘巧合之下,我又拜了个川菜的大师傅,学了做川菜的手艺。所以这两样地方菜系的手艺,算是你爹我现在吃饭的本事。” 何雨柱又追问:“爹,那您是怎么学会谢家菜的?”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柱子,别急,听爹慢慢给你讲。说到这儿,话又得往回说。宣统元年,宗峰公的公子——也就是萧青少爷,再一次回到四九城,打算重开谭家菜。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你爷爷的下落,就请你爷爷又回了萧府。” 何雨柱问:“爹,我爷爷之前不是被遣散了吗?自由身多好,怎么又回萧府了呢?” 何大清笑着说:“你爷爷这次进萧府,可不是以家厨的身份了。算是萧家当家人萧青少爷请回来的。你爷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答应回了萧府。”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爹啊,我爷爷回萧府那会儿,还没您吧?” 何大清笑着答:“哈哈,是啊,柱子你小子真没白跟你娘学,算得挺清楚!后来你爷爷有了我之后, 走得早,你爷爷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在萧府里。就是在那时候,我在府里跟着你爷爷和其他师父学了不少绝活儿。” 何雨柱说:“爹啊,您在人家府上学艺,跟我爷爷一样,也算是人家的家厨了吧?” 何大清回忆着说:“哈哈,柱子啊,爹可算不上萧家的家厨。只是当时萧家给这些家厨定辈分的时候,你爷爷和萧家三夫人算是一个辈分,也给我承了个辈分,算是‘谭家菜’的第二代传人。后来我在府里就一直称呼三夫人为师姑。在府上,除了跟你爷爷学热菜,我还跟着府里的其他师父学了点儿冷荤和点心的手艺。” 何雨柱问:“爹,那咱家现在跟萧府还有联系吗?” 何大清回答:“没有联系了。自从后来你爷爷上了年纪,离开萧府去世之后,爹忙着生计,就一直没跟萧府联系过。” 何雨柱想起前世何大清被许大茂和阎家老二接回来后,跟娄晓娥母亲聊天时,才知道娄母也是和谭家菜有渊源的。他琢磨着:能不能让父亲和萧家搭上线,为自己以后和晓娥提前认识创造机会。 大年初一,天还没全亮,何雨柱就爬起来给爹娘磕头拜年。何大清和李婉君笑眯眯地受了礼,给了他几枚压岁钱。 吃过早饭,何大清拎着两包点心,拉着何雨柱出了门。他打算挨个去那些老同行家里走一趟,好歹都是当年一块学艺的师兄弟,虽说这些年走动少了,可人情世故不能全断了。 走在胡同里,何雨柱又提起了昨晚那话:“爹,咱家那手‘谭府菜’的手艺,说到底也是正经拜过师、学过艺的。您就没想着什么时候去府上拜访拜访?” 何大清一听,步子顿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干笑两声:“都多少年没联系了,爹哪还好意思上门。” 第221章 17 何雨柱却不肯松口,边跟在他爹身边走边说:“爹,您想啊,咱到底是晚辈,主动去拜访是礼数。再说了,万一哪天咱家遇上个难处,这层关系就是个退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去求人,人家未必肯认这个账。不如趁现在把关系续上,以后开口也不至于太难堪。” 何大清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儿子这话在理。他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意外:“柱子,你这大半年书没白念啊,比你爹强,知道替家里打算了。” 说着,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瓜。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再吭声。 爷俩就这么边走边聊,脚下没停。今儿是大年初一,街上到处是鞭炮响过的红纸屑,空气里带着 味儿和蒸馒头的香气。何雨柱心里琢磨着,这一趟拜年下来,爹能松口去谭府才好。 家里的李婉君也没闲着,早把晚上要煮的饺子馅调好了,正在厨房里忙活。她想着,过了年,日子总该一天天好起来。这个家,有男人在外头撑着,有儿子在跟前盯着,怎么着也得往前走。 何大清带着何雨柱,跟几个兄弟拜完年后,就打算单独跑一趟谢府,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访师姑谢家三太太赵榛凤,顺道给她拜个年。 到了谢府,何大清直接跪在赵榛凤面前,开口就说:“谢老爷、师姑,新年好。我这做晚辈的,离开谢府这几年太不像话,一直没想起来给您请安,您别见怪。今儿个我带着您师侄孙过来给您磕头了。” 赵榛凤赶紧起身拉住何大清:“大清啊,你能上家里来拜年,说明你心里头还念着咱们两家的交情,用不着这么客气,快起来吧。” 何大清听了这话,心里头一热,站起来后连忙道谢:“师姑,谢谢您。” 说完扭头冲何雨柱喊,“柱子,给师姑奶奶和谢老爷磕头拜年。”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跪下:“谢老爷、师姑奶奶,您二位过年好。” 赵榛凤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快起来,孩子!” 话音一落,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跟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大洋,轻轻放在何雨柱手里。 何大清一见这架势,赶紧上前一步,急声说道:“哎哟师姑,这怎么使得!” 接着又对何雨柱道,“快,柱子,赶紧还给师姑奶奶!” 赵榛凤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大清啊,既然咱们两家有这么深的交情,你就别再推了。这大过年的,我给孩子们一点压岁钱也是应该的,跟你没关。” 说完,她又感慨起来:“哎,大清,真是没想到,你父亲过世后,咱们娘俩竟然好几年没见了。瞧瞧,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对了,你现在还在封泽国谋生吗?” 说着,她一脸慈爱地看着何雨柱,眼里全是欢喜。 何大清点点头,应了一声:“是啊,师姑,我现在还在封泽园的饭庄里讨生活呢。” 赵椋凤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语气亲近:“大清,你也别太拘着。虽说你现在不在咱们赵府干了,可咱们这情分一直都在。以后可得常走动,千万别生分了。走,我带你爷俩去厨房转转,你瞧瞧跟以前有啥不一样没。” 说完,赵椋凤转身走在前面带路。何大清拉着何雨柱的手,紧跟在她身后,一块儿往赵府的厨房走去。 赵椋凤满脸笑意,冲着厨房里正忙活的三个年轻汉子高声喊:“大海、明和,还有代金呢,快过来一下,我给这位何师傅介绍介绍。” 那三人听见招呼,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跟前。 赵椋凤指着其中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说:“大清啊,这位是张大海,别看他年纪不大,现在可是咱们府里做热菜的一把好手!”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个面容白净的青年:“这个是崔明和,专管冷菜制作,手艺也相当精湛!” 最后看向那个略显瘦弱但眼神灵动的青年,赵椋凤才开口:“这是吴代金,负责点心这块儿,做出来的点心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何大清面带微笑,十分客气地拱手向这三位厨师傅示意,礼貌地说道:“三位师弟,初次见面,那我何大清就托大占您几位便宜了,祝各位师弟新年诸事顺遂!以后多多关照啊。” 说完,哈哈一笑。 这时,赵椋凤插话道:“你们三个可别小瞧了他!这位何师傅,那可是咱们‘赵府菜’的第二代开门大 。论资历和厨艺,都比你们要高一些。所以啊,你们只管称呼他一声师兄就行。” 那三位年轻师傅见何大清这般客气,对他越发敬重,连忙笑着回礼:“何师兄,太客气了,过年好啊!今天能跟师兄认识,真是小弟们的福气,以后还请师兄多指点。” 何大清笑着点点头,随后冲站在旁边的儿子何雨柱招了招手,朗声道:“柱子,赶紧过来,跟几位师叔认识认识。” 何雨柱忙答应一声,小跑着过来,乖巧地向三位师叔鞠躬问好:“几位师叔,新年好!柱子在这儿给您拜年啦!” 热热闹闹聊了一阵后,何大清面带笑意站起身,冲着赵紫凤微微欠身施了个礼,接着拉过何雨柱,语气恭谨地开口:“师姑啊,时候不早了,大清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有空,我再登门拜访,我和柱子就先回去了。” 赵紫凤见状起身相送,满脸笑容地回应:“大清啊,以后你可得多来家里坐坐,咱们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见外。往后师姑这儿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你搭把手帮个忙,你可千万别推辞。我可是知道,何师兄当年把‘谭府菜’的精髓全传给你了!” 何大清赶紧又拱了拱手,郑重其事地应道:“师姑您过奖了,当年能在谭府跟着父亲学手艺,也是府上宽厚,这份情谊大清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承蒙师姑看得起,您有事的话,让人给大清捎个信就行,大清一定全力以赴,不敢怠慢。” 赵紫凤满脸慈爱,语重心长地对何大清说:“大清啊,你刚才说的话,师姑我可记下了。以后啊,你可得多常来家里坐坐,千万别生分了。” 何大清连连点头应道:“师姑,会的,会的。” 何大清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心事。 赵凤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大清,你记着。往后过来,把你家柱子也捎上。我看他那小身板,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准是个好苗子。你琢磨过没有,把这门手艺传给他?” 何大清愣了下,连忙欠身:“回师姑的话,大清确实有这个打算,想着等柱子再大点,再慢慢教他。” 赵凤娘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只靠你一个人教他那些府上的菜,可没那么容易。一来,那些食材本来就稀罕,不好找;二来,价钱贵得吓人,偶尔弄个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连你恐怕也扛不住。所以啊,往后你多带柱子来我这儿走动走动,让他多见见世面。” 何大清一听这话,赶紧摆手:“师姑,这哪行?府上的规矩我懂,哪能随便麻烦您老人家。” 赵凤娘笑了:“大清,咱们好歹也算同门一场,柱子也算我的晚辈,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人,对自家人从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何大清听着这话,心里头一阵滚烫,眼眶都有些发酸。他赶紧点头应下:“谢师姑抬爱,只要我有空,一定常带柱子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全是期盼:“柱子,还不快谢过师姑奶奶给你这么好的机会?” 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谢师姑奶奶给柱子机会,往后我一定跟着我爹好好学手艺!” 赵凤娘含笑点头。 道别过后,何大清带着何雨柱缓缓转身离开。两人的脚步声轻而稳,一步一步,渐渐远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砖墙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何大清每走一步,离谢府就越远。阳光铺在宽敞的街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可何大清压根没心思看沿路的风景。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赵桂芬刚才的话,特别是那句——“下回来记得把你们家柱子也带上,我看他那股机灵劲儿,身板儿也挺结实,又是咱们勤行的一棵好苗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让何大清心里头滋味儿怪怪的。他越想越不对劲儿,翻来覆去琢磨,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猛地,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何大清的脑袋——马驹生! 没错,就是他说过差不多的话。怎么这么巧?这俩人都是勤行里手艺顶尖的人物,居然不约而同用差不多的词儿来夸柱子。莫非自己这儿子真在厨艺上有啥了不得的天赋和潜力? 何大清心里犯着嘀咕,下意识停住脚。他一把拽住身边的何雨柱,两眼发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自己这儿子来。 何雨柱被何大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不自在,张嘴就问:“爸,您干吗呢?我身上有啥东西吗?” 声音里带着几分纳闷。 何大清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口说:“哦,没啥事儿,爸就是突然想起点小事儿。柱子,咱接着走吧。” 说完抬脚就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何大清心里偷着乐。刚才打量何雨柱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儿——自己这儿子好像挺适合干勤行,只不过以前光顾着看柱子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事,一直没往这上头想。 第222章 赵栓凤随口一句闲谈,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像一把小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搅乱了何大清心底的盘算,让他原本笃定的心思彻底摇摆起来。 他缓步走在拜年的胡同小道上,心里反复掂量着自家儿子的前程。何雨柱开年之后愈发通透懂事,学东西一点就透,悟性远超同龄孩童。他原本早已打定主意,年后就送柱子进私塾读书,好好识文断字,将来凭学问立身,彻底摆脱底层劳碌的苦日子。 可赵栓凤的话,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勤行的路子。厨子一行虽说是实打实的手艺,一辈子不愁吃喝,安稳踏实,但其中的辛苦、规矩、人情纠葛,外人根本难以体会。起早贪黑、油烟熏烤不说,行内尊卑森严、猫腻繁多,稍有不慎就容易吃亏受累。 一念及此,何大清心里满是纠结。读书成才,是体面长远的正途;学艺从厨,是安稳糊口的退路。两条路各有优劣,一时间竟让他难以抉择。几番思索无果,他索性压下心头杂念,暗自打定主意,暂且不急于决断,等柱子再年长几岁,心性成熟些,再顺着孩子的心意做打算。 一日的拜年奔波,彻底耗尽了父子二人的力气。走街串巷登门贺岁,步数跑了无数,双脚酸胀发麻,浑身筋骨都透着疲惫。等终于踏回自家小院,两人皆是身心俱疲,无需多言,各自默默回房歇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何雨柱沾床便沉沉睡去,连日拜年的奔波让他睡意浓重,睡得格外安稳香甜。再次睁眼时,天色早已彻底暗沉,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胡同里的灯火零星摇曳。 他揉去眼底的惺忪睡意,舒展四肢起身,趿着布鞋慢悠悠走向正屋,步履间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困意。推门而入时,只见父母正围坐在桌前低声闲谈,瞧见他进来,二人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暖意融融。 何雨柱快步上前,恭敬给父母问安,随即立刻掏出今日拜年积攒的压岁钱,主动递到母亲李婉君面前,语气恳切:“娘,这是我今天和爹拜年收的钱,您收着保管吧。” 李婉君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笑意,并未伸手接钱,柔声说道:“柱子,这钱你自己留着就好。我和你爹已经商量妥了,过完年就送你去私塾读书。手里留些钱,平日里买笔墨纸砚、书本杂物都方便。” “娘,我手里不缺钱。”何雨柱连忙摆手推辞,眼神真挚,“前阵子进山打的野味换了银钱,再加上家里给的压岁钱,足够我日常用度了。我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销,还是您帮我收着稳妥,给我留一点零花就行。” 母子二人一来一回,几番推让,气氛温馨又热闹。就在这时,沉思良久的何大清缓步走了过来,笑着开口打破了僵持。 “你们娘俩何须这般客气。”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眼底满是骄傲,“既然你娘让你自己留着,你就听话收下。今日拜年你礼数周全、谈吐得体,处处给为父长脸面,这钱算是对你的嘉奖。” 有了父亲发话,何雨柱不再推辞,乖乖点头应下:“那我就听爹娘的,好好收着。谢谢爹、娘!” 李婉君笑着颔首:“这才对,自家孩子,不用这般见外。快收拾收拾,咱们吃饭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吃着简单温热的家常晚饭,闲话家常、笑语盈盈。没有奢华佳肴,却满是烟火温情,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安稳的幸福。饭后一家人各司其职,收拾妥当后便各自回房歇息,静待崭新的年初二到来。 年初二破晓,天光微亮,何家三口便早早起身洗漱。按照老北京过年的习俗,初二迎财纳福、逛庙祈福,是一年里格外热闹的日子。一家人早早煮好一锅鲜香滚烫的馄饨,先备好香烛供品,虔诚祭拜财神,祈愿新岁阖家安康、顺遂无忧。 祭拜完毕,吃过热乎的早餐,一家人简单收拾行囊,便动身前往广安门五显财神庙赶年庙。年初二的京郊官道格外热闹,往来赶庙的行人络绎不绝,家家户户携老扶幼,欢声笑语洒满路途。何家三口并肩前行,闲谈说笑,步履轻快,满心欢喜。 临近五显财神庙一里开外,道路两侧早已摆满各式年货摊位,鳞次栉比、烟火鼎盛。不同于寻常庙会的杂物售卖,此处摊位多以香烛、供果、祈福配饰为主,红纸金箔、香线元宝琳琅满目,年味儿扑面而来。 何大清带着妻儿驻足一处香火纯正的摊位,精挑细选了上好的檀香、素纸与新鲜供果,不求奢华,只求心诚。随后手持香火,带着家人缓步踏入庙宇之中。 庙内香火缭绕、钟鸣阵阵,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往来香客或是合十默念心愿,或是躬身叩拜祈福,人人神色虔诚。何家三口依着旧俗,恭敬上香、躬身祭拜。何大清对着财神神像诚心祈福,盼新岁家人无灾无难、日子红火顺遂,妻儿平安喜乐。 祭拜礼成,何大清遵循本地庙会旧俗,恭恭敬敬“借”了庙会的吉祥元宝,寓意新岁招财纳福、财源广进,又挑选了几支寓意福寿安康的红绒花,带回家沾沾喜气,讨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祈福事宜尽数妥当,一家人这才卸下拘谨,安心逛起热闹的庙会。不同于别处的杂耍喧闹,此处庙会更具老北京年味底蕴。街边有老艺人现场捏制面人、吹糖人,栩栩如生的鸟兽人物引得孩童阵阵欢呼;还有说书先生手持折扇,端坐高台讲述古今轶事,唱腔婉转、故事动人,围坐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 街边特色小吃香气扑鼻,软糯的艾窝窝、酥脆的焦圈、香甜的糖火烧,都是地道的四九城风味。何雨柱难得清闲,陪着父母边走边看,尝遍特色小吃,看尽市井热闹,眉眼间满是欢喜。 时光在热闹烟火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日头西垂,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暖橘色的余晖铺满整条街巷。何大清抬眼望天色,知晓时辰不早,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赶夜路归家。 他连忙唤住正驻足看捏面人的妻儿:“天色不早了,庙会咱们下次再逛,先回家,免得夜里路不好走。” 李婉君与何雨柱闻言,立刻收起兴致,快步走到他身边。一家人简单整理好购置的祈福物件,便转身踏上归途。 返程的风带着冬日的寒凉,赶路的脚步匆匆,一路风尘仆仆,衣角沾染些许尘土,模样略显狼狈,却丝毫不减心底的暖意。归心似箭的一家三口脚步不停,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赶回了四合院温暖的小屋。 踏入家门的瞬间,一身疲惫尽数涌来。何大清长舒一口气,浑身松弛下来,径直落座歇息。李婉君手脚麻利,即刻生火温饭、收拾家务,动作利落娴熟。何雨柱也格外懂事,默默收拾好庙会带回的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家人各司其职,温馨和睦。 时光匆匆流转,转瞬便到了正月初五。老北京素有初五开市、破五迎新的习俗,各行各业尽数重启劳作,年味未散,烟火归常。 天色微亮,晨光初露,何大清便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他先至堂屋上香祭拜财神,虔诚祈愿新岁工作顺遂、家业兴旺、财源安稳。祭拜结束,他点燃一挂鞭炮,清脆的炮声划破清晨的宁静,紧随其后,四合院里各家鞭炮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宣告着新年假期落幕,各行各业正式开工。 鞭炮声散尽,年味依旧。何大清与妻儿吃过温热的早饭,简单叮嘱几句,便精神抖擞出门上工,开启新一年的劳作。 家中只剩母子二人,日子过得安静又充实。李婉君趁着闲暇,耐心教导何雨柱读书识字、温习课业。何雨柱心性沉稳、求知若渴,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主动提问求教,母子二人一问一答、互动默契,屋内氛围温暖静谧。 朝夕流转,夕阳西落,漫天余晖洒满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母子二人刚好结束一日的课业温习,李婉君正准备下厨烹制晚饭,打算饭后再带着何雨柱巩固当日所学。 就在这时,院门轻响,外出劳作整日的何大清踏门而归。他今日神色格外舒展,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喜色,一看便是遇上了称心的好事。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笑着看向进门的何大清。 一家人围坐落座,闲话一日家常,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闲谈片刻,何大清收敛笑意,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开口:“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是关于柱子读书上学的事。” 李婉君闻言瞬间面露喜色,连忙追问:“大清哥,年前还说入学的事没有十足把握,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这事儿能顺利推进,全靠我们饭庄掌柜的帮忙照应。”何大清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李婉君眼中亮光更盛,迫不及待追问:“那你们掌柜的是寻到稳妥门路了?这进度也太快了!” 第223章 19 只见何大清脸上挂着笑,兴致勃勃地解释:“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是赶巧了。今年过年那会儿,我们掌柜家里来了个熟人,还带着个管教育的小官儿一块儿上门拜年。掌柜的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想托他帮忙找个靠谱的婚宴师傅办喜事。当时掌柜二话没说就先把这事儿应下来了。” 李婉君追问:“大清哥,那然后呢?” 何大清稍稍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说:“没想到,那位管教育的小官儿今天居然亲自跑到咱们饭庄来找掌柜的,再次确认喜宴的事。掌柜瞅准时机,就顺势把我介绍给了这人。” 李婉君听了就问:“那他又是怎么答应让柱子上学的?” 何大清应声道:“我跟那人聊了几句,就提了一嘴柱子读书的事,结果人家挺爽快,说能帮柱子安排个合心意的学堂,还让我随便挑学校呢!” 李婉君听了丈夫的话,轻声接话:“大清哥,这事儿怕没这么简单吧?人家哪能平白无故就让咱柱子去上学啊。” 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何大清。 何大清听媳妇这么一问,嘴角微微一扬,目光里透出几分赞许,点头说:“不愧是我媳妇,脑子就是灵光。确实像你说的,天底下哪有白捡的好事,肯定得出点代价。” 他稍稍顿了顿,接着解释:“其实也就是给管教育那家子免费操办一场婚宴罢了。” 李婉君和何雨柱听完这话,脸上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李婉君柔声说道:“大清哥,这回又得让你受累了,本来该让你好好歇歇的,还得为柱子上学的事忙前忙后。” 何雨柱也赶紧附和娘的话,一脸关切地看着爹:“爹啊,要是活儿太累,就先别送我去学堂了,我在家跟娘学别的也行。” 何大清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没啥大事儿!这不刚过完年吗,市面上好多东西还没备齐,再说那户人家也没打算大操大办,就想着摆五桌酒席,叫上自家人凑一块儿热闹热闹而已。” 听完何大清这番话,何雨柱母子俩像卸下重担似的长长松了口气。 李婉君心里暗暗琢磨:只要活儿不累人,能顺顺利利解决儿子上学的事,那就都值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又说又笑地聊了好一阵子。时间悄悄溜走,夜色越来越深,困意渐渐涌上来,他们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歇下了。 第二天天没亮透,太阳还没冒头,何雨柱已经醒了。他心里头惦记着学堂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他一把推开房门,跑到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就认认真真练起了摔跤功夫。就瞧他那身板,一会子往前扑做出进攻的架势,一会子往后撤摆出防守的姿态,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 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何雨柱压根不当回事,全神贯注地沉在训练里头。 一番苦练下来,整个人觉得通身舒畅,之前的疲惫劲儿一扫而光。这时候他回头一看,爹妈还没起床,一下子闲得有点发慌。 忽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眼下没事干,不如动手给爹妈做顿早饭,好让他们多睡一阵子。 想到这,何雨柱嘴角一咧,心里美得很。说干就干,他三两步跨进厨房, 、烧水,手法娴熟得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过多久,灶房里飘出了一阵阵香味。虽说只是顿简单的早饭,可何雨柱上辈子攒下的手艺不是白给的,干起活来得心应手。他用心做着每一道菜,每道工序都不含糊,就想给爹妈整出一桌可口的饭菜。 等最后一道菜出了锅,何雨柱小心翼翼地盛好,正要端到正屋去叫爹妈吃饭。 这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原来是李婉君,她觉得自己起晚了,正慌慌张张从正屋跑出来,打算进厨房做饭。 可她刚到厨房门口,一下子傻了眼,眼珠子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家儿子正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往外走。 李婉君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柱……柱子,这饭都是你做的?”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翘,脸上堆着灿烂的笑,眼神温柔地落在李奉君身上,轻声说:“是啊,娘,我刚练完摔跤,浑身都是劲儿,闲得慌。瞧见您和爹还没起来,就想着自个儿动手做顿早饭,也好让您二老多歇会儿。嘿嘿,总算折腾出这几样菜。娘,咱们赶紧回正屋去吧。” 说完,母子俩一块儿端着饭菜,迈步进了正屋。进门后,何雨柱连忙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饭菜搁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接着,何雨柱转身朝何大清的房间走去,打算叫他爹起来吃早饭。 没一会儿,何大清就匆匆起了床,洗漱收拾完后来到饭桌前。他刚坐下,就听见身边的媳妇李奉君滔滔不绝地讲起刚才发生的事。 何大清越听越惊讶,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自从他和何雨柱从谭家拜完年回来,他就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培养一下何雨柱的厨艺。 可让何大清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平日里从没下过厨房的儿子,今天居然主动动手做饭,而且做出来的菜瞧着卖相还不错。 何大清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开口夸道:“柱子啊,你这饭菜做得可真不赖嘛!以前可从没见过你做菜呢,头一回就能有这个水平,实在难得啊!看来,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教教你厨艺了!” 何雨柱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心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一脸认真的何雨柱回道:“爹啊,平时您和我娘下厨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时间长了也就学了不少东西。我能做这些,可都是跟您和娘平时做饭时学来的呀。” 何雨柱这几句话一出口,何大清当场就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小子,在厨艺上的悟性居然也这么高?光是看着我跟他婉君姑姑做饭,就能把菜做得有模有样?这要不是老祖宗显灵,都说不过去啊! 何大清心里那点念头,就像被太阳一照的晨雾,眨眼就散了。他猛一回神,赶紧开口:“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吃饭!” 何大清话音一落,何家母子俩就挪着步子,围到了那张不大不小、却透着温馨的饭桌前头。 一家三口坐定,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这顿热乎乎、满是心意的早饭。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嚼东西的细碎响动、还有偶尔几句轻声聊天的动静,混在一起,在屋里头飘着。 吃完饭,何雨柱麻利地把桌上的剩菜剩饭收拾干净。何大清则站起身,准备去饭庄上工。 他脚一迈出家门,清早那暖融融的太阳光就照到了他身上。 一路上,何大清的脑子就跟开了闸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他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儿子以后的路子。 何大清心里琢磨着:既然人家管教育的官已经放了话,随便我帮柱子挑学堂;再加上我还有心好好培养他,让他以后能接我的班,把这手好厨艺传下去。既然如此,那干嘛不干脆选个离饭庄子近点的学堂呢? 一想到这儿,何大清脚下步子就更快了。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给柱子找一家最合适的学堂。 不知不觉,他人已经到了饭庄门口。他先热络地跟掌柜的、还有前堂的同事们一一打了招呼,接着就径直拐进了后厨,准备开始一天忙忙碌碌的活儿。 站到后厨里头,何大清定了定神,眼睛微微眯起来,心里又开始盘算。 何大清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要是能把这小子读书的学堂安在饭庄子边上,那可就太美了。这样一来,柱子不光能安安稳稳念书,等下了学还能顺道跟他回店里,跟着自己学两手厨活。 想到这儿,何大清嘴角一翘,露出点得意的笑。 正这时,葛掌柜迈步进了后厨。他一眼就瞅见何大清愣愣杵在那儿,眼神有点发直,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葛掌柜心头一紧,赶紧快走两步到何大清身边,关切地问:“哟,何师傅,您这是咋了?身子骨不得劲儿,还是碰上啥烦心事了?” 被葛掌柜这么一喊,原本出神的何大清猛地回过神来。他先摇摇头,接着冲葛掌柜笑呵呵地说:“嗨,掌柜的,瞧您说的,我没啥事,就是刚才脑子里突然冒出些念头,想得入了点神。其实啊,我正好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呢!” 葛掌柜一听,连忙拍了拍胸脯,爽快地说:“何师傅,您跟我还客气啥!有啥事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何大清感激地点点头,接着说:“得嘞,掌柜的,您看哈,之前不是托您帮忙给咱家柱子找学校嘛,现在这事儿基本都谈妥了。只是……我还有点小想法。” 葛掌柜好奇地追问:“对啊,这事儿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嘛,那您还愁啥事要麻烦我啊?” 何大清满脸堆笑地对着葛掌柜说:“掌柜的,不瞒您说,我今天上工这一路,心里就一直藏着件事,今儿个就斗胆跟您提一提。我在想,能不能请您准了,让咱家柱子在他课余的时候到咱们这饭庄子来跟着我学学厨艺?” 听完何大清的话,葛掌柜说:“嗬,何师傅咋冒出这个念头了?你们家柱子这不是才刚上学吗?” 第224章 20 何大清笑着说:“呦,这可不是今天早上嘛,柱子那小子居然在咱家自个儿动手整了顿早饭,嘿,您还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挺有那么回事儿嘞!” 掌柜的听了,大手一挥,爽快地应道:“哟,我说老何啊,瞅你说的,这能算啥麻烦事呀!行嘞,这事儿我应下了!” 何大清听了,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掌柜的,我这心里头吧,总觉着有点不踏实。毕竟这店里面也是讲规矩的,我这么突然提出来要带他来学手艺,会不会坏了规矩呀?” 掌柜的哈哈一笑,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安慰道:“哟,老何啊,别瞎操心啦!你这是教自己亲儿子,又不是什么外人。” 何大清扭扭捏捏地又说:“掌柜的呀,主要是我真觉着柱子这小子的厨艺这块儿确实有点天赋和悟性,要是不好好培养一下,我怕耽误了他这难得的天分呐。” 看着何大清扭扭捏捏的样子,掌柜的开口笑道:“哈哈,老何啊,你就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这饭庄子里啥都缺,就是不缺食材,而且每天的出菜量那么大,这不正好给柱子提供了更多实际操作和观摩学习的机会嘛,这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儿呀,行了,别多想了,去忙吧。” 何大清上工后的四合院里,何家的日子还是照旧平静有序。 何雨柱还是像往常一样手脚麻利地帮着李春兰收拾好了家务,把桌椅摆整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后,何雨柱没有一丝停歇,而是自觉走进房间,准备练习和温习之前学过的知识。 知道自己有机会去学堂学习,何雨柱深知这很难得,所以他格外珍惜父亲好不容易给自己寻来的这个机会。 何雨柱又从角落里翻出之前王大哥那帮孩子家长赔给他的书本,他抬手拂掉面上的灰,一页页认真读了起来。 刚拿到这些书那会儿,他觉得课本里的东西简单得很。可现在他算明白了,学堂考试可不光考亲娘教的那点东西。要拿好成绩,课本上的每个知识点都得烂熟在肚子里。这么一想,何雨柱彻底沉下心,全身心扑在熟悉课本内容上。 时间过得真快,刷刷刷一个大上午就溜走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李淑君已经把午饭弄好,扯着嗓子喊何雨柱过来一起吃。 听见亲娘叫唤,何雨柱赶紧撂下手里的书,三步并两步走到饭桌前,跟亲娘一道吃这顿简简单单的午饭。 吃饱喝足,何雨柱跟亲娘说了声,就回到自己房里。他轻轻带上门,打量四周确实没人,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就进了小世界。 进到小世界里的何雨柱,入眼就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头顿时涌上来一股满足感。 翠绿的草地像软毯子一样铺开;清澈见底的小溪哗啦啦流着,水声悦耳;茂盛的庄稼在风里沙沙作响,小天地里的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在这片属于他的“地盘” 上,心情别提多舒畅。 他先跑到种植区,瞅了瞅庄稼的长势。看到绿油油的麦苗、挺拔的玉米秆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溜达到山林区,看着挂满枝头的果子,再瞧瞧那些自在乱跑的鸡鸭鹅跟水里的鱼,脸上笑开了花。 最后,何雨柱走到一块空地上,伸了伸胳膊腿,就开始打起拳来。他的招式行云流水,刚柔并济,一招一式都透着力道跟美感。 几趟拳脚练下来,何雨柱浑身汗透,却觉得筋骨舒坦,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歇了一阵,他略略缓了缓神,心念一动,身影陡然一闪,眨眼便从小世界里退了出来。 转眼间,何雨柱已经躺回那张熟悉的床铺。困意裹上脸庞,他慢慢阖上眼皮,没一会儿工夫,就沉进了香甜的梦里头,安安静静地歇着。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悠悠转醒时,只觉浑身闲得发慌。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向正忙活的母亲李婉君,轻声说道:“妈,我下午想出去溜达一圈,就在家附近转转,肯定不走远。” 李婉君听了儿子的话,手里的活儿顿了顿,略微琢磨了一下。她心里有数,单凭家里那些书,自己已经教不了聪明的何雨柱更多东西了。 于是她笑着柔声应道:“行啊,柱子,那你下午就出去耍一会儿吧,千万记得别跑太远啊,一定注意安全!” 得了母亲点头,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得分外灿烂。只见他装模作样要回屋取弹弓,慢悠悠绕了一圈,手里攥着弹弓,像阵风似的飞快冲出院子,眨眼工夫就跑到了大门口。 站在大门外头的何雨柱,望着熟悉的街巷和房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想来想去,附近好像也没啥特别好玩的地方能逛。到最后,何雨柱决定再去后海一趟。 不过,这次奔后海去的何雨柱,可不是为了用那神奇法子捞鱼虾水产——毕竟他那奇妙的小世界里,早就养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水产,仓库里也存了不少。 这趟出门,何雨柱纯粹是想吸吸新鲜空气,松快松快心情。想到这儿,他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去,离四合院越来越远了。 春风吹散了寒冬,气温一天比一天暖和。 四九城的湖边上,那一排排垂柳在微风里晃着枝条,凑近一看,嫩黄色的芽苞从树皮里鼓了出来,像害羞的小花骨朵,藏在浅绿的芽叶中间,藏着满满的生机。 冬天刺骨的冷气已经退干净了,换成了温温吞吞的暖意。何雨柱穿着棉袄走在湖边的土路上,走了一阵,身上开始冒热气,脑门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湖面上冷清得很。 原来厚实得能站人的冰层,现在脆得像层纸,没人敢上去凿冰钓鱼了。湖面空荡荡的,只有四周的草木悄悄地泛了绿。 何雨柱一个人沿着湖岸慢慢溜达,整个人泡在这幅画一样的景色里。湖水中倒映着岸上泛黄的柳条,远处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四周安安静静的,舒服极了。 可这份美景,偏偏勾起了他对从前日子的回忆。 那些年,他给贾家当牛做马,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 何雨柱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上一辈子,我怎么就没活明白呢?当初晓娥带着何晓回来找我,我那时候就该二话不说跟着他们走。都怪那帮 ,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些 大道理,最后害得我落得个那么惨的下场,被人扫地出门,丢尽了脸。” 他回想上辈子,简直就是为了别人操劳卖命,像头老黄牛似的,稀里糊涂地过完了一辈子。 何雨柱这一世铁了心,要学着好好过日子,对身边的亲人多上点心。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全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这会儿,他正慢悠悠地往家走。一路上,他挺悠闲地瞧着街边的热闹光景。 大街上车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别提多热闹了。行人来来去去,脚步都挺急。有的迈着大步急匆匆往前赶;有的拼命拉着板车或黄包车,累得够呛;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贩,扯着嗓门高声叫卖自家的东西;更有那衣裳破破烂烂的乞丐,蹲在路边冲过路人伸手讨钱;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孩,在街头巷尾疯跑嬉闹,玩得开心极了。 还有不少年纪挺小、却已经得扛起家里生活重担的孩子,四处奔波忙活着,这样的情景到处都能看到。 瞧着眼前这一幕幕鲜活的画面,何雨柱心里挺感慨。他特别庆幸自己爹妈给了他一个不愁吃穿的成长环境。 何雨柱心里感动,爹妈让他不用像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得被迫离开家门,到乱糟糟的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家里的生计苦苦挣扎。只是上辈子小时候的自己太混账,也见过这些,可那时候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 想到这儿,何雨柱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心里头满是对自己未来好日子的盼头。 就这么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走。一路上,他心里还在琢磨今天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院子门口。 一进院子,何雨柱一眼就看见李婉君正忙得团团转,也不知道到底在忙活啥。他赶紧迈步上前,想着能帮上点忙也好。 何雨柱想着这毕竟是自己家的活儿,当儿子的哪能袖手旁观呢?于是他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加入了做家务的队伍里。 之前亮过一手好厨艺的何雨柱,自然没推辞,直接揽下了做晚饭的活儿。他利落地系上围裙,往灶台前一站,架势就跟掌勺的大厨差不多,有条不紊地忙活开了。 切菜、配菜、下锅翻炒,一整套动作顺畅得像行云流水。没多大功夫,几道色香味都挑不出毛病的菜,就在何雨柱手里热腾腾地出了锅。 菜虽然简单,但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光是闻着就让人止不住咽口水。 等饭菜全端上桌,何家母子围坐一块,高高兴兴地吃起了这顿暖心又可口的晚饭。 吃完收拾妥当后,李婉君按 惯,又拉着何雨柱到书桌旁坐下,开始复习以前学过的那些东西,还带着他练练手,摸了几遍琴。 时间就这么在母子俩的相处中悄悄溜走,屋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正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到了何家门口,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婉君妹子!婉君妹子!咱家柱子上学的事,总算定下来了!” 原来是何大清下工回来了,看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明显是因为带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225章 21 贾家屋里头。 坐在炕上的贾张氏,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等她听清何大清在院子里嚷嚷着说他家孩子上学的事时,心里头立马蹿起一股无名火。 只见贾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忍不住嘟囔起来:“哼,这个挨千刀的厨子,有啥好显摆的?我们江东不也上学了嘛,我们也没张扬啊。再说了,我们江东肯定比他们那个小哑巴读得好!我家江 该上小学三年级了!” 站在旁边的贾东旭赶紧点头哈腰:“对对对,娘,您说得没错!等这回开了学,考完试,我就要去读小学三年级了!到时候您可一定天天送我上下学啊!” 他说完,眼巴巴地瞅着贾张氏。 贾张氏一看儿子这副模样,脸上也笑开了花,赶紧答应:“好好好,东旭乖,娘以后天天接送。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儿子,看娘怎么收拾他!” 贾东旭一听这话,更是得意得不行,点着脑袋说:“嘿嘿,还是娘疼我。有娘送我上学,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 可贾张氏好像还不解气,压低声音嘀咕:“哼,何家那个小哑巴去上学,纯粹是浪费功夫。瞧他从小那副呆头呆脑的傻样,能学个啥?哪像我们家东旭这么机灵,将来可是当大官的料!” 说着,她轻轻摸了摸贾东旭的脑袋。 贾东旭听了老娘这番话,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嗖” 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只见他胸膛挺得笔直,脑袋高高扬起,在屋里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那副模样,就好像自己已经当上了大官。贾东旭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念叨。 “娘,您放心!等儿子将来做了大官,您可就是官老爷的亲娘了!” 贾东旭拍着胸脯向母亲保证。 坐在一旁的贾张氏听了这话,心里美得跟吃了蜜似的,忍不住就陷入了美好的幻想里。 她眯着眼睛,嘴角翘得老高,美滋滋地自言自语:“嗯嗯,东旭,你说得对啊!以后咱可别搭理何家那些人,省得他们又来找你教那小哑巴,耽误你学习。” 何家那手艺,也就腌咸菜的能耐。要是他们识趣,拎着东西上门赔罪,咱一高兴,兴许还能指点指点他家那小哑巴。 可不是嘛。那小哑巴就是个屁都不懂的娃娃,就算塞进学堂,撑死也就念个一年半载,能顶啥用?才多大点人,还能翻了天去? 娘说得在理。那小子懂个屁?去学堂就是糟蹋银子和工夫。 贾张氏手里纳着鞋底,嘴里不停念叨:东石啊,你可千万离那小哑巴远点儿。你们学堂离咱家这么近,指不定何大清那个 玩意儿,也把他家那小哑巴塞进学堂里去念书。往后你可得躲着走,别让她缠上你,耽误了念书,那可就麻烦了。 贾东石正坐在椅子上,美滋滋想着以后当大官、飞黄腾达,听他娘这么一说,想都没想就点头:娘放心!我肯定躲她远远的,绝不让她挨着我,更不可能让她耽误我当官的路! 就在这时,贾得仁推门进来,正好撞上他娘俩这番又蠢又刻薄的闲话。 他一肚子火本来就没消,这会儿更是蹭地窜上来。几步冲到桌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吼道:你俩能不能别成天在这瞎念叨?满嘴胡扯,不嫌烦是不是? 这一巴掌砸得桌子震天响,把正美滋滋幻想的贾家母子俩吓得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何家母子俩被吓得脸色发白,互相看了一眼,赶紧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另一边,何家。 何大清迈着大步进了屋,何家三个人坐在一起,正聊着何雨柱上学的事。 李婉君开口问:“大清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学堂定下来了?” 何大清慢悠悠地说:“唉,就是昨天那个管教育的,今天又跑到咱们饭庄来找我了!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跟我说,他们家已经看好日子了,想让我腾出时间去给他们家操办婚事。” 李婉君追问:“大清哥,那你就这么答应了?” 何大清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我想了想,腾点时间出来倒也不是啥难事,就应下来了。然后嘛,我就趁这个当口,顺嘴跟他提了想找个合适学堂的事。” 李婉君又问:“大清哥,那你给柱子挑了哪儿的学堂?” 何大清回道:“我看柱子今早做的那顿早饭,路上又仔细琢磨了琢磨,心里就有了主意。我想着啊,得好好培养培养柱子的手艺,所以呢,我打算让柱子去咱们饭庄附近那个口碑不错的学堂念书。” 何大清稍微停了一下,接着说:“这样一来,不光上学方便,放学后我也能顺道带柱子到饭庄里跟着我学厨艺。这些安排啊,我都提前跟掌柜的商量好了,他也挺支持我的决定!” 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李婉君,听完何大清这番话,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大清哥,你这主意真不赖!这样一来,柱子至少能学到一门能傍身的手艺,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饿不着肚子,确实挺好的。” 何雨柱一直站在边上,默默听爸妈聊天,这会儿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激动,赶紧开口:“爹,谢了!您放心,我一定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跟您学手艺,绝不让您失望!” 何大清听了这话,忍不住仰头笑出声,那笑声简直能把房顶掀了:“哈哈,柱子啊!你这臭小子往后可得乖乖跟我学,要是偷懒,那不是白费你爹我一片苦心?你把我这身本事全学到手,将来不管咋样,好歹有门手艺能养家糊口。老话说得好——‘荒年饿不死厨子’,这话你听过没?” 何雨柱眨了眨眼,故意装傻,回道:“嗯嗯,爹,您这话我以前真没听过。不过您放宽心,我一定把您的本事全都学到手!” 何大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接着说:“柱子啊,咱老何家祖传的这门厨艺,可千万不能在你这儿断了根。虽说往后你不一定非得靠它过日子,但这门手艺绝不能随便丢。你得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学好它,不然可就太对不起你爹我这么久为你操的心了!这不,为了让你学手艺方便,我特意给你找了个离饭庄子近的学堂。” 听说何雨柱去学堂的事定了下来,李婉君满心欢喜地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她仔细地挑着适合做书包的布料,最后终于找到了几块大小合适、用不上的碎布头。 何雨柱坐在缝纫机前,桌上摊着几块布料。 他把那些布片整整齐齐码好,然后坐下,低头穿针引线。脚下踩着踏板,针头在布面上飞快地上下跳动,发出“嗒嗒嗒” 的响声。每一个针脚都走得又密又匀。 李婉君站在旁边,看儿子做得那么专注,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个挎包,是儿子要给她做的。 何雨柱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咧嘴笑了笑。他手上的活没停,动作很熟练。他清楚,这个包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里头装着他对老娘的心意。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何大清了清嗓子,讲起白天在地里干活时遇到的事,惹得李婉君直乐。何雨柱也跟着笑,手里的针线活一点都不耽误。屋子里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学堂开学的日子。 那天早上,天刚亮,太阳就冒了头,风不大,吹在脸上挺舒服。何大清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吃过饭,按之前跟管教育的官员约好的时间,带着何雨柱出门了。 爷俩一路走一路聊。 何雨柱问他爹:“爹,学堂里头人多不多?” “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大清笑着回他。 他们去了离庄子最近的那家学堂。到了门口,何大清拉着何雨柱的手直接往里走。报名的地方排着队,但手续办得挺快。何雨柱报了名,被分到初小部读一年级。 办完手续,老师笑眯眯地领着何雨柱跟何大清往教室走。 一进门,何雨柱愣了。 教室里坐了一屋子小豆丁,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个个看着都比自己矮一截。何雨柱脸腾地红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这是要跟这么一帮小屁孩当同学? 他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空位。何雨柱咬了咬牙,还是跟着走了过去,在位置上坐下来。 何大清仔仔细细跟先生问清了学堂的情况,确认了教室在哪儿、上课和放学的钟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脸上挂着笑,步子轻快地出了学堂大门,这才放心去饭庄子忙活一天的营生。 这时候,何雨柱一个人留在学堂里。先生在旁边领着,还有一个管事的人陪着,帮他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小家伙乖乖坐了下来。 何雨柱瞪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满心盼着地看着讲台那头,安安静静等着先生发书本,好开始这崭新的一天的念书日子。 没多久,下课的铃铛就响了。 课间歇息的时候到了,可何雨柱压根没像别的娃那样兴冲冲跑出去疯闹。他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坐在课桌前,翻着手里的课本。 其实倒不是何雨柱不想跟那些年纪差不多的娃们一块儿耍。 只是他一瞧见那些小崽子们,一个个挂着老长的鼻涕,压根不注意自个儿干不干净,心里头实在觉得别扭,甚至有些犯恶心。 (那场面,为了各位看官老爷心里舒坦,小的就不细说了。) 所以就算何雨柱心里头再想跟人说话玩耍,最后也还是选了自个儿待在座位上翻书看。 第226章 22 就这么着,何雨柱闷头翻着眼前的课本。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书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等他仔细读了又读、比了又比,这才吃了一惊——这些课本里的东西,居然跟他以前看过的完全不一样! 何雨柱把先生发的那些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他看着看着,心里头一惊——那些字里行间,居然全都在替那些小鬼子说好话,把他们祸害咱们国家的恶事全给粉饰了! 这一发现,让何雨柱的火气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可是从小就知道,那些小鬼子在这片土地上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此刻看到这些东西,他只觉脑袋像要炸开一样,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顶。 何雨柱心里头那个火气蹭蹭往上蹿,暗骂这小兔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想靠上课这招给咱华夏的娃娃们 ,简直卑鄙 到家了!怪不得后来连自己干过的那些破事都不敢认账,还死皮赖脸地抵赖,真是一帮不要脸的玩意儿,通通该下地狱! “铛铛铛——” 就这么着,何雨柱熬过了一上午窝火的学习。他阴沉着脸刚迈出教室门,一眼就瞅见老爹何大清正站在外头急得直转悠。 爷俩一块儿离开学堂,回了何大清干活的饭庄子。 等何雨柱吃完了老爹特意备好的午饭,何大清就笑眯眯地跑到前头,把掌柜的请到后厨,顺手拉过一旁有点不自在的儿子。 何大清热乎乎地冲后厨里的师傅们和掌柜的介绍:“掌柜的,各位师傅,这是我儿子何雨柱,大伙儿往后甭客气,叫他柱子就成。” 师傅们立马起哄:“何师傅,您今儿带娃过来,怕不是有别的打算吧,哈哈。” 何大清点点头,笑着说:“哈哈,不瞒各位师傅,今儿个特意带柱子过来,是想让他下学没事儿的时候跟我在这儿学学手艺,将来也好有个吃饭的本事。这事儿我先前就跟掌柜的招呼过了。” 被老爹拽到人前的何雨柱,这时候有点紧张,可还是硬撑着镇定,不失礼数。他冲后厨的众人笑了笑,微微弯了下腰,行了个不太标准但诚意十足的鞠躬礼,算是敬过在场的各位师傅。 葛掌桓这时接过话茬,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各位师傅,其实何师傅好几天前就来找我聊过这事。我听了他的打算,觉得挺靠谱,当场就点了头。今天我来后厨转转,一来是想见见咱们这位未来的小徒弟苗子,二来嘛,自然也是替何师傅当个见证人。”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后厨。 等葛掌桓交代完一走,何大清清了清嗓子,满脸诚恳地对着在场的师傅们说道:“各位老哥,从今儿起,我家柱子就跟着我在后厨学手艺了。我有时候忙起来,怕顾不上他,到时候还得劳烦各位多照应着点。” 后厨众人齐声应道:“何师傅,这事儿好说,您尽管放心。” 何大清听了同行们的回应,又补了一句:“柱子毕竟还小,后厨的规矩懂得不多。要是各位掌勺做饭时不愿意他在旁边看,尽管跟他言语一声。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让柱子犯了忌讳,坏了大家的规矩。” 后厨几位老师傅听了这番话,纷纷点头应下。 一位年长些的师傅率先开口:“何师傅,您就放宽心吧!就凭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您在饭店里的面子,我们肯定把柱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都说一定会照看好何雨柱。 何雨柱看着何大清一个个认真地介绍完后厨这些人,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重生者心里原本压着的那块石头,也一点点散了。 只见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像抹了蜜似的,乖巧又机灵地朝各位师傅喊了起来:“叔叔好!爷爷好!大哥好!” 何雨柱这句串门似的亲热招呼,瞬间逗得整个后厨笑声一片。 几个老师傅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机灵懂事的小伙子,目光里全是欣赏。 一位大师傅忍不住夸道:“瞧瞧这孩子长的身板,多结实啊!照这么练下去,以后肯定是咱勤行里的一把好手!”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都觉得何雨柱将来准有出息。 何大清听到同行的称赞,脸上露出几分谦虚的笑意,拱了拱手朗声道:“哈哈,诸位兄弟太抬举我了!好了,咱也别光顾着闲聊,都该忙啥忙啥去。柱子啊,你先跟你王哥过去搭把手。” 何雨柱听完父亲的吩咐,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只见他麻利地几步走到王德义身边,满脸堆笑地说:“王哥,那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王德义见何雨柱这机灵劲儿,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老弟,你太客气了!走吧,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咱饭店后厨的具体情况。毕竟你刚来这儿,对地方还不熟。等把这些摸透了,以后干起活儿来也就顺手了,省得到时候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东找不着东西,西不知道干啥。” 王德义说道。 何雨柱听了王德义这番话有理有据,心里暗自佩服他想得周到,连连点头应道:“王哥您说得太对了!那就麻烦您带我好好转转这后厨。” 就这样,王德义领着何雨柱在后厨开始仔仔细细地介绍起来。 从各种灶具摆放的位置,到食材储存的方式;从炉灶的使用技巧,到不同菜品的制作流程……每一个细节,王德义都讲得既详细又明白。 何雨柱则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还主动提些问题,跟王德义讨论。 经过王德义几天的指导,何雨柱对饭店后厨的流程已经摸得门儿清。他前世跟着娄晓娥开过馆子,这些活儿一通百通,上手快得很。 他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帮杂工把一筐筐新鲜蔬菜搬到指定位置,一会儿又帮着收拾前堂撤下来的碗碟,擦得锃光瓦亮。他还热情地拉着其他学徒一起干“蹭勺”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得很。整个后厨因为他加入,热闹了不少,活儿也干得井井有条。 后厨的师傅们看他这么勤快,都忍不住点头,脸上挂着笑。连平时板着脸的何大清,这会儿也被儿子的积极劲儿逗乐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饭店后厨的忙乱劲儿刚缓下来,何大清就把何雨柱喊了出来。跟掌柜打了个招呼,他就送何雨柱去学堂接着上课。 坐在教室里,何雨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上午翻课本看到的东西。他暗暗嘀咕:“这里头讲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书是改了好几版,跟原来不一样了,可学起来真没啥难的。” 这么一想,老师讲的那些基础东西他就更听不进去了。干脆低下头,自己翻课本,专心琢磨里面的内容。 越看越熟,他心里那股劲儿就上来了:“这课本上的东西简直白给,我哪还用得着跟一帮矮我半截的小萝卜头坐一块儿上课?” 可转念又犯愁:“那……我到底怎么才能跳出这个圈子呢?” 他皱着眉头,琢磨脱身的法子。 “叮铃铃——” 下课铃清脆地响了。何雨柱头一天又干又闷的学习生活,就这么完了。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书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校门。他一眼就看见父亲何大清站在门口,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块往饭庄走去。刚踏进饭庄大门,何雨柱就感受到后厨那股热火朝天的忙碌劲儿。 大厨们挥着大勺,锅铲碰铁锅叮当响;帮工们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肉;学徒们跟着各自的师傅,专心练基本功。 何雨柱一见这阵势,二话不说就钻进后厨帮忙去了。 他先走到王德义旁边,主动问要不要搭把手。王德义交代了几句,何雨柱就帮着帮工们把带泥的菜洗干净,挑出烂叶子扔掉。看到炒菜的师傅忙不过来,他就赶紧递个工具,或者给人杯里添点水。 有时候碰上活多得干不完,他二话不说就上前帮其他学徒一起搞定。 等后厨稍微闲下来一点,何雨柱就抓住机会,跟在父亲何大清身后,专心学起了食材方面的知识。 何大清耐心地给儿子讲每一种食材的特点、产地的讲究,还有怎么吃最合适。他细说了不同食材该用什么方法处理、需要啥样的刀工。何雨柱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装不懂问几个问题,何大清也不嫌烦,一个个给他解答。 时间就在这忙忙碌碌又充实的节奏里悄悄溜走,不知不觉饭庄已经到了打烊的点。 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示意该回家了。父子俩收拾好东西,慢慢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一进院子,就看见李婉君站在院里头,正踮着脚朝他们这边张望。 眼见何大清爷俩越走越近,李婉君三步并两步迎上去,接过何大清手里的布包,一把拽住何雨柱,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连珠炮似的问开了:“柱子啊,今天可是你头一回去学堂,快给娘说说,啥感觉?累不累?先生教得咋样?同学们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哪个皮猴子敢欺负你?” 话音还没落地,何雨柱嘴还没张,旁边的何大清先憋不住抢过话头。 他咧着嘴哈哈大笑,声音敞亮:“哈哈哈,婉君妹子啊,你这问的都是啥呀!还担心有人敢欺负咱家柱子?你瞅瞅这孩子的身板,结实着呢!” 李婉君说:“大清哥,我这不是关心柱子嘛,学堂里那么多孩子,谁知道都是啥脾气?” 第227章 23 何大清笑着说:“哎哟,甭操这份心了。今天我送柱子报完名,还特意跟着去他们教室转了一圈,好家伙,那些小娃娃一个个跟豆丁似的,脑袋起码比柱子矮一头呢!” 李婉君又说:“大清哥,学堂里又不光他们班的学生,总有些大孩子吧。” 听到李婉君还是放心不下儿子,何大清便说:“哎哟,咱家柱子跟着我练的那摔跤功夫可不是白练的!谁要是不长眼敢招惹他,那纯粹是自个儿找罪受,你就把心妥妥地放肚子里吧!再说柱子上学跟我去,放学就跟我回饭庄,没事儿的。” 听了何大清这番话,李婉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可等一家三口进了屋,细心的她很快就察觉出何雨柱不太对劲——只见小家伙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儿。 李奉君心里直犯嘀咕,赶紧扯住何大清的衣服袖子,压低声音问:“大清哥,你快瞅瞅柱子这到底咋回事?难不成今儿个学堂里真出啥乱子了?” 何大清一脸茫然地回话:“哪有这档子事啊,柱子除了去学堂上课,中午和晚上都跟我一块在饭庄子后厨帮忙呢,而且干活的时候表现得挺不错的嘛!” 说完,何大清跟李奉君连忙把何雨柱拉到跟前,关切地问:“柱子啊,你到底咋啦?是不是在学堂里不顺心?难道还真有人敢欺负你?” 只见何雨柱脸上忽然绽开笑容,轻松地答道:“爹、娘,你们别担心啦,没啥大事儿。我刚才只是在琢磨些事情。我在想今儿个老师发给我们的那些课本,里面讲的内容实在太过简单易懂了,以我现在的水平,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在这个年级读下去了。” 听到何雨柱说话,李奉君温柔地劝说:“柱子啊,既然入学手续你爹都已经给你办妥了,那你就暂时先跟着一年级读下去吧,等以后有空了,娘会让你爹想办法弄些其他的书回来,然后娘就在家里再好好教教你更多的知识。” 何雨柱听了李奉君说的话之后,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母亲说的建议,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奉君又跟何雨柱问道:“柱子啊,你再跟娘说说,你这第一天上学过得怎么样呢?” 何雨柱听到母亲的问话,便向李奉君讲起了自己一天的经历:“娘啊,我今天除了在学堂里上课,今天我还跟着爹去了饭庄子帮忙呢,在饭庄子里,我学到了好多呢。” 话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何大清站在院子里,静静地听着何雨柱母子俩的对话,他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对儿子的疼爱之情。 何大清跟着何雨柱他妈,慢悠悠地走进屋里。他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何大清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啊,这事儿别老惦记着。你看,没几天就周末了,到时候爹要去给那户人家操办喜事。趁这个机会,我再帮你去求求人家,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好让你能跳级读书。不过呢,这几天你先在一年级老实待着。” 说完,何大清用满是慈爱的眼神看着何雨柱,那目光好像能化掉一切烦恼和忧虑。 就在这时候,隔壁贾家却是另一副光景。只听见贾家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夹着贾东旭惊恐万分的哭喊声。 “爹,哎哟喂,爹啊!您可千万别再打我啦,我求求您啦!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呜呜呜……” 贾东旭一边求饶,一边放声大哭起来。 贾家传出的贾东旭杀猪似的惨叫,响了整个院子。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推开窗户,想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贾张氏满脸着急地扯住贾得仁的袖子,声音尖利又响亮地喊道:“哎哟喂,老贾啊,快消消气吧,可千万别再动手打咱们家东旭了!他哪儿是故意不通过学堂那升级考试啊!这孩子现在心里头肯定也急啊,谁愿意就这么留级啊!” 院子里的人家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听到贾张氏这话之后,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个个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呢,怪不得这老贾家今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敢情是他们家贾东旭同学没通过学堂新一年的升级考试,所以才要留级啊!难怪老贾这么生气呢。” 有人小声嘀咕着。 贾得仁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旁边的贾张氏一眼,没好气地吼起来:“你这败家娘们,瞎嚷嚷什么?嗓门这么大,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贾张氏被这一骂,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老贾瞧她那副怂样,又忍不住骂:“你 不知道这事儿多丢人?现在倒好,不光全院的人听见了,别的院儿估摸着也听了,咱家在整条街都抬不起头了,你满意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啪” 一声脆响,贾得仁反手就给了贾张氏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怜贾张氏完全没防着这一下,整个人都傻了,脸上 辣的疼,半天没回过神。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停地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嘛?” 等缓过劲儿来,贾张氏总算从震惊和疼痛中清醒过来,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一下明白了,她这才记起自己为啥挨了老贾这么狠的一巴掌——这巴掌挨得可真不冤。 只见贾张氏那小脑瓜子跟风车似的转得飞快,没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说辞。 贾张氏赶紧堆着一脸笑,对贾得仁说:“哎呀,老贾啊,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刚才那么做,全是好心啊!” 老贾一肚子火,听到贾张氏的话,没好气地追问:“你 倒是跟老子说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好心?” “啪” 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贾张氏吓得一激灵,赶紧解释:“老贾啊,你想想看,要是把咱家的宝贝儿子东旭打伤了打坏了,那不还得花大价钱给他治伤吗?咱家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儿钱,可得省着点儿花啊!” 贾张氏这番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老贾原本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倒消下去不少。 他皱起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老婆子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自家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要是为了教儿子就花大价钱去治伤,那也太不划算了。 贾得仁冷哼一声,松开揪着贾东旭衣领的手,狠狠把他摔在地上。随后转身走到一旁,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 这会儿的贾得仁,压根懒得再去搭理那个被打得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贾东旭了。 可坐在椅子上的贾得仁并没就此消停。他先是烦躁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短吁了几声。 好半天之后,贾得仁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贾东旭,满脸失望和愤怒地骂开了:“哼!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子辛辛苦苦挣钱供你去学堂念书,指望你能学点本事,将来出人头地,也好让咱们老贾家扬眉吐气一回。结果呢?你不但不给老子争气,反倒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简直把老子的脸都给丢光了!” 趴在冰冷地面上的贾东旭,浑身哆嗦着听着老贾那气急败坏的骂声,这会儿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稍微喘口气都会变成错事。 站在一旁的贾张氏,则用一只手捂着脸,好像想挡住脸上的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贾张氏又恰到好处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老贾的衣角,小声劝道:“老贾啊,你就别这么大火气了,消消气嘛!这件事儿吧,其实也不能全怪咱们家东旭呀。” 老贾还是一脸怒气地说:“怎么不怪他?他没学好还有理了?” 贾张氏压低嗓音,凑近了说:“老贾啊,你琢磨琢磨,今年学堂里多少人留了级?咱家东旭去年还因为在家伺候我,耽误了好一阵功课,这回能考成这样,真算不容易了。” 老贾听完这番话,原本绷紧的脸松了几分,可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气。他脸上那表情明摆着——虽说心里未必全认这个理,好歹也算是默认了。 眼见老贾的火气慢慢消了,贾张氏赶紧趁热打铁,伸手把趴在地上的贾东旭拽起来,硬是让他跪到老贾跟前。 贾张氏急着催贾东旭:“东旭啊,快跟你爹认个错,说你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一定用功念书!” 早就被吓破了胆、生怕再招来一顿毒打的贾东旭,一听亲妈这话,立马像捣蒜一样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地对着老贾磕起头来。 带着哭腔的贾东旭喊:“爹!爹!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放心,我往后一定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学,争取考出好成绩,再也不让您和娘失望了!” 只见贾东旭耷拉着脑袋,满脸羞愧,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贾得仁坐在椅子上,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好半天,贾得仁才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慢慢开口:“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错了!你给我牢牢记住今天说的这些话,要是下次考试成绩还这么烂,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贾东旭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子瘫到地上,像是连跪的力气都没了,也不敢吭声。贾张氏拉了拉自家老贾的衣角说:“东旭他爹,别气了。” 第228章 24 听到赵婶那话,老赵像是突然想起了啥,狠狠瞪着地上的赵大壮:“你前几天不是还挺能嘚瑟吗?跟你娘吹牛,瞧不上老何家那小子,人现在都上一年级了,你可好,比人家足足大了四岁,还在二年级混着,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你就不能给老子争点气?” 赵大壮听着老爹这顿骂,心里头虽然憋屈又生气,可脸上半点不满都不敢露出来。 他赶紧爬起来,唯唯诺诺地点头,嘴里不停应着:“爸,爸,我错了,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给您丢人了,您相信我。” 可赵大壮低头认错的时候,心里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何雨柱身上,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 赵家这场闹剧慢慢收了场,原本吵吵闹闹的院子也总算安静了。各家各户那些爱看热闹的人纷纷关上门窗,不像刚才那样好奇地探听赵家的事了。 毕竟夜已经深了,大家也都困了,于是各自回了屋,钻进暖和的被窝,闭上眼,准备睡个踏实觉,迎接新的一天。 何家屋里灯光明亮,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让人感觉格外温馨安静。 何雨柱正和李奉君坐在桌前,全神贯注地下着围棋,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就像战场上两军厮杀一样。最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何雨柱落下关键一子,成功赢下了这盘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跟父母道了声晚安,急急忙忙朝自己卧室所在的耳房走去。 …… 时光飞快,转眼一周过去了,这段日子里,何雨柱每天都按时去学堂上课,认真听讲,刻苦学习。 天空还黑着,星星挂在头顶,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都还在被窝里头做梦。 这时候,突然有人砸门,声音急得要命。何雨柱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动静直接吵醒了。 “柱子!快起来!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要跟人家去帮忙办喜宴,顺道替你打听跨级念书的事!” 何大清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一听这话,何雨柱那点瞌睡一下就散了,连忙从床上弹起来。 “好嘞爹!我马上就好!” 说完,他几下套上衣服,洗了把脸,快步走到堂屋。 何大清已经摆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合面馒头,米粥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父子俩匆匆扒了几口,稍微理了理衣裳,就一块儿出了门,直奔跟人约好的地方。 路上两人脚步轻快,心情都挺不错。毕竟这一趟不光能帮人家操办喜宴,说不定还能把柱子跨级念书的事给落实下来。 没走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抬头一看,一座一进式的四合院安安静静立在那,院子布置得雅致,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 何大清跟主家唐掌柜热情打了声招呼,就信步往厨房走,想先瞧瞧人家备下的料。 一进厨房,他眼神飞快扫过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菜、肉和调料,今天的喜宴菜单心里就已经有了谱。 接着,他把何雨柱叫到身边,打算趁这机会考考他这几天学辨菜的本事。 何大清一道一道地问起何雨柱,各种青菜、肉、还有水产的门道和辨法,一个都没落下。 何大清心里那个美啊,何雨柱面对他问的东西,答得那叫一个利索,每个问题都说得准准的,条理清清楚楚。看着儿子这么争气,何大清别提多欣慰了。 趁这热乎劲儿,何大清赶紧把自己脑袋里那套摆桌面的想法,开始给何雨柱细细掰扯“配菜” 的门道。他心里门儿清,得让柱子把这配料、分量的火候吃透了,到时候宴席上的菜才能又好吃又不多不少。 何大清语重心长地嘱咐:“柱子啊,爹接下来要教你针对不同食材的改刀手法和装盘讲究,你可得瞪大了眼,好好看,用心记!” 只听厨房里传出“当当当” 一阵脆响,节奏分明,是何大清正露他那手神乎其神的刀工呢。只见他手上的菜刀上下翻飞,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地落在那些食材上头。没过多久,案板上本来堆得乱七八糟的菜,就被何大清一样样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大清抬头瞧了瞧外头的日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该上灶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系好围裙,正式开整这桌席面。 他按着之前定好的菜单,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头一样出锅的,是两道爽口开胃的凉菜——凉拌猪耳和葱爆肚丝,图的是新人对对成双的好彩头。 紧跟着,何大清又麻利地整出六道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的热菜: 那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糖醋鲤鱼;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梅菜扣肉;香辣够味、滑嫩弹牙的宫保鸡丁;圆润饱满、寓意吉祥的四喜丸子;色香味全、让人口水直流的红烧肉;还有那皮酥肉烂、香浓入味的红烧肘子。 这六道热菜不光好吃,更藏着六六大顺的吉利兆头。 唐家主笑容满面,端着酒杯往厨房这边走。他双手稳稳当当托着杯底,朝何师傅微微一欠身,仰头就把那杯好酒干了个底朝天。 杯盏落下,他清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何师傅,今天真是辛苦您了!您看看您这手艺,那叫一个绝,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呐!席上那些客人,一个个吃得嘴都停不下来,全夸咱家的菜色香味一个不落!” 何大清摆摆手:“唐家主您太捧了,献丑献丑,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唐家主一听这话,立马接上:“何师傅您可别谦虚!今儿您这一手,可让咱这张老脸赚足了面子!往后有啥用得着我唐某人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见外!” 何大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亮了,暗喜机会总算来了。 他赶紧端起酒杯回敬了唐家主一下,脸上挂着几分故作谦逊的笑意。 何大清顺着唐主任的话茬,赶紧接话:“哎呦,唐主任,您太客气了!能得到您和在座各位的认可,那也是我的福气。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有点小事想麻烦您。” 说完,何大清扭头看向身边的何柱子,眼神里带着期盼。 何雨柱心领神会,连忙跟着父亲一起,向唐主任投去求助的目光。 何大清接着说:“唐主任,不瞒您说,我们家柱子这孩子脑子灵光,学东西快。这不刚从学堂回来就跟我说想跳级。所以我想拜托您给看看,能不能帮柱子一把,让他顺利跳级?” 唐主任听了何大清的请求,稍微琢磨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爽快地拍着胸脯保证:“哈哈,何师傅,这点小事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不就是让侄子跳级吗,明天我亲自跑一趟学堂,一定把这事办成!” 何大清父子俩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何家父子连连向唐主任点头道谢:“太谢谢您了,唐主任!真是不好意思,为了这事还得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您这份恩情,我们爷俩记在心里了,以后有什么我们能办到的,您尽管开口!” 唐主任面带微笑地说:“嗐,何师傅,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刚好在我管辖范围内能办这件事,您就放心吧。” 等酒席散了,大家酒足饭饱之后,何大清和他儿子两人开始动手收拾厨房。 何家父子手脚麻利地把用过的餐具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又把灶台上残留的油污擦拭干净,让整个厨房恢复了整洁。 一切收拾妥当后,何家父子俩正打算去向唐主任告辞。 然而,还没等何大清去找唐主任,就见唐主任手里提着一些东西往这边走来。 唐主任特别热情,冲着何大清开了口:“何师傅,今儿个你们爷俩忙活一整天了,这些东西赶紧带回去补补身子。” 何大清一看这阵仗,连忙摆手推辞:“哎呀,唐主任,这哪成啊?柱子念书的事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了,我们哪还好意思再收您的东西。” 唐主任见何大清一脸坚决不肯收的样子,明白再劝也没用,索性不再坚持。 “既然何师傅您这么客气,那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您可得记着,明天准时到学堂来找我,咱们还有些后续的事要商量安排。” 唐主任叮嘱道。 何大清赶紧点头应下:“好嘞,唐主任,我记住了。那就多谢您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好好感谢您一番。” 说完,何大清跟唐主任道了别,转身离开唐家,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何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吃着何雨柱精心准备的早饭。 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再加上两盘香味扑鼻的炒菜,让人直流口水。何家三口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融洽。 吃完早饭,何大清带着何雨柱匆匆出了门,他们要去学堂跟唐主任碰头。一路上爷俩有说有笑。 到了学堂,何家父子很快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唐主任。 唐主任热情地迎了上来,跟何大清寒暄了几句后,便领着何雨柱一起去找校长。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正埋头处理文件。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等唐主任说明来意,并介绍了何雨柱的情况后,校长点了点头,表示道:“唐主任啊,只要小何同学的考核成绩能达标,我会考虑让他跳级读书的。这样吧,我马上就安排相关事宜。” 第229章 25 校长当场拍板,给何雨柱安排了一场摸底考试,难度直接对标一年级升二年级的水平。 拿到卷子的何雨柱一点都不慌。他胸有成竹地提起笔,一道接一道往下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多久,整张卷子就全填满了。 负责批卷的老师接过何雨柱递上来的答卷,认真审阅起来。 一道道题对下来,批卷老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佩服。 批卷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赶紧把校长拉到一边。 他压低声音跟校长嘀咕:“校长,您看看这何雨柱同学,不光题全答对了,字还写得这么工整漂亮,这哪像个刚上学没多久的孩子能做到的事啊!” 校长听完老师的话,心里相当震撼。他心里有了数,微微点头,提高嗓门说:“那行,吴老师,麻烦你把何雨柱同学这次的考核卷子妥善收好,然后带他去办升级到二年级的手续。” 吴老师正要带何雨柱转身去办手续,可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何雨柱竟然主动开了口,声音清脆又响亮:“校长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再麻烦您安排一下,帮我找找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课本?我想试试二年级还有三年级的知识内容。” 校长听何雨柱这么一说,当场愣住了。短暂失神之后,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唐主任。 唐主任正悠哉地坐在位子上喝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校长想了想,随即对吴老师吩咐道:“那个吴老师,既然这孩子这么有上进心,那您就辛苦一趟,帮何雨柱同学找找二、三年级的教材吧。” 没过多久,只见吴老师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脚步匆匆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吴老师把课本轻轻搁在桌上,朝何雨柱笑了笑,抬了抬下巴。 何雨柱会意,乖乖走到桌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翻开书,埋头熟悉起内容来。 吴老师则坐到一旁,拿着教学大纲,认真地给他出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所有题目都出完、交给何雨柱做完后,吴老师又仔细地批改起他的答卷。 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些远超他目前年级水平的题,何雨柱照样答得很漂亮。 校长的脸涨得通红,表情很不自然地开口:“唐主任啊,情况是这样的。虽说何雨柱同学顺利通过了三年升四年级的考核,可我是真没法让他直接跳级去读四年级,只能先把他安排进三年级的班。您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唐主任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像是在拼命琢磨这里头的原因,却怎么也想不通。 过了好半天,他才一脸困惑地问:“古校长,这到底是为啥啊?怎么就不能让孩子正常升学呢?” 古校长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哎哟,唐主任,您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说完,他凑到唐主任耳边,压低声音道:“主任啊,还不都是那帮该死的小崽子们定的规矩——从今年开始,咱们四九城的学校从三年级起要开设‘崽子话’课程。学生要是过不了这门考核,绝对不许升到四年级去!唉,您说,咱这学堂里现在还有小崽子盯着呢,真是难办得很哪!” 听到这儿,唐主任才如梦初醒,一拍脑门,连声应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最近光顾着忙活我家小子结婚的事了,居然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说完后,满脸愧疚地望向何家父子,眼神里全是过意不去。 何大清看着眼前这情况,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阵,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对唐主任说: “唐主任,您看这事要是实在不好办,那就让我们家柱子从三年级开始读吧!” 话音还没落,他又冲站在那儿的何雨柱飞快地挤了挤眼,使了个眼色。 唐主任和古校长听完何大清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透着默契。 古校长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何师傅啊,唉……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咱这学校现在全被那些小崽子们抓得死死的,娃娃们能有个地方认字读书就已经不错了!所以呢,也只能委屈小何同学了。” 何雨柱听着校长这番话,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 他转念一想,将来还得继续升学,要是因为没学这让人头疼的鬼子话耽误了前程,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何雨柱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说:“校长先生,您看我不是已经顺利通过三年级的各科考核了吗?就是唯独这鬼子话没学过,能不能这样,以后但凡有鬼子话课的时候,我再过来上,其他时间让我自己安排学习,您看成吗?” 古校长听完何雨柱的话,心里暗暗觉得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他暗自琢磨了一阵,决定卖给唐主任一个人情。 于是古校长脸上挂着笑对何雨柱说:“小何同学啊,你说的这个事嘛,既然唐主任都亲自来了,那我也就做主答应你了!” 得到古校长点头的何雨柱满心欢喜,在吴老师的带领下,顺利被安排进了三年级的一个班里。 何雨柱跟其他学生不太一样。 他只用在有小孩上课的日子去学校,其余时间都跟着他爹何大清待在饭店后头,专心学厨艺。 对古校长答应这事,何雨柱心里头挺满意。 比起整天跟一群小豆丁坐在教室里听讲,他更喜欢在后厨忙活。毕竟上辈子,他大半辈子都是跟锅碗瓢盆、各种食材调料打交道的。 打那以后,何雨柱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除了睡觉和去他那小世界,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泡在饭店里,帮着后厨的师傅们打下手。 特别是没课的日子,他一大早就跟着何大清赶到饭店,开始忙活后厨的活儿。 何家父子俩最近的作息时间古怪得很,让四合院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要说何大清上班吧,他不过是个厨子,按说根本用不着那么早出门;再说何雨柱上学吧,也不至于起这么早啊! 每天何雨柱一到后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浑身是劲儿,甩开他那小胳膊,一刻不停地忙活。 他在饭店后头,不管是洗菜切菜这种杂活,还是帮着徒弟们“蹭勺” ,又或者给大师傅们端茶送水,从来都是任劳任怨,不叫苦不喊累。 刚帮王德义洗完一堆菜,转头又跑过去帮徒弟们收拾锅具。有时候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就得赶紧给炒菜的大师傅递上一杯解渴的茶水。 整个后厨到处都能看到何雨柱跑来跑去的身影,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后厨里头,师傅们正麻利地切菜配菜,学徒们眼巴巴盯着学手艺,打下手的满场子转悠,洗碗的洗碗,搬菜的搬菜。 这时候,大伙儿都瞧见了一个人影——何雨柱! 只见他手脚那叫一个利索,一会儿给师傅递个调料瓶,一会儿又跑去擦灶台上的油渍,忙得跟陀螺似的,还不带停。 后厨这帮人看他这么勤快,一个个都露出赞许的眼神。 有个老师傅忍不住朝何大清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说:“何师傅啊,您这福气可真不小,瞧瞧您家柱子,多懂事的孩子!” 旁边几个师傅、学徒、杂工也跟着搭腔,七嘴八舌地夸何大清。 何大清听了这些话,心里美得像喝了蜜,脸上笑开了花。 他赶紧拱手回礼,嘴上谦虚着:“各位过奖了,都是柱子这孩子自己懂事儿,肯吃苦,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嘴上这么说,何大清心里头却得意得不行。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闷热的夏天就悄没声儿地来了。 这大半年里,何雨柱天天在学堂、四合院和饭店之间来回跑,日子简单却充实,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这段时间,他不光在后厨帮忙打下手,还慢慢跟着亲爹何大清正经学起了厨艺。 勤学苦练了一阵子,何雨柱的手艺突飞猛进。现在只要他在家,何家的饭菜基本全是他一个人包圆儿。 每回饭菜端上桌,那色泽,那香味,那味道,样样都挑不出毛病,何大清两口子吃得赞不绝口。何雨柱他爹妈呢,乐得清闲自在。 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何大清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睡眼惺忪地伸着懒腰,慢悠悠挪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头正传来一阵切菜的声响,原来是何雨柱已经在张罗早饭了。 何大清站在旁边,静静瞧着儿子那利落的手法,心里暗暗点头。 何雨柱握着菜刀,手腕上下翻飞,案板上的食材眨眼间就被切得整整齐齐,形状大小都挑不出半点毛病。那刀工,简直熟练到让人没话说。 何大清满意地颔首,清了清嗓子开口:“柱子啊,看你刀工练得差不多了,打今儿起,老爹我就正式教你鲁菜的精髓。”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上瞬间乐开了花,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屁颠屁颠跑到何大清身边,满脸兴奋地说:“爸,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跟您学这门手艺了,这下可算美梦成真了!” 说着,他还使劲拍了拍手。 要知道,何雨柱上辈子就有厨艺底子,所以重新跟着老爹学鲁菜,他心里底气十足。 可随着学艺越来越深入,他慢慢察觉到自己前世的一些毛病。 比方说,有时候光顾着赶速度,忽略了细节;再比如调味道的时候,分寸拿捏得不够准。 好在何雨柱清楚这些问题的严重性,接下来几个月,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门心思跟着何大清学鲁菜。 第230章 26 每回遇到难处或者出了岔子,他都虚心听老爹的批评和指点,认真琢磨总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坏毛病,全被一个个改掉了。 现在的何雨柱,不光继承了何大清精湛的鲁菜手艺,还把鲁菜的精髓融进了自己的烹饪里头。 不知不觉过了半年,何雨柱的个头也蹭蹭往上窜,竟然已经超过了一米三。 他这惊人的长个速度,可不光是靠那神奇的“蜕体丹” ,更跟他平时坚持锻炼、在小世界里“加餐” 的习惯分不开。 自从全身心投入经营那片神秘的小天地,也就一年的光景,但眼下那个小世界早已大变样,翻天覆地都不足以形容。 物资多到让何雨柱自己都咋舌。一群群的鸡鸭牛羊,数量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各种庄稼、干果、水果、蔬菜,一茬接一茬地成熟,收完一拨又来一拨,跟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现在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要啥有啥。 这半年里,何雨柱还跟着何大清跑了好几趟谭府,主要是为了开阔眼界。 每次都是他那位师姑奶奶赵床凤借着请何大清去府上帮忙的名义,特意叮嘱要把何雨柱也带上,好让他长长见识。 正是这几回屈指可数的谭府之行,让原本就有点谭府菜底子的何雨柱,收获大得超出预料。 靠着过人的天赋和敏锐的观察力,何雨柱从里头悟出了不少谭府菜的精髓。这些宝贵的经验就像夜空里点点的星光,照亮了他未来掌勺的路。 期末考完试,何雨柱同学总算盼来了心心念念的暑假。对于一个对厨艺热情高涨的人来说,这可太重要了。 这意味着何雨柱能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跑去饭庄子学手艺、练实操。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咧嘴笑。 平时上学的时候,何雨柱去饭庄子的机会相对少些。现在暑假到了,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时机,可以全身心投入,跟着他爹在饭庄子后厨学厨艺。 更让何雨柱兴奋的是,他又能有更多机会,正大光明地跟着后厨那些大师傅们“偷师” 了。 他说的这个“偷师” ,可不是偷偷摸摸干坏事,而是事先早就得到了大师傅们的点头和支持。 何雨柱自打常去饭庄后厨帮忙,那些老师傅们天天都能瞅见这勤快孩子,手脚利索地在灶台前忙活。 日子一天天过,何雨柱一直这么麻利,半点不带偷懒的。时间一长,连那些见惯了各路人的老师傅们,也被他的干劲儿打动,心里头生出几分怜惜。 饭庄后厨的几位师傅凑一块儿商量了番,最后拍了板:只要不耽误正事儿,又不太忙的时候,完全可以让他看着他们炒菜的全套活儿,偶尔还能提点几句。 师傅们这么和气,摆明了何雨柱平日里的辛苦没白费,他那股勤快劲儿,确实让这帮经验老道的老师傅们打心眼里赏识。 有天,何雨柱兴冲冲地跟着他爹何大清,忙完饭庄的活计回了院子。 还没跨进家门,就听他娘李婉君冲他喊:“柱子啊,今儿下午好几个小子跑咱家来找你,说是你同学呢。” 何雨柱一听,赶紧追问:“娘,他们跟您说自个儿是谁没?还有,有没有讲找我到底啥事儿?” 李婉君笑着,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哈哈,柱子,给,瞅瞅这个!他们把话都写这上头了。” 何雨柱连忙伸手,从李婉君那儿接过那张纸,眼睛盯得紧紧的。 等他仔细一看,才明白是学堂班里头认识的那几个小伙伴,放暑假闲着没事干,特意来约他明天一块儿出去玩。 何雨柱心里头暗自琢磨着,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明天正好赶上他爹轮休,不用跟着去饭庄学手艺。 何雨柱高兴地转过身,冲着坐在旁边的爸妈喊:“爸、妈,太棒了!明天正好不用跟您去饭庄,能歇一天啦,要不您二老就答应我跟他们一块出去逛逛呗?” 李婉君还没来得及张嘴,何大清倒是痛快地点了头:“行啊,柱子!这些日子你一直跟着我在饭庄里埋头学手艺,确实够累的,难得能松快松快,明天就跟同学们出去耍耍吧!” 一听何大清应得这么干脆,一向心思细腻、想得周全的李婉君忍不住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心。 她轻声开口:“大清哥,现在正赶上大夏天,热得很,我怕柱子和那些同学一兴起就跑河里游泳去。你也知道,去年柱子差点被水淹到,要是这回再出啥岔子,那可真不敢想。” 何大清一听这话,赶紧安抚:“哎哟,婉君妹子,你千万别这么瞎操心柱子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一年咱们柱子可是越来越聪明懂事、乖巧机灵了!” 听何大清这么一劝,李婉君张了张嘴:“可是……可是……” 她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何大清瞧她那模样,又补了一句:“柱子心里头清楚得很,啥事能干,啥事不能碰。男孩子嘛,就得糙养着点,难不成还养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娇滴滴的?” 旁边的何雨柱听了爸妈的对话,也赶紧跟着搭腔:“就是就是,妈您就把心妥妥地搁肚子里头吧!儿子我出去玩儿,肯定不会瞎跑乱窜的!” 李婉君听完何大清父子俩的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了他们说的。 何家三口又扯了几句闲篇,随后便各自起身回屋歇下了。 何雨柱舒舒服服地窝在他那张小床上,脑子里止不住地琢磨第二天跟同学们出去玩的事。 一想到这儿,他就开始盘算着该带点什么吃的才合适。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何雨柱突然眼前一亮,灵机一动,整个人眨眼间就从床上消失了。 这会儿他已经待在那个神秘的小世界里头了。 何雨柱琢磨着,现在正是大夏天,热得让人受不了,这鬼天气,弄点解暑的清凉饮品来消消火气再好不过。 想到这,他立马动起手来,走到小世界的院子里,开始准备做酸梅汤和绿豆汤要用的材料。 没多大会儿功夫,厨房里就飘满了浓浓的香味,就看何雨柱熟练地用意念操控着各种锅具,同时熬着一大锅酸甜可口的酸梅汤和一锅清香四溢的绿豆汤。 等这两种汤都弄好了,何雨柱就把它们放到一边,等着慢慢凉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他从仓库里翻出冬天特意攒下的一些冰块,轻轻搁在大锅外面。 一瞬间,丝丝凉意就弥漫开来,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清爽。 感觉温度差不多合适了,何雨柱赶紧找来两个干净的大竹筐,分别过滤装上酸梅汤和绿豆汤,跟锅里剩下的那些一起收进了仓库。 大清早,太阳还没完全露脸,何雨柱就早早起了床。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练了练摔跤的把式。 几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后,何雨柱已经汗流浃背,但浑身舒坦。 紧接着,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开始做早饭,没过多久,一顿丰盛的早餐就摆在了饭桌上。 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何大清两口子也陆续起了床,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享用着美味的早饭。 吃过饭,何雨柱主动揽了洗碗收拾厨房的活儿。等一切都弄利索了,他跟爹妈打了声招呼,从灶房里拎了些东西塞进布袋里。 出了院门没走多远,他手上就多了俩大竹篓。就这么着,他背上挎着布袋,脖子上挂着两只竹篓,顺着同学留的地址方向走去。 脚底下轻快得很,没一会儿就到了同学赵大虎家的院门口。 他站定,扯开嗓子喊:“赵大虎,在家没?” 声音往院子里头一传,赵大虎正忙活着呢,一听是何雨柱的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一路小跑着迎出来,嘴里还高声应着:“何雨柱,我在家呢!你先进院子,我这就来。” 何雨柱听着回话,迈腿就进了院子。抬眼一瞧,赵大虎满脸兴奋地从屋那头奔过来。 赵大虎跑到他跟前,热情地招呼:“柱子,来了!快进屋坐。” 说着,俩人一块儿进了屋。 坐下后,何雨柱四下瞅了瞅,就见赵大虎一个人,挺好奇地问:“大虎,其他人呢?怎么一个影儿都没见着?” 赵大虎笑着说:“他们还没到呢,得再等会儿,你先跟我一块儿等他们。” 何雨柱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过了一阵,实在闷得慌,他又开口问:“大虎,你们商量好了没?今儿打算去哪儿玩?” 赵大虎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柱子,我跟李富贵他们昨天就定好了。这天气热得不行,打算去河边玩水摸鱼,既能凉快凉快,你觉得咋样?” 何雨柱听他说完,那小脑瓜子飞快地转起来,冒出了个主意,笑着对赵大虎说:“嘿,大虎,这主意还真不赖。” 赵大虎嘿嘿一笑:“看看今儿运气咋样,能不能逮条大的。” 几个半大孩子约好了要去河边摸鱼,何雨柱扭头看向赵大虎,开口问:“大虎,你家有多余的锅碗瓢盆没?” 赵大虎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柱子,你问这个干啥?” 何雨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嘿,你不是不知道,我平时没事就跟我爸在饭馆后厨学手艺。今儿个要是运气好,能捞着不少鱼,我就露一手,给你们整点好吃的!” 第231章 听闻这番话,赵大虎当即精神一振,连忙满口应下:“这事儿简单得很!我家里别的不多,锅碗厨具样样齐全,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就行。” 何雨柱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抬手轻晃了晃挂在颈侧的两只竹筒,眼底带着几分自得:“大虎,你瞧瞧我准备了什么?冰镇的酸梅汤和绿豆汤,专门用来解暑消热,正好给大家解渴!” 赵大虎瞬间眼亮,二话不说起身取来两只粗瓷大碗,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只想抢先尝上一口清甜凉饮。 何雨柱刚将一碗酸梅汤斟满,赵大虎便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冰凉酸甜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燥热,整个人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不多时,李富贵带着王二娃、张石头两人兴冲冲赶来汇合。 正午烈日高悬,暑气正盛。何雨柱与四名伙伴快速碰头,三两句话便敲定了各自的分工,人手、工具一一分配妥当。一行人收拾妥当,提着器具精神抖擞地朝着河畔走去。 途经自家院门时,何雨柱脚步不停,一阵风似的冲进院里,朝着正在忙活的父母高声叮嘱:“爹、娘,我中午在外边玩,不回来吃饭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冲出家门,快步追上同伴,一同奔赴河边。 片刻之后,五个少年顺利抵达波光粼粼的河岸。澄澈的河水随风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岸边青草繁茂,各色野花肆意盛放,景致清新怡人。 几人欢呼着踏入浅水区域,肆意嬉闹玩耍,尽享夏日戏水的乐趣。他们最喜爱的便是模拟骑水马的玩法,一众少年高声笑闹,双腿在水中肆意蹬踏,溅起漫天水花,热闹非凡。 玩得正尽兴时,眼力出众的何雨柱忽然瞥见远处大树枝头,停留着数只体态肥硕的野鸽。 他心中瞬间有了主意,悄然登岸,麻利地从随身挎包中取出弹弓。捏石、拉弦、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接连数颗石子脱弦而出,如闪电般破空疾驰。 转瞬之间,原本在枝头悠闲休憩的野鸽尽数被击中,扑扇着翅膀直直从树梢坠落。 身旁的伙伴们看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出声夸赞,便纷纷争先恐后冲上河岸,朝着野鸽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很快,几个孩子捡回了全部猎物,个个面色通红、手舞足蹈,难掩满心欢喜。 赵大虎提着几只肥壮的野鸽,气喘吁吁跑到何雨柱身前,满脸惊叹:“柱子,你也太厉害了!我们折腾半天都逮不到的野鸽,你随手几弹就打下来这么多,真是深藏不露!” 这番夸赞让何雨柱心底满是得意,他昂首挺胸,脸上挂着十足的骄傲。 他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等着瞧,待会儿要是还有机会,我再给你们打些更大的猎物开开眼界!” 正当赵大虎几人准备重回水中摸鱼嬉戏时,一名少年忽然抬手指向远方河面,高声呼喊起来。 众人顺着指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鸭,正慢悠悠地浮在远处水面游荡。 何雨柱眯眼目测距离,轻轻摇头:“太远了,普通弹弓的射程根本够不着。” 就在众人面露失落之际,何雨柱从容弯腰,伸手翻找起挎包里的物件。几人纷纷围拢上前,满心好奇,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新奇手段。 一番翻找过后,何雨柱如同变戏法一般,取出一件以兽筋编织而成的带状器具。 赵大虎瞪大双眼,满脸疑惑:“柱子,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何雨柱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神秘:“这是我的独门暗器——甩石,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它的威力!” 说罢,他双手攥住器具两端,高举过头顶快速旋抡。兽筋甩石在空中飞速转动,带出阵阵呼啸风声,看得一众少年瞠目结舌。 转速愈发迅猛之际,何雨柱骤然松开一端,兜内石子脱力飞出,如离弦之箭般直奔远处的野鸭而去。 下一秒,河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鸭鸣,那只野鸭扑腾了几下羽翼,直直坠入水中。 一众少年满脸难以置信,全然没想到这般遥远的距离,何雨柱依旧能一击命中。瞬间,众人心中的敬佩之情汹涌而起,对他愈发信服崇拜。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赵大虎主动请缨,快步冲向远处河面,将落水的野鸭稳稳抱了回来。 他喘着粗气,兴奋地招呼众人:“你们快看!柱子也太神了!咱们也不能落后,赶紧下水摸些鱼虾,好歹也能凑些收获!” 话音落下,赵大虎带着其余几人兴冲冲奔向河边。 何雨柱并未随同下水,而是缓步走到岸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着手处理刚刚捕获的野鸭与野鸽。整套动作娴熟利落,片刻便将所有野味清理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从私人储物空间取出各类调味佐料,均匀涂抹在野味表层,细致腌制入味。 处理完食材,他开始生火备烤。捡拾干燥枯枝枯草,借助打火石引燃柴堆,明亮的火苗熊熊跳动,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他取来湿泥搭配树叶,将整只野鸭严密包裹,做成地道的叫花鸭,深埋入炭火堆中焖烤。又挑选数根笔直结实的树枝,将处理好的野鸽串起,架在炭火之上缓慢翻烤,保证受热均匀、熟度一致。 何雨柱专心烤制野味的间隙,赵大虎一行人提着数尾鲜活大鱼,满心欢喜地折返回来。 尚未走近,炭火烤制的鸽肉香气便随风飘散,勾得几个少年频频吞咽口水,馋意十足。 何雨柱看着众人手中的鲜鱼,开口叮嘱:“大虎,帮我照看一下炭火上的鸽子,别烤糊了,我去把这些鱼处理干净。” 他接过鲜鱼,快步走到河边,片刻便将鱼鳞、鱼鳃、内脏尽数清理妥当。 归来后,他用河边泥土与石块搭建出简易土灶,稳稳架上铁锅,准备炖制鲜鱼。余下的小鱼简单撒盐调味、稍加腌制,直接摆放在炭火旁慢烤。 忙碌之余,何雨柱不忘招呼身旁的伙伴,抬手打开竹筒塞子,为每个人满满斟上一碗冰镇汤饮。 一众少年席地围坐,一边喝着解暑甜汤,一边畅谈暑假期间的各类趣事,欢声笑语连绵不绝,整片林间都充斥着纯粹的童真与热闹。 闲谈之间,浓郁的肉香悄然弥漫开来。炭火上的烤鱼与烤鸽已然色泽金黄、外皮焦酥、内里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何雨柱立刻停下手头动作,用筷子将烤制好的美食一一取下,均分妥当,递到早已迫不及待的伙伴手中。 少年们捧着美食大口品尝,鲜嫩的鱼肉、酥香的鸽肉入口回甘,搭配清甜爽口的冰镇酸梅汤与绿豆汤,口感层次十足,人人皆是满脸满足、惬意无比。 炎炎夏日的燥热,在欢声笑语与美味佳肴中彻底消散,只剩林间无尽的欢乐与惬意。 时间缓缓流逝,炭火的赤红焰火渐渐黯淡、热力渐弱。何雨柱紧盯火堆,判断出深埋的叫花鸭已然焖烤熟透。 待明火彻底褪去,他取来粗木枝,小心翼翼扒开火堆余烬,将层层泥裹的叫花鸭完整取出。 他拿起石块轻轻敲击外层泥壳,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厚实的泥壳逐步开裂,浓郁醇厚的肉香顺着缝隙喷涌而出,瞬间铺满整片林间。 处理完叫花鸭,何雨柱又俯身看向一旁的土灶,小心端起热气腾腾的铁锅,稳稳放置在地面,锅内鲜鱼浓汤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第232章 28 此时,无论是炖鱼还是野花鸭,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就在这时,几个小豆丁们像是闻到了美食的召唤一样,纷纷围拢过来。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嘴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何雨柱微微一笑,将肉分给了小豆丁们一些,只见这些小家伙们接过肉之后,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个小豆丁,有的先舀一勺鲜美的鱼汤送入口中,感受着那醇厚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有的先夹起一块鲜嫩多汁的鸭肉放入嘴里,细细咀嚼品味着。 小豆丁们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吧唧声,欢声笑语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间回荡。没过多久,每个小豆丁都吃得肚子圆滚滚,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何雨柱他们各自找了处阴凉舒服的树荫底下,躺下来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 可就在何雨柱他们刚进入梦乡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不一会儿,一群孩子的身影出现在何雨柱他们附近,其中还有一个何雨柱的熟人——大聪明贾东旭。 贾东旭看到何雨柱他们躺在那儿,便一路小跑来到他们休息的地方,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那些吃剩下的炖鱼和鸭子肉上面,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贾东旭的眼珠就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显然,贾东旭这个“大聪明” 此时脑海里正飞速运转着某个鬼点子。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贾东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便想到一个主意:打算怂恿一下他们这边领头的孩子,让这个孩子趁着他们这边人多,找一下何雨柱的不痛快。 只见贾东旭这时像一只灵活的兔子,迅速地跑到了一个名叫狗剩的孩子身边。 弯下腰凑到坐在狗剩的耳朵边,刻意压低声音地嘀咕道:“嘿,狗剩啊!你瞧那边,他们那里居然还剩下那么多美味可口的鱼肉还有鸭子肉呢!啧啧啧,闻着还挺香,可真是诱人啊,你想不想尝尝啊?” 贾东旭的话仿佛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叫狗剩的这个孩子听了之后,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变得炙热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流下了一丝口水。 显然,狗剩这颗小小的心已经被那些美食所俘虏,完全无法抗拒这巨大的 。 狗剩兴奋地扭过头,冲周围的小伙伴们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快来看啊!这边有好多好吃的等着咱们呢!” 狗剩一声喊,其他孩子全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盼头,眼珠子都快掉进那堆吃食里了。 可就在这群小家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节骨眼上,贾东旭却忽然动了歪心思。 他怕自己会被何雨柱认出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像阵风似的朝孩子们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一会儿工夫,贾东旭就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贾东旭心里清楚,要是让何雨柱逮到他,那他的算盘珠子就全白拨了,回了院子之后,下场怕是好不到哪儿去,指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赵大虎这几个小豆丁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冷不丁就瞅见 个跟赵大虎个头差不多的孩子,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 等这群孩子凑到何雨柱他们跟前,立马被空气里飘散的那股还没收拾干净的烤鱼和烤花鸭勾人的香味给迷住了。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像有什么魔力似的,眨眼间就让狗剩他们这帮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按捺不住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孩子哗啦啦地像潮水一样朝何雨柱他们五个围了上来。 看着有几分领头气派的狗剩先开了口,嬉皮笑脸地哄道:“嘿哟喂,我说你们这几个小不点,别费劲收拾了!这点吃的,还是交给我们几个哥儿们帮你们解决掉吧!哈哈!” 听见狗剩这番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话,赵大虎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只见赵大虎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顶了回去:“什么意思啊?合着你们这是打算仗着人多来抢东西?” 狗剩子的嘴角微微一翘,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回了一句:“哎呀,小家伙,别这么说嘛!我们几个不过是好心好意想帮你们收拾东西,你们不领情,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这可真是让人心寒啊!” 话音刚落,狗剩子大手一挥,示意其他几个孩子赶紧上前抢食物。 赵大虎瞧见这阵仗,心里那股火“噌”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瞪圆了眼睛怒喝道:“富贵、二娃、石头!咱们四个今天就跟他拼了!柱子,你还小,赶紧躲远点!” 赵大虎话音一落,何雨柱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暗自琢磨道:“真没想到这赵大虎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还挺仗义,这人值得深交。” 而这时,狗剩子那伙人见赵大虎他们居然敢这么不把他们放眼里,一个个都露出凶相,齐声怒吼着像窝蜂一样冲上来,跟赵大虎四个人扭打成一团。 只见赵大虎他们以一敌二,虽然拼命抵抗,但渐渐地还是有点撑不住,开始落了下风。 何雨柱站在一旁急得盯着战局,眼看着赵大虎他们处境越来越艰难,他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冲动,大喊一声:“兄弟们别怕,我来帮你们了!” 说着,何雨柱像头下山的小老虎一样冲进了赵大虎他们的战圈。 何雨柱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带头 的家伙——狗剩子。只见他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快速逼近狗剩子,趁他没防备猛地伸手一把将他紧紧抓住。 紧接着,何雨柱使出全身力气,一个漂亮的大背摔,直接把狗剩子狠狠砸到地上。还没等狗剩子反应过来,何雨柱已经飞身跃起,稳稳地骑在了狗剩子身上。 何雨柱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狗剩子,打得这货嗷嗷直叫,不停地喊饶命。 赵大虎几个瞧见何雨柱那架势,心里头那股劲一下就上来了。原本一对二还有些犯怵,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怕不怕,全使出了看家本事,对着对面那帮人下了死手。 一时间,喊声、打斗声震天响,两边打成一团,分不出个高低。可架不住何雨柱太猛,加上赵大虎他们被激出了血性,局势慢慢就往他们这边倒了。 就瞅何雨柱拳头跟雨点似的,照着底下那个狗剩猛砸。那狗剩开头还能勉强挡两下,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只能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任何雨柱的拳头痛揍。 何雨柱见狗剩跟条死狗似的趴那儿,连反抗的劲都没了,立马转身, 赵大虎几个的战圈里。 那些小崽子一看自家头儿——狗剩,被打成那副熊样,心里当场就慌了,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又泄了几分。 何雨柱跟赵大虎五个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身板灵活,左躲右闪,避开对方的招数后立马回击,狠辣利落。 没多大工夫,只听几声惨叫,对面剩下那几个小崽子全倒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一通狠打,赵大虎他们总算把狗剩那伙人给收拾了,赢了这场架。 狗剩和那些小崽子这会儿跟受了惊的鹌鹑一样,趴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跟刚才那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儿比,简直换了个人。 这时候,赵大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趴着的狗剩他们。 “怎么现在都哑巴了?刚才不是挺狂的吗?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哼!说吧,这事儿你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赵大虎吼道。 趴地上的狗剩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狗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哥……几位大哥,这回算我们栽了。你们说,要怎么样才肯放我们一马?只要能做到,我们绝不含糊。” 赵大虎听完狗剩的话,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的何雨柱,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何雨柱见赵大虎看过来,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大虎,你别瞅我啊。这事儿你定就行,反正我听你的。” 这时,二娃蹑手蹑脚凑到赵大虎身边,压低嗓门在他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赵大虎一边听,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见赵大虎嘴角一翘,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转头冲对面那帮人喊:“嘿!我说,留下三个人的衣服给我们,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这话一落地,对面狗剩的脸瞬间比吃了黄连还难看,活脱脱像得了重病似的。 狗剩皱着眉,满脸不情愿地回道:“哥啊,您这要求可真够过分的!我们可不能答应!” 赵大虎一听,立马瞪圆了眼,火气上来了:“哼!你们这帮家伙,仗着人多跑来抢东西,难道就不过分吗?” 一时间,对面狗剩那帮孩子被赵大虎这义正词严的话给镇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老半天才憋出几句,可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狗剩还算有点担当,只见他咬了咬牙,“啪啪啪” 地抡起巴掌狠狠抽自己的脸,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气里回荡。 打完,红着脸、喘着粗气的狗剩对赵大虎他们说:“大哥,我都这样了,总该行了吧?要是还不满意,我……我接着打!” 赵大虎和几个同伴目睹刚才那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对方已经放低姿态认了错,再死揪着不放,也显得不太像话。 何雨柱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转身就走了。 第233章 29 只留下狗剩那几个人呆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这场 总算是平息了。 一路上,鼻青脸肿的赵大虎四人围着何雨柱,嘴里跟机关枪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柱子,真没瞧出来你小子身手这么好!我寻思你年纪小,想着先让你跑掉,省得挨揍太惨,谁知道反倒成了咱们里头最能打的那个!” 赵大虎一边揉着脸上一块淤青,一边惊奇地讲道。 何雨柱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他把剩下的烤鱼和烤鸭利落地分成了四份,递到赵大虎他们手里。 随后,何雨柱一行五个人挥手告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日子一晃,暑假就快到头了,开学的日子眼瞅着就到跟前。 这天,何家父子刚好都在家闲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喊声,是赵床凤派来的人,特意来请何大清爷俩过去一趟。 经过前面几次上门,何家父子对这事儿早就心里有数,他们没半点迟疑,二话不说就跟着赵府传话的人一块儿去了赵府。 何雨柱紧紧跟在何大清身后,不多时就到了赵床凤专门接待客人的房间。可等他踏进门的一瞬间,却惊讶地发现屋里竟然有三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不过,跟记忆里的模样比起来,这会儿出现在何雨柱面前的这三人,明显要年轻不少。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失态,何雨柱赶紧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激动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何雨柱瞪大了眼,脸上写满震惊,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简直没法信这是真的——在这儿居然撞见了年轻时候的娄家三口! 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暗自嘀咕:“我重生到这个年头整整一年了,愣是到今天才碰上晓娥!” 何家父子一露面,赵淑凤就瞧见了,热络地招呼起来:“大清啊,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何大清拉着何雨柱快步上前,应道:“好嘞,师姑。” 赵淑凤接着说:“这位是老爷的堂侄女,娄令雅,按辈分你叫她师妹就成。她身边是她丈夫娄兴华,还有他们闺女晓娥,那个大名鼎鼎的娄家铁厂就是他们家的产业!” 何大清听完赵淑凤的介绍,赶紧对着娄兴华一家三口拱手作揖,态度恭敬得很:“师妹、娄老板,真是幸会幸会!在下何大清,跟娄府有些师承上的渊源。” 就这么着,在赵淑凤的热情引荐下,何大清爷俩算是“提前” 认识了娄家一家人。 赵淑凤觉得介绍得还不够透,又转头冲娄兴华继续夸起何大清来:“兴华啊,你可别小瞧了咱大清师傅!他可是身怀绝技,不光精通‘娄府菜’,对山东菜和川菜也拿捏得相当到位,现在还在丰泽园当大厨,手艺那是真有两下子!” 娄兴华满脸堆笑,朝何大清拱手说道:“哎呀,原来您就是丰泽园饭庄大名鼎鼎的何师傅啊!真是久仰久仰,我之前跑了好几趟,一直没见着您本人呢!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那精湛厨艺堪称一绝,实在让人佩服得不行!” 何大清谦虚地摆摆手,笑着回道:“娄老板,您过奖了!承蒙您这么抬举,我真是受之有愧啊。” 众人还在赵桂凤那待客的屋里客套了好一阵子,前后又扯了不少闲话。 何大清便领着何雨柱掉头往厨房过去,打算搭把手帮帮忙。 这时候,厨房里头正忙活的张大海他们仨,一瞅见何家父子走进来,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儿,脸上堆着笑齐声招呼:“哟呵,何师兄,您可算把柱子给领来了!咱这儿正等着您二位呢,哈哈!” 就这么着,何家父子很快融进了赵府后厨那片热火朝天的繁忙里。 张大海三人一边手脚不停地忙自己手上的事,一边还不忘抽空指点何雨柱几句。 不知不觉间,后厨的各项活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心里一直惦记着娄晓娥,这会儿便急不可耐地扯住亲爹何大清的袖子,火急火燎地说:“爸,咱赶紧去找赵桂凤师姑奶奶吧!” 说完,何雨柱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抓起一个碟子,精心挑了几样他当天亲手做的精致点心搁进去。 何雨柱美滋滋地自言自语:“嘿嘿,我正好借让师姑奶奶尝尝这些点心的机会,顺道也能跟晓娥认识认识呢!” 何雨柱一路小跑着到了赵桂凤的会客厅。 一进门,何雨柱脸上就堆满了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稳稳当当地托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径直朝着赵桂凤走去。 只见何雨柱满脸讨好,嘴里还念念有词:“师姑奶奶,这可是我今儿个做的点心!您快尝尝,给我这不成器的侄孙子提提意见呗!” 说着,何雨柱就把手里的点心碟子轻轻放在了赵桂凤面前的茶几上。 赵桂凤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尝。 赵凤放下手里的点心,语气慢悠悠的:“柱子啊,你这手艺确实进步了不少,味道也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嘛……这口感还差点意思,不够酥脆,你师叔跟你提过这点没有?” 何雨柱一听,赶紧点头应道:“师姑奶奶,您说得太对了!跟我师叔讲的简直一模一样!看来我这手艺还得再练练,哈哈!” 赵凤听了这话,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那行,柱子,你赶紧把这些点心端过去给你师姑和娄老板他们一家人都尝尝。让大家一起帮你品鉴品鉴,也好让你知道自己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何雨柱心里暗暗高兴,总算等到这句话了,连忙应道:“好嘞,师姑奶奶!” 说完,他端起那盘点心,快步朝坐在客厅里的娄家三口走去。 走到娄家人跟前,何雨柱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师姑、娄老板,还有这位小妹妹,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点心!” 娄家三口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伸出手,轻轻拿起摆在桌上的点心。只见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点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就在这时,娄晓娥那清脆悦耳、充满天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爸爸妈妈,这个哥哥拿来的点心真是太好吃了!我还想再吃一点儿呢。” 随着娄晓娥话音落下,整个会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哈哈哈” 大笑声。 这笑声仿佛一阵春风,吹走了人们心头的拘谨和陌生感,让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何雨柱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笑着对大家说道:“既然小妹妹这么喜欢吃,要不我带她到后厨去找我的师叔,再拿一些过来吧?” 众人听完何雨柱的话,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娄晓娥兴奋得不行,立马使劲从母亲紧握的双手中挣脱出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兴高采烈地飞到何雨柱身边。 她仰起脑袋,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何雨柱,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央求:“大哥哥,你要再不带上我,我可就要哭给你看啦!” 何雨柱被娄晓娥那萌态逗得差点笑出声,心里暗嘀咕:“这小丫头片子,还真会装。” 他赶紧拉起娄晓娥那肉嘟嘟的小手,带着她走出会客厅,没一会儿就到了后厨。 进了厨房,何雨柱麻利地找到他师叔,顺顺利利地从师叔那儿又弄了些香甜可口的点心。 娄晓娥满心欢喜地接过点心盒子,死死搂在怀里,生怕它们跑了似的。接着,她心满意足地跟着何雨柱往回走。 等何雨柱和两个孩子重新回到会客厅所在的院子时,娄晓娥满脸喜气洋洋,何雨柱则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何雨柱笑容满面地牵着年幼可爱的娄晓娥,在宽敞的院子里尽情玩耍嬉戏。 娄晓娥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铃铛,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整座院子里回荡。 娄晓娥开心的笑声穿过门传到了会客厅,引得正在交谈的大人们纷纷侧目观看,随后便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新学期开始了。经过长达半年在学堂里不情愿地念书,何雨柱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三年级这个阶段的难度。 何雨柱满心期待地对父亲何大清说:“爸,今天就要开学啦!您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学堂,找找校长啊?我还想申请跳级呢!” 看着何雨柱那坚定自信的眼神,何大清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父子俩很快就到了学堂,顺利见到了古校长。 何大清客客气气地说明了来意,古校长听完,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还是答应给何雨柱单独安排一场考核。 考核开始了。 何雨柱一点都不慌张,镇定自若地答起卷子来,底子确实扎实。 最后,何雨柱顺利通过了考核。 但事情还没完。按照规矩,何雨柱还得让学校里的小孩子出题考考他的学问水平。 面对这群小家伙,何雨柱照样稳得很。发音、语法、用词,样样都说得顺溜又准确。 小孩子们看到他表现得这么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不住地夸他。 一连串考核下来,何雨柱终于靠实打实的本事证明了自己确实有跳级的水平。 古校长看了这情况,心里虽然还有点嘀咕,但也认了何雨柱的能耐。他没再磨叽,利落地给何雨柱办好了跳级手续。 就这么着,何雨柱正式进了初小四年级的班,跟着同学们一块儿学四年级下学期的课。 第234章 30 快上课了,何雨柱刚想往四年级教室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下意识停下脚,回头一看——赵大虎他们四个小豆丁正朝他招手,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 就见赵大虎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纳闷,开口就问:“柱子啊,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怎么瞧着像是要往四年级教室里冲啊?” 听到赵大虎这么问,何雨柱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哪有的事儿啊,大虎!嘿嘿,跟你说个好消息,我通过跳级考核了,现在能上四年级读书啦!之前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们讲呢。” 上次一块去河边玩的事,何雨柱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那身板,那身手,把赵老虎四个人彻底镇住了。 从那天起,这四个家伙就成了何雨柱的铁杆跟班。 这会儿,赵老虎听说何雨柱已经跳级上了四年级,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 不过这种失落感没持续多久,他很快堆起笑脸,抢先开了口:“柱子哥,那以后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找你玩不?” 何雨柱听完,抬手拍了拍赵老虎的肩膀,笑着说:“老虎啊,你这话说的!当然行啊!我不还在这学堂里嘛,你们啥时候有空,随时来找我就成!” 几个小家伙凑在一块聊了好一阵,这才互相道别,各自往自己教室走去,准备上新课。 何雨柱拿到新课本的时候,愣住了。 升到四年级,课程比之前多了不少。 而且新增的那些内容里,有好些东西他以前压根没接触过。 他心里暗暗琢磨:看来这次真得在学校好好听课、用心学了。 这么一想,何雨柱去饭庄子后厨帮忙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很多。 刚开始,后厨那帮人还挺不习惯的。 毕竟往常只要何雨柱一来,整个后厨就热闹得跟过年似的,笑声说话声不断。 想当初,何雨柱在后厨帮忙那会儿,手脚麻利得很,什么活都干得利利索索,从来不偷懒耍滑。 不光这样,没事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师傅们心里美滋滋的。 那小子简直就是后厨的开心果。 村里人都知道,何雨柱这孩子最近神出鬼没的,老是见不着人影。 每逢这时候,邻居们就忍不住凑到何大清跟前打听:“老何啊,你家柱子今儿个又躲哪儿去了?咋一整天都没露面?” 何大清每次听见这话,脸上立刻堆起笑来,乐呵呵地答:“可不是嘛!那小子学校最近课程排得满,上课、作业一大堆,哪还有空瞎晃悠?不过你们也别操心,只要他得闲,一准还跟以前似的,屁颠屁颠跟着我来。” 说起来,大概是临近小学毕业的缘故,何雨柱觉得四年级的知识一下子冒出来好多。 不光课本厚了,学校还添了好几门见都没见过的新课。 不过何雨柱脑子灵光,打小就爱琢磨东西,这点变化倒没难住他。 新书一发下来,他就自个儿先翻了一遍。 大致扫完发现,知识点虽然多了不少,可整体难度还在他能应付的范围内。 当然,里头也有几处绕来绕去的难点,得老老实实等着老师在课堂上掰开了讲,才能彻底弄明白。 因为学习任务变重了,何雨柱在学校待的时间自然也跟着拉长。 这段日子里,他又新认识了一帮小伙伴,个头跟他差不多,一个个浑身是劲,满院子跑。 这群小屁孩叽叽喳喳围着他转,把何雨柱原本 淡淡的校园日子搅得热闹极了。 下课铃一响,何雨柱就跟着他们满楼道追着闹;上体育课的时候,大家伙儿又一块儿使劲,比赛跑步、扔沙包,谁都不肯认输。 跟这群小家伙疯玩的时候,何雨柱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像是把丢了很久的童年乐趣又搂了回来。 这股子高兴劲儿,还勾起了他对上一辈子的回忆。 前世的何雨柱,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乖巧模样。 那会儿的他整天上蹿下跳,不是爬树就是掏鸟窝,念书的事压根儿不往脑子里进。 后来被家里送出华国,他才好歹收了收心,磕磕绊绊、凑凑合合地读完了高小。 那时候的他,要么忙着照顾那个白眼狼“贾雨水” ,要么就跟着老爹何大清窝在后厨,闷头揉面剁馅,靠卖包子馒头糊口过日子。 四年级的孩子们比一年级那些小鬼头懂事得多,至少知道吃饭前要洗手。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挺舒坦的。 因为学业越来越忙,他去饭庄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大部分精力都得花在功课上,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往厨房跑。 何雨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年底的毕业考试,一定要门门都过,顺顺利利拿到小学毕业证。然后,他还要接着考高小,继续往上念。 虽说学习占了大部分时间,可他对做菜的那股热乎劲儿一点都没减。只要一有空闲,他就撒腿往饭庄后厨跑,撸起袖子就帮忙打下手。 靠着天生的那股灵性,再加上肯学肯干,何雨柱很快就把饭庄里那些大厨们给征服了。无论是切菜的火候,还是调味的拿捏,大家都对他竖大拇指。 他这股勤快劲儿,自然没逃过柜台上掌柜的眼睛。掌柜的不仅看在眼里,还特意观察了好一阵子,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在做菜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一个念头在掌柜心里悄然冒了出来——要不跟何大清说说,让何雨柱干脆别上学了,专心在饭庄学手艺? 何雨柱这样的好苗子,要是能把心思全扑在炒菜上,将来准能成饭馆的一块金字招牌。 可掌柜的琢磨了半天,到底没敢跟何大清开口提这事。 说到底,还是因为掌柜的自己也没念过几天书。他心里头门儿清,读书对一个人有多要紧。为了自个儿那点私心,去劝别人家孩子别上学,断人前程,这种事他真干不出来。 日子过得飞快,一天天就这么 淡淡地流走了。何雨柱的日常生活还是老样子,简单又规律,每天就是学校、家里、饭馆,三点一线。 不过隔三差五的,他总会跟着他爹去谭府上蹭点经验,练练手艺。 去谭府的时候,何雨柱还常能碰上戚晓娥。 时间一晃,眨眼就到了寒冬腊月。四九城里头,大街小巷到处都飘着浓浓的年味儿,张灯结彩,热闹得很。 何雨柱这学期的课也快上完了,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还有顶要紧的升学考试。 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天,何雨柱跟平时一样,不慌不忙地吃完早饭,收拾好简单的文具书本,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学校走。他今天一身轻松,没带什么累赘的东西,好像对考试已经胸有成竹了。 何雨柱踏进考场的时候,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他稳稳当当地坐下,等老师把卷子发下来,飞快地扫了一遍题目,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些题对他来说,简直轻松得跟玩似的。 只见他笔尖刷刷地动,答案写得那叫一个顺畅,跟流水似的。没过多久,他就轻轻松松做完了所有科目的卷子,然后潇洒地交了卷,走出考场。 这会儿何雨柱心情好得很,他清楚这次考试,自己肯定能拿个好成绩。只要耐心等上两天,回学校领成绩单就行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何雨柱毫不犹豫地通过了期末考。他这回考得相当漂亮,不光同班的都眼热,连几个任课老师都冲他竖了大拇指。 手里攥着那张代表初小学业圆满的毕业证,他心里那叫一个美。紧跟着他就报了升学试,盼着下一年能开启新一段念书的日子。 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街坊邻居都忙活着迎新春。就在腊月里的一天早上,天还没大亮,何雨柱就麻利地爬了起来,洗漱完兴冲冲地往学校跑,去拿升学通知书。 一路上,他心头的激动压都压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着自己坐在高小课堂里学新东西、交新朋友的画面。 等他拿着通知书跨进家门,正好撞上何大清两口子正忙得脚不沾地,收拾着各种各样的年货。 瞧见儿子笑眯眯地走进来,何大清和他媳妇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眼睛齐刷刷地盯上了他手里的那张纸。 何雨柱得意地把通知书往爹妈跟前一递。两口子激动得手都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上头的字看了个仔细。 确认没错之后,何大清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转身就冲向杂物间。没多大工夫,他拎着一挂长长的鞭炮冲了出来,在院子正当中噼里啪啦地点着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朵的鞭炮声像狂风暴雨一样,响彻了整个院子。 那脆生生的动静,仿佛能穿透云层,把何家的喜悦送到每个角落。这突然炸响的鞭炮声,引得院里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到底出了啥事。 有个爱凑热闹的邻居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纳闷,快步走到何大清面前,笑着问:“哟,何师傅,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这么早就放起炮仗来了?家里有啥大喜事吗?” 何大清脸上笑开了花,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嘿,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可真给我长脸!念书才一年,初小的课业全过了关。开春就得去上高小了!” 街坊们一听这话,全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瞅我我瞅你,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不过转眼功夫,大伙儿就回过神,争着向何大清道喜。 第235章 31 邻居咧着嘴,满脸堆笑,客气得不行:“哎哟,何师傅,您这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往后准有大出息!” 何大清听着这些好听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连忙抱拳拱手,冲大伙儿回礼:“多谢各位 坊的吉言!今儿个日子好,大伙儿同喜同喜!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 说话间,何大清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挨个儿给院子里的邻居们散了过去。 何家这边正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可贾家那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只听贾家屋里传来一阵阵吵嚷和哭嚎,里头还夹着东西摔碎的脆响。 “爹!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知道错了!都怪我不好,不该在考卷上忘了写名字啊!” 贾东旭在屋里抱着脑袋四处躲闪,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求饶。 可老贾这会儿已经气炸了肺,手里的棍子没半点留情,照着贾东旭就招呼过去,嘴里还骂个不停:“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考试连名字都能忘了写!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给老子好好念书!老子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长记性!” 贾东旭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往墙角缩。可老贾步步紧逼,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老贾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东躲 的儿子,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个小兔崽子,有种再给我躲躲看!” 老贾怒吼道,“今天非把你揍得皮开肉绽不可,让你长长记性!” 贾东旭赶紧求饶:“爸,求您别打我了。” 老贾一听就来气:“你听听外头人怎么说,何家那小子都快上高小了, 比人家大了整整四岁,还在二年级蹲着,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到底有没有点上进心?” 老贾一边骂,一边大步冲过去,身手快得像头豹子,眨眼就揪住了贾东旭的衣领。 紧接着,蒲扇般的巴掌劈头盖脸地扇下来,一下比一下狠,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回荡。 贾家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贾东旭杀猪似的嚎叫此起彼伏,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本来就不算整洁的房间,这下更是一片狼藉。 院子里的邻居听到动静,总算明白贾家出了什么事。 原来,贾东旭今年升级考试连自己名字都没写,成绩不合格,只能继续留级。 更让老贾恼火的是,院里的人都在说何家小子何雨柱就要升上高小了。这一对比,他家贾东旭简直废物到家。老贾这才对贾东旭下了狠手。 可贾东旭这会儿不光身上疼得厉害,心里更是又恨又委屈。尤其是听到老贾又提起何雨柱,他对何雨柱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不过,以贾东旭那点胆量,也只敢在心里骂何雨柱,根本不敢明着报复,何雨柱可不是好惹的主。 贾东旭脑子里又闪过那天的画面。 何雨柱和赵大虎带着一帮人,在河边把那群家伙揍得哭爹喊娘。那场面简直没法看,被打的那些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贾东旭躲在暗处,看着自己花钱雇的人被收拾得那么惨,心里直冒凉气。 后来他也没能躲掉。 那群被他指使的人气急败坏,逮着他就是一顿狠揍,把他打得半死才算解气。每次想起这事,贾东旭就浑身发抖,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这会儿他站在老贾跟前,腿肚子直打颤,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贾张氏看见儿子那副可怜样,眼睛看着心里疼得不行,赶紧开口劝道:“东旭他爹,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旭就这么留级吧?” 老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能咋办?成绩都出来了!” 贾张氏连忙接话:“老贾啊,咱家东旭又不是傻子,那些题他都会做,就是一时粗心忘了写名字。要不咱们找找人,托托关系,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这事?” 老贾听完贾张氏的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脸无奈地坐到椅子上,不停地挠头抓耳。 过了好一会儿,老贾才叹着气说:“咱家的脸都快让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丢光了!还要为了他去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你看看人家何家那小子,多争气啊!” 贾张氏一听老贾提起何家,立马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插嘴:“东旭他爹,你可别提何家那小子上学的事了,谁知道何大清那个厨子在背后花了多少冤枉钱才买到这个入学名额!再说了,就他们家那个小崽子,从小傻乎乎的,呆头呆脑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读书的料!” 贾家两口子凑一块儿,叽叽咕咕商量了好一阵子,老贾突然脸色一正,像是下了啥大决心似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过多久,原本围在院子边上瞧热闹的邻居们,就瞅见贾家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慢慢给推开了。 院子里的人头一个瞧见的,就是老贾那张阴沉沉的脸,他手里还死死揪着贾东旭的衣领子。 面对大伙儿好奇的目光,老贾连招呼都懒得跟邻居们打,就这么拎着贾东旭,急匆匆地往院门那边走。 出了家门,老贾可就忙活开了。他先带着贾东旭在街上东拐西绕,一口气买了一大堆精致礼品,又到处打听贾东旭所在学堂领导的住处。 费了老大的劲儿,总算是找着了地方。老贾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领着贾东旭到了学堂领导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吱呀” 一声就开了。 老贾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对开门的人说道:“您好啊,老师!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我特意带着孩子来给您拜个早年,顺道也看看您。” 一边说着,老贾一边把早就备好的那些厚礼递到了老师面前。 那位老师心里也明白,知道老贾这一趟是为什么事儿来的。 于是,学堂老师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哎呀,贾东旭同学的家长,您真是太客气了!大过年的还专门跑一趟。不知道您今天来,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我说呢?” 只见老贾脸涨得通红,表情里尽是不好意思和无奈,他压低声音对老师说道:“老师,真是对不住,麻烦您给东旭这孩子的试卷上添个名字。唉,这孩子其实不是真不会做这些题,就是太粗心大意忘了写名字,求求您高抬贵手,就让他去读三年级吧。” 说完,老贾还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老师的脸色。 老师听完,眉头轻轻拧了一下,视线扫过老赵送来的那几样礼品。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口:“行吧,这次我就破个例,让他年后去读三年级。不过丑话先说清楚,到了三年级就得开始学小篆和经书了,要是考不过,谁也没辙,学校这边也帮不上忙。所以啊,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管管你们家东旭!” 听到这话,老赵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跟老师道谢,然后转身拽起贾东旭的手,急匆匆地离开了老师家,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老赵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越想越窝火。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冲身后的贾东旭吼了起来:“ 这下满意了吧?老子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的活儿,本来还想着多攒点钱,过个富足的好年。结果倒好,为了你这破事,送礼把家底都快掏光了!照这么下去,今年过年怕是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说着,老赵抬手作势要打贾东旭,可最终还是没舍得落下。 贾东旭被老赵这么一骂,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脑袋耷拉着,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老赵身后,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这样,父子俩一路上谁也不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最后默默地回到了四合院。 一瞧见老赵回来了,赵张氏立马跟离弦的箭似的冲到老赵身边。 她满脸焦急地问:“东旭他爹,咱家东旭上学那事到底办得咋样了?咱家东旭多机灵、多聪明啊,那些老师肯定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吧!” 可这会儿的老赵,却是一脸的晦气和恼怒,他狠狠地瞪了赵张氏一眼。 贾家今年这年过得是真够呛。 老贾没好气地嘟囔:“我说你这老娘们儿,别在这儿瞎吹了!咱家今年怕是连顿饺子都吃不上,为了能让那不成器的小子顺顺当当上学,托关系送礼把过年的钱都快折腾光了!” 他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正馋得不行的贾张氏心上。 一想到过年吃不上好东西,贾张氏那张原本还挂着笑的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吊钱似的。 紧跟着,她张嘴就骂:“那该死的老师!我家东旭明明聪明得很,他还有脸收咱家的礼?哼,等着瞧吧,等哪天我家东旭飞黄腾达当了大官,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果然,贾家这个年还是过得寒酸极了,只能眼巴巴地闻着别人家飘出来的阵阵肉香,自家连个肉馅饺子的影儿都没见着,更别提什么大鱼大肉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新年假期就悄悄结束了。何雨柱同学也满心欢喜地迎来了他高小学习生活的新开始。 何雨柱心里暗自琢磨:好在没换学堂啊!这样一来,没课的时候,我还能接着去饭店后厨帮忙,顺便跟着师傅们多学点做菜的手艺。 揣着这份期待,何雨柱跟何大清一起拿着入学通知书,兴高采烈地去办入学手续。 第236章 32 忙活了一阵子,班级总算分好了。何雨柱乖乖地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老师发新学期的课本。 没多大会儿工夫,课本就到了何雨柱手里。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书,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 看着课本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知识,何雨柱心里偷着乐:这些内容好像没那么难嘛,凭我的本事,应付起来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吧!想到这儿,他那颗原本还有点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天气慢慢暖和了,大地像是刚睡醒似的,到处都活了过来。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何雨柱开学已经半个学期过去,这天正好赶上学校放假,何大清也轮到休息,柱子不用跟着去饭庄学手艺了。 他脑袋一转,打定主意,拉着高小和他关系不错的三个同学,还有现在已经升到四年级的赵大虎他们四个小伙伴,一块儿去河边踏青。 春游的时候,何雨柱又好好露了一手。他先是亮出自己的弹弓绝活,准头厉害得很,一下就打中目标,惹得伙伴们一阵阵叫好,还激动地直蹦。接着他又拿出厨艺,麻利地做出一道道香喷喷的菜,大家吃得不亦乐乎,一个个砸吧着嘴,直呼过瘾。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热辣辣的夏天悄悄来了。一个学期下来,何雨柱用 习,期末考顺利过关,高高兴兴地迎来了他小学生涯的第一个暑假。 现在的何雨柱,个子已经快一米五了,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那小身板看着挺壮实,走在大街上特别惹眼。在学堂里,同学们也老是朝他投来眼馋的目光。 就在这半年里头,出了件大事——四合院和附近几个院子,全都让煤厂老板娄兴华给一锅端收购了去。 何雨柱偶尔听说,娄老板打算把这些院子租给厂里的员工住。这么一来,除了少数手里有房本的人家,那些原本租在各个院子里的住户,都陆陆续续搬走了。 这时候的四合院,再不像以前那么热闹吵嚷,反倒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整个四合院,现在就剩下后院住的老太太,正院的何家和贾家,还有前院的徐老拐他们这几户人家还留在这儿。 贾家能留下来,全靠老贾在威家铁厂当搬运工。虽然他们手里没房契,但好歹是威家的工人,这才让他们家将就着继续住在这个院里。 大夏天到了,学校放了长长的暑假。何雨柱在家歇着没事干,趁这空档,又跟着他妈学那些中华传统手艺。 这天,他爸轮休没去上班,何雨柱就一门心思跟李秀琴学东西。 快到中午,院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又杂又尖,你一声我一声的,闹得很。 细一听,像是有新房客在搬进四合院。眼瞅着就要到饭点了,何雨柱赶紧跟李秀琴打声招呼,出门准备打饭。 等何雨柱迈出门槛,朝院里扫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相貌端正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 ,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中年男人跟那女的正指挥好几个搬运工,把大大小小的行李往那两间一直空着的东厢房里搬。 何雨柱不经意扫了一眼,眼神猛地定在那两人身上,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眼认出这来的人,竟然是易中海那条恶狗! 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刷地蹿上来,何雨柱差点就憋不住,恨不能立马冲上去狠狠揍易中海一顿,好给上辈子受的委屈出口恶气。 可就在何雨柱快被怒火烧昏头的时候,一丝残存的理智像一股凉水浇醒了他。 何雨柱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屁大的孩子罢了。要是真这么冲上去,不单解不了气,反而得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何雨柱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把胸口那团翻涌的怒火强行摁下去,转过身,一声不吭地往厨房走,开始动手给一家人做饭。 与此同时,贾张氏正悠闲地坐在贾家门前纳鞋底,远远瞥见院子里有人搬东西,那张原本松松垮垮的脸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扔下手里的活计,撒腿就往屋里冲。 贾张氏一边跑,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可千万别来找我们家帮忙啊!” 进屋之后,她一把拽住正准备出门看热闹的贾东旭,死活不肯撒手,生怕院里那两个人找上门来拖他们家下水。 何家三口这时正围坐一块儿吃午饭,屋子里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突然,一阵又急又响的“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何家的宁静。 何大清满心疑惑地放下碗筷,心里直犯嘀咕:这院子里住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现在正值大中午头儿,到底谁会挑这个点来敲门? 尽管心里头全是问号,何大清还是客气地朝门外喊了一句:“门没关,进来吧。” 只听“吱呀” 一声轻响,何家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听到门响,何雨柱下意识抬起头,目光一下子钉在门口那个让他厌恶到骨子里的身影上——一个顶着方脑袋、身形微胖的易中海正站在自家房子门口。 紧接着,易中海毫不客气地迈步走进了何家屋里。可何雨柱就像没闻到味似的,只顾埋头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易中海这号不请自来的主儿一进门,就瞧见何家人正围坐在饭桌旁吃饭,他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讨好的笑意。 何大清走到门口,嘴里还嚼着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前突然冒出个人来,满脸堆笑,手里递过来一支烟,那叫一个热络。 “哟,您这是何师傅吧?” 易中海手脚麻利,烟已经送到了何大清眼皮子底下,笑呵呵开了口,“真对不住啊,打扰您一家子吃饭了。我姓易,叫易中海,今儿个才刚搬进这东厢房,在娄氏铁厂里头当个锻工。敢问您怎么称呼?” 何大清抬头瞅了瞅这人,见他礼数周到,烟都递到手边了,也不好端着架子。他随手接过烟,嘴里含含糊糊应道:“嘿,原来是易师傅啊,您好您好!我叫何大清,在饭庄子里头掌勺。” 许是嘴里的饭菜还没咽干净,何大清回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模糊。 易中海听完,连忙跟着点头应道:“哦哦,原来是何师傅,幸会幸会!那行,既然这样,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何大清客气地留了一句:“不打扰不打扰,易师傅,再坐会儿呗?” 易中海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何师傅,我过来呢,主要就是想着跟院里的街坊们都认识认识。这不,我还得赶着去串其他几家。刚搬过来,家里头还一堆东西等着收拾呢。早点串完门儿,好早点回去拾掇屋子。” 话音没落,他转身就朝院门口大步走去,背影很快就拐过墙角没影了。 打从头到尾,何雨柱那张嘴就跟上了锁似的,绷得死紧,愣是一句招呼都没跟易中海打。 他就那么闷头坐在饭桌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桌板,手里筷子跟机器似的往嘴里扒拉饭菜。 一直到易中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何雨柱那根崩着的神经才算松快下来。何大清也慢慢坐回凳子上,重新端起碗筷接着吃饭。 可今天一瞧见易中海这老东西居然也搬进了这院子,何雨柱那心情就跟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凉到了底,比吃了黄连还苦。 何雨柱一琢磨以后可能要常跟易中海那个讨厌鬼碰面,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堵得他喘不上气。 吃完午饭,何雨柱手脚利落地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回到正屋,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扭头冲正在闲聊的爹妈开了口:“爸,妈,下午我想去找同学玩会儿。” 何大清两口子压根没察觉儿子有什么不对劲,随口应了句:“行啊,柱子,下午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啊!” 得了爹妈许可,何雨柱点点头,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这会儿何雨柱心里憋屈得要命,哪还有心思真去找什么同学玩。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两条腿像不听使唤似的,带着他一步一步远离了四合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何雨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琉璃厂。 琉璃厂这地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摊主们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吸引过路的人停下脚步。 何雨柱慢悠悠顺着街往前走,眼光随意扫过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慢慢的,他心里那股沉闷劲儿好像被这喧闹的气氛冲淡了些,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突然,何雨柱的目光被街边一家店门口的情景吸引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精神头十足的老头,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副棋局。那棋盘看着有些年头了,可上面的纹路依旧清清楚楚。 何雨柱心里来了好奇,不由自主地朝老头走过去。他慢慢蹲下身子,静静地盯着老头的每一个动作。 这会儿老头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察觉身边多了个看客。 老人无意间抬眸,一眼就瞧见了正一动不动盯着棋盘看的何雨柱。 他嘴角微微一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之喜,随即和和气气地开了口:“小兄弟,看你盯着老夫这棋局这么入神,想来也是个会下棋的吧?要不要陪老夫杀上一盘?” 何雨柱听见老人的邀请,没怎么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起身就坐到了老人对面。 第237章 33 只见他把手伸进棋盒,轻轻拈出一枚棋子,动作熟练又从容。不一会儿,棋盘上就拉开了一场精彩的围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棋局就到了僵持的阶段。老人一边盯着棋盘上的走势,一边心里暗暗惊叹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棋路倒是出奇老辣。 终于,老人忍不住夸了一句:“真没想到啊,小兄弟你这么年轻,棋力竟然这么深,能跟老夫下到这种难分高下的局面,真是让人佩服。” 这时候的何雨柱正紧锁眉头,绞尽脑汁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听到老人的夸奖,他才稍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轻声应道:“老爷子,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点儿本事全是我妈教的,我不过是跟着学了点皮毛罢了。” 嘴上说得客气,可何雨柱手里的棋子却一点不含糊。他每一步都反复推敲,力求算得滴水不漏。 老人也不甘示弱,借着几十年的经验和老辣的套路稳扎稳打。一时间,棋盘上黑白交错,硝烟弥漫,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步,战况紧张得要命。 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这场扣人心弦的对局终于分出了胜负。最终,老人还是技高一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了何雨柱。 虽然输了这一局,何雨柱却半点没丧气。他站起身来,冲老人抱拳行礼,满眼都是真诚的敬意。 老人见何雨柱这么懂礼数,脸上笑意更浓,语气温和地开口:“小友,今日咱们能碰上,说明缘分不浅。来来来,到我那‘荣石坊’里头坐坐。” 说完,他抬手往后一指,那间古香古色的铺子便映入眼帘。 何雨柱见老人家如此热情,也没推辞,爽快地应了声:“那可就打扰您老了!” 话音一落,他便跟着老人往铺子里走。 刚跨过门槛,眼前猛地一亮,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个满是珍宝的世界。 铺子四周摆满了各种稀罕物件,书法字画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奇石摆件姿态各异,活灵活现;还有一些古董宝贝,散发出岁月沉淀出的独特韵味。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老人瞧见他脸上那藏不住的震惊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友啊,刚才跟你下棋那会儿,我就瞧出你心不在焉。你心里头装着事,所以我才能侥幸赢你一手。” 何雨柱回过神来,赶紧抱拳行礼:“老爷子果然好眼力,晚辈确实有心事,心情闷得慌,今天就是出来走走散心的。至于具体什么事,晚辈实在说不出口,还望老爷子别见怪。” 老人听完,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说:“哈哈哈,小友不必多礼,也不用担心。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不想随便跟人讲也正常,我老头子不是那种爱打听闲事的人,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顿了几秒,才一脸正色地看向何雨柱,开口道:“小伙子,人活在这世上,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可这秘密吧,还是烂在肚子里最稳妥。要是天天挂在心上,不光精力会被分走,日子久了,还会给你惹来一堆麻烦。真等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何雨柱站在边上,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品出了点什么,连忙问:“老爷子说得对,我懂了。可问题是,具体我该怎么办才好?” 老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今天咱俩能碰上,也算是有缘分。既然这样,老夫也不藏着掖着,就稍微点拨你两句。头一条,得学会转移注意力,别老让那些烦心事占着脑子;第二条,得静下心来,把自己的情绪捋顺了、放松了。只有这样,才能不被秘密折腾,心里头才能安稳。” 何雨柱赶紧追问:“那到底要怎么做到啊?老爷子,您快给我说说。” 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解释:“就拿你今天出门散心来说,这不就是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吗?身在大自然里,吹吹风、听听鸟叫虫鸣,心里头那股烦闷自然会慢慢散了。至于第二点嘛,不妨试试去做点需要全神贯注、又很耗时间的事,比如老夫拿手的雕刻手艺。全神贯注去雕一件东西,让自个儿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怎么样,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这手艺?” 何雨柱一脸为难地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老爷子,说道:“老爷子,这样不太好吧?这可是您吃饭的本事,哪能随随便便就教给我?”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小子,咱俩有缘!要不你干脆拜我为师得了?” 听到老家伙那番话,何雨柱心里头一动,猛地想起自己那位神神秘秘的师父,以前用灌顶的法子传过不少本事,里头好像还真就夹带了些木雕的玩意儿。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要是这老爷子也精通木雕,那可真是瞌睡碰着枕头了!这样一来,自己突然会了木雕,总算有个正经来路,也能说得清师承。 稍一琢磨,何雨柱恭恭敬敬地开了口:“老爷子,真对不住,这事儿我现在不能一口答应。毕竟不是小事,我得先回家跟我爹通个气。他要是点头了,到时候肯定让他亲自领着我过来拜师学艺,您看成不?” 老人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连连点头夸道:“嘿,行啊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懂得规矩,真不赖!老夫平日都在这铺子里忙活,你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好了,随时过来找我就成。” 何雨柱笑了笑,点头应下:“得嘞,老爷子,您说得在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老歇着了。” 说完,他客气地朝老人摆了摆手,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何雨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的事儿,心里暗暗念叨:“别急,千万沉住气。等以后找准了机会,非得好好收拾易中海那狗东西一顿不可!” 他边走边反复提醒自己,得稳住,得耐住性子。 等到何雨柱终于踏进院子,夕阳已经斜挂在天边,余晖把天际染成了一片橘红,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何雨柱刚走进院门,就看见老贾满脸兴奋地从贾家冲出来,一路小跑着直奔东厢刚搬来的易家门口。 老贾搬起嗓子,扯开嗓门就嚷:“易师傅,您在家没?我是咱铁厂的贾得仁哪!” 那动静,像是怕屋里人听不见似的。 这时候,易家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易中海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喘着粗气的人影上,脸上露出点惊讶:“哎哟,得仁啊,居然是你!你咋知道我一搬来这儿住了?” 一心想着攀上易中海这位技术师傅,贾得仁堆起满脸笑,讨好地说:“哎,易师傅,您瞅瞅,要是您早些在厂里跟大伙透透气,说要搬到咱院里来住,那我肯定二话不说,请个假也得帮您搭把手不是?” 说完,老贾热情洋溢地抬手一指自家方向,接着絮叨:“易师傅,您看啊,我家就住您家正对面。这不,今儿刚下班到家,一听见我老婆说起这事,我才知道原来您今个没去上工是为了搬家啊。” 易中海听完老贾的话,心里暗自高兴,琢磨着这回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自己正琢磨着找个人好好打探打探院里其他住户的情况呢,没想到眼前这人就主动凑上来了。 于是,易中海连忙堆起笑脸,把老贾让进屋里,麻利地给他倒了碗水,然后客客气气地开口:“哈哈,老贾啊,这真是天大的缘分!谁能想到咱俩还能住进同一个院子里以后啊,咱可得时常走动,互相照应着点!来来来,快喝口水,解解渴。” 贾得仁见易中海对自己这般热情周到,受宠若惊地赶紧回应:“哎呦喂,易师傅,瞧您这话说的,真是太见外啦!可不是嘛,咱不仅同在一个厂里干活,如今又有幸成了邻居,那自然得多多来往交流,增进感情才是啊!” 易中海听完贾得仁的话,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地说:“得仁啊,确实应该多走动走动,这样邻里之间的关系才会更融洽!不过,我刚搬过来,倒是想向你打听打听咱这院里目前的具体情况呢。” 贾得仁一听易中海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拍了拍胸脯说:“易师傅,这没问题,我自打结婚前就租住在这里,我对这院子可是明白的很。” 易中海一听到老贾说的话,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他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 似的,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只见易中海满脸笑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急忙开口说:“是得仁啊,来来来,先抽根烟润润嗓子,再好好跟我唠唠院里的情况呢!” 说着,易中海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一根递给老贾。 老贾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赶忙伸出双手将那支烟接过来。 老贾热情地回应道:“哎呦,易师傅,您可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您这么想听,那我肯定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下面就让我给您详细讲讲咱这院子里情况吧。” 易中海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老贾可以开始讲述了。 第238章 34 于是,老贾深吸一口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后,便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易师傅啊,您不知道呢,自从咱那财大气粗的娄总把这一片儿的几个院子全都买下来之后,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些租户们陆续地都搬走了!现在这院子里除了您刚搬过来,也就只剩下三户手里握着房契的人家,再加上租住在这儿的我们家了。” 说到这里,老贾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易中海问:“得仁呐,那你为什么还能租住在这里啊,我记得你们搬运工不够租住厂里房子的资格吧?” 老贾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易师傅,厂里也算是照顾我,看我一家老小一直窝在这儿,就破例让我继续住下去了。” 易中海听后,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追问了一句:“哦?还有这档子事啊。老贾,那你再给我说说,其他几户人家都什么情况?” 他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盯着贾得仁问道:“得仁,你说你咋还能住这儿呢?照理说,像你们这些搞搬运的工人,应该不够格租厂里的房子吧?” 易中海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老贾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的笑,连忙解释:“易师傅啊,这全是厂里和娄总赏脸!他们看我们一家子这么多年一直租在这儿,就格外开了恩,允许我们接着住下去了。”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宽厚满是唏嘘。 易中海听完,右手慢慢抚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稍一停顿,又紧跟着追问:“哦,原来是这样啊。得仁,既然这么着,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仔细讲讲其他几户人家的具体情况?毕竟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过日子,多知道点儿彼此的事也好。” 他语气十分诚恳,让人没法拒绝。 贾得仁一点也不含糊,当场就痛快地应了声:“成嘞,易师父,这算什么事儿!您听我慢慢跟您说。如今住在这后院里的住户,就剩下那么一位老太太了。我搬到这院儿之前,她就已经独自住在这儿了。不过说实话,这位老太太的来历背景啥的,还真是没人摸得清。反正我从来没见有谁来找过她,感觉挺神秘的。而且啊,这位老太太平时特别爱清静,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几乎不咋出来跟院里其他人打交道。” 说到这儿,贾得仁忍不住摇了摇头,好像对老太太那孤僻的性子也有点无奈。 易中海听完,眉头轻轻地拧了一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跟着低声说了句:“得仁,你接着说。” 老贾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这正院里,除了咱两家,就剩下正屋里住着的老何家三口人了。他们家的当家的叫何大清,是个厨子,平时就在饭庄子里掌勺。别看他只是个厨子,街面上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他多少都能搭上点关系。咱们可千万不能轻易去招惹他们家。不过他们家和院里其他人来往得也少,一直都是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易中海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老贾见他听进去了,就跟着往下说:“还有住在前院的徐老拐一家。说起来也算是他们祖上积德,给他们留了这么一间屋子。老两口平时靠打打零工赚点钱,勉勉强强能养活家里的那个孩子。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一家人倒也算和和气气。” 易中海听完得仁这番细致的介绍,又点了点头,开口道:“得仁,真是太谢谢你了,给我说得这么明白。” 老贾赶紧摆手,笑着说:“哎哟,易师傅,您这话可就重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通通气儿,那都是应当应分的。再说了,往后大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走动走动总归没坏处。何况咱们还是一个厂的,往后您要是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完,老贾就急匆匆地出了易家门,脚步有些匆忙地往自家走去。 一进院子,他转身把门关严实,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对着贾张氏说:“东旭他妈,你给我记住了。往后要是瞧见对面那户人家有什么活儿要搭把手的,你麻溜地凑上去,半点不许含糊!” 贾张氏听完,一脸不乐意,撇着嘴嘟囔:“老贾,咱这平白无故的,非得跑去给人家干活儿干啥?” 她边说边翻了个白眼。 老贾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个老娘们懂什么,我还能做亏本的买卖?” 贾张氏满脸疑惑:“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 老贾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家那个易中海可是咱厂里的技术工。要是跟把他家关系打通了,往后我找个机会跟易中海提一嘴,让他搭把手,帮我找找关系,也好让我有机会去学点技术。等我学会了手艺,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天天累死累活当个卖苦力的搬运工了。到时候,咱家就能多赚不少钱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才那副不情愿的模样转眼就没了影儿。 她兴奋地压低嗓门说:“哎哟,老贾,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行行行,要是他们家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带着东旭一块儿过去,准保把事情给他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老贾看她总算开了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下一口气。 何家屋里。 刚撂下碗筷的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眉头拧着,心里好像正琢磨着啥事儿。 过了老半天,何雨柱像是拿定了主意,张嘴对何大清说:“爹,我今儿出去找同学玩,可转悠了大半天,愣是没瞅见个人影!” 说完,他还故意摆出一脸失落的样子。 何大清一听这话,赶紧抬头盯着何雨柱问:“柱子,那你这一下午到底跑哪儿去了?总不能一直在街上瞎溜达吧?” 话音里透着几分纳闷和操心。 何雨柱挠了挠脑门,稍微顿了一下才答话:“爹,我也没去啥特别的地方,下午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琉璃厂附近。您也知道,那片儿热闹得很,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呢,我就在那儿多待了一会儿。” 何大清一听,忍不住笑骂道:“你这臭小子,琉璃厂那地方不都是些书店、卖笔墨纸砚还有‘古董’的嘛,尽是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你咋能在那儿待得住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解释说:“爹,您可别小瞧人!就在我走到‘荣石斋’附近的时候,瞅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摆弄棋盘呢。我一时手痒,就凑过去看了看,那位老人家就招呼我下了盘棋,嘿,没成想这一下子,大半个下午就过去了。” 何大清听儿子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这棋艺还不赖嘛,能跟人家下那么久。后来呢?” 何雨柱接着说:“下完棋之后,那位老爷子看我挺投缘的,就热情地把我让进了他家的铺子里。进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位老爷子竟然是那‘荣石斋’的掌柜!” 说到这儿,何雨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像自己撞上了啥了不得的机缘似的。 何大清瞪圆了眼,脱口道:“哦?你说的柱子,该不会是那个在咱们这地界儿响当当的‘荣石坊’周掌柜吧?” 何雨柱重重点头,应声说:“没错,爹!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周掌柜。爹、娘,还有件事,我得跟您二位说。” 何大清两口子点了下头,催道:“柱子,有啥话,你直说就行。” 何雨柱这才开口:“这位周掌柜觉得跟我挺投缘,可又说我现在性子还不够沉稳。他有心收我当徒弟,教我怎么雕石头,也磨磨我这毛躁脾气,帮我稳住性子。我当时就回了,说这事得先回家跟您二老商量商量。” 何大清听完儿子这番话,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声说:“哎呀,柱子,你这可真是撞上大运了!你知不知道,‘荣石坊’那位周掌柜在咱们四九城地面上也是个有名有号的人物。他肯主动收你,教你雕刻的手艺,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柱子,这好师傅,非拜不可!我听说,周掌柜手里攥着不少绝活哪。” 听到何大清这么说,何雨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 他赶紧接过话:“真的吗,爹?要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像被福星给盯上了?” 何大清连连点头,笃定地说:“那还用说,柱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着,明儿个一大早,咱爷俩就先上庄子跟掌柜请个假,然后我亲自领你去琉璃厂,正正经经地把拜师礼给办了。” 何雨柱听罢,微微颔首,表示没意见,回道:“成,爹,都听您的安排。” 说完,何雨柱跟何大清两口子又扯了几句闲话,估摸了下时间,觉得时候不早了。 他便冲何大清两口子简单交代了两句,起身离开正屋,朝着旁边的耳房走去。 回到耳房,何雨柱轻轻躺上床。床铺看着简单,躺着倒挺舒坦。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天跟老爹去琉璃厂拜师学雕刻的事。想着想着,念头一动,眨眼就进了自己那个神秘的小空间。 在小世界的库房翻了好一阵,他终于找到师父留下的那套木工家伙。这些工具年头不小了,可每件都泛着润光,像在跟他念叨以前那些风光日子。 第239章 35 何雨柱拿起一把刻刀,手指慢慢蹭过刀面——滑溜溜的,能感觉到里头藏着的年月和手艺。 接着他把工具一件件摸了个遍,长短轻重、刀刃薄厚,都记在心里。 准备妥当后,他溜达到院子 。随手挑了块木纹顺溜的料子,按师父灌顶传来的手艺,二话不说就下刀了。 刻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似的在木头上转,木屑簌簌往下掉,跟撒雪花一样。 没多大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形儿就从他手里冒了出来——正是他前世印象里那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端详着自个儿亲手雕出来的木像,何雨柱心里头又痛快又得意。 小心翼翼把工具放到一边,他抻了抻有点发酸的胳膊。 歇了歇脚,他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好缓一缓埋头雕刻攒下的乏劲。 只见他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顺手就耍了几趟拳。 经过两年多的苦练与磨合,何雨柱已经把太极和形意这两门拳法的精髓,揉进了骨子里。出招时如行云流水,招式之间既有刚柔并济的力道,又不失飘逸的风骨。 日复一日的打磨,加上“淬体丹” 的滋养,他那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子骨,如今也变得结实硬朗,浑身透着一股昂扬的精气神。 他心里盘算着:形意和太极练得差不多了,身子骨也撑得住,该从师父留下的手艺里,挑几样更猛的功夫来练了。 思来想去,他最终定下了八极拳,又把霸王枪、魔猿棍、乾坤刀和箭术这几样兵器活儿,都划进了下一阶段的重点训练里。 说干就干!何雨柱立马全身心扑到了这些武艺上。 只见他身形一晃,活像一条出水的蛟龙,拳脚翻飞间呼呼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和气势。 没过多久,豆大的汗珠子就顺着他的额头滚了下来,可他跟没事人似的,依旧全神贯注地操练着。 一趟拳打完,何雨柱已经是呼哧带喘,大汗淋漓了。 他慢悠悠走到院子当中,站住脚,调匀了呼吸。歇了片刻,觉得力气回来了些,这才迈步进了屋。 他在师父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点上三炷清香,双膝跪地,满脸虔诚地说道:“师父在上,徒弟明天要出门拜师,学一门雕刻的手艺。为了不让您传给您的本事断了根,特意来跟您说一声。徒弟不孝,求您在天有灵,保佑我学有所成,别给何家丢脸。徒弟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退出了院子。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匆匆扒了几口早饭,就跟着老爹何大清出了门。 何家父子俩先去了饭馆子,跟掌柜请了假,然后顺路买了些像样的拜师礼。没多久,他们就到了荣石坊门口。 何大清一脚跨进铺子,满脸堆笑,冲着屋里拱了拱手,嗓门洪亮:“周掌柜,承蒙您看得上我这小子,今天特意带柱子过来拜见,想拜您门下学点手艺!” 周掌柜摆摆手:“何师傅,您的心思我明白。往后柱子有空的时候过来学就成,平时在家或者在学堂练练也行。” 何大清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忙说:“周掌柜,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周掌柜一听,赶紧摆摆手,笑着说:“哎哟,何师傅,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呀,跟令郎是真有缘分。” 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跟周掌柜寒暄了好一阵子,这才转过身,冲站在一旁的何雨柱轻声说:“柱子,快过来给你师父磕个头,行个拜师礼。” 何雨柱乖巧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周掌柜磕了三个响头。 等何雨柱站起来,何大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周掌柜解释:“周掌柜,实在对不住。柱子现在还上着学呢,平时除了完成学业,没事的时候也跟我去饭馆里学学炒菜。所以呢,他能来您铺子里的时间,怕是不会太多。” 周掌柜一听,笑着摆了摆手:“何师傅,您想多了!这些都不算啥事。听您这意思,柱子还跟着您在后厨学手艺呢?不过厨房那地方,油啊汤啊的,确实是够呛。这么着,我更得用心教他雕刻了,正好也能磨磨他的耐性。” 何大清眼眶一热,声音都带着点颤:“周掌柜,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份心意,我们爷俩记一辈子。” 周掌柜哈哈一笑,宽慰道:“何师傅,您别这么客气。我知道您心里有顾虑,往后啊,只要柱子没啥事,过来学学就行。他平时要是闲着,在家练练,或者在学堂里抽空琢磨琢磨,也都成。” 何大清听周掌柜这么通情达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放心地说:“周掌柜,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说完,何大清冲周掌柜抱了抱拳,转身带着何雨柱慢慢走出了铺子。 说完,何大清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柱子啊,那爹就先回饭馆上工了,你可好好待在这儿,跟着周掌柜学本事!” 何雨柱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好的,爹,您放心去吧,我肯定好好学。” 等何大清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这时,周掌柜慢慢走到何雨柱身边,亲切地开了口:“柱子啊,师父我在雕刻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以说啥样的雕法都碰过。今天呢,我先给你讲讲雕刻按材料分的门类。” 何雨柱赶紧点头:“好的师父,您讲就行,徒弟听着。” 周掌柜说道:“那师父我就按材料给你说说它们大致的分类吧,最常见的就是木雕,它通常用各种木料做原料,通过刀法刻出精美的图案和造型。” “还有砖雕,这东西常用在建筑装饰上,能让房子显得古朴有味道。” “石雕也不差,质地硬,能刻出气势磅礴的造型。” “然后是玉雕,玉石温润细腻,打磨出来的成品让人爱不释手。除此之外,像牙雕、竹雕、骨刻、核雕这些,那可都考验手艺人的耐心和功底。最后再提印雕刻章,在书画作品里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何雨柱瞪大眼睛,满脸惊叹地喊了句:“好家伙,师父,我真是没想到,这雕刻门类居然这么多!” 周掌柜轻轻一笑,继续往下说:“那可不,哪一行都是门大学问。就拿你们厨行来说,不也有食雕摆盘这种绝活吗?” 何雨柱恍然大悟,赶紧点头:“对对对,师父,您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茬了。” 周掌柜语重心长地看着他:“柱子啊,你要记住,雕刻可不是光动手那么简单的活儿。这里面涉及的工具多,手法也各有讲究。不过,这些知识一口气跟你说太多,怕你消化不了。所以咱先不扯太远,等以后你一边学一边慢慢琢磨。” 这会儿何雨柱满心盼着周掌柜能先教他木雕,连忙应道:“好嘞,师父!那接下来,我得先从哪块开始跟您学?” 周掌柜听了他的问题,略一思量便答:“柱子,照我看,不如就从木雕入手吧。毕竟木头这东西平时常见,价钱也不算贵,特别适合打基础。而且啊,雕刻这门手艺其实很多地方相通,只要把木雕学扎实了,往后接触其他材料,自然就能顺手很多。” 听完周掌柜那番话,何雨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正是他盼了许久的答案。 何雨柱忙不迭地点头,朝周掌柜道谢:“多谢师父!” 他嘴上客气,心里早就翻涌得像涨潮的海水,根本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 何雨柱暗想:太好了!从今往后,总算能光明正大地亮出自己的木雕手艺了! 周掌柜笑着对小柱子说:“得了,咱先不扯那些。接下来师父好好给你讲讲木雕的基础。像什么工具、手法、木材的分类,这些听着简单,可都是硬功夫。” 何雨柱赶紧点头应道:“成,师父,您尽管讲,我认真听,全记下来。” 话刚说完,他麻利地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抽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摆出一副严阵以待、准备做笔记的架势。 周掌柜见何雨柱有备而来,满意地点头,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子真有股子好学劲儿,挺不错。 就这样,一老一少开启了边教边学的模式。一个教得认真,一个记得仔细。 周掌柜先耐着性子细细讲解木雕的基础知识,何雨柱则全神贯注地听,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重点。 基础知识讲完后,周掌柜又传授了一些基本的刀法技巧。 何雨柱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关键的地方。 等周掌柜全部讲完,随手拿起一块木头边角料递给何雨柱,嘱咐他按照刚教的方法练基本功下刀。 时间就在师徒俩一问一答、一教一学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觉,一上午的美好时光转瞬即逝。 何雨柱抬头瞅了眼天色,转头问周掌柜:“师父,眼瞅着都晌午了,您这铺子里能开火做饭不?我想亲自下厨给您露两手,做几道拿手菜,好好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周掌柜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柱子啊,师父这铺子是前头店面后头带院子的格局,灶屋就在后边那个小院里。” 何雨柱一听这话,立马应声:“师父,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买点食材回来。”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上街。 可周掌柜刚听完何雨柱的话,心里头又觉得不太靠谱,琢磨着:何雨柱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就算跟着自己学厨艺,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第240章 36 于是周掌柜赶紧开口喊住正要出门的何雨柱:“哎,等等,柱子!你刚才是说你要给师父下厨做饭?你这手艺到底咋样?要我看,咱爷俩今儿个中午干脆去外面找个馆子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师父,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跟您保证,今天中午肯定让您吃得舒舒服服、美滋滋的,哈哈哈!”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周掌柜眼看何雨柱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连忙出声喊道:“柱子,先别急着走,等一下,等师父给你拿点钱带上。” 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朗声道:“嗨,师父!您先别忙着找钱,我这儿有呢,用不着。” 话音未落,何雨柱就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跑出了铺子。 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何雨柱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瞄准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何雨柱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怀里,跟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小世界里掏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一只肥墩墩的大公鸡,还有好几样水灵灵的新鲜蔬菜。 何雨柱心满意足地掂了掂手里的食材,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拎起东西就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没多大功夫,人已经站到了“荣石轩” 的门前。 他一跨进门槛,嗓门就亮了起来:“师父,您稍等会儿!今儿拜拜拜得急,还没顾上给您摆酒呢,待会儿您可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跟周掌柜打了声招呼,何雨柱一头扎进厨房,撸起袖子就忙活开了。 没多久,后院飘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菜香,那香气跟长了腿似的,直往周掌柜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醒了。 周掌柜实在忍不住好奇,顺着香味一路小跑到了厨房门口。 他定睛一瞧,眼前的情景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厨房里烟雾缭绕,火光映得亮堂堂的。何雨柱就跟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似的,一手抄着锅铲一手握着大勺,上下翻飞,左右折腾,那些食材在他手里服服帖帖。 何雨柱那娴熟的手法,行云流水般的做菜功夫,看得周掌柜眼花缭乱,忍不住连连点头夸赞:“啧啧,柱子,今儿个你爹也就顺嘴提了一句,说你正跟他学手艺,我可真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竟练出了这么一手好活儿,真是了不得!” 何雨柱听见师父夸自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应道:“师父,您这话可捧杀我了,徒儿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入您的眼啊。您先移步到前头坐会儿,等我把剩下的菜炒完,再请您给指点指点。” 说完,何雨柱又埋头忙活起来。只见他手法利落,动作干脆,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过后,没多大功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被他精心烹制好了。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美味佳肴一盘盘端起来,稳步走到铺子旁边那间温暖的小屋,轻轻放在屋里那张干净的木桌上。 何雨柱快步走到店门口,朝着正在前面等的周掌柜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过来吃饭吧。” 周掌柜听到声音走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满桌丰盛的午饭,忍不住笑开了花,对着何雨柱夸道:“柱子啊,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以后可别这样铺张浪费。我收你为徒,完全是咱爷俩有缘,脾气相投。” 何雨柱听了周掌柜的话,赶紧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师父,您快尝尝看,要是您觉得我这手艺还行,以后只要有空,我就常下厨给您做饭吃,嘿嘿!”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掌柜。 周掌柜看着眼前这个真诚又谦虚的徒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暗自感叹:这孩子不光心地善良,做人还实在,真是难得啊! 师徒俩酒足饭饱之后,何雨柱麻利地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和厨房。 何雨柱手脚利索,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何雨柱见周掌柜已经睡熟了,就轻手轻脚地走到铺子门外。 这时候阳光正好,微风拂面,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行云流水般练起了拳法。 只见何雨柱身姿矫健,拳风呼啸,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刚柔并济。 一套拳法打完,何雨柱稍微休息了一下,调整好呼吸后,又回到屋里埋头苦练起雕刻的基本功。 不知过了多久,周掌柜才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瞧见正在认真练习基本功的何雨柱。 何雨柱那专注的神情、标准的动作让周掌柜心中很是欣慰,忍不住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时光悄悄溜走,太阳慢慢往西沉,天边染上一抹好看的晚霞。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就把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走到周掌柜跟前。 他冲周掌柜开了口:“师父,天都快黑了,徒弟就不耽误您了,我先回去。” 周掌柜笑着应了一声:“嗯,确实不早了,柱子,你先回家吧。” 得了师父的话,何雨柱乐呵呵地点头,随后拿起师父给准备好的那些雕刻家什,仔仔细细地装进随身带的包里,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穿过热热闹闹的街巷,何雨柱很快就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他大步跨进院子,一进自家屋门,就瞧见李婉君正坐在堂屋里做针线活儿。 何雨柱快步凑过去,开口就问:“娘,我爹回来了没?” 李婉君听见儿子说话,抬起头,看见回来的孩子,脸上露出疼爱的笑容,回道:“柱子,你可算回了,你爹还没到家呢。” 何雨柱满脸关切地看着李婉君问:“娘,您吃过饭了吗?” 坐在椅子上的李婉君轻轻摇了摇脑袋,细声细气地说:“还没呢,中午就我一个人在家,时间过得快,吃得有点晚,现在还不太饿,就没想着去做饭。” 一听这话,何雨柱不由得皱起眉头,心疼地压低声音说:“娘,就算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啊!咱家啥都不缺,我这就去厨房给您做。”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没过一会儿,何雨柱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放到桌上。娘俩面对面坐下,开始享用这顿简单又暖心的晚饭。 吃完饭,何雨柱兴致勃勃地跟李婉君说起今天学的雕刻手艺来。 何雨柱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复杂又精细的刀法技巧,李婉君静静听着,脸上时不时露出欣赏的表情,好像被儿子嘴里描述的手艺深深迷住了。 正当何雨柱沉浸在跟李婉君分享新知识的快乐里,全神贯注地跟她白话着,一点也没察觉到何大清已经悄悄回了家。 还是李婉君先注意到了丈夫回来,她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轻声提醒道:“柱子,别说了,你爸回来了!” 像做梦刚醒一样,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何大清后,赶紧起身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爸,您回来了啊?” 何大清微微点头,笑着应道:“嗯,回来了。对了柱子,你今天跟着周掌柜都学了点啥?学得咋样啊?” 何雨柱仔细把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向何大清讲了一遍后,就跟父母挥手告别,转身回了主屋旁边的耳房里。 踏进房间后的何雨柱一点也没觉得困,于是他心里一动,身影一闪就进了那个小世界。 小世界里的院子安静又祥和,何雨柱踱步来到院中一间放工具和材料的屋子,挑了几块质地不错的木材,准备雕些物件来练练手,顺便找找手感。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何大清父子俩一起休息的日子。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何雨柱草草吃过早饭后,匆忙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门,直奔“荣石斋” 的方向飞跑而去。 当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到“荣石斋” 门口时,早已等在这儿的周掌柜一眼就瞧见了他。 只见周掌柜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说道:“哟呵,柱子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跑来找师父啦?” 何雨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师父,今天我爸歇班,用不着我去饭馆搭把手,我就赶紧过来看您了!” 周掌柜微微点头,伸手指了指桌上摆着的那块木头,冲何雨柱招呼道:“柱子,来,让为师瞧瞧,这些天在家有没有好好练基本功?” 何雨柱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一脸得意:“成,师父您就放宽心,尽管看吧!” 他的声音洪亮又坚定,像是早就胸有成竹。 话刚撂下,何雨柱就稳稳当当坐到那张有点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前。 只见他轻轻拿起一把锋利的刻刀,眼神专注地盯着眼前那块纹理清晰、质地硬实的木头。 接着,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慢慢把刻刀凑近木料表面,开始施展自己苦练了很久的雕刻基本功。 周掌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雨柱的每个动作,脸上慢慢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发现,何雨柱那沉稳又老练的下刀手法,简直像行云流水似的顺畅,一点没有新手常有的生涩和犹豫。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何雨柱在练基本功这块没少下功夫。 周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单看你这一手活儿,练得真不赖!想来最近你没少花心思和力气琢磨这些技法吧?” 第241章 37 何雨柱听到师父夸自己,有点害羞地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轻声说道:“嘿嘿,这都多亏了师父您教导有方。要不是您耐心细致地传授我这些本事,我哪能有今天这点小小的进步啊。” 周掌柜瞅着何雨柱那副谦虚样儿,忍不住乐了,笑着说:“柱子你这小子,跟师父还这么客套干啥!不过说真的,像你这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基本功练到这份上的徒弟,可不多见。这说明你在雕刻这块儿确实挺有天赋的。” 得到周掌柜这么高的评价,何雨柱心里一阵高兴,但还是赶紧恭敬地回道:“多谢师父夸奖! 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时,周掌柜微微点头,语气郑重地说:“柱子啊,既然你现在的基本功练得还算扎实,那师父接下来就给你讲讲别的技巧。” 说完,周掌柜就把何雨柱领到一旁,开始耐心教他雕刻的其他基本功。 只见周掌柜一边示范,一边仔细讲解每个动作的要领和技巧。 何雨柱则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点。 等周掌柜演示完后,他让何雨柱自己动手练习,还在旁边不时地指点,及时纠正何雨柱那些不太规范的下刀手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然流逝,好像白驹过隙似的。不知不觉,暑假已经快结束了,眼看着何雨柱就要开学了。 就在这天,何雨柱心里琢磨着:马上要开学了,以后可没多少时间来“荣石坊” 学雕刻手艺了。 于是,何雨柱决定趁着开学前再多跑几趟,因此,这天他并没有跟着父亲何大清一起去饭庄上工。 当何雨柱来到“荣石坊” 时,周掌柜先是像往常一样对他的基本功进行了一番严格的考核。 经过仔细观察,周掌柜发现何雨柱对于木雕的各项基本功都掌握得相当不错,可以说是进步神速啊!看到这里,周掌柜不禁暗自点头称赞,心里也十分满意。 周掌柜正要开口教何雨柱怎么雕几个简单的小物件,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这小子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随身带的布袋里,那动作谨慎得跟里面装了什么宝贝似的。过了片刻,他慢慢掏出一个小玩意儿,轻轻递到周掌柜面前。 那东西个头不大,却雕得格外精细,每一条线都走得顺溜,虽然算不上完美,但也已经很像样了。 何雨柱满脸期待地看着周掌柜,低声说:“师父,这是我前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雕的,您老给掌掌眼,指点指点哪儿还差 候。” 周掌柜原本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瞥见何雨柱手里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微微张着,一脸不敢相信。 愣了好一会儿,周掌柜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柱……柱子,这……这真是你雕的?” 何雨柱听师父这么问,脸上浮起一丝得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自信和笃定。 周掌柜见他这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叹:哎哟喂,我这回可是捡到宝了!收柱子当徒弟才两个来月,平时就让他练练最基础的手法,谁想得到他都能自个儿雕出这种小玩意儿了!这小子的天赋真是没得说,越想越高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周掌柜,脸上挂着笑,慢慢对何雨柱说:“柱子啊,就你现在这水平,雕出这样的小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 何雨柱应道:“谢谢师父夸奖!” 周掌柜摆了摆手,笑着说:“其实呢,师父看你进步不小,早就琢磨着,等你这次回来,就正式教你雕点小玩意儿。”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抱拳行礼:“多谢师父抬爱!徒弟一定用心学,请师父多指点,别藏着掖着。” 看何雨柱这么谦虚懂事,周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挽起袖子,亲自拿起刻刀和木料。 他手把手地教何雨柱,把雕刻小件物件的各种精细技巧,一样一样传了过去。 只见周掌柜动作熟练流畅,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入微,深入浅出。 何雨柱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掌柜的手,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自己可是有那神秘师父倾囊相授的木工技艺打底,如今这木雕手艺不说登峰造极,也算小有成就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尽管自己有了一定功底,跟着周掌柜学小件雕刻技巧的过程里,还是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没接触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新奇手法。 这些手法跟他之前掌握的技术比起来,虽说大不相同,可又各有各的长处。 经过一整天马不停蹄地跟着周掌柜刻苦学习,反复动手练习,何雨柱惊喜地发现,自己原本就不错的木雕手艺,竟然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种进步不只是表面功夫,而是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作品的细节处理,以及整体表现力等方方面面。 这时候,何雨柱心里对周掌柜的敬佩,越来越深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要不是周掌柜这么毫无保留地用心教,自己想取得这么明显的突破,根本不可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何雨柱更加拼命地跟着周掌柜潜心钻研各项木雕技艺。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何雨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泡在“荣石碑” 里。 这段日子,周掌柜不光把雕刻的绝活手把手教给了他,连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处世门道也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何雨柱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把这些经验啃得干干净净,从中咂摸出不少人生滋味。 跟周掌柜接触得越深,何雨柱就越被这个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折服。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周掌柜的脑子、为人,还有那股子经过岁月打磨后的从容劲儿。所以,周掌柜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耷拉着耳朵认真听,用心琢磨,完了还照着做。 日复一日地练雕刻,何雨柱的性子被磨得越来越沉稳。每回折腾完一段紧巴巴的雕刻活儿,他偶尔也会歇口气,跟周掌柜悠闲地下几盘棋。 让人没想到的是,何雨柱在雕刻上还是个新手,可在下棋这事儿上,却露了一手惊人的天赋。每回对弈,周掌柜都挡不住何雨柱那凌厉的进攻和巧妙的布局,结果往往是输多赢少。看着这个被自己磨出来的徒弟棋艺这么老道,周掌柜心里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憋屈得很。 不过,周掌柜也真心为自己能收到何雨柱这么个脑子灵光、多才多艺的徒弟感到高兴。 可眼瞅着在棋盘上斗不过何雨柱,周掌柜心里就冒出了个“坏水” ——既然在棋桌上讨不到便宜,那干脆在雕刻手艺上好好“收拾” 一下这个又让人疼又让人烦的徒弟吧。 这几天,周掌柜加快了在木雕上对何雨柱的指点。让他没想到的是,何雨柱对他教的东西学得那叫一个快,简直神了。 何雨柱的表现让周掌柜心里头特别不痛快,就像当初李婉君被他折腾时那股憋屈劲儿。 这几天,周掌柜在木雕手艺这上头,对何雨柱指导得明显勤快了不少。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何雨柱居然能这么快就摸透了他教的那些门道。这孩子学东西的本事简直离谱,弄得周掌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何雨柱那股劲儿,让周掌柜彻底明白了李婉君当初面对他时的心情——又惊又气,还带着点无奈。 好在,眼瞅着何雨柱快开学了。周掌柜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暂时躲开这小子的“折磨” 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何雨柱报到的日子。清晨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何雨柱精神头十足,背上自己那个可爱的小书包,一个人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学校走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何雨柱这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又忙碌。 白天,他在课堂上学得认认真真;下午放学后,立马赶到饭店,跟着大厨们死磕厨艺。 学业和学厨占了他大半时间,几乎让他抽不出空再去“荣石坊” 找周掌柜请教木雕。 但何雨柱这好学劲儿可没落下。他绞尽脑汁,把一切零碎时间都用来练雕刻。 在学校课间休息的时候,别的同学嬉戏打闹、闲聊放松,他却安安静 在位子上,手里握着刻刀,仔细琢磨着木块上的线条;等到夜深人静、四周都安静下来,他又悄悄钻进自己的小角落,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木雕的世界里,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学校里练雕刻那会儿,何雨柱一门心思全在手里的刻刀和木料上。每一刀下去,木屑簌簌地飘落,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东西就慢慢露了形。 周围的同学都围过来看,眼瞅着普普通通一块木头在他手里变了样,忍不住一阵阵惊叹。那几个小家伙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羡慕,死死盯着何雨柱手上的雕件,心里头暗暗琢磨:要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该多好啊!可谁也不好意思先张嘴去讨。 何雨柱这人热心肠,早把这帮小鬼的心思看透了。 他笑了笑,主动给班上那三个跟他走得近的小家伙一人雕了一个生肖,个个都是照着他们的属相来的,当成礼物塞到他们手里。这三个幸运儿接过精美的木雕生肖时,脸上一下子绽开了惊喜的笑,亮堂堂的。旁边那些小家伙见了,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溜溜的。 不光这样,何雨柱在埋头练雕刻手艺的同时,也从没丢下对武艺的钻研。特别是练那套刚猛的八极拳时,他整个人都扎进去了。 第242章 38 有一天,他正跟往常一样用功练功,忽然觉着自己好像撞上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不管他怎么使劲试,拳法里几招就是打不出想要的效果。闷头想了老半天,还是摸不着门道。何雨柱索性停下步子,静下心来仔细回忆师父当年给他灌顶传功时留下的那些话。 琢磨了好一阵子,他总算借着师父留下的那些记忆,像是被当头棒喝一样,一下子全通了! 何雨柱彻底明白了——虽然自己走运得了那位神秘师父的灌顶传承,脑子里清清楚楚刻着各种武艺招数,可真要使出来,还得靠自己慢慢消化。 何雨柱本身底子有限,那套刚猛的六极拳越来越精进,他这身体根本跟不上节奏。正因为这样,他才老觉得自己卡在某个坎上,怎么都迈不过去。 可当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师父传给自己的那堆记忆时,就像在黑灯瞎火里摸了半天,猛地瞅见了一丝亮光。他乐疯了,总算找到了破局的路子。 何雨柱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库房,翻箱倒柜地找起了师父生前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还有堆成山的书。 一顿紧锣密鼓地翻腾之后,还真让他挑出了一批专门配着六极拳用的药酒。 之前他没怎么细看这些书,这会儿一翻,愣住了。敢情这些玩意儿,大半都是治外伤的医书。 剩下的那些,有的记着各种滋补的药膳方子,有的是独门秘制的药酒,还有治伤的草药方子。 最让何雨柱心跳加速、激动得不行的是,他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翻到了传说中“蟾体丹” 的药方! 要知道,这“蟾体丹” 效果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那叫一个稀罕,说是无价之宝都不夸张。 现在这宝贝方子让他给找到了,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能平静得了吗? 他轻手轻脚地把那些金贵的医方、药膳配方,还有炼“蟾体丹” 要用到的药材单子,全都归拢到一块儿。 仔细瞅着这些单子,他心里直叫苦。需要的药材种类太多,而且不少都得要特定的年份才行。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何雨柱琢磨着,自己正好有那个神秘的小空间,要是在里头种这些药材,问题不就全解决了? 他暗地里打定了主意,得赶紧把种药材这事儿提上日程。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新年。 何雨柱之前拜了师,按规矩大年初一这天不能跟着何大清到处走亲戚拜年。 他一个人来到了周掌柜家,准备给师父磕头请安。 进了院子,何雨柱直接进了屋,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师父,柱子给您拜年了!祝您新年身体硬朗,事事顺心!” 他声音洪亮,跪得规规矩矩。 周掌柜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喂,柱子啊,你这孩子真有心!小小年纪就懂这些礼数,不容易啊!快起来快起来。” 何雨柱满脸感激,“谢谢师父!” 说完他利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周掌柜身边。 周掌柜笑呵呵地点头,语气温和,“柱子啊,这大半年你跟着我学雕刻手艺,进步可真不小!现在你的手艺已经像模像样了。不管是那些小巧精致的果核、核桃,还是那些大块头的木头、竹料,你都能拿捏得住,雕出来的东西个个都漂亮。师父能收你这个又有天赋又肯下苦功的徒弟,心里头是真骄傲啊!” 何雨柱连忙摆手,笑着说:“师父,您可别这么夸我!能有今天,全是您手把手教的。要不是您耐心指点,我连基本功都练不好,更别提调整心态了。徒弟这点本事,全靠您这位好师父带!” 周掌柜听了这番话,心里暖洋洋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暗自琢磨:这徒弟不光雕刻有天分,还懂事、尊师重道,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想到这,周掌柜决定趁热打铁,再好好带带他。 他略作思忖,开口问道:“柱子啊,接下来你想往哪方面学?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要是还没主意,师父帮你拿个方向。” 何雨柱想都没想,立刻回道:“师父,我听您的!您看着安排就行,学什么我都下苦功夫。” 周掌柜笑着说:“柱子,等过了年,我就开始教你骨雕。你在饭庄跟你爹学手艺,正好能用那些废骨头练手,材料也好找。” 何雨柱听完,使劲点头,满脸高兴地说:“好嘞,师父!您怎么安排都成,我全听您的。”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周掌柜略微沉默了几秒,随后语重心长地开了口:“柱子啊,师父不是不肯教你玉雕摆件和金石印章的活儿。一来呢,这类材料本身就贵得离谱;二来想找到合适的原料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所以咱们先别着急,这段时间你拿别的料子练练基本功,把手艺打磨得更细致些。等师父帮你搜罗到合适的边角料,再好好传授你那些技法。” 何雨柱听了这番话,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热流,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连忙应道:“师父您这么费心,徒弟全记在心里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早上我爹已经跟我说好了,待会儿还得带我去一位长辈家拜年呢,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何雨柱朝周掌柜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周家。 按着之前父亲何大清约好的地方,何雨柱一路快步赶到了谭府附近。 可到了地儿,他四下张望了几圈,愣是没瞧见自家老爹的影子。 于是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何雨柱正开始有些着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街角拐弯的地方。 何雨柱定睛一瞧,那可不就是何大清吗!只见那人脚步沉稳,脸上挂着笑意,正朝何雨柱这边走来。 何大清很快来到儿子面前,笑着说:“柱子,你这小子来得可真够早的啊!”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回道:“爸,我也是刚到的。咱们还是赶紧进府给师姑奶奶拜年吧!” 说完,他便用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何大清。 何大清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何雨柱朝谭府大门走去。 一踏进谭家大宅,父子俩穿过庭院和回廊,直接来到了会客厅。这时候,赵栎凤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厅里的主位上。 何雨柱和何大清快步上前,双双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师姑,过年好!” “师姑奶奶,过年好!” 赵牍凤看到这场景,脸上立马堆起慈祥的笑容,赶紧说:“好好好,都好都好,快起来快起来!” 说完,赵牍凤亲自起身伸手把何家父子俩扶起来,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何大清父子道了谢,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赵牍凤关心地问起何家父子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何大清一一回答着赵牍凤的问题。何雨柱乖巧地坐在一边,偶尔插上一两句,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眼看时间不早了,何大清站起来向赵牍凤告辞,说改天再来拜访。 何雨柱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再次向赵牍凤道别。随后,父子俩离开了赵府。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新年假期就要结束了。这天大清早,何雨柱跟往常一样准时起床。 因为要开学了,何雨柱麻利地收拾好书包文具,然后一个人往学堂走去。 走进学堂,到处都是小豆丁们的欢声笑语,他们互相打闹嬉戏着。 何雨柱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朝着高小二年级所在的班级走去。 一路上,不少同学热情地跟何雨柱打招呼,他也一一点头微笑回应。 不一会儿,就到了教室门口。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 何雨柱静静地坐在座位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 上辈子的何雨柱,整天浑浑噩噩,虚度光阴,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混了个高小毕业。可现在还没到七岁的他,居然已经在读高小二年级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因为按照自己的成绩来看,高小毕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时光过得真快,一眨眼又到了盛夏。何雨柱满心欢喜,终于盼来了暑假。 过去半年里,他一直埋头苦练雕刻手艺,手法越来越老练,做出来的活儿也越来越精致。 他的进步快得让人吃惊,就连周掌柜都忍不住侧目。看到何雨柱这手艺见长,周掌柜心里清楚,再藏着掖着也不合适了。 于是,周掌柜开始张罗着教何雨柱更高深的玉石摆件雕刻,还有金石印章的篆刻技法。 相处这一年多下来,周掌柜慢慢发现,何雨柱看着年纪不大,肚子里却装着不少传统文化的底子。 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经史子集,何雨柱张嘴就来;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那一手家传的书法和绘画功夫,也是相当拿得出手。 越是了解何雨柱,周掌柜心里的吃惊就越压不住。 没事的时候,回想起何雨柱露过的那些本事,周掌柜总忍不住在自个儿心里偷着乐。 他常常感叹:“像柱子这样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东西的孩子,世上还真难找。我能收他当徒弟,简直就是捡了个宝!” 周掌柜不光在雕刻手艺上对何雨柱细心点拨,让他的手艺一天比一天精进;就连写字画画上,周掌柜也没少给他指点。这么一来,何雨柱的书法绘画也有了长进,水平又往上提了一截。 第243章 39 这天,何雨柱没跟着何大清去饭庄忙活,而是跟往常一样,径直往荣石斋走去,打算接着跟周掌柜学手艺。 一踏进荣石斋的门,何雨柱的目光立刻被店里的一幕吸引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光鲜、举手投足透着一股不凡气度的年轻男子,正跟周掌柜聊得热火朝天。看年纪,这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老人和年轻人之间气氛很融洽,周掌柜二人看到何雨柱来了,便停下闲聊。 等到周掌柜与那男子稍作停歇,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开口:“师父,早上好! 前来给您请安。” 周掌柜听到何雨柱说得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应声道:“哎呀,柱子,你来了啊!快快快,师父给你介绍一下。” 周掌柜说完便轻轻地拍了拍青年男子的肩膀,示意何雨柱看向这个男子这边,说道:“柱子,这位是我的世侄,名叫王士骐,你呢,今天可算是沾师父光了,称呼他一声大哥就行。” 紧接着,周掌柜又转头对着王士骐介绍起何雨柱来:“世侄啊,这位呢,便是我新收不久的小徒弟——何雨柱,往后啊,你叫他柱子就行。” 王士骐满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何雨柱,开口向周掌柜问道:“世伯啊,这就是您刚才和我说的那个您新收的小徒弟吗?” 王士骐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周掌柜,眼中充满了期待。 周掌柜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得到肯定回答后的王士骐立刻将视线转移到何雨柱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只见何雨柱快步走上前,对着王士骐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王大哥,幸会幸会,今天能够与您认识,真是小弟的荣幸!” 何雨柱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王士骐看到如此有礼的何雨柱,也赶紧笑着回礼,并与何雨柱寒暄起来。 王士骐与何雨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熟悉了彼此,谈话间,王士骐发现何雨柱不仅聪明伶俐,而且颇具礼数,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连连称赞不已。 而此时,周掌柜则在一旁不停地为何雨柱做着介绍,将他平日里的种种表现以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都向王士骐一一讲来。 周掌柜说得越多,王士奇心里就越吃惊。 他忍不住暗暗感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兄弟,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本事,真是个人不可貌相的奇才。 一天学下来,何雨柱跟周掌柜和王士奇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四合院的家。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回想起自己重生回来之后这几年。在饭庄后厨跟着老爹和几位老师傅埋头练手艺,他自觉现在的厨艺比上辈子强了不少。 可就在前两天,正当他信心满满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厨艺上卡住了,怎么也突破不了。 遇上这种情况,何雨柱没灰心,冷静地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是照常起来锻炼、做饭。等爸妈起床,一家子吃过饭,何大清正准备带他去饭庄上班。 何雨柱对何大清说:“爸,我感觉自己厨艺遇到瓶颈了。这个暑假我不去后厨学手艺了,想静下心来好好沉淀沉淀。” 何大清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柱子,饭庄那边我去说没问题。可暑假你还有别的打算吗?” 何雨柱答道:“爸,我这暑假打算去荣石斋跟周掌柜学点别的手艺,拓宽一下眼界和技能。我想换个节奏松松劲儿,说不定对厨艺进步也有好处。” 何大清做过厨子,明白何雨柱说得在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出了门,各奔各的方向。何雨柱到了荣石斋,惊讶地发现王士奇已经在那儿跟周掌柜聊上了。 他赶紧上前招呼:“师父,早!王大哥,您也早!” 周掌柜和王士奇停下聊天的动作,掌柜满脸惊讶地问他:“柱子,你今天咋跑来了?昨天也没说要过来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回话说:“师父,我寻思着这个暑假天天来店里烦您,行不?” 说完,他又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跟周掌柜讲了一遍。 周掌柜和王士奇听完他的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何雨柱在“荣石坊” 的暑假生活正式开启了。 在店里待久了,王士奇对这个小兄弟越来越喜欢。 两个人聊得越多,越发现彼此有不少手艺上的共同兴趣,自然而然就成了志趣相投的忘年交。 这段时间里,王士奇一有空就忍不住往“荣石坊” 跑,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似的。 慢慢聊下来,王士奇才知道,何雨柱不光摔跤功夫了得,还跟他一样是“善扑营” 一脉的传人。 这发现让王士奇惊叹不已,对何雨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有空闲,两个人就兴致勃勃地切磋一番。有时候只是简单搭把手、比划几下,有时候则真刀 过几招。 每次较量完,王士奇都被何雨柱那扎实的摔跤技巧折服,心里直感慨这小子年纪不大,身手却这么利索,忍不住暗暗叫好。 在互相交流的同时,何雨柱也从王士奇那里学到了不少关于训鹰、熬鹰和放鹰的门道。 要知道,何雨柱可是从他那个神秘师父那儿学了一身打猎本领的,所以对这些东西学起来简直如鱼得水,王士奇讲的东西他一点就透。 暑假一晃就过去了,何雨柱跟着王士驹,慢慢接触了不少新东西。 鸡、鸭、鹌鹑,还有蝈蝈、芦苇,外加明式家具那一套理论,他都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差的就是亲手去干。 平日里,何雨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王士驹练几句英语。临近开学那阵儿,他的口语水平一下子窜上去不少。 日子过得飞快,这个暑假又长又舒服,跟做梦似的眨眼就没了。何雨柱迎来新学期,重新踏进学堂大门。 一想到再有半年,他就要从高小毕业,心里头那股激动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暑假,对何雨柱来说,收获实在是太大了。虽说跟着周掌柜和王士驹学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倒一点不慌,不嫌学得太多太乱。 相反,这些知识就跟一颗颗亮闪闪的珠子似的,牢牢嵌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何雨柱还意外发现,王士驹不光学问深,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美食爱好者。 这人喜欢自己下厨,手艺精得让人竖大拇指。 何雨柱和王士驹特别投缘。只要王士驹来“荣石坊” ,中午两人准凑一块,当场就能整出一场新花样,玩厨艺交流。 跟王士驹切磋这些日子,何雨柱趁暑假跟他讨教了不少别的地区的特色菜做法。 学着学着,又把别的菜系的长处吸收进来,何雨柱发现那个一直卡着自己手艺的瓶颈,竟然一下子松动了。他的厨艺,也跟着往上涨了一大截。 开学以后,何雨柱去“荣石坊” 的时间少了。可暑假里从周掌柜和王士驹那儿学的那些杂学理论,他没丢到脑后,反而一有功夫就逮着机会赶紧上手实践。 他先挑那些容易上手的方向下手,比如鹌鹑蛋、蝈蝈、芦苇这些。只要有机会,他就兴致勃勃地拿理论实操,还认认真真记笔记。 何雨柱这些摆弄小玩意儿的举动,在院子里那些有孩子的家长看来,完全就是不务正业。 自从去年易中海通过厂里的关系,把这个院子弄来住人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厂里的工人搬了进来。原本挺清净的小院,一天比一天闹腾。 在这些家长眼里,整天鼓捣那些破玩意儿的小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们挨个儿叮嘱自家孩子,少跟何雨柱凑一块儿,生怕他那身毛病带坏了自个儿的娃。 一开始摆弄那些小东西的时候,何大清两口子心里也犯嘀咕,就怕好不容易变好的儿子,又变回原来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不过等何大清听完儿子的解释,两口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 何大清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儿子也不用跟院里的孩子走太近。他们一家本来就不乐意跟这院子里的人来往太多。 自从厂里那些工人搬进来以后,贾得仁整个人都飘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谁都不顺眼。他觉得那些人都是自己厂里的,甚至连何大清都不放在眼里。 特别是老贾巴结上易中海之后,托关系转成了厂里的正式工,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贾这人以前也就是比学徒强点儿的普通工人。现在仗着易中海的关系,在院子里对其他同样是厂里工人的邻居呼来喝去,威风得不得了。 老贾明里暗里还让院子里的工友们一起孤立何家。那些新搬来的厂里工人碍于易中海在厂里的势力,还真就听了他的挑拨。 贾张氏自然也跟着老贾一块儿抖了起来,到处跟人吹牛,说她家老贾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技术工人了,恨不得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 何大清一家也懒得跟院里这些人一般见识,觉得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别人爱怎么孤立就怎么孤立。 何雨柱入学之后,严格执行自己提前定好的学习规划,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周掌柜看到何雨柱勤奋好学,进步也明显,就琢磨着给他加点难度,传授一些关于古董的理论知识。 就这样,何雨柱在周掌柜和王士湘这两位行家里手的悉心指点下,跟开了窍似的。 第244章 40 不管是古董鉴定的理论知识,还是国学修养这些方面,何雨柱的本事都蹭蹭往上涨。 寒冬腊月,冷风呼呼地刮,刺骨的寒意把整个四九城都裹得严严实实。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新的一年也快到了,人们都开始忙活起来,准备迎接这个充满盼头的时刻。 在这大冷天里,何雨柱却等来了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他顺顺当当通过了考试,顺利完成了高小学业,还拿了个好成绩,把毕业证书攥到了手里。 对重生回来的何雨柱来说,这绝对是人生里头的一个里程碑,也是他往未来迈出的关键一步。 可跟何家这股高兴劲儿一比,隔壁贾家又闹翻了天。 原来,那个可怜的贾东旭同学又留级了。这消息跟颗大 似的,一下子把贾家原本还算安生的日子炸得七零八落。 一直以来在院子里趾高气扬、自以为了不起的老贾,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火冒三丈之下,他二话不说,对着贾东旭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揍。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都爱看热闹,只听得贾家屋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夹杂着贾东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动静大得没完没了。 贾家屋里,贾东旭趴在地上,被老贾拳打脚踢,浑身直哆嗦,嘴里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嚎叫。 坐在自家屋里的何雨柱,静静地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声,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何雨柱翻着记忆,发现件挺有意思的事——每年年关跟前,贾东旭准得挨顿揍。 这毛病在贾家已经延续好几年了,年年给贾东旭带来全新体验,顺便把他童年经历填得满满当当。 他又想起上辈子的事。上辈子的记忆里,贾东旭挨打的画面好像没这么频繁。老贾媳妇对那小子可是宠得不行,简直当宝贝疙瘩似的护着。 何雨柱纳闷了:贾东旭咋就混得这么惨呢?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能感慨命运这玩意儿太能折腾人。 何雨柱哪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不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 这会儿,贾家屋里。 老贾满脸怒气,手里的藤条抡得呼呼响,一下接一下狠狠抽在贾东旭身上。 嘴里还不消停,冲贾东旭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供你上学,你就给老子念成这德行?你自己数数,这几年留了多少次级?再看看人家何家那小子,都从高小毕业了。 比人家大四岁,还他妈在初小四年级混着!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了,我这当爹的算白活了!” 贾东旭被打得嗷嗷直叫,一边哭喊求饶,一边拼命躲老贾的藤条。 可老贾正在气头上,哪管儿子哭得多惨。 旁边的贾张氏看见这场面,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拦着老贾劝:“当家的,别打了!东旭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慢慢教他不行吗……” 可贾张氏的话压根没用,老贾还是照打不误,一点没手软。 可怜的贾东旭,一听老贾拿他跟何雨柱比,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也没辙。他打小营养跟不上,都十二岁了,个子才一米三出头,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所以就算再憋屈,也半点不敢去惹何雨柱。 为啥?因为如今的何雨柱,可真叫人刮目相看。他天天雷打不动地练武,还在小世界里加餐补营养,再加上那神奇的“淬体丹” 不断养着身子,还没满八岁呢,个头就猛蹿到快一米六了。 不光这样,何雨柱那身板结实得跟头小牛犊一样,远远瞅着,活脱脱就是个大人模样。可他那张稚嫩的脸蛋,还是藏不住满身的孩儿气和天真。 眼瞅着年关就要到了,这天,马浩生风风火火地跑到四合院来找何大清。 要知道,自从当初何大清在火车站救下他之后,每年过年之前,马浩生都会特意从津城早早赶到四九城,提前给何大清拜个早年。 何大清一见马浩生来了,赶紧热情地把这个真诚的小兄弟迎进屋里,还亲热地招呼他坐下。 对于马浩生这个重情重义的兄弟,何大清打心眼里认可和接纳。 只见马浩生满脸兴奋,压不住心里的激动,高声喊道:“大哥啊,小弟我今天特意提前过来给您拜个早年!而且呢,这次来四九城,小弟还给您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等您听完,保证让您满意!” 何大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开口问道:“嘿,我的好兄弟,到底是啥事啊?还跟大哥我这儿卖起关子来了。” 一边说着,何大清还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马浩生的肩膀。 马奇生一脸兴奋,凑到何大清跟前,压低声音说:“大哥,鸿宾楼的大掌柜前些日子跟我说了,年后能让我带个徒弟过去!我这头一个就想到了您!我想着柱子一直跟着您学手艺,就特意来问您一声,愿不愿意让柱子年后跟我一块儿去津城,再学学 菜的厨艺?” 何大清听完这话,心里头猛地一颤。他暗自琢磨,这对雨柱来说,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机会!能进鸿宾楼学手艺,以后的发展肯定差不了。 可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何雨柱前几天刚拿到小学毕业证,连年后要上的中学都定好了。这一下,何大清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对马奇生说:“兄弟啊,说实话,我也觉得你这主意挺不错。可惜啊,柱子今年就要毕业了,学校也早就挑好了。这会儿要是改了主意跑去津城学厨,上学的事儿不就泡汤了?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马奇生一听何大清这话,赶紧摆摆手,笑着开导:“哎呀,大哥,您别愁这些!小弟我在津城好歹还有点人脉和面子,柱子上学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何大清眉头紧锁,一脸忧愁地又说:“兄弟啊,大哥我打心眼儿里盼着柱子能多读点书,将来有个好出路。可柱子要是跟你去了津城,又得上学又得学厨,这时间和精力怎么分得开?我可真是犯了难啊!” 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宽慰道:“哥,您就放宽心吧!等您把货送到津城,我肯定把柱子的事安排妥当,跟您保证,一定给柱子找个离饭庄子近的学堂,这样他上下学方便,也不耽误学手艺。至于学厨的事儿,在不耽搁他功课的前提下,我再好好找人教他掌勺。” 何大清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点头应道:“那行,老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事还得等柱子回来,老弟啊,柱子现在已经跟着别人拜师学艺了,我这边是答应了,具体的,咱再等他回来商量商量吧。” 何大清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道:“是啊,大哥您说得对,柱子现在跟着别人拜师学艺了,得等他回来一起商量。毕竟柱子已经拜过师了,如果他还想学其他手艺并且再拜师的话,那可得让他先跟他现在的师父打个招呼,商量商量才行,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何大清听完何大清的话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随后与何大清一同悠然坐在桌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那清香的茶水。 此时,荣石坊。 正跟随周掌柜和王世骠潜心学习的何雨柱不经意间瞥见窗外那渐渐西沉的夕阳。 何雨柱便说道:“师父,王大哥,这天色不早了,要不今儿个我先学到这儿。” 何雨柱说完赶紧向周掌柜和王世骠躬身施礼告辞离开“荣石坊” ,便大步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何雨柱走进四合院,刚想迈进自家屋门时,一眼便瞧见何大清正端坐在屋内。 何雨柱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道:“哟,二叔,您今儿个从津城过来了啊,柱子提前给您拜年了!” 说完便朝着何大清跪了下去。 马浩生听到动静一抬头,瞅见面前这体格壮实的大高个儿,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他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过去把何雨柱扶起来,满脸惊讶地问:“你……你是柱子吧?哎呦喂,真不敢相信,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蹿这么高了?二叔我差点没认出你来,瞧瞧这身板,要是说你是大人,估计都没人怀疑!” 何大清见了,笑呵呵地冲还在 的马浩生打趣道:“兄弟啊,你可别再傻站着了!” 说完,何大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看向何雨柱,语气平和地说:“柱子啊,你二叔这回过来咱家呢,可是带了个好消息来的。这不,爹琢磨着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何雨柱听完何大清的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上辈子的时候,正是在这个新年过后,何大清就托了关系把他送到津城去学厨。 他心里嘀咕起来:不会吧!该不会是这次要二叔带自己去津城吧? 心里虽然有了点猜测,但何雨柱脸上一点都没露出来,只是沉稳地回了何大清一句:“爹,有啥事您直说就成。” 只见何大清面带微笑,慢慢开了口:“柱子啊,你二叔这回过来呢,可不仅仅只是来咱家拜年这么简单,他还带了个大好的消息来!你二叔啊,打算亲自带你去津城的鸿宾楼学一学厨艺。我呢,除了那手‘谭家菜’还没全传给你,其他方面的本事确实也没啥能再教你的了。所以,爹觉得这对你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能好好练练你的厨艺。你自个儿心里咋想的?愿不愿意跟着你二叔走这一趟?” 第245章 41 何雨柱听完老爹这番话,没半点犹豫就点了头:“爹,二叔,这事儿我心里头一百个乐意。不过我之前已经拜了师父学手艺,所以还得先跟我师父打声招呼,听听他老人家啥想法。” 何大清见儿子这么通情达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应该的。是该先跟周掌柜通个气。” 马昊生在旁边赶紧接话:“对对对,柱子!这事儿不急。等过了年,让你爹给我个准信儿就成。” 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 何雨柱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候,何大清笑着对马昊生说:“走,老弟,咱们先吃点东西去。” 说完,何大清就领着一家人,热情地带着马昊生去了饭馆。席间大伙有说有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等酒足饭饱之后,何大清又细心给马昊生安排了住处。 一切安顿妥当,何大清才带着家里人慢慢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何雨柱跟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完,精神头十足地往“荣石斋” 走去。 一踏进荣石斋的大门,他就看见周掌柜正忙活着。 何雨柱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给周掌柜行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师父,徒弟有件要紧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周掌柜瞧着眼前这个有点不好意思的何雨柱,笑着打趣道:“哟呵,柱子你这小东西,今儿个找师父想说啥事啊?看你这么扭扭捏捏的,可不像咱四九城的爷们儿。”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起一抹腼腆的笑,低声说:“师父,昨儿个我一到家,就瞅见我爹在津门的把兄弟来了咱家。我那二叔正跟我爹商量呢,说是想让我过了年就跟着他去津门的鸿宾楼学做 菜。” 周掌柜一听何雨柱的话,愣了愣神,问道:“柱子啊,你自己咋想的呢?” 何雨柱又挠了挠头,笑着说:“师父,这不徒弟心里没谱嘛,特意跑来问问您的意思,嘿嘿。” 周掌柜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哈哈,柱子,这可是件大好事啊,你去津门好好学手艺吧,师父支持你去。” 何雨柱连忙对周掌柜说:“师父,可我要去了津门,就没法儿来您这儿学艺了。” 见何雨柱面露难色,周掌柜便说:“柱子,师父的手艺还有你王大个儿传给你的那些本事,你基本上也掌握得 不离十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个儿平日里多练、慢慢积攒经验了。不过你要是到了津门那边,可千万不能把学的这些玩意儿都给荒废了啊!” 何雨柱听完,一脸认真地用力点了点头,像保证似的回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弟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定会照着师父说的去做,绝不敢有半点松懈。” 周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当他看到何雨柱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时,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感慨,缓缓地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何雨柱一听到周掌柜那沉重的叹气声,连忙凑上前去,满脸关切地问道:“师父,到底咋回事儿啊?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您咋还这样唉声叹气的呢?” 周掌柜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透着几分失落,声音压得很低:“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昨儿你前脚刚走没多大会儿,你王大哥就跟我说了,他打算过完年就离开四九城。” 何雨柱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赶紧追问了一句:“师父,那王大哥有没有说他打算去哪儿?” 听到何雨柱这么问,周掌柜抬起头,接着往下说:“听你王大哥那意思,他年后准备往西南那边去,说是想找个能让他把本事使出来的地方干点正事儿。” 何雨柱听完周掌柜这番话,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开始安慰起师父来:“师父,您可别太操心了!柱子这回上津城,肯定不会耽搁太久。少说半年,多说也就一年。我在厨艺这块儿天分咋样,您心里是有数的。” 周掌柜听何雨柱这么说,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儿把你那厨艺天赋给忘了!这段日子,你跟那王小子三天两头就跑到这儿来,变着法儿地切磋手艺,可真是让我这个老家伙大饱口福。你那学厨的天分,就连王小子都不得不服气呐!” 何雨柱听了周掌柜这番话,脸上挂起一丝腼腆的笑,但同时心里头也不由自主地翻起了刚才周掌柜说的那件事——王士骐年后可能要离开四九城。 这一刻,脑海里不断闪回着跟王士骐相处的那一幕幕画面。 何雨柱回想起来,自从认识王士骐以来,这段日子里他从王士骐那儿学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何雨柱从王世襄那儿学到的东西,可不止是厨艺和杂学那点皮毛。更让他开窍的,是这人身上那股对日子的通透劲儿,那种洒脱自如的活法,还有碰上啥事都不慌不忙的稳当劲头。 在何雨柱眼里,王世襄那就是个身怀绝技的主儿,肚子里有真墨水。不光做学问扎得深、根基打得牢,就连平时玩乐消遣,也非得玩出个名堂来,追求个极致才罢休。 说来说去,王世襄这人,既是才华横溢的学问家,又是深谙玩乐门道的行家。 何雨柱正沉浸在那些回忆里,跟周掌柜聊得热火朝天,满嘴都是王世襄如何如何。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格外耳熟。 紧接着,何雨柱师徒俩抬头一看,那脚步声的主人,不正是刚才嘴上还在念叨的王世襄吗? 只见王世襄脸上挂着笑,大步流星地迈进了荣石斋的大门。 何雨柱一瞅见王世襄进来,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开口就问:“哎哟喂,王大哥,您大驾光临啊!刚才听老爷子提起,说您年后打算往西南那边去,谋个更好的前程?” 王世襄一听,赶紧摆了摆手,笑着回道:“嘿,柱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什么前程不前程的,我不过是想去那边找点活干,混口饭吃罢了,哪谈得上什么高就不高就的,可别再抬举你王大哥了。” 何雨柱却一脸认真,眼睛里满是佩服的神色,笑着说:“哎呀,大哥,看您这话说的。就凭您的能耐和本事,到了那边想找个糊口的营生,那还不是随手就能办到的事儿?轻松得很嘛。” 王世襄听完何雨柱这番话,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啊,人活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图个心里舒坦、顺心顺意。不管干啥事,总得让自己过得开心才行。你王大哥我呢,也不是随便什么差事都乐意去干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对眼前这位王大哥顿时肃然起敬。他双手抱拳,朝王世襄深深鞠了一躬,由衷赞叹道:“王大哥,您这种豁达洒脱的活法儿,真是让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世襄见何雨柱这么客气,也哈哈一笑,随即话头一转,问道:“哎,柱子,咱先不提我了。倒是你小子,如今高职也毕业了,接下来有啥打算?是准备去哪儿继续念书?” 何雨柱听到王世襄问话,连忙回道:“王大哥,实不相瞒,我年后多半得去津城求学。我今天来找师父,就是要把这事儿告诉他老人家。” 王世襄满脸狐疑地看向周掌柜,不解地问:“周世伯,这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跑去津城了?” 周掌柜微微一笑,解释道:“刚才柱子跟我说了,他父亲的把兄弟专程从津城赶来。说是有个难得的机遇,能带着柱子进津城的‘鸿宾楼’学厨艺。这么一来,柱子自然就得去津城读书了。” 听完周掌柜这番话,王世襄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感慨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有这么好的机缘,那确实该多学点本事才行。” 说完,王世襄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对着何雨柱叮嘱道:“柱子啊,就算你到了津城那边,可千万别把我跟你师父教你的那些手艺给荒废了。” 何雨柱郑重其事地应道:“王大哥,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忘的。而且呢,您就只管等着瞧好吧,等我学成回来的时候,要是您还留在这四九城里,我一定亲手给您做一桌子正宗地道的 菜。” 王世襄听后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洪亮:“哈哈,好好好,柱子,咱哥儿俩就这么说定了!你王大哥我啊,就盼着你给我做这顿 大餐呢!” 时光飞逝,眨眼春节就过去了。四三年二月末,刚过完年没几天,何雨柱跟着何大清一路奔波到了津城,按事先约好的地方,顺利找到了马浩生。 等马浩生把事情前后一说,何家父子俩全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写着意外。 原来,马浩生早就把何雨柱入学的所有手续都给弄齐全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在马浩生的热心招呼下,何雨柱没费啥功夫就把报到的流程走完了。之后,何大清跟马浩生客套了几句,就一道离开了学校。 剩下何雨柱一个人待在学校里,心里头美滋滋的,从老师那把崭新的课本接了过来。跟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一个样,他按捺不住,赶紧把书从头到尾大概翻了翻。 多亏了周掌柜和王世规那俩能人尽心尽力地教他,如今瞅着中学一年级的课程,何雨柱心里那是一点都不虚。他琢磨着,除了极个别的科目,凭他现在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应付大部分课业压根不是问题。 第246章 42 就算碰上几个稍微有点难度的科目,何雨柱也没觉得有多棘手。于是,他靠着马浩生在学校的人脉关系,仔仔细细地盘算了一番,搞出来一份特别详细的学计划。 这计划跟他过去在四九城学的时候差不离:以前没碰过的课程,他打算在学校里好好钻研、虚心请教;剩下的时间,就打算按马浩生的安排,去饭店那边学手艺。 自打那天马浩生把何雨柱安排进鸿宾楼后厨,这小子就跟刚冒头的星星一样,蹭蹭地就露了脸。仗着一身扎实硬朗的厨艺基本功,他在后厨那地盘上大放异彩,惹得整个鸿宾楼后厨都炸开了锅,大伙儿没一个不夸他年纪轻轻手艺却这么地道。 田师傅满脸喜色地指着何雨柱,对马师傅说:“老马,你带来的这小子可真不赖!照我看啊,不出一年,他就能出师了!” 马师傅心里其实没底。 他之前根本没见过何雨柱露手艺,到底这孩子炒菜什么水平,他心里完全没数。田师傅这番话,说不定也就是随口夸两句而已。 可转念一想,在鸿景楼厨房里能排得上号的大厨,田师傅可是数一数二的角色。像他这种在厨艺圈里说话有分量的人,给出的评价,那分量可不轻。 马师傅脸上满是惊讶,忍不住追问:“田师傅,您说的是真的?柱子这孩子真有那么高的天赋?” 田师傅笑着摇摇头:“可不光是天赋啊!你带来的这个小家伙,基本功扎实得很,厉害着呢!” 马师傅一听,赶紧凑上前一步,把田师傅拉到旁边。 他压低声音,语气着急地说:“田师傅,您看柱子这孩子,能入得了您的眼不?要是行的话,干脆您受累收他当徒弟得了?” 其实田师傅心里早就动了收徒的念头。可一想到这孩子是马师傅亲自领来的,他就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田师傅连连摆手推辞:“哎哟,老马,您这话说的!您自己带来的好苗子,让我来收徒弟?传出去不好听,对咱俩名声都有影响,算了吧算了吧。” 话音一落,老田师傅转身就走。 马浩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脸上堆满了笑:“田师傅,您要是真喜欢柱子这孩子,那就收了他呗!我不介意,回头我跟后厨交代一声,保管不耽误您名声。” 田师傅愣了愣,满脸疑惑:“马师傅,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劲儿想让我收下你带来的这小子?” 马浩生干笑两声:“嗨,田师傅,实话跟您说吧,我跟孩子他爹是拜把子的兄弟。您也知道,我这在店里还有点面子,如今老往外跑,店里的事管得少了。我听说您夸柱子天赋好,怕耽误他学手艺长本事,这才想着让您收了他。” 田师傅听完这番话,琢磨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了头:“成,马师傅,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应下这事,收了这孩子。” 马浩生一听,乐得不行,赶紧把站在旁边的何雨柱拉到跟前,兴致勃勃地说:“柱子,听明白了吧?我已经跟田师傅说好了,人家田师傅愿意收你当徒弟,还不快来拜见你师父!” 何雨柱心里一阵欢喜,二话不说,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给田师傅磕了个头。 跪在地上的何雨柱朗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多谢您瞧得上我,肯收我为徒, 日后一定谨遵教诲,勤学好问,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田师傅见何雨柱行了大礼,连忙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笑着说:“好孩子,快起来吧。” 田师傅拍掉何雨柱肩上的灰,笑着说:“柱子,冲你二叔的面子,那些‘三年拜师、两年效力’的老规矩就算了。今儿我瞧你亮的基本功,一眼就看出你小子是带艺投师,手里活儿稳当,来之前怕是学过不少手艺了吧?” 何雨柱听了,挠挠头,谦虚地说:“回师父的话,这些基本功大多是家传的,厨艺上还没正经拜过师呢。” 田师傅一听,连连夸道:“哈哈,柱子,看来你家在厨艺上也算是祖传的本事,不然你这么小的年纪,哪来这么扎实的功底。” 何雨柱笑着说:“师父,您过奖了。” 话音刚落,马浩生赶紧插嘴:“田师傅,我大哥可是四九城丰泽园的大厨,前两年他还跟我说过,他们家跟那‘谭府菜’还有点渊源呢。” 田师傅听了,对何雨柱又高看了几分,点点头说:“马师傅,今儿没啥事了,你带柱子先回去吧。他啥时候有空,啥时候过来跟我学厨就行。” 跟着马浩生往回走的路上,何雨柱心里不禁感慨:嘿,这缘分还真奇妙,上一世自己在津城也是拜的田师傅为师,只不过时间上晚了几年。没想到啊,这一世提前拜师,还是拜的田师傅。 回到住处,何雨柱跟马浩生打了个招呼,就回了给自己安排的那间屋子。 他笑着对马浩生说:“二叔,您先忙,我回屋歇了。” 得到马浩生回应后,何雨柱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那间特意给他住的屋子。 一进门,何雨柱轻轻掩上门,静静地坐在床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一世有幸拜入田师傅门下学艺的经历。 上一世,何雨柱年轻气盛,性子顽劣得很。 田师父教他厨艺,他压根没用心学。 可就算这样,田师父也从没说过他一句重话,反倒是一遍又一遍地耐心教他。 田师父那份执着,硬是让何雨柱勉强学会了鸿宾楼的几道招牌菜。 谁能想到,就这么点本事,何雨柱就飘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厨艺界的大师了,走到哪儿都端着架子。 后来学艺不精的他回到四九城,到处吹嘘自己是津城鸿宾楼的传人。 见人就显摆,见人就吹牛。 何雨柱记得前世那会儿,建国之后鸿宾楼从津城搬到了四九城。 田师父听说何雨柱他爹何大清跑了,心疼这个徒弟,二话不说就想办法联系上了何雨柱。 田师父在鸿宾楼给何雨柱安排了份差事,就是想让他有个稳定收入,能好好过日子。 可惜啊,上一世的何雨柱实在太糊涂。 在鸿宾楼干了没多久,就听了易中海那条老狗的挑拨。 易中海那老东西存心使坏,何雨柱居然信了他的鬼话,二话不说就离开了鸿宾楼。 更绝的是,他还狠心断了和田师父他们的来往。 一想到这些糟心事,何雨柱就想抽死当年的自己。 那会儿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缺。 田师父对他那么好,他却相信易老狗的挑拨,跟师父断了关系。 这事干得太不是人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一合计,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田师父学 菜的手艺。 师徒关系,也一定要处好了。 打定主意后,何雨柱把前世的那些破事全扔到了脑后。 何雨柱像往常一样闪进自己的小世界,细心打理每一处角落。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活动了下筋骨,先是行云流水般打出几套刚猛有力的拳法,拳风呼啸,带起阵阵劲风;接着又耍起各种兵器,或劈砍挑刺,或横扫直戳,动作娴熟且气势磅礴。 一通演练下来,何雨柱已是满头大汗,但觉浑身舒坦。歇了一会儿后,他身形一晃,便回到床上,倒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何雨柱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窗外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麻利地起床穿衣洗漱,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 跟马年生打过招呼后,何雨柱便背上书包,迈着轻快的脚步出门准备上学去了。 路过街边的小吃摊时,那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何雨柱停下脚步买了份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走一边大口大口吃起来。 到了学校,何雨柱按部就班上了几节课。对他来说,这些课堂知识实在简单得提不起兴趣。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开始坐不住了。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悄悄溜出学校,直奔“鸿宾楼” 而去。 到了“鸿宾楼” ,一进后厨,映入何雨柱眼帘的便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后厨的人各司其职,有的切菜配菜,有的炒菜颠勺,还有的忙着清洗锅碗瓢盆,吆喝声、锅铲碰撞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厨房乐章。 何雨柱看着后厨忙碌的场景,二话不说便立刻投身其中,手脚麻利地帮忙干起活儿来。 不管是洗菜择菜这样简单的活儿,还是搬运重物之类的体力活,只要是何雨柱力所能及的事,他都毫不犹豫地抢着去做。 后厨里,何雨柱那股子勤快劲儿和主动劲儿,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一个个冲他竖起大拇指,夸个不停。 “田师傅,您可真是慧眼识人啊!瞧瞧您新收的这位徒弟,不光天赋好,学啥都快,还这么勤快!真替您高兴,收了这么个好苗子!” 有人满脸羡慕地对着正掌勺的田师傅说道。 田师傅正热火朝天地忙着,听见有人夸他,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他转过身来,对着后厨的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说道:“哎哟,各位可千万别这么抬举我。其实能收下柱子这个徒弟,纯粹是我运气好罢了!” 说完,田师傅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骄傲。 后厨的众人齐声说道:“田师傅,您太谦虚了!” 第247章 43 田师傅摆摆手说:“大伙儿都知道,柱子这孩子可是马师傅带来的。说句实在话,一开始我压根儿没想过能收他当徒弟。不过昨天,马师傅在这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事情都说清楚了,确实是他自己抽不出时间教柱子,怕耽误了孩子的天赋,所以我才有机会收下柱子的!” 后厨的众人听完田师傅这番诚恳的话,也想起前一天马师傅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这事儿的情形,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大伙儿便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埋头苦干起来,整个后厨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有条不紊、紧张有序的工作节奏。 后厨的活儿总算没那么赶了,没那么忙的时候,田师傅抬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认真洗菜的何雨柱,开口喊了一声:“柱子,你先别忙活洗菜了,赶紧来师傅这边一下。来来来,让为师好好瞧瞧你的刀工,顺道再炒俩小菜,也好请各位师叔帮你把把关,指点你两句!” 正埋头洗菜的何雨柱一听师傅招呼,哪敢磨蹭,立马停了手里的活儿,麻利地站起身,一溜小跑到田师傅身旁,恭恭敬敬地问:“师傅,那您觉得我应该炒哪几道菜比较合适呢?” 田师傅脸上挂着笑,伸手指着案板上摆整齐的几样青菜,慢悠悠地说:“柱子,你就用这几样青菜练练手,炒几道小菜吧。一来呢,这青菜容易熟,出菜速度快省时间;二来嘛,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检验一下你的厨艺水平,要是炒得好,后厨今天中午的工作餐可就能多添几道菜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头一阵欢喜,连忙应道:“好嘞,师傅!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何雨柱麻利地从一堆青菜里挑出自己需要的几样,动作干净利落。 只见何雨柱抄起菜刀,熟练地舞动起来,一时间,厨房里只听得见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刀影。 没过多久,几道菜所需的配菜工作就在何雨柱精湛的刀工下顺利完成了。 何雨柱轻轻放下手里的菜刀,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田师傅,恭恭敬敬地说:“师傅,您看,这几道菜的配菜工作我都已经弄好了,还请您和各位师叔多多指点两句。” 田师傅听了这话,几步走到案板前,低头一瞧,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嘴里赞道:“哎哟,行啊小子!这配菜切得可真叫一个漂亮!不管是食材的搭配比例,还是每一刀下去呈现出来的形状,都拿捏得刚刚好,简直挑不出毛病!” 围观何雨柱的其他后厨师傅,见田师傅这么夸他,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后厨的人仔细端详着何雨柱切好的那些青菜,同样赞不绝口,嘴里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 田师傅满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笑着说:“柱子啊,既然配菜都准备好了,那就赶紧下锅炒吧!让大伙都尝尝你的手艺到底怎么样!” 何雨柱听了田师傅的话,没有半点犹豫,迅速转过身去,熟练地点燃炉灶。随着火苗蹿起来,锅里渐渐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只见何雨柱手里握着锅铲,每一次翻动都精准有力,锅铲在半空中来回交错,简直像一场精彩的表演。 没过多久,整个后厨就被一股浓浓的炒青菜特有的清香包围了。那股清新的香气像是有魔力一样,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一直在旁边默默留意的田师傅,看着何雨柱炒菜这阵势,心里暗自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作为行家里手,田师傅一眼就能看出来,何雨柱的厨艺已经到了相当的水平,可以开始教他一些鸿宾楼招牌菜的做法了。 后厨那些还在围观学习的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何雨柱的一举一动。 等他们看到何雨柱把一盘盘色泽诱人、散发着迷人清香的青菜稳稳地盛出锅装盘时,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后厨的人都急着等田师傅和另外几位大师傅尝过之后,给出评价。 田师傅终于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几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一表态,后厨那帮人立马憋不住了,呼啦一下全涌到桌边。 一群人抢着拿起筷子,纷纷往盘子里伸,生怕慢一步就尝不到。 后厨里头顿时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大伙儿啧啧的赞叹。 这时候,有个大厨放下筷子,扭头冲田师傅说:“田师傅,您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瞧瞧您这徒弟,哪像个学徒啊?就冲这手艺,外面那些小饭馆怕是要抢着要人。让他好好学学咱们鸿雁楼的招牌菜,当个二灶都绰绰有余!” 田师傅听完,脸上的笑纹更深了,眼睛里全是得意和骄傲,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也没承想能收着这么出挑的徒弟!” 后厨里弥漫着油烟和饭菜香,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夹起何雨柱精心炒的青菜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完每一口,他们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欣赏的表情。 这些人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何雨柱,厨艺竟然已经练到了这个份上。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味道简直绝了。” “这小子以后在厨艺这条路上前途不可限量啊!” …… 面对大伙儿潮水似的夸赞,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笑着回话:“各位前辈太捧我了,我就是跟我爹学了几年,才有了这点拿不出手的手艺。” 听了何雨柱这番谦虚的话,后厨的人对他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大伙儿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觉得像何雨柱这样既有本事又懂得低调的年轻人,实在是少见。 马浩生一脚踏进厨房,就看里头围着一堆人,叽叽喳喳吵得热闹。 他嗓门一亮:“哟呵,今儿后厨咋这么红火?” 原来一群人正围在灶台前,七嘴八舌夸个不停。一个年纪大些的师傅笑呵呵迎上来:“马师傅,您可算来了。这不是正聊柱子手艺嘛!刚才田师傅让他试炒了几道素菜,嘿,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马浩生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三步并两步挤进人堆里。 二话不说,他抄起筷子夹了一口何雨柱炒的菜就往嘴里送。 这一口下去,整个人愣了,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使劲点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嘴就没闲着:“柱子啊,你这手艺可真不错!二叔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到这份上了!跟着田师傅好好学,用不了一年,我打包票你准能出师!” 何雨柱站在旁边,听马浩生这么一夸,心里美得不行,赶紧陪着笑脸接话:“谢谢二叔夸我,我一定加倍努力跟师父学手艺,绝对不给您和师父丢脸!再说了,这回要不是二叔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哪能有今天啊?” 看着眼前这懂事又上进的何雨柱,马浩生心头一阵欣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啊,咱们可是一家人,用不着跟二叔这么见外、这么客气!你要是真能学到真本事,那就是给二叔最好的回报!” 马骅生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冲田师傅开了口:“田老哥,你瞅瞅,收下这么个徒弟咋样?心里头可还觉得顺当?” 说完,他还冲田师傅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等着对方给个有意思的反应。 田师傅听了这番打趣,只是浅浅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哎哟,那还用讲?我对柱子这孩子,那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就凭他现在露出来的这手艺,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我都能直接着手教他咱店里的招牌菜了!” 马骅生见田师傅对柱子这般夸赞,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正色道:“田师傅,您既然对柱子这孩子这么中意,那往后可就得多劳烦您费些心思了。在这儿,我代表我自己还有我大哥一家子,真心实意地谢谢您嘞!” 话音刚落,他便恭恭敬敬地朝田师傅深深鞠了一躬。一旁的何雨柱见状,赶紧站起身来,跟着也朝田师傅深深弯下了腰。 随后,马骅生几个人又围着柱子的学习安排和后厨的一些杂事聊了好一阵子。 聊完之后,马骅生才跟田师傅道了别,慢慢走出了后厨。 后厨里的其他人吃过午饭,也纷纷各自找了处舒服的角落歇了会儿,养养精神,好准备迎接晚上忙活的时候。 这时候整个后厨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轻呼吸声和餐具碰撞发出的细微动静。 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头十足的何雨柱又重新扎进了后厨忙碌的活儿里。 何雨手脚麻利地在后厨的人群里穿来穿去。先是帮着洗菜,把菜泡进水盆里,一遍遍搓掉表面的泥和脏东西。接着拿起菜刀,熟练地把各种食材切成均匀的形状——切丝、切片、切丁,动作又快又准。切好的料,他还顺手搭配了一下,一盘盘颜色好看、味道也正的原材就摆上了台面。 等正式开火的时候,一直在灶前忙活的田师傅忽然抬起头,目光扫到还在忙活的何雨,朝他招了招手。 何雨赶紧走过去。田师傅语气认真地说:“柱子啊,从这会儿开始,你得打起精神来,仔细看清楚我做每道菜的全部步骤。等会儿没那么忙了,我再好好跟你讲讲里面的门道。” 何雨用力点头,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师傅放心,我保证一个细节都不漏。” 第248章 44 话一说完,他就快步挪到田师傅身旁,两眼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恨不得把每个瞬间都刻进脑子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吃饭的人越来越少,饭店里空了不少。田师傅做菜的节奏也跟着慢下来。他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炒剩下的菜,一边开始给何雨一道一道地讲解重点。 从火候怎么控,调料放多少,到食材怎么处理,炒菜的先后顺序……田师傅一点没藏着掖着,把自己会的全教给了这个得意的徒弟。 何雨始终听得认认真真,时不时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把重要的地方一条一条记下来。 时间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饭店打烊的时候。帮其他同事把后厨的收尾工作都做完,何雨跟田师傅挥手道别,一个人踏上了回住处的小路。 何雨柱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刚才田师傅教的那些做菜要点。他翻来覆去琢磨,怎么才能把那些宝贵的手法用到自己以后的手艺进步上。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底。何雨柱来津城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打从到了这儿,他就一头扎进了学厨的苦功夫里。靠着天赋和上辈子的底子,再加一把死磕的劲头,他的厨艺一天比一天精,就像一把磨了又磨的好刀,锋光亮得晃眼。 不光这样,何雨柱在“鸿宾楼” 学手艺的时候,逮着谁就问,啥都学,硬是把好些让人眼馋的招牌菜本事都学到了手。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津城这座水路到处通的城,跟个大水上乐园似的。一到空闲,何雨柱就兴冲冲地跟新认识的同窗们去清河沟子或者湖荡子里耍水。 刚开始,对这个差点淹死的人来说,凫水简直就是个要命的活儿——他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 。可架不住同窗们热心又耐心地教他、给他打气,何雨柱也不泄气,一回又一回地壮着胆子试。 慢慢地,那些看着挺难的凫水姿势,在身子骨特别棒的何雨柱面前,全都不算事儿了。不管啥招式,他都能轻松拿捏,还显出一手漂亮的本事和派头。凫水对现在的何雨柱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在后厨刚开始露脸的何雨柱,仗着自己对做饭的经验和那股热乎劲儿,慢慢开始上手做几道相对简单的菜。叫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普普通通的菜到了他手里,竟翻出了不一样的好味道,招来一帮食客的满口夸赞。 因为何雨柱现在还是学徒,按店里规矩,暂时还不能给他发正经工钱。 马魁很清楚,何雨柱每天在学校、住处和鸿宾楼之间来回跑,确实挺折腾的。 他跟大掌柜合计了一下,想了个办法——特批给何雨柱一辆自行车,好让这小子应付这“三点一线” 的日子能轻松些。 这天刚好轮到田师傅歇班,何雨柱也跟着休息了。 他这才知道,马魁准备去海边挑货进货。 何雨柱琢磨着自己那小世界里的海水养殖区还空荡荡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干嘛不趁这机会跟二叔跑一趟海边呢? 要是能弄点鲜活的海货扔进小世界里养着,等回了四九城,不就能天天吃上新鲜海味了吗? 美滋滋地盘算了半天,何雨柱没再犹豫,直接跟马魁说了想跟着去的意思。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马魁:“二叔,听说您今儿个要去海边进货,带我也去成不?我来津城好几个月了,一直没去过海边呢,嘿嘿……” 马魁听他这么一说,先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那眼巴巴的模样,慢慢点了头:“行吧,柱子,反正你在家也没啥事,干脆跟我走一趟。” 何雨柱一听这话,乐得跟捡了宝似的,蹦跶得老高,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太好了!谢谢二叔,谢谢二叔!” 到了中午,何雨柱跟着马魁扒拉了几口饭菜,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急急忙忙骑上自行车,准备朝海边出发。 一路上,天晴日朗,风轻云淡,路两边的树绿荫成片,鸟叫伴着花香,叫人心情格外舒坦。 何雨柱跟着马二叔,蹬着自行车出了城。 二叔回过头,冲旁边正使劲踩踏板的小伙子喊:“柱子,今晚咱得住老赵头家,靠海边的老屋。明天一大早,跟着渔船出海打鱼,只有弄到最新鲜的货,才能保住咱那饭庄攒了这么多年的好口碑!” 何雨柱脚下不停,扯着嗓子回:“二叔,我晓得!” 就这样,叔侄俩有说有笑,一路向着大海的方向骑去。何雨柱满心欢喜,脑子里全是对那片海边的盼头。 忽然,一股淡淡的腥气钻进鼻子里——他知道,那是海的味道。 他心里琢磨着,从这味道的浓淡来看,离海滩应该不远了。于是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二叔,我怎么闻着这味儿越来越重、越来越腥?这附近是不是有啥特别的?” 马二叔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柱子,这你就不懂了!这腥味越重,说明离海越近,待会儿你就能瞧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啦!”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使劲蹬着脚踏板,车轮滚滚往前。 慢慢地,何雨柱瞅见前方的土路越来越宽,视野也越来越开阔,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湛蓝的天际线。 又骑了一阵,他们总算到了海边。可就在这时,马二叔突然一打把,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走。 何雨柱愣了愣,赶紧问:“二叔,这都到海边了,您怎么又拐去别处了?” 马浩生转过头,笑着解释道:“哈哈,柱子啊,你瞧瞧这片海滩四周,哪有什么渔村和停靠的渔船影子?咱们离目的地还得走上一段路呢!” 说完,马浩生便再次加快了速度,领着何雨柱沿着新的路线继续往前赶。 在路上继续骑行的何雨柱,视野越来越清晰起来,他看到远处一片开阔的区域竟然是一座小鬼子军港,一艘艘巨大的船只整齐地停靠在岸边,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在港口旁边,则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仓库,此刻正有许多小鬼子忙碌地穿梭其中。 小鬼子或是驾驶着车辆,源源不断将仓库里的物品搬运至船上装载;又或是从船上卸下各类物资,整个场面热火朝天、繁忙异常。 望着眼前这一幕,何雨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暗自思忖道:“这些该死的小鬼子,竟然妄图把我们华国的宝贝统统运走!哼,既然今天被小爷我撞见了,那就别想轻易得手!” 刹那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何雨柱的脑海中闪过——他要将这座鬼子军港洗劫一空,让敌人空手而归! 骑着自行车的何雨柱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在心中仔细谋划起具体的行动计划来。 由于过于专注于思考如何搬 港这件大事,以至于何雨柱竟没注意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何雨柱的车轮猛地撞上了石头,猝不及防之下,他连人带车瞬间失去平衡。 好在何雨柱反应敏捷,凭借着矫健的身手迅速调整姿势,总算稳住了身体,并未狼狈倒地,不过可惜的是,那辆自行车却没这么幸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旁。 何雨柱这边的响动很快引起了马浩生的注意,原本正在前方骑行的他急忙刹车,然后掉转车头快速朝何雨柱所在之处赶了回来。 马垚生走到何雨柱跟前,下意识问了一句:“柱子,你没事吧?” 话里全是关心。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二叔,我好着呢。就是刚才骑车太快,没瞧见路上有个小坑,一不留神把洋车子给颠了,然后就稀里哗啦摔了。” 两人路过何雨柱之前待过的清水塘后,又骑了老远一段路。 这时候,一个安安静静的小渔村出现在何雨柱眼前。村子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波光粼粼的水面旁边,还修了个小码头。 码头上面齐刷刷停着不少木头渔船,海风一吹,船身跟着轻轻晃荡,像是在跟大海唠嗑。 马垚生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认识的老乡,三两句就把他们俩住宿的事儿给定了下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何雨柱高高兴兴地凑到马垚生跟前,急不可耐地说:“二叔,接下来还有啥安排没?要是没有,我想趁这会儿去海边溜达溜达。嘿,这可是我头一回见海!” 听何雨柱这么一说,马垚生笑着回他:“柱子,眼下没什么急事儿了。你想去海边玩就去吧,不过千万记着,别跑太远!”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脸上挂着兴奋的笑,迈着轻快的步子,一颠一颠地朝海边小跑过去。 没多大功夫,何雨柱就到了宽阔无边的大海边。站在沙滩和海水的交界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缓了一会儿,何雨柱开始 来海边的正事了。他一边慢慢走着,一边集中精神,把神识放了出去。 何雨柱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慢慢在海边的浅水区铺展开来。他全神贯注地扫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小海产。 何雨柱的神念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他手指一翻,闪电般捏住那些玲珑的海产,轻手轻脚塞进兜里。 接着他又捞了几把滑溜溜、绿莹莹的海藻,心里美滋滋的,把这些东西全丢进了小世界里的海水养殖池。 正忙得热火朝天,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脑袋猛地一阵刺痛,像被人拿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疼让他眉头紧皱,赶紧停下神念扫描,踉踉跄跄走到岸边一块大礁石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第249章 45 他坐在石头上,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一边脑子飞快转着。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才能顺利端掉那艘可恶的鬼子军舰。想了半天,终于琢磨出一个绝妙的招儿。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歪到西边,天色暗了下来,时间不多了。他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没多大功夫,他就回到了老乡亲安排的住处。和马浩然按着老人的精心准备,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马浩然关心地说:“今天累坏了吧?早点回屋歇着,明儿个还得早起跟船出海呢!” 何雨柱乖巧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可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看似已经睡着的何雨柱却悄悄睁开眼,蹑手蹑脚下了床,轻轻推开房门,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了出去。 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先骑车去小鬼子军港。 何雨柱盯着何雨柱走出村子,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确认没任何动静后,他才把自行车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来。 夜色黑得像泼了墨,天地间仿佛被一块巨大黑布捂得严严实实。可何雨柱记性好得吓人,眼睛又比普通人锐利得多,他蹬着自行车,一点不费劲地朝小鬼子军营的方向猛冲。 等离军营警戒线只剩一公里,何雨柱二话不说跳下车,麻利地把车子收回小世界。 紧接着,他几步跑到海边,腰一弓,腿一蹬,整个人扎进海水里,铆足劲朝军营那边游过去。 海水凉飕飕的,但何雨柱身体素质硬得离谱,这点冷根本不够看。 好不容易游到军营边上,何雨柱立刻开动自己的本事——神识跟小世界配合着用。 他开始一艘接一艘地试探停在那里的船。因为神识能覆盖的范围有限,一次罩不住整条船,他只能贴着每艘船的边沿慢慢绕一圈。 与此同时,何雨柱心思细得很,从小世界里翻出特制的 粉末。这是他照着神秘师父留下的秘方配的,专门对付活物。他均匀地把药粉撒向那些住着人或动物的船舱。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何雨柱把每条船上的物资搬了个精光。不管是那些小鬼子的私人物品,还是随身带的武器装备,全被他扫得干干净净,一件都没落下。 干完这些,何雨柱像条灵活的鱼,嗖嗖地游回岸边。 上了岸,他喘口气,调匀呼吸。为了不让小鬼子的狼狗闻出味儿,他在身上涂了一层能让狗亲近的秘制药膏。 搞定这一切,何雨柱的目光锁定远处那座巨大的港口仓库。他心里盘算着,得在这儿也搞一场痛痛快快的“大扫荡” 何雨柱贴着仓库的墙根,一步步往前摸。他像刚才那样,朝着有小孩和军犬的地方撒了把 粉。 没过多久,那些原本凶得吓人的军犬闻到药粉,一条接一条倒在地上,小孩们也一个接一个晕了过去。 何雨柱嘴角一翘,动作麻利地把这些失去意识的军犬全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搞定了狗,他才正式开始翻港口仓库。 他在大仓库里来回转悠,像是个老道的寻宝人,神念一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物资的角落。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翻出了大批 和各种定时 。这些东西又危险又值钱,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统统收进小世界。 不光这些,军港地面上但凡看着有用的玩意儿,全让他塞了进去。 只见何雨柱把军港里那些壮实的军马、军犬,还有勤快的骡子和驴,连带着各种车辆;从照明的电灯电线,到通讯用的电话电台,再到五花八门的工具,一样没落,全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就连那些小孩随身带的个人物件,何雨柱也没手软,搜刮得干干净净。 等把所有能搬的物资全装进小世界,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没就此收手。发现了定时 和 后,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计划——他要把这个军港炸个底朝天。 接下来,何雨柱打算去把这桩大事办了。他要去每个角落布置定时 。 何雨柱对小孩用的文字熟得很,轻松看懂了那些定时 的说明书,照着上面的步骤,用神念顺利设好了 时间。 不过,何雨柱觉得光靠定时 ,威力还差点意思,没法让他彻底放心。 何雨柱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拿定主意——每个埋定时 的地方,都得额外再加一批 ,确保自己这一手能造成最大范围的破坏。 紧跟着,他又忙活开了。仗着强悍的神识掌控力,他把一个个定时 精准无误地布置在军港的地面上,还有每一条停靠着小鬼子的船只上。 与此同时,他还巧妙地在这些位置码了足够多的 ,把破坏力又往上提了一截。 干完这一连串的事,何雨柱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立刻朝着小渔村的方向游去。等游出军港警戒区后,他赶紧爬上了岸。 为了回去时不露馅,他闪进小世界,用空间之力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接着迅速从小世界里闪身出来。 为了赶时间回去,他还从小世界里牵出了一匹威风凛凛的军马。有个神秘师父传授的打猎本事,他翻身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马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 怕给小渔村的乡亲们招来没必要的麻烦,何雨柱一边死死攥着缰绳,控制马匹前进的方向,一边不停地释放神识之力,把马蹄留下的痕迹一道一道全抹掉。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追踪他的脚印,也会难如登天。 就这么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何雨柱已经骑出去相当远的一段路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 的炸响。 那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就好像一场惊天动地的 正在上演。 何雨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心里门儿清,那些自己精心布置的定时 ,终于派上用场了。 想到那些被 炸死的小鬼子,他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暗暗嘀咕道:“哼!就这么点儿人被炸死?真是太便宜那帮 小崽子了!依我看,死得还远远不够呢!” 何雨柱骑着马狂奔,心里翻涌着上辈子的记忆。 那段历史太惨了——小鬼子发动全面侵略,华夏军民死伤无数。光他知道的,就有三千五百万条人命葬送在那场战争里。 每每想到这里,何雨柱就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好了,能亲手教训这帮 ,让他们血债血偿,这滋味比啥都痛快。 第二天还得早起跟着渔船出海,他不敢耽误时间。 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响,马蹄子撒欢似的跑,很快就到了离渔村不远的地方。 快到地头了,何雨柱赶紧勒住缰绳。 他小心地从马背上翻下来,四下瞅了瞅没人,才把马收进小世界里。 接着,何雨柱轻手轻脚地往老村长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摸过去。 他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动静被人发现。 到了门口,何雨柱左右扫了两眼,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悄悄推门进了院子。 进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小世界里的自行车取出来,按原来的位置放好。 等所有东西都归置利索了,何雨柱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睡死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喊声把他吵醒了。 何雨柱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才听出来是马豪生在叫他。 他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扒拉了几口东西垫垫肚子。 马豪生领着他往码头走。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很快就到了地方。 经过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之前定下的那条渔船,马浩生热情地冲船老大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何雨柱一同踏上了船板。 等两人都站稳了脚,船老 溜地让船工摇橹,朝大海深处驶去。随着船身慢慢向前晃,没多会儿工夫,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海面。 只见船老大吩咐抛锚停船,紧接着利索地撒下网准备打鱼,而一旁的何雨柱这会儿也没闲着,他悄悄动用起自己那强悍的神识,开始在茫茫大海里搜寻各类海货。 一时间,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贝像被什么神秘力量吸引似的,纷纷聚拢到何雨柱那方小世界的海水养殖区里。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收得那叫一个手忙脚乱却又甘之如饴,形形 的海产品源源不断地被他收入囊中,数量多得简直让人咂舌。 就在何雨柱沉浸在收获的喜悦里时,不知不觉间,船老大这边也顺利捞上了好几网鱼。 瞅着满满当当的渔网,船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下令起网,一边操控着渔船缓缓掉头,朝码头方向返航。 回去的路上,渔船稳稳当当行驶着,没过多久就顺利抵达了那个小小的码头。 上岸后,马浩生按事先跟船老大约好的,仔细挑出了大部分品质上乘的鱼,随后,他又在边上其他渔船上精挑细选了些特色海产。 全部挑完,马浩生把这些货交给船老大,托他以最快速度送到城里的“鸿宾楼” 把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马浩生便带着何雨柱急匆匆地赶回住处。 一进院子,马浩生径直走向杂物间,翻出了那两辆自行车。 何雨柱二人跨上车子,顾不上歇口气,心急火燎地踏上了回城的路程,车轮滚滚向前,扬起阵阵尘土,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印。 第250章 46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满脸不解地扭头问马痦生:“二叔,咱们咋不跟船老大他们一块儿回城?” 马痦生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耐着性子说:“柱子啊,船老大他们得先理清货物分派的事儿,那不得花点功夫?咱爷俩先走,二叔手头还有一堆别的事儿要张罗。” 话音落下,马痦生带着侄子没多会儿就到了城门口。抬眼一瞧,城门站岗的小崽子跟二狗子人数明显比昨天出城时多了好几倍。 何雨柱脑子里装着前世记忆,心里顿时一沉,闪过个念头:这帮小崽子怕是要 了。 等马痦生和何雨柱俩人到城门跟前,马痦生解释了几句,加上那二狗子头目确实认得马痦生,这才顺利放他们爷俩进城。 进了城,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慢慢往前溜达。忽然,他隐约听见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何雨柱竖起耳朵一听,原来这帮人聊的是小鬼子船队被炸的那档子大事。 何雨柱只听见有人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面,说小崽子们连同那些船只一个都没跑掉,全葬身火海;还有人跟着附和,讲小崽子的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几乎没一具是全须全尾的。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走在街上,目光随意扫过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注意到每个人脸上好像都挂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劲儿。 这些细微又鲜活的表情让何雨柱不由得琢磨:他们肯定是知道了小鬼子船队被炸的消息,才乐成这样吧。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何雨柱总算跟着马痦生回了住处。他想起昨晚差不多整宿没合眼,一直在军港里到处搜罗,再加上今儿跟船出海捕鱼,就算他体质再好,也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何雨柱头一回坐船出海,晃来晃去的,整个人晕得不行。那船颠得厉害,他胃里翻江倒海,浑身没一点力气。 他带着点歉意,对马浩生开了口:“二叔,我这真是头回坐船,晃得太凶了,浑身难受得紧。我想先歇会儿,今天怕是不能去饭庄帮忙了。您待会儿要是过去,能不能麻烦您跟我师父捎句话?” 马浩生愣了下,随即就明白了。他常年跑海,哪能不懂这种滋味。 他笑着点点头,应了声:“成,柱子,你就在家好好躺着。二叔等会儿去饭庄,会跟田师傅说一声的。” 得了这话,何雨柱心里踏实多了。他赶紧道了谢,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屋里走。 一进门,他一头栽到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他才从梦里醒过来。 何雨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来,顺手拉开床边的窗户。一股清风吹进来,人立马精神了不少。 抬头往外看,天边已经泛红,太阳还没落山,余晖铺在地上,像画似的。 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琢磨着得赶紧弄点吃的填填肚子。 刚挽起袖子准备生火,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马浩生带着点疲惫的声音传进屋里。 “柱子,在家没?” 马浩生喊了一声。 何雨柱赶紧应道:“二叔,您今儿咋回来这么早?” 马昊生叹了口气,迈步进屋坐下,开口说:“柱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帮该死的小鬼子居然下了命令,要在城里搞 。这下可好,满大街全是巡逻的兵,弄得人心惶惶。咱鸿宾楼的生意也受了牵连,客人少了一大半!” 何雨柱就问:“二叔,那咱今天订的那些鱼咋办?” 马昊生说:“好在今天二狗子他们通知得还算及时,之前订的那些鱼好歹卖出去了大半,可谁说得准明天还有没有生意?” 何雨柱听马昊生在那抱怨,眉头拧得紧紧的,气呼呼地骂:“这群 小鬼子实在太可恨了,真该把他们全赶回他们东洋狗窝去,让他们再别来祸害人!” 马昊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唉,谁说不是呢!可咱老百姓又能有啥法子?只能盼着这苦日子早点熬过去。” “咳” 了一声,马昊生清了清嗓子又说:“柱子,你知道不?小鬼子这回可亏大了,哈哈,军港一宿之间啥都没剩,就剩下个孤零零的码头,听说被炸翻了天。军舰、物资损失大了去了,最要紧的是大大小小那帮 小鬼子 死了三四百,兵卒死得更数不过来。这对咱华国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哈哈哈。” 听了马昊生这一番话,何雨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对马昊生说:“二叔,先不唠这些了,我正琢磨着做点饭吃呢,一会儿您可得帮我指点指点手艺。” 说完,何雨柱就转身钻进厨房忙活开了。 …… 就在小鬼子全城 ,整个津城气氛紧张得不像话,在这让人憋闷的大环境下,就连一向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鸿宾楼” 也受了不小的冲击,生意那叫一个一落千丈,一天不如一天。 马豪生和何雨柱原本在鸿宾楼干得好好的,这一下子全没了活路,转眼就变成了两个挂牌的无业游民。 整天闲着没事干,马豪生只能窝在家里。无聊透顶的时候,忽然听人说有人要卖房子。 他一直惦记着能有个更清静舒坦的住处,二话不说就拍板买了座小院,想着以后能过上安安静静的日子。 等房子过户那一堆麻烦事全办妥了,马豪生反倒又懵了——手里头没别的要紧事可忙活了。 琢磨来琢磨去,他最后打定主意,要把新买的院子好好拾掇一遍。 于是马豪生四处打听,找来了不少手艺老道的泥瓦匠师傅开工干活。 这院子底子还不错,没怎么破败,泥瓦匠师傅们修补了一番,整个院子已经看得过去。眼下就剩木匠师傅还在忙活,赶着打家具、做门窗。 巧的是,何雨柱也在家闲得发慌,就想着去马豪生的新宅子搭把手,好歹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这么着,何雨柱兴冲冲地跑到了马豪生的新院子里。一进门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帮着木匠师傅们干起活来。 只见何雨柱浑身是劲,一会儿帮着搬沉重的木料,一会儿又给木匠师傅们收拾工具。 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木匠师傅,看他们熟练地摆弄着手里的家伙,把一块块原木料裁成合适的板材。 何雨柱家里有木匠手艺的底子,他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忙得热火朝天的木匠师傅。 看着师傅们熟练地操作各种工具,把一块块木头切割成精致的形状,何雨柱心里头腾起一股强烈的念头,那双手也开始发痒,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去大显身手。 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手艺瘾直往上窜,可一想到马浩生跟前不能露了底,硬生生把那股子冲动摁了下去,无奈地掐灭了想动手的念头。 他慢悠悠踱到一张凳子前坐下,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到底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木工活儿给“学” 出来,还能大大方方亮给别人看呢? 正想得脑仁疼,何雨柱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几个老师傅在专心致志地给家具刻花。 他瞅了一阵,虽说那些老师傅的手艺勉强能看,可比自己会的那些本事,还真差了一大截。 这时,一个绝妙的主意猛地从他脑瓜子里蹦了出来。 只见何雨柱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马浩生跟前,脸上堆满了笑:“二叔,我突然记起家里还有东西没拿,先回去一趟哈!” 话没落音,他转身就推起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急匆匆地往门外跑。 何雨柱连等马浩生回话的功夫都没留,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离开马浩生新屋子后,何雨柱没跟他说的那样直接回家,而是骑车溜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把车停稳,从随身的小世界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打开一看,正是他平时用惯的那套雕刻家什。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工具取出来,轻轻摩挲着,眼里闪着亮光。 没过多久,他又折回了马浩生的新家。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二叔,我回来了!”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头。 马浩生正坐在院子里的木板凳上乘凉,忽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何雨柱抬头一看,原来是何雨水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好奇地问他:“哥,你刚才跑那么急,是干啥去啦?二叔都没来得及问你呢!” 何雨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拍了拍背上的雕刻工具包,笑着答道:“二叔,我这不是刚才着急回家取我的雕刻工具去了嘛!您也知道,我以前在四九城专门学过雕刻手艺,今儿个瞅见咱这儿有不少木头下脚料堆在那儿,我就想着趁现在有空儿,用这些废料练练手,嘿嘿。” 说完,何雨水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马魁生听了何雨水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纳闷你咋突然就跑出去了呢。柱子,你这想法挺不错。反正最近咱这饭庄子暂时关门了,也没啥事儿干,你就在这儿好好练练雕刻吧!说不定将来还能靠这手艺养家糊口呢!哈哈!” 何雨水听了马魁生的鼓励,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好嘞,二叔,那我先过去了哈。” 说完,何雨水便转身快步朝那堆木头下脚料走去。 第251章 47 到了跟前,何雨水随手挑了块大小合适的小木头,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把那块木头放在膝盖上,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比划起来。 只见何雨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这块小木头,手中的刻刀如同灵动的画笔一般,在木头上游走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毫不起眼的小木头渐渐显露出形状来。 不一会儿工夫,一只栩栩如生、小巧可爱的小兔子便出现在何雨柱的手中。 接着,何雨水又像变戏法似的,接连雕刻出了几只形态各异的小动物,每一件都显得那么精致而生动。 起初,那些经验老道的木工匠人瞥见何雨柱正专心致志地雕琢着什么,也没太当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就是个刚摸到雕刻门槛的毛头小子,估摸着是想练练手罢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当一个个玲珑精致的小玩意儿在何雨柱手里慢慢成型时,工匠们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藏不住的惊讶。 老工匠们个个瞪大了眼,死死盯着何雨柱手下那些活灵活现的作品,心里头暗暗称奇。 还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哎哟,真没料到,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敢情一直以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等这帮工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领头的那位老匠人率先朝何雨柱走了过去。 老匠人满脸堆笑,冲着何雨柱直夸:“嘿,小伙子,真有你的!瞧瞧这雕工手艺,简直绝了!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得不认输,自愧不如啊!” 面对老匠人毫不吝啬的夸奖,何雨柱赶紧摆了摆手,谦虚地回话:“老师傅,您可别抬举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跟我师父比起来,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了何雨柱这番话,老匠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紧跟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于是老匠人连忙对何雨柱说:“小伙子,咱俩打个商量怎么样?要不这样,东家这批木器上的雕刻活计,干脆就交给你来大显身手帮帮我们咋样?凭你的本事,肯定能干得又快又好!” 何雨柱一听老匠人这么说,心里头暗自窃喜,不禁暗想:嘿嘿,总算上钩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何雨柱脸上露出为难,缓缓开口:“师父,这样不太好吧。我二叔已经把活儿全包给你们了,我再掺和进去,实在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他说着,连连摆手,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老李头见他这样,脸上也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咳,小师父啊,咱们是看你手上那手艺,实在让人佩服。想着要是能请你来搭把手,肯定能把东家这活做得更漂亮,也能加快进度,帮东家早点完工不是?” 可何雨柱听了这话,仍旧沉默,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李头看他软硬不吃,心里急了,狠狠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转过头,朝着马浩生那边大声喊:“东家,东家!我们这儿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正在一旁忙活的马浩生听见喊声,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活,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他才开口问:“李师傅,咋回事儿啊?找我有啥要紧事?” 老李头赶紧把想请何雨柱帮忙干活的事,原原本本跟马浩生讲了一遍。 马浩生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惊,暗自琢磨:哎哟,我何大哥可真是有福气,竟生了柱子这么出色的儿子! 心里暗自感叹的马浩生,对着李师傅问:“李师傅,关于这事,柱子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只见李师傅面露难色地回答:“这位小师父觉得你把活都包给我们了,他再插手不太合适。不过,东家,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愿意给您这边稍微减少一点工钱,麻烦您能不能再跟小师父好好说一说啊。” 马浩生听完,赶紧把何雨柱拽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说:“柱子啊,李师傅他们刚说了,你要是肯出手帮忙,他们能给我这二叔少算点工钱。你琢磨琢磨,能不能伸把手?他们还讲,有你搭把手,这活儿不光能提前干完,还能做得更漂亮,你也算是帮了你二叔一个大忙了!” 何雨柱听完马浩生这番话,也轻声应道:“二叔,我当然是巴不得把这活儿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实话跟您说吧,我以前在四九城学雕刻那阵子,额外还摸了不少明式家具的门道。我一直琢磨着多练练木工手艺,您觉得他们能答应吗?” 马浩生一听,心里顿时亮堂了:这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一边帮我压价,一边还想偷师学艺,可真够机灵的! 他先愣了一瞬,跟着就恍然大悟,笑开了:“嘿嘿!这小子,原来在这儿给他们设套呢!你明面上帮我省了钱,背地里还打着学手艺的小算盘,真是精明到家了!” 只见马浩生快步走到李师傅跟前,压低嗓门说:“李师傅,柱子这孩子对你们开的条件基本算是点了头,不过他提了个小要求——想跟着几位学学木工活儿,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 李师傅听罢,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东家,依我看呐,这位小师傅的雕刻手艺那可是真不赖。我估摸着,等这工期一完,他自个儿怕是也没多少闲工夫再跟着我们学木工了。” 何雨柱连忙点头应道:“对对对,李师傅您说得太在理了!之前柱子这孩子我一直安排他在鸿宾楼那边学手艺。谁能想到,最近这小子搞什么 ,弄得鸿宾楼都没 常营业了,他这才有空来这儿搭把手。” 李师傅听完马华这番话,略微琢磨了一会儿,便走到其他几个正在忙活的师傅身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跟工友们合计完后,李师傅心里有了底,不紧不慢地回到马华跟前。 只见李师傅一脸认真地跟马华说道:“东家,我们商量了一下,不如这样——要是小师傅真想学我们这木匠活儿,那等我们干活的时候,就让他在一旁看着学。至于能学到多少,那就全看他自己的悟性和下多少功夫了。您看这样成不?” 马华听完后陷入沉思,觉得有点不妥,便开口道:“李师傅,那这样的话,柱子就只能站在你们旁边看着?你们不手把手教他吗?” 李师傅听到马华的疑问,解释说:“东家,我们当然不会不教。这位小师傅要是有啥不明白的地方,他尽管开口问,我们自然会耐心讲解。” 听完这话,马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寻思:“这样还算说得过去。” 看到马华的表情,李师傅赶紧补了一句:“东家,您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就麻烦您跟小师傅再说一声吧。这样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他既能学到我们的手艺,又能帮着我们给您提前完工。” 马华听了李师傅这番话,觉得人家说得挺有道理,于是连忙把何雨柱喊过来,原原本本地把刚才李师傅说的那些话转述给了他。 何雨柱静静地听完马华的转述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李师傅,开了口:“李师傅,既然您都这么定了,那等您几位干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瞄着学。不过,我还有个主意,您听听成不。趁着能跟您这些位大师傅学手艺的这个当口,我想多挤点时间练练。这么说吧,白天我跟着你们学技术,到了晚上,我再把白天该雕刻的活儿赶出来,您看这样行不行?” 说完这话,何雨柱眼巴巴地瞅着李师傅,等着他给个准话。 见李师傅点了头,何雨柱心里头乐开了花,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安安静静地盯着李师傅和他那帮人忙来忙去的身影。 只见那几位师傅做木工活的时候,手法老练,动作麻利,每一步都安排得利利索索。何雨柱呢,就装出一副啥都稀罕的样子,时不时凑上前去,冲那些经验老到的师傅们讨教几个关键的地方。 何雨柱脑子里有小六子给的完整记忆,本来底子就厚,再加上以前跟着王世襄深挖过明式家具的门道,这会儿跟在木工师傅屁股后头,边看边学,那真是顺手得很。 何雨柱对木工活的理解深得透、上手快,这一下可把包括李师傅在内的所有师傅都给震住了。 那些大师傅们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咂嘴:“何雨柱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奇才!学东西快得吓人!” 因为前阵子何雨柱在水师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小崽子对这类严重的事儿盯得死紧,小崽子没办法,只好把整个津城上上下下都 起来,搞得严严实实。 就因为这么一出,本来打算趁着暑假回四九城看一眼爹妈还有周掌柜的何雨柱,也只能认命地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没啥辙的何雨柱,只好把整个暑假的功夫全扔在了这座忙忙碌碌的新院子里头。 白天,何雨柱紧紧跟着李师傅他们,仔细瞧着木工活的做法,整个人全神贯注地学手艺。一到夜里,他还不歇着,点上灯继续干,按着李师傅他们提的各个要求,在木头家具原样上慢慢刻出好看的花纹图案。 功夫总算没白费,经过好一阵子的不停忙活和辛苦付出,何雨柱最终帮着李师傅他们大大缩短了工期。马霍生提早干完了活,新院子看着焕然一新,到处透着精致和雅气,到这一步,何雨柱顺顺利利地完成了这次木工手艺的“学艺” 第252章 48 那帮小鬼子查了快两个月,又长又紧张地摸了个底,可最后还是没弄明白他们军港 那事背后的真正缘由。面对整个津城老百姓一天天冒起来的火气和复杂的舆论压力,小鬼子为了保住他们在津城的统治地位,打算压下大伙的愤怒,不得不把这起军港 事件定性成一场“意外” 就这么着,那帮该死的小鬼子大模大样地宣布解除了他们对津城的 封锁。 四九城。 自从知道何雨柱快放暑假的消息,何大清就一直盼着能见上儿子一面。因为之前津城老被小鬼子封着,他也去不了津城看何雨柱。何大清爷俩已经好长时间没碰面了,他心里对自家儿子的想念越来越浓。就在他苦苦等着津城解封的时候,总算收到了小鬼子对津城解除 的好消息。 一听到这个喜讯,何大清马上想到,何雨柱开学日子一天天近了,马上要上学的何雨柱很可能不会在开学前再回四九城了。心急火燎的何大清二话不说向饭店老板请了假,回到家跟李奉君说了情况后,就一路小跑赶到火车站买了去津城的车票。 何大清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到津城见他儿子何雨柱。 何大清这一路又是坐船又是赶车,总算折腾到了津城。刚下火车,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匀,就火急火燎地往马郎中原先住的那地方赶。 可等他到了马郎中以前落脚的那个院子,整个人直接傻了眼。屋里住着的压根不是马郎中本人,早换了新住户。 何大清在门口愣了几秒,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这位新搬来的邻居打听情况。对方倒是热心,告诉他马郎中早就把这宅子出手,搬走了。 一听这话,何大清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生怕这一趟白跑,找不着何雨柱的下落。不过他很快稳住了心神,琢磨着既然这儿扑了空,那不如去“鸿宾楼” 撞撞运气。 他赶忙拦了辆黄包车,一路催着车夫快跑,直奔鸿宾楼。 到了地方,何大清一头扎进前堂,眼睛四处扫,满屋子找人。 总算,他瞅见了一张熟脸。何大清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拍着那人的肩膀,嗓门不小地嚷道:“嘿,老弟!你可让当哥的好一通找!这一路上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马郎中听到这动静,扭脸一瞧,发现是何大清,赶紧起身迎上去,脸上堆着笑,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赔不是。 他拉着何大清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低声说:“哎,大哥,实在对不住!家里正搬家,外头又赶上 ,忙得我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跟您知会一声。我是真没想到,这小崽子刚松了口,您这脚就到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马郎中热情地挽着何大清的胳膊,往后厨的方向走。 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和飘着油香的过道,没多久就到了后厨。 何大清一眼就看见何雨柱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握着大勺,正站在灶台前利落地翻炒着几样简单的菜。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表情专注又认真。何大清看了,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意。 何雨柱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自己亲爹来了,嘴角一咧,憨厚地笑了声:“爸,您来了。” 说完他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炒勺。 马华伸出手,指着不远处正忙活的田师傅,对何大清说:“大哥,那位就是柱子的师父田老哥,他那手艺在咱们鸿宾楼可是数一数二的!田师父教柱子做菜那也是掏心窝子地教。” 说完,马华扬高了嗓门朝田师傅喊:“田师父,劳驾您过来一趟,给您介绍个人,我身边这位就是柱子的父亲。” 田师傅步子稳稳当当地走过来,何大清赶紧迎上前。 何大清满脸堆笑,拱了拱手,热情地说:“哎哟,您就是田老哥吧!真是幸会幸会!我是柱子的父亲何大清,柱子这孩子平日里多亏您照顾和费心教导了!” 田师傅听完何大清的话,也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回礼:“哈哈,何师傅,您客气了,久仰大名,我可是经常从马师傅那儿听到您,今天能见着,幸会幸会!” 随后,何大清和田师傅两个人聊得投机,话题绕来绕去都是些家常琐事,还有何雨柱的天赋什么的。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快,临到分开的时候,何大清诚心诚意地邀请田师傅,说自己离开天津之前一定要摆一桌,请田师傅务必赏光小聚一下。 田师傅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就又扎进了后厨忙活去了。 这时候,何大清目光落在一旁埋头苦干的儿子何雨柱身上,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头又涌起一阵欣慰。 看着现在的何雨柱,跟刚来天津那会儿比,不光个头蹿高了不少,身子骨也更壮实了,何大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没过多久,等何雨柱忙完手里的活儿,马奎生瞅准时机凑上前,领着老何家父子俩出了“鸿宾楼” ,一块儿朝他新置办的那座院子走去。这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气氛热络得很。 何雨柱他们仨到了马奎生的新院子,何大清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宅子。 何大清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忍不住冲马奎生开口夸道:“兄弟,你这院子置办得可真不错!瞅瞅这泥瓦活儿,墙砌得笔直平整,一点歪斜都没有;再看看这木工手艺,门窗雕花精致细巧,简直巧夺天工啊!” 马奎生听何大清这么一夸,赶忙谦虚地连连摆手,笑着回道:“大哥您过奖了,要不是因为咱家柱子,我恐怕还不能这么早就搬进这么好的新院子来住呢!” 何大清一听马奎生这话,心里不免有些纳闷,他好奇地追问:“兄弟,你搬进这座宅子,怎么还跟咱家柱子有关系呢?” 听到何大清疑惑的问话,马奎生忙解释道:“这不是前阵子津城查得严,饭馆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柱子闲着没事儿,就天天跑到这儿来,帮着那些负责装修修缮院子的木工师傅们一块儿忙活,这才让干活进度快了不少!” 何大清听完马奎生这番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何大清那平淡的表情,马奎生赶紧开口解释:“大哥,您可别不当回事儿啊,您是不知道,柱子的功劳可不一般!您看这满院子的木器雕花,绝大部分可都出自柱子之手,他就凭这一手精湛绝伦的雕刻技艺,让那些经验老到的木工师傅们都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呢!” 听完马奎生这番夸赞的话,何大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何大清愣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有点发颤:“真……真的假的?柱子他二叔,我知道这孩子一直闷头学雕刻,可真没想到他手艺能好到这份上!” 马浩生重重点头,满脸认真:“哥,千真万确!要不是柱子下了死功夫,天天扎在这活儿上,我这院子哪能修得这么利索?你瞅瞅这雕工,多精致!” 他清了清嗓子,顿了一下,又说:“哥,您不知道啊,最难得的是,柱子不光雕工了得,还跟着木工师傅偷师了好些木匠活呢。” 何大清这时候嘴巴都合不拢了,直勾勾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就跟头一回认识自己儿子似的。 马浩生看他这反应,接着说:“不瞒您说,就因为这孩子,木工师傅还给我少算了一大笔工钱呢!我说把钱给柱子,这孩子死活不要。” 顿了顿,何大清才缓过神来,慢吞吞地问何雨柱:“柱子啊,你二叔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何雨柱一听,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板着小脸对他说:“爸,二叔说的句句属实!您忘了?我来津城之前,可是一直在‘荣石斋’跟我师父学雕刻手艺的。” 何大清说:“柱子,我知道你跟周掌柜学活儿,可没想到你学得这么扎实。来,跟爸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帮的你二叔?” 何雨柱回道:“爸,那天我刚好在这儿打下手,闲着没事就随手雕了几个小玩意儿解闷。结果那几个木工师傅瞄见了,说我手艺不错,就让我搭把手帮着做雕刻。人家也没白使唤我,开出来的条件是准我跟着他们学木工这门手艺,还顺便给二叔省了点工钱呢。” 何大清听完这话,满脸都是笑,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乐呵呵地夸:“哈哈哈,柱子,真有你的啊!看来还真没啥事儿能难住咱家柱子呢!” 被老何大清这么一夸,何雨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带着点羞涩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候,旁边的马癞子赶紧插嘴:“哥,别在院子里站着了,来来来,快进屋坐坐吧!” 说着,马癞子就热情地领着何大清往屋里走。 进了屋,何大清稳稳当当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刚挨上椅子,他就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马癞子。 何大清连忙向马癞子问道:“兄弟,瞅瞅你这日子过得也算殷实富足,又新置办了这么一座大宅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啥时候给自己娶上一房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呢?” 听完何大清的问话,马癞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回道:“哈哈,大哥,这男女之事总得讲个缘分,您也知道小弟我这人向来无拘无束惯了,成家立业这种大事,还是往后再说吧。” 听到马癞子这番话,何大清心里也明白了他的态度,就不再执着,转而说道: 第253章 49 “兄弟,大哥这次来津城,一是想柱子这孩子了,过来瞧瞧;二来呢,就是打算带柱子回四九城住上几天,你大嫂她也整天念叨着柱子,那可是想得紧啊,等柱子开学的时候,我再把他送回来,兄弟觉得咋样?” 何大清的话刚说完,只见马癞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大哥,这点小事您尽管放心,要是柱子想在家多住些日子,到时候只管跟小弟说,学校那边还有饭庄里的事儿,我定会替他妥善安排好。” 说完之后,马癞子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一切交给他,请放心。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 何大清特意让马浩生把田师傅也请来,几个人凑一块儿吃顿饭。马浩生、何大清、田师傅,还有何雨柱,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好菜,香味直往鼻子里窜。 何大清跟田师傅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聊得热热闹闹,气氛融洽得很。 等酒足饭饱了,何大清他们才站起来告辞。马浩生亲自送何大清父子俩去火车站,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站台,马浩生就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何大清和何雨柱的背影,直到他们上了火车,人影越来越小,他才转过身,迈着有点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了车站。 回四九城的火车上,何大清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何雨柱。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地说:“柱子,自打知道津城封了的消息,你娘在家就整天提心吊胆的,老惦记着你的安危。本来她都打定主意了,等津城解封了,要跟我一块儿来津城看你呢。”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里一热,但还是忍不住追问:“爹,那我娘这回为啥没跟您一块儿过来呢?” 何大清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然后又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哈哈,柱子,这事儿可巧了!就在前两天,你娘突然觉得身子有点不得劲儿。我赶紧去请了孙老先生到家里来,给她把了把脉,瞧了瞧。你猜怎么着?” 一听这话,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地问:“爹,我娘没事儿吧?” 何大清摆了摆手:“你娘没事儿,是好事儿。孙老先生跟我说,你娘有喜了!柱子,再过些日子,你就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开不开心啊?” 可何雨柱听完何大清说的这个喜讯,脸上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就像突然想起了啥吓人的事。 他整个人紧绷起来,脑门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何大清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头挺纳闷。 赶紧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关心地问:“柱子,你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何雨柱被何大清一叫,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应声:“爸,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晕车。您说我妈要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那我肯定高兴啊!” 说完,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到座位上闭起眼睛,假装在养神。 表面上看着挺平静,可何雨柱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坐在那儿的他,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上辈子那些糟心的经历。 何雨柱想起自己当初被那白眼狼“贾雨水” 无情赶出家门,又听到那些刻薄话的时候,一股凉意直接从脊梁骨窜上来,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一阵发紧,暗想:要是按上辈子的路数,贾张氏那个嘴跟机关枪似的贱女人,恐怕早就怀上“贾雨水” 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吧?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琢磨着:哼,这一回,不管咋样,我都要拼了命护好我妈,还有那个上辈子刚出生就被偷换走的弟弟,绝对不能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火车慢慢开进了四九城站,何大清父子终于到了地方,走下了火车。 接着,何雨柱跟着何大清一块儿往家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快步赶去。 没多久,父子俩就回到了熟悉的院子里。何雨柱刚迈进正院大门,一眼就看见贾家门前围了不少陌生面孔。 踏进院门的那一刻,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贾家门口那几个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帮人凑在一块准没好事。贾张氏站在人群中间,时不时往自家门口瞟两眼,嘴上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 何雨柱瞧见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瞬间冒出来——贾张氏那群人肯定在策划针对他家的阴谋。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虽然心里清楚这些人对他家没安好心,可手里头确实拿不出真凭实据。更何况,上一回自家弟弟到底是被谁偷偷换走的,到现在还没个头绪。 这时候的何雨柱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再说了,弟弟还没出生,像换孩子这种捕风捉影、没影的事,他也不能贸然去跟何大清提。 想到这儿,脑子里忽然又冒出“贾雨水” 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 何雨柱记起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曾经透露给他的秘密: 上一世李婉君乃至整个何家悲惨的开端,就是因为贾家那帮人假借来何家借东西,故意把独自在家的李婉君撞倒在地,结果引发早产,导致她身体亏空,撒手人寰。连何家刚生的孩子都被人暗中调包换成了贾家的,养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却一直蒙在鼓里。最可气的是,何家一家人居然因为贾家事后表现出的所谓“热心帮忙” ,反过来对他们感激涕零。 站在院子里的何雨柱暗暗下了决心: “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找个由头,跟贾家彻底撕破脸,让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一来,贾家再也没脸厚着脸皮,以借东西为幌子踏进自家门了吧?” 贾家门前那帮人,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家大门,等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的身影一出现在视野里,贾张氏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心领神会,把目光挪开,不再死盯着何家门口。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人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着何大清一起进了屋。 何雨柱边走边在心里嘀咕:哼!你们这帮家伙,给老子等着,逮着机会了,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们不可! 何家父子刚迈进屋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齐声喊了起来: “媳妇,我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可想您了!” 父子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满是回家的欢喜。 这时候,正在卧室里躺着休息的李婉君,听到丈夫和儿子熟悉的喊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婉君轻轻动了动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应声道:“大清哥,柱子,你们回来啦,先等会儿,我这就出去。” 没过多久,就见李婉君脚步轻快地从卧室走了出来。何雨柱一看见她,赶紧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何雨柱关切地对李婉君说道:“娘,您慢点儿走,小心别摔着了。” 等李婉君稳稳坐下后,何雨柱满脸兴奋地凑到跟前,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问道:“娘,刚才在火车上听我爸说,我很快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啦?这是真的吗?” 何雨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等不及要见到这个新家庭成员了。 李婉君听了何雨柱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温柔地说道:“是啊,柱子,你爸说的当然是真的,你高兴吗?” 何雨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藏不住的光,他激动地回话:“娘,听了爹说起这事,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不,一回来我就急着跑来再跟您核对核对,好再回味一下这份美劲儿,嘿嘿。” 说着,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又讨喜的笑容。 李奉君满眼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头十足的儿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这臭小子!”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何大清突然很有眼色地开了口:“柱子,你都大半年没着家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家里多待几天,好好陪陪你娘吧,她可是每天都在家念叨你呢,过几天再回去也不迟。” 说完,何大清还朝着何雨柱眨了眨眼,暗示他要顺着李奉君的意思说话。 何雨柱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连忙笑着回应:“爹,您就放宽心吧!就算您不说,我这次回来也打算多住几天。我这不是想您和我娘了嘛,还想趁这次回来的机会,让您尝尝我在‘鸿宾楼’学的那些‘ 菜’手艺,保证让你们吃得赞不绝口,嘿嘿!” 何大清满脸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好!柱子,我可就等着你给我露一手了,看看能给我做出什么好吃的来,这几天你在家就好好照顾你娘吧。” 何雨柱听了何大清的话,赶紧应道:“爹,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肯定把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保证让她每顿都吃得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嘿嘿。” 站在一旁的李奉君瞧着这对父子如此和睦融洽、一唱一和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们爷俩儿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甜,净哄我高兴。不过话说回来,今儿晚上这顿饭到底是谁来做啊?” 话音才落,何雨柱跟何大清几乎一块儿喊出声:“我去弄!” 第254章 50 可何大清还没迈步,何雨柱已经像阵风似的蹿了出去,眨眼就钻进了厨房。 只见他利落地把袖子往上一撸,系上围裙,立马忙活起来。洗菜、切菜、 、下锅……一连串动作流畅得跟排练过似的,没多大工夫,一顿瞧着简单却色香味都全乎的晚饭就端上了桌。 饭菜的香气从何家厨房飘出来,转眼就灌满了整个院子,惹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出脑袋张望,一个个在心里嘀咕:何家今晚到底整了什么好菜? 贾家屋里也飘进了这股香味。 贾张氏忍不住往窗外瞄了一眼,正好瞅见何雨柱稳稳当当端着一盘卖相极好的饭菜,朝何家正屋走去。 这一下,贾张氏心里那股火蹭地就蹿了上来,嘴里忍不住嘟嘟囔囔地骂开了: “这小挨千刀的,咋不干脆死在外头呢!才刚回来就折腾这么好吃的,成心馋我这个双身子的人是吧?不知道我现在怀着娃吗?一点孝心都没有,还不如早点儿死了算了,省得何家断了香火,成了绝户!” 老贾在一旁听着贾张氏又在那儿没完没了地骂人,家里还坐着那么多亲戚,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皱起眉头,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呵斥道:“够了!翠花!你成天骂骂咧咧的,能不能消停点?就算你骂破天,人家身上也掉不下一块肉,你自己倒是白费力气,能多长块肉是咋的?” 被老贾这么一吼,贾张氏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也只能暂时闭上了嘴。 贾家那位亲戚又开了口:“翠花姐,刚才跟着何家男人回来的那个娃,就是何家的儿子吧?既然这孩子都回家了,那咱们之前商量的事,还能不能办成?” 贾张氏笑着对自家亲戚说:“大表姐,您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小子用不了多久就得回津城学手艺去。” 贾家亲戚问:“哟,妹子,原来这小子平时不在四九城啊?” 听完亲戚的话,贾张氏接着说:“我估摸着,这小子这次也就是临时回来一趟。跟人学手艺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少说也得学个三年五载的!要是他不好好给人家卖力,人家哪肯真心实意把手艺教给他?” 贾家亲戚听完这番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哎,妹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 贾张氏压低嗓门,悄声说道:“大表姐,我算着日子,等过了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我这日子就差不多到了。您可得记着点儿,到时候在老家多找几个靠谱的稳婆来院里。” 贾家亲戚爽快地点头应下:“翠花妹子,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就是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等过完年,我会按之前商量好的,把那些粮食给你家送来,孩子的事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一听亲戚提到粮食,贾张氏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点了两盏灯。 她满脸堆笑地说:“哎呀,大表姐您这也太客气了,瞧您这话说的,什么粮食不粮食的,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啊!” 此时,何家。 刚吃完晚饭的何家三口,正温馨地围坐在饭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何雨柱忽然开口:“爸,妈,我琢磨着明天要去一趟‘荣石坊’,看看我师父去。” 何雨柱说完,何大清也笑着点了头:“嗯,是该这样。柱子,你离开四九城都快半年了,这次回来,确实得去看看周掌柜。不过,你打算明儿个啥时候去?” 听到父亲问,何雨柱想了想答:“爹,我寻思着明天给我娘把午饭弄好,再出门去看师父。” 何大清听完儿子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头一阵舒坦,笑着夸道:“嗬,我家柱子办事越来越周全了,行,真行。” 感慨之余,何大清又惦记起去看周掌柜的事,叮嘱道:“对了,柱子,你手上还有钱不?明天去见周掌柜,可别忘了捎点东西带上。” 听了父亲的嘱咐,何雨柱心里一热,笑着说:“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手里头还攒了点钱呢!” 何大清见儿子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又开口问:“柱子,你在津城学厨那会儿,手上这些钱是打哪儿来的?” 何雨柱挠了挠头,憨憨一笑:“爹,是这么回事儿。在津城的时候,我师父和我二叔他们看 活勤快,偶尔会塞我点钱,可我从来没要过。” 何大清听他说完,满意地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讲。 何雨柱继续说:“后来我慢慢能上灶炒些简单的菜了。不过,我名义上还是学徒,掌柜给我发工钱不太合适,二叔就跟大掌柜商量,私下给我师父加了点工钱。师父老人家心疼我,时不时就在后厨硬塞我点零花钱,一个劲儿说这就是我该得的工钱。我实在推不掉,也就只好收下了。” 何大清听完,眉头微微一皱,语重心长地对何雨柱说: 何雨柱赶紧开口解释:“爸,您别操心,我师父还有二叔平时对我特别照顾,所以我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们买几瓶好酒;有时候也会给后厨那帮伙计和大师傅们带点零食或者香烟什么的,大家一起分着抽,到现在我手里的钱居然还没花完!” 听到何雨柱这么说,何大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大清又语重心长地对何雨柱说道:“不错,柱子,你在为人处世这块确实做得挺到位。有一点你得记住了,要学会看人,得用心去琢磨辨别。” 何雨柱乖顺地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何大清的叮嘱,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何大清,郑重地说: “爸,您说的话我都记心里了,我一定会多留个心眼,您就放心吧。” 何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继续闲聊着家里家常,不知不觉间,时间悄悄流逝。 何雨柱见时候不早了,站起身跟何大清两口子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正屋回到耳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四合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光斑。 何雨柱一大早就开始精心为李奉君准备午饭,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没过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被何雨柱端上了餐桌。 何雨柱等李奉君吃完午饭后,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并把家里的各项杂务处理妥当。 何雨柱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李奉君说了句:“娘,您在家好好休息就行,有什么活儿,等我回来再干。” 说完话,何雨柱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大院,朝着“荣石坊” 的方向走去。 何雨柱在路上想了半天,最后挑了件像样的礼,准备送给师父周掌柜。 心里头高兴,脚下就跟生了风似的,一路小跑着过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人就到了“荣石坊” 门口,还没跨进去呢。 何雨柱就憋不住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师父!师父!您徒弟柱子回来看您啦!” 一声熟悉又久违的动静传进周掌柜耳朵里,周掌柜心里猛地一震。 那股子激动劲儿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周掌柜慢慢站起身,脚步急匆匆地往门外赶。 等周掌柜到了铺子门口,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杵在那儿的身影,那人个头差不多一米六,可瞧着特别敦实健壮。 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宝贝徒弟的周掌柜快走几步迎上去,伸出手使劲拍了拍何雨柱厚实的肩膀。 周掌柜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大声说道:“哈哈,柱子啊,你这臭小子可算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瞧瞧,不光长高了不少,这身子骨也更壮实了,快,赶紧进屋。” 何雨柱小心端着礼物,跟在周掌柜后头进了屋。 一进门,何雨柱就恭恭敬敬地对周掌柜说:“师父,徒弟不孝顺,这都大半年没回四九城了,今儿个特意来看看您。” 周掌柜连忙摆手,让何雨柱坐下聊,关心地问:“柱子,你在津城那边过得咋样?我听说前阵子津城 了,师父可惦记你了。” 听了周掌柜关心的话,何雨柱心里一暖,赶紧回话:“师父您放心,徒弟在津城啥都好。” 听到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周掌柜点了点头说:“柱子,给我讲讲你在津城的事儿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师父,到津城这大半年,徒弟一直用心练‘ 菜’的手艺,也算有点心得。您教的功夫我也没落下,除了这些,还巧了,把木工活儿也学会了!” 说完,他眼里亮堂堂的,带着几分得意。 周掌柜听完脸上没啥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似的。毕竟打从认识何雨柱起,这小子就没少让他意外。 只见周掌柜笑眯眯地开口:“成啊柱子,既然学了木工,等你王大哥回来,可得好好给他露一手,哈哈。” 何雨柱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 周掌柜把他叫到跟前,顺手扔过来一小块木头:“来来来,柱子,快让师父瞧瞧你雕工有没有长进!” 何雨柱接过木头二话不说,立马动手雕琢起来。他全神贯注地握着刻刀,每一刀下去都像行云流水般顺畅。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块原本不起眼的木头慢慢现出了雏形,何雨柱的手法也越来越老练。 没多大会儿功夫,一件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儿就出现在他手里。不管是细密的纹路还是逼真的造型,都让人忍不住赞叹。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周掌柜见到何雨柱雕出的小物件,心里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溜圆,仔细端详着柱子刚完成的作品。 第255章 51 回过神来的周掌柜感慨道:“柱子,真没想到,你手艺居然进步这么大,在津城肯定没少下苦功练吧?” 何雨柱轻轻点头,应声说:“是啊师父,前阵子正好我二叔置办了一处新宅子,那宅子里大部分木器的雕花活儿可都是 的呢!” 何雨柱说完,周掌柜连连点头称赞:“嗯,柱子,你这手艺真没话说,用在宅子里的木器上,绰绰有余!” 师徒俩聊得投机,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何雨柱觉得不能再耽搁师父了,便站起身恭敬地说:“师父,柱子先不打扰您了,这就回去,改天再来看您。” 周掌柜晓得何雨柱的脾气,回道:“柱子,我这儿啥都不缺,往后可不许再带东西来了!你带来的这些,赶紧拿回去。” 何雨柱哪肯答应,连连摆手:“师父,这都是徒弟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师徒二人推让了好一阵,最终何雨柱还是硬把东西留在了“荣石坊” 辞别周掌柜后,何雨柱缓缓走出“荣石坊” 。此刻他心头百感交集。回到阔别大半年的四九城,许多美好的往事又浮上脑海。 他漫步在街头,心想: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就在这四九城里好好转转。 于是,何雨柱慢悠悠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街边店铺琳琅满目,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后海边上。 望着湖边那些钓鱼的人,何雨柱不禁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娄晓娥回了四九城,他也跟着过了一段滋润的小日子。 闲暇时,他不是去河边钓鱼,就是找个地方跟人下棋,那生活真是惬意极了。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他的钓鱼技术还相当不错。 何雨柱又想起后来发生的事。娄晓娥因为清城那边有要事处理,匆匆赶回去后,竟然再也没回过四九城。 何雨柱自己呢,又开始在贾家上下扮演老实人,忙前忙后,跟头牛似的没停过。 这么一来,那种钓鱼下棋、舒舒服服过日子的生活,对他来讲简直成了做梦,压根不沾边。 这会儿,盯着后海湖边那帮专心致志钓鱼的人,再想想自己那个物资齐全的小世界,何雨柱忽然来了兴致。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就在这儿好好甩几竿,顺便回味一下上辈子那种惬意日子。 于是,何雨柱蹑手蹑脚摸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 确认四周没人,他赶紧从小世界里掏出一堆家伙什。 靠着上辈子的钓鱼手艺,何雨柱硬是把这些简单材料捣鼓成了一根虽然简陋但挺实用的鱼竿。 紧跟着,他揣着一肚子欢喜,快步走到湖边一个没人的角落,准备下竿。 挑好地方,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临时调好的窝料撒向镜子一样平静的水面。 窝料一落水,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慢慢荡开,何雨柱这才轻轻把手里的鱼线甩进水里。 握着鱼竿,何雨柱静 在那儿,心思不受控制地飘回上辈子那些难忘的钓鱼时光,脑子里不停地翻出积攒下来的垂钓诀窍。 就在何雨柱全神贯注沉浸在上辈子钓鱼的记忆里时,突然,“扑通” 一声响,打破了湖面的安静。 与此同时,一股力道猛地拉扯着何雨柱手里攥紧的鱼竿,靠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直觉,他瞬间反应过来——有鱼咬钩了! 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何雨柱忍不住暗自嘀咕:“难不成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 何雨柱手里的鱼竿已经被拉得变了形,弯得快要断掉似的。 不过他钓鱼经验足,一点都不慌。 先顺着鱼游的方向放了放线,等那鱼稍微松了劲儿,他猛地一发力,鱼竿往上一提。 水面就像炸了锅,水花四溅。 那条倒霉的鱼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何雨柱拽出了水面。 他仔细一瞧——好家伙,一条大草鱼,肥得很! 何雨柱眼睛都亮了,心里估摸着这鱼少说也有四斤往上。 头一竿就上了这么大的货,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旁边那些钓鱼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看何雨柱钓上来这么大一条草鱼,一个个都把手里的竿放下,快步围了过来。 等这些人走近了,看清何雨柱手里那根简陋得不像话的鱼竿,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都变了。 惊讶、羡慕,全写在脸上。 有个年纪大些的钓友先开了口:“哎呦喂,小伙子,你这钓鱼功夫可真不赖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夸了起来。 何雨柱被这么一通夸,倒没飘。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各位叔伯过奖了,我就是瞎蒙的。这还是我头一回出来钓鱼呢,能碰上这么大的,纯粹是运气好。” 嘴上说得轻巧,可他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大伙儿听完何雨柱这话,差点没把老血喷出来。 一个个在心里直骂:你说啥?你管这叫瞎蒙? 你 随便瞎蒙一通,就能钓上来一条四斤多的草鱼? 那些原本聚在何雨柱周围看热闹的钓鱼佬,这会儿也全都识趣地散开了,各自走回自己的钓位坐下来。 他们屁股刚挨上小马扎,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起来:“嘿,这小子头一回来钓鱼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瞅这架势,今天鱼口肯定错不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咱们手里的竿子也该有动静了!” 等那些人都散了,何雨柱还是不紧不慢的,又一次把鱼线用力甩了出去,稳稳当当落进了水里。 然后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静的水面,心里巴望着新鱼能赶紧咬钩。 脑子里呢,还在不停地翻来覆去琢磨上辈子钓鱼攒下来的那些门道。 就这么干等了好一阵子,突然,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水面上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开始冒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水花,而且那水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凭他多年钓鱼的经验,何雨柱心里顿时一阵狂喜,暗戳戳地想:“嘿嘿,瞧这意思,怕不是有条大家伙上钩了!” 可他脸上一点都没慌,也没急着收线。 老道的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要是冒冒失失提竿,十有 得让那条大鱼挣断了线跑掉。 他先飞快又灵巧地松了松手里的鱼线,给那条拼命挣扎想逃的大鱼留出点扑腾的空间。 紧接着,他又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往回收线,打算慢慢把那条鱼的力气和斗志都耗光。 就这么来来 折腾了好几趟,何雨柱明显感觉到水底下那个大家伙已经渐渐没了反抗的劲儿。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鱼竿,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往上一提——只听“哗啦” 一声巨响,一条体型惊人的青鱼破水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重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那条鱼少说也有十几斤,拼命扑腾着尾巴,可终究还是被何雨柱稳稳当当拽上了岸。 这一下,周围那些原本还沉得住气的钓友们全炸了锅。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那条大青鱼,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等他们看到何雨柱紧接着又接连拽上来好几条同样块头的大鱼时,这群钓友简直要疯了。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心里头对何雨柱的嫉妒简直到了极点。 虽说收获不小,可何雨柱心里惦记着家里的老娘李婉君。他觉得该早点收竿回去,给妈做顿丰盛的晚饭。 于是,为了不让鱼死掉,何雨柱麻利地用熟练的“弓鱼术” 把刚钓上来的几条大鱼处理妥当。 接着,何雨柱开始收拾自己的钓具,准备起身走人。 就在这时候,一直躲在旁边死死盯着何雨柱一举一动的那些钓友们,发现他竟然真要走了,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钓友一个个心里都明白了,何雨柱刚才待的那个钓位,绝对是个风水宝地,不然怎么能这么频繁地上鱼? 所以,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钓友像疯了一样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想去抢那个钓位。 转眼间,湖边乱成了一锅粥,大家谁也不让谁,争吵声、叫骂声震得整个湖岸嗡嗡响,甚至有几个人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随时要动手干架的架势。 然而,对身后发生的这一片混乱,何雨柱充耳不闻。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然后头也不回地拎着装满鱼的水桶离开了后湖。 何雨柱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赶紧回家,给老娘好好露一手厨艺。 那些为了抢鱼位发疯的钓友们,让他们继续闹腾去吧。 他手里拎着几条大鱼,网兜里还兜着一堆小鱼,大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整个人悠哉得很。 这一大兜子鱼获很快就引来了路人的眼光。 不少人侧着脑袋看他,目光里满是羡慕,盯着这个提着大鱼的少年直咂嘴。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打量街边的那些小摊子。 三三两两的摊贩正扯着嗓子叫卖,卖力地推销自家摊上的东西。 忽然,他眼前一亮——瞧见了几样在他那个小世界里还没种上的食材。 二话不说,他大步流星冲到摊位前,跟摊主砍了一通价,心满意足地把这些稀罕东西装进兜里,扭头就走了。 靠着过人的记性,何雨柱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处安静的角落。 四下瞅了瞅,确认没人,他开始琢磨回家给老娘李婉君整一顿啥样的好饭。 第256章 52 想了片刻,何雨柱拿定主意——回去给李婉君做鸿宾楼招牌的“一头一尾” 他轻轻挥了挥手,眨眼工夫,就从那个神奇的小世界里掏出了两只肥嘟嘟的老母鸡、一只毛色油亮的老鸭子、一个鲜嫩的羊头,还有几样新鲜肉品。 可就在他打算接着往外拿东西时,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小世界里养的那些牛,还肩负着繁衍后代的重任呢。 想到这里,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觉得这时候宰一头牛,只为取一条牛尾巴,实在太残忍。 于是暗暗下了决心,改天去市场上买些牛尾巴回来,再精心做给李婉君尝尝。 何雨柱拎着沉甸甸的东西,脸上挂满了笑,步子轻快,大摇大摆往家走。 没多大会儿,他就到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院子里头,几个邻居正坐着乘凉聊天,最显眼的就是贾家的贾张氏。那女人一瞧见何雨柱这满载而归的模样,尤其瞅见他手里提溜的那些大肥鱼,眼睛立马亮了,冒出一股子又馋又热的精光,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 何雨柱手里提着东西,连看都懒得看贾张氏一眼,压根不想搭理这个招人烦的婆娘,大步一迈,直接朝自家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何雨柱把羊头跟羊肉轻轻搁下,转身走到一个搁置好久的大水缸前头。 把钓回来的那些鱼一条条轻手轻脚放进水缸里,接着又把带回来的鸡鸭一股脑儿扔到耳房旁边的鸡窝里。 忙完这些事,何雨柱忽然心里一紧,想起来那些泡在水缸里的鱼没准会憋死,赶紧提了水桶,急匆匆跑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 没过一会儿,几满桶清水就被何雨柱倒进了水缸里。他手法熟练地解开特意系在鱼身上用来绑鱼的绳子。 绳子一松,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鱼儿像重新活过来似的,慢慢在水缸里游动起来,没多久就活蹦乱跳了。 瞧着鱼儿在水缸里自在地游着,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起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心里嘀咕: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做饭,不能让娘等太久。 拿定主意后,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准备露一手,整几道好菜。 何雨柱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全系在鸿宾楼的招牌菜上了。 可一转念,他又犯起了嘀咕。那些菜做起来费时又费劲,要是真把一桌子全端上来,恐怕李婉君那丫头得饿得前心贴后背,眼巴巴等上大半天。 琢磨来琢磨去,何雨柱拿定主意,挑了几道鸿宾楼里头做法不算复杂,却又足够撑场面的经典菜,准备露一手。 他顺手从案板上抄起一块鲜嫩的羊肉,刀起刀落,利索地剁成大小匀净的块儿,一股脑全倒进锅里,添上水,架上火,慢悠悠地炖着。 趁着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功夫,何雨柱手脚一刻也没闲着。洗菜、切肉、配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灶台上转眼就摆得满满当当,井井有条。 备菜的活儿全拾掇利索,接下来就该下锅炒了。何雨柱搓了搓手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盘算着,非得给李婉君整出个“两荤两素” 的硬菜来,让她好好品品。 估摸着锅里的羊肉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柱慢悠悠地直起身,走到灶前,伸手稳稳握住锅把,把那口大铁锅端了下来。锅盖刚一掀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羊肉香,立刻就扑了满脸,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他用大勺子轻轻搅了搅锅里的肉,拿筷子戳了戳,试了试软烂程度,心里有了数。这才利落地把一块块炖得透亮、浸满汤汁的羊肉捞进盘子里,搁在一边任由它自己凉着。 趁着羊肉还带着热乎气,何雨柱又操起刀,手起刀落,一片片厚薄均匀的羊肉片儿就码在了案板上。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又快又稳,没多大功夫,切好的肉片就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万事俱备,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要动真格的了。他打算头一个拿下的,就是那两道最费功夫的招牌菜——扒羊肉条和葱爆羊肉。 等肉块顺利滑进油锅,何雨柱便转头忙活葱爆羊肉,顺带又炒了两道时令蔬菜。他手底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像这些步骤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似的。 锅铲翻飞间,各色食材在滚油里欢快地蹦跶,一股接一股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这股味道像无形的浪头,呼啦一下铺满了整个院子。 院里正闲聊或忙活的邻居们全被这味儿勾住了脚。一个个不自觉地抽着鼻子,脸上明晃晃地挂着馋相。 有人实在憋不住,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去,嘴里嘀咕:“这味儿也太绝了!不知道何家今儿又捣腾啥好东西。” 还有人干脆杵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盯着何家厨房的方向,心里头盼着能立马尝上一口那些热乎菜。 这小小的院子里,大伙儿对何家飘来的香味儿反应可不太一样。 有的纯粹是眼热,但有些人的心里头却酸得不行,最厉害的还得数贾张氏和后院的老太太。 贾家。 贾张氏坐在自家屋里,鼻子一个劲儿地抽动,使劲儿嗅着那股从何家飘来的勾人香味。 她一边闻,一边恨得牙痒痒,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地低声咒骂: “哎哟喂,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挨千刀的何家小绝户,咋就没在津城那边咽气呢!一回院子就弄这么多好吃的来馋人,不知道老娘现在正怀着身子吗?缺德带冒烟的小兔崽子……” 贾张氏越骂越来劲,恨不得把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全给喷出来。 后院。 同样闻到何雨柱炒菜香味的老太太,微微眯起了眼。她见识广,仔细分辨着空气里飘散的味道。 老太太坐在床边,嘴里小声念叨着:“炖羊肉?葱爆羊肉?不对,好像还有股清炒时蔬的香味儿!啧啧,真没想到何家那傻小子去了津城半年,居然学了这么多道‘ 菜’回来。这小子在厨艺上头还真是有点灵性,要是老婆子我到了晚年,身边能有这么个会做饭的小辈伺候着,那可真是享不尽的福气。”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期待和向往的神情。 正一个人叨叨着陷入沉思,老太太突然像是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什么要紧事。只见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声说道:“嘿!对了,就这么办。易家那两口子自从搬到这儿来,老是跟我套近乎,哼,我瞧得真真儿的,这俩口子命里头就是绝户的料!赶明儿个,我得好好算计算计,让他们去跟何家小子亲近亲近,哈哈。” 一群在铁厂里累了一整天的男人,陆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院子里。这些累得够呛的铁厂工人,刚踏进院门,就被那股飘得满院子都是的诱人香味给勾住了。浓浓的香气朝着刚下工的工人扑过来,一下子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全给勾了出来,原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们,这会儿更是饿得不行了。 一个个都以为是自家做了好吃的饭菜,根本顾不上在院子里多待,满心欢喜地拔腿就往自己家跑,急不可耐地想着回去好好搓一顿。 可这群心急火燎的工人万万没想到:他们光顾着赶紧回家享受美食,却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问题。这时候天色还早得很,离正常的饭点还有好一阵子呢,院子里的各家媳妇压根儿还没开始动手做饭。 工人们兴冲冲跑回家,发现家里冷锅冷灶,连口热饭都没有,心里的憋屈和火气简直要炸开。 紧跟着,院子里各家各户就传来一阵阵骂娘声、摔东西的动静和哭喊声。有人冲着自己媳妇就破口大骂,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做饭;有的直接上手,狠狠扇自己女人或者孩子耳光,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吵得沸反盈天。 “老子在外头累死累活一整天,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在家吃干饭的吗!” “反了你了,还敢犟嘴?看我不抽死你个臭娘们!” “当家的,别打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呜呜,爸,你别打我妈了!呜呜呜——” …… 这些嘈杂的吵闹哭喊,一波接一波钻进正在厨房忙活的何雨柱耳朵里。 何雨柱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嘀咕:“这帮人也就窝里横的本事,真让人瞧不上。” 也许是那些铁厂工人打累了,又或者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确实没到饭点,各家原先激烈的打骂声慢慢消停下来。 没多久,院子里邻居们的房门陆续开了。就见各家女人个个鼻青脸肿、头发乱糟糟地从屋里走出来。 虽然这些女人身上带伤,但她们还是老老实实忍着疼,走到自家灶台前,开始给男人做饭。 院子里的女人们一边默默生火做饭,一边嘴里不停小声骂着何雨柱。 “那个何家的小兔崽子,闲得没事做什么好菜,非要整出这么香的味儿,害老娘白挨一顿揍,真不是个东西!” 然而,邻居们的低声咒骂压根影响不到沉浸在炒菜里的何雨柱。 何雨柱整个人站得笔直,守在灶台前头,手上翻勺、调味的动作一气呵成,好像这间厨房里就他一个人在唱主角。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一点也没乱,手底下活计干得井井有条。等到瞅见锅里那盘“葱爆羊肉” 已经炒得颜色焦黄、香气直冒时,嘴角才往上翘了翘,露出点满意的笑。 只见他两只手稳稳当当端起铁锅,胳膊猛地往上一甩,锅里的菜瞬间飞了起来,在半空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又准准地落回锅里。 那一下漂亮的“大翻勺” 第257章 53 ,他做得出溜利落,一看就是灶台前摸爬滚打多年的真本事。 随后,何雨柱麻利地把锅里那盘色香味都全了的“葱爆羊肉” 盛出来装盘,一道让人馋得流口水的硬菜这就齐活了。 这边刚忙完,另一头灶眼上的“葱爆羊肉” 也飘出了勾人的香味。何雨柱眼疾手快,掐着点往里放各种调料,快速翻扒了几下,这道菜也跟着搞定。 剩下的两道素菜,他也做得用心,一个接一个出锅。等所有的菜品都备好摆齐了,何雨柱手脚利落地把热腾腾的饭菜一样样码放整齐,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朝正屋走去。 进了正屋,他轻轻把饭菜搁在桌上,转身又往小书房那边去,打算喊李奉君出来尝尝他做的这顿饭。 “娘,该吃饭啦,先别看您的书了!” 人还没进书房,何雨柱那嗓门就亮堂堂地传了进去。 正专心看书的李奉君听见儿子这一嗓子,抬起头来,脸上挂满了笑,满满的全是舒坦。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书本,慢慢站起身,笑着回了一句:“哎哟,好好好,柱子,我这就来。你今天给娘做啥好吃的了?” 何雨柱快步走到母亲身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嘿嘿,娘,您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保管您每一口都爱吃。” 说着,何家娘俩有说有笑地出了小书房,往正屋的饭桌走去。 李婉君笑眯眯地拉着何雨柱,坐到了摆满晚饭的餐桌前。 两人刚落座,李婉君的目光就被桌上那一盘盘精致的菜给勾住了。 想着这些好吃的全是自家儿子亲手做的,李婉君心里头涌上一阵浓浓的欣慰。 她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片色泽诱人、香气直冒的“炒羊肉” ,小心地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嘴巴里炸开,鲜嫩多汁的羊肉和特别的调料搅在一起,带来一种让人陶醉的味道。 紧接着,李婉君又急着尝了一口“葱爆羊肉” 。葱香冲鼻,羊肉又滑又嫩,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每一块肉都裹满了浓浓的香味。 旁边还摆着两道清爽可口的素菜,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李婉君满意地点着头,冲着何雨柱夸道:“柱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牛了,做的菜简直太好吃了!快坐下来一块儿吃。” 听见李婉君的夸奖,何雨柱憨憨地笑了笑,顺从地坐到椅子上,开始享用这顿暖心的晚饭。母子俩围着桌子,屋里时不时传出说笑声。 可也许是何雨柱为了张罗这顿丰盛的晚饭耽误了不少工夫,还没等他们娘俩吃完,何大清就到家了。 一进门,何大清看见媳妇和儿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晚饭,好奇地问了一句:“哟呵,你们娘俩怎么还在吃呢?今儿个这顿饭吃得可真够晚的!” 听到何大清这么说,李婉君接话道:“大清哥,柱子今天特意花了不少心思给我做了这么几道好菜,快来,看看咱家柱子做的这些菜怎么样!” 说着,李婉君热情地用手一指桌上摆着的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何雨柱见状,赶紧凑上前去附和:“爸,我这就给您拿双筷子去,您也一块儿尝尝我的手艺,顺便给儿子指点指点!”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钻进厨房,没一会儿就拎着一双干净的筷子出来,递到了何大清跟前。 何大清嘴角微微一弯,顺势坐下,等何雨柱把筷子递过来。他先仔细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色,随后伸出筷子,挨个儿夹起每道菜,尝了一小口。 放下筷子后,他略一沉吟,才慢悠悠地开口点评:“柱子啊,这两道清炒时蔬倒还行,颜色翠绿,吃着清爽,咸淡也正好。不过呢,这个‘扒羊肉条’的火候就差点意思,汤汁不够浓稠,味道偏淡了些;至于‘葱爆羊肉’,火候又好像重了点儿,羊肉那股鲜嫩多汁的劲儿没保住。不过不打紧,你现在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做饭这事儿全靠经验积累,只要你往后多动手多练,肯定能越做越顺!” 何雨柱听完这番点到要害的评说,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应着:“我明白了,爸,您说得太对了!” 何大清看着儿子那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接着鼓励了几句:“柱子,你到‘鸿宾楼’学艺才短短半年,手艺就能练到这个地步,真不容易。照我看,等过了年,你差不多就能正式出师了。不过回津城后,还得好好跟你师父学,你师父那手艺,那可真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有了何大清坐镇,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只见桌上那四道菜像风卷残云似的,转眼间就没了影儿,很快被何家三口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主动揽下刷锅洗碗活儿的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厨房,快步走回了正屋。 何雨柱一踏进门槛,就嬉皮笑脸地凑到何大清媳妇身边坐了下来,一家人很快开始拉家常、聊闲天,气氛热闹得很。 这时候,何大清夹了一筷子菜,冲何雨柱满意地点头夸道:“柱子,刚才尝了你炒的这几道菜,味道真不赖!” 何雨柱听了,马上坐直身子,一脸正经地回话:“爹,这全亏您以前指点,还有师父没藏私地教我手艺,要不是您二位,我这厨艺哪能进步这么快?” 何大清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又机灵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说:“哈哈,咱先不说这些了。对了,明天你打算给你娘整点啥好吃的?” 一听何大清这么问,何雨柱像突然想起什么事,火急火燎地应道:“哎哟,爹,您要是不提这茬,我差点忘了。天这么热,我得赶紧把那肉跟羊头拾掇拾掇。” 何大清听完这话,眼睛一亮,惊喜地问:“哟呵,柱子,你还买了羊头?难不成你是打算给你娘做你们‘鸿宾楼’的招牌菜‘一头一尾’?走,爹跟你一块儿收拾去。” 说完,何大清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秀君,压低声音说:“媳妇儿,你先歇着吧,我跟柱子去弄弄那些东西。” 何雨柱挠了挠头,稍微撒了个谎回答:“爹,其实我一开始确实是想着做‘一头一尾’来着,可惜今儿没买到牛尾,只能等哪天我起个大早去‘牛街’逛逛,买着新鲜牛尾再给娘做,嘿嘿。” 何大清听了何雨柱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随后就跟何雨柱一块儿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何大清跟何雨柱这父子俩默契得很,一个切肉、一个收拾羊头,没多大会儿就把这些食材全处理好了。 接下来的关键步骤,就是处理羊头最重要的一环——去毛。 何雨柱把羊头塞进灶膛的火里,高温烧掉表面的细毛。何大清随后凑过来,一根一根把残留的绒毛拔干净。 完事之后,父子俩打来一盆清水,来回搓洗羊头,直到上面没有半点脏东西才停手。 等何雨柱把洗好的羊头小心泡进清水里,何家父子终于松了口气。两人拖着有点发沉的身子,各自回了屋歇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悄悄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简单练了练身体,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张罗一家人的早饭。 何雨柱熟练地点燃炉灶,往大铁锅里加满了水。接着,他把何大清昨天带回来的那个饭盒拿出来,小心翼翼放进锅里,让饭盒和旁边的馒头一起蒸。 没多大功夫,何家三口人围坐在饭桌前,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何大清急急忙忙赶着去上工,留下何雨柱在家刷碗、收拾卫生。 家务活干完后,何雨柱开始准备前天留下来的食材。 他在灶间生起大火,烧开一锅热水。 何雨柱打算把鸡和鸭抓来宰杀。手起刀落,鸡鸭转眼就断了气。 他麻利地把血分别装进不同的碗里,往鸡鸭身上浇了热水,然后拔掉它们的毛。 等鸡鸭处理利索,何雨柱又把泡得差不多的羊头捞出来。 再用清水冲洗好几遍,确保没有一点怪味。重新架上锅,倒进清水,等水烧开翻滚后,把羊头放进锅里焯水。 焯好水的羊头冲洗干净后,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另一口锅里,让它在锅里慢慢炖着。 何雨柱转过身,把刚收拾干净的鸡鸭取下来几块。 他手上动作又快又稳,把这些肉丢进滚水里焯了一遍,捞出来分别搁进锅里,倒上清水,开火炖起了高汤。 炖汤的空当,何雨柱也没闲着。 他把鸡鸭的内脏、鸡血、鸭血全归拢到一块,一样样拿清水冲掉表面的脏东西和血水,每个边角都仔细搓洗,一点杂质都不留。 接着,他把鸡血和鸭血分开放,撒了点盐,加了些水搅匀,慢慢倒进新鲜的血里,一边倒一边轻轻搅,让血和盐水彻底混在一起。 弄完这些,何雨柱把两碗混合物搁在旁边静置,等着血液凝固。 他心里打着算盘,鸡鸭内脏可不能糟践了,做成香喷喷的卤味,给他爹何大清当下酒菜正好。 想到这里,何雨柱嘴角勾出点笑意。 他知道何大清肯定稀罕这份心意。再说,卤好的内脏不光味道好,还能放得住,不容易坏。 回忆起上辈子搜罗的那些卤味方子,何雨柱琢磨了一会儿,挑了个最适合四九城人口味的。 照着方子的步骤,他依次往里加各种调料香料,再把处理好的鸡鸭内脏扔进锅里,小火慢炖,让香味一点点渗进食材里头。 第258章 54 趁这功夫,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把那些鸡油鸭油一股脑摘下来,分开炼油。没多大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一股勾人的香气。 忙活了好一阵,何雨柱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他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都快晌午了。 扭头看了眼正咕嘟咕嘟冒泡的鸡鸭高汤,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汤应该也炖得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口炖高汤的锅从灶上稳稳端了下来。 何雨柱抄起大勺,利索地把锅里炖好的鸡鸭肉全捞出来,丢进凉水里过了一遍。 没多会儿,他操起菜刀,手上动作麻溜得很,将这些鸡鸭肉切成了大小匀称的块,每一刀下去都透着股熟练劲儿。 接着,他翻出各式调料,精心调出一碗独家料汁,把切好的鸡块和鸭块倒进去,轻轻搅了几下,没多会儿,简易版的白切鸡和白切鸭就搞定了。 忙完这些,何雨柱没歇着,麻利地点燃灶火,又炒了两道时令青菜。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手脚利落地把做好的饭菜端进正屋,摆上桌,笑着对李婉君说:“太太,您先尝尝我烧的这些菜。” 撂下话,何雨柱扭头回了厨房接着忙活。过了好一阵子,他揣摩着火候差不多了,把炖着的羊头以及旁边卤着的两口锅一一从灶台上端走。 轻轻把羊头从锅里捞出来,搁在一边等着自然晾凉,何雨柱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迈步走向正屋,跟李婉君一块儿享用起美味的午饭来。 饭后,何雨柱主动揽过了收拾家务的活,等一切都归置利落了,他估摸羊头晾得差不多了,就又折回厨房,一心一意地处理起那个羊头来。 何雨柱利索地把羊头上的骨头一点一点拆掉,整个过程顺畅得跟流水似的。他细细地检查着羊头,不放过任何一丁点多余的油脂,还有藏在里头的血沫这些杂东西,拿小刀仔细地给刮干净了。 干完这些工序,何雨柱又把羊耳朵、羊舌头、羊脑、羊眼挨个儿拆了下来。 瞅着眼前码得齐齐整整的食材,何雨柱心里头悄悄盘算着该怎么拿它们做出几道香喷喷的下酒菜,好让何大清能畅快地喝上几杯。 看着眼前拆出来的羊头肉数量有点多,要是光拿来做成“砂锅羊头” 这一道菜的话,那肯定得剩下不少。 他琢磨了一会儿,何雨柱干脆利落地抓起菜刀,把羊头肉切下来一大块,搁在旁边待用。 接下来,他开始仔细料理剩下的那些羊肉。只见他手法老练,用手把肉撕成大小差不多、形状匀溜的小块儿。 何雨柱从厨房旮旯里搬出一口精致的砂锅,轻轻搁在灶眼上。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把之前熬好的浓稠鸡汤慢慢倒进砂锅里。 鸡汤顺着锅边流进去,没一会儿就铺满了整个锅底,一股勾人的香气跟着飘散开来。他调了调火候,确保火舌不猛不弱,刚好能稳住锅里的温度。 等一切准备停当,何雨柱才把刚才撕碎的羊头肉小心地放进去,顺手搅了几圈,让每块肉都浸足鲜美的鸡汤。 紧接着,他手脚麻利地往锅里淋了些颜色金黄、香味冲鼻的鸡油,整锅菜看着就更招人馋了。 最后,瞅准最合适的时候,何雨柱依次撒下各种精心配好的调料,让这道砂锅羊头的味道彻底融到一块儿,又往上提了一个层次。 忙完这通活计,他暂时撂下砂锅羊头的工序,转身去张罗别的菜了。 与此同时,对之前切下来的那部分多余的羊头肉,何雨柱心里早就另有一套打算——他准备拿它们做一道清爽开胃的白水羊头。 说动手就动手,何雨柱翻箱倒柜找出两个干净利落的饭盒,把那些备用的羊头肉整整齐齐码进其中一个盒子里。 放完后,他又拿起另一个饭盒,严丝合缝地压在那个装肉的饭盒上,给羊头肉施加压力,帮它更好地定形。 不光如此,为了把压制效果再加强一把,何雨柱还特意找来一张结实厚实的案板,稳当当地压在了最上面。 何雨柱突然琢磨出个问题——天太热,光靠压恐怕没法让羊肉快速定型。 他脑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三步并两步冲出屋,没一会儿就提回来满满一桶冰凉的井水。 进了厨房,他翻出个宽口大盆,把井水哗啦倒进去。等水面稳了,才小心端着装羊肉的饭盒,轻轻搁进盆中间,让盒底完全泡在凉水里。接着,他又用刚才那法子,给饭盒重新压了一遍。 盘算了一会儿,何雨柱发现要做的菜确实不少。 他眼珠一转,冒出个念头:让何大清跑一趟,去请周掌柜来家里一起吃顿饭。一来能亮亮自己的手艺,二来也能跟对方拉拉关系。 打定主意,何雨柱快步走到正屋,找到正忙活的李孝君。 他脸上挂着笑,压低声音说:“妈,我想了想,今儿这顿饭得多备几样菜。让我爸跑个腿,去把我师父请来家里坐坐,一块儿尝尝我做的菜。” 说完,眼巴巴瞅着李孝君。 李孝君听了儿子的话,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应了:“行,这主意成,让你爸去吧。” 何雨柱见她答应了,赶紧道别:“好嘞,妈,我这就去‘丰泽园’找我爸!” 话还没落地,他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出院门,直奔丰泽园的方向跑去。 到了丰泽园,何雨柱熟门熟路跟前堂的熟人打了声招呼,脚没停,穿过人群直接钻进后厨。 一进后厨,他一眼就瞧见何大清正蹲在灶台前忙活。 何雨柱轻手轻脚溜到他爹何大清身边,压低嗓门,把自己这回过来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 何大清听完,微微点了下头,开口应道:“柱子,这事儿你尽管把心搁肚子里。等会儿我就去找栾掌柜告个假,亲自去请周掌柜。你回去路上别忘了捎两瓶你师父最馋的好酒。” 何雨柱连连点头,回道:“晓得了爹,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跟后厨的伙计们简单招呼了一声,转身就急匆匆往外走。 出了“丰泽园” ,何雨柱一路东张西望,挑中一家看起来挺像样的铺子,大步流星跨进去,拎了一坛年头足的黄酒。 为了早点赶回家,省时间,他毫不犹豫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坐在三轮车上,微风轻轻拂过何雨柱的脸颊,他心里格外舒坦。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了四合院门口。何雨柱下了车,手上除了那坛黄酒,居然还多了一篮子新鲜的牛奶。 踏进家门,他把买来的东西轻轻搁在桌上,眼神落在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身上。 何雨柱不由皱起眉头,心里暗暗嘀咕:“这鱼可真够大的!看样子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做才能物尽其用呢?” 盯着面前的大鱼,何雨柱仔细盘算了一番,最后打定主意,做“白蹦鱼丁” “糟溜鱼片” “红烧青鱼头” “凉拌鱼皮” 和“砸鱼汤” 这五道菜,来个“一鱼五吃” ! 何雨柱挽起袖子,抄起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手起刀落间,那条大青鱼眨眼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手里的刀翻得飞快,鱼头带着一截肉利落斩下,准备等会儿做个红烧鱼头。紧接着,刀刃贴着骨头把鱼肉片得干干净净,顺手去了皮。一半切成精致的小菱形状,留着做白蹦鱼丁;另一半用刀背细细剁成泥,打算弄个口感嫩滑的菌菇鱼腐。剩下的鱼皮丢进滚水里烫了没一会儿,捞出来准备拌个凉菜。最后光溜溜的鱼骨架子也没浪费,他打算用它熬一锅浓白的杂鱼汤。 先把切成菱形的鱼丁放进碗里,撒上点盐搅匀,让鱼肉上劲。跟着倒了些姜水进去去腥,又磕了一个蛋清,抓了一小把淀粉,顺着力道搅成黏糊的挂浆。拌好的鱼丁搁在碗里,隔着碗坐在冰凉的井水里镇了一阵子,这样吃起来更脆嫩。等时辰差不多了,鱼丁往滚水里一焯,火候一到就捞出来备着,这些是专门给白蹦鱼丁准备的料。 剁好的鱼肉泥倒进盆里,少淋了些清水搅开,搁了盐、滴了点香油,再磕一个蛋清进去。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搅到肉馅发黏起劲才停手。锅里的水烧开了立马关火,用手挤出一颗颗圆滚滚的鱼腐下锅,靠余温慢慢养熟。熟透的鱼腐捞出来直接过凉水,让口感更滑嫩,这一盆就是菌菇鱼腐的底子。 烫好的鱼皮从凉水里捞出来,切成细丝,调了点料汁抓拌入味,一盘清爽的凉拌鱼皮就齐了。 剩下的鱼架子也没闲着,照样腌了腌,留着炖杂鱼汤用。 鱼头被他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控干水分,等着下锅烧成一道香气直冒的红烧鱼头。 何雨柱手上利索得很,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把做菜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先动手做了几道费工夫的热菜——香酥鸭、青椒鸡块、红烧青鱼头,还有一锅奶白的碎鱼汤。 没过多久,何大清就领着周掌柜进了院子。何雨柱听见动静,赶紧撂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迎了出去。 何大清和周掌柜刚泡好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何雨柱就匆匆回了灶房,一门心思扎进手头的活计里。 就这样,他不紧不慢地张罗着,为晚上的这顿大餐做足了准备。 天色渐渐暗下来,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开始上菜。他先端出了八道凉菜,摆盘精致,色泽鲜亮,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看一眼就让人直咽口水。 那八道凉菜分别是:盐水羊头、卤味鸡杂鸭杂双拼、葱拌羊耳丝、凉拌羊舌、红油羊脑片拼羊眼片,还有凉拌鱼肚。 第259章 55 何雨柱熟练地给何大清和周掌柜斟上一壶黄酒,酒香醇厚,随后转身回了厨房接着忙活。 不一会儿,四道热气腾腾的热菜也陆续端上了桌。 砂锅炖的羊头肉,香味浓得好像能穿透墙;红亮亮的汤汁裹着青鱼头,鱼肉鲜嫩,酱汁浓稠,味道全融在了一块儿;香酥鸭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肉嫩汁多;青椒鸡块更是色香味俱全,翠绿的青椒配上嫩滑的鸡肉,看着就开胃。 四道热菜全都上齐后,何雨柱又回到灶前,露了一手真本事。只见他同时开两个灶眼,一边翻勺一边加料,忙得有条不紊。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汤汁还在锅里翻滚。 何雨柱把“破鱼堡” 稳稳当当放在了桌子正 ,那香气顺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掌柜笑呵呵地招呼:“柱子,别忙活了,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他一边说,一边冲何雨柱招了招手。 这时候,何雨柱做饭时飘出来的那股浓香味儿,已经像水一样漫到了整个院子里。 这股让人上头的气味,轻轻拨动着街坊邻居们的心弦。 有人探出脑袋张望,眼神里全是好奇和馋劲儿。 何雨柱这边,锅里的东西还没停。 一只锅里煮的是“白跳鱼丁” ,他把焯好水的鱼块轻轻滑进锅里,大火翻了几下,倒了些牛奶进去,接着改成小火慢慢炖。没一会儿,奶香和鱼香就搅在了一起,满屋子飘散。 等到火候刚好,何雨柱麻利地把鱼块盛出来装盘。 雪白透亮的鱼肉摆在盘子里,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另一只锅也没闲着。 何雨柱往锅里倒了点油,油热了以后,把切好的葱姜扔进去爆香,那香味儿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他熟练地翻炒着葱姜,倒了点酱油和高汤进去,让它们在锅里翻腾。 等汤汁烧开了,他才把早就备好的鱼腐条轻轻放进锅里,改为小火慢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鱼腐慢慢吸足了汤汁里的鲜味,变得越来越嫩滑爽口。 最后,何雨柱利索地调好料汁,淋上几滴香油提味增香,用力翻了几下锅,稳稳当当地盛出来装盘。 七道菜,颜 人,香气扑鼻。 每一道都像是专门勾人馋虫的。 何雨柱一口气把它们全端上了桌。 紧接着,他手脚麻利地又炒了六道新鲜时令蔬菜,一道接一道摆上了饭桌。 这时候,何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佳肴。 整整十八道菜,看得人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大院里头,有人干脆站在自家门口,使劲吸着空气里的那股味道,嘴里还在念叨:“太香了!何家今天咋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还有人私下里盘算着,啥时候自家也能像何家一样,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何雨柱炒菜那阵儿,香味一个劲儿从他家厨房往外飘,就跟一只看不见的手似的,轻轻拨弄着邻居们的心思,叫他们心里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来。 一时之间,这些念头就像涨潮的水一样,在大院邻居们的心头涌来涌去,让这个一向安安静静的大院,仿佛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立马激起一圈圈的波纹,热闹得不行。 贾家。 就看那张小氏的三角眼,死死盯着何家的厨房,嘴里不停地低声骂着:“好你个何家的小绝户!从大清早就在那儿折腾啥好吃的,这都到晚上了,还不消停,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都是住一个院里的邻居,他居然请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棺材瓤子吃饭,也不知道分点给院里的人尝尝!难道不知道老娘正怀着身子吗?哼!真是太过分了!@楼%……&。” 站在旁边的贾东旭,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老实,可偶尔也会跟着张氏附和上一两句,表示对何家的不满。 后院老太太屋里。 正跟易中海坐在桌前悠闲聊天的老太太,突然故意开口问:“小易,你有没有闻到啥味儿?” 易中海自然也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菜香,于是赶紧笑着回答:“老太太,我当然闻到了。何家这做菜的味道这么冲,想闻不到都难啊!” 说完,易中海苦笑了一声,看样子对何家的美食也挺眼馋的。 老太太语气郑重地开了口:“那何家小子做的菜,你怕是不知道,我光闻着味儿就晓得,他做的那些菜里,多半都是津城‘鸿宾楼’的招牌菜。像什么‘砂锅羊头’、‘糟鱼腐’、‘白蹦鱼丁’,那手艺已经相当不错了,连那些素菜炒得也挺有水准。” 她微微眯着眼,脸上浮出一丝回味的表情,语气更沉了些:“小明啊,那可是何家那小子做的!你是不清楚,我光是闻那香味,就知道他好多菜都是津城‘鸿宾楼’的镇店名菜嘞!比方说‘砂锅羊头’、‘糟鱼腐’、‘白蹦鱼丁’……那味道真是恰到好处,啧啧,就连那些素菜炒得都已经很有火候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地问:“老太太,何家那小子厨艺能这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对这个消息特别意外。 老太太瞥了一眼易中海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往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着慢悠悠地说:“这算什么!你就耐心等着瞧吧,那小子以后肯定还能学到更多菜式。何大清可是专做‘谭家菜’的高手,依我看,他那手艺用不了多久就会传给他家小子的。” 听完老太太的话,易中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不解地问:“老太太,就算何家那小子厨艺再好,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您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家向来跟咱们院子里的人不怎么来往,基本上都不走动。” 听到易中海提出疑问,老太太心里暗自窃喜:嘿嘿,总算是让这小子上了钩。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这其中的关系,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就明白了。现在啊,你只管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老太太说完,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老太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回过头,看见易中海还傻愣在那儿,赶紧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哎哟,中海啊,我这老婆子是一点儿都不操心自己百年之后的事,毕竟你也是个好的,我完全能安安稳稳地把后事托付给你。可你咋就没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的情况呢?” 听了老太太这番话,易中海先是一愣,随后摆了摆手,回道:“老太太您说笑了,我现在可正当壮年呢,哪能成天去想那些身后事啊!” 可老太太却故意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中海,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真得认真考虑考虑了。你家桂兰那身子骨,依我看,怕是很难给你留下一儿半女传宗接代了。” 易中海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头又何尝不清楚自家的事呢。 见易中海上了套,老太太连忙接着说:“也就是你啊,中海,你是个好的,平日里我就发现你们夫妻俩相处得和和美美的。要换了旁人啊,恐怕早就一纸休书把她打发走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色微微一红,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太太,咱易中海好歹也是个爷们,行得端坐得正,怎么能干出那种抛弃糟糠之妻的事来呢。” 听了易中海的话,老太太点了点头,心里暗想:嗯,不错,我没看错人。 老太太随即又开口:“所以说啊,中海,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压根儿就没动过这念头。所以老婆子是为你好,才想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你得早早为日后做些打算才行,不然等你年纪渐长,又该怎么办呢?” 被老太太这么一番“苦口婆心” 地引导,易中海不禁陷入了沉思。 易中海是从农村出来的,见过不少孤寡老人没人管,最后落了个啥下场。他脑子里一下闪过那画面:一个老绝户,孤零零躺在炕上,病得动不了也没人问,死透了 都臭了,最后被野狗扯得七零八碎。 想到这些,易中海立刻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坐到了地上。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想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可那一股被恐惧罩住的感觉,怎么甩都甩不掉。他缓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攒起点力气。 回过神来后,易中海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满脸惊恐,手脚并用地朝老太太爬去。 好不容易爬到老太太脚边,易中海半点没犹豫,双膝跪地,砰砰磕起了头。额头撞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他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他哭着求老太太:“老太太,从今往后,我认您当干娘,我伺候您,给您养老送终。求求您,给我指条活路吧!” 老太太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易中海,心里头忍不住生出一丝得意。 她一个没儿没女的老绝户,最清楚易中海这种人怕什么。这会儿,她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把那种绝户晚景凄惨的恐惧,深深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子里。 何雨柱心里那点恐惧,像是扎了根的野草,越长越旺,这辈子怕是拔不掉了。 老太太瞅着火候到了,这才慢悠悠地抬手指向正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第260章 56 “中海啊,你看何家那小子怎么样?本来,他是我给自己挑来养老的。如今既然有你给我养老,那我也愿意帮着你想想法子,哄哄那小子,以后让他乖乖给你当上门女婿!” 这话一落,易中海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合不拢,整个人跟遭了雷劈似的僵在那儿,使劲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愣了好一阵,易中海才缓过劲儿来,结结巴巴地问:“干……干娘,您这话可真让我吓一跳。何家那小子有爹有娘,咋可能心甘情愿给我这个外人养老呢?” 他一边说,一边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老太太这话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老太太倒是不慌不忙,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说:“中海啊,你啊就把心揣回肚子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何家那小子打小就在咱们这院子里长大,从小就是个愣头青、缺心眼的货,做事一根筋,不懂拐弯抹角。这孩子特别好哄,只要别人对他稍微好点,就能被忽悠得团团转。俗话说‘三岁看老’,凭我的眼光,绝对不会看走眼。你听我的安排,保准错不了!” 易中海本来还有点将信将疑,可一听老太太提起何雨柱小时候的性子,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何家这小子还真有可能被我拿捏住。 毕竟,易中海平日里也是能说会道的主儿,哄人的功夫可不比别人差。 易中海想到这儿,嘴角不由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丝谁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家伙要是不会揣摩人心、不会忽悠人,那才叫怪了。你想想,他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在厂子里把手艺练得这么快?都快摸到中级工的边儿了,而且车间里谁见了他不得给几分面子? 要说这手艺能提上去,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还不是因为他平时最会琢磨人,加上那张嘴特别会说,哄得那些经验老到的老师傅和身边的工友们团团转,轻轻松松就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教他。 可眼下,何雨柱这人的性子他还没完全摸透,易中海心里头急得跟火烧似的。 于是他赶紧跑到老太太跟前,堆了一脸的笑,讨好地问:“哎哟喂,我的好干娘,您倒是快给我支支招儿啊,接下来我到底该咋办才好?”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先试着去跟那小子套套近乎,多找机会接近他。等混熟了以后呢,再慢慢哄他,放心吧,到时候干娘我肯定也会出手帮你的。” 易中海连忙点头:“谢谢干娘,谢谢干娘,我都听您的!” 看他那副激动样儿,老太太趁机给他画起了大饼:“中海啊,你好好琢磨琢磨,要是这小子把手艺练好了,做出来的饭菜喷香可口、美滋滋的,你把他哄住了,将来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那不就能安安心心地享清福了吗?” 听完老太太描绘的这美好前景,易中海仿佛看到将来有数不尽的美味佳肴等着自己,还有人伺候着。 面对这么大的 ,易中海的心里头终于开始动摇了—— 一时间,他完全沉浸在以后那种好日子的幻想里,脸上挂着痴痴的傻笑。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自己哄得服服帖帖后,每天乖乖地做上一桌子丰盛可口的饭菜摆到自己面前。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馋得人直流口水。 第261章 1 李林去了机械厂的医务室,这会儿不在家。 徐氏这话一出口,基本就定了调子。 她儿子绝不可能去那破诊所帮忙。 易中海眼神在李平安和徐氏之间转了一圈,嘴刚张开,袖子就被媳妇拽住了。 一大妈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 李平安那番话,在理。 他小心点,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病人负责。 随随便便就上手开刀。 真出了岔子,那可是要闹出人命的。 一大妈心里门儿清。 这也是事实。 易中海冷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刘海中这时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大伙儿都散了吧,收拾收拾,过两天该回厂里上班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 李平安拿诊所条件差当挡箭牌,不愿接手,她还真没法硬逼。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哪儿懂? 就算想狡辩,也找不到茬。 老贾却插了句嘴:“平安,院里大伙儿可都记得,你给三大妈动过手术。难道阎家的条件,还能比刘家那诊所强?” “三大妈那是赶上了。” “产后大出血,我要不管,她那条命就交代了。说白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当时我也是豁出去了。” “可刘家诊所这情况不一样。病人又没有生命危险,刘家人自己能做就做,做不了直接送医院。六院晚上有人值班,送过去让值班医生处理就行。他们非要把人留在诊所,图的什么?不就是手术费、治疗费嘛!” 李平安反问:“那我图什么?就为了那五万块钱,去冒这么大风险?我不干。” 院里的邻居听了,纷纷点头。 有人接话:“开刀这事儿,能开玩笑吗?肚子都拉开了,那是小事儿?平安谨慎点,没毛病!” 大伙儿附和着,陆续散了。 贾家人没再说话,扭头就走。 刘海中也跟着回了屋。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觉着李平安当众没给自己台阶下,这是在挑战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 徐氏又在背后惯着她儿子。 这苗头,不对劲。 李家这一家子,越来越难管了。 “早晚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别拿我这四合院儿一大爷不当回事儿,有你们李家吃苦头的时候!” 进了家门。 易中海抄起桌上的白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碗碎了一地。 一大妈默默蹲下,把碎片收拾干净,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李平安怀疑老易有病那事儿传开后,邻居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味儿。老易自己也清楚,脾气越来越压不住,尤其是碰到跟李家沾边的事,更是 就着。刚才那表现,简直是把火气全撒在李平安身上了。 秦淮茹迈出屋门,丢下句话:“李大哥不可能去那种小诊所,更不会掺和刘家的事。这些邻居,真是……” 徐氏叹了一声。 做了这么久街坊,贾家那点德行她还能看 ? 贾张氏心里就装着自己那几个人,最上心的还是她儿子。 只要对贾东旭有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至于李平安的命? 她压根不在乎。 就算儿子真在小诊所里出了岔子,贾张氏也能当没事人一样。 她就是打的这种算盘。 再说易中海。 今天这架势,摆明了是在报复李家。 不就因为没给一大妈看好病吗? 不就说了句他可能也有问题吗? 儿子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他有啥好不满的? 还非要背后捅刀子? “平安。” 徐氏开口,“你带淮茹出去找地方吃点东西,省得贾张氏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平安不会去小诊所帮忙做手术,这点徐氏心里有数。 她怕的是贾张氏再跑后院来折腾。 撒泼打滚,那是贾张氏的拿手好戏。 现在被丈夫按住了,可保不准一会儿还要闹。 就算不上门闹,在后院骂街指桑骂槐,徐氏也受不了。 癞蛤蟆蹦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贾张氏以前跟老贾吵架的时候,没少用这招。 连自己丈夫都能恶心,还能便宜了李家? “妈,那我和淮茹走了。你跟我爸能吃完吗?别剩太多。” 李平安问。 “没事。” 徐氏说,“本来就打算下面条。你们走了,等你爸回来少煮点就行,够我们俩吃的。” 李平安点头:“行。要是贾张氏真来后院撒泼,你别搭理她就行。” “知道。” 徐氏说,“我跟你爸吃完饭也出去溜达溜达。” 李平安蹬上自行车,秦淮茹坐后头。 他直奔东安市场。 要说京城最老牌的百货地儿,东安市场排第一没跑。 这地界原本是清朝吴三桂的平西王府。 三藩之乱那会儿被推平了,后来成了神机营的练兵场。 晚清那太后一声令下,把废弃的神机营 开放给商贩,东安市场就这么起来了。 挨着使馆区近,洋人的铺子也来凑热闹。 从摆地摊的露天集市,慢慢变成商号、书店、游乐场全包圆的超级市场。 东安市场最绝的,是里头五花八门的小吃。 糕点、肉食、海味、果品、蜜饯,能让人看花眼。 各地风味馆子不少,有老京城涮羊肉那家“东来顺” ,江南菜“森隆餐馆” ,魔都味儿的“五芳斋” ,还有西餐“吉士林” 他俩没奔那些有名气的店去,挑了家门口挂“羊肉汤、羊杂汤” 招牌的小馆子。 李平安瞧上这家,就因为里头坐满了人,估摸着味道差不了。 把自行车往门口一靠,俩人掀帘子进去了。 天还没完全回暖,找了张挨着炉子的桌坐下,要了两碗羊肉汤、四个火烧。 没等多久。 汤就端上来了。 伙计上菜那会儿,李平安瞧得清楚,掌勺师傅往碗里撒了点辣椒面,还添了样别的料。 最后放的那东西分量特别少。 到底什么玩意儿,他没看清。 汤搁到面前。 李平安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 里头掺了味精! 味精这玩意儿,是小鬼子那头的公司搞出来注册的专利,后来才传到其他地界。 二十年代那阵子,咱这边就开始生产味精了。 可因为价钱贵,没铺开。 就算到了建国那几年,也就是少数馆子、餐厅才用。 普通老百姓多半不知道还有味精这货,更别提买回家用了。 他好长时间没吃过放了味精的菜。 这一口羊肉汤下去,味蕾直接炸了。 就一个字。 鲜! “原来靠的是味精!” 李平安嘀咕道:“怪不得能拉来这么多人!” 他这反应已经够大了。 秦淮茹更别提,面前这碗汤愣是喝出了人间至味的架势,埋头扒拉个不停。 吃得满脸冒汗。 不知不觉两个烧饼下了肚,李平安又塞过去一个。 秦淮茹正要摆手,李平安先开了口:“你吃吧,不够再要,这汤味道怎么样?” “嗯,按理说咱妈的手艺不差,可这家店做出来的汤,比家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鲜味!” 秦淮茹回道:“也不知道咋整出来的!” 趁掌勺师傅没那么忙,李平安招招手把伙计叫过来,又要了两个烧饼,说:“麻烦您,把你们师傅喊过来,我有点事想问问。” 伙计愣了下神,最后还是点了头。 等大厨走到桌前,李平安没等他张嘴就问:“老师傅,你们店里那个味精,哪儿买的?能不能指个路,我也想弄点。” 大厨脸色变了几变,说:“既然你知道味精这玩意儿,看来也是内行,我不瞒你,现在买这东西的人少,基本上就馆子用。你要是想买,去大点的百货店问问,兴许能买到。” 李平安追问:“你们上哪儿进的?” 大厨压着声回他:“饭馆有饭馆的路子。托人从魔都那边拿的,便宜不少。” 李平安没再问,摆了下手。 厨师们谁还没点进货门路。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年头生产味精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原料要么是面筋,要么是大豆粕,靠酸水解的法子才能出。那套工序耗能高、费原料、设备还得扛酸碱,产量极低,哪儿哪都是贵,市场上能见到的更是少得可怜。 饭馆跟厂子直接搭上线,长期拿货,才能保证不断供。 这样一来,寻常老百姓家基本碰不上这玩意儿,馆子里头的菜反倒成了稀罕货,吃起来比家里香得多。 李平安没再开口。 大厨松了口气,转身回灶台干活去了。 看样子他是不愿意多说,把这玩意当成了饭碗的秘密。 不过,刚才那几句已经够李平安用了。 “李大哥,” 秦淮茹插嘴问,“你俩刚才叨咕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那味精到底是啥?” 李平安夹了口菜,边嚼边说:“就是让这儿的饭吃着比家里香的东西。” “这么神?” 秦淮茹眼睛亮了,“咱们能不能也整点?” “先吃饭,” 李平安说,“一会儿我带你上亿兆百货那边看看有没有卖的。” 秦淮茹点点头,把手里第三个半火烧啃完,实在吃不下了。 李平安收拾了剩下那两个半。 结了账,他跟她商量去亿兆百货那边碰碰运气。 秦淮茹挺起劲儿。 她对那个能让菜变鲜的物件也好奇得很。 “要是能买上,” 她说,“咱妈是不是也能烧出饭馆这种味儿?” “那可不一定,” 李平安摇头,“这玩意儿还是少吃好。” 两人到了前门大街,从亿兆百货的铺子挨家问。 第262章 2 问到哪家,售货员都摇头。 有几个听完直接愣住,压根不晓得味精是个啥。 李平安跟秦淮茹都快死心了。 最后在卖糖果点心的铺子里,才翻着了一样东西。 售货员说:“以前就有厨子来问过,没想到你们也认得这种货。” 秦淮茹催着售货员,声音里带着急:“这个我要了。” 售货员在柜子里翻半天,从最底层拽出个小瓶子。比医院那种药瓶还小一圈。她递过去时脸上带着点犹豫:“这东西可不便宜,这么点就得十五万。你们真想好了再买。说是做饭用的调料,到底啥味儿我也不清楚。” 秦淮茹攥着瓶子看了看。 就这么丁点大,能装多少?够做几回菜的? 花十五六万买个这玩意儿,真值当? 她还在琢磨,李平安已经把钱拍在柜台上了。拿上瓶子转身就走。 秦淮茹赶紧跟上去,嘴里嘀咕着:“李大哥,这味精也忒少了吧?估计做两顿饭就见底了。” 李平安回头看她一眼,笑了:“要是真那样,开饭馆的不得赔死?” 他语气轻飘飘的,“放心,每次就搁一点点,提鲜用的。这一小瓶省着点,够咱家用好几个月,弄不好还能撑一年。” 秦淮茹眼睛亮了:“真的?那还行。” 她又追问,“到底是哪个厨子跟你说的?” 在羊肉汤店里那会儿,她光顾着埋头吃饭,李平安跟厨子聊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去。 李平安没接话,拉着她就往外走。 柜台后头的售货员盯着他俩背影,心里犯嘀咕:这味精要真那么好使,要不我也整一瓶试试? 念头刚冒出来,她看了眼价签。 十五万。 她半个月工资都不够。 算了。这东西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碰的。 售货员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那两人早没影了。 店里人多。 卖糖果点心的柜台前排着长队,赶着串亲戚的都在挑东西。李平安跟售货员说话那会儿,旁边就有别的顾客在挑货。 两个人都没留意到,何雨柱的师父欧阳天也在店里。 这年头厨师行当讲究师承。欧阳天门下一大家子,师兄弟、师叔伯、师侄,但凡沾边的,年节都得走动。他礼盒买完了还不够,又回来添几包点心。 他没认出李平安两人。 倒是先认出了他们手里的味儿。 一听有人提到“味精” ,还说是厨子告诉的,欧阳天脸色当场变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何雨柱。 这种东西的底细,他从来没跟学徒透过一个字。 可何雨柱在店里干了一阵子了,厨房里的门道,难保没被他撞见过。 老贾头叹了口气,把烟杆子往桌沿磕了磕:“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手术刀一拿,命就攥手里了,换我我也得思量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别忘了,李平安跟老刘家那小子当年闹得多僵。那小 冒充李平安的名头干缺德事,还截了他爹给娃寄的学费。两家心里头那根刺,哪那么容易拔干净?老刘家前科摆在那儿,平安怕是怕万一出了岔子,刘家把黑锅全扣他脑袋上。” 贾东旭眼珠子一转,接过话茬:“妈说的是没错,可李平安那边走不通,咱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他扭头看向老贾:“爸,六院这会儿还有值班的大夫不?我跑一趟,再找个人试试。” 老贾把烟杆子搁下:“医院哪能没人?就是咱厂里那小医务室,大年初一都亮着灯呢。老李不是早过去守着了?” 贾东旭一听,脸上立马有了光,转身就要往外冲。 贾张氏在后头喊:“还是我儿脑子活!咱不用那姓李的,他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咱们找他们院里的老手,那动刀的手艺,肯定比他强百倍!” 贾东旭已经跨出门槛,脚步声匆匆远去。 医院那头,王春燕也没回娘家。 她咬着牙,死活不肯跟那爱攀比的妹妹扯上关系,更不想让吴泽跟着背这个包袱。 看她这么硬气,吴泽心里倒多了几分佩服。 年过完了,亲戚也走了一圈。 一切才算慢慢消停下来。 吴泽跟爸妈提了去六院当义工的事,说是帮着值班医生搭把手。 他爸妈没拦着。 吴母还挺高兴,觉得儿子这么积极,肯定是在六院干出了名堂。照这势头,将来混个副院长也不是没可能,甚至当院长都说不准。 吴泽到了六院,直接去了门诊。可守了大半天,一个病号都没碰上,他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他转身去了护士宿舍,喊上王春燕,俩人一块儿到医生办公室闲聊,有说有笑的。 没聊几句,话头就拐到了工作上,扯到了做手术。 吴泽问:“春燕,你在李平安那个手术组待了这么久,他的水平你心里有数。你跟我说实话,他比我强多少?我要是想追上他,甚至压他一头,有戏没?” “吴大哥,你手术啥样我没见过,不敢随便说。” 王春燕顿了顿,“不过我觉得吧,你不该躲着,得敢上。就拿李平安来说,他这人专挑硬骨头啃。进医院没几天,连科室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呢,就敢当着院长、副院长的面干开胸开腹的大手术。我觉得就是那台手术把院长镇住了。从那以后,院长对他那叫一个信任,实验室都交给他管了。” 吴泽瞪大眼睛:“啥?李平安还管过实验室?他还真是样样都能掺一脚啊。他什么时候接手的,怎么现在实验室是刘启在管?” “道济医院还没改成六院那会儿吧。” 王春燕说,“他为啥不干了我不清楚。只知道他离开实验室没俩月,医院就奖了他一套房,接着道济医院就挂牌成了六院。” 吴泽脑子嗡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王春燕的手,话都带颤音:“你……你这话是真的?”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王春燕。 “真的啊。” 王春燕手被攥得生疼,“听人说,他当时在研究青霉素的量产法子。我们护士私底下都觉得,他八成是搞成了,不然医院能白给房子?不过要是真成功了,实验室也不该落到刘启手里。我猜吧,他可能就是在青霉素国产化上出了点力,但也算不上多大。” 吴泽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摔回椅子上。 如果李平安真在青霉素量产上起了作用,哪怕只沾了点边,那他也别想追上来。两个人之间隔的不是差距,是深渊——甚至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脑子里很多事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吴泽他爸在三院是说得上话的人物,知道的 比一般人——甚至比大部分医生——都多得多。 青霉素这事儿,卡了挺久。 京城医大这边没动静,魔都的研究所也没摸到门道。 可等到好几家医院、学校的实验室都掺和进来之后,速度一下就上来了。 几个月功夫,所有技术难题全啃下来了。 青霉素不光能自己产,还能大批量产。 魔都那边造出来的青霉素送到京城那天,直接标价十万块一支。 苏国那批货,压根没人看一眼。 这事要是跟李平安有牵扯…… 那 也太吓人了。 吴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王春燕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一点蹭过去。 一直拖到中午,王春燕才小声开口:“吴大哥,咱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吴泽收回神,瞟了眼手表:“走吧,出去吃。” 医院食堂这会儿不开火。 吴泽正打算带王春燕上外面找地方填肚子,贾东旭就顺着别人指的路,找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就一男一女,年纪看着跟他差不多。 贾东旭心里有点凉。 年轻医生嘛,怎么也比不上那些老资格的靠得住。 可人都到这儿了,总得问一嘴。 贾东旭盯着吴泽问:“医生同志,你们医院值班的大夫呢?有没有能做手术的?” 值班大夫? 门诊那边有人,手术室里也正做着一台,能做手术的值班医生全泡在手术间。 吴泽回他:“都忙着呢,你啥事直接说。” 贾东旭老老实实交代了——他是一间小诊所的学徒,诊所里接了个病人,非得做手术不可,又不方便往大医院送,就想请个医生过去跑一趟。 找医生去做手术? 吴泽本来想直接回绝,说值班医生都忙着抽不开身。 可念头一转,话到嘴边就变了。 王春燕不是说了嘛,不能老躲着,得多上手练练。 眼下这不就是个机会? 他笑了一声:“我就是医生,跟你走一趟,这台手术我做了。” 贾东旭脸上挂着怀疑,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行吗?真能做?” 吴泽还没张嘴,王春燕先急了:“你说什么呢!吴医生可是医科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以前在三院待过,主刀次数都不记得有多少了,你还怀疑他没资格?” 这姓吴的是医科大学毕业的。 李平安才医校毕业。 姓吴的肯定比李平安强,强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原来吴医生是能在大医院做主刀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贾东旭换了张脸,“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吧,病人还等着呢。” 吴泽懒得再琢磨李平安那点破事。他家底殷实,医大毕业,将来混得不会差。 犯不上为一个诊所学徒掰扯条件。 第263章 3 他没跟贾东旭提钱的事,转头对王春燕说:“你跟我走。那小诊所最多弄个简易手术台,连个打下手的都未必有。你到时候给我当助手。” 王春燕笑着点了头。 三个人一块儿到了刘家诊所。 刘潮一瞧来的是吴泽和王春燕,立马乐了。 吴泽是他同学王海燕的姐夫,正经医学世家出身。他爸是出了名的医生,他自己也是医大出来的。王海燕又是护士。这两人往这一站,比李平安靠谱多了。 刘潮赶紧拉着他爸介绍,把吴泽和王春燕吹了一通,说这两人比李平安强了不知多少倍。 吴泽一看动手术的地儿是刘潮父子开的诊所,脸色沉了沉。 他对刘潮这人没啥好感。这小子在他眼里就是个见钱眼开、靠巴结同学混工作的货色。尤其是后来听说王海燕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她也就是在三院当个护士,刘潮脸上那股不屑劲儿,更让吴泽瞧不上。 可一听到李平安的名字,吴泽心里那点较劲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手术,他接了。 刘驼子客套了两句,说了说孩子的病情,然后领着吴泽去看病人。 孩子叫张雷,初三学生。他爸叫张大桥。 刘驼子几个人进病房的时候,坐床边上的张大桥赶紧站起来。 刘驼子开口介绍,说吴泽是六院的名医,医大毕业,亲自给他儿子张雷做手术。 张雷躺床上,听说要动刀,吓得不行,赶紧问做啥手术。 吴泽说:“小兄弟,就是个小手术,打开看看你肚子里有啥毛病,别怕。” 他没提切阑尾的事,怕孩子心里扛不住。 “医生,要是没病呢?” 张雷松了点劲儿,好奇地追问。 “没病啊?没病就是你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肚子才疼的。” 吴泽说,“给你开点药,吃了就好。” 张雷犹豫着还想问,张大桥抢了话:“医生,您可得赶紧把我儿子的病治好。他今年初三,马上要考高中了。我和他妈都是普通工人,就指望他考个好高中,将来上大学或者中专,给家里争口气。” 张雷听了他爸的话,脸色变了变,终于没再开口。 吴泽开口:“开刀的话,课业肯定要落下几天。但做完就没事了,恢复之后就能正常去学校。” 张大桥叹气:“也只能这样了。摊上这事,能怎么办?” 阑尾切除用不着多复杂的术前准备。简单消了毒,张雷就被推进手术室。 主刀是吴泽。 王春燕站他旁边打下手。 刘潮压根没进去。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跟王春燕一块儿进去递钳子递剪子?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正经大夫,不乐意干这种活。 吴泽也没逼他。 在他眼里,这手术小的很,用不了几样工具,王春燕一个人递器械足够了。 给张雷打了局部 。 手术开始。 可等他在肚子上切开口子,一层层拨开组织,看到那段阑尾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阑尾没肿,没渗液,也没有任何坏死的痕迹。 就像压根没毛病一样。 吴泽额头开始冒汗。 脑子里闪过两种可能。 要么是轻度炎症,张雷那小孩怕疼,把感觉夸大了,刘家父子被误导。 要么就是刘家父子本事不到家,看走了眼,孩子身上还有别的病症他们没查出来。 可现在肚子已经拉开了。 这段阑尾,切也不是,不切也不是。 切了,孩子白挨一刀,病还不一定能好。 不切,责任在他身上。 这应该算是医疗事故吧? 虽然是刘家父子下的诊断,可他这个主刀的什么都没细问,也没看出问题,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水平不行。 吴泽站在原地 。 王春燕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 她未婚夫还想跟李平安比? 别说切个阑尾,就是比这难上十倍的手术,也没见李平安皱过一下眉。 可等她凑近一步,看清患者腹腔里的情况时,自己也懵了。 张雷的阑尾…… 居然是好的? 王春燕心里也开始翻腾。 恋爱中的女人,做事往往不计后果。 没几秒,她就替吴泽做了决定。 吴泽是她未婚夫,是她以后要倚靠的人。 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 今天要是不把那截阑尾切了,以后事情传出去,没人会觉得吴泽是有分寸的大夫,只会说他是废物。 同行也会把他当笑话。 既然刘家父子咬定是阑尾炎。 既然手术室里就她们两个人。 那就直接切了吧。 切完再看,要是孩子肚子还疼,那就是阑尾以外还有毛病。 大不了接着治。 张雷得的确实就是阑尾炎。 她男人只要把阑尾割掉,再把伤口缝上,这手术就算成了。 “吴哥,收尾吧,缝合完就结束了。” 王春燕递过器械。 吴泽懂她意思。 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 爹妈都是大专家,对他期望高得很。 他不能栽跟头,不能让人当笑话看。 一咬牙,他动手切了阑尾,按标准流程继续往下做。 切下来的那截搁在托盘里。 最长也不超过五厘米,粗就几毫米。 王春燕哼了一声,拿钳子夹起来直接扔地上,用鞋底使劲碾了几脚。 等她把脚挪开,地上只剩一小块血印子,其余全蹭她鞋底上了。 证据彻底没了。 谁还能查出来张雷那截阑尾到底发没发炎、肿没肿大? 看她帮自己扫干净尾巴,吴泽松了口气,剩下的手术做得利索多了。 王春燕手脚也快,清理完现场,跟吴泽一起把张雷抬上轮床,推进病房。 张大桥赶紧迎上来:“手术怎么样?” 吴泽勉强笑了下。 还没张口,王春燕就接话:“挺顺利的,很成功,孩子基本没啥事了。” 刘家父子听了也挺高兴。 刘潮给张雷打了一支青霉素,说:“你儿子运气算好的。要是早一两个月动刀,得用八十万一支的苏国青霉素。现在换成国产的,只花十万就行了。” 张大桥扯出个笑,啥也没说。 这算啥运气好? 儿子要是不生病,他一分钱都不用掏。 那才叫运气好。 刘家人这边想的是另一回事。 吴泽这人行。 一叫就到。 手术做完了也不提钱。 这人值得交。 要是能把吴泽这样的人拉拢住,往后诊所想不发财都难。 刘悦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刘潮硬拉着吴泽和王春燕,非要他们留下吃饭。 两人也真饿了,就留了下来。 刘家这回可真舍得下本钱。 桌上又是鸡汤又是肉。 贾东旭看了心里美。 刘家菜做得好,他也能跟着吃顿好的。 结果他刚想上桌。 刘悦就给他盛了半碗米饭,拨了几筷子素菜,想直接把他打发走。 吴泽开口:“让这小学徒留下吃饭吧,好大夫哪能亏待跟班儿的?” 他爹就是干这行的,带过几个徒弟,从没让人饿过肚子。 以前那些师兄偶尔也来家里。 吴家吃啥。 学徒就跟着吃啥。 等他们学成出师,爹也没亏待他们,基本都塞进了大医院。 贾东旭感激地瞥了吴泽一眼,低头坐下。 可就算上了桌,吃饭也透着小心。 鸡汤几乎没碰,只扒拉了几口米饭和素菜。 不过。 能跟刘悦坐一块儿吃顿饭,他已经心满意足。 吃完饭。 刘悦和石巧云把碗筷收了。 刘家父子扯着吴泽闲聊,说以后要多来往,最后才开口问报酬,让他俩开个价。 吴泽摆手:“算了,这次就当帮个忙,我们平时忙得很,以后怕是没空过来了。” 刚才那台手术是怎么回事,他心里门儿清。 那手术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他哪还敢再踏进这小诊所? 心里盼着张家父子啥也不懂,糊里糊涂把这事混过去。 往后。 他恨不得绕着刘家诊所走。 刘驼子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吴泽没要钱,白干了一趟活儿。 失落的是以后想再请他来诊所做手术,难了。 王春燕说:“吴医生,咱们回吧,医院值班人少,过去搭把手也好。” 她也不想在这儿多待。 吴泽点头。 两人刚要走,张大桥急匆匆跑过来,冲着吴泽喊:“吴医生,我儿子肚子疼得厉害,您快过去看看吧!” 刘家父子把吴泽夸上天,儿子的手术又是他做的。 张大桥第一反应就找上了吴泽。 吴泽脸色一沉,马上又恢复正常,跟着张大桥往外走。 王春燕紧跟在后头,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别的毛病又犯了?不至于这么快吧?”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阑尾手术时间不长, 剂量小。 可能是 劲儿过了,孩子扛不住。 那就行。 等会儿过去解释两句,赶紧拉着吴大哥走。 要是张雷还有其他毛病,那是刘家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刘驼子父子也跟上来了。 他们也觉得是 失效的问题。 问题不大,诊所该赚的钱一分不少。 进了病房,吴泽凑近张雷,问得还挺细。 明摆着的,不是别的毛病发作,就是 劲过了,伤口开始疼,孩子扛不住才喊出来。 吴泽松了口气。 王春燕在旁边解释,语气挺温和:“小伙子,别怕, 退了而已,没啥大事。忍过这一阵慢慢就好了,受不了的话,让刘医生给你开点止痛片。” 刘驼子和他儿子,俩人身子同时抖了一下。 第264章 4 止痛片这三个字一出来,他俩脑子里立马蹦出阿司匹林,紧接着就是秦二,还有秦家屯那场破事。 王春燕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家父子一听,心放回了肚子里。 刘潮也跟着补了一句:“阑尾都切了,能不疼吗?手术做得挺好,再过两天就能下地走了。” 啥? 切我器官了? 张雷脸刷地变了。 他就是个初中生,压根不知道阑尾是干嘛的。 还以为这玩意儿跟肠子、胃、心啊肺啊一样重要。 切了,还能活吗? 还能好好活吗? 他当场就哭了,喊得撕心裂肺:“你们凭啥切我阑尾?我又没病!你们凭什么把我器官摘了!” 整个病房的人都傻了。 吴泽和王春燕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手术室里干的那点儿破事,怕是要兜不住了。 刘家那几个人也懵了。 孩子好好的,怎么还给送医院来了? 张大桥急得不行,冲着儿子吼:“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没病你让我带你来看什么病?” 张雷哆嗦着,把前因后果全交代了。 张大桥两口子都是普通工人。 建国那会儿,家里能出个初中生,已经够长脸了。 两口子一直盼着儿子将来能考上高中,最好再上个大学。 盼得狠。 可惜。 他儿子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全班倒数几名的水平。 这成绩,别说大学,高中都摸不着边。 学校和家里也不怎么联系。 张雷就编瞎话,说自己学习不错,班上排前几名,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上高中。 张大桥两口子高兴得不行。 他们也打听过。 去年。 全国头一回高考。 应届考生才四万多人。 差不多人人都上了大学、中专。 没考上的也不赖,全给安排了工作。 说白了。 张大桥两口子如今是把儿子当成了宝。 家里日子紧巴,但鸡蛋和饺子从来没断过,全塞进了张雷嘴里。 父母越是这么掏心掏肺,张雷就越觉得喘不过气。 寒假一晃就没了影儿。 初八就要回学校报到。 最关键的是,老师留的那些作业他一个字都没动,脑袋都快炸了。 想来想去,他憋出个主意——装病。 头天晚上,他故意只穿件单衣,从被窝里爬出来,在冷风里硬扛了两个多钟头。本想着第二天保准发烧,浑身难受那种。 可早上爬起来,身上屁事儿没有,就是体温高了那么一丁点儿。 这状态,医生随便开点药,爸妈八成还得把他往学校赶。 没招了,他捂着肚子嚷嚷疼。 巧得不能再巧,他按的地方,正好是阑尾那块儿。 刘家的人一摸一看,直接当阑尾炎给治了。 “你再说一遍?” 张大桥瞪着儿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没病?全是装的?” “真,真没病!” 张雷哭着喊,“我身体啥事儿没有!年前学校运动会,百米赛跑我还拿了第一。昨晚上冻了几个小时,连个喷嚏都没打,我能有啥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可他们把阑尾给我割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少了这个东西,我还能撑多少日子?” 吴泽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肠子都悔青了。 他从小跟着自家老爹学医,中医的门道早就烂熟于心。这年头虽说没什么精密仪器,可要是在手术前给张雷把把脉,兴许能瞧出不对劲。 孩子脉象要是稳得很,他肯定会怀疑刘家的判断,重新下诊断。 可事到如今,说啥都晚了。 患者家属能饶得了他? 张大桥果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吴泽的衣领:“你还算什么大医院的名医?就这点本事?这么随便就把我儿子的阑尾给摘了,往后要是耽误他生活,影响他活多久,你担得起吗?” 诊所是刘家的招牌,可拿刀做手术的,是吴泽。 他只认准吴泽。 吴泽没吭声。 他五岁那会儿,老爹就拿医书让他背。他是从《内经》开始识字的。 摸爬滚打十几年,中医西医都沾过边。 凭他的底子,本不该犯这种错。 谁承想,一时大意,就让人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 王春燕急了,不肯认这个错:“你少血口喷人!你儿子的阑尾确实肿了,那就是阑尾炎!我吴大哥没做错!你要是不信,找别人验去!” 她又补了句:“再说了,切了阑尾又不影响孩子啥!” 王春燕心里头稳得很。 这年头,手术出了岔子,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 就算不顾张雷的情绪,现在找人把他肚子重新划开,挨着阑尾那个盲肠头,手术动过之后也会有轻微红肿,看着比正常大一圈。 非说开刀之前就肿了,阑尾也一样肿,张大桥拿什么反驳? “说得对,说得对!” 刘潮赶紧接话,“阑尾这东西留着屁用没有,割了就割了,还能省得以后得阑尾炎!” “你们说没误诊就没误诊?” 张大桥嗓子都变调了,“你们说没用就没用?我不信你们,你们串通好了的,全是一群庸医!” 贾东旭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 吴泽那么牛的医生。 怎么可能出错? 他去医院找人的时候,吴泽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 吃饭那会儿还替他出头,让他坐桌。 在贾东旭眼里,吴泽就是正儿八经的活菩萨、好大夫。 现在看吴泽被张大桥堵着骂,他哪能袖手旁观?张嘴就说:“要不这么办,咱们重新找个大夫来瞧瞧,我邻居李平安,也在六院,手术水平没得说。他爹是几十年的老中医,咱们这边住久了的谁不认识?让他过来看看你儿子到底啥情况,总该信了吧?” 贾东旭对吴泽的手艺百分百放心。 吴泽这种大医生,能出事? 肯定是张大桥他们爷俩故意找茬! 张大桥点了头。 他们家从没在六院动过刀,李平安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可李林,他是知道的。 那老医生看病,掏心掏肺,总想着让病人花最少的钱把病治好。 他儿子。 品性应该差不到哪去。 张大桥信得过。 贾东旭这几句话,非但没让吴泽和王春燕觉得他够意思,反倒把他们惹毛了。 俩人全想岔了。 以为李平安早就看过病人,没给张雷开刀,贾东旭才跑到医院来找他们。 这不是存心挖坑让他们跳? 而且是往死里埋。 吴泽也情愿跟贾东旭走这一趟,去找李平安。 他想,李平安跟自己是一个医院的,王春燕在李平安手术组干了那么久,总该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吧。 “你就在这儿等着!” 贾东旭撂下话,“我这就去找李医生,让他亲口告诉你,手术有没有毛病,吴医生有没有失手,你儿子有没有遭罪!” 张大桥应下了:“你们的话我不信,别的医生说的我信!” 吴泽和王春燕也跟了上去。 吴泽跟在贾东旭后头,一个字都没说。 王春燕急得直冒汗。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吴大哥怕是打错算盘了。李平安那性子,犟得跟头驴似的,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比登天还难。 这女人心里发虚。 刘家那俩父子,说白了就是半吊子水平,糊弄糊弄外行还行。 可李平安不一样。 那家伙眼睛跟刀子似的,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他要是之前给张雷瞧过病,肯定知道实情是什么。稍微琢磨琢磨,就能猜出来吴大哥把人家没毛病的阑尾给割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急归急。 王春燕也清楚,这会儿贾东旭在前头领路,她根本没法子跟吴泽悄悄通气。 等进了四合院。 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一直走到后院,瞅见李家屋里黑灯瞎火的,王春燕这才松了口气。 贾东旭他们仨折回中院,正好撞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 “东旭,你瞎折腾啥呢?” 贾张氏扯着嗓门问,“去找李平安,你们还没找着大夫去诊所动刀?” “回头再跟你细说。” 贾东旭摆摆手,“妈,平安人呢?他们家怎么空荡荡的,都跑哪去了?” “还能跑哪去?” 贾张氏撇嘴,“不就是不想给诊所帮忙嘛。八成是徐氏领着儿子儿媳出去玩了,这是躲着咱们呢!” 吴泽和王春燕听完这话,脸刷地就白了。 李平安果然给张雷看过,没动刀。 贾东旭叹口气,“对不住,平安那小子不在家。要是存心想躲着,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还是回诊所,跟我师傅商量商量,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贾东旭拜了刘驼子当师父,也就成了刘潮的师弟,跟刘悦平辈儿。 吴泽两人点头。 可等他们仨回到诊所,事儿已经摆平了。 刘家父子心里门儿清,李平安不会掺和这档子事。 先前让贾东旭去喊他来诊所做个简单手术,那小子都不肯来,更别提现在出了医疗事故。 李平安能趟这浑水才见鬼了。 刘驼子压根没指望李平安帮忙摆事。 刘家也不是头一回出这种岔子。 刘驼子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吴泽他们前脚刚走,刘驼子就把张大桥拉到后院谈赔偿。 赌咒发誓说他儿子没大事,割个阑尾不影响啥。 张大桥松了口,同意诊所赔点钱私了。 也没漫天要价,开口就要了一百万。 刘驼子不乐意。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砍价。 第265章 5 刘潮也凑过来插嘴,说要是闹大了,让李平安或者六院的人来鉴定,他们顶多丢点脸面,张家一分钱都捞不着。 最后。 刘驼子摸出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他刚才跟张大桥谈妥了价格。 五十万,这事算完。 不过诊所得管张雷后面的治疗。 医药费就别想了,一分都不出。 双方都没意见。 吴泽和王春燕再进门的时候,张大桥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等着拿钱。 刘家人把俩人请进里屋,关上门说话。 刘驼子把自己怎么摆平张大桥的事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舌头有点打结。 那意思是想让吴泽也掏点钱。 吴泽心里头堵得慌。 这回白给人做手术不说,还得往外搭钱。 他跟王春燕翻遍了口袋,凑了二十一万多点。 把钱搁桌上,俩人转身就走。 窝火。 窝火。 “爸。” 刘潮凑过来,“这回亏到姥姥家了,算上 、青霉素那堆东西,等张雷出院的时候光是药费就得二十来万,再加上赔给他们的钱,咱们少说得扔出去四五十万!” 张雷那小子还在床上嚎。 没办法。 刘潮给了他几片阿司匹林。 全是钱啊。 “急什么。” 刘驼子冷笑,“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怕赚不回来?先把张家爷俩打发走,回头门口贴张告示,就说诊所有六院专家坐诊,中西结合,专治那些别人治不了的病!” 六院专家? 中西结合? 专治疑难杂症? 刘潮愣了,“爸,你做梦呢吧?咱上哪找六院的人去?李平安那种级别的咱可请不动。” “谁说是李平安。” 刘驼子眼皮一翻,“我说的是那个姓吴的医生。他上了咱们的船就别想下去,把柄在咱们手里攥着呢。他把手术搞砸的事就是把柄,他要是不帮咱们的忙,这事咱就往外传。让他过来做几台手术,他敢不来?” 刘潮琢磨了会儿,点了点头。 刘驼子去病房把张大桥叫出来。 五十万块钱递过去。 “后续治疗我们肯定管,出院之前医药费不用你掏。但你得说话算话,这事别到处咧咧。” 张大桥接过钱,“你放心,我们家人说话从不食言。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往后这块儿要是有人传闲话,那肯定是你们自己嘴上没把门的。” 刘驼子满意了。 张大桥拿着钱,上街找了家饭店。 给儿子买了份饺子,用饭盒装回来。 贾东旭正在病房扫地。 看着那盒饺子,他心里犯嘀咕:不是说刘家条件一般吗,怎么还给孩子买饺子吃? 而且这家伙也不闹了。 没把李平安找来啊,李家父子是怎么把人稳住的? 难道张大桥心虚了? 吴医生的手术其实没出岔子? 李平安带着秦淮茹从亿兆百货商店出来,直接往四合院的方向骑。 可他没拐进院子,反而顺着地安门西大街一路往前。 秦淮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有点摸不着头脑:“李大哥,咱们不回去?” “妈可能去了荷花市场。” 李平安说,“过去看看她在不在那儿。” 荷花市场这地方,是京城老百姓夏天最爱去的地儿。 有玩的有卖的,还有唱曲说书的场子。 这片市场是二十年代那阵子兴起来的。 就在什刹海荷花池的西岸边上。 不少摊子卖荷鲜、冰碗这类吃食。 中间是荷花池,池子外边还挖了条护河,河上搭着板子,板上支棚子演出。 端午节那会儿荷花刚开,这儿就成了避暑的好去处,热闹得很。 眼下虽然还没到荷花季,但曲艺演出没断过,小商贩也摆了不少摊。 比庙会差点意思,可来逛的人也不算少。 因为离四合院近,徐氏没事就爱往这儿跑。 她其实不咋听戏,更多是过来找个石桌石椅歇歇脚。 徐氏提过,吃完饭爱溜达溜达。 李平安琢磨着,她八成在荷花市场那边待着呢。 李平安推着车,和秦淮茹一块进了荷花市场。 找个地方把自行车锁好,两人就开始四处找人。 这会儿的荷花市场上,年味儿还没散透。 卖糖葫芦、糕点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切片果藕(得是白花的藕)、去芯的鲜莲蓬子、鲜菱角、还有鲜老鸡头(就是芡实),这四样掺一块儿,就叫“荷鲜儿” 再往里加上鲜核桃、杏仁这两种干果,就成了“冰碗” 荷鲜和冰碗,只有夏天才能吃上。 不过。 李平安从来没尝过。 他刚穿过来的那段时间,家里正为给他找个活儿忙得团团转,哪还顾得上去荷花市场溜达? 等工作定下来。 李平安就一头扎进手术里,天气冷下来之后整天泡在手术室,更没空跑这儿来了。 “李大哥,这地方可不小,想找着咱妈怕是不容易。” 秦淮茹说,“你知不知道她平时爱待哪儿?” 李平安点了点头。 这地方徐氏跟他念叨过。 他领着秦淮茹,拐到一个有凉亭的地方。 凉亭里面摆着石桌石椅。 可徐氏不在亭子里。 两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 周围零零散散还摆着好几张石桌,每张石桌边上都围了一圈石椅。 这一片,专门是给游客歇脚用的。 李平安总算在一张石桌上瞧见了徐氏。 徐氏跟前搁着一根串糖葫芦的竹签子,糖葫芦早就吃完了。 她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那叫一个悠闲。 “妈!” 秦淮茹喊了一声,几步窜过去,挨着徐氏坐到石凳上。 李平安跟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俩中午吃没?” 徐氏问。 “吃过了。” 秦淮茹应道,“李大哥还特意买了味精,说是能提鲜。” 她把饭馆里李平安跟厨师打听味精、又去百货商店买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徐氏扭头问李平安:“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李平安答:“味精是用发酵的法子弄出来的,上学时老师讲过。” 说着,他把那只小瓶递过去:“做菜时搁一点儿就行,鲜味儿能翻倍。没啥忌讳,就是别跟鸡蛋一块儿煮,怕营养打折扣。” 徐氏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么点儿小瓶,要十五万?可真不便宜。平安,它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平安嘿了一声,“反正我们喝的那碗羊肉汤,是够鲜的。” “对对对!” 秦淮茹跟着点头,“别看瓶小,咱家用上半年没问题。” 徐氏笑着点了点头,把味精小心收好:“得,回家我就试。” 几个人谁都不想早走,怕贾家和刘潮那帮人又闹什么幺蛾子。 就这么坐着歇了一会儿。 秦淮茹有点犯困,身子一歪,靠在徐氏身上眼皮直打架。 “平安哥哥!” 李平安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是梅姨家的两个闺女——王霞和王沁,也往这石凳走过来。 “你们也来这边玩?” 李平安问,“跟梅姨一起来的,还是——” “跟我哥来的。” 王霞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来半天了,我哥把我们扔下去钓鱼,一条都没钓上来。想吃他钓的鱼,怕得等到猴年马月。我俩才不陪他干耗,就过来溜达,没想到碰上你们了。” 什刹海分前海、后海、西海,连着北海、中海、南海,全是一条水系,弯弯绕绕连成片。 荷花市场就搁前海北岸,能钓鱼的地方不少。 王家姐妹跟李平安聊了几句,又转头冲徐氏打招呼,脆生生喊了声:“婶子!” 秦淮茹听见有人跟丈夫说话,瞌睡一下子就没了,偏头看过去。一听李平安提到梅姨,她心里就有数了——这俩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八成是梅姨家的。 秦淮茹坐直了身子,开了口:“两位妹妹,我是秦淮茹。” 王沁先开了口:“我妈提过你,你是平安哥的媳妇儿,我们得叫你嫂子。” 两边人打了招呼。 王家俩姑娘闲扯几句,转身走了。 徐氏突然扭头问秦淮茹:“你梅姨,跟你提没提过她俩闺女以后怎么安排?” “没啊。” 秦淮茹一愣,“梅姨从来没跟我说这个。” 话一落地,她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梅姨那俩姑娘进药房的时候才十三四,太小了,根本干不了活。可再过几年呢?等王霞王沁长大了,梅姨还愿意死心塌地捧她秦淮茹?还会让她当药房的头儿?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慌,扭头看向李平安。 这些事她从前压根没琢磨过,这会儿脑子乱成一团,就想听听自家男人怎么说。 “妈,你想得也太远了。” 李平安接过话,“那俩丫头才多大?离找工作还得好几年。梅姨比您还年轻呢,淮茹想接她的位子,少说也得等十几年。到时候再说呗,再说了,我压根不想让她当什么主管,整天泡在药房里,家里谁管?” 秦淮茹点了点头,又说:“我也就想要份活儿干,不给你添麻烦就行。可是……可是过几年梅姨真要把她闺女塞进药房呢?” 人没远虑,眼前就得有麻烦。 秦淮茹一想这事对自己没好处,立马琢磨起对策。 “没事。” 李平安摆摆手,“咱医院迟早要扩建,药房多塞两三个人也行。退一步说,你要是在药房干得不痛快,到时候再换个好差事就是了。” 徐氏跟秦淮茹都点了头。 三个人又坐在石椅上歇了会儿。 第266章 6 徐氏掏出怀表瞄了一眼:“平安,回吧。快四点了,到家我得赶紧做饭。” 李平安应了一声。 荷花市场离四合院才一里来地,他没骑车,推着车跟母亲一块儿往回走。 路上瞧见好几个人在什刹海边上钓鱼,李平安说:“妈,明儿我也来这儿钓,放点味精煮鱼汤,鲜得很。” 徐氏点点头。 年前侯大送的那些鸡啊鱼啊,过年招待亲戚全造光了,两只鸭子也没剩下。 秦淮茹有点兴奋,压低声音跟李平安说:“李大哥,我也会钓鱼。以前在家门口塘子里常钓。” “那明儿咱俩一块儿来。” 李平安说。 到家刚好四点过一点。 秦淮茹帮着徐氏忙活晚饭。 玉米粥。 白菜炒豆腐。 笼屉里馏了几个馒头。 菜盛进盘里时,李平安提了一嘴,徐氏往锅里撒了点味精。 李林从机械厂医务室回来,一家人围桌开饭。 四个人都觉着,这顿菜跟以前味道不一样。 馒头都比平时多啃了半个。 徐氏笑着说:“这味精真神了。平安,明儿你跟淮茹去弄几条鱼回来,我再露两手。” 李平安和秦淮茹点了头。 饭吃完。 秦淮茹起身帮着徐氏收拾碗筷。 后巷刘家诊所里。 张大桥给儿子买了份饺子,看他吃完,把盒饭搁在床头柜上。 心里堵得慌。 这事儿闹得。 张雷这小子一直撒谎,明明班里倒数几名,非说自己排前头。 这种成绩想考上高中?做梦呢。 本来成绩就不行,再在诊所窝几天,功课更得落下。 虽说刘家诊所免费给儿子看病,他还能落个几十万块。 可。 他宁可不要这钱。 宁可儿子没装病。 起码他还能再骗自己半年,觉得儿子能考上高中、出人头地。 现在。 梦碎了。 他狠狠瞪了张雷一眼。 要不是这小子身上有伤,非揍他一顿不可。 张雷被父亲一瞪,立马喊:“爸,我伤口又开始疼了,受不了!” “你小子别跟我装,要不是看你刚动完手术,我非抽你不可!” 张大桥咬牙说,“你妈还不知道你是全班倒数,她要知道了非气疯不可。她对你好,不就是盼你成器吗?结果你小子……” “爸,我真没装,是真疼!你快叫医生过来!” 张雷眉头拧成一团。 看着不像装的。 张大桥赶紧让守在病房里的贾东旭去喊刘驼子父子。 刘潮过来问了问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那时候的阿司匹林,药效顶多两三个小时。 估摸着药劲儿已经过去了。 可这小子不敢再给张雷吃。 阿司匹林的副作用,他领教过。 秦二那家伙,可能就是连续吃这药吃死的。 刘潮摇头说:“让孩子忍忍吧。止疼药也不能当饭吃。” 张大桥嗓门提得老高:“你们之前咋说的?孩子看病钱全包!现在几个意思,嫌花多了,不给我儿子用好药是吧?我跟你们说,我儿子本来就没病,是你们误诊才把他阑尾割了!赔钱是天经地义,管医药费也是你们该的!” 他喊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冷静了这几个钟头,张大桥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 要不是他们自己理亏,刘家诊所犯得着低声下气跟他私了?犯得着主动掏钱? 搞不好。 他要少了。 五十万?太便宜他们了! 越想越憋屈,他嗓门又高了八度。 贾东旭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咯噔一下。 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张家父子不闹了。 原来是私下谈妥了。 诊所不光包了张雷所有治疗费,还额外贴了他们一笔钱! 照这么说。 他看好的那个大夫。 他当成名医供着的那个吴医生——真在手术台上出岔子了? 贾东旭心里堵得慌。 刘家诊所那俩人,还有吴泽、王春燕,这些挂着名医招牌的家伙,医术也就那么回事儿。 全白瞎了他的信任。 “贾东旭!” 刘潮冲他喊了一声,“去把病人的饭盒洗了,晚上吃饭还得用。” 贾东旭沉着脸,拿起张雷的饭盒就走。 刘潮转头跟张大桥说:“你想多了。这药不值几个钱,就是有副作用,不敢给你孩子多用。这样吧,我再开一片,吃完了就算再疼也别给他接着吃,行不行?” “行!” 张大桥点头,“你开吧。真有副作用,我也不想让孩子多吃。” 等贾东旭洗完饭盒回病房,张雷已经吃了药,不再闹腾。 刘悦跟石巧云也没心思弄晚饭,随便熬了点米汤,馏了几个馒头,把中午剩的菜热了热。 贾东旭吃完饭就回了家。 一进门,整个人跟霜打似的,没精打采。连老贾和贾张氏的屋都没进,直接钻自己房里。 老贾两口子觉着不对劲,跟过去看。 “你们诊所那个病人咋样了?” 贾张氏问,“找到大夫给他动刀没?” “找了。六院的大夫过来给做的。” 贾东旭叹了口气,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吴医生那么好的人,可能被我坑了。谁能料到小孩儿装病?刘家那俩人也是离谱,随便一看就说张雷阑尾有毛病,让吴医生直接给切了。幸亏后院李平安没去,要不然……我这不是把他也给害了吗?想想都后怕。” 老贾两口子对视一眼。 贾张氏先开口:“东旭,别瞎琢磨了。这跟你没关系,你没给人看病也没动刀子,就是个学徒,扛什么责任?要怪就怪刘家那帮人和那个姓吴的,一个连病都看不准,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刀,这水平也好意思挂牌当大夫?” 当妈的这么一说。 贾东旭心里舒坦多了。 “早点歇着吧。” 老贾也跟着劝儿子,“甭想了。” 夫妻俩回了自己那屋。 贾张氏叹了口气:“咱家东旭真是运气背,摊上这么个师傅。你看看人家平安,跟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强。” “那能一样?” 老贾摇了摇头,“平安的本事多数是他爹手把手教的。老李还能藏私?亲儿子,有什么绝活不往外掏?” 贾张氏试探着问:“要不,让儿子现在改换门庭,去拜老李为师?” “想都别想。” 老贾直接否了,“中医这行最忌讳这个。已经拜了刘驼子,就得跟他走到底。老李不可能收咱儿子。” 贾张氏还是不甘心:“那就这么干看着?让东旭一直在刘家混日子?” 老贾又叹了口气:“先干着吧,骑驴找马。有什么好机会再说。” 话是这么说。 心里却发苦。 哪来的好机会? 他儿子贾东旭,怕是又得荒废个好几年。 跟着刘家那帮人,学不出什么东西。 晚上,李平安跟秦淮茹还是住在四合院。 吃完晚饭。 秦淮茹帮徐氏收拾完,就跟丈夫回隔壁屋睡了。 秦淮茹窝在李平安怀里,说起小时候跟爹和哥在村口池塘钓鱼的事。她说自己经验足,明天去什刹海能帮上忙。 李平安说:“明天早点吃,吃完就走。” 秦淮茹天没亮就起来,帮徐氏弄好早饭,才去隔壁喊李平安起床。 吃完饭。 李平安带上秦淮茹出门。 刚到中院,贾张氏就挡住了去路。 贾东旭已经吃了早饭去刘家诊所了。 老贾看见媳妇拦人,本想上前阻止,脚迈出门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媳妇要干什么。 虽然成事的希望不大,但让她试试吧。 万一行呢? “你拦 嘛?还惦记着让我去那小诊所动刀?” 李平安想了想,“我可没空。说好了今天带淮茹去什刹海钓鱼。” “不,不是让你去后巷诊所做手术,我另外有事求你!” 贾张氏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你爸,或者你们医院的人,还收不收学徒?东旭在刘家诊所根本学不着东西。我想让你爸带带他,或者换个人教。” “不收。” 李平安没给她留任何余地,直接回绝,“学中医讲究从一而终,就跟嫁人一样。既然拜了师父,就得一门心思跟到底。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罪人,不能随便翻脸背叛,不然会被人瞧不起。” “可……可刘家的人误诊了,差点把人家孩子害死!” 贾张氏一咬牙,把昨天的事全抖了出来。 正巧。 李林路过,要去机械厂医务室。他停下脚步听了两句,接了话茬:“反正我不会再收徒弟。我手上这点本事,全传给了平安。别人我不教,你们还是找别的大夫去。” 说完。 李林转身走了。 李平安和秦淮茹没搭理愣在当场的贾张氏,一块儿朝前院走。 秦淮茹问他:“要不咱去三大爷那儿借渔具?” “不用。” 李平安摆摆手,“荷花市场有个摊子卖渔具,咱直接买一套得了。” 两人到了荷花市场。 卖渔具的摊主早就摆好了货。 李平安挑了根鱼竿,又拿了些饵料,外加一只装活鱼用的小木桶。 摊主是个上年纪的老头,还顺手借给他们两把马扎。 马扎子能买也能租。 看李平安一口气把全套渔具买下来,老头大方地让他们白用。 李平安拎着渔具,秦淮茹抱着马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李平安麻利地挂好饵,甩竿下水。 钓鱼这活儿,得有耐心。 偏偏李平安最缺的就是耐心。 等了快半个钟头,一条鱼都没上钩,他已经坐不住了。 “淮茹,你来钓。” 第267章 7 李平安站起身,“我去转转,看看别处有没有更好的位置。实在不行咱就换地方。” 秦淮茹点了点头。 李平安让出位置,秦淮茹接过竿接着钓。 边上还有几个钓鱼的人。 李平安朝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过去。 那人才刚钓上来一条十来厘米长的小鱼。 收获确实不少,脚边的小木桶里已经装了四五条。 一看李平安走近,中年人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小伙子,别惊了我的鱼!” 这话摆明了是不让李平安靠过来,也不乐意他在旁边下竿。 为了钓这几条鱼,他可是下了本钱配了窝料,撒在这片水域的。哪能让李平安白捡便宜? 李平安没再靠近他,转身绕到别的钓位,四处看了看。 有人钓得多,有人钓得少,或多或少,都有点收获。 人家那木桶里头,少说都有三五条鱼晃悠。 中年人打李平安身边过,压低嗓子撂了句:“急什么?我在这儿蹲了多久,你才来多大一会儿?” “心里有数。” 李平安应了声。 扭头一看,秦淮茹手里的竿子猛地一沉,一条三四十公分的鳜鱼给拽出水面。 李平安撒腿就奔过去。 中年人低头瞅瞅自己桶里那几条小得可怜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 “钓着了!” 李平安跑到秦淮茹跟前,伸手帮她摘鱼,小心搁进木桶。 桶里早备了水,鳜鱼进去还能游两下。 “这条少说两三斤。” 秦淮茹笑道,“今晚能喝上鱼汤了。” 李平安点头。 媳妇儿能钓,他就不瞎掺和了。 两个小时一晃过去,秦淮茹又起了几条,个头都不算大。 她抬腕扫了眼表:“快十一点了,差不多了吧?” “够了。” 李平安说,“回去让妈炖汤喝。” 秦淮茹收了竿,拎起马扎。李平安提了木桶,俩人往外走。 他们前脚刚走,那中年人后脚就挪了过去,占了那个位置。 还给渔具老头那儿还了马扎。 老头扫了眼李平安手里的桶,乐了:“小伙子手气行啊。” “还行。” 李平安回,“上了几条,有条鳜鱼还算大。” 说完俩人走了。 没骑车,走回去。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阎埠贵和他媳妇儿抱着阎解娣在墙根下晒太阳。 阎埠贵一见俩人手里的渔具,立马迎上来:“哟,钓鱼去了?有收获没?” 李平安和秦淮茹还没张嘴,阎埠贵已经把脑袋探进桶里。 一瞧,眼睛瞪圆了:“还真钓着了!这鱼啊,做起来有门道——回头让你三大妈过去帮你们拾掇拾掇,保准好吃。论钓鱼做鱼,我们阎家那可是一把好手!” “那敢情好。” 李平安随口一句,转身往里走。 心里琢磨阎埠贵也就是说说。 三大妈又要带孩子又要操持家务,哪有闲工夫跑他们家来忙活? 进了后院,桶里几条鱼还活蹦乱跳。 李平安把那条大的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拍,刀背砸晕。 刮鳞,剪鳃,开膛,掏内脏,一气儿收拾干净才递给徐氏。 秦淮茹搭了把手,把鳜鱼又冲了两遍水,跟徐氏一块儿下锅。 李林今天还没去上班。 知道儿子要钓鱼,媳妇儿要弄顿好的,上午看了俩病人就回来了。 徐氏把味精撒进鱼汤里,热气裹着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给每人舀了一碗。一家子刚要动筷子,三大妈就推门进来了。 阎埠贵之前跟她提过李家的事。她本想着早点过来搭把手,可小闺女一直嚎,等把阎解娣哄睡着了搁床上,这才脱开身。 她手里攥着半斤地瓜干。 李平安跟贾家闹的那一出,她也听说了。自己的命是那小子救回来的,当时他担的险可不小。要是人没救回来,李平安要面对的就不光是街坊的闲话,医院那边还得追责,搞不好连大夫都当不成。 三大妈心里记着这份情。 家里也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地瓜干还能拿得出手。 解放前那阵子日子紧巴,每年秋收后阎埠贵都会跑到城外收玉米棒子和地瓜,回来要么磨粉要么晒干。这么整多少能省几个钱。解放后这习惯也没丢,一到礼拜天他还是往乡里跑,弄些便宜的玉米棒子或地瓜回来。 全院就数阎家的地瓜干最多。 三大妈把地瓜干塞给徐氏,嘴上不停赔不是,说该早点过来帮忙的。 徐氏摆摆手:“没事,淮茹也在,我们摸索着就把鱼汤炖了。” 接过地瓜干,徐氏盛了碗鱼汤递过去,让三大妈也尝尝。 三大妈笑了笑,端着汤走了。 回到阎家,三个孩子已经从外面疯回来了。三大妈一边和面做面条,一边让孩子们先把汤喝了。 阎家日子不算宽裕,但阎埠贵老去钓鱼,鱼汤倒常喝。 一开始阎解成他们也没当回事。 可喝了几口后,三个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阎解成扯着嗓子喊:“爸,妈,你们快来尝尝,这汤不一样!” “是吗?” 三大妈撂下手里的活,走到桌前接过阎解成递来的小勺子,抿了几口,咂咂嘴:“真鲜。早知道徐氏有这手艺,我还跑后院儿去讨什么主意。” 阎埠贵也凑过来喝了两口:“确实鲜。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弄的。” “八成有啥秘方吧。” 三大妈说,“她们家做卤肉就有独门方子,这么多年了,院里哪家没试着卤过肉?谁也做不出徐氏那个味儿。我看鱼汤也一样。老李跟平安都懂医理,兴许是用药材调了个提鲜的方子。” 一说到秘方,几口人的眼睛都亮了亮。 阎埠贵闭了嘴。 秘方那玩意儿,他可不敢惦记。 对阎家来说,鱼汤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就算不放那些提鲜的料,一家人也能把它喝出山珍海味的架势。 “学校还没开课。” 阎埠贵开口,“下午我去什刹海那边再碰碰运气,要是运气不赖,晚上还能接着喝鱼汤。” “我也去!我也去!” 阎家几个小子抢着喊。 他们心里盘算得好,荷花市场边上可有不少零嘴摊子,老爹要是打那儿走,没准能捎几串糖葫芦回来。 “不行,湖边太危险,你们老老实实待家里。” 三大妈拦了一句,“一天两顿鱼汤还不满足?还想吃糖葫芦?” 孩子们那点小心思,她还能看 ? 可那湖边连个栏杆都没有,小孩子过去,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都给我待着!” 阎埠贵沉下脸,“明天就开学了,作业写完了?书背好了?不怕老师点名骂?” 除了还没上学的老三,老大老二全哑了火。 老三张了张嘴,想求情。 阎埠贵一眼瞪过去:“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别想跟着去!” 阎家三兄弟彻底歇了跟去钓鱼的心思,转头抢着喝鱼汤去了。 下午。 徐氏带着秦淮茹,把剩下的几条鱼下了油锅。炸过之后能多放几天。 晚饭吃罢,李平安和秦淮茹收拾了东西,回家属院那边的小院住。 在四合院那十几天,两人连点大动静都不敢闹。 到了自己地盘,总算能放开手脚。李平安折腾了好几回,最后两人累得够呛,倒头就睡。 初八。 李平安领着秦淮茹去了医院。 小年还没过,来动手术的人没几个,李平安闲得发慌。 小露几个护士也在医生办公室窝着。 王春燕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棉袄,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那棉袄崭新,上面连一星灰都找不着。 “王春燕,你这衣裳可真漂亮,跟刚做的似的!” 冯雯雯夸了一句。 王春燕心里美滋滋的——本来就是昨儿个新做的。不过嘴上没多说。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沓请柬,随手抽了一张递给李平安:“李医生,过几天我跟吴医生就要办喜事了,请您一定来喝杯酒!” “是吗?” 李平安接过请柬,往旁边吴泽那边瞥了一眼。 吴泽点了点头:“正月十五。” 王春燕眼巴巴地盯着李平安,等着他点头。 她是真盼着李平安能来。只要婚礼上把关系拉近了,往后在手术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李平安接过那张请柬,扫了一眼。 从上面他知道了吴泽他爹妈叫啥。 这俩名字在三院可能挺响,可他压根没听过。 请柬是批量印刷的,字是毛笔抄的,一看就抄了不少份。 让李平安膈应的是——受邀人那栏,是空的。 怪不得王春燕看都不看就抽了一张给他。 估摸着吴家请的全是大人物。 六院的同事,在他们眼里全是小喽啰,不值得花时间填名字,更懒得费心思去分谁是谁。 “十五?” 李平安把请柬往回一推,摇头说:“不凑巧,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王春燕脸上挂不住了。 她没料到李平安会拒了自己的婚礼,咬了咬嘴唇,说:“李医生,那天好多名医都会来,还有各大医院和卫生局的领导,您要是去了,对以后发展有大好处。” 李平安还是摇头,语气很淡:“真有事,走不开。” 王春燕脸色沉了沉,扭头看吴泽。 意思很明显——让吴泽开口劝。 吴泽脸也拉下来了。 不提他家什么背景,好歹他跟李平安是同事,王春燕在李平安手术组跟了小半年。 李平安就这么不给面子?连婚礼都不肯露个脸? 吴泽正要张嘴。 院长在门口喊了一声:“李平安,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行。” 第268章 8 李平安应道,“马上到。” 他把请柬塞回王春燕手里,跟着院长走了。 吴泽僵在那儿。 他本来想起身跟李平安掰扯两句,屁股还没离椅子,人直接走了。 他只能慢慢坐回去,心里翻着:“院长最看重的还是李平安。我来六院这么久,院长不可能不知道我家什么底,可对我就跟普通大夫一样,对李平安才像自己人。” 王春燕脸上也挺挂不住。 不过她很快就挤出笑来,又抽出两张请柬,递给小露和冯雯雯:“正月十五我跟吴医生办喜事,你们一定来喝杯酒。” 冯雯雯高高兴兴接过去,点头应了。 小露没吭声。 她翻着手里的请柬,琢磨着李平安为啥不去。 没翻两下。 她看明白了——整张请柬上,根本就没写她的名字。 “也对。” 小露自言自语,“吴家那么大的架子,连给李医生的请柬都是空白的,哪会单独照顾我这种小角色。” 请柬重新递到王春燕面前,小露语气挺冲:“真不凑巧,那天我也排不开。好不容易歇一天,我得在家陪爸妈,顺便蹭顿我妈做的饭。让她下厨可不容易,这机会不能放过。” 王春燕眼神暗了暗。 但她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个小护士罢了,来不来都无所谓。 冯雯雯站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李平安不去,小露也不去,正月十五那天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一个人去。 可她能怎么办? 她不过是个普通护士,哪有资格拒绝。 虽然名义上是李平安那组的护理人员,可吴泽再怎么说也是个医生,父母又是名医,她得罪不起。 王春燕转过身,继续把请柬发给其他医生。 好在剩下的没人推辞,全都接了。 李平安跟着院长走进办公室。 院长态度挺客气,先让他坐下,然后说了个事儿。 再过两三个月,新门诊楼和住院楼就能完工。到那时候,六院要升级成综合性大医院。原本的道济医院主楼会改成妇产科,同时增设中医科、内科、外科、化验科。 化验科主要做细菌镜检和血型检验,医院还会自建血库,配上x光机。 李平安心跳快了几拍。 医院步子迈得越大,他就能爬得越高。 “院长,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活儿要交代?” 李平安主动开口,“我能替医院出点什么力?” 院长脸上挂着笑,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找你是因为护校的事。最迟今年夏天,护校就要开始招生了。学校需要一套教学用的示范教材,我希望你参与编写。” 以前别说护校了,就是大学都没 材,全是各教各的。 去年恢复高考后,上面才开始统一编高校教材。 可护校这块还没来得及管,乱得很。 道济护校原来用的教材是米国人编的,偏重实操,理论部分少得可怜。 新护校不可能再用老一套。 院长告诉李平安,上面已经请了不少医生和有经验的护士长参与教材编写,最后要优中选优,整合出一套来。 李平安是院长推荐的人选,他也有资格向上推荐护校教材。 “合着就是能者多劳,我只是候选人之一?” 李平安有点泄气,想直接推掉。 费了半天劲把教材编出来,上面要是看不上,那不是白忙活? 话还没出口,院长先甩出一个让他没法拒绝的条件。 院长说了,被挑中当教材的,稿费千字二十万。 就算没选上,参与编写的医护人员也能拿点补助。 那补助跟工资比,简直天上地下。 李平安心动了。 千字二十万,十万字就是两千万。 要是自己的稿子被挑中几十万字,那还不得? “成吧。” 李平安应下来,“反正现在手术也不多,我试试看,万一真被挑中几十万字呢?” 院长笑了笑,没接话。 护校的教材能有多长?总不可能全拿李平安的稿子来凑。 李平安兴冲冲回了办公室。 吴泽假装不在意,随口问了句:“李医生,捡着钱了?院长要给你升官?” “没。” 李平安说,“院长让我给护校写教材。” 他把刚才在校长那接的活儿大致讲了一遍。 吴泽脸上的笑僵了。 给护校编教材? 他也想,可院长没找他。 吴泽眼红的不是那点稿费,是名望。 能进护校教材,一旦被录用,那还得了。 名声一下就起来了。 要是这教材在护校用得好,别的学校也会跟着用,搞不好就成了全国通用教材。 编写者的声望,能蹭蹭往上涨。 不比吴家这种医学世家差到哪去。 吴泽心里酸溜溜的。 他又动了念头,想让李平安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明摆着,李平安这人潜力不小,值得拉拢。 可他又怕开口被拒,脸面上挂不住。 说实话,就算他亲自请,李平安也不会去参加他和王春燕的婚礼。 李平安当初拒绝王春燕,不是因为请柬没写他名字,也不是嫌弃吴家怠慢了。 他就是不想跟吴泽走太近。 从贾张氏那,他大概知道吴泽在刘家诊所做手术的事。 要是吴泽真把一个没毛病的小孩阑尾给切了,这人品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肚子都打开了,是不是阑尾炎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怎么能光听刘家父子的话就下刀? 李平安琢磨着。 八成是吴泽发现张雷阑尾没毛病后,为了保自己名声,还是硬把人家阑尾切了。 不管怎么说。 当时用的是局麻,患者神志清醒。 吴泽什么也没问,直接就切了。 小露凑过来,笑盈盈地说了句“恭喜啊” ,声音里带着羡慕。 “千字二十万的稿费,你这一下可发达了!” 李平安摆摆手,话锋一转:“那还早着呢。小露,你想不想也捞一笔?我这儿有个门路。” “什么门路?” 小露眼皮一抬,“你不会是拉我一块儿写那个护校教材吧?” “怎么,不行?你是护士,这方面比我熟。” 李平安说,“我负责护士得懂的东西——解剖、生理、病理、药理,还有常见病例。你呢,就写护士的职能、行为准则这些。咱俩分工,谁写的稿子被用了,谁拿钱,公平吧?” 小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有这种好事?你舍得把机会让给我?” “你们护士那摊事,我不太懂,硬写也写不出来。” 李平安说,“等你写完了,我帮你过一遍,没问题就交上去。” 前身跟护士确实没什么往来。 他得靠小露来摸清这个年代的护士日常。 等小露写完,他再动手改一改,把后世那套护士制度塞进去就行。 “太好了,我也要赚大钱了!” 小露转身就要往外跑,去找地方动笔。 “就在医生办公室写吧。” 李平安喊住她,“你等着,我去后勤保障部领点稿纸。” 小 点头,在李平安对面找了把椅子坐下。 李平安跑到后勤那边,把事情一说。 工作人员也没多问,还以为院长真让李平安负责编教材的事。也没管他手底下有几个人,直接给了他五六支钢笔,又用网兜装了十几瓶墨水、十几打稿纸。 李平安把东西搬回医生办公室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居然明目张胆找人代笔。 医院居然还默认了。 小露飞快地从他手里接过几打稿纸、一支钢笔、一瓶墨水,问:“你拿这么多东西,该不会全找人代笔,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吧?” “哪能啊。” 李平安说,“我就说了句院长让我负责编护校教材,他们直接给了这么多,还说不够再领。我总不能不要吧?” 小露没再接话,坐下来开始埋头写。 李平安也坐下,开始构思。 既然按字数算钱,那就把能写的全往上堆。 先从护士该掌握的基础技能写起,认认真真写,往细了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写了两个多小时,下班铃响了。 李平安数了数字数,差不多三千字。 一小时写个一千三四百字,速度还行。要是这些内容都能被选进教材,那一小时就能赚二十七八万。这数字,想想就吓人。 他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走人。瞥见小露还在那埋头写东西,挺认真的。 没打扰她,李平安直接出了办公室。 去药房接上秦淮茹,一起回家吃饭。 徐氏把昨天炸好的鱼炖了汤,又热了白馒头。 饭桌上,李平安提了一嘴院长让他写护校教材的事。 跟着又说:“妈,要是稿子真被选上了,拿了稿费,我给你们再添一辆自行车。” 今年已经开始搞计划经济了。 说不定不到两年,全国都得凭票买东西。京城这边,估计是最早实行的。 到时候想买自行车,可没那么容易。 李平安没打算囤自行车。 不过,该买的还是得买。 爸妈也该有辆车,出门方便。 “行,” 徐氏笑着说,“你自己拿主意。” “平安,” 李林接过话茬,“你得抓紧。听说护校过几个月就要招生了,教材得早点弄出来。时间赶,往后要是来不及回家吃饭,就在医院吃吧。” “没事,骑车过来就几分钟。” 李平安说,“医院食堂没我妈做的好吃。” “我往后看着时间做饭,” 徐氏说,“等你们下班到家,饭刚好。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吃完饭。 秦淮茹要帮着收拾碗筷。 第269章 9 徐氏摆摆手:“算了,你跟平安回医院吧,别耽误他时间。” 秦淮茹应了一声,跟着丈夫走了。 回到医院。 秦淮茹去药房上班。 李平安进了医生办公室,发现小露还在。 “吃了没?” 他问。 “吃了,一碗面条,吃完就过来了。” 小露说。 吴泽他们陆续回来。 王春燕和冯雯雯看着小露,眼里都是羡慕。 不过她们也清楚,自己水平差一截。李平安不可能把机会给她们。 下午没有手术安排。 李平安待在办公室,又写了几千字的稿子。 晚上回到四合院,吃过饭,就回了家属院的小院。 他在桌前继续写稿。 秦淮茹翻出李平安以前在医校的中药学教材,看得津津有味。 十点左右,李平安停笔。 上辈子,他熬夜到十一二点都是常事。 可现在的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早。 秦淮茹已经坐在那儿打瞌睡了。 稿子理完,李平 着秦淮茹上了床。 秦淮茹问:“不写了?” “急什么?” 李平安往被窝里一缩,“交稿还早着呢,我得慢慢磨,怎么也得整出一百万字来。” 秦淮茹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带笑:“一百万?那不是两亿?” “想得美,” 李平安摆手,“能有一半过稿就烧高香了。” 秦淮茹心里噼里啪啦一算:一半也有一亿! 另一边,小露抱着稿子回家赶。 吴泽刚进六院没多久,跟人合住一个院子。 可他下班没回宿舍,拐回了家。 再有七天就要成亲,家里忙翻了天,他得回去搭把手。 推门进屋,爸妈都下了班。 他妈把他叫到跟前,问:“请帖都发了?六院那边的人都请了?” “都发了,” 吴泽说,“院长我没请,我这身份去请,人家也不来。要不让我爸出面?” “你们院长?” 他妈摆手,“他早先跟米国人混过,现在位子虽然还在,上边肯定不待见他。等你当副院长、院长的时候,他早调走了。你只管把同事稳住了,上边的事我跟你爸来办,到时候顺理成章,你就是六院的头儿。” 吴泽没接话。 他现在心里没底,哪敢想当院长的事。 他妈又问:“同事里有没有不来的?” “有,” 吴泽说,“一个才来了半年的医生,还有一个护士,家里有事脱不开身。” 他妈没当回事。 一个小年轻,一个护士,都是小人物,碍不着事。 他爸也过来问:“你怎么突然就定日子了?我给老朋友们发请柬,他们都吓了一跳。” 初六吴泽跑去六院提前上班,初七回来说要跟王春燕结婚,还定在正月十五。把老两口惊得不轻。 太急了。 “我跟春燕年纪都够,” 吴泽随口答,“看同事两口子腻歪,眼热。反正亲事早定了,早结了也能早点让您抱孙子不是?” 他妈笑了:“春燕那孩子性子软,什么事都听你的。跟她过日子,我们放心。” 几个摊子转下来,百十来斤的菜就备齐了。 鸡鸭鱼肉加上时鲜蔬菜,一样没落下。 谭家菜讲究的是官家气派,用料自然金贵。常用的鱼翅、燕窝、干贝、人参这些,金贵得很,量也用得少,菜市场根本买不着。全是欧阳天另外跑地方弄来的。 所以啊,就算吕鹏天天跟着买菜,也摸不着门道。 真功夫全在那些名贵料子上。至于鸡鸭鱼肉和蔬菜,图的就是个新鲜。 回来路上吕鹏帮着推了一把,何雨柱总算没那么费劲。 不过他也明白。 明天起就得一个人来买菜了,师兄不会再陪着。 何家以前也是卖包子的,他从小跟着爹妈打下手,称还是认得的。 往后买菜得盯着那些菜贩子,防着他们缺斤短两。要是让他们坑了,还让师傅知道,少不了一顿收拾。 菜送到八宝楼。 欧阳天说:“何雨柱,以后早点儿来。菜市场去得越早,菜越新鲜。” “记住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 屁股还没坐热,欧阳天又打发他去面粉厂拉面。何雨柱蹬着三轮车,又扛了一袋面回来。接着就是扫地,把饭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灰星子都不留。 还没到饭点。 欧阳贵先炒了几道菜,让何雨柱送回家给媳妇谭欣。 何雨柱拎着食盒,骑上三轮车就往欧阳家赶。 临街那套小院是欧阳天租的,专门开馆子用的。他们自己不住那儿,住在京城饭店附近,以前买的老院子。 离饭馆没多远。 何雨柱以前去他们家干过活,路熟得很。 到了欧阳家大门口,何雨柱站在门外拍门。 没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挺着肚子的女人过来开了门。 谭欣怀了五个多月,肚子已经显了。 一开门,看见何雨柱拎着食盒站在外头,就问:“今儿怎么是你来送饭?” “我跟师兄换活儿了。” 何雨柱说,“以后就是我来给师嫂送饭。” 谭欣没再问,领着何雨柱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是她和欧阳贵住的地方。 屋里摆了张桌子。 谭欣让何雨柱把食盒里的菜拿出来摆上。 菜不多,就三道,每一道都是顶好的。 头一道是黄焖鱼翅。 谭家菜的招牌,挑的是上等黄翅,精工细作,再拿鸡鸭、干贝、火腿一起炖出来的。 第二道是白浇雄鱼头。 鱼头改成了蒸的,不用煮。这样鱼头造型完整,肉也嫩,酸辣味更足。 汤是清汤燕窝。用鸡鸭、肘子、扇贝、火腿,加上顶好的燕窝吊出来的清汤。 何雨柱把三道菜摆上桌,心里暗暗咋舌。这一桌,随便一道菜都过十万块。最便宜的白浇雄鱼头,也要十几万起步。 欧阳贵是真舍得给老婆花钱。 结果呢? 谭欣只动了那道白浇雄鱼头。黄焖鱼翅压根没碰,最后就喝了两口汤,喝的时候还皱眉,满脸嫌弃。 何雨柱看愣了。 这几道菜他其实都尝过——客人吃剩的。他觉得味道相当好啊。欧阳天父子俩的手艺没得挑,怎么师嫂还看不上? “别愣着了。” 谭欣开口,“院子里水槽边有几件衣服,去洗了。” 何雨柱赶紧去干活。 全是欧阳天父子的衣服,上面油渍一层叠一层。他洗了将近两小时才搞定。 回东厢房的时候,谭欣已经吃完了。还是只吃了那道鱼头,剩下两道菜几乎没动。 “何师弟。” 谭欣喊他,“帮我去买串糖葫芦。我想吃山楂了。” 语气理所当然。 何雨柱应了一声,出门去找。走了七八条街,才碰上一个卖糖葫芦的。 伺候完谭欣吃喝,回到八宝楼,又到晚饭点了。他还得继续给谭欣送饭去。 这一天下来,脚没停过,比在后厨累多了。 何雨柱总算明白,以前为啥老见不着吕鹏师兄。敢情他每天都在外面跑腿。 过了年,天慢慢回暖。 白菜不好存放了。 秦家有块菜地,冬天存了一堆萝卜白菜,还剩不少。秦母琢磨着,让大儿子秦淮江给城里妹妹家送点菜去。 “我也去!” 秦淮江媳妇陈慧抢着说,“我好久没进城了,正好去看看。” 秦母点点头:“地里还有香菜、蒜苗、 ,都能吃了,都给淮茹家带点。” 秦淮江应了。 下午两人去地里摘菜。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就爬起来,借了辆马车,装满菜往城里赶。 乡下的马车慢,比骑自行车还磨蹭。到城里的时已经十点多了。 两口子头一回来找妹妹家,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六院。 秦淮江跑医院找人,问护士秦淮茹在哪儿。护士领他去药房。 秦淮茹瞧见自己大哥来了,一愣。“哥,你咋过来了?找我有事?” “没啥大事。” 秦淮江摆手,“家里菜多,吃不完,妈让我给你捎点。” “这会儿也没啥人来抓药。” 梅姨在旁边插了嘴,笑着说,“淮茹啊,你家来人了,先回吧。” 秦淮茹道了声谢,拉着大哥出了药房。她让秦淮江去大门口等着,自己跑去医生办公室找李平安。 李平安从屋里出来,秦淮茹压低嗓子说了哥哥来的事。“大哥就在医院大门那儿等着呢,你说咋整?” “你先带他回家。” 李平安说,“我下班就回去。” “那……”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咱妈不会嫌弃吧?” 大哥大嫂是乡下人,她怕婆家那边有说法。 “不会。” 李平安笑了,“人家给咱送菜,妈高兴都来不及。” 秦淮茹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李平安回办公室接着写稿子。下了班,他把稿子锁进办公桌抽屉里。 同事们的抽屉大多空着不上锁。李平安以前在实验室待过,手边常有数据资料怕丢,干脆买了把锁。 “我也得买一把,把写的东西锁好,辛辛苦苦码出来的可不能掉了。” 小露凑过来说,“李医生,你那个空抽屉借我用用呗?” 李平安点头。 到家时,徐氏已经把饭端上了桌。捞面条,豆腐肉末卤子。 “你大哥大嫂送了有几十棵白菜,还有萝卜青菜,都堆地窖里了。” 徐氏说,“我做好饭让他们先吃,他们不干。” “那等会儿一起吃呗。” 李平安说。 李林下班回来,一家人开饭。 秦淮茹夹了口菜,说:“刚才二大妈也帮着搬菜进地窖,地窖就在她家旁边,我就说让刘家也拿点白菜吃。” 第270章 10 李平安没说话,点点头。 秦淮江和陈慧各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秦淮茹又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我妈做得不少,你们不多吃点真吃不完。” 她知道大哥的饭量。早上没进东西,中午怎么也得补上。 陈慧又吃了半碗,剩下的全塞给丈夫。秦淮江撑得打了几个嗝。 吃完饭,秦淮江夫妇就要走。 李平安交代了一句:“淮茹,你领着大哥大嫂在城里溜达溜达,晚点到厂里没事,别耽误了上工就成。” 秦淮茹应了声好。 等李平安走了,她就带着哥哥嫂子往荷花市场去,打算沿着什刹海和北海那边转转。 秦淮江把马车拴在市场门口的石墩子上。 秦淮茹陪着哥嫂逛了一圈,买了串糖葫芦,又称了几根麻花,四个人找了张石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歇脚。 陈慧开口问:“淮茹,我们没给你惹麻烦吧?” “嫂子说的什么话,我婆婆和李大哥都巴不得你们来呢。” 秦淮茹笑着说,“就是我跟大哥都得上班,不然真想带你们好好逛一逛。” 她笑得自然,陈慧看在眼里,心知这小姑子没撒谎。 叹了口气,陈慧说:“淮茹,你这命是真好啊。” 秦淮茹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各有各的命。 嫂子的福气,也不是谁都能享的。 另一边,何雨柱又去给谭欣送饭。 谭欣没什么胃口,满桌子好菜也吃不下去,随便扒了两口,抬头看着旁边忙前忙后的何雨柱问:“师弟,你家住哪儿?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我家在南锣鼓巷,边上就是什刹海,还有个荷花市场。” 何雨柱说完,又补了句,“师嫂,你问这个干啥?” “荷花市场啊。” 谭欣追问了一句,“那边热闹不热闹?” “跟庙会比不了,卖吃食的摊子也不多,不过糖葫芦倒是有的卖。” 何雨柱顿了顿,“你……你不会是想去那儿逛吧?” “还真有这个打算。” 谭欣说,“我怀着孩子,大庙会人太多不敢去,荷花市场正合适,人少清净。你带我过去走走。” 何雨柱哪敢说不,只能领着她出了门。 到了荷花市场,门口拴着一辆马车,俩人就绕过去往市场里走。 这时候该上工的上工,出来逛的人不多,但摊子倒是一个没少开。 谭欣有些兴奋,买了串糖葫芦,又挑了几块糕点。好容易出来放一回风,她抿着嘴直笑,心情明显不错。 巧了。 秦淮茹一抬头,正好撞见何雨柱跟一个穿绸子棉袄的女人走在一起。 谭欣穿得厚,离得又远,秦淮茹一时没看出来她是个孕妇。 场面有点尴尬。 自家带着哥嫂出来闲逛,竟然撞上何雨柱跟别的女人待在一块儿。 陈慧看出小姑子脸色不对,低声问:“淮茹,怎么了你?” 谭家菜这东西,讲究的是排场。 用的素菜全是银耳、猴头菇那类金贵玩意儿,何雨柱家那灶台,能折腾的菜式真没几样。谭欣挑来挑去,最后定了清蒸鳜鱼。 这菜食材好办,鳜鱼菜市场就有。 配菜也就胡萝卜那些,不讲究的话,菜市场上瞅着顺眼的凑合着用。 何雨柱领着谭欣往菜市场走。 鳜鱼倒是买着了。 别的配菜谭欣一样没拿。 嫌不新鲜,看不上。 拎着那条鳜鱼,两人拐进胡同回四合院。 一大妈在前院抱着闺女晒太阳,瞅见何雨柱骑了辆三轮车回来,还挺稀罕。 可紧跟着。 她瞧见了坐在车上的谭欣。 谭欣肚子不算太显眼。 加上人长得标致。 一大妈愣是没看出来这姑娘是嫁了人的还是没嫁的。 心里头嘀咕,何雨柱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说是出去当学徒,没几天工夫就拐回来个姑娘。 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父子俩一个德性,见到漂亮姑娘腿就软。 非得往家里领个女人? 以前雨水她妈对老何家掏心掏肺。 人一走,何大清就把她扔脑后头了。 何雨柱八成也跑不掉,都是那种有了新人忘旧人的货。 何雨柱把谭欣带进门,说:“师嫂,我这家里穷,缺东少西的。” 谭欣在屋里转了一圈,点点头:“还行,锅碗瓢盆、调料都凑合。” 酱油、醋、盐、糖一样不少。 黄酒也有。 正宗谭家菜那套肯定玩不转,但糊弄着整两道菜,问题不大。 “你们家连根青菜叶子都没有?” 谭欣指挥何雨柱先把水烧上,顺手把蒸笼又刷了一遍,“要不你先去隔壁借点胡萝卜、大葱什么的?你家葱都用完了也不去补。” 何雨柱脸一热,嘴硬道:“我家有葱,搁地窖里呢。” 他这话是假的。 家里哪还有葱? 地窖里确实堆着不少大葱,但那都是别人家的。 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以后,居委会给他们发了点米面,还给了两回救济款,每次也就几块钱。 何雨柱在外头当学徒,二大妈就把钱转交给了何雨水。 年前他给妹妹凑了点钱,买过一次白菜和大葱。 白菜还剩几颗。 大葱早就吃光了。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得去后院李家借点葱姜蒜。 “师嫂,我平常不怎么着家,做饭的调料剩得不多。” 何雨柱说,“要不这样,你跟我去后院李叔家,他们家啥都有,大葱、胡萝卜现成的,先拿他们家的用点?” 谭欣点了点头。 俩人刚从何家出来,就瞧见贾张氏从后院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棵大白菜,还有 和香菜。 和香菜水灵灵的,看着就嫩。 地窖是整个院子共用。 贾张氏这娘们儿去地窖拿白菜,瞅见李家搁在入口那儿的菜,二话不说就顺了一堆。 白菜拿了一棵。 香菜和 也没少薅。 谭欣眼睛一亮,说:“何雨柱,她手里那香菜和 真新鲜,正好拿来配菜。” 何雨柱赶紧追上去,问贾张氏香菜和 在哪儿弄的。 贾张氏脸一沉:“地窖里拿的,咋了,不行?”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这些菜全是李平安家的。 秦淮茹带着她大哥大嫂过来那会儿,她亲眼瞅见了,一车蔬菜,上头还盖着稻草。 香菜、 是昨天才从地里摘的,今天就送过来了。 几乎没怎么晒太阳。 嫩得很。 何雨柱没再多看。菜又不是他家的,管不着。他领着谭欣往后院走。 谭欣跟贾张氏打了个照面,擦肩过去。 贾张氏这老东西盯着谭欣的背影看了半天。傻柱这小子,居然带回来个漂亮女人。她心里堵得慌。刚才没细看,但谭欣那脸盘、那身段,绝对不差。李平安娶上媳妇了,连傻柱都领回来个好看的。他们家贾东旭呢?啥时候才能有个媳妇? 回到屋里。 贾张氏越想越烦,脑子里翻来覆去。回头得跟东旭好好说道说道,赶紧把娶媳妇的事提上日程。刘家那诊所搬到城里后也没见多风光,刘悦那丫头难不成还瞧不上她儿子?要是没戏,就别在刘悦这棵树上吊死,赶紧换个媒婆再找! 何雨柱和谭欣到了后院李家门口。 徐氏一看,还以为谭欣是何雨柱的对象。结果这傻小子一介绍,说是自己师嫂,想借李家厨房做顿饭,来要点青菜。 徐氏心里直皱眉。这姑娘和何雨柱都不懂事,男女之间连点避讳都没有。甭说他们这关系,就算是亲叔嫂,孤男寡女闷在厨房里做饭也不行,门都不关也说不过去。 徐氏没当面说什么,只淡淡回了句:“你要的东西在地窖里,自己去拿。” 何雨柱应了声,转头对谭欣说:“师嫂,你在徐婶这儿等会儿,我去拿。” 说完。 他往地窖方向走。下了地窖,也不管是谁家存的。胡萝卜、香菜,反正做菜要用的菜都抓了点。 谭欣在李家跟徐氏闲聊了几句,徐氏回得很敷衍。 突然。 谭欣看见案板上搁着瓶味精,说:“婶子,你家有味精啊?能借我点不?” 正宗谭家菜做清蒸鳜鱼是不用味精的。但时间紧,好多步骤都来不及弄,只能靠味精提鲜。 这一小瓶味精要十五万块钱。 徐氏不想给。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倒了几粒给她。 何雨柱从地窖出来后,两人就走了。 到了何家。 谭欣指挥何雨柱做了清蒸鳜鱼。蒸鱼的时候,她把原版菜的做法全说了,甚至连做菜时怎么调味、怎么处理各种食材,都简单提了几句。 她随口说。 何雨柱一句没落,全记在脑子里,受益不小。 清蒸鳜鱼出锅,谭欣让何雨柱往上撒了胡萝卜丝和香菜。 她胃口不错,一个人干掉小半条,比中午那顿吃得还多。 吃完把人送回欧阳家。 何雨柱折回八宝楼,欧阳天又指使他干这干那,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才放人。 李平安和秦淮茹下班到家。 吃晚饭那会儿,徐氏提起何雨柱带师嫂来四合院的事,嘴里念叨:“要不是怕她们脸上挂不住,我当时就想说两句。就算何家那小子不要脸面,他师嫂也不注意点?俩人关在厨房待那么久,算怎么回事?” 李平安心里琢磨:“何雨柱亲娘走得早,何大清那德性,八成不会跟儿子讲什么男女有别、礼义廉耻。不过他那个师嫂到底啥情况就不好说了,兴许就是偶尔来一趟,纯粹试个菜。” 他开口劝:“妈,这事你别管了。何雨柱那犟脾气,你说啥他都不一定听。” 李林点头。 第271章 11 他觉得儿子说得在理。 秦淮茹坐在老公旁边慢悠悠扒饭,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懒得理。白天在荷花市场撞见何雨柱和谭欣在一块儿,她就当没看见。 管他们是搞对象还是师嫂师弟。 徐氏叹口气:“也是。何家那小子性子拧,我说了也白说。” 何雨水放学回来。 推开中院正房的门,正准备做饭,一眼瞧见桌上那盘清蒸鳜鱼。 谭欣只吃了小半条。 剩下大半条好好的。 小姑娘脑子一转,猜到哥哥回来过,鱼是专门留给她的。 她咽了口口水,本来想直接吃掉,可一想到后院李家平时没少照顾自己。 “嗯,” 何雨水自言自语,“我把鱼端过去给平安哥吧,跟他们一起吃。” 她端着盘子到后院时,李家已经撂下碗筷。 李平安正准备跟秦淮茹回医院家属院。 徐氏摆摆手:“雨水,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吃。” 锅里还剩些玉米粥。 馒头也没吃完。 徐氏给何雨水盛了碗粥,又拿了俩馒头,招呼她在饭桌上坐下,笑着问:“雨水,见着你哥没?” 何雨水摇头:“婶子,我哥今天回来过吧,给我留了菜。” 徐氏说:“下午来过一趟。” 她没多提别的。 虽然李家没动何雨柱师嫂做的鱼,但小姑娘得了好吃的还能想着拿来跟她们分享,这心意已经够可以了。 徐氏开了口:“淮茹她大哥送了不少菜过来,明天中午你放学回家,我给你捎点过去。白菜萝卜虽然不算啥好东西,但也够你对付几顿了。” 何雨水脸上挂着笑:“谢谢婶子!” 家里米面都有,再加上这些菜,就算哥哥何雨柱不管她,她也能自己撑下去。 李平安跟秦淮茹回了家属院的小院儿。 何雨水把半条鱼、馒头、玉米粥全吃干净了,这才跟着两人一块回中院。 等李平安夫妻俩走了,她端着盘子走到水槽边刷洗。 贾家开着门吃饭,贾张氏把何雨水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盘子虽然空了,可那残留的清蒸鳜鱼味儿还是能闻到。 她知道何雨柱带了个女的回家做饭,没想到蒸的是鱼。 看样子,何雨水是把鱼端到李家,跟李平安他们一块吃的。 贾张氏心里发酸,念叨着:“咋就不给我们呢?贾家和何家可是挨着住的!” 她跟儿子提起,想再找个媒人说说亲事。 本来贾家打算让老贾多加点班攒点钱,再给贾东旭张罗媳妇。可没想到贾张氏倒卖青霉素亏了一百万,老贾又病倒了。 年前他们家就没再提贾东旭的婚事。 现在旧话重提,贾张氏是真想让儿子赶紧娶个媳妇进门。 老贾也挺上心,眼睛盯着儿子。 “以后再说吧。” 贾东旭说,“我现在守着刘悦呢,说不定还有机会。” 刘家刚把小诊所搬进城里,就出了手术事故。 刘悦心里能好受? 他得在旁边陪着,万一刘悦发现他的好,愿意跟他呢? 听儿子还惦记着刘悦,贾张氏不吭声了。 那丫头屁股大能生养,她瞧着也挺顺眼。 万一儿子真能成呢? 将来把刘悦娶进门,她就知足了。 天黑以后,何雨柱才到家。 他走进中院,发现正房那屋里灯还亮着。 妹妹何雨水在等他。 进门一看,何雨水正趴在饭桌上写作业。 见他回来,她收拾好作业本,抬头说:“哥,你今天是不是回来过?那半条鱼是你留下的吧?我吃了,真好吃。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八宝楼饭馆的人做的,她在咱家试菜呢,好吃吧?” 何雨柱说,“以后她还会来,还会在咱家做好吃的,到时候你也能吃上好的。” 谭欣就像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何家那边,谭欣憋了一肚子火。 她男人和公公看着是疼她,天天献殷勤,端上来的全是不对她胃口的玩意儿。她懒得在家待,去何家做菜反倒顺心些。 走之前她特意叮嘱何雨柱: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男人和她公公知道。她还打算多来几趟,慢慢教何雨柱把手艺学扎实。 何雨柱心里盘算得清楚。 谭欣再来,他能蹭到不少本事,妹妹何雨水也能连着吃几顿好的。 他在八宝楼打杂这些年,多少听过谭欣的底细。那是谭家传人,虽说她亲娘是小老婆,出身算不上正,但要论做菜的道行,未必输给她公公欧阳天。 要是能跟着她学上一阵,基本功就能砸瓷实。熬个一两年,等正式拜师学艺的时候,肯定比旁人顺得多。 “那敢情好!” 何雨水拍手,“我天天都有鱼吃!” “光吃鱼?鸡也少不了你的。” 何雨柱咧嘴笑。 他一个打杂的小工,兜里比脸干净。今天买鱼的钱全是谭欣掏的。 往后她再来,八成还是这路子。 何家俩兄妹白学手艺白吃好的,怎么算都不亏。 何雨水应了一声,抓起铅笔和作业本回了自己那屋。 医院家属院这边,李平安正准备动笔写稿子,秦淮茹开了口:“李大哥,今儿梅姨又教了我几样炮制中药的法子,讲得特别仔细。” 梅姨手把手带她,不像是带个学徒,倒像是对亲闺女一样。 “那你就好好跟着学。” 李平安说,“将来总归用得上。” “嗯,我记着了。” 秦淮茹应下。 她翻了本中药的书没看多久就犯困。李平安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让她先睡。 他自己忙到十一点多才躺下。 日子一晃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医院放了两天假。李平安说想去大栅栏看灯。 徐氏说:“从十四那天起,那边就有人挂灯笼摆了摊儿卖灯笼。你下午去就成,白天晚上都差不多,还安全些。” 她自己不去,留在家里包饺子做饭。 李平安点头。 下午他带了秦淮茹到大栅栏,果然沿街铺子门口都挂满了灯笼,只是还没点上。街上摆摊的不少,有卖灯笼的、卖芝麻糖的、卖瓜子的。还有几个摊子挂着灯谜,猜中了给东西。 两口子没多逛,挑了四只灯笼,又买了几包芝麻糖和瓜子就回了家。 到家时天还亮着。 秦淮茹洗了手,进厨房帮忙。 李平安跟李林把两只红灯笼挂上李家大门。 徐氏婆媳在灶台前忙活完,饭菜摆上了桌。 鞭炮响过,一家人开吃。 回到医院家属院的小院,门口也挂了两只灯笼。 夜里,秦淮茹枕边跟李平安商量:“秦家屯那边太远了,明天送糖就别去了吧。” “头一年新婚,按规矩得去一趟。” 李平安说,“礼数不能缺,早去早回,耽误不了事。” 秦淮茹点了头,心里却在算:来回路程少说六七个钟头,李大哥要是拿这几个小时写稿子,稿费怕是不老少。 十六那天,李平安还是带着秦淮茹去了秦家屯,给她爹妈送糖。 天没亮就动身,秦家留饭都没吃,赶着中午前回了。 临走前,秦淮河凑上来舔着脸问,刘潮那边有没有跟李平安联系过,知不知道刘家的动静。 “我跟刘家没来往。” 李平安黑着脸甩了一句,蹬上自行车,载着秦淮茹就走了。 按规矩,结完婚能休一个礼拜的假。 像李平安这样没大操大办的,都是婚后请。 吴泽和王春燕办得热闹,婚前三天就请假了。 十七号上班,那两口子都没到,假还没休完。 冯雯雯跟李平安说:“李医生你不知道,王春燕那婚礼可气派了,去了好多名医和大领导。我要是有那么排场一回,死都值了。” 李平安没吭声,小露也没接话。 小露问:“缺一个人影不影响做手术?” “没事。” 李平安说,“少她一个,影响不大。” 吴泽和王春燕总算回来上班了。 一人骑一辆自行车。 吴泽把旧车给了王春燕,自己换了辆新的。 一进医院就引来一圈羡慕的眼神。 王春燕逮谁跟谁说,那新车是她娘家陪送的嫁妆。 到了医生办公室,她挨个发糖,一人一把奶糖。 李平安也接了一把。 王春燕嘴上不闲着:“可惜了,李医生没来喝喜酒。那天来了不少领导和名医,连协和医院和医大的人都来给咱们撑场面了。” 李平安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茬:“你来得正好,今天有一台开腹手术等着你。上班了就收收心,准备一下,等会儿跟小露一起做术前准备。” 开腹? 大手术? 王春燕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春燕才嫁人没几天,整个人还没从新婚的松弛劲儿里缓过来。说白了,就是根本没歇够。 她试探着开口:“李医生,能不能先问问,具体是个啥手术?” 小露正坐在李平安办公桌边赶稿子,听到这话抬起头,接过话头开始讲病情。 患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右上腹又胀又疼,摸上去有个明显的肿包。 李平安初步判断是肝囊肿。至于有没有合并腹水、硬化、坏死这类情况,现在不好说,得上手术台打开看看才知道。要是真碰上更严重的问题,就得当场处理。 肝囊肿。 还可能带着腹水、硬化、坏死。 这手术可不小。 吴泽脸色不太自然,瞟了李平安一眼。 按说这种病,就算查出来了,不也应该先保守治疗吗?你不是懂中医吗?开点中药稳住病情,慢慢调理不行?李平安怎么敢直接上手术,还打算根治? 王春燕也愣了一下。 第272章 12 她这会儿回过味儿来了——李平安八成是早知道她今天回来上班,故意把台手术安排在今天等她。 她扯出一个笑,表情有点僵:“李医生,真不行。我刚结婚,这几天跟吴哥到处跑着玩,状态还没调回来。这台手术,我怕上不了。” 冯雯雯也在办公室歇着,听见这话直接插嘴:“你要调啥状态?上了手术台听指挥就行了,李医生跟小露让你干啥你干啥,不用想太多。” 王春燕心里不痛快。 冯雯雯那话的意思,像是在说她根本不重要。 以前她没嫁人的时候,在手术组里当小透明也就算了。可现在她嫁给了吴泽,自认为已经踏进了医生的核心圈子,哪还甘心像以前那样没存在感? 她没搭理冯雯雯,转身走到吴泽办公桌边,跟他小声咬了几句耳朵。 几分钟后,她转回来冲着李平安说:“李医生,对不住了。我丈夫吴泽马上也要组自己的手术小组,我想申请调过去跟着他。这台手术,我恐怕参加不了了。” 李平安皱起眉:“这台手术我早就开始准备,时间都定好了,不能改。” 这台手术情况特殊。患者腹痛得厉害,病情发展也快,虽然没有明显发烧,但李平安怀疑是合并感染,不是单纯肝囊肿。不能再拖了。 而且两天前就开始让患者做术前消炎,已经打了两支青霉素。连协和那边的血库都打好招呼了,血型也验过了,万一手术中有输血指征,随时打电话让血库把血送过来。 小组翻来覆去准备这么久。 王春燕倒好,扔下一句不干了,这台手术她不打算参与。 “你现在还是手术组的人。” 李平安盯着她,“先把这台手术做完,之后你想走我不拦。” 王春燕只是摇头。 她不是闹脾气,是真不想上手术台。 状态不对劲。 硬撑上去,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退一步讲,就算手术顺顺当当做成了,功劳簿上写的也是李平安的名字。 李平安技术越出彩,院里那些领导就越看重他。 她丈夫吴泽可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吴泽的目标是六院院长的位置。 就算将来靠公公婆婆的力气坐上那把椅子,手底下压着这么个锋芒太盛的人,那位置也坐不踏实。 王春燕还是摇头。 李平安说话也没用。 小露脸色沉下来。 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要不是事情赶得急,谁愿意低这个头? 不想待手术组,干脆就走人。 小露正想开口顶两句,李平安摆了摆手:“行,不勉强你。小露,你想想,你们护士堆里还有没有手艺不错的?暂时没进手术组的。院里前阵子调动大,总不至于一个都找不出来吧?” 王春燕愣了。 她本来已经铁了心不帮李平安,可心里还是想看看他低头求人的样子。 从进手术组到现在,李平安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软话。 没想到。 李平安压根不在意她。 直接换人。 王春燕心里空落落的。 要是走的是小露,他肯定会挽留吧? “李医生。” 冯雯雯突然插话,“我倒有个人选。以前我在杨雄的手术组时,跟另一个组的人走得近。后来那个组跟杨雄的组一块儿散了,护士全被分到病房。我认识一个叫赵婉蓉的,技术很过硬。听说她后来调到妇产科病房了。要是能把她叫来,应该顶得上。” 冯雯雯心里清楚。 赵婉蓉的水平,虽然比小露差点,但甩她和王春燕几条街。 替换王春燕完成接下来的手术,一点问题没有。 “赵婉蓉啊。” 小露想了想,“我跟她没什么交情。既然技术好,王春燕又要走,干脆把她调进咱们组算了。” 小露转头对李平安说:“我去妇产科那边看看,先借过来应急。要是行,你再跟院里打声招呼。” 小露刚把稿子锁进抽屉,李平安那边催了:“你动作快点,这边可耽误不起。” “知道了。” 小露应了一声,拔腿就走。 到了妇产科,她在产房门口找到赵婉蓉。 赵婉蓉正跟几个护士盯着里头两三个产妇,等着看谁先有动静。活儿不累,就是熬人,闷得发慌。 说白了,这就是她们的本分,再无聊也得硬撑着。 小露把人拉到一边,把手术组的情况说了,想拉她过去搭把手。 赵婉蓉有点犹豫。 护士长那脾气她清楚——要是知道她请假是为了跑去干外科手术,八成不会点头。就算帮了李平安又怎样?回来还不是得守着产房,或者去新生儿室看娃? “你就跟护士长说,是李平安手术组要你过去帮忙。” 小露说,“咱们手术组可没少帮你们妇产科,难产、大出血那些活儿哪回不是我们上的?你们护士长心里有数,不会不答应。李医生说了,你要是手术里干得漂亮,就把你调到手术组来,这总行了吧?” 赵婉蓉立马点了头。 做手术辅助,拿的钱多,活儿也带劲,比整天守在妇产科看娘们儿孩子强多了。 小露陪她去找护士长请假。 护士长二话没说就批了。 妇科跟外科搭伙干活儿是天经地义的事。遇上难产,外科医生一刀下去能救命。 尤其是李平安那个手术组——技术过硬,成功率摆在那儿。主刀的李医生脾气好,敢接别人不敢碰的刀,能做别人做不了的活儿。妇科要找人联合会诊,首选就是他那一组。 小露开了口,护士长自然不会拦着。 “我记得你以前就是在手术组帮忙的。” 护士长说,“跟着李医生好好干,就算是去打下手,也得把人家的活儿干利索,别给咱妇产科丢脸。” 赵婉蓉点头:“您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回到医生办公室,小露把冯雯雯和赵婉蓉叫到一块儿,开始商量手术方案。 谁负责什么、该怎么配合,一条条捋清楚。 最难的那部分全是李平安自己上,她们只需要把辅助的事做好。 三个人很快就把分工定了。 王春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差点儿没忍住眼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手术组里多少有点分量,以为突然撂挑子不干,李平安肯定得手忙脚乱。 结果呢? 她太高看自己了。 她要走,李平安没啥反应,立马点头同意。 术前还能找到替补的人。 李平安带上小露那几个人,往手术室走。 其他医生也散了。 该看门诊的去看门诊。 该转病房的去转病房。 有手术安排的直奔手术室。 办公室最后就剩下吴泽和王春燕这夫妻俩。 吴泽压低声音问:“春燕,你办事之前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李平安那个手术组,多好的锻炼机会,你说退就退了。再说了,我压根没提过要马上搞自己的手术组,你这么急着往外放话,啥意思?” “不是妈说的吗?” “搞外科的,得早点争取行政职务,她让你赶紧把手术组建起来。” “论职称还是论开刀,你哪点不比李平安差?咱们赶紧把手术组拉起来,也让医院的人看看,六院能拿手术刀的,可不光是他李平安一个!” 王春燕接着说:“手术多做几台,成功的次数多了,同事们自然服气。这也是在攒人脉,吴大哥,你别磨蹭了,赶紧把手术组成立了吧!” 吴泽总算点头应了下来。 可心里头,他是真不踏实。 最近一连几天做噩梦,老梦见自己给张雷动刀那回。 明明张雷的阑尾没多大问题,他还是给切了。 梦里头,王春燕递手术器械过来,说了句:“吴大哥,收个尾吧。” 他刚把阑尾切下来,一扭头,发现王春燕穿了一身红嫁衣,就站在他旁边,冲他笑,笑得很瘆人。 每回梦到这儿,他就醒了。 睁眼一看,王春燕就躺在他身边,嘴角还挂着笑。 那个笑,让他后背发凉。 他觉得,和梦里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王春燕睡觉都带着笑。 他呢,是 睡觉都做噩梦。 吴泽心里犯嘀咕,下一台手术能不能做好,会不会又稀里糊涂地搞砸了。 小露让医院给协和血库打了电话,按血型备好血包,一旦需要,就立刻送过来。 术前准备做完,病人被推进手术室。 仰躺着,右腰背下面垫了纱袋和软垫。 挑了肝毒性小的 ,做全麻。 手术开始。 沿着腹部右上正中旁切口,进去探查。 李平安一看,肝脏确实有问题。 肝脏长得不规则,楔形,分上下两面,前后左右四缘。 肝的上面贴着膈肌,叫膈面,还有条矢状位的镰状韧带附着,把肝分成左右两叶。左叶又小又薄,右叶又大又厚。 出问题的地方在右叶。 右叶肝囊肿。 病变部位已经开始硬化,出现了坏死。 手术挺顺,没弄出腹水。 李平安定了方案,切右叶肝脏。 创面不小,他把刀口往右上方拉长,开了胸腹联合口子,连带膈肌也一并切开。 先断肝圆韧带、镰状韧带,肝脏轻轻往下拉,再切断右三角韧带和冠状韧带。 右叶肝脏往内上方翻起来,贴着肝脏把冠状韧带后层剪开。 肝实质钝性切开。 断面缝上。 下面塞了根引流管。 清创。 缝合。 收工。 出血量不大,犯不着输血。能不输当然不输。 李平安抬头瞥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从术前准备算起,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第273章 13 赵婉蓉盯着李平安和小露,脑子有点发懵。 以前在别的组,她地位可不低,辅助护士都听她的。结果到了李平安这组,连自己该干什么都摸不着头脑,只能听小露派活。 李平安做手术跟赶路似的,基本不带停,一件事刚完,下一件就接上了。 不像她以前跟的主刀,做完一步得磨叽半天才敢动下一步。 赵婉蓉没泄气。 跟着这种节奏的手术组才有搞头,才能最快往上爬。 病人全麻,还没醒。 李平安开口:“我在手术室守着,你们先去吃饭。” 又说:“小露,记得让医院通知协和血库,血不用了。顺便跟淮茹说一声,午饭我不回去吃了。” “知道了。” 小露应下,几个辅助护士就走了。 她先让医院通知协和血库那边,又找到秦淮茹:“淮茹姐,今天做了个大手术,李医生在手术室盯着病人,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去医生办公室那边的小院找到李平安的自行车,骑着回了四合院。 徐氏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李林也从机械厂医务室回来。 吃饭时,秦淮茹跟徐氏说了丈夫的事,又说:“小露说下午没排手术,李大哥等病人醒了应该就能回来。” “知道了。” 徐氏说,“等他回来我再给他煮点面条。” 吃完饭。 秦淮茹骑着自行车回了医院。 小露、冯雯雯、赵婉蓉三人正吃着饭,王春燕和吴泽凑了过来。 小露冷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盒饭就想走。 王春燕冲男人挤了挤眼。 吴泽秒懂,把饭盒搁到桌上。 里头是一盒红烧肉。 这玩意现在可金贵。 以前在道济医院,只有米国来的大夫才吃得着。 就算搁现在,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一盒五万块,还得抢。 食堂一周就做那么几回,每回就那么十几份。 “几位,” 吴泽开口,“这顿我请,你们尽管吃。” 菜是好菜。 可小露她们仨谁都没动筷子。 无功不受禄。 谁信王春燕能白白送红烧肉,半点条件都不提? “王春燕,” 小露冷笑,“有话直说,少玩这套虚头巴脑的。” “小露,冯雯雯,赵婉蓉。” “你们都清楚,我家男人马上要组手术小组了,我想让你们进来搭把手。” “只要你进吴大哥的手术组,小露,我保证你拿的不会少。吴家是行医的,医院那边人脉有的是,你跟着我们好好干,以后升护士长不是问题。” 王春燕开始画饼。 “就算你不想在六院待,想去三院当护士长,也没问题。我公婆那边会替你安排好。” “吴家当然会帮你,” 王春燕心里盘算,“但得等我男人当上院长的事定下来,还得看你出了多少力,值不值得接着砸资源。” 冯雯雯和赵婉蓉脸色都变了。 王春燕眼里只有小露,压根没把她俩当回事。 她想挖的,就小露一个。 冯雯雯脸一沉。 三个人里,她技术最差。 连被挖的资格都没有。 赵婉蓉却只是冷笑。 什么玩意。 王春燕就仗着公婆有点本事,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还想挖人? 做梦呢。 “护士长?算了吧,” 小露摇摇头,“除非你能像李大哥那样,给我找个路子,几天就能赚几千万的。不然,就冲一盒红烧肉把自己卖了,你们以后也瞧不上我。” 说完。 小露端着饭盒去了旁边那张桌。 赵婉蓉和冯雯雯也跟了过去。 王春燕盯着她们三个的背影。 眼里全是火气和不甘心。 “给脸不要脸,” 她在心里骂,“小露,你以为技术好就了不起?六院就你一个能干的护士?就算六院没有,三院那边还找不到?你狂什么!” 赵婉蓉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半点不掺假。 虽说她还不清楚李平安到底给小露安排了啥赚钱的活,但她心里门清——小露铁定离不开李平安那台手术。 俩人配合起来那叫一个顺手。 换了别人,怕是玩不转。 “一盒红烧肉就想了事?当我没见过世面啊?” 赵婉蓉嗓门不小,“小露、冯雯雯,今儿个这红烧肉我全包了,剩下多少我买多少,管够!” 她站起来,走到打饭窗口那边跟师傅嘀咕了几句。 剩下的四盒红烧肉,全让她端走了。 端着回到饭桌,赵婉蓉冲王春燕那边挑了挑眉:“真是不巧,就剩四盒了,想多买也没辙。这样吧,咱们仨一人一盒,剩下那盒给李医生,算我请客。往后大家在一个组里干活儿,还得多担待。” 冯雯雯愣了。 有人请她吃红烧肉? 还是整整一盒? 她连忙道谢,掀开盖子就吃起来。 小露心里琢磨着:这姑娘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嘴上说了声谢,也跟着动筷子。 见俩人都领了情,赵婉蓉松了口气,在小露对面坐下,也开始吃。 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王春燕没能把人拉拢过来,反倒被扇了一巴掌。 她买一盒,赵婉蓉就把食堂里剩的全给包圆了。 王春燕盯着赵婉蓉看了几眼。 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片子,出手就这么大方。 家里头肯定不简单。 就算是吴泽。 他爹妈都是当医生的。 解放前那会儿没少攒家底,连独门独院都置下了。 可就算那样,吴泽也不可能一顿饭就扔出去几十万块,更别说随随便便掏出二十万买红烧肉请客。 王春燕冷哼了一声,拽着吴泽去别的地方吃饭。 “小露。” 赵婉蓉问,“李医生给病人全麻的时候,都是自个儿在手术室盯着?不让咱们护士搭把手?” “李医生不放心。” 小露说,“他说了,就算咱们在旁边看着也白搭,真出了啥状况,咱们也处理不来。” 赵婉蓉点了点头。 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搁别的医生手里。 肯定是让护士看着,出了事就往护士身上推。 李平安在手术室里等了一个多钟头,病人终于醒了。他喊小露她们过来,帮忙把人送到病房。 病人家属一直在外面等着。 看见丈夫醒了,高兴得不行,帮着把人安顿好,千恩万谢。 李平安转头对小露说:“再给他打一针青霉素。” 手术前他就琢磨,病人八成感染了,得用青霉素压一压。 术前怼了两支。 计划术后再补两支。 四支青霉素拢共四十万块,跟从前比,便宜了一大截,不是一星半点。 回到医生办公室,赵婉蓉端着份红烧肉往李平安跟前一推:“李医生,这给你吃!” 李平安愣了一下,小露在旁边笑着搭腔:“李医生,别多想,不是单请你一个,我们人人有份!” 李平安这才伸手接下,把红烧肉倒进自己饭盒里。 那装肉的盒饭是食堂的,吃完得还回去。 他把空饭盒递回给赵婉蓉,让她晚上吃饭时顺手带回食堂。 头一天上班。 医院没安排吴泽出门诊,他跟王春燕都窝在医生办公室。 两口子见李平安那组人个个有红烧肉吃,冷冷哼了一声。 “我回家吃,这红烧肉也带回去。” 李平安说:“食堂这会儿估计没饭了,我回家再垫点肚子。” 拎着饭盒,李平安走了。 到四合院。 徐氏给他下了碗面条。 他配着面条把红烧肉啃了大半,剩下的让徐氏吃了。 刚要出门去医院,何雨柱又带着谭欣跑来李家借味精,说是要做草菇蒸鸡。 李平安瞥了谭欣两眼。 她没穿棉袄,套了件毛衣,外头罩着件花色衣裳,扎眼得很。 味精递过去,何雨柱就拽着谭欣走了。 “何家这小子怎么又跟他师嫂搅一块儿了?不怕人嚼舌根?” 徐氏叹口气。 “嚼什么舌根。” 李平安说:“她师嫂挺着肚子呢,两人能干嘛?” “肚子?” 徐氏没留意过,盯着儿子问:“你看准了?” 李平安点头。 后世他在妇产科轮转过,孕妇什么特征他门儿清。 像谭欣这种刚显怀又不怎么明显的,分明是怀了五个来月。 考虑到这年头营养跟不上,估计五个多月。 徐氏愣了愣:“那更不能走太近啊,更该避嫌才对。” 李平安没空跟老娘掰扯这些,拿了饭盒回医院上班。 下午没手术。 李平安去病房看了眼刚动刀的病人,就回医生办公室赶稿子。 他这组人全挤在办公室里,吴泽没跟王春燕打招呼,一个人溜了出去。 没多久,李平安听见病房那边闹哄哄的,听着像是动了手。 他跟小露几个过去一瞧,是刚手术那病人的老婆正扬手抽吴泽。 吴泽这货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自个儿溜进病房,想瞧瞧李平安动完刀的患者恢复得咋样,顺便掂量掂量李平安的手术本事。 他刚张嘴跟病人搭话,对方老婆正好推门回来。 吴泽那模样,活像做贼。 其他床的家属全不认得他,瞅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没一个觉得他是正经人。 患者媳妇问他谁,他支支吾吾,死活不肯亮出医生身份。 几个家属直接把他轰出病房。刚动完刀那位的媳妇更狠,上手就挠,吴泽脸上被抓出几道血印子。 王春燕跟到走廊,瞧见自己老公被个女人揍成这样,火气噌地窜上来,想冲过去理论。吴泽一把拽住她。 病房里又不是他的病人,偷偷摸进去,挨打纯属自找。 “拉倒吧。” 第274章 14 吴泽拖着老婆走人。 病房里,家属们七嘴八舌议论吴泽到底是啥人,都说这家伙铁定不是好东西。 李平安开口解释,说那是自己同事,刚休完假回来,手里没病人,顺道过来瞅瞅。 他这话不是替吴泽兜着,是怕医院名声被糟践。 “哼!” 小露插嘴,“他鬼鬼祟祟钻进来能干啥?帮不上忙就算了,净添乱,影响病人歇着。” “就是!” 家属们跟着起哄,“他要再敢来,咱们还把他撵出去!” 吴泽回了医生办公室,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堂堂医大出来的高材生,居然让一群患者家属给轰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 下班后,他拎着盒饭直奔食堂,连王春燕都没等。 “我可是你媳妇,这天底下最惦记你的人。” 王春燕心里嘀咕,“你有火也不能冲我撒啊!” 她赶紧追上去。 俩人面对面扒饭时,王春燕说:“那些家属就是些没见识的娘们儿,吴大哥别往心里搁。你这种大医生,肯替他们家里人瞧瞧病、把把脉,那是他们祖上积德。这帮人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泽闷头吃饭,一个字没吭。 王春燕的话跟往火上泼油没区别。 连没见识的娘们儿都瞧不上他。 他还大医生个屁。 李平安带着秦淮茹回四合院吃晚饭。 刚进前院,阎埠贵和三大妈就堵上来。阎埠贵张口就问:“平安,我听说傻柱那小子老带个漂亮女人回家,你知道咋回事不?” “不清楚。” 秦淮茹抢在李平安前面答话。 她男人是大夫,哪有闲工夫扯这些闲篇。 “我哪儿知道去?” 李平安推着自行车,径直走了。 阎埠贵跟三大妈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老阎憋了半天:“全是贾张氏那张嘴瞎扯,说那女人做的菜何雨水全端到李家去了,搞不好他们早就知道里头有猫腻。” “我就不该信她的话!” 三大妈咬牙,“就她那种一天到晚闲得满院子乱窜的人,除了嚼舌根子还能干点啥?” 贾家屋里。 贾张氏一边扒饭一边念叨:“东旭他爹,你猜怎么着?傻柱今儿又把那漂亮女人领回来了,俩人还蒸了只鸡,那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我凑过去瞄了几眼,嘿,让我瞧见个大事——那女人肚子鼓着呢,少说四五个月了。我这眼力你还不知道?一眼就准。回头我跟易家那口子一说,她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人家怀个孩子跟玩儿似的,轮到她咋就那么费劲呢?” 说着说着,贾张氏脸就拉下来了。 傻柱才多大?十七八的毛头小子,女人都有了。 还让人肚子大了。 她心里头堵得慌,忍不住嘀咕:“我儿子啥时候能把刘悦那丫头娶进门啊……” 又补了一句:“傻柱这年纪不到吧?跟那女人搅一块儿,算不算乱来?我要去举报——” “你少来这套!” 老贾筷子一拍,脸沉下来,“何大清当年跟白寡妇跑路的时候,把他那一双儿女托付给咱们几个。你要是吃饱了撑的去举报傻柱,咱贾家在这院里还能抬头做人?那俩孩子跟孤儿有啥区别?居委会都伸手帮衬,你倒好,上赶着欺负人家?举报了你能落着啥好处?” 贾张氏见他火气上来了,赶紧软下来:“老贾你别急啊,我就随口一说,谁真去啊?不去不去。” 老贾没再吭声。 易家饭桌上。 一大妈把贾张氏那套话原封不动端了出来,说着说着就叹气。 人家何雨柱才多大,孩子都快有了。 她呢?折腾了大半辈子,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易中海手里的碗又摔了。 何大清那混账东西,命怎么就这么好? 他连个儿子都没混上。 人家倒好,孙子都快抱上了。 凭啥? 何大清哪点比他强? 这时候李平安跟秦淮茹推着自行车打中院过。 易中海盯着那俩背影,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李平安那小子说的难不成是真的?生不了的那一方,搞不好是他自己?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空子,偷偷上医院查一查。 当然。 就算去,也绝不能跨进六院的大门。 李平安住六院这事,他自己还蒙在鼓里。 病根子不能让他摸到边。 万一真查出自己没法生,传到那小子耳朵里,整条胡同的老少爷们儿不都得知道?邻居们要是都晓得他那点事,这个家他还怎么待? 俩口子回到家,徐氏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扒拉完几口饭,夫妻俩还得回医院那边的家属小院。 李平安刚摸到车把,何雨水端着个盘子往后院走来了。 盘子里摆着半只草菇蒸鸡。 “平安哥,你们吃完还得回医院那边?这鸡给你们带的。” “吃过了,” 李平安摆摆手,“你自己留着吃。” 秦淮茹摸了摸何雨水的脑袋,“家里还有玉米粥和馒头,让你妈给你盛一碗去。”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进了李家。 李平安骑着车,带着秦淮茹往医院走。 到了小院,他坐下就开始赶稿子。 秦淮茹挨着他翻书看。 下了班,小露和冯雯雯回了宿舍。 赵婉蓉跑过来串门,说小露她们那屋还空着个床位,问能不能搬过来。 按规矩,一个手术组的护士都得住一间屋。 她要是搬过来,进李平安手术组的机会就能大不少。 “行啊,反正淮茹姐也不住这儿了,你睡我下铺就行。” 小露说,“你要搬啥,要不我跟雯雯帮你?” “不用,” 赵婉蓉摆手,“让我那几个舍友搭把手就行。” “那成,” 小露说,“你先搬过来,等王春燕从咱这组调走了,我再把你调进来。” “谢了。” 赵婉蓉冲她笑了笑。 没多会儿,她舍友就把被褥和零碎东西都搬过来了,还帮忙收拾了秦淮茹原来睡的那张床。 人还没走利索,王春燕就进了门。 看见赵婉蓉搬了进来,王春燕眼珠一转,“小露,要不你们帮我把东西也搬到我男人那边去?我打算住他那儿了。” “不行。” 小露摇头,“吴医生那个院里住好几个男医生呢,我们这些小姑娘晚上跑过去算怎么回事?你自己搬吧,想搬啥自己动手,我们可帮不上。” 王春燕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露说的不是没道理。 护士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天黑以后往男医生住的院子里钻,像什么话? 王春燕自己收拾了几件衣裳,拎着就去了吴泽住的那个小院。 吴泽跟好几个男大夫挤在一块住。 虽说他自个儿占了一间屋,可让王春燕搬进来,到底不方便。 但王春燕铁了心要过去,说是得照顾他。 没辙。 吴泽只能松口,陪她去护士宿舍取行李。 他进不去女宿舍,只能站在院门口等着,看王春燕一趟趟把东西拎出来,再跟她一块儿扛回自己那个小院。 来回折腾了三四趟,总算把家当全搬完了。 最后一趟,王春燕收拾好正准备走。 小露开了口:“王春燕,你把宿舍钥匙给赵婉蓉吧,你都不住这儿了,留着钥匙也没用。” 王春燕没吭声,把钥匙丢给赵婉蓉,转身就走。 回到吴泽那院子,她就在那儿安顿下来了。 只是这院子里还住着别人,他俩想干点啥都不方便,只能忍着。 小露没睡,坐在宿舍唯一一张书桌前头,埋头写稿子。 赵婉蓉好奇,凑过去问她写啥。 小露说了。 赵婉蓉这才知道李平安给她安排的赚钱路子是啥。 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过了几天,她总算进了李平安的手术组。 吴泽的手术组也搭起来了。 他头一台手术,是腹壁脓肿切开引流。 挺简单的一个活儿。 别的组都忙着,就把这手术甩给了他。 可患者都推进手术室了,吴泽愣是不敢进去。 他心里有阴影,不敢主刀。 最后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事儿,溜了。 王春燕当然知道自家男人怎么回事。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要是做了呢? 还怕不怕? 她盯着吴泽走远的背影,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怕啥来啥。 自从张雷那台手术之后,她男人果然再不敢碰手术刀。 没招了。 她只能跟其他护士说吴家有事,需要吴泽回去处理,把这台手术转给了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同事。 那同事进了手术室,三下五除二就给做完了,到手三万块补助。 周末。 一辆汽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娄振华拎着点礼物,来找李平安。 易中海他们又瞧见了。 这回他们倒没动啥歪心思,知道娄厂长不可能是来看自己的,八成是去后院找李平安的。 娄振华直接进了后院,推开李家大门,把鸡蛋和几样糕点搁桌上,冲李平安说:“小李大夫,劳驾你跟我走一趟,给我媳妇把个脉,查查身子吧。” 李平安点了下头。 李林不在家,去病号家里转悠了。 他爹在机械厂当厂医,让老头儿过来给谭氏瞧瞧,这点事不费劲。 娄振华没去找他爹,摆明了是冲自己来的。 跟妈打了个招呼,李平安准备出门。 这时候。 秦淮茹正帮徐氏择菜,眼珠子偷偷往丈夫身上瞟。 她特想跟着李平安一块儿去。 不过。 男人没发话。 她只能把念头压回去。 第275章 15 “小李大夫,让你媳妇跟着吧。” 娄振华开了口,“让她过去跟晓娥她娘唠唠。” 李平安应了一声,“淮茹,一块儿走。” 秦淮茹赶紧站起来,在水盆里搓了搓手,跟着李平安出了门。 她坐车不是头一回,可上了车还是攥紧丈夫的衣服没松手。 到了娄家。 李平安抚了抚谭氏的脉,又问了些身子上的事,“脉象稳当,身体挺好,没毛病。” 谭氏怀了大概三个多月。 李平安又写了两副保胎的方子,“让娄厂长去机械厂医务室那儿抓药就行。” 说完。 他把方子递过去。 这张方子是专给谭氏配的。 不是照搬现成的药方子,里头做了加减。 娄振华接过来,连声道谢,说想请李平安夫妻俩下馆子。 自打知道谭氏怀上了,他就不怎么让她做饭,一家子老往饭馆跑。 李平安摆手推了,“家里吃吧,我妈八成已经做好了。” 娄振华没再勉强。 秦淮茹跟谭氏聊了几句。 谭氏问了问秦淮茹上班的事,“你们两口子都在医院干活,挺好。” 娄晓娥插了句嘴,“李大哥,我长大了也去医院上班,当大夫!” 李平安跟秦淮茹走的时候,没让娄振华再送。 其实。 娄家的院子就在机械厂边上,离四合院不算远。 李平安两口子前脚走,娄振华后脚就带上媳妇、闺女去附近饭馆吃饭。吃完,把人送回家,他才往机械厂赶。 刚从胡同拐出来,快到厂门口,就瞧见林蓉拉着七八岁的娄晓勇,杵在胡同口。 娄振华知道她们是在堵自己。 车停了,车门没开,他也没下来。 林蓉笑眯眯地拽着儿子跑过去,喊了声,“老爷!” 娄振华脸上没露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跑这儿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待在乡下吗?” 林蓉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味儿:“老爷,我跟孩子,是真想您了。” 说白了,就是乡下待不住了。 娄振华每月给这娘俩打五十万,听着不少。 可在那穷地方,一个月连二十万都花不出去。想买点好东西?没地儿买。 乡下的日子哪有城里舒坦?林蓉早琢磨着要回来。 过年那会儿,她还以为娄振华会派人接她们进城。 她都打好腹稿了,怎么求,怎么哭,怎么让他松口留下自己。结果呢?人影都没见着。就好像她跟娄晓勇这个人,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林蓉坐不住了。干脆自己带着儿子,摸到城里来了。 娄振华皱着眉:“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让你们待在乡下!” “不是……” 林蓉赶紧解释,“那边日子实在难过……” “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告诉 子苦?别人能过,你怎么就不能过了?” 他隔着车窗瞥了她一眼,“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别等我叫人送。” 他顿了顿,“谁送你来的?是不是振兴?” 娄振兴是他堂弟,替族里管着红星机械厂那点股份。 厂里要是分红,都找他拿。 以前娄家开钱庄的时候,族人的股份本来就不多。娄振华把钱庄卖了,把大多数人的股金都退了。剩下的没多少,零星半点。 娄振兴信这个堂兄的本事,机械厂开张那会儿入了点股。 “不是,不是。” 林蓉赶紧否认。 娄振华看了她一眼。 林蓉懂了,拉着儿子往后退了几步。 娄振华没再搭理她,开车往厂门口走。 林蓉回到大路上。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比娄振华小两岁。 正是娄振兴。 严格来说,林蓉没说谎。确实不是娄振兴派人送她来的——是他本人,亲自赶着车送来的。 “嫂子!” 娄振兴凑过来,“大哥还是不让您留下?他就这么铁石心肠?” 林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心里头只有谭氏,哪管我死活。我打哪儿来的,怎么回去,他问都不问一句。我跟孩子,在他眼里算什么啊?” 娄振兴没吭声。把娄晓勇抱上马车,又伸手扶了林蓉一把。 无意间碰到林蓉的手背,俩人都愣住了,耳根发烫,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路上走着。 娄振兴开了口:“嫂子,往后让您弟妹多去陪您,帮着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两家常来常往,热闹热闹。” “行。” 林蓉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李平安和秦淮茹回了四合院,刚踏进中院,易中海就堵在跟前。 他脸色沉得厉害,问道:“平安,娄厂长找你过去,到底什么事儿?” 老贾跟贾张氏也出了屋门,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 “娄夫人怀上了。” 李平安也没含糊,直接说:“他让我去给谭氏看看脉,再开几副安胎的药,还让淮茹过去陪着聊聊天。” 谭氏有孕了? 易中海愣了。 这么多年,谭氏生下娄晓娥之后肚子就一直没动静,也就侧室林氏给娄厂长添了个儿子。 怎么谭氏突然就有了? 易中海打量着李平安。 他心里犯嘀咕——八成是李平安把娄夫人的身子调养好了。 “去年腊月娄厂长就来了咱们院儿,给你们家送了东西,还让你爹进厂当了大夫。” 贾张氏张口就问:“平安,是不是你们爷俩把娄夫人的病给治利索了?” “我给他俩都开了药。” 李平安说:“也是俩人病不重,喝了几副就差不多了。” 娄夫人的病不重? 这话搁谁信。 易中海也好,老贾两口子也罢,都不信。 当年娄家满京城找大夫,连前朝退下来的太医都请过,愣是没治好。 这会儿说病不重? 谁信哪。 几句话说完,李平安带着秦淮茹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头。 徐氏已经把饭端上了桌。 李林也回来了。 一家子坐下来吃饭,李平安顺嘴提了给娄夫人安胎的事。 娄家没提诊金。 李平安跟秦淮茹也没张口要。 娄夫人给了秦淮茹一对镯子,这份情已经够重了。 “李平安这小子,下手真够利索的,连娄夫人的病都能治。” 老贾两口子回了屋,贾张氏撇嘴说:“他从老李那儿学了不少本事。可惜李林不收徒弟了,要不然咱家东旭也能去试试,跟着老李干,肯定比在刘家诊所强多了。” 老贾叹了口气。 让儿子跟着李林当学徒? 他不是没想过。 可办不成的事儿,提它有啥用。 娄厂长都能拉下脸,让李平安开药方子。贾张氏嘴一撇,冷笑出声:“易中海那家伙活该,死要面子,宁可断子绝孙也不肯看大夫。我倒要瞧瞧,他是能憋到啥时候,是脸面金贵,还是传宗接代要紧?” 易中海闷着头走回家。 一大妈把面条端上桌,他挑了两筷子,胃口全无,搁下碗说:“我出去一趟,见个老朋友。” 一大妈没多问,点了下头。 吃完饭,易中海揣了点钱就走。家里的账全是他在管,拿多拿少,一大妈从不过问。 出了胡同口,他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根本不是去会什么朋友。脑袋里就剩一个念头——看病。可这人倔,就算真查出毛病,也绝不让李平安碰。他奔的是同仁堂的方向。这地方老字号,前清时候出过太医,信得过。 离家十多里地,就算真查出啥,风声也传不回四合院,街坊邻居没一个知道。 到了同仁堂,坐堂的老大夫搭上他手腕,眯眼把了把脉,又看了看气色,嘴里念叨一堆阴虚阳虚、肝肾不调的话。易中海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记住一句:大夫开了张方子让他去抓药。 他接过方子扫了两眼。 这些年陪着媳妇看病抓药,久病成半个行家。补药名儿他认得七七八八。一看单子,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药材跟给一大妈开的差不离。他脸色沉了沉,同仁堂是把男女当一回事治,把治他媳妇那套原样扣他头上了。 易中海心里不痛快,语气硬邦邦地问:“大夫,这药得吃多少副才见效?”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先吃三十副,过几个月再来瞧瞧。” 易中海眉头一拧,说身上没带够钱,改日再来。老大夫倒不急,慢悠悠接了句:“方子先存柜上,下次来直接照方抓药,省事。” 那会儿中医行当规矩大,门户之见深。珍奇方子从不外露。大夫开方子字迹潦草,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易中海只认出几味药,剩下的全看不清。就算这样,人家也不让方子带出店。怕独门配方传出去,有些药还得事先磨成粉,整副药都帮着客人研碎了。 方子没拿到手,易中海倒也没多沮丧。他揣着手从同仁堂出来,往街口走了几步。 同仁堂里也挂了西医的牌子,他没去看。他瞄上了别的几家医院,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京城最好的三家大医院,分别是协和、京大医院,还有医科大附属医院。 易中海之前带一大妈去过协和,钱没少砸,连贵得要命的青霉素都用上了,病情还是老样子。那家直接划掉。 京大医院离他家四合院近,但医科大医院跟同仁堂就隔一条街。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去医科大碰碰运气。要是这边也搞不定,再抽空往京大跑一趟。 挂号、排队、进了门诊室。 易中海一坐下就开始倒苦水,说他们两口子为了要个娃折腾了多少年,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院跑遍了,愣是没人查出个名堂来,更别提治好了。 第276章 16 接诊的医生看着挺年轻,估摸着还没到三十岁。 听易中海这么一通抱怨,他脸上的底气也有点挂不住。 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这么着吧,你要是真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毛病,能不能治,我建议你到隔壁门诊找楚教授看一眼。他出马,一句话就能定死,到底是不是你的问题,一查就知道。” “真这么厉害?” 易中海有点不信,“我还没见过哪个大夫敢把话说这么满的。” “楚教授是我老师,他的本事我清楚。虽然他主业不是这个,但在细菌学和抗生素这块,他算得上权威。用科学手段检测,要是因为生殖系统感染引起的炎症导致生不了,很快就能查出来,治疗方案也能跟上。就算是别的原因,也能挖出来——除非你压根没病。” 易中海连声道谢。 年轻医生点点头,让护士领着他去了隔壁。 他来得正是时候。 楚教授每周只在上午出半天门诊,偏偏让他赶上了。 更巧的是,楚教授刚看完几个病人,诊室里正好空着。 楚教授没多废话,直接上手做检查。 不愧是当教授的人,做事路子就是不一样。 易中海把自己情况一说,楚教授就让人把他领到化验科,让他在那取了一管 。 拿到样本后,直接放到显微镜底下看。 医大医院的显微镜全是 进口的,在当时算是顶尖设备。 显微镜下能看清 里精子的数量,甚至能判断出它们的活跃程度。 是少精还是弱精,一看就有数。 准确性很高。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楚教授看完报告,脸色当场变了。 视野里一个精子都没找到。 有液没籽,不太可能是输精管堵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遗传的问题。 那个年代,对这类病的了解还很有限。 但楚教授心里清楚,这病,治不了。 楚教授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抬眼看了易中海一下。他沉吟了几秒,说还得继续查,让他先别跟媳妇同房,吃好喝好,营养跟上,过个两三天再来复查。再查个两三回,基本就能定下来。 楚教授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发亮,觉得这位教授是真有两把刷子,准能把他这没儿子的病根儿揪出来。 教授没说他身体有毛病。 那就说明,很可能不是他的问题。 易中海心里那根弦松了,兴奋得手心都冒汗。还是人家教授水平高啊,有没有病一查就清楚,不像那些中医,说半天跟你绕来绕去没个准话。只要确定自己没毛病,到时候拿着教授开的诊断书,直接甩李平安脸上。再把媳妇带到这医院来治,把她的病治好,两口子就能要上孩子。 到时候自己也能把心里那块石头彻底放下,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 易中海家这几天的伙食明显上了档次,鸡啊鱼啊不断往家里买。 一大妈还以为自家男人终于开了窍,知道给她补身子了,干活更有劲儿,鸡汤足足炖了几个钟头。 结果男人下班回来,把鸡汤全喝了,连口汤渣都没给她剩下。 补了几天,也没碰一大妈一下。易中海请了假,又跑了一趟医大医院。 这次他没见到楚教授。 去了两次,都是别的医生带他取了精,又去做检查,妇产科的大夫也帮忙看了他的 官。第二次检查做完,基本就能确诊了。小护士把诊断书递给他,说要告诉他检查结果是什么。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哪好意思跟个小姑娘聊这个事。他嘴里丢下一句“我自己看” ,一把从护士手里夺过检查结果和诊断书,转身就跑。 出了医院大门。 易中海找了个没人犄角旮旯,翻开报告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根本看不懂。 明明三次检查的结果都写在那儿,字他都认识,可凑在一起愣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易中海脸上烧得慌,也没脸再回去找那个小护士问,只好把报告揣兜里,回去了。 他看不懂。 李平安总看得懂吧? 到家以后,易中海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李平安下班经过中院的时候,被易中海一把拦住。易中海把人单独领进屋,把医大医院的检测报告和诊断书一齐递过去,开口就问:“平安,你帮一大爷看看,这上头到底写的啥。是不是说我没病,生不了孩子跟我没关系?” 李平安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官一切正常。 里头,没有精子。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遗传病引起的无精症,多半是基因突变导致的xY染色体异常,没 常复制表达。搞不好,易中海从娘胎里出来那天起,就已经注定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李平安琢磨了几秒,开口说:“按检查结果看,一大妈怀不上孩子,问题出在你身上。真是你的毛病,才让她一直没动静。” 一大妈正把晚饭往桌上摆,听见这话,肩膀明显松了松。 原来不是她的事。 这些年她一直憋着,觉得自己有问题,是自己身体不争气,才没给易中海留个后。 心里头压着块石头。 现在 摊开了,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可紧接着,她又替男人揪心起来。 两口子谁有病都一样,治不好就甭想有孩子。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李平安:“平安,你可得看准了,诊断书真那么写的?” 李平安说:“诊断书是一回事,我看的是你检查的数据。数据和诊断对得上,的确是你的问题。” “那……” 易中海声音发紧,“这病好治不?平安,这回你说了算,吃啥药花啥钱都行,中医西医,花多少我都认!” 医大医院那边已经说了,病情基本能定,下一步就该治。只要治好了,媳妇就能怀上。 “你这病不用治了。” 李平安想了想,等易中海两口子脸上刚露出点喜色——他们估摸着是生活习惯不好,或者小毛病改改就行——李平安直接一刀捅到底:“治也白治。花再多钱吃再多药都没用,根本好不了。” 一大妈正给男人盛玉米粥,碗刚端起来,听见这句判 的话,手一抖。 “咣当。” 碗摔在地上,玉米粥溅了一地。她眼神发飘,盯着李平安问:“平安,你可不能糊弄我们,你一大爷真没指望了?” “检查没错的话,就是没指望了。” 李平安说:“治好的可能性为零。别说在咱们这儿,就是去 去 ,也一样没辙。” 易中海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去年 大夫刚从道济医院撤走。 虽说李平安没给 人干过活,可李林一直在医院跟着 人混,他们父子多少懂点 人的医术。知道自己这病连 人都治不了。 大夫没招, 大夫八成也没招。 至于国内的大夫,更别提了。 李平安那句话,基本等于告诉易中海——你这辈子别想有自己的娃了。 易中海的脸垮得厉害,太阳穴那几根青筋全鼓了出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李平安揍一顿,这小子把他最后那点儿念想全掐死了。 可到最后。 易中海还是硬生生压住了火,声音压得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平安,这事儿你得烂在肚子里,我不信。你说的对,保不齐是医院那边搞错了,我还得去别的医院再查。” 李平安点了下头:“放心,你的私事,我嘴紧。”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三次结果一模一样,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那东西是易中海自己的,查了三回都是一个数,能错到哪儿去? 转身。 李平安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一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辈子。 她怕是连当妈的机会都没有了,尝不到生孩子的疼,也不知道养孩子的甜。 李平安和秦淮茹一块儿往回走。 到了后院儿,还能听见那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推门进屋。 徐氏已经把饭摆好了。 秦淮茹帮着婆婆端碗拿筷子,扭头问她男人:“李大哥,一大妈怎么哭成那样?” “别问。” 李平安说:“我答应了易中海,不能说。” “行。” 秦淮茹笑了笑:“那我懂了。” 徐氏接话:“淮茹,你懂什么了?” 秦淮茹嘴角一撇:“肯定是易中海身上有毛病,他生不了孩子,而且问题不小。要是一大妈不能生,易中海犯不着让李大哥替他保密。不是都说一大妈不能生养吗?” 徐氏点了下头,想问问儿子是不是这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儿子为难。 再说。 问了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来。 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儿媳妇猜得八成差不离。 饭菜刚摆上桌,李林进了门,嘴里嘟囔着:“我回来那会儿,听见易中海媳妇嚎得厉害,邻居们还以为两口子吵架呢,跑去敲门,结果那两口子直接把门一关,谁也不让进。” 李平安、秦淮茹、徐氏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接话。 菜是猪油炒的,香得很。 徐氏夹了一大块油渣放进秦淮茹碗里,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满意。 这媳妇儿脑子好使。 肯定能帮得上儿子。 吃过饭。 李平安和秦淮茹回医院家属院那个小院。 到中院那会,鼻子先闻到股酒味。 也不知道谁家喝的,味道挺冲。 李平安不碰那东西,只想赶紧走人。 第277章 17 正想着,易家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啪地开了,一大妈跨出门槛,冲他喊:“平安,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他把自行车递给秦淮茹:“等我会儿。” 秦淮茹接过车,点了下头。 李平安走到易家门口,没打算进屋,就站那跟一大妈说话:“有啥事你直说。” “你一大爷那病,真就没辙了?” 一大妈声音发紧,“我不是不信你的本事,就是想问问,换个好点的医院,说不准能治好?” 李平安回她:“一大妈,我话已经说透了,你们要是不死心,就去别的医院再问问。你们想治病、想要孩子,这心思我懂,我不会拦着。” 这年头,遗传性不孕不育这东西,研究得没后来那么深。可有些病,治不了就是治不了。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易中海这种,根本没法医。 医大医院那边只给了检查单和诊断书,治疗的事一个字没提。多半也看出来,这病难治,或者干脆就是治不好的那种。 一大妈嘴刚张开,还想说啥,屋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她拽了进去,门砰地关上,还插了栓。 易中海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地嚷嚷:“我有一块地,种子撒了,粪也上了,水也浇了,可它愣是不长庄稼。我就不信你这地种不出东西来,我就不信你真是个不下蛋的鸡!” 说着就把一大妈往怀里拽,嘴凑上去就啃。 天还没黑透,屋里就闹腾起来了。 一大妈眼泪往下掉,没挣扎,就那么随他折腾。 易中海把人拽进门那会,李平安就知道他喝了酒。那股酒气隔着门板都能闻到。 紧接着屋里传出来的动静,让他耳朵根都烧起来了,赶紧转身就走。 刚要从秦淮茹手里接过自行车,贾张氏从她家门口探出脑袋,一脸八卦:“平安,老易家找你啥事啊?我瞅他们两口子今天怪得很。” “没啥,就随便唠了两句。” 李平安说,“唠完我也忘了。” 说完蹬上车,载着秦淮茹走了。 贾张氏嘴里嘀咕:“随便唠两句?你跟个小年轻有啥好唠的,八成又是那生孩子的事。” 回到小院。 李平安坐到书桌前,摊开稿纸接着写。 秦淮茹没看书,就坐床边盯着他看。 刚才易家那边的动静,她也听见了。不过隔得远,没听清楚,以为是两口子为生不了孩子的事在吵架。 她这辈子算是走运,嫁了个好男人。 打跟着李平安进了城,两口子就没吵过架。 “不看就歇着,别陪我熬了。” 李平安说。 秦淮茹嗯了声,翻身上了床。 人躺着,眼却没闭,隔一会儿就瞅瞅那边伏案写字的男人。 嘴角弯着。 李平安照旧写到深夜才歇。 天亮了。 秦淮茹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神,才伸手把丈夫推醒。 两人一块儿去院里吃早饭,吃完奔医院上班。 易中海想起昨天那档子事,心里对老伴儿有些过意不去。吃早饭时他特意给一大妈夹了好几回菜,口气硬得很:“我琢磨着,医大那检查结果八成是搞岔了。我这体格,能有啥毛病?今儿我去京城大学医院再查查,要是真弄错了,也不能让人一句话就给打趴下不是?” 一大妈点点头:“钱带够,不行就多转几家。” 病急了,逮谁都是大夫。 她们现在只能指望别的医院能碰上个更高明的大夫,能治李平安治不了的病,比李平安更有能耐。 吃完饭。 易中海找老贾替他多请两天假,从贾家出来就直接奔京城大学医院。 那医院在地安门西大街,紧挨着北海公园西边,离四合院撑死了两里地。 没走多大工夫就到了。 坐进门诊室,易中海跟接诊的医生说,是不是有种查男人有没有毛病的检查,得用上那啥——精也。 医生愣了愣,多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检查?可不便宜。” 易中海当然知道不便宜。 在医大医院查一回就五万,加上楚教授亲自开的单子,光接诊费就不少,他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 “大夫,这事儿我惦记好久了,就想弄明白生不了娃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易中海说,“查吧,贵点我也认。” 医生点点头,让他去做镜检。 镜检快得很,没等多会儿结果就出来了。 接诊医生看到报告单的时候脸色大变。 一个活的都没有? 他拧着眉头犯愁,那模样跟楚教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了半天他说:“这会儿还不能下结论,你要不再查两三次?回去多吃点好的,养养身子,别跟媳妇同房,隔两三天来查一回。” 这话。 跟楚教授说的也没啥两样。 易中海脸上那点血色全没了。 他不打算再装了。 从兜里摸出医大医院那几张皱巴巴的单子,递过去的时候纸张都发软了。易中海把三页纸捋平,搁在接诊大夫面前。 “刚才没跟您提,我在医大那边查过,说我这方面不行,治不了。您瞅瞅,跟你们这儿查出来的结果是不是 事?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孩子?这病还有没有救?” 接诊大夫拿起单子一看,心直接沉到底。 要是一次查不出精子,还能说是易中海状态没到,或者接的样本不对路子,甚至镜检时出了岔子。可连着四五回,结果都一样。 这还有啥好琢磨的? 说白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几次查的没出入。” 接诊大夫压着嗓子说:“实话跟你讲,你这情况我们这儿治不了。换家医院再试试吧。” 最后,易中海结清六万块的医药费,走出医院大门。 牙一咬,他又奔同仁堂去了。到了就说是来拿药的,前几天来看过。这回坐诊的不是上回那个老大夫。人家翻了半天才把他上次开的方子找出来,易中海倒好,摸出两家医院的检查结果往桌上一拍,让照着这个重新开方。 老大夫瞧不懂西医的单子,专门去隔壁请来个西医。 西医看了易中海的检查单,脑袋直摇。 “你这情况我们治不了。我劝你也别四处抓药了,中医一样没辙。就算开了药,顶多就是个心理作用,对治病没啥好处。” “我老婆真怀不上?” 易中海不死心,追着问:“万一出个奇迹呢?万一她怀了呢?”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奇迹?” 西医说话直接:“要是你老婆真怀上了,孩子八成不是你的。” 话一出口,西医就觉得这话不该说。 跟病人扯这些干嘛。 他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跟坐堂大夫嘀咕了几句,转身走了。 “对不住。” 坐堂大夫说:“你这病我们医院真看不了。去别处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能遇上更高明的。” 坐堂大夫挥手让他走人。 要是易中海没把别家医院的单子掏出来,他就直接开药了。现在明知道治不好,何必逞这个能。给病人开了药没半点用,回头易中海找上门来闹,那才叫麻烦。 易中海踉跄着从同仁堂出来,没多会儿就到了前门大街贺家小酒馆。要了几碟菜,又叫了一小坛五斤的白酒。 那时候的酒,全是粮食酿的。 易中海灌下去的这五斤酒,跟古代那种粮食酿的玩意儿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那酒反复蒸了好几轮,度数高得离谱,喝下去像往喉咙里倒刀子。 他一个人全干了。 喝完直接瘫成一团,整个人烂泥似的趴桌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贺老头爷俩就站边上看着,谁都没拦着劝一句。徐慧真也在旁边冷眼看着,压根没搭理。 反正钱是易中海自己先掏的。 爱喝多少喝多少。 易中海醉得不省人事,居然还趴在酒桌上眯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脑子像灌了浆糊,走路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儿蹭。 一直磨蹭到天黑透了,他才摸到院门口。 刚到大门口,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地上。趴在那儿又吐又咳,呛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脸憋得通红。 何雨柱从八宝楼回来,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个人,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阎埠贵一家闻声跑出来看热闹。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易中海架起来,一路拖进中院。 一大妈连声道谢,把自家男人拽进屋。易中海刚到床边,身子一歪又倒了,呼噜声震天响。 一大妈站在那儿看着,只能叹气。 心里头堵得慌。 易中海这辈子还没这么消沉过。 当年闹战乱那会儿,她跟着丈夫从老家一路逃荒到京城,要不是聋老太太心善收留了他们,两口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后来易中海进了机械厂,日子才算稳住。 以前日子再苦,再难熬,丈夫都咬着牙往前冲,从来没见他低过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大妈能感觉出来,易中海那股子劲儿散了。 要是他就这么趴下了,她们易家算是完了。 昨天一大妈还暗自庆幸,生不出孩子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可这会儿她反倒希望是自己有问题,那样至少她还能替丈夫分担点。 易中海两口子关在屋里不出来,可院里的人一个都没走。大家伙儿聚在院子里嘀嘀咕咕,都在猜易家到底出了啥事。这两天夫妻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谁都看得出来。 最后连后院儿的聋老太太都给惊动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赶到中院,听完情况,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敲,冷着声说道:“都杵这儿干嘛?回去睡觉!明天不上班了?瞎操什么心!” 邻居们这才散了。 第278章 18 聋老太太转身进了易中海家的门。 一大妈回头一看是老太太来了,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哗哗往下淌,声音哽咽着说:“老太太,我们家又碰上难事儿了,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有话就说。” 聋老太太沉声道,“我听着呢。能搭把手的,我肯定搭。” 老太太心里头急得不行。 她还指望着易中海两口子给她养老送终呢。 要是易家就这么倒了,她以后找谁去? 这些年投进去的心思和钱,不就全白费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忙,她非帮不可。 易中海灌了不少黄汤,吐得自己满身都是。酒气熏天,衣服上沾着污渍,整个人看着狼狈得很。 聋老太太站在床边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眼前这人,跟她记忆里那个易中海压根对不上号。 早几年,她正是瞧见易中海肯吃苦、能干活,手脚麻利又没啥亲戚拖累,这才三番两次帮他,想着以后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 “中海媳妇儿。” 聋老太太开了口,“先别喊他,让他睡踏实了。明天他醒了,你俩一块儿到后院来找我,咱们得合计合计往后咋办。好好一个家,说乱就乱了。你说,你们家老易那么壮实的一个人,咋就不能生孩子了呢?” “成,我不喊他。” 一大妈应了一声,眼眶一下就红了。 到现在她脑瓜子还是懵的。 李家的那小子张嘴就说她丈夫生不了、治不好,结果别的大夫也跟着点头,这到底怎么回事?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易家两口子日子过不顺,她也跟着遭罪——没人帮她张罗饭了。 后院那几家,没一个省心的。 隔壁徐氏满脑子都是她儿子儿媳妇,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哪顾得上她? 二大妈一天到晚往居委会跑,挂个代表的牌子,连工资都没有,倒是忙得跟啥似的。 许富贵他媳妇周氏,一把年纪了还穿得花里胡哨的,她看着就来气。 “中海家的,想开点,天底下没啥过不去的坎。” 聋老太太又念叨了两句,转身走了。 一大妈把人送出去,回屋来。 看一眼丈夫,再看一眼桌上摆的饭菜,心里堵得慌。她吃不下,一边掉眼泪一边帮易中海把鞋脱了、外衣扒了,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勉强挤到床边躺下。 易中海四仰八叉地占了整张床中间,她只能贴着床沿。 丈夫只要翻个身,她就能被挤下去。 可她还是舍不得叫醒他。 忍着吧。 一大妈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没睡几个钟头,天不亮又爬起来做早饭。 把昨天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吃掉,又给易中海重新煮了一锅。 易中海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脑袋疼得像要裂开,爬起来就想往机械厂跑。 一大妈拦了一句:“昨天老贾帮你请了两天假,今天你还在家歇着。” 易中海这才踏实待在家里。 饭菜端上桌,两口子闷头吃饭。 谁也没吱声。 俩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谁也不去碰那个不能生养的话题。 吃完饭,碗筷收拾干净,一大妈终于憋不住了。 “老易,老太太发话了,让咱们去中院找她,商量商量以后的路怎么走。日子不能就这么乱下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喝酒,也不想一直这么蔫着。 可问题摆在那——他生不了,而且连治好的希望都没了。 这消息砸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都是懵的,整个人乱了套。 夫妻俩锁了门,一块儿往后院走。 到了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把人让进屋,问:“中海,你跟老太太说说,往后你打算怎么弄?” 易中海低着头,没吭声。 心里头又愧又气。 愧的是这么多年一直误会了自己媳妇。 气的是自己体格这么壮,比李林、刘海中、老贾那些人强多了,怎么就摊上这种见不得人的毛病? “你给我说说,你这病到底怎么回事。邻居们都不清楚,你媳妇也讲不明白。” 聋老太太追问,“这病要是能治,咱就花钱治,花再多也得撑着。我手里还有点积蓄,你们这些年也该攒了些吧?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咱仨都住后院儿,我这屋子够大,挤得下。就算治不了,也得知道个原因,死也要死个明白。” 易中海没想到聋老太太能说出这种话。 她愿意掏钱给他治病。 她愿意腾出房子,让他们两口子搬过来一起住。 他眼眶红了。 不管老太太图什么。 是想让媳妇伺候她也好。 是想让他将来养老也罢。 她是真在帮他们。 易中海摇了摇头:“别说你们,我自己都糊涂。李家那小子没给我说明白,别的医生也没细讲。我也觉得自己冤,就好像谁给我判了 一样,连翻盘的机会都不给。我愿意承认有病,我愿意花钱治,可没一个医生愿意收我。” “那咱们就去找李平安,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聋老太太说,“你们别回中院了,就在我这等他下班回来。” 易中海应了。 一大妈在聋老太太这边做饭。 打算做面条。 十一点多开始和面、擀面。 面做好,三个人开始吃。 易中海两口子心里堵得慌,没怎么动筷子。 聋老太太倒吃得不少。 她这两天一直没好好吃,饿狠了。 三人吃完饭那会儿,徐氏还没揭锅。她算好时间才动手的,差不多等李平安两口子和当家的到家,饭菜正好上桌。 一大妈帮着聋老太太把碗筷收了。 李平安带着老婆回来,李林也跟着进了门。 聋老太太他们等不及李家吃完,易中海打头,直接进了屋。 一家人瞅见易中海过来,筷子都停了。 李林还不清楚易中海不能生这档子事,也不晓得这两天易家闹啥动静,抬头瞅着易中海问:“老易,你过来有啥事?” 易中海盯着李林看了几眼。对方表情挺自然,没装,眼里头没鄙视也没嫌弃,反倒像是在饭点碰上邻居随口问句“吃了没” 易中海心里头松口气。 李平安看来真讲信用,没往外抖他的事。 但。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有些话不说不行。 “老李,我不找你,我找你儿子!”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李平安喊到中院,声音压得急:“平安,一大爷想问清楚,你凭啥说我不能生?你们这些大夫是不是直接给我判了 ,连治的机会都不给?” 他说话里头带着火。 好像不能生这事就赖李平安。 聋老太太和一大妈也跟过去。 俩人往李家屋里瞅了瞅,确定李林他们没出来,才放下心。 她们跟易中海一块儿,把李平安堵在中间。只要他说话声不大,李家那边听不见。 “这么说吧,人家不是给你查过吗?你那东西里头少了点玩意,缺了这玩意,一大妈根本怀不上。而且你这毛病打娘胎里就有,后天怎么治都补不回来。” 聋老太太她们那点心思,李平安心里清楚得很。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 李家人也懒得去挖易中海的底。 不过。 他那点破事,老娘和自己媳妇好像都知道了。 但。 他可没往外传。 秦淮茹自个儿猜出来的。 李平安说得不够准,好些医学词都没往外蹦。 说得太明白,易中海他们几个也未必听得懂。 他这么说。 易中海他们反倒全明白了。 连聋老太太和一大妈都猜出易中海少的那东西是啥。 两人年纪不小了,倒也没太害臊。 一大妈就是脸皮红了红,很快就没事了。 聋老太太连脸红都没红。 易中海脸色一沉:“打娘胎里带的,后天治不了?” 他盯着李平安又问:“你一大爷我在钳工车间扛重活,一顿能干两三个窝头,你真说我身上有病?还说我这个病没救了?” 李平安头也不回:“你问一百遍我也是这话。治不了,跟你身体壮不壮、吃几个窝头没半点关系,就是生不了娃。” 说完。 他转身就走。 讲得够明白了。 易中海要是再啰嗦。 他可没工夫搭理。 易中海两腿一软,差点瘫地上,一大妈赶紧扶了一把。他站稳后,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仨人进了聋老太太屋。 安静了一会儿。 聋老太太开了口:“我老话一句,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行就去孤儿院抱个娃回来养。”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聋老太太说得轻巧。 领养孩子哪是张嘴就能办的事? 手续麻烦得要死。 再说,抱来的娃长大了能跟他们一条心? 能孝顺他们? 除非能捡个刚出生的。 可。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刚生下来的孩子,谁家舍得扔?除非真有什么毛病、缺胳膊少腿的。 那样的孩子,他们可不想要。 易中海和一大妈回了中院。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 易中海家走到这一步,她想伸手也够不着啊。 李平安回家接着扒饭。 李林刚想问儿子易中海跟他说了什么,脚背就让徐氏踩了一下。 他一下明白了媳妇的意思。 易中海找儿子,肯定是为了一大妈不能生的事。 这种事,少打听。 秦淮茹也没多问。 吃完饭,李平安带她去上班了。 李林也要出门。 刚迈腿。 第279章 19 徐氏就说:“他爹,我想给孩子们买个暖水瓶。他们那小院没生火,晚上想喝口热水都没有。淮茹跟我说了,平安天天夜里写稿写到老晚。” “成啊,要买你就去买。” 李林应道:“我知道了。” 从二三十年代起,魔都那边就能造暖水瓶了。 不过。 那时候的暖水瓶大多出口,京城供销社、百货商店虽然也有,价钱贵得吓人。 一个要十五万块。 李平安成亲那会儿正赶上冬天,徐氏都没舍得掏这个钱。 现在看儿子下班还得熬灯写东西,心疼得不行,一咬牙,决定给他们买一个。 李林看得出来,徐氏还是嫌暖瓶贵,没拿定主意,这才跟他念叨,想听他怎么说。 他又补了一句:“下午你去供销社走一趟吧,买一个回来,给他们烧瓶热水,吃完饭让人家带走。” 徐氏这才点了头:“行,我一会儿就去。” 下午,徐氏去了供销社,买了个暖水瓶,又称了两斤白糖。 李平安跟秦淮茹下班回来时,炉子上的水正咕嘟着。 徐氏笑着跟儿子儿媳说了这事,说给他们买了暖瓶。 李平安扭头往案板那边瞧,上头搁着一只暖瓶。 在从前那个年代,这东西基本没人用了。 不过眼下的暖瓶跟后来的也没啥大差别。 就是塑料外壳外头套了一层荆条编的罩子,既稳当又保热。 徐氏说,装满水能热一整天。 李平安点点头。 够用了。 他们也就晚上用用,第二天还得上班。 吃完饭,炉子上的水也开了。 秦淮茹帮徐氏把暖瓶灌满。 李平安说:“妈,要是好用,你也买一个。” “不用,” 徐氏摆手,“我跟你爸守着炉子,想用热水随时烧。” 徐氏想把剩下的鸡蛋跟两斤白糖都让秦淮茹带走。 秦淮茹没全拿,只捡了一半鸡蛋,一半白糖:“妈,剩下的你留着吧。” 徐氏点点头,用网兜把鸡蛋、白糖跟两副碗筷装好。 秦淮茹一手拎暖瓶,一手提网兜,站在门口等李平安。 李平安骑上自行车,带着她走了。 回到医院家属院小院。 李平安继续写稿。 秦淮茹一直陪着,也没早睡。到十点左右,李平安要睡。 秦淮茹说:“热水还有呢,不用明天就凉了,我打点水给你泡泡脚吧。” 她到外头水槽接了凉水,兑上热水,试了试温度,把大木盆搁床边:“以前我跟小露一个宿舍那会儿,天还没冷,我俩经常一块泡脚。” 李平安让她也一起洗。 她笑着答应了。 李平安看着坐在身边一起泡脚的秦淮茹,说:“你这人太软了,什么事都顺着我。将来有了孩子也这样,能管教得了?” “我只对你这样,” 秦淮茹说,“对别人可不会让着。再说了,教孩子还有你呢。我跟妈只管养,你来教,不行吗?” 秦淮茹脑子里闪过将来跟李平安生孩子的画面,脸一烧,心里却美得不行。 脚洗完了。 暖壶底子还剩点热水。 俩人往碗里磕了俩鸡蛋,撒点白糖,拿开水一冲,咕咚咕咚喝下去。 易中海这段日子心里堵得慌。 没事就请假出去转悠。 转到后巷,瞧见刘家那间小诊所。 门口贴了张告示。 口气大得很。 说是小诊所里坐着六院的名医,专治别人治不了的病。 “东旭不就是在这破地方当学徒吗?” 易中海琢磨着:“这么个小诊所,还能请来名医?” 他正盯着告示看,贾东旭从里头钻出来,刚要拉客,抬头一看,傻眼了。 “一大爷!” 贾东旭喊了一声,赶紧说:“您来这儿干嘛?里头全是病人,您进去没好处!” 边说边冲易中海挤眼睛,使眼色让他快走。 告示上吹得天花乱坠。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 刘家那俩父子的手艺,烂到家了。 邻居要看病,得去六院那种正经地方啊。 一大爷跑这儿来,不是送上门被宰吗? 刘家父子治不了病,钱还一分不少要。 易中海没留意贾东旭的眼色,开口问:“东旭,你们告示上说的六院名医,是不是咱们院儿的李平安?” “怎么可能是李平安?” 刘家几个人听见外头有动静,全跑出来了。他们把易中海当成了顾客,刘潮抢着说:“李平安跟我一样,都是护校出来的,他算哪门子名医?我们说的名医,是六院的吴泽吴大夫,人家医科大学毕业,家里世代行医,爹妈都是京城的名医,李平安拿什么比?” 易中海一看见刘家人,就想走。 刘家干的那些破事,他全知道。 冒充李平安。 坑了李林的钱。 这种人家能跟好医生沾边? 刘家父子能是正经大夫? “一大爷!” 刘潮刚才听了几句贾东旭跟易中海的对话,跟着贾东旭的称呼套近乎:“您要是有啥毛病,只管说。我们诊所不光有吴医生,我爹也是几十年的老中医,啥疑难杂症都能治。东旭兄弟是我们这儿学徒,他的大爷,我们能不尽心治吗?” 易中海有点动心了,转过身问:“你们真什么病都能治?” “那当然!” 刘驼子接过话头:“只要是病,我们就能治,还能治好!” 易中海扫了眼贾东旭,又看看刘悦和石巧云。 刘驼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悦和她嫂子被支去厨房忙活,贾东旭则被打发到院子里扫地。 病这东西,瞒不住大夫。 易中海没兜圈子,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我就是干西医这行的,你讲的这些我都清楚。” 刘潮拍着胸脯保证,“你这毛病吧,确实棘手,但不是一点盼头没有。回头让我爸给你开几副中药,你按顿喝,总归能见点好转。” 常言道,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易中海现在就是那副死样子。 先不说李平安到底有多大本事。 医大医院、京城大学医院、同仁堂,这些地方都判了他这病没救。 刘家父子这种野路子说能治好,易中海就真信? 说穿了也没那么玄乎。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病十有 是好不了的。 这辈子想再要孩子,基本没戏。 可人到了这个份上,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认命。 眼下只有刘家父子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易中海除了信,还能怎么样? 跟着刘家父子进了诊所。 刘驼子一看病人肯信他,心里乐开了花。拉着易中海东拉西扯,牛皮吹得震天响,活像自己就是扁鹊转世、华佗再世。 患者不是说身体里缺了什么东西,老婆才怀不上吗? 简单。 给他开补药啊。 把缺的东西补上去不就完了? 好容易碰上这么个 。 能宰多少宰多少。 刘驼子一口气给易中海包了三十副药。 说到底就是两个方子。 一个十全大补汤,一个四物汤。 每个方子各十五副。 这两副方子都是流传下来的老方,作用是温养气血、滋补身子。 可药量和用法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但刘驼子才不管这些。 管你是阴虚还是阳虚,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病人就该吃补药。 两副方子里的药也没啥大冲突,一起吃还能出事? 补药吃再多也吃不死人。 刘驼子装模作样地告诉易中海,他在两个药包外面用毛笔标了“一” 和“二” ,交叉着喝。 三天喝一副,三十副够喝三个月的。 喝完了再来诊所复查,到时候根据情况再调方子。 刘驼子的意思是,易中海还得继续吃他们家的药。 毕竟易中海这病不轻啊。 大医院都治不了。 在小诊所更得多吃药才能见好。 易中海木着脸点了下头,说:“麻烦大夫提醒了,我会按时吃药,多吃点。” 刘驼子装模作样拨了几下算盘珠子,嘴里念叨:“给你抹个零头,交六十万就行。” 六十万能换一个生孩子的盼头。 不贵。 易中海点了头,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回去我把钱给东旭,让他送到诊所,行不行?” “成啊。” 刘驼子咧嘴,“咱们都是东旭的长辈,不是外人,我还怕你赖账?” 易中海拎着药材,心情大好,一路走回家。 进了院子,他让媳妇去聋老太太那儿借药锅。 一大妈一听自家男人的病有治的可能,脸上堆了笑,转身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听说有大夫愿意接易中海的活儿,乐得直拍大腿:“这下好了,老易的病能好,咱也能过正常日子了!” “可不是嘛,托您老的福,我和老易又有了盼头。” 一大妈说完,拿着药锅笑眯眯地走了。 回去就熬了一锅十全大补汤。 易中海刚灌下肚,一大妈就凑过来问:“老易,感觉咋样?” “好得很。” 易中海拍了拍胸口,“浑身都是劲,使不完。” 一大妈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声音压低:“那晚上咱再试试?” 易中海点了头,脸上难得露了笑模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平安回家吃午饭,徐氏提了一嘴一大妈去聋老太太家借药锅的事。 秦淮茹听完,嘴角一撇。 她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肯定是先头在哪家医院查过了,确诊自己不能生,这才找上李大哥。李大哥也断定他没戏。那老东西想让她婆婆怀上,没那么容易。吃几副药就能好?做梦呢。至少也得熬上一阵子吧。 第280章 20 秦淮茹不知道易中海是去刘家诊所抓的药,要是知道了,准保换想法。 刘家诊所的药? 吃再多也是白搭。 不出毛病就烧高香了,还能治病? “他抓药吃药,是好事。” 李平安嚼着面条说,“人总得有个盼头,不然天天憋着,心里指不定拧成什么样,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徐氏和秦淮茹虽没听懂“心理扭曲” 是啥,但前头那话都认同。 给易中海一点希望,确实没坏处。 他自从知道自己不能生养,这几天晚上天天灌酒,跟一大妈又哭又闹,吵得左邻右舍都没法睡。 李林从外头回来了。 徐氏和秦淮茹把饭菜端上桌。 午饭是汤面,徐氏还炒了几个鸡蛋。 一家人围着桌,动了筷子。 李林冷不丁来了句:“怪了,我刚打中院儿过,瞧见易家又烧上药了。闻了闻味儿,大概是十全大补汤,有没有添别的料就说不准了。这方子对易中海家那口子没用,要是喝几碗药就能让一大妈怀上,我早给她用了。” 李平安他们三个谁也没接话。 心里都明白,那药不是给一大妈熬的,是给易中海灌的。 李平安暗自嘀咕:“就算拿十全大补汤加减着喝又能怎样?补到鼻子窜血也白搭,根儿上就不对路。” 吃完饭,李平安带上秦淮茹回了医院。 易中海这老小子也不装病请假了,挺着腰板去上班。碰见李平安的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吭气。 李平安也没理他,拉着秦淮茹走了。 贾东旭从小诊所回来时天都黑透了。刚进中院儿,家门还没摸着,易中海就凑过来,塞给他六十万块钱,让他带回诊所交给刘驼子。 贾东旭想问为啥给这么多钱,易中海早没影了。 他稀里糊涂回了家,跟爹妈说了这事。 老贾没开腔。 贾张氏冷笑一声:“东旭,这还看不明白?动动脑子。不用琢磨我也知道,肯定是易中海去你们诊所给你一大妈抓药治病。这种事他好意思到处说?自然啥也不会跟你讲。” “妈说得对。” 贾东旭点点头,“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他把易中海给的药钱递给刘驼子时,那家伙接过钱,笑着说:“东旭啊,咱都是从乡下来的,城里没熟人。可你有根基,你是城里人,有亲戚朋友。往后他们要看病,就领到咱诊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钱咱自己赚,干嘛便宜别人?” 贾东旭无奈地点头,心里却不服气:“就你们爷俩那两下子,我敢把亲戚往这儿带?” 暖水瓶有了。 李平安在小院儿住的时候,晚上也能喝上热水。 不过,热水一喝,他就想起上学那会儿吃泡面的日子。 晚自习回宿舍,要是能来碗方便面,再加点辣条,搁俩鸡蛋,那叫一个美。 周末。 李平安缠着徐氏和秦淮茹,非要她们给自己做方便面和辣条。 方便面不难做。 按李平安说的,面条尽量切细,放蒸锅里蒸熟,倒进碗里压成型,再下油锅炸。一个碗形的面饼就成了。 李平安试了试。 只要水够烫,这自制的“方便面” 还是能泡软的。比不上后世那些带调料包的味儿好,可嚼着够劲道。 徐氏跟秦淮茹眼里,油锅里炸出来的方便面,已经算得上好东西了。 李平安又让她们帮忙做辣条。 说白了,就是把熟面筋切成条,拿炸过大料、辣椒、孜然、胡椒粉的冷油一拌。 那会儿的大料,味道不比后世差多少。 李平安把自己要的东西交代清楚,没一会儿功夫,徐氏和秦淮茹就把成品端上来了。 方便面差点意思,可辣条吃起来,跟后世几乎没差别。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秦淮茹问他,“这两样东西各有各的妙处,特别是辣条,真够味!” 李平安随口胡诌:“我看我同学这么吃过,他俩带到学校当干粮。” “能吃着这种东西的同学,家里肯定不简单。” 徐氏跟秦淮茹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们折腾出几十块方便面,外加好几斤辣条。 家里的花生油都快见底了。 两人压根不在乎。 李平安想吃,她们就做。 晚饭吃完,李平安把装方便面和辣条的两个网兜挂在车把上。秦淮茹拎着暖水瓶坐上后座,两人走了。 到了医院家属院,又碰上刘启和周玲。 这两人现在胆子大了,手拉手走在路上,也不避人。 李平安骑车从他们身边过,刘启还想松手,周玲死死攥住不放。 她都住进刘启宿舍了,身子都给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平安和秦淮茹没空搭理他们,自行车从两人身边过去,谁也没回头。 回到自家小院,秦淮茹找个地方把方便面和辣条收好。 小露和冯雯雯周末在家待完,已经回宿舍了。 天快擦黑,赵婉蓉还没回来。 小露估摸着这丫头今晚八成不回了,明早再赶过来。 她下床开了灯,打算到宿舍书桌上赶稿子。 谁知道。 灯一亮,就看见赵婉蓉抱着包东西走进来。 小露没当回事,以为是拿回家换洗的衣服。 赵婉蓉抢先一步走到书桌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小露这才看清。 是个大网兜,里面装的麻花、鸡蛋糕那些吃的。 “你……拿这些干嘛?” 小露愣了。 “请你跟冯雯雯吃啊。” 赵婉蓉说,“我爸在食品厂上班,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小露笑了笑,拿了几根麻花啃起来。 冯雯雯也走过去,抓了几根。 宿舍里的零嘴堆成小山,哪能一口气扫光? 更何况俩姑娘晚饭才刚下肚,肚子还鼓着。她们象征性尝了几口,剩下的全码到王春燕那张空铺上。 小露舔了舔嘴角:“留着以后慢慢磨牙,明天我给李医生捎点过去。” 赵婉蓉接过话茬:“听说李医生在咱医院家属院分到房子了,你们去过没?” 冯雯雯摇头。 小露接得快:“我去看过,院子挺宽敞,里头还栽着枣树和槐树。淮茹姐说了,等槐花开了就蒸给我们吃。改天我带你们溜一圈。” 说完。 她一屁股坐到书桌前,摊开稿纸,笔尖唰唰动起来。 刘启和周玲那边越来越不避人。不单宿舍里闹腾,连大白天手牵手去食堂都被人撞见过好几回。医院里头的闲话,都快赶上食堂的菜汤,稀里哗啦往外冒。 这天中午,小露跟冯雯雯、赵婉蓉在食堂占了个桌,筷子刚拨拉上饭。 刘启和周玲迎面走过来。 两人没拉手,可那黏糊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几乎是肩膀擦着肩膀,贴到小露面前。 周玲手里攥着一小网兜奶糖,大概也就几把的量,往小露跟前一递:“小露,咱宿舍那拨人,就剩你还在了。好歹姐妹一场,我跟刘启成亲了,跟你说一声。顺便帮我带句话给李医生和秦淮茹——我就不特意跑一趟了。” 小露抬起眼皮。 眼神从周玲脸上扫到刘启脸上。 周玲嘴角挂着笑,藏都藏不住。她一个寡妇,能攀上刘启这种苏国留学生,心里头觉得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刘启眼神晃得厉害,左右躲闪,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你跟刘启成亲了?” 小露嘴角一撇,“周玲,你逗我呢吧?刘启可是苏国来的留学生,他爹妈不是一般人吧?他能真跟你扯证?他瞧得上你,他家里头能瞧得上你?” 她冷笑一声,“别是证都没领,他爸妈压根不知道这档子事吧。你们这算哪门子成亲?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哪天玩腻了,一拍两散?” 小露这话,一刀扎在周玲最怕的地方。 还真叫她猜中了。 俩人顶多是搭伙过日子,连民政局的门槛都没迈进去,更别提让两边家长碰头办个酒席。 周玲脸刷地白了,扭头去看刘启。 说到底。 她是个寡妇,跟刘启这样的洋学生凑一块,本就矮了一截,处处都得顺着哄着。 心里头那点自卑,跟影子似的甩不掉。就算两人滚到一张床上,她也没敢提领证、见长辈的事。 她盼着时间长了,感情能捂热。 周玲还在琢磨这事。 俩人住一块儿久了,肯定越走越近,感情也能慢慢处出来。到那时候再扯证、见爸妈,怎么都不晚。 小露那话听着不舒服,可句句都在点子上,跟敲钟似的,一下子就把她给震醒了。 现在这年头,没领证就住一块儿的人多了去了。 可真要算起来,男男 住一起,姑娘家终究是亏的那一方。 万一刘启真像小露说的那德行——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就是图个新鲜,等两三个月腻了,拍拍屁股溜了,她找谁说理去? 她就知道刘启是苏国来的留学生,别的呢? 啥都不清楚。 周玲这边正七上八下,小露冲刘启冷笑了一声:“刘启,周玲都跟了你了,你还在这儿磨蹭啥?连个真脸都不露,也不说娶人家,我看不起你。你要是个爷们儿,就跟她去把证领了,带她回家见见爹妈。不然你真当你爸妈一辈子不知道?” 刘启脸一下子就绿了,阴一阵晴一阵。 他赶紧扯着周玲往外走——再让小露说下去,别说处对象,他俩怕是要成仇人。 小露抓了一把奶糖分给冯雯雯和赵婉蓉,自己也留了一把,把网兜系好:“剩下的给李医生和淮茹姐。刘启这小子人不咋地,买的糖倒是还行。” 第281章 21 下了班,李平安刚出医生办公室,就看到小露和赵婉蓉堵在门口。俩人手里拎着奶糖、麻花、鸡蛋糕,一股脑儿全塞他怀里。 李平安一愣:“这……?” “奶糖是刘启跟周玲给的,那俩人说他们结婚了。麻花和鸡蛋糕是赵婉蓉拿的——她爸在食品厂上班,家里不缺吃的,拿过来给咱尝尝。我跟冯雯雯吃了不少,这些是给你和淮茹姐的。” 李平安赶紧道谢。 赵婉蓉声音压得很低:“不用谢……应该是我感谢您照顾我。” 李平安骑车带着秦淮茹回四合院,路上把刘启和周玲结婚的事儿跟她提了一嘴。 秦淮茹冷冷地“嗯” 了一声,就没再吭气。 她对那俩人没一点好感。 当初在小露宿舍里,周玲就阴阳怪气地挤兑她。 至于刘启——这人抢了李大哥的实验室,压根不是个好货。 哪怕他俩真在一块儿了,秦淮茹也不会说一句好话。 不就是塞了点东西吗? 她不吃就是了。 进了四合院,李平安从自行车上下来。秦淮茹拎着两个网兜跟在他身后,到中院刚好碰到何雨水放学回来,正准备开门做饭。秦淮茹走过去,把两个网兜往她手里一塞。 “奶糖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李平安没接那话茬,“麻花那些零嘴,是手术组新来的护士赵婉蓉给的,小露那室友。你要连这个也不碰?” 秦淮茹听完,没再劝他吃糖,把装奶糖的网兜塞到何雨水手里,又抓了两把麻花递过去。 秦淮茹把奶糖、麻花、鸡蛋糕都给了何雨水,小丫头不住嘴地道谢。 她也不张罗做饭了,钻回自己那屋,啃了几口麻花,摊开作业本写起来。 李平安到家的时候,徐氏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李林也刚回来。 一家人坐下吃饭。 李平安边吃边说:“妈,我同事家里有人在食品厂上班,给我捎了点麻花和鸡蛋糕。我带了一些去小院,剩下这些留给你和我爸。” 徐氏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劲:“年都过完多久了,她家怎么还囤着这么多麻花鸡蛋糕?我刚才瞅了一眼,给你的量可不小。给你麻花那同事,跟你啥关系?该不会是求着你办什么事吧?” 李平安的姐夫周胜也在食品厂干活,平时也就逢年过节发点福利。 就那么点东西,过年串亲戚都不够用。刚开始的时候,周胜压根舍不得给女儿妍妍吃,等亲戚都走完了,剩下一点别人回赠的,才敢让孩子尝一口。 过年那会儿,李平静带回来的麻花和鸡蛋糕,还没李平安今天拿回来的多。 徐氏琢磨着,送礼的人八成是有事相求。 秦淮茹也跟着上了心。 她知道给自家男人送东西的,是小露那个室友,手术组新调来的赵婉蓉。 这姑娘送这么多吃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赵婉蓉刚进手术组没几天,秦淮茹倒不怀疑她敢打李平安的主意。她担心的是,将来赵婉蓉真提什么难办的要求,让李平安下不来台。 周胜家什么情况,李平安门清。 原身也去过姐夫家,从来没见过他们家桌上摆过麻花、鸡蛋糕这些东西。 说白了,就算是食品厂的工人,家里也不像赵婉蓉说的那样——吃食多到吃不完,还得拿到医院跟同事分着吃。 “妈,淮茹,你们别瞎想。人家又不是单给我一个人,小露和冯雯雯两个室友也都分了。” “再说了,就算她真有事求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让我帮她家里人动个手术。这有什么?手术组组员的家属,就算不送东西,我也会好好做手术,该照顾的照样照顾。” “再不然就是想让多关照关照她。这事也没问题,手术组里跟着我好好干活的护士,我一个都没亏待过。” 李平安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周玲,又补了一句:“当然,周玲除外。我说的是一直跟着我踏实干活的组员。” 徐氏没再多想。 她不过随口提一句,儿子能摆平。 丈夫说到周玲,秦淮茹脑子里又冒出刘启的影子。 这家伙进实验室以后,正事不干,成天围着女人转。医院里不少人嚼舌头,说他糟蹋了那间好实验室,接手这么久,屁都没弄出来。 她心里嘀咕:这人啥时候滚蛋,好让李大哥接手? 晚饭吃完,李平安和秦淮茹往医院家属院那个小院走。 路过中院,瞧见易中海和刘海中蹲在大树底下下棋。 一大妈站旁边陪着,脸泛红光,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滋润。 李平安心里哼了一声:“易中海倒是闲得住。看来补药管用,身体硬气了,腰杆子又挺直了。” 过了几天。 消息传来,刘启跟周玲真把证领了,还打算在京城医科大学那边摆酒席。看样子是见过家长了。 这两人压根没请李平安和秦淮茹。 医院餐厅里小露那番话,把周玲扎了个透心凉,刘启也没躲过去。 周玲正想甩脸子闹腾,刘启直接甩出一句:领证,带你见我爸妈。 周玲乐了。 两人当天就往民政局跑,红本本到手。 可真要见家长,周玲怂了。 她家里一直以为她还跟杨家那边处得热乎。爹妈觉得闺女虽然守了寡,可跟公婆关系没断,还住在婆家。 周玲哪敢说实话——她早就跟杨家撕破脸了,现在又攀上更好的主儿。 这话要是抖出去,家里人怎么看她?不得说她朝三暮四? 刘启说要带她去见父母,周玲心里更虚。 她怕刘启爹妈要是知道她的底细,会不会觉得她命硬克夫。 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周玲求刘启帮她瞒着。 她这边不跟家里提再婚的事,刘启那边也别漏嘴说她以前嫁过人。就说她是同事,老家保定,从保定医校出来就到六院当护士。 家里隔得远,父母工作忙,女方家就不来喝喜酒了。 周玲给自己编的这套履历,差不多是照着李平安的底子改的——只不过把医生换成了护士。 刘启带周玲去见他爸妈。 周玲乐疯了。 她这才知道,刘启他爸居然是医科大学教授。 这发现让她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男人是苏国留学生,手里攥着六院实验室。 公公还是医科大学教授。 这回找的男人,估摸比头一个强出十八条街。 刘启凑过来跟周玲商量婚宴的事,周玲恨不得把医院里认得的脸全请来,让所有人看看她如今过得多风光,好好显摆一回。 可有些客人,刘启死活不肯叫。 头一个就是李平安。 他爹请了好些教授专家来撑场面,这些人里头有几个知道青霉素量产那会儿李平安是核心人物。万一让他们跟李平安聊上几句,晓得李平安在米国的实验室给他占了还屁都没干出来,不得把他脊梁骨给戳断? 第二个是小露。 那女人在医院食堂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大喜的日子,他脑子抽了才会请她来。 再说了,小露那张嘴跟刀子似的,要是让她混进婚宴,天知道她能在满屋子宾客面前嚷嚷出什么话来。 刘启没跟周玲明说自己的弯弯绕,只丢下一句“这俩人不请” ,也没解释为啥。 周玲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其实巴不得在两人面前现现眼。 可丈夫都开口了,她也没辙。 反正日子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让那两人知道她嫁进了好人家。 等他们晓得她男人是医科大教授的儿子,下巴不得惊掉? 礼拜天。 婚宴那天,刘启特意把宾客座位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爹妈请的人坐一桌,他跟周玲请的六院医生坐另一桌。 这一手是他跟周玲提前商量好的,就怕医院那边的人跟刘家请的客人凑一块,把周玲改嫁的事捅出去。 刘启父母也没二话。 两边人文化层次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聊不到一块,分开坐反倒省心。 吴泽和王春燕也来了。 王春燕瞅着以前一个宿舍的周玲办这么体面的婚宴,心里酸得不行。 刘家也没怎么特意张罗,请的人也不算多。 可刘启他爹是教授,叫来的都是学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像她跟吴泽结婚那会儿,来的全是医生,再加上吴父吴母硬拉来的卫生局几个人。 王春燕又眼红又不服,压低嗓音说:“刘家那些客人笑得挺开心啊,肯定不知道刘启娶的是个寡妇吧?要是我把这事捅出去,你说这些教授们还能笑出来不?” 吴泽脸一沉:“你别发疯,你作死别连累我!你要是敢在婚礼上闹,刘家肯定往死里整你,到时候我爸妈也得跟着倒霉,搞不好逼我把你甩了。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京城搞医学研究的,中心都是各医科大学实验室。中科院手底下那几个医学研究所、研究中心,在京城反倒算不上主流。 三院也在满世界找人合作。 吴家在三院有点根基,可离最高层还差得远。 刘家要是跟吴家杠上,三院那边不一定会站吴家。 吴母那性子,惯会见风使舵。为了平息事端,让她儿子甩了王春燕,不是没可能。 说到底,吴母打心眼里就觉得王春燕配不上自己儿子。她儿子,就该找个更好的。 王春燕身子抖了一下,低头扒饭。 偶尔抬眼,扫过周玲和刘启,眼神里全是忌惮。 她找了半天没见李平安,压低声音说:“这个李平安,谱也太大了吧。咱们的婚礼不来,周玲和刘启这顿婚宴也不露面。难不成,整个六院就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同事?” 第282章 22 吴泽苦笑了下,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挺羡慕李平安那副洒脱劲。凭人家那手技术,在外科的地位摆在那儿,不想去的场合就不去,谁还能把他按在椅子上不成? 婚宴这家饭店档次不低,装潢也讲究。 门是落地玻璃。 窗户也是整面玻璃。 刘启和周玲就靠着窗边坐,把外头看得一清二楚。 周玲正欣赏着街景,看饭店门口路过的人流,心情挺不错。 结果,她突然瞧见个她半点不想见的人。 小露。 那丫头骑着自行车,正朝这边来。 “都开席了,她才有脸来?” 周玲冷哼一声,“我们可没请她,这叫不请自来吧?” 刘启脸色一僵,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直到看见小露只是骑车从饭店门口经过,连停都没停,直接骑远,他才松了口气。 他真怕小露跑来 。 刘父和几个同事坐的另一桌,也在窗边。 巧得很,小露骑车经过那会儿,他不知怎么的,自己就从饭店里出来了。盯着小露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街上早没影了,估计是拐进了哪条巷子。 “唉。” 刘父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饭店。 婚宴散了场,刘家给每个客人都发了把奶糖。 刘启和周玲当晚就住在刘家。 他俩有几天婚假。 可周玲总觉得不对劲。她嫁进刘家头一天,好像在医大家属院旁边又看见小露了。就那么一晃的工夫,那丫头就没了影,到底钻哪儿去了,她根本没看清。 假期结束,刘启带着周玲回六院上班。 实验室里啥进展没有。 刘启琢磨着不干了,想去当医生。 周玲不乐意,直摆手:“待实验室多舒服,啥活不用干,每月到点领钱多好。” 刘启摇头。 真要一直拿不出成果,院长能让他白吃白喝养着? 上次王春燕结婚,冯雯雯自个儿去了,手术组其他人全没露面。 这回收了请帖,她还是没去。 冯雯雯跟周玲压根不熟。 人家给她请帖,不过是她现在住的是周玲以前的宿舍。顺道捎一张,还带点显摆的意思——周玲想借机告诉小露,请别人都不请你这个老室友。 冯雯雯心里门儿清。 去了也捞不着好。 吃顿饭不得随个几千上万?搞不好还得罪小露,以后在手术组还怎么待? 李平安手术小组没人去刘启的婚宴,自然没人聊那排场多大多大,他也乐得清静。 赵婉蓉还是老样子,时不时给小露带吃的。 小露大大咧咧,来者不拒。 手术组又做了台全麻。 做完。 李平安留在手术室等病人醒,让小露她们先去吃饭。 吃完午饭,她们又回手术室一块儿等着。 李平安顺嘴问了一句:“赵婉蓉,你爸不是普通食品厂工人吧?你老买吃的假装是厂里发的,是不是特意讨好我跟小露她们?” 冯雯雯也觉得是。 她爸妈都普通工人,知道啥叫日子紧巴,厂里哪能总发福利? “谁说的?” 赵婉蓉反问,“李医生,你也觉得我是在巴结你?” 李平安摇头:“我妈说的。我姐夫就在附近食品厂上班,她知道普通工人拿不到那么多东西。” “伯母真是,真是火眼金睛。” 赵婉蓉笑了,“她猜对了,我爸确实不是普通员工。你姐夫不是也在那厂里?他没跟你说过那厂是谁家的?” 李平安摇头:“没提过。你这么说,难道是你家开的?” 赵婉蓉点头:“对啊。不是故意瞒着,是觉得没必要显摆。李医生,别见怪。” “哇。” 小露咋咋呼呼的,眼睛亮起来,“你请咱们吃红烧肉那会儿,我就瞧出你兜里不差钱。谁成想你爸是食品厂的厂长啊。赵婉蓉,下次别光带麻花鸡蛋糕了,换点花样呗,我都吃腻歪了!” 赵婉蓉松了口气。 小露知道她的底细以后,反应很随意,没上赶着巴结,也没故意躲着她。 这种处法,让她觉着舒服。 “我也想给你们捎点别的。” 赵婉蓉摆了摆手,“可我家那厂子翻来覆去就这几样。西餐面包什么的,压根不做。也不是不会做,是压根卖不动。” 这年头。 吃洋玩意儿喝牛奶的,终究是少数。 小露脸上有点遗憾。 几个人正说着话,病人醒了。 李平安跟着护士把人送到病房,交代小露她们术后要注意的事儿,就准备撤了,跟秦淮茹一块儿回四合院吃饭。 赵婉蓉追出病房,叫住他:“我忘了问你,你姐夫是谁?在我们家厂上班不?要是在的话,我能跟我爸打声招呼,让他关照关照你姐夫。” “不用,我跟他们家没那么亲。” 李平安说,“还是别跟你爸提了。为了他们那一家子,影响你家厂子,不值当。” 撂下话。 李平安转身就走了。 逮着个空当,赵婉蓉问小露,李平安跟他姐夫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像他不怎么乐意让她帮忙。 “这事儿我真闹不清。” 小露说,“等改天我找淮茹姐问问吧,她肯定门儿清。” 赵婉蓉点了下头。 说实话。 她要是真想查,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李平安的姐夫是谁。 不过。 看李平安那态度,还是算了。 本来是好心,别弄巧成拙,把李医生给得罪了,那就麻烦了。 到家以后。 李平安把赵婉蓉的家底儿说了,又道:“妈,这下你甭瞎操心了。那丫头家里的零食,堆成山都吃不完。你别再瞎琢磨,收了她的东西,往后我多照应她点儿就行。有机会帮一把,我肯定不会推。” 徐氏点了点头,“还真是赵厂长家的丫头啊。” 食品厂虽然比不上机械厂那种家大业大,可在这片地界也算叫得上号。 再加上女婿也在食品厂干活儿,徐氏多少知道点儿底细。 食品厂的赵厂长人不错,解放前就没怎么苛待过工人,解放以后更是积极配合上头。厂子不大,可工会也立了起来,工人们该有的待遇一样没少。 二月的天,草发了芽,鸟叫得欢。 农历二月一到,北方的寒意总算褪了大半。街上的人脱下厚棉袄,换了薄衫子。 宿舍里,小露跟赵婉蓉、冯雯雯说了周末安排: “这回我不回家了,得在宿舍赶稿。你俩不是想去李医生那儿瞧瞧?家里没事的话就别回去了。李医生肯定也在他那小院子写东西,咱们一起去,找淮茹姐热闹热闹。” 赵婉蓉眼睛一亮:“行啊!我家离医院不远,回去带点吃的,咱们一块儿去。” 小露偏头看向冯雯雯:“你呢,来不来?” 冯雯雯想了想:“成,周末我也过来。不过得先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赵婉蓉又问小露:“我看你天天抱着稿子不撒手,真打算靠这个挣钱?我听说这次编教材的人不少,竞争大得很。连李医生的稿子都不一定用得上,你们就不怕白忙活?” 小露挺自信:“怕什么?李医生说了,就算我的稿子最后没被选上,他也会分我点补助。旱涝保收,亏不了。” 其实吧。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背后站着一堆人。 李平安答应帮她改稿。 爸妈也能出主意。 还有那些叔叔伯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点拨几句。 这么多高人撑着,自己的稿子能差到哪儿去?就算不全用,总得用一点儿吧? 冯雯雯看着小露,眼里有点羡慕。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她撞上了。 羡慕归羡慕,她不眼红。 换自己上,写不出来。就算李平安点头让她帮忙,她也挤不出几个字。 到了周六。 李平安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正洗手换衣服。小露凑过来,说明天有几个辅助护士想去找秦淮茹玩,又说:“赵婉蓉和冯雯雯也想到你们那小院子看看。” 李平安擦了擦手:“成。明天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小院,你们都过来吧。” 三个姑娘乐呵呵地点头。 晚上回四合院吃完饭,打了瓶开水,李平安和秦淮茹就往家属院那边走。 明天不用上班,两人黏黏糊糊折腾到半夜。 最后累得骨头散架,搂在一块儿睡了过去。 天一亮,两人回四合院吃了早饭,又回到家属院的小院。 李平安钻进屋里写稿子,笔尖刷刷地划着纸。 秦淮茹蹲在院子里的水槽边,搓着衣服,水哗哗地响。 小露她们仨到了。 丫头们人手带了点东西。 小露提了条大咸鱼,说是老家亲戚送给她爹妈的,家里没人碰这玩意儿,索性带来给李平安和秦淮茹尝尝。 赵婉蓉手里攥着麻花和鸡蛋糕。 冯雯雯拎着几张煎饼,咧嘴笑:“我妈亲手烙的,大伙儿都尝尝!” 礼物搁进屋里。 三个人没去吵李平安,转身回了院子,撸起袖子要帮秦淮茹洗衣服。 秦淮茹赶紧摆手。 人家是客,哪能让她们下手? 她笑着说:“你们别忙活,先在院子里溜达溜达,我跟李大哥也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 有来有往。 秦淮茹打算把方便面和辣条拿出来给她们尝尝鲜。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 秦淮茹洗完衣服,晾上绳子,领着三个姑娘进屋,问:“饿不饿?” 赵婉蓉和冯雯雯都是吃了早饭来的,可到了快中午,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周末食堂开饭晚,馒头稀饭能卖到十点多。 小露刚爬起来吃过,不觉得饿。 赵婉蓉和冯雯雯点头。 小露摇头。 第283章 23 秦淮茹给她们一人泡了碗方便面,每碗都卧了鸡蛋,加了辣条。 小露那碗只放了半块面饼。 从暖壶倒出热水。 “李大哥猜你们要来,特地让我从家里多捎了两副碗筷。” 秦淮茹笑着说。 院子里还没生火做饭,能招待她们的,也就方便面和辣条了。 没一会儿。 面泡开了。 三个丫头开吃。 面里不过多了点辣条和鸡蛋。 她们照样吃得满嘴是劲儿。 “淮茹姐,那半块饼也给我泡上吧。” 小露说,“我吃得下。” 秦淮茹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半块面饼扔进碗里。 “淮茹姐。” 赵婉蓉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眼珠子乱转,笑着说,“李大夫肯定跟你提过,我家开食品厂的。你方不方便把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告诉我,我好回去跟我爸说说?” 话说完。 赵婉蓉放下筷子,眼巴巴盯着秦淮茹。 她心里门儿清,面饼那玩意儿是其次,辣条的法子必须拿到手。 辣条这东西太香了。 一碗清汤寡水的泡面,扔几根辣条进去,立马变得有滋有味。 要是食品厂学会了辣条的做法,还不卖疯了? 秦淮茹有点慌,小声回:“这个……这个,你去问李大哥吧。” 秦淮茹还记得李平安之前提过,不让徐家把卤肉方子卖出去。眼下赵婉蓉问起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她不敢随便答应。 “行吧。” 李平安松了口,“吃了你家那么多东西,就当还个人情。” 他答应得很干脆。 方便面和辣条又不是什么独门秘方,说到底就是个思路,食品厂拿到方子就能做出来。他犯不着藏着掖着。 关键是——风声已经传出去了。 就算秦淮茹不教,赵婉蓉回家一说,食品厂难道不会自己琢磨? 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得了李平安点头,秦淮茹这才把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原原本本讲给赵婉蓉听。 方便面那点门道,说白了就是一层窗户纸,赵婉蓉一听就懂了。 辣条的做法秦淮茹讲得仔细,特意提了味精的事儿。她说辣条能好吃到那个份上,味精功不可没。 李平安又插了几句嘴,建议赵婉蓉试试鸡汤面。 他那个年代,方便面最早就是鬼子那边批量生产的,第一款爆款就是鸡汤面。他把鸡汤味调料的大致路子说了,让食品厂的人自己去琢磨细节。 “手头条件摆在这儿,我们做方便面全靠人工。” 李平安说,“要是能用机器,效率能翻好几倍。” “李医生,你说的话我全记着,回去就跟我爸讲。” 赵婉蓉说,“食品厂要是靠这个赚钱了,让我爸给你分红。” 李平安点了点头,没太往心里去。 分红不分红的,以后再说。 食品厂里懂吃的师傅应该不少,要是真能把他说的东西折腾出来,自己也能跟着尝尝鲜。 “李医生,我得赶紧走了。” 赵婉蓉说,“我现在就回家,把你说的话一个字不差地告诉我爸。不能再待了,再待我怕记不住。” 说完,赵婉蓉转身走了。 “希望食品厂真能把你说的鸡汤面、调料包都鼓捣出来。” 小露说,“他们赚钱,我吃好吃的。” 又坐了一会儿,小露和冯雯雯也走了。 “李大哥。” 秦淮茹一脸期待,“赵婉蓉家真能给咱分红吗?” “谁知道呢。” 李平安说,“得看赵家人觉得咱们的话值不值钱,关键还得看他们人品怎么样。” 秦淮茹点点头。 易中海倒是一点没闲着。 这才过了多少天,他就把自个儿不能生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选择性失忆。 他自己压根儿不想记得这茬。 邮差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铃都没按。 易中海正在门口溜达,瞅见这身制服,愣了一下。 院子里没人订报纸,也没谁家有外地亲戚,邮差来这里干什么? “同志,你这是?” 易中海凑上去,笑得挺热乎,“给咱们院送信的?” 邮差摇了摇头,没接话,推着车就往里走。 易中海更好奇了。 他跟在后面,盯着那个绿色邮包,心里直犯嘀咕。 汇钱?往四合院汇钱?谁家在外头有这么大本事? “到底是谁啊?” 易中海又问了一句。 邮差嘴严实,一个字没漏。 易中海不死心,一路跟着,直到看见邮差停在后院,问李林家在哪。 答案出来了——钱是给李林的。 易中海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李家在外头有什么亲戚。 李林从屋里出来,听见有人给自己汇钱,也是一脸懵。 他在这地界没什么熟人,更别提汇款这种事。 “同志,” 李林问,“谁寄的?” “保定那边汇过来的,一个叫何大清。” 邮差说,“走的是电汇。” 那时候邮政刚恢复没多久,汇款分两种。 普通汇款就是钱直接送上门。 电汇不一样,钱还没到, 先来了。 汇款的人能通过 给收钱的人捎几句话。 何大清选的就是电汇。 邮差先递了 纸,上头就一行字:已安顿,勿念。照顾孩子,有钱就寄。 接着才把五万块钱交给李林。 李林愣了好一会儿。 五万块,还特地用电汇? 那封 字数少得可怜,光发 的钱,可能都比汇过来的五万块贵得多。 他在回执单上签了字,又从邮差手里问了何大清留下的地址。 邮差把手续全办妥了,走之前还嘟囔了一句,说汇款单上留了寄件人的地址,要是收件人查无此人或者搬走了,钱还能原路退回去。 李林攥着那沓钱回了屋。 徐氏问他怎么回事。李林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补了句:“何大清让我照看他那俩孩子。” 徐氏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门外的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 邮差跟李林说的那几句话,他在院子里全听了个清楚。何大清那老东西居然给李林汇了钱,让李林照顾何雨柱和何雨水。他才是这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要托付也该托付给他,汇款也该汇到他手里。何大清偏偏绕开他找了李林。 易中海心里堵得慌。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他终于琢磨过味儿了。何大清不让自家儿子跟着他,也不把钱给他,说白了就是不放心,怕他把钱昧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易中海咬着牙在心里骂。“我易中海好歹是厂里的工人,院里的一大爷,还能昧你那五万块钱?” 走到何家门口,他忽然停住步子,脑子里转了个弯。 五万块对他和李林来说不算大钱,可对何家那两个小的来说,是一笔能压死人的数目。这钱不能搁在李林手里,得让何家人自己拿回去。 他转身拐进何雨水那间小屋,把何大清寄钱给李林的事告诉了那小丫头。 何雨水一听有她爸的信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出门就往后院跑,连门都没顾上关。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这钱就是不落到他手里,也不能让李林拿了。姓何的钱,就该姓何的人花。 何雨水跑到李林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开口就问何大清的下落。 “你爸给你们汇了笔钱,我已经收到了。” 李林说着就准备把那五万块钱掏出来。 何雨水没接,摇了摇头:“伯伯,我不是来要钱的。” 她使劲擦了把脸,“我就想知道我爸在哪儿,能找到他吗?我……我想他了。” “他有地址留给我,在保定。” 李林说,“那边我也不熟,不过平安在保定念过书,一会儿他回来吃饭,我帮你问问。那个地方他兴许认得。” 何雨水点点头:“谢谢伯伯。那我先回去了,等平安哥哥回来我再来。” 李林应了一声。 易中海一进家门就骂开了,说何大清不是个东西,眼里没他这人,宁肯把钱寄给李林也不肯给他。 “不就五万块钱么?” 一大妈在旁边劝,“你放心,事情你已经捅出去了,李林想吞这笔钱?门儿都没有。” 何雨水回来之后,一大妈跑到何家去问,说李林有没有把那五万块交给你。 何雨水摇头,说没找李伯伯要。 一大妈气得脸都绿了。 这天正好是周末。徐氏早就打过招呼,让李平安两口子早点回来吃饭。 没到下班的点儿,李平安就带着秦淮茹回来了。 何雨水这丫头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后院。 李林把何大清汇钱的事儿说了,接着报了个地址,问李平安:“你琢磨琢磨,这地址会不会是你雨水妹妹她爹的住处?我琢磨着,他跟白寡妇刚到保定,八成还没钱买房,这附近租房的多不多?” 李平安扫了一眼那地址,说这地方在保定最大的邮局对面,附近全是 机关,何大清怎么可能住那儿。他推测这地址是假的,汇款用的是电汇,邮局先查收款人的地址,确认没问题之后才会跟保定那边对接。保定那边的邮局只要知道收款人地址没错,压根不会管汇款人写的是不是真的。 “我猜雨水她爹隔几天就会去邮局跑一趟,要是钱退回去了,他直接收走。” 李平安把话说完。 何雨水一听还是找不到爹,眼泪又掉下来了。 李林跟儿子商量这五万块钱怎么处理。 李平安说干脆把钱给何雨柱,买米买面让他自己去买。李家上下都忙,没空替他张罗这些破事儿。 徐氏留何雨水在家吃了顿饭。 第284章 24 李林把五万块钱塞给何雨水,让她带回去给何雨柱。 吃完饭,何雨水抹着泪走了。 晚上何雨柱回家,妹妹把白天的事全说了,又把五万块钱递过去,说:“哥,平安哥说了,以后买菜买米的事你自己来。” 何雨柱应了一声。 就算何大清寄了钱回来,他心里照样不痛快。老爹不管他也就算了,妹妹何雨水才多大,怎么能说扔就扔? “哥,平安哥说找不着咱爸了。” 何雨水低着头,“可我特想他。你说,咱们要是跑去保定找他,能不能找着?” 何雨柱一摆手,“找他干啥?他都跟着那个白寡妇跑保定去了,帮人家养儿子呢,心里哪还有咱兄妹俩的位置?雨水,往后这话少提,咱不去保定找他。咱俩自己过,照样活得好好的!” 何雨水点了点头,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憋出一个字。 可她脑子里的念头却停不下来:爸真就这么狠心?真就只要白姨和她儿子,连自己亲闺女都不管了? 何雨柱没再搭理她。 何雨水眼泪一掉,扭头回自己那小屋去了。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惦记她爸。 易中海为那五万块钱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硬是让一大妈找何雨水打听了两三回。听说李林把钱直接给了何雨柱,他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心里盘算着:何家那俩孩子年纪不大,可不能让人欺负了。何大清汇来的钱,要是让李林攥在手里,保不准会出事。万一他乱花呢?万一他把钱没全花在何家孩子身上呢?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他得担起这个责任,得盯着,不能白便宜了李林。 要是何大清把钱给他,他肯定自己留着。他觉着自己这人办事公道,绝不会昧了孩子那点钱。可给了别人,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还是李林。 他不信这个人。 下班时候,易中海碰见何雨水正往他哥屋里走,便凑过去,装出一副和气的样子说:“雨水啊,往后有啥难处只管跟一大爷说,一大爷肯定帮你。” 何雨水转过头,扬起脸冲他笑,“当真?您真肯帮我跟我哥?” “那还用说吗?” 易中海脸不红心不跳,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我刚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家里的碱面和盐都断了。” 何雨水话里带着犹豫,“一大爷,您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儿?” 易中海愣了愣。 盐倒还好说,不贵。 可碱面就不一样了。 建国后碱面产量虽然上来一点,可还是紧俏货,价格贵得要命。一小包碱面就得好几万块钱。要是让他上街给何雨水买一包,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这时候,他有点后悔了。 干嘛非要装那副热心的样子?这下好了,得掏钱了。 何雨水见他半天不吭声,还是那副笑模样,“一大爷不乐意就算了。我待会儿去后院李大哥家借点儿先用,明天让我哥上街买一包回来还他就是了。” 易中海眉头拧了起来。 现在他一听“李” 字就浑身不痛快。 李林能帮何大清照顾孩子,他易中海就做不到了? 雨水这孩子还挺懂事。 易中海扯出个笑脸:“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拿。” 话是答应了,可他压根没打算掏钱买新的。 回屋跟一大妈交代了两句,翻出半袋盐和半包碱面就往外走。 一大妈瞅着他背影直摇头。 用得着这么上赶着? 就算帮了何家那两个小的,何大清那货压根不知道,下回寄钱还不是照常给李林。 易中海把东西递给何雨水。 何雨水赶紧道谢:“一大爷,多亏您了,要不我家还得白花钱!” 易中海心里那点美意一下子就没了,沉着脸转身回家。 一进门一大妈就念叨:“可惜了,何大清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傻柱不在,贾家也没人出来,咱这好事儿做了没人瞧见啊。” 易中海心里堵得慌。 徐氏帮何家贴门对子、过年送饺子的时候,全院儿都知道。 轮到自己出力,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点盐和碱面好几万块呢。 到最后就换来何雨水那丫头一句不情不愿的谢? “大意了。” 易中海琢磨着,“下回再干好事儿,得挑人多的场合,让街坊们都瞅瞅咱这一大爷的觉悟。” 老话说七滚八爬,说的就是小孩七个月会打滚挪地方,八个月就能爬了。 阎解娣差不多七个月大,正是学打滚的时候。 三大妈养过仨孩子,经验足。 在前院铺了张草席,让闺女在上头练。 把孩子放席子上晒太阳自个儿玩,她回屋做饭去了。 阎解娣滚着爬着出了席子,往西边挪了两三米,快到中院的路边了。 易中海从外头回来。 本来走得好好的,离小女孩还有一两米,他突然拐了个弯,走到阎解娣跟前,脚尖轻轻一挑。 小姑娘整个人翻了个个儿,仰面躺地上,四条小胳膊小腿划拉着,原地动弹不了。 倒也没哭。 易中海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三大妈正好出门来找闺女,一眼看见这情形,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闺女招谁惹谁了? 易中海抽什么疯? 没事踢孩子一脚,翻过来又不会滚又不会爬。 好玩? 有意思? 三大妈冲着易中海走远的方向啐了口唾沫,牙咬得咯吱响。 她赶紧跑过去把闺女抱起来,放回草席上。 阎解娣冲她咧嘴笑了几声。 晚饭时候,一家人围桌坐着。三大妈把易中海干的事全抖了出来,眼睛盯着阎埠贵。就算这男人不去找易中海算账,好歹也得放几句狠话吧? “我这阵子没去中院,但易中海家的事也听说了些。” 阎埠贵放下筷子,“估计他那玩意儿不行了,看别人家孩子就眼红。踹咱解娣一脚,这事他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咱们正常人搞不懂他那脑子。这回闺女也没伤着,就算了吧。往后注意点,别让孩子跟易家两口子靠近。易中海脑子有病,他老婆也好不到哪去。” 三大妈点了下头,“我盯着点,绝不让闺女跑出我眼皮子底下。” “那种人就该断子绝孙。” 阎家老大阎解成咬牙,“欺负我妹就这么算了?等着吧,早晚让他知道什么叫厉害,我叫他后悔都来不及。” “你别惹事,好好念书比啥都强。” 阎埠贵摆手,“易中海这辈子完了。人到了绝路上就容易走极端。咱家跟他不一样,前途光明着呢,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 三大妈也想通了。就算男人真去找易中海干一架又能怎样?那家伙只会更记恨阎家,以后麻烦不断。 她冲大儿子摇头,“这事你别管了。你现在好好读书,考上高中,再考个中专或者大学。将来跟后院平安一样找个好工作。” “我也想啊,可我没那本事。” 阎解成心里嘀咕。考高中他没那能耐,可报复易中海他行。妹妹的这笔账,他得讨回来。 都说君子 十年不晚。 小人 从早到晚。 阎解成算不上小人,但这家伙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口恶气。 而且他还真琢磨出了办法。 这小子有招。 那时候四合院里没厕所。 街边有个公厕。 分男女两间。 男厕里有几个蹲坑。 易中海那老东西每天睡前都得去一趟厕所。 这天晚上,易中海又去了,还是拉大的。 他刚蹲下来,阎解成就跟了过去。 他没进厕所,绕到了后面。 厕所后头是个露天粪池,跟里面的坑位连着。 阎解成溜到粪坑边上,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确认易中海蹲在哪个位置后,弯腰捡了块砖头,对准那坑位的粪池砸了下去。 屎尿炸开。 易中海的骂声跟着炸了——粪水溅了他一屁股,连裤腿都没能幸免。 阎解成差点笑出声,捂着嘴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易中海提着裤子绕到后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抓着。 回到家,一大妈忍着恶心帮他收拾。 她咬着牙给丈夫擦了屁股,又把沾满屎尿的裤子扒下来,拎到中院水池边。 那股臭味,整个院子都闻得到。 “老易,” 一大妈压低声音,“你这是得罪人了。你仔细想想,最近跟谁结过梁子?谁会这么整你?” 他得罪的人? 多了去了。 自从知道自己没法生孩子,易中海就经常请假。 车间主任,工友。 那些人没少拿这事说他。 他急了就跟人吵。 工友们大多数住得近,特意跑过来下 不是没可能。 院子里的就更别提了。 他说李家爹俩是假把式,跟好几家都闹过别扭。 翻来覆去,他愣是没怀疑阎家。 在他眼里,三大妈不可能瞧见自己逗阎解娣。阎埠贵好歹是三大爷,平日里跟他客客气气的。 阎家人凭什么害自己?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根本理不清,” 一大妈叹口气,“要不就算了,就当没发生过。” 堂堂院儿里的一大爷让人泼粪,这事传出去,脸往哪搁? 她想息事宁人,把影响压到最低。 算了? 易中海摇头。 不行。 这些天他心里本来就憋着火,现在又让人阴了一把。 这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非查到底不可。 这口气,他得出。 易中海冷哼一声,脸黑得像锅底,先去了后院。他在李家门口站了会儿,屋里没动静,李林和徐氏早睡下了。 第285章 25 他突然扯开嗓子喊:“李林,徐氏,醒醒,别睡了,院子开全伙大会!” 李林和徐氏睡得不算沉,灯很快亮了,夫妻俩爬起来。 他们都不太明白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 开全院大会,头一个喊他们干什么? 等李家有了光,易中海转身又去敲刘家的门。 刘海中也被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他不敢磨蹭,心里琢磨着,八成是易中海在派出所或居委会那边得了什么风声,才张罗着开全院大会。 那会儿的老百姓,个个干劲十足。 上头交代下来的事,甭管是抓人还是找谁,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没过多久。 刘海中和阎埠贵就帮他把全院的人全喊醒了。 最后。 连聋老太太也出来了。 她刚推开门,就见易中海正杵在门口等着,张嘴就问:“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开什么全院大会?” 易中海没接话,反问她:“老太太,您跟老李他们家挨着住,刚才听见那边有动静没?有没有人从您门口走过?” 聋老太太摆摆手说:“我岁数大了,觉少,压根没睡着。老李家那边安安静静的,就刚才你来叫门,才有点动静。” 易中海点了点头。 他刚才也瞅见了。 自己过来那会儿,李家确实一点响动都没有。 这会儿聋老太太耳朵还没彻底背,李家那边要真有事儿,她肯定能听得到。 眼下。 他心里基本能肯定,这事不是李林故意整他。 全院的人全聚在中院开会。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的臭味儿。 不少人当场就不乐意了。 “我说一大爷,您把大伙儿折腾起来,到底要开什么会?这屎尿味儿又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揉着眼睛说,“您快点行不行,明天天不亮我还得去八宝楼干活,没工夫陪您扯淡。”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把自己那点糟心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补了句:“我今天非得把整我的人揪出来,问问清楚,我到底是哪惹了他,还是我做人太缺德,让他忍不住想教训教训我?” 阎解成站在人群里,冷冷盯着他,心里嘀咕:你这屎尿大爷还真说对了,你惹我了,更准确点,你惹我们全家了。你缺德到家了,坏透腔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就这事儿? 至于开全院大会? 开了也白开。 解决得了什么? 只要没当场逮住。 谁还能认账? 刘海中和阎埠贵交换了个眼神。 为这点破事开大会? 没劲。 邻居们全闭了嘴。 易中海一个人在那骂骂咧咧。 全院大会愣是变成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最后还是聋老太太开了口:“中海,让大伙儿散了吧,明天还得上班。这样吧,让邻居们都帮着留心点,谁要是有点线索,就来告诉你,非把整你那人揪出来不可。” 聋老太太话音还没落地,没等易中海接话,院里的人就开始散了。 李林两口子转身回了后院。 只剩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仨人杵在那儿。 易中海压低嗓子问:“老刘,你家挨着李家近,刚才听没听见他们家那边有啥动静?” 刘海中一愣:“你怀疑是李大夫整你?不能吧!李大夫白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又给人看病又到处跑,哪有闲心干这种缺德事?” 易中海还不死心:“那会不会是他儿子李平安?” “平安?” 刘海中反问,“你是说平安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几里地到咱们这儿,蹲在厕所外头等你,故意坑你?” 易中海摇摇头。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不通。 李平安早搬走了,压根儿不知道他有那习惯。 “老易啊,” 刘海中劝道,“你这阵子火气太旺,不知不觉得罪的人可不少,想收拾你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得收收脾气,不就是生不了孩子吗,有病就治,别犟着不听大夫的话!” “就是,” 阎埠贵跟着说,“你这个一大爷当得也太任性了。今儿个就为那么点破事,把全院人都喊来开大会,无形中得罪多少人了?往后保不准还有人要整你,你自个儿当心点!” 易中海被堵得说不出话。 气的。 一大妈不干了:“什么叫为点破事把人找来?我们家老易好歹是一大爷,让人这么算计,不该把这人揪出来还他个清白?” 刘海中跟阎埠贵谁都没搭理她,扭头就走了。 “瞧瞧这俩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看样子压根没把你这一大爷当回事!” 一大妈冷哼一声,走到水池边开始搓衣服。 易中海一声没吭,先进屋了。 前院。 阎埠贵一进门就瞧见大儿子阎解成等着呢。 阎解成凑上来问:“爸,易中海把你跟光齐爸留下来干啥?” “还能干啥,不就是想让我们帮着找那个阴他的人?连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我们能有啥好办法?只能装糊涂应付过去。” 阎埠贵话锋一转,“解成,开大会那会儿你也出去过一趟,干啥去了?” “我?” 阎解成说,“我能干啥,本来是想到同学家串个门,走到半路怕太晚打扰人家,就又折回来了。” 阎埠贵点点头。 他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 一大妈这话问完,徐氏手里的菜叶子都不择了。 她抬眼扫了一大妈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那天那事儿,是我家平安干的,还是我家老李干的?” 一大妈嘴皮子动了动,没接上话。 徐氏冷笑一声,把菜往盆里一摔:“我告诉你,别瞎琢磨。我儿子真想收拾你男人,犯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大街上撞见了,直接揍一顿又怎么样?易中海打得过平安?” 一大妈脸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吭声。 李平安那体格,真要动起手来,易中海确实扛不住。 再说那天晚上,李平安刚从医院回来,累得跟狗似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再折返回四合院来搞这种破事? 一大妈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灰溜溜地缩回了聋老太太那屋。 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刚才那话你不该问。” 一大妈低着头没吭声。 聋老太太接着说:“徐氏多精啊,你一张嘴她就能听出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你这么一问,她还能不明白你啥意思?” 老太太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就那么点破事,还没完没了了? 易中海两口子要是逮着谁就问谁,迟早把整个院子的邻居都得罪个遍。 到时候别说查凶手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聋老太太怕一大妈这么闹下去,会把她跟老李家那点情分给闹没了。 当年李平安爷爷想买宅子,手头紧,老太太说可以慢慢还。 结果徐氏一进门,把嫁妆全卖了,一口气就把钱给还清了。 就这么点恩情,李家记了二十年。 老太太有个头疼脑热的,李林二话不说就给看。 恩情早就还完了。 她要真跟一大妈搅合到一块儿去闹,李家能不烦她?还能白给她看病? “老太太,这次是我不对。” 一大妈低着头,“往后我再也不乱猜李家了。” 停了停,她又嘀咕:“不是李家……那能是谁?” 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不着方向。 怪就怪易中海当初知道自己不能生、治不好以后,得罪的人太多。 一大妈现在看谁都像凶手。 有一回,她甚至怀疑到前院阎家头上。 阎解娣刚生那会儿,她老往前院跑,跟三大妈抢着抱娃。 技术不过关,把阎解娣折腾得够呛。 一大妈心里就琢磨,阎家是不是记恨上了,不报复她这个妇道人家,直接冲她男人易中海下手了。 李平安一进家门,徐氏就跟他和秦淮茹说了易中海的事,还提了一嘴一大妈怀疑是他或者他爸李林干的。 “哈哈,没想到姓易的也有今天,活该!” “ 的?咱家跟他有什么仇?他不就是到处说我跟爸是庸医吗?他那张嘴说的话,有人信?我们爷俩的医术,是他能指指点点的?他一个人嚷嚷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我说他有病,让他去治。这事急的是他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平安摆摆手:“妈,易中海两口子就是想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徐氏点点头:“我跟易中海家的吵两句也就过去了,犯不着跟她生气。” 赵婉蓉又拿出些吃的给李平安和小露,秦淮茹也给徐氏带了不少东西。 徐氏有点不好意思:“平安,咱拿人家这么多东西合适吗?这得花不少钱吧?” 李平安就把方便面和辣条交给食品厂生产的事说了,又补了一句:“等他们家厂子把这两样做出来,赚的钱少不了。给咱们这点东西,根本不算啥。” “真的?” 徐氏将信将疑,“食品厂靠方便面和辣条能挣钱?” “那当然了。” 秦淮茹接过话,“妈,你忘了?辣条那味道这么好,批量化生产还能不赚钱?” “说的也是。” 徐氏笑了,“等哪天有空了,再给平安做点。” 秦淮茹笑着应下。 院子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喊叫:“姥姥!姥姥!” 妍妍小跑着冲进屋,一把扑到徐氏怀里,笑得眼睛眯成缝。 徐氏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又放下:“哎哟,我们妍妍长个儿了,姥姥都快抱不住了。” 话音没落,她顺手把桌上一个网兜塞到妍妍手里。里面装了好几斤麻花和鸡蛋糕。 第286章 26 妍妍接过去,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妈!” 又一声喊,李平静跟着进了门。她边走边说:“妍妍闹着要来看你,我就带她过来了。” 徐氏点点头。 李平静一扭头,看见李平安和秦淮茹也在屋里。 这是她头一回见秦淮茹。 秦淮茹穿了件绣着小碎花的衣裳,里面搭了件薄毛衣,皮肤白净,模样挺俏。早不是刚进城那会儿的土气样子。 李平静冲她点了下头:“你就是我弟媳秦淮茹吧?” 秦淮茹赶紧应声:“姐姐好。” 李平静多看了两眼秦淮茹的手腕,发现那对镯子没戴,问:“你手上不是有对镯子吗,咋不戴?” “太贵重了,戴着怕磕了碰了。” 秦淮茹笑着说,“再说了,戴着镯子干活也不方便。” “干活?” 李平静一愣,“你不是在药房上班吗,还要干活?” “嗯。” 秦淮茹点头,“我跟梅姨一块儿炮制药材,有时候一次要弄几百斤的草药呢。”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 药房活不少,可她挺喜欢。梅姨对她没藏私,该教的都教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平静转身问徐氏:“妈,我爸呢?不在家?” “不在。” 徐氏摆摆手,“他那个人哪闲得住,心里头老惦记那几个老病号,不知道又跑谁家串门去了。” 妍妍啃了小半截麻花,嘴里嚼着,含糊地说:“妈,姥姥家也有麻花和鸡蛋糕,比咱家还多哩!” 李平静脸上一热。 她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食品厂才给周胜发点福利。 她忍不住问:“妈,家里咋这么多麻花和鸡蛋糕?” “别人送平安的。” 徐氏说,“淮茹刚才拎回来不少。” 李平静点点头。 她还以为是哪个病人送的。 真要收礼,医生机会多得是——尤其是李平安这种外科大夫。手术前家属不放心,得送;手术后感谢,也得送。 李平静心里多少有点羡慕。 妍妍盯着墙上挂的两个网兜,眼睛都直了。 “姥姥,舅舅,那里面装的啥?” 网兜里搁的是方便面和辣条。 李平安往小院拿了些,家里也给爹妈留了一份。 “那个啊。” 徐氏笑了笑,“你舅舅让做的零嘴,叫方便面和辣条。” 说着,她伸手把墙上两个网兜摘下来。 “妍妍想吃不?” “想!” 妍妍立马点头,“妍妍要吃!” 小姑娘蹭到姥姥身边,伸手就要去够网兜。 “别急。” 徐氏拦住她,“这东西不能干嚼,得拿开水泡。” 话音一落,她在煤炉上烧了壶水,给外孙女泡了一块面饼,又往里磕了个鸡蛋,扔了几根辣条。 妍妍三下五除二,连面带汤扒拉了个干净,碗底都不剩一滴。 末了,她还揉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冲姥姥和娘喊了一嗓子:“姥姥,妈,我饱了!” 连汤水都喝光了? 一粒渣都没剩? 看来那什么方便面、辣条是真好吃,至少自己闺女是这么觉得的。 李平静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问:“妈,那个方便面和辣条,真是你做的?弟弟教你的?好吃不?” “嗯,平安教我和你嫂子做的。” 徐氏笑着说,“他说是以前跟同学学的。味道不错,我们正准备再多做点。” “那……” 李平静舔了舔嘴唇,“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给妍妍备一点。麻花鸡蛋糕费事不说,还不顶饱。要是家里有方便面,妍妍闹着不吃饭的时候,给她泡一碗就行。” 徐氏没急着答话,眼神往李平安那边扫了一眼。 李平安轻轻点了下头。 这些东西的制作法子,他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食品厂那边很快就要批量生产往外卖了。 “行吧,我教你。” 徐氏说,“这两种东西哪儿都好,就是费油。” 她拉着女儿坐到一边,手把手教她做辣条和方便面。 一低头,瞧见李平静手上还戴着自己给的那枚金戒指。 看来是没卖。 徐氏嘴角扬了扬。 她把两种吃食的做法原原本本教给了闺女,还特意从六院找了张处方纸,给李平静包了点儿味精。 “妈。” 李平静捏着那包味精,问,“这东西挺贵的吧?” 徐氏点了点头,没多说。 李平静抬头看了母亲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过年那会儿,婆婆赵氏催了好几回,让她把金戒指卖了给公公托关系找工作。 她死活没松口。 赵氏在闺女回来前,就跟李平静提过一嘴——让她找娘家弟弟,帮忙给自家男人安排个活儿干。 现在,李平静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这事不会再提一个字。 该学的都学了,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也记牢了。 妍妍吃饱喝足,李平静就准备带姑娘回家。 徐氏又翻出个网兜,往里塞了几块方便面和几包辣条,递过去:“先让小丫头吃着,吃完你自个儿再动手做。” 李平静没多推辞,接过东西,拉着妍妍就往外走。 徐氏站在原地,嘴角挂着笑,目送她们走远。 秦淮茹凑过来,问徐氏:“妈,啥事让您乐成这样?” “平静没把那戒指卖了。” 徐氏说,“就是平安姥姥留下来的那一个,我给她那只。” “没卖就好。” 李平安也走过来接了一句。 他心里门清——那枚金戒指说值钱也值不了太多钱,但它是 一桩念想。 李平静回了婆家,赵氏劈头就问:“你和跟你弟弟说了没?年前就让你张罗,就这么点破事,他到底能不能办?他心里头还有没有你这个姐?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亲戚?不就当个医生嘛,有啥好拿捏的,摆那架子给谁看!” 李平静冷着脸回:“我说过了,打今儿起回娘家不提这事。妍妍去了那边,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我妈给东西我就拿点回来。可求我弟弟办事,拉倒吧,我妈都不开口,我去说能顶什么用?” 她顿了顿,又怼了一句,“我弟弟有没有本事,有多大本事,你心里没数?你要是嫌他没出息,那你还让我求他干什么!” 赵氏被这话堵得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晚饭时间,妍妍把筷子一推:“妈,我不想吃饭。奶奶做的饭不好吃,没姥姥做的好吃。我要吃方便面。” “你——” 赵氏瞪着孙女,“少跟我提你姥姥!咱家要能天天吃上肉,我做的饭菜指定比她好!” 周胜看看自己老娘,又瞅瞅媳妇和闺女,一句话没说。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得起肉? 也就是李家——家里三个工人,小舅子又是外科医生,听说补助拿得不少——才能顿顿见肉吧? 李平静刚跟婆婆拌了几句嘴,怕闺女再嚷嚷引来赵氏借题发挥,又扯上她娘家说难听话,只好顺着妍妍的意思。 她在煤炉上烧了壶水,给妍妍泡了碗方便面。 方便面是油炸过的,开水一冲,香味立刻窜出来。 里头再泡上几根辣条,味道更冲。 赵氏瞅着孙女那副大口吞面的模样,自己喉头都跟着动了几下。 “妍妍,这东西真那么好吃?” 赵氏问了句。 “当然好吃!” 妍妍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这是舅舅让姥姥做的,比肉都香!” 妍妍这话说得有点过。 说白了,就是她嘴里没肉。 要是桌上还摆着肉菜,这小丫头片子肯定换套说辞。 “真有那么好吃?” 赵氏撇撇嘴,“奶奶不信,让我尝尝,就一口,一小口!” 妍妍琢磨了几秒,点了头。 赵氏夹了点泡面,又撕了块辣条,最后还端碗喝了口汤。 “奶奶!” 妍妍急了,“你说话不算数,吃了好几口了!” 赵氏把碗推回去,“行了,吃你的吧。” 妍妍埋头就干。 没一会儿,面吃完了。 汤也见底了。 周家今晚吃的是玉米糊糊,炒了棵白菜,外加几个窝头。 赵氏没动筷子。 她眼睛一亮,扭头冲丈夫和儿子说:“我刚尝了那泡面和辣条,味道真不赖,我突然有了个主意——说不定能让你们爷俩一块儿进食品厂,还能捞个好差事!” 李平静也眼睛一亮。 要是婆婆真有本事把公公也塞进厂里,她就不用夹在娘家婆家中间两头受气,也不用求她弟了。 可下一秒。 李平静就觉得自己高兴早了。 赵氏拉着丈夫和儿子嘀咕起来。 李平静听着听着,脸色变了——赵氏打的是泡面和辣条的主意。 “儿子,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食品厂厂长老嫌生产的东西少、花样不够,还让大家出点子,谁要是能搞出新品种就重赏。” 赵氏说,“我刚才尝了,泡面和辣条是真好吃,连妍妍那丫头都吃得不撒嘴,大人更觉得香。要不你去把这两种东西的做法交上去,不说别的,先把你爸弄进厂里,没准还能拿个几百万的奖金呢!” 赵氏转头看李平静,“儿媳妇,你知道咋做的不?你妈应该教过你吧?” 李平静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可、可这是我弟想出来的,我妈让我做给妍妍吃的,怎么能拿它去换好处呢?” “我就不信这玩意儿只有李平安那小子能想出来,早晚也得传到食品厂去。” 赵氏摆摆手,“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咱自己交出去,还能落点实惠。行了,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 第287章 27 赵氏不再搭理李平静,转头跟丈夫和儿子盘算起来——用泡面和辣条的做法,还能再换点啥。 她觉得,光解决丈夫的工作不够,最好再弄点钱回来,让家里日子好过些。 李平静最后还是松了口。 她弟嘴馋,让老娘做方便面、辣条,也就是图个新鲜。那小子压根没想过拿这东西换钱换前程。 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方子没传开之前,让自己男人先把做法交上去。 一来,公公能进厂上班,家里多份进项。二来,对男人以后在厂里混也有好处。 方便面和辣条要是卖得好,男人就算立了功。厂长能不多看两眼? 李平静想回娘家跟老娘说一声。 婆婆赵氏直接拦了。 赵氏觉着自己心眼够用。这事要是让徐氏和李平安那小子知道,李家人一瞧见能捞着好处,还不得扒着往上凑? “平静,算了。” 赵氏说,“你妈和你弟都挺忙的,别给人家添乱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 “等你公公和胜儿都站稳了脚跟,咱家钱也攒够了,你多带点东西回娘家,风风光光地回去。到时候再跟你妈提这事,不好吗?” 李平静点头答应了。 不光答应,她心里还有点盼头。 嫁进周家这些年,除了那次借给娘家十几万块钱,她从来没在爹妈面前露过脸。 就是那次借钱,她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可没过多久,婆婆就逼着她上门讨债。打那以后,从小跟她亲的弟弟就开始躲着她走。 当时爹妈肯定挺失望的吧?只是嘴上没说。 这回,李平静咬死了主意:要是婆家真能从方便面和辣条上捞着好,她一定得好好孝敬爹妈。 “等有钱了,给爹娘一人做一身衣裳。” 李平安在心里嘀咕,“再给我弟和秦淮茹也做一件。” 为了保险起见,赵氏和李平静照着徐氏教的办法,试着做了一次方便面和辣条。 为了把这俩东西做好,家里那点花生油全搭进去了。 不过结果还行。 做出来的方便面和辣条味道都不赖,跟李平安从娘家带回来的差不多。 赵氏凑过来问:“平静,你妈是不是说过那味精挺管用的?那东西她们上哪儿弄的?咱能不能也买点?” 徐氏只给了一丁点味精,做完方便面和辣条就彻底用光了。 想再往菜里搁点? 没戏。 “还是别了吧。” 李平静摆摆手,“我妈没跟我说味精多少钱,可我猜那玩意儿贵得很,咱家哪用得起?” 赵氏心里一阵失落,琢磨着等家里宽裕了,非得让李平静去找徐氏问个底朝天。 李家能用上味精? 她们周家也不能差! 周家父子尝过那两样东西,嘴就没停过夸。 周父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一块儿了。 这一回。 他心里踏实了,饭碗算彻底端稳了。 周胜接了老子的班,在食品厂跑采购。说是采购,可他不沾钱,也不谈买卖,说白了就是个卖苦力的。他的活就是扛面粉、搬白糖、运鸡蛋,把原料一趟趟往厂里拉。 上班那会儿。 厂里正好没活儿派下来。 周胜壮着胆子去找赵厂长,张嘴就说自己手里有两个好项目,想献给厂子。 赵厂长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最近好事情一桩接一桩。 闺女刚教了他两种新点心怎么做,这回又有人送上门来了。 活该食品厂要发迹。 赵厂长赶紧问,是哪两样东西,做法怎么弄。 周胜没接话茬,反倒先把自己的条件甩了出来:他想让厂里再给他爸安排个活儿,另外还要三百万块当辛苦费。 口气倒是不小。 一开口就这么高的价,赵厂长反而更感兴趣了。 要不是手里真有硬货,周胜这小子哪敢这么张嘴? “三百万没问题,我给你。” 赵厂长点点头,“可再给你爸安排个活儿,这事儿就难办了。你爸腿脚不利索对吧?跑采购、做销售肯定不行。车间里全是女工,让你爸去那儿也不合适。” 那时候。 食品厂跟纺织厂差不多,车间里的工人基本清一色是女的。 解方以后。 赵厂长响应号召,又给一批妇女安排了岗位,车间里就再也见不着男工了。 男工人只负责跑外头,搞采购、搞销售。 而且他们都不经手钱,光管拉货送货。 真正拍板做交易的,是赵厂长和他媳妇。 所有钱的事儿,都捏在他们两口子手里。 他们跟原料供应商谈好价、过了账,采购的人就去把面粉白糖装车拉回来。跟供销社、百货商店谈好了出货价,销售的人就把麻花、鸡蛋糕一箱箱送过去。 周父腿脚不好,出不了大力气。 食品厂里能干得了的活儿,真不多。 “我们都商量好了。” 周胜话说得一点不客气,“要不让我爸当个采购组的小头头,专管协调的事儿?再不行,当厂里的账房先生也成,我爸小时候可是念过书的。” 赵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采购组有组长,可组长也得跟着大伙一块儿干。 老周这人才进厂,屁股还没坐热就想当官,还不打算干活? 要是赵厂长点了这个头,销售组那边怎么说? 那边也有组长,难道也让他们天天翘着腿喝茶? 门儿都没有。 赵厂长不可能让他当采购组长。 至于账房? 更扯淡。 账房就是会计,一直以来都是赵厂长老婆管着这摊事儿,怎么可能交出去。 “这样吧。” 赵厂长想了半天,开口道:“你先说说,你说的那两个新东西是啥。我说话算话,谁给厂里找到新路子,我就重奖。你那项目要是真靠谱,我让你爸去管仓库,跟大家打个招呼,轻省活儿多分给他,重活儿尽量绕开他,你看行不行?” 周胜点头应了:“我想献给厂里的,一个是方便面,一个是辣条。这两样东西,味道都绝了。” 他嘴上说着话,身子却扭来扭去,死活不肯往下细说做法。 他妈周氏叮嘱过,不能随便把做法交出去。 得等赵厂长帮老爹安排好差事,再去家里送三百万块钱,才能把配方拿出来。 赵厂长愣了愣。 方便面和辣条? 就这俩玩意儿? 他闺女早把这两种东西的做法告诉他了。 车间都已经开始生产,马上就要铺货上市。 周胜这小子,竟然拿这两样东西跑来跟他谈条件。 还提了一大堆要求。 赵厂长怎么可能答应? “这两种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赵厂长说:“周胜,谢谢你给厂里出主意。不过你手里那点东西,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了。回去好好上班吧,往后做人踏实点。别随便听了点风声,就想着拿它给自己捞好处。这样不好,我很不喜欢。” 周胜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我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那我先出去干活了。” 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就看见销售组的人正往外搬货。 周胜凑过去一看。 网兜里装的,全是方便面和辣条。 那个年代,纸箱包装已经有人在用了。 二三十年代,国内就有不少商品开始这么搞。 今年,商业部还专门推了一把。 李平安也跟赵婉蓉提过,不管是方便面还是辣条,都可以拿纸箱来装。 不过纸箱价格贵一点,还得专门定制。 赵厂长跟媳妇商量完,先拿网兜凑合着包装,等过阵子再上纸盒。到时候价钱也能跟着往上涨一截。 周胜懵了。 难怪自己一说要把方便面和辣条往厂里推,赵厂长那脸色立马就变了。 敢情人家早就把这两样东西搞出来了。 回到家,他蔫头耷脑地把白天的事倒了个干净,末了补了一句:“这回真栽了,咱们要价太高,赵厂长肯定记仇。以后想爬上去当采购组副组长、组长——门儿都没有!” “晚了一步,还是晚了一步,让食品厂抢了先!” 赵氏咬着牙说,“当初就不该拉着李平静瞎试,要是早一两天去找赵厂长,结果哪会这样?” 油啊面啊调料啊搭进去那么多,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弄出方便面和辣条。 到头来呢? 周家啥也没捞着,儿子还得罪了厂长。 早知道这样,折腾个什么劲儿? 李平静在边上冷眼看着。 虽说周家没占着便宜,她心里也不痛快,可女儿妍妍好歹有零嘴吃了。 要不是借着这机会多做了一批方便面和辣条。 婆婆哪舍得花那么大本钱给孙女弄吃的? 妍妍倒是一直笑眯眯的。 她爸的计划泡汤了,她才不管。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她就知道自己有好东西吃了。 家里堆满了方便面和辣条,够她啃好一阵子。 赵家这边。 晚饭桌上,赵厂长跟老婆闺女聊起白天的事:“也不知道周胜这家伙从哪儿知道了方便面和辣条,还拿方子来跟我谈条件。这么一比,婉蓉她们手术组的主刀可真是聪明人,啥条件都不提,让我自己掂量。越是这样,我越不能亏待人家!” 赵妻点点头。 女儿说过,她们手术组那个叫李平安的主刀,医术没得说,对护士也照顾。 碰上这种人,当然不能小气。 人家信得过女儿,才二话不说把方子给了她。 要是赵家该给的好处没给到位。 往后家里有人要动刀子,还好意思去找李医生? “那个姓周的,八成就是李医生的姐夫。” 第288章 28 赵婉蓉插了一句,“李医生提过,他姐夫在咱厂里,不过没说具体是谁。我琢磨着就是周胜没错,不然他怎么知道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 “这……” 赵厂长皱了皱眉,“我是不是得答应他?给他爸——就是李医生姐姐的公公,安排个体面活儿,再掏三百万?” 条件开得够狠。 赵婉蓉眉头一拧。 周家也太急了。 方便面和辣条能不能火,现在还没个准信儿呢,就敢张口要这么多。 万一以后这两种东西真卖疯了,食品厂赚了大钱,他们家会不会又来伸手? 赵婉蓉摇摇头:“李医生说了,他跟姐夫那边关系不咋地。还特意叮嘱我,别让厂里给他姐夫特殊照顾,说是不想拖累咱家生意。” 赵厂长点了下头。 那行,周胜这边就别另眼相看了。 姐弟俩本来就不对付,他要是再上赶着去捧周家,搞不好弄巧成拙。 再说了,周胜就是个卖力气的,根本不值得特殊照顾。 让他当采购组长?还掺和厂里管理? 那不是瞎搞吗? 真这么干,还真像李医生说的——影响厂子发展。 周胜被拒,谁也怪不着。 要不是赵婉蓉拦着李平静,让她别回家跟徐氏通风报信,徐氏早把食品厂知道配方的事告诉女儿了。到时候,她也不用费这些心思。 贾东旭这几天憋屈得不行。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一直守着刘悦,觉得日子久了,她肯定能被自己打动,早晚嫁过来。 他一直这么信。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刘家又收了个学徒。 小诊所在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是六院名医坐诊,专治疑难杂症。进来个病人,刘家父子就一通吹,把自己和吴泽的医术夸上天。 病人没多几个,倒又招来个学手艺的。 一个比贾东旭还大三四岁的男人,叫孔光,说是乡下人,想进城学门手艺,将来出师了回老家开个小诊所。 学徒? 刘家父子来者不拒。 反正多个人干活,不亏。 不给工钱,只管一顿饭。 孔光学徒以后直接住诊所里,自己提出睡地下室。 要是住院的人多了,地下塞不下,他还能搭把手照顾病人。 孔光干活跟贾东旭一样卖力。 贾东旭也没觉得这家伙比自己帅。 可刘悦就是对他不一样,张口闭口“师弟、师弟” 地喊。 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给他夹好菜。 贾东旭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孔光这小子迟早要把刘悦弄到手。 自己在刘家诊所当牛做马干上几年,怕是连个毛都捞不着。 医术学不了。 媳妇儿娶不上。 到头来就是个陪跑的。 贾东旭冷笑了几声:“我还能让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抢了先?等着瞧吧。” 他年纪不大,可入门早,算是刘悦的正经师兄。 仗着这个身份,贾东旭专挑刘悦眼神没盯住的时候给孔光找事。 扫地。 擦桌子、抹椅子这些杂活全甩给孔光干。他还特意交代:墙角缝、桌子底下,哪儿都不能落下。 孔光笑呵呵点了头。 居然没去刘悦那儿告状。 贾东旭让他干啥他就老老实实干啥。 这下子,贾东旭反倒没招了。他心里暗暗较劲:得盯紧了,不能让孔光跟刘悦凑得太近。 另一头,贾张氏提着篮子去了菜市场。 韭菜、蒜苗正是应季的菜,她肯定就拣这两样买。 刚进市场门口,就瞧见有人卖网兜装好的韭菜,比摊位上便宜不少。那卖菜的说自己是乡下种菜的,自家地里长的,价钱自然低些。 听着没什么毛病。 贾张氏贪便宜,拎了一兜就回来了。 可回家一翻才知道。 外头一圈儿看着鲜嫩,里头全是烂的。贾张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把那卖菜的先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归骂,菜舍不得扔。 择了择,炒了两顿凑合吃了。 谁知道老贾吃完就拉肚子,折腾得不行。 没法子,只能去找李林。 邻里邻居的,李林自然得上心看。 水样便,清稀得像泼出去的水,肚子疼得咕噜响,没胃口,舌头上白腻腻一层,脉象也软绵绵的。 李林说这是外头邪气进了身子,寒湿把脾胃伤了。 用西医的话讲就是细菌感染引起的拉肚子。 得用藿香正气散加荆防败毒散来治。 藿香正气散里头有大腹皮、白芷、紫苏、茯苓、半夏曲、白术、陈皮、厚朴、桔梗、藿香、甘草好几味药。 方子里藿香往外散寒、还能化掉湿气,白术、茯苓、陈皮这些是健脾祛湿的,厚朴和大腹皮能通气消胀,紫苏和白芷解表散寒,桔梗帮着宣肺化湿。 临床上治急性肠胃炎、湿气重、外感风寒都挺见效。 荆防败毒散里则有羌活、独活、柴胡、前胡、枳壳、茯苓、荆芥、防风、桔梗、川芎、甘草这些。 专门对付外头风寒湿气,能疏风解表、把毒气逼出去。 老贾得的这个胃病,对症的药方其实是两贴。 李林给他抓了好几副药,吃完人就好利索了。 药是在厂里医务室拿的,价钱不贵,两万三万的数。 但贾张氏心里头越想越后怕——就为了省那几千块的菜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她最怕的就是,丈夫身体里还藏着别的毛病没查出来。 怕什么,什么就来了。 贾张氏刚担心老贾身子骨是不是还有问题,老贾就开始隔三差五喊胃疼。 在机械厂干活儿年头长了,肚子一空就隐隐作痛。 吃完饭呢,胃里又发胀,还泛酸水。 反正小毛病没断过。 贾张氏知道这事以后,急得不行。 老贾就是贾家的顶梁柱,他要是有个闪失,她和儿子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上回老贾晕倒那次,她虽说是后来才听说的,可当时也吓得魂都快飞了。 贾张氏不想再尝那种滋味。 “李林那小子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贾张氏黑着脸嚷道,“他到底有没有把你的病治好啊?才几天的工夫,你咋又犯病了?” 老贾没搭理她。 上回是拉肚子,李林确实给他治好了。现在这个胃疼,跟拉肚子是两码事。 “要不……要不咱去后巷刘家那个小诊所瞧瞧?” 贾张氏试探着说,“咱儿子不是在那边当学徒吗?要是去那儿看,兴许能便宜点,药钱也能少出。” “咱儿子不是说过了吗?刘家爷儿俩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只会吹牛,那点医术根本拿不出手。” 老贾语气很冲,“你还敢让我去找他们看病,你是盼着我早死好当寡妇是吧?就刘家那种水平,倒贴我钱我都不去。” 贾张氏没敢再吭声。 老贾吃完饭就去上班了。 贾张氏一个人收拾碗筷。 她觉得心里头憋屈得很。 自己明明是替他着想,想让他早点把病看好。 他咋就不领情呢?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一大妈正在水池边搓衣服,贾张氏凑过去倒苦水,说现在她们家老贾就信李家爷儿俩,连东旭师傅的医术都不信了。 “李家那对父子啊。” 一大妈冷笑了声,“我可是深有体会。这么多年了,我这不能生养的毛病,老李就一直没给我治好。现在换他儿子李平安接手,那小子更离谱,非说是我们老易身体有问题。这不是胡扯吗?就老易那体格,比四合院里大多数人都强,他能有啥毛病?” 其实,一大妈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林一直看不好的病,是因为她压根就没病。 倒是真被李平安说中了。 一大妈嘴上没说,心里头门清——真正有问题的,是她那口子易中海。 可她压根没打算往外抖落半个字。 头一条,她得替男人兜着底。易中海那点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估摸着连跳河的心思都能冒出来。自从知道自己不行以后,他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要是邻居们再知道这茬,他还怎么抬头做人? 反正这些年,她早就被人嚼舌根嚼习惯了。 再多背几年黑锅,又能怎样? 再说了,一大妈也不可能承认李林父子俩的医术有多好。尤其是李平安那小子,简直是把他们夫妻往绝路上推。他明明知道易中海身子骨缺什么,却硬是装聋作哑,连个药方子都不肯开。这不是存心让他们两口子没活路吗? “刘家诊所那地方不错,大夫手艺也挺像样的,东旭没跟错人。” 一大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老贾啊,你也别光盯着人家诊所小就不当回事儿,该去还是得去。”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亮了:“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老贾转头又跑机械厂医务室去找李林。 李林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毛病,说白了是脾胃虚寒闹的。要不你去六院找平安看看吧,让他拿西医那套给你查查,现代化的检查手段多,能看明白。” 他在道济医院待了那么些年,洋人那些检查法子他心里有数。听说有种叫胃镜的东西,能直接伸到肚子里头瞅瞅胃里啥样,听着就邪乎。 老贾有点犹豫。 在厂里医务室看病,单位给报销不少钱。可要是去了六院…… 李林看出他犯难,叹了口气:“老贾啊,你就放心去吧。咱们这么多年的 坊了,平安还能坑你?能省的钱他肯定帮你省,算下来,比在医务室也多花不了仨瓜俩枣的。” 老贾赶紧道了声谢。 他连假都没请,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直奔六院去找李平安。 第289章 29 到的时候李平安刚吃完午饭回来,还没上手术,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翻病历。听说老贾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本子:“我先给你瞧瞧。对了,你找我爸看过了没?他怎么说?” 老贾把找李林看病的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末了又补了句:“你爸说我这是脾胃虚寒,让我来找你,说是用西医那套给我检查检查。” 李平安一边听一边琢磨老贾的症状。 偶尔胃里头疼得慌。 吃完饭肚子胀得难受。 还老返酸水。 把这些凑一块儿,再配上他爸的诊断,李平安心里有了数——八成是胃溃疡,而且不算重。 中医讲胃溃疡,很多情况就是脾胃虚寒闹的。说白了,这也是脾胃虚寒的一种表现。 胃溃疡这事,麻烦得很。 按后来那套法子,得用铝碳酸镁、胶体果胶铋、枸橼酸铋钾这些药护住胃黏膜,中和胃酸。再配合奥美拉唑、西咪替丁、兰索拉唑之类的,把胃酸分泌压下去。 要是幽门螺杆菌闹的,光这些还不够,还得加上克拉霉素、阿莫西林那些抗生素一起治。 可眼下这年头,上面说的药一样都找不着。 抗生素就那么两种——青霉素和磺胺。 李平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老贾这毛病,八成不是感染闹的,是吃饭没个准点,把胃折腾坏了。 贾家啥情况,他心里门儿清。 贾张氏成天往邻居家串,一聊起来就没个完,饭点到了也不往回赶。 老贾有时候饿得扛不住,啃两口窝头就走人。 贾张氏和贾东旭在家倒好说,饿了随便翻点东西垫垫肚子。 可老贾不一样,他在机械厂干活,干的还是重体力活。 三天两头饿一顿,那胃哪受得了? 不出事才怪。 李平安想了想,开口道:“要不这样,我给你用胃镜查查?” 以前的道济医院,专门看妇婴的,x光那些贵设备一件没有。不过胃镜倒还有一台,花不了几个钱。 六院现在就有一台米国产的半可曲软式胃镜,检查的时候确实遭罪,但对诊断胃溃疡这类毛病,特别管用。 “胃镜?那是啥?” 老贾一脸好奇,“你跟我讲讲呗。” 李平安点了点头,把胃镜长啥样、怎么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老贾听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算了,平安,又花钱又受罪,我不查了。你随便开点药就行。” 绕来绕去,老贾还是怕查完账单太大。 上回他晕过去,是李平安把人救醒的。当时李平安让他去协和、同仁堂那些大医院查一查。 他还真去了。 可一打听,做x光检查贵得吓人,他扭头就偷偷溜了。 这回李平安又要给他整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检查。 他哪里敢应? 万一查完了,李平安给他报个天价,他找谁说理去? 其实老贾想多了。 李平安是真想给他做胃镜,压根没打算收钱。 可白给老贾都不干。 李平安也不勉强,换了个说法:“那你要不还是去协和医院拍个x光?好歹看看胃里头到底啥样。” 他心里有数,老贾多半就是初期胃溃疡,可就怕胃上已经穿孔了。 胃穿孔这毛病,搁这年头没得治,离死不远了。 治这病的药根本没有,就算硬着头皮做手术撑不了几天,伤口一裂照样得死。 李平安又把x光提了一回。 老贾还是摆手:“小安,我就胃有点不舒服,你随便开点药就得了。你大爷我真怕了那个什么光,上次晕过去心里发毛,真去大医院问了,人家说照一次要好几十万,吓得我撒腿就跑。” 胃镜不肯查。 x光更不肯查。 李平安叹了口气,提笔开了几副黄芪建中汤加减。 这副药的底子是黄芪、桂枝、白芍、生姜、炙甘草、大枣、饴糖这几味,专门养脾胃,治虚寒型的胃痛正好。 老贾有反酸,李平安把饴糖去掉,加了吴茱萸来暖肝温胃止酸,又放瓦楞子帮着去酸止疼。 没一会儿。 单子就写完了。 老贾犹豫着问:“小安,这药贵不贵?要不你把方子给我,我去你爸那抓,兴许便宜点?” “不用。” 李平安说,“待会儿咱俩一块去药房,就说是邻居过来拿药,挂我账上有折扣,搞不好比那边还便宜。” 老贾连声道谢。 李平安脸色一正:“你这病不是闹着玩的,再拖下去想治都治不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往后饭必须按时吃,三餐定点,你记住了没?” 话说得重。 老贾不敢当耳旁风,点了点头:“小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东旭还小,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李平安点了下头。 俩人一块去了药房抓药。 方子里的药材没一样金贵的。 就那个瓦楞子稍微稀罕点。 那是毛蚶的壳子。 不过。 旁边津市那边就有产的。 也便宜得很。 胃溃疡这病得慢慢治。 李平安让秦淮茹拿了十副药。 打完折扣。 十副药加起来不到十五万块钱。 算很划算了。 老贾又谢了好几回。 提着药回家,一进门发现贾张氏还没做饭,眉头当时就拧起来了。 搁以前他肯定不吃了。 可老贾脑子里转着李平安说的那些话,开口跟媳妇说:“往后中午饭我不在家吃了,去厂里食堂。你爱啥时候做饭就啥时候做,但早晚两顿必须给我准时端上桌。” 贾张氏心里堵得慌。 好好的,非要去厂里食堂吃午饭? 可她没敢顶嘴,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老贾没再多说,转身就去了机械厂食堂。 李平安两口子吃完饭都上了半天班了,这当媳妇的居然还没生火做饭。 她想干什么? 晚上老贾下班回来,贾张氏还真把饭菜准时端上了桌。 老贾看了看,点了下头。 还行,至少还知道听话。 没过多久,贾东旭从刘家诊所回来了。 老贾问儿子:“东旭,你在刘家诊所待了这么久,医术学得怎么样?” “别提了!” 贾东旭一摆手,“刘家那俩货啥都没教我,压根就把我当驴使唤。” “那。” 老贾又问,“你会抓药吗?药材认识吗?” 贾东旭没吭声,心里发苦,低着头不说话。 不用多问。 答案明摆着。 老贾心里叹了口气:“连个女人都不如。平安家媳妇才去医院多久,抓药都熟了,你这当学徒的差远了。” 刘家父子抓到吴泽的把柄,哪能不好好利用? 刘驼子隔三差五就让贾东旭去请吴泽来小诊所“会诊” 说是会诊。 其实就是让吴泽帮忙看病开方子。 吴泽要是露出半点不耐烦,刘驼子父子俩就开始提他给张雷做阑尾手术的事。 明摆着是威胁。 不老实干活,就把这事抖出去,让他彻底完蛋。 吴泽没办法,只能三天两头往小诊所跑。 这天。 吴泽又在小诊所里白干活,碰上了一个病人。 肚子疼、肚子胀、胃里不舒服、吃一点就饱、犯恶心、吐、不想吃东西、浑身没劲、体重一直掉。 而且。 病人上腹部像压了块石头。 吴泽一查,判断是胃结石。 胃结石就是人吃进去的东西在胃里结成硬块。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胃结石只能开刀,在肚子上拉个大口子,把结石取出来。 “既然查出来是胃结石。” 刘驼子说,“吴医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动刀子啊!” 病人一听,眼巴巴地看着吴泽。 他被这胃结石折磨够了,巴不得马上解脱。 “我,我……” 吴泽心里直打鼓。 他有阴影,怕见血。 在六院连个小手术都不敢碰,更别说在刘家诊所了。 吴泽现在这状态,真上了手术台,脑子里全是张雷那台手术的画面,能静下心来给患者动刀才怪。 他摆手,直接撂下一句:“这台手术,我接不了。” 患者的脸当场垮了。 表情绷得死紧。 心里开始打鼓——是不是自己病得太重,医生怕担责任,这才不肯接手? 刘驼子赶紧堆起笑脸打圆场:“吴大夫可能是太累了,最近手术排得满,您稍等,我再跟他聊聊。” 他把吴泽拉到院子里,脸一沉:“你到底几个意思?让你 手术都不肯,跟我摆谱?非得逼我想办法治你是不是?你别忘了,张雷那档子事可是我帮你捂住的。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被人扒出来,名声臭大街了!” “我真做不了。” 吴泽声音发涩,“尤其在你家诊所那个手术室,我怕刀一拿起来,脑子里就是张雷。等我把人家胸打开,缝不缝得上都两说。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台手术,我真的没法上。” 说完,没等刘驼子开口,转身就走。 “你——” 刘驼子盯着他背影,压低嗓子骂,“行,你有种。早晚有一天我把你干的好事全抖出去,让你成过街老鼠。到时候看你还能狂什么。” 胃结石手术倒不急这一两天。刘驼子安抚住患者,说正在帮忙联系专家,让他再等几天。 患者点了头。 吴泽怕刘驼子再纠缠,干脆请了假回老家。 可他无故在家一窝就是好几天,爸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不对劲。 吴母追着他问,到底为啥请假。看他脸色红润,哪儿像有病的样子,那为什么不回医院上班? “儿子,有事跟妈说。” 第290章 30 吴母盯着他,“是不是工作不顺,遇上什么坎了?还是六院有人给你穿小鞋?你讲出来,妈给你撑腰。” 吴泽眼眶一酸。 沉默了几秒,还是把事说了出来——他怎么给张雷做手术,怎么把好端端的阑尾给切了,刘家父子又是怎么拿这事拿捏他的。 “妈,真不是我故意不帮他们,是我帮不了。” 吴泽的声音带着颤,“我只要一想上手术台,脑子里就是那天给张雷开刀的情景。我害怕,我心里有阴影。我克服不了,真的没法再做手术了。” 说着说着,这个大男人,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王春燕,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吴母听完儿子的话,牙都快咬碎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烂泥就是烂泥,你还敢拖我儿子下水! 吴母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儿子从小耳提面命,学医先学做人,做事得光明磊落。他明知道张雷那阑尾没大毛病,怎么可能下手给割了? 这事说不通。 肯定是王春燕那女人趁着儿子脑子乱的时候动了手脚。她让儿子割了人家的阑尾,两人就有了把柄绑在一块儿。为了堵住这个窟窿,儿子就只能把她娶进门。 难怪儿子会急吼吼地娶这么个货色。 原来根子在这儿。 压根不像儿子嘴里说的,什么想成家了,想让她早点抱上孙子。 王春燕。吴母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你给我等着,等我把泽儿被人拿捏的事摆平了,再来跟你算账。我倒要让你看清楚,吴家是什么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进来的。像你这样跟我儿子玩心眼子的,没资格当吴家的媳妇。 儿子,你别钻牛角尖。吴母开始给儿子顺气,张雷那台手术出了问题,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要怪就怪刘家那对父子,还有王春燕那个 。再说了,阑尾那东西割了就割了,你是学西医的,比我清楚,那个叫张雷的病人没了阑尾不也活得好好的?跟没割一个样。你已经赔了钱,这事就算翻篇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再难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心情收拾好,回去上班,多救几个人,多给人点活下去的盼头。 其实吴母心里清楚,她在撒谎。 中医对阑尾的看法跟西医不一样,没那么随便。阑尾能帮着调脏腑津液、管脾胃运化、排毒、助消化、还能疏肝解郁。 割了阑尾的人,以后容易得肠道病、肝病、痔疮,毛病一箩筐,血脉也容易堵。 她这么说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让儿子心里好受点,别把自己逼死。 吴泽没吭声。 他在自责里泡了好些天,缺的就是一个能让自己放下的理由。 听了亲妈这番话,胸口那块石头松了点。他犹豫着开口,妈,我可以回六院上班。可刘家那边老催我去动刀,我,我不想去。 这个啊。吴母脸上的笑没散,但冷得扎人。你尽管回去上班。刘家那对父子,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吴泽点点头。 既然妈说了这话,他信她办得到。 从小到大,妈说过的事全都能成,从没让他失望过。 吴泽踏进六院大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吴母没藏着掖着,转头就找上丈夫,把儿子摊上的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她压着嗓子说:“老吴,你不是有个熟人在卫生局吗?叫鲁高对吧?让他想办法,把那姓刘的父子俩撵走。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回他们乡下待着。那小破诊所别开了,省得给咱儿子添堵!” 吴父听完沉默了两秒,很快点了头。 说起来,以前吴父救过鲁高的老爹,硬是帮老人家多撑了几年命。冲着这份情,鲁高欠他一个大人情。让他帮忙办这点事,不算为难。 事情牵扯到自己儿子,吴父哪敢不上心? 他当天就去找了鲁高。 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吴泽被刘家诊所拉去做手术、被做局陷害、事后还被威胁的事全交代了。 吴父之所以敢实话实说,是因为瞒不住。他求鲁高办事,鲁高早晚得跟刘家人打交道,只要稍微一查,两家人的梁子就清清楚楚。 再说,吴泽是在刘家父子误诊后才上的手术台。他给儿子找了个台阶——说吴泽当时没仔细看病例。 阑尾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器官。 鲁高好歹是老朋友,应该能体谅孩子的一时疏忽吧? 鲁高听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们家小吴做事也太毛躁了。外科大夫可不是闹着玩的,差一丁点就要出大事。以后让他长点记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那个刘家诊所,我会好好查的。他们有没有行医执照,开诊所的资质全不全,都得查清楚。你放心,就算查不出违规的地方,我也会让人警告那两父子,让他们少惹事。” 刘家在乡下开诊所,没人管。 可这是京城,卫生局和卫生部都在头顶上盯着呢。什么都不懂就想在这儿开诊所?做梦。 规矩摆在那儿。 吴父对鲁高的态度很满意,道过谢就走了。 说实话,鲁高在卫生局也就是个普通科员,算不上什么大领导。 但查一个刘家诊所,绰绰有余。 他带着两个同事直接杀到刘家诊所,开口就要查资质。 巧了。 刘家诊所开了这么久,还真没办过什么手续。 鲁高二话不说,直接贴了封条。 临街的诊室、手术室、病房全给封了,只留了住人的地方。 那个胃结石的患者正好过来,想问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外科大夫。一看到门上贴的封条,扭头就走。 鲁高冷着脸,把政策给刘家人讲了一遍,带着同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开诊所,得有点真本事。 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总得会那么一门。 鲁高让刘家人去卫生局补手续。 到了那儿,还得当场考试。 以前,刘家诊所中西医都搞。 算是个混合体。 刘驼子就跟儿子刘潮商量,让他也跟着去。 他自己考中医那块。 儿子负责西医那块。 刘潮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那点水平,能考过? 别去丢人了。 没法子。 刘驼子只好一个人去。 运气还行,中医那块他勉强过了关。 卫生局的人来,把门诊室门口那封条给扯了。 既然只看中医,手术室和病房就别想了。 刘驼子交了钱,办了手续。 小诊所虽然能开,但只能看病抓药,手术室和病房不让用。 中医嘛,一般就是看了病,开了药就走。 要病房干嘛? 手术室更不能随便动。 心里再憋屈,规矩就是规矩。 刘驼子只能憋着。 这还不算完。 鲁高三天两头跑诊所,查这查那。 刘家人烦得要命,诊所干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正儿八经开过几天门。 “师傅,咱们是不是得罪谁了啊?” 孔光开口了,这小子贼精,一点都不像乡下刚来的愣头青,他特意点了一句:“师傅,师兄,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跟鲁高有关系的人? 都是他带头来找麻烦,这事儿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鲁高? 鲁高不就是卫生局一个小职员吗? 刘家得罪过的人里,谁能跟他扯上关系? 刘潮猛地打了个哆嗦。 吴泽。 绝对是吴泽! 刘潮知道吴泽的底细。 他同学王海燕,就是拿自己父母顶替了吴泽父母。 吴泽他爹据说是京城的名医,人脉广着呢。 他要是认识鲁高,让鲁高给刘家穿小鞋,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最近得罪的人,大多是些看不好病的患者,他们哪有本事指使鲁高。 除非…… 除非吴泽把在刘家受的气跟他爹妈说了。 他爹妈出手,找了鲁高。 “爸,吴泽那小子,家里有点门路!” 刘潮说:“你说,会不会是他想整咱们?” “他啊……” 刘驼子一愣,心里有点发怵。 要真是那样,吴泽背后有这么大势力,还想搞他们…… 刘驼子倒是不担心吴泽真冲诊所来,顶多老实看病做生意,那些 假广告不碰了就行。 他怕的是吴家那帮人不肯松手,跑去秦家屯翻秦二的底。 秦二是吃了儿子给的药死的,这事两家早私了了,可要是被人重新抖出来,麻烦就大了。 说到底,刘驼子父子俩手里攥着的吴泽那点料,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吓唬吓唬吴泽这种没经过事的年轻人还行,真拿到台面上,哪够资格去威胁吴家人? 刘驼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嘴里念叨:“何必呢,何苦呢?我就是想让他过来搭把手,瞧瞧病人,了不起帮诊所做几台手术,犯得着弄个鱼死网破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儿啊,老话讲民不和官斗,咱们斗不过吴家就得低头。你去跟吴泽说,刘家以后不敢了,张雷那台手术的事绝不再提,往后也不会逼他干任何事。他要是愿意来诊所帮忙,我们欢迎,看病做手术,都给现钱结账!” 刘潮点头应下,叹了口气。 吴家有势力,他们只能认栽。 不服不行! 吴泽回到六院后,心里也悬着,就怕刘驼子父子俩死缠烂打没完没了。 可没想到,刘家的人居然没马上来找他。 第291章 31 等到刘潮来医院见他时,态度恭敬得很,把他叫到办公室外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诊所这几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又转达了刘驼子的意思:“以前是我们父子瞎了眼,求吴医生原谅我们。往后我们父子绝不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让鲁高和他那几个同事放过我们吧!” 吴泽也不端着,说:“我知道了,我会让鲁叔叔停手,不再针对刘家诊所。” 他是认识鲁高的,那人是父亲的朋友,常来家里串门。 吴泽知道这肯定是爸妈的手笔。 但他没想到,爸妈会用这种方式去逼刘家父子低头。 不过仔细想想,这大概是最快最管用的办法了。 几句话说完,吴泽就走了。 中午一块吃饭时,王春燕问他:“吴泽,我听说刘潮又来找你了,是不是逼你去给他们看病做手术?” “不是,他们是来道歉的。” 吴泽说,“刘家人以后不敢再逼我过去看病了,他们没那个胆。” 王春燕心里一惊。 她也猜是公公婆婆出手了。 她家就住三院附近。 大家都说吴家势力大,看来真没假。 王春燕正美呢。 能嫁给吴泽这种男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嘴角刚翘起来,笑容就僵在脸上。 吴泽的声音砸过来:“以后手术室里的活,你干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一个护士,初中都没念完,能懂什么?别给我添乱。” 王春燕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明白,丈夫这话是在点她——说张雷那台手术。 那天她的确太主动了。 张雷的阑尾要不要切,几乎是她替吴泽拍板的。 可她这么做,不也是为他好? 这也算错? 委屈一股脑涌上来,眼眶发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吴泽没哄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王春燕以为这事翻篇了。 哪知道,这才刚开头。 周末。 两人回家,吴母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她自作主张,害了她儿子。 王春燕小声辩解,说自己是为了吴泽好。 吴母冷笑:“是我把你瞧得太高了。一个初中都没上过,就护校混了些日子的人,我能指望你帮我儿子?” 她叹了口气。 说到底,儿子太年轻。 结婚前吴泽要是把娶王春燕的真实打算说出来,她 也不会让这门婚事成。 就一次手术失误,至于拿一辈子婚姻去填? 再说了。 填住了吗? 按住葫芦浮起瓢。 王春燕这边是不敢往外说,可刘家父子那边还在步步紧逼。 儿子活得一团糟,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看吧。 娶了这种没文化的女人,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王春燕心里扎满了刺。 每一句都疼。 可她不敢顶嘴。 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露出半点不满,这个强势的婆婆就能鼓动吴泽跟她离婚——而丈夫,多半会照做。 王春燕态度软下来。 吴母满意了。 张嘴就教她怎么伺候男人。 说白了就一句话:吴家的媳妇不好当,得跟古代妃子伺候皇上似的伺候丈夫。 吴泽坐在旁边,一个字都没反驳。 王春燕心里直叹气。 嫁进这种医学世家,表面上风光无限,骨子里头的冷眼谁受得了?吴家每一个人,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过她。她男人吴泽,也不例外。 她脸色灰败。 好不容易熬到婆婆叨叨完,她跟吴泽说想回趟娘家。吴泽没拦着。 娘家就在隔壁那个大杂院里。 一进门,王春燕就忍不住冲亲娘倒了苦水,说吴家怎么怎么看不起她。 她妈听完,叹了口气:“人家吴家是什么人家?祖传的医术,有钱有势,瞧不上咱们也正常。闺女,忍忍吧。你能嫁进吴家,能嫁给吴泽,已经是老天爷赏饭了。外头多少人眼红你?街坊邻居哪个不夸你命好,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王春燕嘴里一连蹦出几个“好” 字:“行,行,行。我忍,我认。嫁给吴泽是我从小盼的事儿,现在总算圆了梦。” 说完,她脸上忽然挤出笑。 哭一阵。 笑一阵。 跟疯了没两样。 她妈站在边上,直皱眉。 闺女嫁进吴家,到底是福还是祸? 说不准啊。 另一头,吴泽把刘家父子求饶那档子事儿跟他妈说了。 吴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丢下一句:“知道了。他们家不来惹咱们,咱们也犯不着搭理。” 没过两天,鲁高又去了趟刘家诊所。 手术室和病房的封条是揭了,但鲁高还是撂了狠话:病房能用,手术室别想碰。 他们只有给人看中医的资格。 要是偷着用手术室搞出事儿来,等着蹲大牢吧。 刘家爷俩赶紧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我们哪敢啊。” 鲁高满意了,转身走人。从那以后,再没登过刘家的门。 刘驼子和儿子这才松了口气。 没了刘家那些破事儿,加上他妈那番话,吴泽心里总算找回点底气。 可说到底,他也就给人缝几针、处理个皮外伤的本事。 真要进手术室给病人开刀,他还是不行。 王春燕又叹了口气。 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当初跟吴泽一块儿给张雷做手术那会儿,一门心思只想着救人。 到头来,会不会反倒是把自个儿丈夫给坑了? 那个胃结石的病人,最后还是进了六院。 李平安主刀,从胃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结石,直径五六厘米,旁边还挂着两个小的。 石头一取出来,病人啥毛病都没了,整个人松快多了。 出院那会儿,李家一帮人送他,嘴上一个劲儿道谢。 吴泽瞅着病人走远,叹了一声。 本来嘛,要是他能主刀,这台手术铁定归他。 结果让李平安那组截了胡。 不过也算好事儿,甩了刘家父子那俩拖油瓶,他总算捡回点底气,能从头来过了。 明天,总不会比今天差。 烟袋斜街挨着什刹海中心,离四合院也就两三里地。 清朝末年那会儿,这街上冒出一堆卖烟杆子、烟具、古董字画的小铺子,有人管它叫“小琉璃厂” 街上立着广福观、三元伏魔宫两座道观,还搁着一个挺大的公共澡堂子。 周末。 吃完早饭后,李家四口人一块儿去澡堂洗澡。 李平安没骑自行车。 不过路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澡堂没单间,全是通铺大池子,一个人五千块钱,下水泡澡不限时。 交完钱。 李平安跟他爸李林钻进男浴室。 俩人在池子里泡了个把钟头,互相搓了搓背,末了还打了一遍肥皂。 出来后又等了会儿,才见徐氏跟秦淮茹从女浴室那头出来。 李林两口子没多留,直接回家。 李平安领着秦淮茹在烟袋斜街上溜达瞎转,带着她逛了广福观和三元伏魔宫,街边碰上个卖糖葫芦的,一人买了两串。 李平安先啃了一口,眉头拧了一下。 秦淮茹赶紧问:“咋了,不好吃?” “有点酸,不想吃了。” 李平安说。 “哦。” 秦淮茹应了声,“你再尝一颗嘛,要是还不对味儿,就给我,我帮你吃掉。” 李平安点点头。 又咬了一口,舌头底下一阵酸,实在受不了。 总不能光啃上边那层糖皮吧。 他把剩下的几颗全塞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来,把他那串吃了,自己那串却留着没动。 俩人又逛了会儿才回家。 回到四合院,路过中院时看见何雨水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秦淮茹招招手把她喊过来,把自己那串糖葫芦递给她。 “谢谢嫂子!” 何雨水边咬糖葫芦边喊。 “去玩吧。” 秦淮茹说。 何雨水蹦蹦跳跳跑开了。 回到后院。 时候还早。 李平安琢磨着回医院家属院那边赶稿子。 秦淮茹突然开口:“李大哥,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梅姨想让咱帮她办个事儿,跟药材有关,她打算换个中药的供货商。” 六院那批药材,以前是道济医院还在 人手里时定下的供应商。 店不大,叫金贵药铺。 铺子的名儿就是老板的名字,这老板就叫金贵。 人管着那阵子,倒也没出啥大乱子。可医院收归国家,连名字都改成六院了,这金贵还是 病不改——送来的草药里,总掺着发霉的、烂掉的次品。 从前。 道济医院用的都是炮制好的成品药材。 可三四年前, 人不知抽什么风,非要从这家叫金贵药铺的小店进货。 金贵卖给六院的,全是挑剩下的 ,价钱还贵得离谱。 梅姨找医院反应了好几回,屁用没有。 人压根不管中药这块,就咬死了要金贵送。 后来。 梅姨干脆让金贵直接送没炮制过的生药来,自己从里头挑好的,动手炮制。 反正 人对医院进了多少药也不太在意,让金贵多送点也没啥——总不能拿不合格的药去糊弄病人吧? 金贵倒巴不得。 多送一袋,他就多赚一笔。 梅姨用惯了他的药,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人撤走快一年了,她也没太把这事放心上。 最近。 金贵送来的药越来越不像话,梅姨才猛然回过味儿来。 六院不是以前的道济医院。 六院是国家的。 坑六院,就是坑国家。 梅姨跟金贵说过,以后别送了。 可话说完了没两天,金贵又扛着药袋子上门,死皮赖脸地求她。 第292章 32 说六院是他最大的主顾,六院不要,他家铺子就得黄,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梅姨心一软,就收了。 可打开袋子一看——还是那些破玩意儿。 梅姨气得牙痒痒,专门交代秦淮茹,让李平安骑车带着她,去金贵药铺当面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六院一根草也不要他的,再送来也白搭,怎么扛来的,怎么扛回去。 “我倒是听过一些风声,说这金贵啊……” 李林是中医,对药材的事一直上心。他听人提过金贵药铺的底细,可话到嘴边,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妇,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李平安没多问。 他这人不好八卦,也没刨根问底的毛病,骑上车带着秦淮茹就走了。 徐氏却憋不住,追着问:“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金贵药铺到底咋了?” “我跟你讲啊!” 徐氏不在外头,李林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金贵那小子,全靠他老婆搭上米国人的线,这才混成了道济医院的药材供应商。不然就他那间破铺子,米国人能瞧得上?” “呸!” 徐氏啐了一口。上了年纪,脸还是涨红了,“米国人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她眉头拧起来,问:“平安要跟这种人打交道,成吗?” “能有啥事?” 李林摆摆手,“就是过去聊两句,还能出乱子?” 那会儿,京城的中药买卖分两大地儿,一个在药王庙附近,另一个在西打磨厂街。 城里头的药王庙有三四座。 排场最大的,是天坛边上那座。 香火烧得旺,庙跟前自然聚了一堆卖草药的铺子。 金贵药铺就开在那儿。 另一头的中药市集,在西打磨厂街。 西打磨厂在前门大街北头儿,路东边。东边连着北官园胡同口儿,通着东打磨厂,西边就到前门大街打住。 东打磨厂在崇文门外大街北头儿,路西边。东起崇文门外大街,西到北官园胡同。 打磨厂这地方,得从明朝初期说起。永乐爷迁都那会儿,盖新城要用一大堆石头。 几个石匠跑到这儿,开了间打磨作坊。生意越做越红火,作坊一家接一家地开。到后来,不光磨石头,啥都磨。可名字还是叫打磨厂街。 清朝那会儿,打磨厂这名儿还在,可早就名不副实。磨石头的铺子没几间了,反倒成了条热闹的商业街。 同仁堂和首都医大医院的制药厂,全搁在西打磨厂街。人家自己采药自己炮制,犯不着求别人。草药的质量,也靠得住。 过去的药铺,分生铺和熟铺。生铺大批买进药材,用老法子炮制,再往外批。熟铺接着精加工,做成成药往外卖。 就像京剧讲究四大花旦四大须生一样,清末卖药的生铺,也有四大药行的说法。 四大药行全在皇城南边:天坛附近的隆盛和天成、惠风,还有打磨厂的天汇。 那时候,这些药行分北方帮和南方帮。 隆盛是北方帮,药材大多从河北安国的古地道儿进货。 天成也是北方帮,主要做麝香生意。 惠风是宁波帮,主卖白术、元参这些。 天汇是广帮,专门从四川、广西进口黄连、厚朴、杜仲、羚羊这些贵重药材。 后来,打磨厂又多了家益城药行。五家合在一块儿,称霸京城的药业行当。 这五大药行里,打磨厂就占了俩。光凭这点,就能看出打磨厂在药材市场有多重的分量。 当然,这说的只是那五家大药行。 城南当初不下百十家小药铺,光打磨厂那一带,就有庆和、永恒、元亨、天和、祥泰、恒记、福记、大中、东北、广晋通、广升远这些。 最早那会儿,生铺和熟铺是搭着伙往前走的。后来熟铺越做越大,采药、炮制、精细加工全揽到自己手里,压过生铺成了气候,那已经是清末民初的事了。 里头。 熟铺里有四个药堂冒了尖。 全靠着做中成药发的家。 京城后来给它们起了个名儿,叫四大药堂:同仁堂、鹤年堂、千芝堂、万全堂。 名声都是清末民初那阵子闯下来的。 绕来绕去。 金贵药铺怕是药王庙跟前最不起眼的一家了。 可偏偏。 就是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铺子,硬是把那么多生药铺踩在脚下,成了道济医院中药材的唯一供货商。 到了药王庙那边。 李平安一瞧,香火烧得挺旺,来磕头的人乌泱泱的。 李平安心里惦记着找金贵药铺,就钻到周围的药铺里去打听。 每进一家门,都得先把来意讲清楚。 那些药铺的东家一听他俩要找的是金贵药铺,全都不住地摇头,二话不说就把李平安往外推。 好像谁都不乐意提起这个名儿。 甚至。 有个药铺的老板娘,拿眼斜着李平安,问:“小伙子,你认得金贵和他媳妇儿?” 李平安摇头说:“不认识,是替人跑腿来找这家的。” 老板娘脸色松了松,可还是没告诉他俩铺子在哪儿。反倒凑近了秦淮茹,压低声音问:“他是你男人?” 秦淮茹点头。 老板娘又说:“待会儿到了金贵药铺,把你男人盯紧点。” 秦淮茹笑着问:“大姐,你这话啥意思?” 老板娘摆摆手,不再吭声。 李平安两人只好走人。 刚跨出门槛。 秦淮茹就对李平安说:“李大哥,刚那大姐让我看好你呢!” “看好 啥?” 李平安说:“莫名其妙!” 铺子里老板娘听见了他俩的话,跺着脚嘀咕:“真是好话劝不回该死的鬼,待会儿要是着了苏雅那个 的道,可别说我没提醒!” 愣是没一个人告诉李平安他俩金贵药铺在哪儿。 只能一家挨一家地找。 没多久。 在差不多最偏的角落里,总算找到了金贵药铺。 李平安瞅着这铺子,脑袋有点发蒙。 就这么一个鬼都不上门的地方,能跟道济医院做生意? 金贵药铺跟道济医院搭上线的时候,解方那人还没影儿呢。 那时候的道济医院,名气大得很。 米国人凭什么挑这么个小破药铺当供货商?想不通。 “李大哥!” 秦淮茹看他发呆,拉了拉他袖子,“咱进去吧。” 李平安回过神,把自行车支好。 两人刚抬脚,药铺里走出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漂亮,旗袍裹身,看着像哪家太太,不像卖药的。 “二位,抓药?” 女人扫了眼秦淮茹,眼神就黏在李平安身上了,声音软和和的,“进来看。” 李平安和秦淮茹走进去。 这药铺专做批发生意,没药柜那种东西。 地上到处堆着麻袋,乱七八糟。 麻袋里塞的全是草药。 李平安眉头拧起来。 他和秦淮茹连站的地方都找不着。 低头一看,脚边的麻袋口子开着,地上洒了些甘草,个头小,还有发霉的。 李平安对这药铺更没啥好印象了。 也不挑挑? 就这么直接往外卖? 以前道济医院,包括现在的六院,用的就是这种货? 难怪中医科一直半死不活,拿这玩意儿治病,能见效才见鬼了。 “李大哥,药铺送咱医院的甘草比地上的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秦淮茹凑过来压低嗓子,“我和梅姨收回来以后得自己挑一遍再炮制,每回都得扔掉一两成。我问过梅姨,干嘛不换家药铺进药,她说用习惯了。” 李平安点点头,“明白了。” 他看向店里那女人,“你是——” “我叫苏雅,这店的老板娘。” 苏雅笑盈盈的,“要什么药材找我,肯定给你们优惠价。” “老板娘啊。” 李平安说,“老板人呢?我跟当家的谈。” “我丈夫金贵出去送货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有啥事跟我说就行,我能拿主意。” “你能做主?” 李平安声音沉下来,“那我直说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六院从今往后不跟你们药铺合作了,你们铺子的药材,一根草我们都不会收。就算你男人再送过去,我们也不接。听明白了?” “你——” 苏雅脸色唰地变了,“你算什么东西?六院的事轮得到你拍板?梅姨呢?这事她说了才算,还轮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是六院的大夫,这儿的事儿我说了算。” 李平安语气硬邦邦的,“现在的六院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谁想塞东西就能塞进来。我不管你背后跟谁搭过线,再跟你说一遍——你们药铺的货,六院一包都不会再收。” 苏雅脸色变了又变。 到最后,像是真被李平安那话给镇住了,觉得他在六院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比管药房的梅姨还厉害。 她挤出个笑脸:“误会,全误会。你刚才看见的那包甘草,是我们挑出来的次品。我们库里有好东西,往后全给六院送顶级的,行不行?” 李平安冷笑:“你蒙谁呢?有好的,以前怎么不拿?” “这事儿说来话长,一下子跟你讲不清楚。” 苏雅往前凑了一步,“小兄弟,你跟我去后院仓库看看货,要是真看不上,咱们再撕合同,成吗?” “成。” 李平安说,“我倒要瞧瞧,你们嘴里说的好药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跟着苏雅往后走。 这片的药铺大多是一进的四合院,大点的能有两进,伙计多,仓库也宽敞。 苏雅让秦淮茹在前头看店,自己领着李平安去了后头。 到了后院厢房,苏雅推开门,里头果然堆着十几个麻袋的草药。 第293章 33 李平安刚伸手要去解袋口,就听见身 轴一响——苏雅从里面把门闩上了。 他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苏雅笑得勾人,从身上摸出个香囊来:“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看看,这香囊是用上等药材做的,厉害吧?” 话一落,她抬手把香囊撕开。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李平安吸了口气,鼻腔里冲进来一股怪味,脑子立刻反应过来——苦艾、龙舌兰,还有…… 剩下几样他说不上来。 没一会儿,脑袋就转不动了。 眼前迷迷糊糊像是起了雾。 再看苏雅,她那张脸忽然变成了秦淮茹, 嫩、水灵灵的。 又过了片刻,又变成他上辈子挺喜欢的那个女明星。 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他分不清了。 反正,眼前这人把他心里头想过的那种女人,全给演了一个遍。 “小兄弟,你瞧瞧,咱家这批药草成色咋样?” 苏雅边说边拽过李平安的手,往自己身上搁。她声音软得像棉花,贴着他耳朵问:“你说,我好看不好看?跟你身边那女的比,哪个更强?那应该是你媳妇儿吧,长得是不赖,可火候差远了,她的女人味儿还没全烧起来。跟姐姐我比,她嫩得跟豆芽似的。跟她闹腾,能有跟姐姐玩儿有意思?” 配伍禁忌,说白了就是有些药扔一块儿,能弄出剧毒,要么把药劲儿直接废掉。 十八反、十九畏,这是中医手里最硬的铁规矩。 十八反呢——甘草跟甘遂、大戟、海藻、芫花不对付;乌头和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合不来;藜芦一碰上人参、沙参、丹参、玄参、苦参、细辛、芍药,也得炸。 十九畏更狠——硫黄怕朴硝;水银忌 ;狼毒躲密陀僧;巴豆躲牵牛;丁香不和郁金;川乌草乌见不得犀角;牙硝和硫黄是死对头;官桂撞上石脂就完蛋;人参碰上五灵脂也没好下场。 可话说回来。 世上没一条规矩是铁板钉钉的。 有时候,剧毒的东西,反倒能救命。 金家祖上出过一位太医,在太医院专门给后宫娘娘们治妇科病。 跟宫里的主子混熟了。 娘娘们就逼他想办法,弄一种能让皇上黏在自个儿身上的药。 金家老祖绞尽脑汁,还真给他整出了一样奇药。 这药方儿拿苦艾和龙舌兰当主料,这俩东西本来就有 的路子。更狠的是,他还胆大包天地加了两味本该相克的药。 传说啊。 金家老祖扔进去的那两味药,按规矩是死对头,可偏偏能把苦艾和龙舌兰的药劲儿炸到顶。再配上其他几味药,君臣佐使调理得当,竟然把禁忌药的毒性全中和了。 皇帝用上这药,快活得像神仙,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妃子们也跟着得了甜头。 金家老祖自然混得风生水起。 干了好些年,辞了官回老家,开了家惠仁堂,悬壶济世,造福街坊四邻。 这么说吧。 惠仁堂这招牌,也挂了一百多年了。 早年。 惠仁堂是正经给人看病的药铺子,不是倒腾药材的二道贩子。 可惜。 金家传到金贵爹手里那阵子,摊上了天大的祸事。 抗战胜利前一年,鬼子也不知道打哪儿听的风声,说金家藏着古方,非逼着金贵爹交出来。 金贵爹咬死了说金家根本就没那玩意儿,太君您是打哪儿听来的瞎话?金家要真有这方子,清朝的皇帝能放着金家子弟不用? 除了那位老辈子祖宗,金家再没出过太医,也没人见过什么传说的药方。 鬼子逼急了。 金贵爹一头撞在惠仁堂门口的石狮子上,当场就断了气,身子凉透了。 小鬼子在药堂翻了好几天,连张破纸片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撤了。 金贵和他娘把金父埋了。没过多久,老太太也跟着去了。 咽气前,她拉着儿子的手叮嘱:你没继承你爹那手本事,惠仁堂的名号就别挂了,省得给祖宗丢人。等哪天小鬼子滚蛋了,世道太平了,再把那块匾请出来。 老太太亲手把惠仁堂的匾额塞进陪嫁的箱子里,当天晚上就走了。 到最后,金贵也没能把他家老祖宗留下的那张古方传下来。 后来他娶了苏雅,把药堂改成金贵药铺,改做药材买卖。 可惜。 一个人撑不起门面。 没了爹娘帮衬,金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解放前那会儿,已经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 没辙。 两口子只能把原来惠仁堂的院子卖掉,搬到离药王庙更远的地方,买了现在这个小破院。 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苏雅翻出了公公留下的一只木盒子。里头装着十几个香囊。 连金贵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些香囊跟他家那张古方有什么关系。 苏雅随手拿了一个戴在身上,金贵也没说什么。 两口子跑去道济医院推销药材。 那个四十多岁的米国院长,一看见苏雅眼珠子就直了。他找了个借口,让金贵去药房跟梅姨商量买药材的种类,把人支开,留下苏雅给他报药价。 金贵前脚刚走。 米国院长就动手了。 撕扯的时候,苏雅身上戴着的香囊被扯破,里头的药粉撒了出来。 很快。 苏雅就不反抗了。她把那个畜生当成了金贵。 两个人滚到了一起。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了孕。想打掉,又拿不准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金贵的。 她跟丈夫坦白了。 金贵说,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生下来吧。 孩子生下来了。 是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女孩儿。 养了两年,养出了感情。 去年。 那个该死的院长回 ,想把孩子带走。苏雅死活不答应。 金贵知道老婆跟那个院长的事以后,心里堵得慌。他开始不好好经营药铺,专挑次品卖给道济医院,送的都是劣等药材。 梅姨一开始对金家两口子很不待见。 但有一回,苏雅把自己那些破事说给她听。梅姨听完,心软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金家以次充好的事算是默认了。 等道济医院被国家收编以后,梅姨三番五次劝金贵走正道,别再往医院送那些烂药。 可惜。 烂泥糊不上墙。 金贵药铺那边生意冷清,客人少得可怜。 要是再不往药材里掺点假货,多赚几个钱,铺子怕是连日常开销都撑不下去。 梅姨也是没办法。 她让李平安专门跑一趟,把话说死——六院以后不会再从金贵药铺进货。 这几年已经够照顾他们金家的了。 不能再惯着。 再这么下去,六院马上要改建成综合性大医院,病人只会越来越多。 光靠她和秦淮茹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药材炮制的活儿也堆得跟山似的。 况且,要是六院的药材还从金贵药铺拿,那家伙不知道要坑郭嘉多少钱。 这笔账,不能算。 “咣咣!” 李平安脑子快炸了的时候,秦淮茹在外面砸门。 她刚从前面药铺老板娘那儿听了一嘴,那女人让她看紧自家男人。 秦淮茹心里不踏实,跟了过来。一看丈夫跟苏雅进了厢房,还把门锁了,她脸色当场就变了。 哪怕把门砸烂,也得把人拉出来。 李大哥不能着了那个狐媚子的道。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李大哥!” 秦淮茹扯着嗓子喊。 苏雅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扯李平安的衣服。 手还没碰到人,李平安脑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淮茹……” 他应了一声,转身冲到门口,把门拽开。 这时候苏雅也被药劲儿冲昏了头,朝李平安扑过来。 李平安没客气,侧身一闪,一脚把人踹出门外。他顺手把秦淮茹拉进屋,重新插上门栓。 “李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茹脸烧得厉害,声音都在抖。 没一会儿工夫。 她也中了招。 盯着李平安的脸,脑子里猛地闪过成亲那晚洞房的画面。 两个人神志都不清醒。 靠着本能,折腾起来。 过了大半个钟头。 俩人才停下来。 整理好衣服,秦淮茹问他:“李大哥,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 李平安皱着眉回忆,“我进来以后,苏雅给我看了个香囊,当着我的面撕开的。要不是你闯进来,我怕……” 他顿了顿,“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秦淮茹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要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跟过来,丈夫怕是真的…… 越想越后怕。 姓苏的那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别的药铺都躲着她走,还有人特意提醒自己看紧男人。 秦淮茹从麻袋上站起来,抬脚就要去找苏雅算账。 她脚一沾地,腿肚子直打颤。 李平安凑过来,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出去。” “这……” 秦淮茹咬着嘴唇,“让人瞧见多不好。” “怕什么?” 李平安拍了拍自己后背,“有人问就说你脚崴了。” 秦淮茹没再吭声,两手搭上他肩膀。 李平安把她背稳了,伸手拉开门。 两人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苏雅蹲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上。她拧开冷水,整张脸埋进水柱里。 旁边站着两个孩子。 男孩估摸五六岁,女孩三四岁。 李平安一眼扫过去,瞳孔缩了一下——那女孩头发是金色的,眼睛蓝得像玻璃珠子。 金贵是华夏人。 他女儿怎么长成这样? 第294章 34 秦淮茹也傻了眼。她本来在屋里憋了一肚子火,琢磨着见了苏雅要跟她吵一架,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小女孩是谁的孩子? 梅姨说过,道济医院用金贵药铺的草药,是从三四年前才开始的。 算算年纪,刚好对得上。 秦淮茹叹了口气,拉了拉李平安的袖子:“大哥,咱回去吧。” 他们俩都明白苏雅为了保住道济医院的单子,到底搭进去了什么。 李平安没说话,转身准备走。 这一转身,彻底惹毛了苏雅。 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让两个孩子进屋去。三两步追到门口,伸手拦住李平安:“站住!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李平安停住了,但没回头。 “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 苏雅的声音发颤,“是不是觉得我脏?我知道你们来之前肯定去过别的药铺打听我。他们没少说我坏话吧?可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没办法!我走到这步,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咬着牙,把金贵祖上的事说了。 公公婆婆的事也说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 苏雅的声音往下沉,“当年我公公要是没那么犟,把那个破配方交给日本人,金家的命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惠仁堂就开在药王庙边上。铺子不大,可他医术好,整条街的药铺,哪个不把金家当回事?” 苏雅咬了咬牙,声音发颤:“我公公一走,金家就垮了。那些人总算逮着机会笑话我们、踩我们。我直说了吧,当年小鬼子能摸到金家有药方这事,跟那些药铺掌柜脱不了干系。他们哪个不是贼?比 净多少?凭什么瞧不起我!” 她转过头,盯着李平安和秦淮茹:“还有你们两个。你们知道金贵药铺为了保住和道济医院的生意,搭进去了多少?我们两口子,连那院长的女儿都得养着,邻居们戳脊梁骨,我们装没听见。容易吗?” 李平安刚要开口,苏雅没给他机会。 “你们倒好,嘴皮子一碰就想把我们唯一的活路掐了。有这么轻巧的事?” 李平安皱了皱眉:“可你们再难,也不能拿次货糊弄医院。你们除了六院这点生意,别处就没活儿干了?但凡你们正正经经做买卖,卖的都是好药,生意能差到哪去?薄利多销,未必比现在赚得少。” 他顿了顿:“为什么不能试试?老拿次品顶好货,六院肯定不会再收你们的东西。就算梅姨想帮,她也使不上劲。” 苏雅冷笑一声:“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你问问周围,谁还肯买我们的药?” “你们要是肯改,路还能走下去。要是不改,走着走着就没了。不想用你们药的,不会只有六院一家。是死是活,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李平安没再多话,把秦淮茹背起来,转身往外走。 苏雅突然抬高嗓门:“我们……我们要是好好做药铺,六院还愿意给金贵药铺,不,惠仁堂,六院还愿意给我们惠仁堂机会吗?” 李平安头也没回:“送不送好药,是你们的事。收不收,得看梅姨和医院高层的意思。” 他不再多说,背着秦淮茹出了门,把她轻轻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蹬着车走了。 路上,李平安开口:“淮茹,我先送你回小院儿。我去妈那边吃完,给你带点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好。我现在这样,也不好去见咱妈。” 两人先到了医院家属院的小院。李平安把秦淮茹放下,正要走。 秦淮茹脸有些红:“还不到十二点呢,要不你先在家歇一会儿,再去吃饭?” 她知道丈夫也不轻松。两人折腾那会儿,都是他在出力。 李平安点头答应。 回了屋,他抱着秦淮茹又眯了一觉。醒来后,浑身舒坦。 起了床,他回了四合院。 到家一看,母亲徐氏已经把饭做好了。 锅里是汤面条。 李平安开口:“妈,先吃饭吧。淮茹脚扭了,我让她在院子那边歇着,等会儿吃完饭我带点回去给她。” 徐氏眉头一皱:“咋这么不当心?严不严重?要不要弄点药?” “没事儿,” 李平安摆摆手,“回头我去医院拿点药酒就行。” 徐氏点了个头,又问:“你俩不是去找那草药贩子了吗?事儿办妥没?” “有啥不妥的?” 李平安语气随意,“就传个话。愿意接着跟六院合作,就送点好货来;不愿意,那拉倒。这事儿该梅姨操心,轮不着咱。” 徐氏不再追问,换了话头:“周末你们医院食堂做不做红烧肉?有的话给淮茹带一盒,让她补补。” 她记得李林之前带回来过。六院那红烧肉味道不错,她心里有数。 “这个我说不准,” 李平安回道,“红烧肉不是天天做,就算有也限量,没多少。回头我去食堂瞅瞅,有就给她带一盒。妈,你要不要?想吃我也给你捎一盒。” 徐氏摇头:“我算了。想吃自己家做。” 李平安应了一声,吃完饭,给秦淮茹装了一盒面条,走了。 回到医院,他先拐去食堂看了一眼。还真有红烧肉。 周末人少,灶台上剩了好几盒。 李平安直接拿了两盒。 他不知道,窗口不远的地方,王春燕一直盯着他。 她周末没跟丈夫吴泽回家,怕回去又被婆婆念叨。这会儿正端着一碗汤面条,慢吞吞地喝。 看见李平安往外带饭,她就知道是给秦淮茹的。 还拿了两盒肉。 就算一人一盒,至少他心里装着秦淮茹。 人家结婚也有段日子了吧?感情还是一样好。 不像自己。 才嫁过去多久,丈夫嫌弃,婆婆也嫌弃。嫌她没文化,水平低,帮不上吴泽什么忙。 可秦淮茹呢? 秦淮茹也是从乡下出来的。 她文化能高到哪儿去?对李医生能有多大用处? 李医生不照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什么时候嫌过她? 王春燕鼻子一酸。 李平安回了小院儿,把面条递给秦淮茹。 她大概真饿了。 秦淮茹扒完面条,又干了一盒红烧肉。 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实在咽不下去了。 她抬眼望了望丈夫:“李大哥,剩下那盒肉你解决了吧。” 李平安摆摆手:“我在家吃得够撑了,胃里没空。留着晚上你热热再吃。” 秦淮茹想了想,点了头。 心里甜得很。 李平安把两个空饭盒拎到院子水槽边,顺手刷干净了。 李平安哪儿也没去,整个下午都窝在小院里赶稿子。 秦淮茹坐在床上,乐呵呵地盯着他看。 他手里已经攒了几十万字,要是都能被护校教材选上,稿费得往亿上数啊。 到了晚饭点。 李平安把剩下那盒红烧肉倒进自家饭盒里:“你先慢慢吃,我去食堂把两个空盒还了,再回四合院吃饭。回来给你捎点汤,菜和馒头要不要?” “别带了。” 秦淮茹摇头:“中午那顿顶得慌,馒头真塞不下了。” 李平安应了声,转身要走。 秦淮茹又叫住他:“李大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带饭怪麻烦的。” 她身体已经没啥大碍了。 “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李平安说:“要是让妈知道你脚没崴,她肯定得琢磨咱俩闹别扭。” “我哪会跟你闹别扭?” 秦淮茹赶紧接话:“那……那算了吧,你随便给我带点回来就成。” 李平安到食堂把盒饭还了,出门时正好撞见小露、赵婉蓉和冯雯雯三个。她们下午从家回了医院,这会儿正在食堂吃晚饭。 “小露。” 李平安叫住她:“稿子写得怎么样了?赶紧整完给我,我帮你过一遍,咱俩的得一起交。” “啊?” 小露愣了:“这么快就要交了?我还没写完呢,还得再熬几天。” “行。” 李平安说:“我等你。” “谢了。” 小露应道。 李平安正要走,赵婉蓉插了句嘴:“李医生,你又不打饭,跑食堂来干啥?不会是专程找小露催稿的吧?” “不是。” 李平安说:“还饭盒。中午给淮茹带了份红烧肉。” “哦。” 赵婉蓉笑说:“你对淮茹姐可真够上心的。” 李平安笑了笑,转身走了。 到了四合院。 正吃饭时,徐氏开口问:“平安,淮茹脚怎么样了?好点没?” “好多了。” 李平安把饭盒放到桌上,“我给她按了按,又抹了药酒。淮茹明天就能正常上工,您甭担心。” 徐氏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饭,李平安拎着一暖壶热水,又装了半碗玉米粥往回走。 刚进中院,就看见贾张氏杵在门口。 老贾已经回屋歇着了,贾张氏正搁门口等儿子贾东旭。 “哟,平安。” 贾张氏瞧见人过来,嗓门儿拉得老高,“怎么着,你媳妇儿晚上不回来了?还得你巴巴地给送饭?” “她崴了脚。” 李平安应了一句,“顺道给她捎点儿。” 说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贾张氏嘴一撇,嘀咕道:“脚崴了就不回家吃饭,还得男人伺候?一个乡下女人,哪来那么金贵。李平安也是,可真上心。” 屋里的老贾听见了,直摇头。 管得也太宽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关她什么事儿? 回到医院家属院,李平安把玉米粥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就着肉菜把粥喝了,端着俩饭盒到院里的水龙头下刷干净。 刚把饭盒放好,李平安就问她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第295章 35 秦淮茹脸一红,低声说了,又抬眼问他:“你打听这个干啥?” 李平安其实是在算她的排卵期。 月事的时间能推算出下一次,下次之前第十四天是排卵日,前后各加四天就是排卵期——这阵子同房,怀上的几率大。 他把这几句道理跟秦淮茹讲了一遍。 “今天不就是排卵期?” 秦淮茹愣了一下,脸更红了,“那上午咱们……那我是不是有很大机会怀上?” 她自个儿笑了两声,又摇头,“不行,稳妥点好。” 她一把拽住李平安的胳膊:“李大哥,今晚别赶稿子了。你得陪着我。” 说完,她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屋里又折腾开了。 上班那会儿,秦淮茹跟梅姨提了一嘴金贵药铺的事儿。 “我跟李大哥已经跟苏雅那边说清楚了。” 秦淮茹说,“她们要还是死不悔改,还想着往咱们六院塞次品草药,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梅姨叹了口气。她心里可怜苏雅,可再可怜,也不能拿医院和国家的利益填进去。 她摇摇头:“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金贵要是还不知好歹,我就让医院动手。回头跟医科大学那边联系,从他们的制药厂进药。” 草药炮制这块,同仁堂过去是扛把子。 可惜啊。 现在还没公私合营,铺子姓乐,算私人买卖。 六院就算递话过去,人家也不见得点头。 就算点头,价码也低不了。 还不如找京城医大制药厂。 都是郭嘉的,互相好说话。 价格也压得下来。 秦淮茹摆手:“这些破事我不懂,你来定就行。” 梅姨接过话:“淮茹,我刚接到通知,医院办的那个护校,两三个月后就开始招人,暑假后跟高中、大学一块儿开学。文件上写了,医护人员家属优先。我打算让王霞和王沁都去读,两三年后回六院上班。要是你们处得来,让她们也到药房干活,你看呢?” 话里带着试探。 秦淮茹没当回事:“我无所谓。李大哥说了,医院要扩,药房那边以后肯定缺人手。两个妹妹来也行。” 李平安早跟她交过底——在药房待得不痛快,随时换岗位。 对她来说,医院这份工作不算什么。 她所有心思都在李平安身上。 上班,不过是不想拖累他。 秦淮茹心里踏实得很。 就算不在药房干了,李大哥照样能给她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梅姨点点头,松了口气。 就怕秦淮茹多想。 她把两个女儿塞进药房,不是要挤走秦淮茹。 要是秦淮茹愿意,她还是想把药房主管的位置留给秦淮茹。 小露来上班时,抱着一摞稿纸递给李平安。 说先交一部分,让他帮忙改着,剩下的几天内能写完。 李平安还没来得及张嘴。 赵婉蓉先惊了:“小露,你这是写了多少?这么厚一摞?” “也就三十来万字吧。” 小露语气里透着得意。 为了这稿子,她几乎把全部空闲都搭进去了。 “你呢?” 小露反问,“李医生,你写了多少?” “六十多万字。” 李平安说,“咱俩加起来,肯定破百万了。” 小 点头,嘴角压不住。 苏雅终于等到丈夫进门。 她把李平安去金贵药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苏雅没提李平安的事。 金贵还在琢磨,她又开了口:“大夫那话你也听到了,咱就不能正正经经做生意?这世道好不容易太平了,照婆婆说的,把惠仁堂的招牌重新挂出去。不看病,老老实实卖药,还怕别人挤对咱们?正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看。” “惠仁堂的招牌……” 金贵声音发虚,“我这手艺,担得起吗?” “担得起,你肯定担得起!” 苏雅语气笃定,“爹走那年你都二十多了,多少也学了点东西。咱不给人瞧病,单靠你的本事炮制药材,总归错不了。再说了,这是翻身的唯一机会,抓不住,金家就彻底完了。等咱们都老了,连个干医药的后人都没,那惠仁堂的牌子想挂都挂不上去——” “惠仁堂,可是咱金家几辈子的心血,不能折在我手里。” 金贵眼神一点点硬起来,“太平了,也该让它重见天日了。只要六院再给一次机会,我拼了命也从头干。” 两口子说干就干,直奔装金母嫁妆的柜子。 钥匙找了半天才翻出来。 柜门一开,里头横着块大匾,差点把柜子撑破。 苏雅把牌匾请出来,又回头翻柜底。 除了几件旧衣裳,竟然还躺着一道圣旨。 一百多年前,清朝皇帝赐给金家老祖的。 两人谁都没敢碰。 一来,那丝绸料子过了一百多年,怕是早脆了,打开容易,想再卷回去可就难了。 二来,就算打开也看不懂——圣旨上写的该是满文,夫妻俩谁都不认识。 好在旁边还有块红布,上面用墨记着来龙去脉。 红布上说,皇帝给金家老祖下了最后一道旨:念老祖服侍一辈子,赏黄金百两,让他回乡养老。 不过,他手里那味药方,不许外传。 那药正用则正,邪用则邪,落到歹人手里,祸害无穷。 红布还写了,老祖把皇帝赏的黄金全散出去,建了惠仁堂,闹灾时救过不少百姓。 最后留给后人的,只有一锭十两的金子。 要是后人败光了家业,实在活不下去,就拿这锭金子做个小买卖,勉强度日。 面前摆着红布跟一锭金子。 金贵眼眶一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在心里头憋了口气,非得把惠仁堂的牌子重新立起来不可。 那块匾夫妻俩是拿出来了,可红布和金子都原封没动。 打心眼里讲,他们不想当那个把金家产业和惠仁堂败光的人。 惠仁堂的牌匾虽然请出来了,金贵却没急着挂。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惠仁堂翻身的时机。 两口子把家里的药材翻了个遍,烂的差的全挑出来扔了。 连夜赶着炮制了一堆药材,送到六院。 到了药房门口,梅姨看到他脸色一沉。 金贵也不急,说:“梅姨,您以前照应过我,金家记着这份情。今儿我来送药,都是炮制好的,您看看。要是瞧不上眼,我扭头就走,以后再不踏进六院半步。” 梅姨脸色好看了些。 她让金贵打开麻袋瞧了瞧。 里头药材成色不赖,炮制功夫也到家。 梅姨点了头,估了个价,让他去财务结账。末了补了句:“往后要是都这水平,这价钱,咱们还能接着处。但凡有一次糊弄事,你就别再往六院送了。” 话说得挺重。 金贵还是点了头:“您往后只管看着。” 人走后,梅姨跟秦淮茹把药从麻袋里倒出来往药柜里装。 品相很匀,不是面上摆一层好药糊弄人的把戏。 “这小子总算是懂事了。” 梅姨笑着说。 槐花开了。 秦淮茹兴冲冲叫上李平安和徐氏一起去摘。 她还想往树上爬。 李平安拦了句:“让我来吧。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忘了?” 秦淮茹脸一下子红了。 丈夫跟她提过,那天办事的时候正好是排卵期,她得好好养着备孕。 万一上树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秦淮茹不吭声了。 李平安利索地爬上树,没一会儿摘了一篮子槐花。 徐氏好奇地问:“淮茹,平安跟你说什么了?” “李大哥说……让我好好备孕。” 秦淮茹红着脸讲。 “备孕啊!” 徐氏乐得合不拢嘴。 这么看来,她不是快当奶奶了? 李平安从树上跳下来。 徐氏拎着槐花篮子走了。 第二天大清早,秦淮茹就把李平安叫起来,说要回四合院帮徐氏做早饭。 其实她就是惦记那些槐花呢。 李平安爬起来,带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婆媳俩一块儿忙活早饭。 玉米粥上桌。 槐花吃法分两种。 一种捏窝头。 一种蒸菜。 秦淮茹提议,徐氏干脆两样都做了。 没炒菜。 就着蒸菜和窝头,端着玉米粥喝。 蘸点蒜泥辣椒调的酸汁儿,味道绝了。 “李大哥,合你口味不?” 秦淮茹问。 李平安点了下头。 吃完。 秦淮茹装了些窝头和蒸菜,说是之前答应过人家。 李平安带她到医院,食堂里转了几圈,才找到小露她们。把带来的吃食递过去。 秦淮茹还顺手带了酸汁儿,三个丫头啃得满嘴香。 秦淮茹说:“爱吃的话,我和婆婆再给你们做点。” 小露三个直点头,嘴里的窝头却没停。 吃完,秦淮茹把饭盒收走。 徐氏和秦淮茹连着做了好几回窝头蒸菜。 槐树开花期短,最多半个月。 徐氏跟秦淮茹商量,想让院里邻居去小院儿摘点槐花。 李平安说:“妈,算了吧。让她们来摘也不是不行,可人一进院子,嘴上就管不住。想想一大妈、贾张氏、许大茂他妈周氏,还有二大妈,哪个是好对付的?我可不想听她们在背后嚼舌根。” “就是。” 秦淮茹接话,“让她们进院子?不知道能折腾成啥样。” “可是……” 徐氏有点舍不得,“咱家五棵槐树呢,这么多槐花吃不完,丢了多可惜。” “妈,怎么会浪费?” 李平安说,“你摘些给舅舅送去。记得姥姥以前常给你们做槐花蒸菜和窝头,舅舅肯定也想这口。再说槐花也算一味药,能治病。吃不完的让淮茹收拾收拾,送到药房去卖。” 第296章 36 槐花能凉血止血、清肝泻火。 专治各种出血——吐血、咳血、尿血、便血、牙龈出血、鼻腔出血。 还入肝经,能清肝火。 肝火旺造成的眼睛发红、头晕脑胀,都用得上。 常见用法是煎汤喝,也能弄成丸药或散剂。还能拿水煮了熏洗,或者研成粉末撒在伤口上。止血得炒焦用,清热泻火就生用。 炮制法子有三种。 挑好晒干、制炭、炒用。 三种法子,都能放很久不坏。 “对,对!” 秦淮茹也跟着搭腔,“妈,你甭操心。就算不分给院里那些人,槐花也糟践不了,说不定还能换俩钱儿呢!” “成吧。” 徐氏点了头,“你们拿主意就行,咋整都中。” 李平安领着徐氏和秦淮茹,把四棵槐树上的花全摘了。留了一棵慢慢吃,剩下的全送到医院药房。 槐花放热锅里,小火炒到深黄,叫炒槐花。火再大点,炒到焦褐色,喷点水灭了火星,就是槐花炭。 直接摊在药房外头晒干,那就是生槐花。 秦淮茹跟着梅姨,折腾了小半天,才把那些槐花全处理完。 徐氏带了些槐花回了趟娘家。 她哥跟嫂子都挺稀罕,连外甥徐海跟他媳妇也爱吃。 徐氏帮着嫂子做了午饭,吃完才往回走。 晚上李平安到四合院吃饭,徐氏对他说:“你表嫂肚子都显了,要能生个儿子,你舅舅这辈子就踏实了。” “妈。” 李平安接话,“生男生女谁能说得准?顺其自然吧。” 徐氏没再吭声。 她也知道,这事强求不来。 六院里,跟李林一样的中医还有不少。他们跟李林有二十来年的交情,对医院家属院那一片熟得很。槐花一开,他们就挨个院子去摘。 大多数院子住的都是像刘启、吴泽那样的年轻人,几个人合住,平时也不开火。 槐花要是让风刮走了,怪可惜的。 中医们去摘花,年轻人多半会搭把手。 他们把槐花带回家,大多是做窝窝头或者蒸菜,偶尔也炮制些药材留着备用。 谁要是需要,直接去要就行,白给,不收钱。 到最后,这帮中医把主意打到了李平安的小院里。 该吃的都吃够了。 李平安也不小气,直接把门打开,让他们把剩下的槐花全摘走。 “平安,你婶子明天蒸槐花窝窝头,想吃就上家里来。” 临走时有人招呼他。 “可惜了,你跟我闺女年纪差不多,小时候我就想跟你爹提娃娃亲的事,愣是没办成。一转眼你都长大了,还娶上媳妇了。” 另一个叔叔叹气。 “你可别扯了。” 旁边人打断他,“小时候平安多机灵啊,教会学校那帮丫头谁不稀罕他?连米国老师的闺女都对他另眼相看,人咋能看上你家那傻丫头?” 这帮叔叔伯伯你一句我一句地瞎扯着,摘完花就走了。 秦淮茹推门出来,脸蛋还红着:“李大哥,他们刚说的那些话是啥意思?啥笨丫头、米国小女孩儿的?” 李平安想了想,脑子里转了一圈:“说的是我小学同学。有个叫露西的,她爸在教会学校教书,我俩一块上过课,也玩过。解方前他们全家回米国了,后来再没音讯。刚才那位叔提的笨丫头,跟我岁数差不多,现在估计早嫁人了。” 秦淮茹又瞅了他一眼,心里踏实了。 那些女的,不是早走了就是嫁了人,应该早跟李平安断了联系吧。 槐花撸完了。 秦淮茹把院子又扫了遍,叹了口气:“这会儿有些榆树该结榆钱了,真想吃口榆钱窝窝头。” “成。” 李平安应道,“稿子也写得差不多了,你要真想尝,周末我带你回趟家。” “嗯。” 秦淮茹笑起来,“你也不能老窝着写稿,该出门透透气。” 来撸槐花的,基本都是中医那边的人。 西医这边没几个凑热闹的。 跟李林年纪差不多的那些西医,混得都不赖,在道济医院那会儿就是中层往上。医院改成六院后,这些人大多调走了,只剩下院长那几个人还留着。他们不会来撸槐花。 至于李平安他们这帮年轻西医,除了他本人,别的像刘启、吴泽那些,家里条件好,住宿舍,不开火,要槐花也没用。 金贵给六院送的草药,质量还行。 梅姨挺满意,以为草药这块儿就算定了,以后就靠金贵药铺供货。谁知道又出了岔子。 该送草药那天,金贵没来。 梅姨急得不行,心里嘀咕:“金贵这货搞什么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是不是又不想好好干药铺了?真要这样,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她找秦淮茹,让她周末再去金贵药铺看看。要是还不行,就换家药铺进货,六院不能断药,以后跟金贵那儿的合作就拉倒。 秦淮茹点头,心想:“本来想跟李大哥回娘家摘榆钱的,这下泡汤了。不过也行,反正我就是想让他多动动,别老坐着不动。” 回四合院吃饭那会儿,秦淮茹把梅姨的意思说了,又问:“李大哥,周末咱咋去?要是买草药,咋弄回来?” 李平安想了想,说:“还是骑车去吧。真要运草药,找个拉货的就行。” 草药市场附近有不少蹬三轮的,那些人力车夫满街跑,给钱就干。 “到时候咱们去西打磨厂街转转,哪家的草药好就用哪家的。” 秦淮茹点头。 李林在边上插了一句:“平安,你也帮厂里医务室留点意。有治伤的,新的旧的都要。” 这年头,疗伤药最缺。 那边局势快定了,大规模交火停了,双方都在谈。前线一批批伤员往国内送,回来的只会越来越多。 李平安天天动手术,连厂里医务室都接了不少轻伤。 李林不会开刀,但给伤口换药、包扎上绷带还顶用。 要是弄到好点的疗伤药,救人能省不少事。 “行。” 李平安说,“俩草药市都跑一趟,要是找不着好的,就想办法自己做。淮茹在药房上班,让她跟梅姨一块儿弄,不费什么劲。” 李林没接话。 他不忍心泼冷水。 疗伤药哪那么好弄。市面上现成的中成药本来就少,便宜好用的更少,买都买不来,自己弄更难。 秦淮茹倒是来了兴致:“只要李大哥教我们方子,我跟梅姨肯定能弄出来!” 周末。 俩人刚吃完早饭,还没来得及去金贵药铺,家里就来了人。 秦淮茹她哥秦淮江,领着媳妇儿,来送菜。 手里拎的是蒜苗,还有些青菜。 “地里能吃的就这些。” 秦淮江说,“等到夏秋,菜多了,再给你们多带些。” 车上拢共没几捆。 李平安跟秦淮茹忙着把菜往屋里搬,谁也没留意秦淮江脸色不对劲。 菜搬完了。 秦淮茹急着去草药市场:“哥,嫂子,我跟李大哥今天还有事,你们先回吧。” 秦淮江站在那儿,磨磨蹭蹭不肯走。 李平安问:“有事儿?” 秦淮茹也补了一句:“哥,你直说啊。” 秦淮江支支吾吾:“淮茹,你上回说的……我俩进城,你们带我们逛逛。” 秦淮茹愣了愣,看向大哥:“你们这是想托我带东西?” 嫂子陈慧赶紧摆手:“不是,我们身上揣着钱呢,就想让你们领着在城里转转。趁现在还有机会,以后怕没空了。” 话一打开,陈慧也没再藏着掖着,把来龙去脉全抖了出来。 秦家屯要搞农业合作社,往后几个村子的劳动力全拧一块儿干活。老村长放了话,谁也别想偷懒,就算农闲时节也得下地,田里一根杂草不能有,一只虫子不能留。全村人天天蹲地里拔草抓虫。 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计划经济要来了。 城里乡下都在变天。 农业合作社、统购统销,再过阵子票证制度也得铺开。 京城这种地方,一直是政策的第一站。 他转过头:“淮茹,让大哥大嫂跟咱们一道吧。回头要买草药,就用他们马车拉回来。等办完事,再带他们去百货商店转转,该买的都买了再回。” 秦淮茹点了下头。 秦淮江两口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们半夜就从秦家屯往城里赶,图的不就是能在城里多待会儿? 秦淮茹带着哥嫂往外走,徐氏从床头摸出五十万块,塞给儿子:“平安,要是淮茹她哥嫂钱不够还想买啥,你先替他们垫上。” 李平安把钱推回去:“妈,我身上有。梅姨没说给买草药的钱,我自己带着呢。等药买回来,跟医院财务结账就行。” 他没接。 徐氏没再坚持。 李平安推着自行车出了后院。 秦淮江的马车停在中院。 李平安让秦淮茹跟嫂子陈慧上车,自己骑着自行车在前头开路。 一行人出了中院。 老贾两口子正好从屋里出来。 贾张氏盯着他们走远的方向:“那是平安媳妇的娘家人?乡下来的吧。” 老贾没接话。 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 马车很快到了草药市场。 秦淮江赶着车进来,不少铺子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来买草药的,而且量不小。纷纷从店铺里跑出来打招呼。 秦淮江有些慌,拿眼瞅李平安。 李平安直接开口:“各位都让让,我们奔金贵药铺去的,不买你们的货。” 草药市场里,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了锅。 “那家金贵药铺?别去啊,全是糊弄人的玩意儿,掺假掺得比真货还多,跟他们做生意就是等着赔钱!” 第297章 37 “小兄弟,你听我的,到我们这儿来,几代人的老招牌,从来不坑人。” “哎,你不就是上次骑自行车那小子?真被苏雅那娘们儿迷住啦?非她们家那点破货不可?那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前些年道济医院一个米国大夫就被她坑过,愣是给人家生了个闺女。那家医院让金贵两口子薅了多少羊毛,你都敢往里钻,胆子不小啊!” 商贩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唾沫横飞。 秦淮茹脸一沉,嗓门提了起来:“哥,你手里那鞭子闲着干嘛?真当是个摆设?” “哦。” 秦淮江应了一声,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甩了两圈。 啪——啪—— 两声脆响。 马没挨着鞭子,但那股劲风已经让它明白了意思。 马嘶了一声,前蹄扬起,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商贩吓得齐刷刷往后退。 李平安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头,马车在后面跟着。 没一会儿,就到了金贵药铺门口。 马又嘶了两声。 金贵和苏雅从铺子里跑了出来。 苏雅一看李平安和秦淮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俩人带着马车来的,十有 是等不及了,亲自上门来取货,不是像上次那样跑来退单的。 她赶紧跟丈夫说了这俩人的来路,又问:“你们咋来了?” “梅姨那边坐不住了,让我们过来瞧瞧到底什么情况。” 秦淮茹根本没看金贵两口子,眼睛扫着药铺里头:“怎么,遇上麻烦了?好药材弄不到手?” 她心里门儿清。 金贵药铺以前坑人坑惯了,想一夜之间改头换面,哪有那么容易。 能搞到好货吗? 能炮出合格的药材吗? 正想着,秦淮茹瞥见药铺大门上贴了张招工启事,又说:“你们在招人?铺子里人手不够?” “药材倒是备齐了,就是没来得及炮制,缺人啊。” 苏雅接话。 货是有了,可炮制不出来。 金贵两口子急得团团转,本想着找左邻右舍借几个人,哪怕是刚入门的学徒也行。 可同行是冤家。 更何况金贵药铺名声臭到家,谁都想踩一脚。 没人肯搭把手。 两口子昨晚一直干到半夜。 本来想今天再赶一天,明天就能把货送到六院去,哪想到李平安几个提前杀上门来催了。 “要是喊上李大哥一块儿干,这批药你们俩得多久能弄完?” 秦淮茹开了口。 金贵跟他媳妇儿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秦淮茹是六院药房的,金贵见过她几回。 可李平安一个外科大夫,真懂炮制药材? 秦淮茹看出他俩犹豫,立马补了一句:“别瞎想了!李大哥虽说干的不是内科,可我公公的中医本事他学了不少,弄个药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金贵赶紧接话:“您二位要是肯搭把手,中午头前,顶多两三个钟头,这些草药全能拾掇利索。” “成。我跟淮茹顺手帮一把,弄完了直接拉走,也算给您二位省点功夫。” 李平安说得干脆。 金贵两口子连声道谢,把人领进院子。 西厢房就是炮制药材的地儿。 李平安跟秦淮茹跟着迈进去。 那时候的活儿全靠手工,哪来的机器?烤箱烘箱电炉,想都别想。 切药的家什倒是不少——竹把子、虎头钳、螃蟹钳、拦药刀方、接药斗子,还有油帚子、水帚子。 片刀、锉子、铁锤、碾槽、冲筒、药钵、铁碾子、铜杵臼,一堆东西就那么撂在地上。 乱糟糟的。 李平安没多嘴,直接带着秦淮茹上手干活。 六院眼下用量最大的,就是当归和甘草。 甘草炮制的方法少说十来种,常用的也就两三种。当归的法子也不少,十来种。 每种草药该怎么炮制,梅姨早就跟秦淮茹交代清楚了。 秦淮茹先找苏雅对了对,又跟丈夫嘀咕了几句。 李平安便领着她动起手来。 开头那会儿,秦淮江两口子只站在门口远远瞅着。 没过多久,陈慧凑过来帮秦淮茹的忙。紧跟着,秦淮江也被李平安叫去搭把手。 一下子多了俩人。 原本该炮制的药材,提前全弄完了。 秦淮茹跟苏雅核了核账,李平安就把药钱直接付给了金贵。 他刚才看过,草药的成色还不错。 古法炮制出来的药,质量也算能过关。 既然钱带在身上,不如干脆利索地把账结了。 金贵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李平安得先把药拉走,回头再去六院慢慢结账。 没成想,人家直接掏了现钱! 金贵收了钱,嘴里不住地道谢。 李平安说:“下次该送什么货,你心里应该有数。这回不用你跑腿了,我们一走你就赶紧准备,别再让梅姨催了。” “不可能!” 金贵把话接过来,“城里招不够人,我就往乡下跑,总能凑齐人手。” 药材炮完,交易清账,东西一件件搬上车。秦淮江和陈慧却磨蹭着不走。 秦淮茹扫了两眼:“哥,嫂子,啥情况?” 陈慧捅了捅自家男人。 秦淮江咬咬牙,冲金贵开了口:“金老板,您看看我俩成不成?我和我媳妇想到你们药铺干,哪怕是当学徒都行。” 秦家屯马上要搞农业合作社了。 这事儿在村里早炸开了锅。 哪个庄稼人不上心? 秦家人专门找了老村长打听消息。 听人说。 村子一入合作社,往后就按工分算账了。 每天出工多少、干得多重,全都记成分,月底拿分换钱。 秦家人琢磨半天,也搞不清这工分制到底是好是坏。家里收入是涨还是跌? 但有人门清。 老村长掰开了跟他们讲。 工分就是个记账法子。分多分少,得看公社年底打了多少粮。 粮打得越多,一个工分就越值钱。 要是社员总工分跟合作社产出刚好对上数,那秦家稳赚不赔——家里三个壮劳力,工分攒得比谁都多。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产出来的粮食归集体所有。开头还要拿钱买化肥、农具,大部分压根分不到社员手里。 这样一来。 老百姓靠工分到手的那点钱,就少得可怜了。 农闲时候,一个男劳力干一两个月,兴许连十万块都挣不到。 说白了。 这么搞下去,大家伙儿收入越来越平均。对秦家这种劳动力多的,反而不划算。 以前。 自家那点地轻轻松松就种完了。 现在倒好,农闲时节也得累死累活,到头来钱还少了。 秦家人心里憋屈。 秦老爹让大儿子过来,本是想找李平安和秦淮茹商量对策的。 结果秦淮茹风风火火,催着要赶去草药市场办事。 这事一直没来得及开口。 金贵药铺招工,对秦淮江两口子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 能跳出农村,那是再好不过。 金贵夫妻愣了,就连李平安和秦淮茹也吃了一惊。 金贵打量了秦淮江几眼:“我们……我们这铺子小得很,根本挣不了几个钱。我怕到时候给你们的工资,不够养家。” 正经买卖全靠卖炮制好的草药过日子,连中成药都不碰。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 够金家这一大家子嚼用,已经不错了。 金贵脑子转得飞快。 秦淮江夫妻是跟着李平安来的,金贵和苏雅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两口子管李平安和秦淮茹叫哥、叫嫂。 李平安没特意介绍。 可金贵两口子又不是傻子。 秦淮江要么是李平安的亲哥,要么就是秦淮茹的哥哥,反正关系铁得很。 金贵心里开始打鼓。 给少了,人家不满意。给多了,自己喝西北风。 他左右为难。 陈慧突然插了一句:“你们不是招学徒吗?我俩当学徒也行,工资少给点。” 金贵还是拿不定主意。 苏雅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秦淮茹看了眼李平安,嘴张了张,又闭上。 她不想给丈夫添堵。 再说了,她也清楚,李平安不会仗着自己是六院医生就去压人。 李平安扫了眼金贵,开口了:“金老板,要不这样。我给你一张药方,再投一笔钱。药铺要是能赚钱,你就把我大哥大嫂留下,利润也分我一份,行不行?” 他心里打的是滇南白药的主意。 上辈子,他偶然知道了这药的大致配方。 滇南白药的配方一直是保密的。 别说病人,就是他自己也用这药。 说明上只写了一种成分——乌草,连怎么炮制都没写。 一般医生顶多看出有田七、乌草、冰片这些。 可这药在米国是公开的。 药在海外上市的时候,米国药品管理局要求公布配方。 结果真就公布了。 李平安大学时有个室友选修了计算机, 看国外医学网站的时候找到了这个配方。 滇南白药对米国公布的成分有:田七、冰片、乌草、白牛胆、穿山龙、淮山药、苦良姜、老鹤草等等,连炮制方法、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时宿舍几个人还讨论过。 大家觉得这基本就是真配方了。 有没有保留? 不好说。 就算有保留,也有限。 保留下来的东西,大概就是用现代科技检测不出来的。 比如,药材虽然公开了,炮制方法也写了,但某种药材可能对火候有特殊要求。 按公开的方法做,效果可能没原版好。 不过,李平安不追求百分百完美。 只要能用,比一般伤药强,就够了。 金贵一听,眼睛亮了。 第298章 38 李平安这人平日里很少夸口,但真让他认真拿出来的方子,那绝对不是凡品。六院的医生都知道,他开药向来稳、准、狠。 秦淮茹还跟人提过一嘴,说李平安家是祖传的医术。 金贵一听就上了心。他琢磨着,这搞不好就是李家的压箱底东西,就跟他们家当年那张秘方一样,传了几代人的玩意儿。 金贵赶紧凑过去,声音都高了半截:“李大夫,您这话当真?那方子真愿意给我们?要是真能赚到钱,您拿大份,我跟婆娘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没那么夸张。” 李平安摆摆手,“先看看能不能挣着钱再说。就这么定了,你们先把六院要的药材给备好,回头方子跟启动的钱,我一并送过来。” 金贵两口子千恩万谢,嘴上不住地念叨。 李平安带着人从草药市场出来。 秦淮江和他媳妇也没心思去逛商场了,两人马不停蹄地把药材往六院药房搬。 梅姨还在加班。 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搬进去,她挨个拆开检查,确认没问题才点头。 李平安把金贵那药铺的情况跟梅姨说了说,又去了趟财务室,把自己垫的那笔钱领了回来。 秦淮茹想留下来陪梅姨一起忙。 梅姨摆摆手:“算了,你们忙一天了,跟平安还有你哥你嫂子回去吃口热乎的吧。” 李平安出门前跟徐氏说的是中午不回家吃饭,他也真没想到这趟事办得这么顺溜。 “淮茹。” 李平安侧头看她,“不知道咱妈饭做没做,别回四合院了。咱们跟大哥大嫂去医院食堂凑合一顿得了。” 秦淮茹没二话,点了头。 到了食堂。 借了几个饭盒子,一人又要了一碗汤面条。李平安瞅见窗口还有红烧肉,又添了两份。 吃完。 秦淮茹跟陈慧把饭盒子刷了,秦淮茹再把饭盒子送回去。 秦淮江两口子急着走,说户口的事得赶紧迁到城里来,不然等农业合作社一开,再办就麻烦了。 李平安两口子也没多留,送他们走了。 回到小院,李平安开始改稿子。 他要写的东西其实都写完了,六七十万字的稿子,大致捋一捋就成。 但小露写的那部分就得费大功夫。他得往里头加不少东西,把后世的护士管理制度、还有那些专业技能,一点点地嵌进去。 李平安改稿子的时候,秦淮茹就坐他对面,傻乎乎地笑。 “淮茹。” 李平安抬头看她,“你笑什么呢?” “我啊……” 秦淮茹盯着丈夫,眼睛亮晶晶的,“李大哥,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迁就我哥的?你给我哥那个方子,肯定很金贵吧?你是因为我,才拿出来的,对不对?” “也不全是。” 李平安说,“要是经营好了,咱也能挣不少钱。” 秦淮茹心里却甜丝丝的,她认定了:他肯定是为了我。 晚上回四合院吃饭,李平安把滇南白药的方子给了李林,让他琢磨怎么改良。特别提了各味药材的炮制手法,得看看换种处理方式会不会影响药效。 李林点头:“知道了。机械厂医务室里炮制药材的工具都有,我慢慢试。” 李平安补了句:“每次改法子和效果都记下来,方便对比,哪种调整对药方影响大,心里就有数了。尽快找出最合适的路子。” 李林应了声:“好。” 抽了个空,李平安去了金贵药铺,把滇南白药的配方和三百万块钱交到金贵手里,跟他说要是能改进就试试。 金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李医生,实话跟您说,我家以前确实开过药堂。可我爹走得早,好多东西没来得及教我。您让我改方子,我真没那本事。” 苏雅也搭腔:“李兄弟,调方子那是你们医生的事。我们只管把药做出来就行。” 李平安也不勉强:“行,先弄出来试试效果。” 过了两天。 秦父、秦母和秦淮江夫妻俩一起到了。 还是借的马车。 秦父秦母先到金贵药铺转了转,看了看大儿子和大儿媳干活的地儿。 金贵和苏雅住正房,把东厢房本来堆货的那间腾出来,给秦淮江两口子住。 之前李平安和秦淮茹来的时候,见金贵夫妻把炮制药材的工具随便往地上一扔,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们一走,苏雅就把西厢房重新收拾了一遍。 秦父秦母来看的时候,觉得像模像样,嘴里夸个不停,高高兴兴走了。 老两口在四合院吃了顿饭就要回去。 李平安和秦淮茹送到中院儿。 秦母回头说:“平安、淮茹,你们忙你们的,别送了,我们走了。” 人走之后,李平安和秦淮茹正要回后院儿。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身子凑上来:“秦淮茹,我瞅着你家最近老来人啊,咋回事?” 秦淮茹故意气她:“还能咋回事?我哥跟我嫂子也进城干活了呗。他们也在药铺上班,不用当学徒,来了就能直接上工。李大哥帮着找的。” 说完,秦淮茹拉着李平安回了后院。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狠话,直接摔门回了里屋。 心里头那个恨啊。 “两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连个学徒期都不用熬,直接就能上工拿钱?我家东旭怎么就那么背,摊上姓刘的那对 ,把他当牛马使唤,这还叫人干的活儿?” 老贾回来,贾张氏把秦淮江两口子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他俩命真好,” 她咬着牙,“咱家东旭倒了八辈子血霉,被刘家爷俩坑成那样!” 老贾叹了口气:“人家不学手艺啊,就是在药铺打打下手,当然省了学徒那道坎。咱家东旭……” 话到嘴边,停住了。 贾东旭学了个屁的手艺。 别说给人瞧病了,连药材长啥样都没摸过几回。 做药这事,原料是关键。 金贵跟秦淮江一合计,打算去河北安国的草药市场进批货。 安国离京城三百多里,当时全国数得着的药材集散地。那地方铺子挨着铺子,满大街都是药材贩子。 货全得很,连滇南那边的草药都能找到。 金贵心里盘算着:“这一趟得挑点好东西回来,给六院那边长长脸,也算对得起梅姨这么多年的照应。” 可三百多里地呢,总得弄个像样的代步工具。 金贵让秦淮江去找李平安。 李平安又去寻侯大。 侯家做丝绸买卖,有自己专门的商队,常年从江南往京城运货。 侯大这人够交情,二话不说,借了两辆马车。听说要去三百里外的草药市场,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特意让侯二跟着走一趟。 三百里不算远,赶了三天路,金贵和秦淮江就回来了。 有侯二这种 就着的主儿跟着,路上果然顺顺当当。 一回到药铺,金贵就带着秦淮江张罗着做滇南白药。 侯二听说要做创伤药,还是李平安给的方子,兴趣不小。临走时特意问了句,这药啥时候能开卖。金贵给了个大概日子。 没几天。 滇南白药就做出来了。 金贵跑去找李平安,问这药啥时候上市合适。 “别急,” 李平安摆摆手,“在这之前,得先给这药取个好名字。金老板,你在草药行里混了这么多年,你看叫啥好?” 总不能真叫滇南白药吧? 李平安写药方那会儿,压根没留名字。 金贵瞅了他一眼。 他又想岔了。 金贵以前一直觉得,那药方是李家的祖传货,名字肯定绕不开什么“李氏止血散” 之类的。 这名字格局太小。 念着也不顺口。 得换个响亮点儿的。 他越想越来劲。 李平安能把起名这活儿交给他,摆明了是拿他当自己人。 金贵琢磨了半天,试探着开口:“要不……就叫平安止血散?” 这名儿好,一拍两响。 李平安的面子给足了,药方的来路也点明了,还透着吉利——用了这药,准保平安无事。 “成,就平安止血散。” 李平安拍板,“这几天抓紧准备,周末就上架。” 金贵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李大夫,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把自己家底抖了出来。 祖上在清朝当御医,开过一家叫惠仁堂的医馆,当年在药王庙那片儿那是响当当的招牌。可惜他爹几年前被鬼子逼死了,他娘也跟着去了,他一个人撑不起医馆,慢慢就败了,才转行做起药材买卖。 “您这医术我信,平安止血散我也有底。咱卖药的时候,能不能用惠仁堂的名号?” 金贵声音发颤,“我不想让这招牌彻底断了。” 李平安听完,心里不是滋味。 这事他不止一次听金贵提起。 鬼子那时候抢咱们的东西抢得疯,瓷器、药方,哪样不是沾着血? 为这些玩意儿,多少人家破人亡。 “行。” 李平安应得干脆,“你爱用什么名头挂什么名头,只要药能卖出去就行。” 金贵千恩万谢。 开卖那天。 天刚亮,金贵和苏雅就把惠仁堂的匾额挂了上去,金贵药铺的旧招牌直接摘了。 大门两边贴了副簇新的红对联。 惠仁堂,开张了。 秦淮江两口子从铺子里搬出张桌子,又拎了几把椅子。 金贵大大咧咧往桌前一坐。 秦淮江又点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第299章 39 看热闹的人围上来,金贵开了嗓:“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治病救人不能丢。今儿个惠仁堂重新开张,给各位街坊送药。头一百个来治伤的,分文不取。这药好不好使,有多好使,你们自己试了算。” 有人不信:“真不要钱?” 还有人跟着问:“白送东西,你们图啥?” 惠仁堂现在只卖一种药,叫平安止血散,专治外伤。前一百个来这儿治伤的,分文不取。 金贵站在门口,声音敞亮:“我们图啥?图名,图大家认我们惠仁堂这块招牌!” 平安止血散这东西,能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还能解毒消肿。 跌打损伤、瘀血肿痛、吐血咳血、痔疮出血、妇女崩漏,甚至手术出血、疮疡肿毒、软组织挫伤、骨折、支气管扩张出血,皮肤感染——都能治。 刀伤枪伤跌打伤,不管轻重,有出血的,温开水送服就行。 瘀血肿痛没流血的,拿酒送服。 妇科病,也用酒送服。月经过多或者红崩,改温开水。 毒疮刚起,吃一点,再用酒调药粉敷在患处。要是已经化脓,光内服就够了。 其他内出血的病,都能吃这个药。 这年头,打架 的人不少,但身上带伤的,大多是当兵的。 解方军。 还有不少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走得急,又是免费看病,惠仁堂拿出来的全是散剂,用厚牛皮纸包着。 来买药的,金贵和苏雅都会先用消毒液清创,再上药。 金贵还撂下话——信得过惠仁堂来治病的,他们管到底。只要愿意再来换药,照样不收钱。 要是实在忙,没空再来,金贵就让秦淮江和陈慧多包点平安止血散,病人自己带回去内服外敷都行。 药铺那些同行围过来看热闹,嘴就没停过。 “金贵疯了吧?以前护着那块匾跟命一样,现在倒舍得往外拿了?” “我也觉得他脑子坏了。药铺没客人就想靠施药拉人?真有那良心,怎么不多做点药来卖?怎么不把铺子里的药材也白送?死撑面子罢了,靠施药能撑几天?我倒要看看他这铺子能红火多久!” “就是就是。金贵手里的钱哪来的?还不是靠卖老婆换的?拿这种脏钱去巴结解方军,真不要脸!” 可金贵和苏雅,还有秦淮江两口子,压根不当回事,该干嘛干嘛,专心给病人上药。 他们信李平安。 信平安止血散。 首日白送药材这事,是李平安点的头。 要不是信死了自家那张方子,他敢这么整?他肯这么整? 金贵心里直犯嘀咕。 来惠仁堂的人越多他当然越高兴,可免费送药这回事,他是真不情愿。治一百号病人,少说几十万块钱的成本砸下去,这能划算? 侯大和侯二来了,说要庆贺开张,顺手递了个花篮。 金贵跟侯二有过往来,笑着接下了。 估摸着今儿个也就这一家子是真心来道喜的。 金贵两口子心里有数,侯家兄弟是冲着李平安才来的。他们晓得李平安跟这药堂有牵扯,这才露面。 兄弟俩说要买药。 金贵回了一句:今儿只送,不卖。 侯大讲,他们身上倒没伤,只是长年在外跑买卖的人,身边备上点这东西总没坏处。 说着,侯大从怀里掏出二十张票子,一张五万,码在桌上。 金贵看了一眼:“今天给的都是散药。要不这样,过几天我们药堂定的一批瓷瓶到了,装好了再给您送过去?” 侯家兄弟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雅乐呵呵地把那一百万收进兜里,接着给人敷药。 金贵跟媳妇对视一眼。 侯家兄弟这么给面子,到时候送药也得加量,不能赚人家这份钱。 居然真有人特地送花篮、掏钱买药。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想蹭免费药的人也排起了长队。 没一会儿,一百个名额就满了。 金贵假装没数,又多给了几十个人白药,这才收了手。剩下的病人过来瞧病,他只按成本价收钱。 中午时候,苏雅回后院下了几碗面,四个人对付了一顿。下午接着开门接诊,陆陆续续还有人上门。 人群里有个看客叫刘三民。 他是回 的东家,前些年金贵卖惠仁堂那院子时,就是这家伙接的手。 五十出头的人,哪有一点儿医家的慈眉善目?长得尖嘴猴腮,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瞧就是买卖人里最滑的那种。 他盘下惠仁堂的老院落后,把自个儿的药铺搬到了药王庙那边。 本来就是个卖草药的。 可这家伙接手后,没动那些药柜,反倒学人抓药坐诊了。 不过周围街坊都知道他什么底细——能认全几味草药就算烧高香了,还懂什么医术? 回 的生意冷清得很。 刘三民心里清楚,鱼和熊掌根本没法一起端。 他想两头都占,一边搞药材批发,一边坐堂抓药,结果哪头都没弄好。 回 一天不如一天。说实在的,这铺子压根就没真正红火过。 他当初能掏出钱把惠仁堂那宅子买了,靠的是他老婆的嫁妆。 老丈人家没儿子,两位老人一走,家产全落他手里了。 可这老东西压根不懂什么叫感恩。 找了个理由,说什么老婆不能生,就把人赶到乡下老宅去了。前几年又娶了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人当小妾。 折腾了两年多,肚子也没见动静。 没办法,刘三民只好从堂哥家过继了个侄子过来,指着这孩子将来给他摔盆打幡。 现在惠仁堂要重新开张,刘三民心里堵得慌。 咸鱼还能翻身? 他的回 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了。 金贵那条咸鱼,居然还想着翻腾?还想把惠仁堂重新撑起来? 他拿什么撑? 就凭那张破方子? “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败家子还有多大能耐。我倒要看看,你那药方到底有多神!” 刘三民盯着金贵的背影,眼珠子像是要剜人似的。 每次看到有人往惠仁堂门口挤着买药,他就浑身不自在,袖子一甩扭头就走。 回到回 。 刘三民一眼看见他的养子刘旺,正跟齐樱有说有笑。 不对。 现在齐樱不是小妾了。 是他正儿八经的媳妇。 新社会,一夫一妻。 刘三民二话不说就跟原配办了离婚手续,那女人在他脑子里早就不剩什么影子了。 心里头,原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旧物件,压根没惦记过。 刚才,齐樱和刘旺正聊得起劲,一见他进来,俩人同时闭嘴了。 “老爷!” 齐樱还是用老称呼喊他,“今儿脸色不太好啊,出什么事了?” “爹!” 刘旺也跟着问,“您怎么板着张脸,谁惹您不痛快了?” 刘三民觉得这感觉还不错。 自己稍微有点不高兴,老婆孩子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还不是金贵那条咸鱼!这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重开惠仁堂就算了,还打算免费发药。怎么着,药王庙附近这么多药铺,就他能耐?就他愿意给解方军白看病?” 刘三民脸色铁青,把惠仁堂重开的事骂了一遍,“金贵这小崽子,连他爹一成本事都没学到,逞什么能!” 齐樱和刘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金贵那货就是个混混,你跟他较什么劲?” 齐樱撇撇嘴,“就算他翻出天来,就算他弄到啥仙丹妙药,惠仁堂也完蛋了!” “头发长见识短!” 刘三民叹了口气。 金家祖上可是出过御医的,这底子不能不当回事。 当年金贵他爹的本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那张药方,多少人眼红得要命。 六院现在彻底变了样。 门诊楼盖好了,病房楼也竖起来了,行政楼也有了。 连新的护校都建好了。 六院的医生护士,个个脸上挂着笑。 可是。 刚把红星机械厂造的病床、轮床那些简单设备搬进去摆好,上面答应的那些x光机啊什么精密仪器还没影儿呢,患者就涌过来了。 每天几十号从前线转运下来的伤员等着动刀。 大多是老伤,就是战场上来不及处理的弹片,还嵌在肉里没取出来。 不过也不光是取弹片。 要是弹片卡在肠胃里,或者更麻烦,卡在心肺这些要命的地方,那就得开膛破肚做大手术了。 六院新弄了手术室,还把没启用的护校教学楼改成了急诊室。情况紧急的伤员先送到那儿,分诊完直接处理。 李平安忙得脚不沾地。 要是把那简单的取弹片手术也算上,他们小组一天起码要干十台手术。 吴泽那小子总算把心里的那道坎给迈过去了。 看见有个胸口嵌着弹片的伤员疼得直哼哼,别的组一时腾不出手,他居然忘了自己有心理阴影不敢拿刀,带着自己组里的人就钻进新手术室了。 结果呢? 他给人家做了开胸手术,把卡在肺里的弹片挖了出来,还切掉了肿烂的肺小叶。 手术漂亮得很。 做完手术,那伤员 劲儿过了醒过来,吴泽才回过神——自己居然做了这么难的一台手术。 “去 刘家,去 心理阴影!” 吴泽心里骂了一句,“老子是医生,就得救人。动刀的时候啥也不想,一门心思把手术做好就完了!” 推着伤员出手术室的时候,王春燕看吴泽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明白。 吴泽放下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吴泽找回自信,这是好事。 可。 第300章 40 他们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越来越不值钱了。 吴泽还能认她这个老婆吗? 李平安忙得脚不沾地。 胸腔切开、腹部打开的手术,他领着组里人做了不少台。 最险的一回,是颗 卡在心脏附近,周围全是血管。幸亏弹头没碰着大血管,最后只把心包清理干净就收了场。 要是弹片穿过去,麻烦就大了。病人多半撑不到手术结束。 他也没空再琢磨稿子的事了。 把自己和小露的稿子打包,全塞给了院长。他的稿子定稿差不多有七十万字,小露那部分被他改过之后,还剩四十来万。 交稿那天院长翻了翻,问他:“平安,你这稿子别的学校要是也想拿去做教材,你介不介意?” “这话怎么说?” 李平安没太明白,“您能不能讲细点?” 院长琢磨了一下,“就是护校、大学那些地方,想用你的稿子。用的话也会给点稿费,不过数目可能不大。上级那边已经付过你一次稿费了,不可能再按原来的标准给。” 李平安听懂了。 这稿子的使用权等于卖出去了,别的学校要用就直接用,顶多跟他打个招呼,象征性给几个钱。 “行啊,” 李平安说,“我没意见。里面不少东西是小露写的,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院长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李平安以为这事得拖一阵子。 结果没几天工夫,结果就出来了。 院长把他叫过去,说他写的教材基本全过审了。用了六十多万字。小露那边,三十多万字。 稿费将近两亿。 全是五万块一张的钞票,比现在的钱稍微大一圈、厚一圈。 大概四千张,塞了满满一个背包。 院长把这包钱递给他的时候,李平安当场就说:“这个……我跟小露得请个假。这么多钱搁家里不踏实,得存银行。” 院长说行,你们去,医院那边安排好就行。 李平安应了一声。 他先把背包拎回家属院的小院,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走到吴泽边上,说:“吴医生,听说你已经开始主刀了?恭喜啊。”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吴泽语气平淡,“我本来就能做手术。” 王春燕在旁边插了一句,“就是。我男人的手术水平不比你差。人家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学历甩你几条街。” 李平安赶紧摆手:“别急别急,我知道该咋办。” 他扭头看王春燕,压低声音:“帮我个忙,给我们手术组顶两台手术,行不?” 王春燕脑子转得快,心里还在琢磨李平安是不是给自家男人下套,把那些麻烦活儿扔过来。 吴泽倒先接了话:“没问题啊,你要是忙,手术我接。我手头都是取的小单子,不碰脏器,能转给别人。” 李平安点点头,客气了一句:“谢了。” 他让小露去跟王春燕对接,把他们接下来的两台手术全转到吴泽组里。 王春燕翻了翻手术单,发现难度不大,松了口气,随口问:“李医生,这些手术你都能搞定吧,干嘛让给我们?” “没啥大事儿。” 李平安回得随意,“院长交代了点活儿,我带上小露去办。” 王春燕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想起婆婆提过,院长在六院怕是待不长,心里就稳了。 院长再器重李平安又能如何?说不定哪天人就调走了。 自家老公靠的是公公婆婆,父母跟儿子的关系,那才叫铁打的,一辈子都变不了。 “成吧。” 王春燕挤了个笑,“手术交给我们组,肯定做得漂亮。” 冯雯雯和赵婉蓉也在办公室,俩人瞅着李平安和小露,挺想知道院长派他们去干啥,但谁也没开口问。 “走吧。” 李平安说了句。 他带着小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小露憋不住了:“李医生,咱们到底去干啥?院长交代的啥任务啊?” “先去找淮茹。” 李平安说,“省得一件事我磨两遍嘴皮子。” 小露闭嘴了。 到了药房,李平安跟梅姨打了招呼,说要给秦淮茹请个假。 梅姨爽快答应了。 三个人一块儿去了李平安的小院。 推门进屋。 到了正房,秦淮茹和小露看到桌上摆着一大包钱,俩人都愣了。 愣了老半天,她俩才回过神,几乎同时问:“稿费下来了?多少?” “我的一亿两千万多,小露的七千来万吧。” 李平安笑着说。 “那岂不是说咱们的稿子基本都用了?” 小露瞪大了眼,“淘汰的没多少啊!” “嗯。” 李平安点头,“差不多就这意思。” 三个人合计了一下。 李平安打算留下两千来万,把一亿的稿费存到银行。 小露把六百多万零头留在手边,剩下七千万全存了银行。 她笑呵呵地说:“这回我也是有钱人了,想买啥就买啥!” 上班以后爹妈没管她要工资,可她挣得少,想买点啥总得掂量。 现在稿费到手,以前眼馋好久的几样东西,终于能下手了。 屋里放着两千多万。 秦淮茹坐不住了。 她对李平安和小露说:“你们先去存钱,我得在家琢磨琢磨,这些钱到底藏哪儿才稳妥。” “行。” 李平安应了声,“你慢慢想,回头那张一亿的存折也交给你,你挑个地方。” 秦淮茹点头:“李大哥,你放心,我肯定藏得严严实实。” 李平安把包递给小露,“钱你拿着,咱们走。” 小露抱着包,小心翼翼坐上自行车后座。李平安蹬着车,带她去了西单的人民银行总行。 柜台里的人见他们存这么多,个个好奇。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作人员边办手续边问:“你们俩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 李平安说。 “护士。” 小露跟着补了句。 “这年头医生护士能挣这么多?” 工作人员有点不信。 “我们出书了,护校用的教材就是我们写的。” 小露多说了句。 工作人员听完,态度立马恭敬了不少。 手续办完。 李平安和小露各拿到一张存折。 回去路上,小露压低声音问:“李医生,赵婉蓉和冯雯雯那边,咱怎么说?稿费这事怎么跟她们讲?” “就说一人拿了几百万。” 李平安说,“不是不让她们知道实际数,就怕消息传出去惹麻烦。我也会跟淮茹说,让她也这么说。” “嗯。” 小露轻声应了句,“这回真得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来这么多钱?” “谢什么。” 李平安说,“我该写的都写完了,你不帮忙,我也多拿不了几个钱。护士那块总得有人写,稿费给你,总比给外人强。” “嗯。” 小露又应了一声。 她清楚得很,李平安帮她改的那些内容,全是关键。 没他那些改动,上级根本看不上她的稿子。 两人先回了家属院小院儿。 李平安把存折交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折好,塞进衣柜底下的箱子里,说:“李大哥,那两千多万也搁柜子底下了。” 李平安点了下头,跟秦淮茹交代:“淮茹,要是有人问,就说我跟小露一人拿了几百万稿费。” 秦淮茹应了一声:“行,记住了。” 三个人去了医院上班。 吴泽那组人只帮李平安做了一台手术。 李平安走进医生办公室,吴泽他们正歇着。他开口说:“剩那台手术还是我们来吧,这回麻烦你们了。” “客气啥。” 吴泽好奇地问:“院长找你们谈啥事了?能说不?” “没啥不能说的。” 李平安道:“院长叫我们去,就是发稿费。我跟小露写的东西,护校拿去做教材了。” “真的假的?” 赵婉蓉眼睛亮了:“你们拿了多少钱?” 小露接话:“我拿了六百多万。李医生比我多。” 六百多万。 办公室一帮人全愣了,眼神里满是羡慕。 要知道,小露上班没多久,要不是跟着李平安做手术有补助,六百多万够她干两三年的。 王春燕盯了小露好几眼,心里酸得不行。 她早早就上了护校、进了医院,可兜里连一百万都没攒下。没进李平安手术组之前,她那点护士工资还要补贴家里,吴泽那时候还在上学,她还得给他塞点钱,根本没剩的。 后来进了李平安的手术组,补助是多了点,可家里父母要钱要得更狠了。 她给的那点钱,全砸在妹妹王海燕找工作上了。偏偏王海燕自己不争气,医生没当上,最后在三院混了个护士。 再看看小露。 写稿子才多久?六百多万就揣兜里了。 王春燕越想越不是滋味。 赵婉蓉笑着嚷起来:“李医生,小露,拿了这么多稿费,得请客啊!” “行。” 李平安说:“不过我最近忙,也不在食堂吃,让小露请你们吧。” 手术排得越来越满,他还得盯着惠仁药堂那边的情况,实在没空请赵婉蓉她们吃饭。 小露爽快地应了:“没问题。等食堂啥时候再做红烧肉,我就请你们。” “那先谢了!” 赵婉蓉和冯雯雯一块儿开口。 李平安让秦淮茹带着钱,几个人去供销社又提了辆自行车。 这事早就说好了——稿子要是被护校选上教材,就给爸妈再买一辆。 两人蹬着自行车往回骑。刚到前院,阎埠贵又冒了出来,挡在路中间。 “平安,你媳妇儿这新车哪来的?又是借的?” 李平安没停。 第301章 41 “不是。稿费发了,给我爸妈也买了一辆。我那辆车平时搁医院家属院,我爸妈要用着不顺。” 阎埠贵点点头,又问:“你写啥稿子能拿这么多钱?” 李平安把护校教材的事说了,末了补了句:“也不多,就拿了几百万。”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几百万,还叫不多? 他跟三大妈在家织毛巾,一个月——不,一年能挣多少? 一年连一百五十万都摸不着。 李平安这稿子才写了多久?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阎埠贵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我也给报纸、杂志投过稿,一回都没中。教书教了这么多年,稿费长啥样都没见过。” 刚解方那会儿,学校缺老师,一人教好几门。 阎埠贵就是。 数学、语文全包。 他觉得自己算是个能人,也有点墨水,那阵子发疯一样给报刊投稿。想赚点生活费,顺带捞个名头。 可惜。 努力没换来啥。 全打水漂了。 跟阎埠贵扯了两句,李平安两口子往后院走。 阎埠贵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背影消失,满眼的羡慕:“我那几个崽子啥时候能给我也整辆自行车?” 进了后院。 李林知道儿子给买了新车,脸上笑开了花。 不过嘴上还是说着:“平安,花这钱干啥?我们又不常出远门。” 徐氏跟着接话:“就是,净花冤枉钱。我跟你爸又不咋骑车。” “妈,买都买了,你们就骑。” 李平安说,“你要是学会了,去我舅家十几分钟就到,多省事。” 徐氏愣了下神,眼里一下子亮了:“也是。回头让你爸教教我。” 一家人围上桌吃午饭。 周末。 小露去了趟商场,给自己和爸妈各挑了几件成衣,又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 一进家门,父母就开始骂。 说她乱花钱,刚发的工资全败光了。 “才不是!” 小露顶回去,“我写的稿子被护校选成教材了,发了笔稿费。” “真的假的?” 母亲愣了下,“你能老老实实坐下写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不想着挣点零花嘛。” 小露笑嘻嘻地接话,“之前老找你们问东问西,连你们那些同事叔叔伯伯,我逮着就问不少事儿。能拿到这笔稿费,也有你们一份功劳。这不,一人一件衣裳,算谢礼。”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在嘀咕:“主要还是李医生帮忙改稿改得好,那才是大功劳。” “咱们闺女真长大了,” 母亲笑着说,“还知道给我跟你爹买衣裳了。” 这话一落,小露心里乐开了花。 没过多久。 平安止血散的效果就显出来了——比市面上那些普通伤药强出一大截。 惠仁堂头天开业,基本全都免费送,就算不免费,折扣也压得很低。 第二天。 第三天,来买药的人还是稀稀拉拉的。 刘三民那帮人看在眼里,心里头不知道多舒坦。 金贵那小子想翻身? 做梦去吧。 只要惠仁堂不白送,压根就没人去。 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拿什么挣钱? 可到了第四天,过来换药的人突然就多了。 尤其是那些人一看伤口,愈合得比用别的药快得多。 这一传十十传百。 平安止血散的名气一下子就炸开了。 买药的人排着队来。 没几天工夫。 各家医院也都听说了,纷纷派人过来进货。 基本上一批止血散刚制出来,就被抢光。 苏雅也换了行头,不再穿旗袍,换了身利落的紧身衣,整天跟陈慧一块儿钻在制药房里忙活。 眼看上次从河北安国草药市场弄回来的药材都快见底了。 金贵急得不行。 他找了几十只瓷瓶,装满平安止血散,跑到侯家找侯大侯二,想让俩人帮忙借几辆马车,再叫几个车把式。 侯大收了止血散,点头答应了,让侯二带人去草药市场帮忙采买。 金贵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每种草药都有好有坏,品质参差不齐,他怕侯二他们买到差的。 等金贵他们把药材拉回来,原料短缺的问题总算暂时稳住了。 平安止血散一箱一箱往外卖。 一时间。 惠仁堂赚得盆满钵满。 李平安当初投进去的三百万本金回了本。 不光这样,金贵还专门给他拿了五百万分红,说止血散卖得一天比一天好,往后还能赚得更多。 李平安心里盘算,这么短的时间,惠仁堂其实也赚不了那么些。 五百万,搞不好就是利润的一半还要多。 金贵刚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京城地方工业局有个姓王的同志就找上门来了。这人开门见山,说要对惠仁堂动一动,劝他搞公私合营。 平安止血散这药,对郭嘉用处不小。那边也想把方子收了。 金贵心里一沉,觉得这笔买 亏大了。 他想推掉,可又不敢明着来,只能赔着笑说:“王同志,这事儿太大,能容我琢磨几天吗?公私合营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同志点了头,说给他几天时间考虑,过几天再来。 人一走,金贵扭头就去找李平安。 巧了。李平安正做手术呢。金贵也没走,就坐在医生办公室干等着。 等李平安忙完,带着金贵回了小院儿。两人在槐树底下坐下,聊开了。 金贵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想听听李平安的意思。 公私合营这事儿,李平安心里有数。 他比金贵看得透。 从建国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开始,自愿申请合营的私企越来越多。再过三年,就是全面合营,彻底改完。 公私合营走的是赎买的路子。 郭嘉先赎一部分股份,公私双方合着干,每年给私方分红。剩下的股份,郭嘉分十年慢慢赎,直到全部买断。 所以,就算到了全面合营那年才入伙的私企,在文哥之前,郭嘉就已经把股份全赎回来了。 私人这边,其实吃不了什么亏。 别扯什么当年核定的资产、十年后通货膨胀、赎买金缩水这种话。 因为几划经济那会儿,压根儿就不存在通货膨胀。 就算有,也有限得很。 李平安是支持公私合营的。 他甚至愿意把平安止血散的方子直接献出去。 当然,能再捞点钱更好。 李平安把自个儿对公私合营的看法和态度跟金贵交了底,又说:“这事儿早晚躲不掉。现在郭嘉还在打仗,平安止血散又这么要紧,咱们不如顺水推舟,同意合营。这对你的惠仁堂也是个机会,靠着郭嘉的力量,能走得更远。” 金贵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头:“我听李医生的。就算十年后惠仁堂不姓金了,可它能一直传下去,不会说没就没了。把药堂献给郭嘉,也算对得起我爹,对得起金家祖宗了。” 金贵回到家,把这事跟苏雅提了。 苏雅说:“既然公私合营是迟早的事,李医生也点头了,那咱们就别犹豫了。我没那么大志向,合营以后大家伙儿都是工人,安安稳稳把孩子拉扯大,我就知足了。” 金贵转身去了工业局,把公私合营的申请递了上去。 没几天,批下来了。 公家派了个十人的清产核资小组,到惠仁堂盘点资产。 这帮人刚进药王庙那条街,周围的店铺全炸了。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阵仗不小。 街坊们还以为哪家药铺摊上事了,一群人跟着往前走,想凑个热闹。 刘三民也混在人群里。 清产核资小组进了惠仁堂,他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得意。他琢磨着金贵这小子八成是得罪了公家的人,这回跑不掉了。 可一打听,他脸就绿了。 惠仁堂居然公私合营了。 刘三民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知道,那时候公私合营的名额有限,得是行业里头排得上号的才有资格申请。连同仁堂都没轮上呢,金贵那个破药铺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可一进门,他就撞上了不该看的。 养子刘旺正跟他老婆齐樱在床上滚成一团。 刘旺瞧见他,不慌不忙地说,您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既然您满足不了我妈,也让她怀不上孩子,那不如让儿子我代劳。 刘三民只觉得血往脑门子上涌,眼前一黑,脑子里翻出些他从来不愿提的旧事。 民国三十三年,抗战前一年。 刘三民刚纳了齐樱,那年她才十七。 他一直没孩子,听说金家手里有张药方,能让人夫妻和顺,早生贵子,就跑去跟金贵他爹讨要。 金父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刘三民窝了一肚子火,回头就找了个日本军医,说起金家的事,把那药方夸得天花乱坠。 日本人去了金家,逼着要方子。 金父宁死不给。 人死了,金家一天不如一天。 几年后,刘三民把惠仁堂原来的地皮买了过来。 可他钱再多,儿子始终没生出来。 如今亲眼撞见养子和老婆的事,他眼前一黑,脑溢血发作,直接倒在门口的地上。 齐樱跟刘旺听见动静,心里一哆嗦。俩人手忙脚乱把衣服整好,推开门一看,刘三民趴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确认老头真快断气了,他俩反倒松了口气。 压根没想着救人。 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路过刘三民身边时,人已经没动静了。 抬头看看天。 该还的债,早晚得还。 九年前造的孽,今天总算到头了。 “死了!” 第302章 42 刘旺嗓门一抬,“这大宅子、这所有家当,全归我了!” “老东西咽气了!” 齐樱也跟着喊,“咱们不用逃了!” 死无对证。 刘旺和齐樱那点儿慌张,转眼就变成兴奋。 刘三民一蹬腿,刘旺这个继承人,就能把刘家的一切握在手里。 稳住神儿,俩人一块去了派出所。说刘三民八成是心脏病突然发作,他们想背养父去医院,可人没撑住。 民警过来瞅了一圈。 没有打架的痕迹,没中毒,也没发现灌药的迹象。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甚至。 刘三民到底咋死的,根本没查清楚。 刘旺和齐樱说是心脏病,那就是心脏病吧。 这也不怪民警马虎。 那年头,尸检少得很。 没伤口。 没打斗。 查什么查。 再说。 家属都点头认了是心脏病,尸检纯属多余。 民警前脚走,刘旺俩人后脚长出了一口气。 当天。 刘旺就用家里那辆拉草药的三轮车,把养父的 运出城,找了块荒地一扔了事。 刘三民死了就死了。 还给他风光大办? 多麻烦。 多费钱。 省省吧。 就这么草草了结。 刘旺跟齐樱把家里的草药、连那小院儿全卖了,卷着钱私奔了,谁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清产核资小组很快查清楚了惠仁堂的家底。 除了平安止血散那张方子。 还有一栋小院儿,外加价值好几百万的药材。 赎买、合营这档子事,办得挺顺当。 工业局的王同志出面,要拿两千万买下那张方子,让惠仁堂继续用。再给金贵两百多万,赎买他一成股份。公家在附近再买一套小院儿当生产地方,顺便把金贵手里的股份再稀释稀释。 最后。 公家把惠仁堂隔壁那套小院儿买了下来。 金贵听说刘旺那小子正往外倒腾惠仁堂老铺子,心里动过念头,想让公家接手。可琢磨了一阵,到底没吱声。 一嘛,公私合营才刚搞起来,他不好跳得太高。二来,惠仁堂跟金家早没关系了,老揪着过去不放有啥意思? 边上那套院子买下来就挺好。 省事。 账一算。 金贵手里也就拽着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了。 公方那边按年头分批赎买,九年过后,惠仁堂全归公家。 九年里头。 金贵按股份拿分红。 头一年能拿三十六,到了最末一年只剩四。 说实话。 金贵心里门儿清。 公私合营这一搞,他亏不了。 分红比例虽说是逐年往下掉,可惠仁堂的买卖只会越做越火。 他到手的钱,数目上掉不了多少。 合 营期十年整。 等熬到散伙那天,他兜里攒下的家底,怎么也比旁人厚实不少。 董事会由公方三位、私方两位凑一块儿管着惠仁堂。 金贵跟他媳妇苏雅,俩人都算私方董事。董事里头再挑出两个经理,管日常那些破事。 金贵既是私方董事又是经理,该有的好处一样没少。 秦淮江两口子虽然没捞着啥职位,可好歹算公家的人。 工人有的那些待遇,他们也能沾上边,比如看病不花钱那档子事。 金贵跑到六院找李平安说情况,把卖药方那两千万塞了过去。 李平安没推来推去,直接收了,嘴里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钱我拿着,往后惠仁堂的事跟我无关。不过,你得帮我看顾着我哥和我嫂,他俩从乡下上来,啥都不懂。” 金贵点了下头:“没你那药方,惠仁堂压根拿不到公私合营的机会。你放心,秦家两口子我肯定照看好。” 他心里着实感激李平安。 要不是那小子,他八成还在金贵药铺里折腾,天天鼓捣中草药,跑东跑西也就赚点零碎钱。 哪能像现在这样。 公私合营一搞。 药堂不光量产平安止血散,还捣腾六味地黄丸、十全大补丸那些成药。 进货出货,全走公家路子。 特别那平安止血散,还能送往前线,朝国、西南那些地方。 惠仁堂的生意能不快吗? 等到了年底。 分到他手里的分红,铁定不少。 绝不只是李平安给的那两千万能比的。 晚上。 李平安跟秦淮茹回医院家属院那套小院子时,把金贵给钱的事全交代了,末了说了句:“淮茹,打今儿起,惠仁堂的事跟咱们没半毛钱关系了。” 秦淮茹扭头看丈夫:“药方就给了两千万啊?这数儿是不是少了点?金贵那边拿的比咱们多吧?” 李平安摇头:“不能这么算。药方卖出去,咱们得钱,药也能救更多人。大哥大嫂现在都有活儿干,还是给公家做事,这够好了。” 秦淮茹立马改口:“我、我也是这意思。” 稿子不用再写,两口子早早歇下。 公私合营之后,别说秦淮江夫妻,金贵两口子都忙得脚不沾地。秦淮江连着十几天没着家。 秦父秦母又进城看儿子。 照旧给李家捎了点菜。 徐氏留他们吃饭。 秦淮茹问:“妈,不是说农业合作社要搞了吗?你们咋还有空往城里跑?” “还没动呢。” 秦父说,“等麦子收了,种玉米和大豆那会儿估计就开始了。就算真开了,一个月请一两天假来看看你们总行吧?” 秦淮茹点头:“你们往后别来了。大哥大嫂现在跟我一样,都是公家的人。你们总跑惠仁堂,影响他们干活儿。惠仁堂刚合营,弄不好惹闲话。” “啥?” 秦母一愣,“你哥咋就成了公家人了?” 秦淮茹把惠仁药堂公私合营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你们别去打扰哥和嫂子,让他们好好干。过几年没准能分到房子,在城里扎下根。” 秦父秦母点头。 不管儿子儿媳在城里挣多少,能留下就行。 秦家屯一旦入了农业合作社,天天都得泡在地里。那活儿太累人。 他们不想孙子也在那种地方长大,往后一辈子就靠工分吃饭。合作社刚开那阵,大家干劲都足。秦父秦母也没想过偷懒摸鱼,打算实打实出力气。 秦母又问:“那你哥嫂要不要菜?我给送点过去。” 这个…… 秦淮茹拿不准,扭头看丈夫。 李平安说:“惠仁堂合营以后,应该有自己的食堂。他们大概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秦淮茹接过话:“妈,你别去给哥嫂添乱了。等过阵子他们工作稳了再说。” 秦父秦母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要走。 李平安和秦淮茹也要回医院上班,一块儿把人送出门。 一大妈蹲在水槽边,手里搓着自家的几件衣裳,旁边还有易中海的换洗衣物。 贾张氏正刷着碗,两个人边干边聊。 一大妈嘴里夸着,说贾东旭那小诊所开的药还真管用,老易最近气色好多了,晚上也精神十足。她还特意叮嘱贾张氏,让东旭好好跟着人家师傅学本事。 贾张氏心里犯起嘀咕:“易中海这老东西还真是犯贱——李平安要给他看他不让,非要跑去小诊所花那个冤枉钱?我倒是想让东旭好好跟着刘家那俩畜生学,可他们他妈肯教吗?什么都不教,怎么学?” 李平安一行人到了中院水槽边。 秦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秦淮茹:“淮茹,你哥你嫂子现在是公家的人,那以后看病是不是不用花钱了?” 秦淮茹点点头:“应该是。不过最好他俩永远用不上。” 秦母笑了笑,脸上带着得意。 她儿子媳妇有出息了。 回村跟街坊四邻一说,还不得羡慕死? 秦父秦母高高兴兴走了。 一大妈接着搓衣服。 秦淮江两口子到底怎么回事,她压根没过脑子,也没琢磨。 贾张氏脸沉下来,心里堵得慌。 秦淮茹之前跟她提过她哥的事儿——说秦淮江跟他媳妇儿在城里什么药铺做事,不是当学徒,现在就成公家人了,看病不要钱。你说气不气人? 贾张氏越想越不痛快,正要转身回屋,抬眼看见徐氏推着自行车到了中院。 李林特意没骑车去上班,把车留在家里给媳妇练手。 等她骑熟了,回娘家出门都方便。 贾张氏脸色更难看了。 新崭新的自行车。 街坊邻居好多人家一辆都没有,他们李家已经有两辆了。 徐氏骑着车在中院转了几圈停下,一大妈开口问:“平安他妈,这车可真新,哪儿弄的啊?” 徐氏说:“平安给买的,前几天的事儿。” 一大妈没再接话。 心里琢磨着李平安肯定没少捞钱,指不定坑了多少病人。幸亏没让他给老易看病,老易找了东旭那师傅,不然还不得被李平安骗得裤衩都不剩? 贾张氏心里也不好受。 她儿子贾东旭也想要辆自行车。 可贾家哪来的钱? 贾张氏冷哼一声:“听说你家媳妇的哥嫂也成公家人了,看病不花钱,是怎么个事儿啊?” 徐氏把手里的活儿一扔:“还能有啥?当工人了呗!” 她自个儿也搞不清公私合营是啥玩意儿。 反正心里琢磨着,秦淮江两口子跟平安那对父子差不多,估摸着也算工人了吧? 贾张氏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 二话不说,手里的活儿三两下干完,端着碗就走人。 一大妈使劲搓了几把衣服,从水槽里拎出来,搭到院里的绳子上晾着。 徐氏又骑了两圈,推着自行车回了后院。 何雨柱这阵子厨艺蹭蹭涨,心情好得不行。 谭欣教了他不少东西。 既有简化的谭家菜,也提过几回正宗原版的。 第303章 43 何雨柱老在想,自己要是有那些稀罕食材,准能做出地道的谭家菜来。 除了谭家菜,谭欣还顺带教了他些川菜、广菜、江南菜。 谭家菜本来就是这些地方菜系跟京城菜掺和出来的。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 谭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瞅着就八个月了。 挺着个大肚子,走动越来越费劲。 她就琢磨着,上何雨柱家再做最后一顿饭,以后就不去了。 何雨柱从八宝楼带了点饭菜,送到欧阳家。 谭欣一口没碰。 她对何雨柱说:“还是去你家吧,我到那儿自个儿做点吃的。” 何雨柱乐呵呵地点头。 跟谭欣待一块儿他特开心。 不光能得师嫂指点,整个人也松快。 特别是在四合院自个儿家里做饭那会儿,俩人跟夫妻似的搭着手。 那种滋味儿,真不赖。 何雨柱蹬着八宝楼的三轮车,载着谭欣先去菜市场买了她要的菜,俩人直接奔四合院去了。 他们没注意到,老远的地方,欧阳天和欧阳贵父子俩也在后头盯着。 妻子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生了,欧阳贵心里又激动又怕出啥岔子。 前几天专门上街买了几串糖葫芦,给谭欣送去。 凑巧的是。 还没进家门呢,他就瞅见何雨柱带着他媳妇跑得没影了。 欧阳贵手里的糖葫芦全掉地上。 他把这事跟老爹欧阳天说了。 欧阳天父子倒不是担心谭欣跟何雨柱有啥不干净的事。 只是。 谭欣快生孩子了,跟何雨柱这个十来岁的小子到处瞎跑算怎么回事? 爷俩决定跟着他们看个究竟。 终于。 又等到何雨柱跟谭欣一块出门,俩人悄悄跟在后面。 何雨柱骑着三轮车,载着谭欣进了四合院。 三大妈在前院带孩子,一眼瞥见那两人,鼻子一哼,满脸嫌弃。 何雨柱和谭欣以前去李家借过几次东西,徐氏对谭欣的底细门儿清。 贾张氏那帮人跑到后院找徐氏打听过。 徐氏没瞒着,直接把两人关系摊开了。 谭欣是何雨柱的师嫂。 他俩一块儿去何家掌勺的。 贾张氏那张嘴,漏风似的。 她知道了,整座院儿里就没秘密了。 三大妈也从贾张氏那儿听说了这茬。 就算谭欣挺着肚子,全院儿也都清楚,这俩人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话说回来。 师弟跟师嫂,总得避避嫌吧? 何雨柱就这么把一个年轻女人领回院,算怎么回事? 他不要脸。 他师嫂也不打算要脸了? 这事儿敢不敢跟人家爷们儿、公婆讲一声? 到了中院。 贾张氏瞅见何雨柱俩人,照样哼了一声。 她跟三大妈想的差不离。 何雨柱他俩还要点脸不? 真不嫌害臊! 何雨柱推开门,谭欣先进去,何雨柱后脚跟着,把买好的菜往里一放。 接着。 俩人就在屋里忙活起饭菜来。 再往后。 欧阳天和欧阳贵爷俩就赶到了。 其实。 眼瞅着何雨柱俩进院门,他们就加紧步子追了上来,跟何雨柱他们前后脚进了中院。 全看在眼里了——两人进了中院正房。 爷俩气得差点喘不上气。 在那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年头。 这俩人还敢搞这套? 他们倒是瞧见何雨柱手里拎着不少菜,猜着大概是在屋里做饭炒菜。 可那又怎样? 院儿里街坊只瞧见孤男寡女关在一间屋里,谁管你在里头干啥? 把自行车往外面一放。 欧阳天父子就跨进了何家。 欧阳贵头一眼就见自己媳妇跟何雨柱挤在一块儿做饭,俩人挨得挺近。 谭欣正指使着何雨柱,嘴凑在他耳边不停嘀咕。 欧阳贵火气直冲脑门,几步上前把谭欣拽到一边:“欣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就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不知道要避嫌?” 猛地看见自己男人,谭欣当场愣住了。 过了会儿。 她脸色复杂地开口:“你,你居然跟着我?你们是不信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会跟别人——” 欧阳贵也急了,话没经脑子就往外蹦:“多亏我们爷俩跟着你,不然哪知道你跟谁跑了地方?真没想到,你居然跟这小子——” 欧阳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透着明摆着的看不起。 谭欣见他这副态度,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她觉得自己冤得很。 不就是去何雨柱那儿做了几顿饭吗? 至于摆这种脸色给她看? 谭家出来的女人,骨子里就带着股傲气。她虽不是嫡出的千金,可向来自诩身份高贵,当年嫁给欧阳贵,那叫下嫁。 再加上怀了孩子后,丈夫和公公处处让着她,她更是飘得没边儿了。 这会儿丈夫敢这么跟她说话? 谭欣抬手就想扇他耳光。 欧阳贵侧身躲开,压根儿没过脑子,抬手就要还回去。 何雨柱一看这场面,火气蹭地蹿上来了。这人要打他师嫂?而且还是个大肚子孕妇?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欧阳贵的胳膊,猛地一推。 欧阳贵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砸得生疼。 “师嫂!” 何雨柱挡在她前面,声音压得很沉:“别怕,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夫妻俩吵归吵闹归闹,哪有隔夜解不开的仇? 要是何雨柱不掺和,欧阳贵和谭欣之间那点事儿,顶多冷战两天就翻篇了。 可他这一插手,局面立刻炸了锅。 欧阳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盯着谭欣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谭欣,你可真够可以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背着我去别的男人家里,你还有理了?我欧阳贵眼睛瞎了,才看上你这种女人。你们谭家了不起,我高攀不起。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回欧阳家的门!” 说完,他转头看向父亲欧阳天:“爸,咱们走。她想跟谁就跟谁,爱怎么着怎么着。大不了我再娶一个。” 气头上的话,有多难听就多难听。 欧阳天叹了口气。 没何雨柱这档子事儿的时候,小两口感情好得很。 偏偏这小子横插一杠,把事情搅成了一锅粥。 可儿子正在气头上,他也没法劝。更何况这会儿还在何雨柱家里,气势不能输。 父子俩骑上自行车就走了,头都没回。 谭欣脸色刷地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丈夫能说出这种话。 离婚? 不要她了?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抬脚就往外追。 可哪儿还追得上? 车子早就拐过巷口没影了。 谭欣失魂落魄地朝前院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越想越怕。 要是连丈夫都觉得她在跟野男人鬼混,那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丈夫和公公亲眼看见的,她说没那回事儿,谁信?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 谭欣步子走得快,头也不回。 何雨柱蹬着三轮追上去,嘴里不停喊:“师嫂,师嫂!你这是要去哪儿?想回家是吧?上车,我送你!” 谭欣猛地转身,劈头盖脸就骂:“滚远点儿!谁稀罕坐你车?何雨柱,我对你差过吗?你倒好,在丈夫和公公面前挑事,你安的什么心?” “我哪里挑事了?” 何雨柱嗓门也提上来,“我这不护着你吗?怕你受欺负!” “护我?” 谭欣冷笑,“护我就是跟我男人动手?护我就是当着我公公的面跟我丈夫顶牛?何雨柱,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她没再停,径直往前走。 何雨柱还想拉她胳膊,手刚伸出去,谭欣回身甩了他一嘴巴。 “滚!别再来烦我!” 巴掌落得脆响。何雨柱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谭欣已经拐出了胡同口。 她到地安门大街叫了辆人力车,报了个地名——八宝楼。 何雨柱咬咬牙,骑上三轮也往那个方向追。 中院闹成这样,左邻右舍全出来了。 一大妈凑到贾张氏跟前问:“刚才没看清,到底出了什么事?闹这么大动静?” 后院儿的徐氏也探出半个身子,支着耳朵听。她不爱打听闲事,可街坊闹成这样,总得知道个来龙去脉。 “你们可不知道!” 贾张氏见大伙儿的目光都聚过来,腰杆挺直了几寸,音量也拔高不少,“刚才那戏可热闹了!何雨柱领回来的那个大肚子女人,人家丈夫和公公杀上门来捉奸了!堵在屋里就打起来了!我听得真真的,那女的丈夫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何雨柱真不是东西,连大肚婆都不放过!” 七嘴八舌的。 何雨柱那点破事,越说越乱。 徐氏听完,摇着头回了后院。 一大妈叹口气,也转身走了。 许富贵媳妇冷笑了声:“傻柱嘛,有爹生没娘养,能好到哪儿去?” 说完也进了屋。 贾张氏回了屋,脸上挂着笑。 她心里嘀咕:“我还当傻柱有多大本事,自己找了个漂亮媳妇。结果呢?跟他爹何大清一个德行,专门盯着别人家的女人。何雨柱比他爹还急,人家男人还没咽气呢,他就想往上凑。” 谭欣跑进八宝楼,冲着欧阳家的人又哭又嚷。 没用。 欧阳天和他儿子都不买账。 这时候,何雨柱也赶到了。 他帮着解释:“我跟欣姐真没事儿,她就是来我家做了几次饭,借我家锅使使。” 这小子一急,连“师嫂” 都不喊了,直接叫上“欣姐” 了。 第304章 44 他心里头,谭欣对他好,他一直拿她当亲姐看。 “滚!” 欧阳天眼珠子都红了,指着何雨柱:“你给我滚蛋,从今往后,八宝楼没你这号学徒。再让我瞅见你进饭馆,我打断你的腿!” “师傅!” 何雨柱急了:“您听我说啊!” “我爸让你滚,你聋了?” 欧阳贵火了,抓起旁边桌上的盘子就砸到何雨柱脚边。 盘子碎了,响声清脆。 “你,你们……” 何雨柱没想到会被撵走,转头冲谭欣喊:“你帮我求求情啊,我可是为了让你高兴,才把你带回家的!” “滚!” 谭欣也开口了:“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你现在不是八宝楼的学徒了。” 八宝楼的三个主人都让何雨柱走。 “师弟,师弟,这饭馆你真待不下去了,跟我走吧。” 师兄吕鹏拽着何雨柱出了八宝楼。 他也看明白了,欧阳家几个人都在气头上,心里憋着火。他要还杵在屋里,肯定跟着倒霉。 不如早点躲开。 吕鹏拉着何雨柱到了没人的地方,问他:“师弟,你到底干了啥?让师傅、师兄、师嫂一起骂你?” 何雨柱摇头。 他也清楚,八宝楼是回不去了。师傅师兄不原谅他,连师嫂都骂他。 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骑上自行车走了。 吕鹏站在八宝楼外面,不敢进去。 屋里就剩欧阳天父子跟谭欣。 欧阳贵嗓子里头透着凉意:“往后你别来八宝楼了,在家养胎。我让吕鹏天天给你送饭。当然,你想回娘家也行,等孩子生下来,咱俩的事再谈。” “咱俩的事?” 谭欣一愣:“咱俩能有什么事?” “跟我装?” 欧阳贵眼皮都没抬,“甭管我们家是干嘛的,厨子也是要脸的。你这种挺着肚子满街跟野男人跑的,我肯定不要了。你们谭家门槛高,我攀不上。等孩子落地,你自己回娘家,孩子我留着,咱俩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 谭欣腿一软,直接跌进椅子。“欧阳贵!你不能这样!我跟那学徒真没事,我就是去他家做顿饭!” “我信。” 欧阳贵声音很平,“可我信有什么用?何雨柱那院子离咱这儿才五里地,风言风语迟早飘过来。到时候我跟我爹还怎么抬头做人?你自己走吧,别等我俩撵你。” “你……你们……” 谭欣抹着泪冲出八宝楼,一路跑回欧阳家。 离婚?做梦。 她不能离。 离了孩子怎么办?没爹没娘的孩子多可怜?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跟家里交代? 因为跟野男人厮混被婆家轰出来? 这种话她说得出口? 眼下,谭欣只能赖着,软磨硬泡,盼着欧阳贵哪天心软。 好在孩子没出生前,欧阳贵不会真把她赶出门。 她就指望着这两个月能出点转机,让男人回心转意。 说穿了,她跟何雨柱之间屁事没有。 清白得很。 丈夫和公公心里其实也清楚——大着肚子能干什么? “等他们爷俩火气消了,我再低三下四去求求吧。” 谭欣心里打着算盘。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整个人像丢了魂,晃回了四合院。 进门倒头就睡。 这几个月的学徒,累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连着几天,除了吃就是睡。妹妹何雨水终于察觉不对,揪着问怎么回事。 何雨柱耷拉着脑袋:“八宝楼把我赶了,连学徒都当不成。” 何雨水急了:“那……那咱以后咋办?” 老爹是留下点钱,可那点钱能撑一辈子? 总得有来钱的路子。 不然兄妹俩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紧巴。 “这个……” 何雨柱抹了把脸,“我琢磨过了,先骑驴找马。附近谁家有红白事,我去帮忙掌勺,多少能挣几个。加上咱那死鬼老爹每月寄五万块,后院李叔按时给我,居委会偶尔也给点救济——饿不死。” 二大妈去问了刘海中。 刘海中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锻工这活儿,不收人。那小子才十八,身子骨都没长开呢,撑不撑得住我们这强度?扛不住。” 这年头干锻工,讲究把金属烧透了,再硬生生锤出形状来。 累是真累,危险也是真危险。 刘海中自己干这行就罢了,连亲儿子他都舍不得送进去,哪能让何雨柱去碰这烫手山芋? 万一出了岔子,他担不起这责任。 “当初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把一儿一女丢给我们几个照顾。你再跑一趟李林和易中海那儿,瞧瞧他们有没有法子安置傻柱。” 刘海中叮嘱了一句。 二大妈转头去了李家,问医院食堂要不要添人手。 李平安直摆手。 食堂招不招人,他一个外科医生说了不算。 “二大妈,我就是个拿手术刀的,管不了食堂的事。再说了,我们食堂师傅手艺挺好,红烧肉做得够味,豆芽菜也炒得香,没必要换人。” 六院食堂的饭菜确实不赖。 素菜里就搁点植物油或荤油,翻炒几下,味道就出来了。 秦淮茹还特意装了一盒饭带回家。 她和徐氏捣鼓了半天,啥名堂都没弄出来。 愣是没瞧出人家怎么把那道普通菜做得那么香。 李平安吃过好几回了。 他也想不通。 反正。 里头绝对没放味精。 “就是啊。” 秦淮茹也跟着搭腔,“我们医院食堂那帮师傅,手艺一个比一个高,何雨柱想挤进去,难着呢!” 二大妈把目光转到李林身上,李林赶紧摇头:“别瞅我啊,我现在调机械厂了,医院的事插不上手!”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在医院就管过多少事似的!” 徐氏直接拆台,“你就是个中医,医院里能有啥分量?不管啥时候你说话都不好使,领导还能听你的?” 李林苦笑,没吭声。 媳妇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基本都是真的。 他在医院的地位,还不如自个儿儿子高。 李平安办不到的事,他能办到? “这样啊,老李,你现在不是去机械厂了吗?听说你们爷俩还帮娄厂长媳妇谭氏看过病,应该挺熟的吧?要不你去跟娄厂长说说,让何雨柱去机械厂食堂上班?” 二大妈眼里全是期盼。 她要是能帮何雨柱把工作落了,那就说明她真有本事,领导肯定高看她一眼。 她在居委会的位置,也能往上挪一挪。 “不行,不行!” 这回没等徐氏开口,他自己就拒了,“我们当大夫的,最忌讳给人家看了病就伸手要好处。我要是真开了这个口,娄厂长怕是得瞧不起我!” 李林说的只是其中一层。 更关键的是,娄家的人情太重,不能随便扔在别人身上。 要是给自个儿孙子孙女找工作,张嘴没问题。 可为了何雨柱,就把这么大的人情搭进去? 不成。 再说了。 娄家已经给了秦淮茹一对镯子,再开口提条件,那就太得寸进尺了。 二大妈也看出来了。 李家压根儿不是真心想帮何雨柱,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推脱。 她又去找许富贵,人家想都没想就给拒了。 许家和何雨柱本就不对付。 再说。 许富贵在宣传科上班,他觉得那可是好差事,将来肯定要留给许大茂的,哪能随便介绍给外人。 老贾和易中海都没给何雨柱安排活儿。 老贾那边是贾张氏拦着,还说他们家东旭以前好几年都没工作,老贾要真有帮人找工作的能耐,早就给自个儿儿子铺路了,还能让他去后巷诊所当学徒? 天天累得要死要活,还没工资。 二大妈不死心,又去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听完来意,直接摆手:“不成。我在厂里就是个普通钳工,哪来的面子往里塞人?这忙我真帮不了。” 那时候京城还没八级工这套制度,易中海在钳工车间也就手艺稍微好点,说到底还是个小工人,想往机械厂里塞人,根本没那本事。 二大妈心里堵得慌。 不就是让大伙帮忙给何雨柱找个饭碗?一个两个都推得干干净净。她想在居委会领导面前挣点表现,怎么就那么难? 二大妈那股火气还没消。 她在居委会干了好几年,就想正儿八经办件好事,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愣是没人肯伸手。 她又往前院阎埠贵家里跑了一趟。 说实话,去之前她心里头就有数,多半也是白跑。 阎家那两口子是什么人她清楚。阎埠贵就是个小学老师,就算真想帮何雨柱弄进学校食堂,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二大妈专门挑了饭点过去。 阎家一大家子正围着桌子吃饭。她坐下来把何雨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看着阎埠贵:“三大爷,您看能不能想法子给安排一下?也不用多好,在你们学校食堂帮个忙、打打杂就成。” 阎埠贵皱了下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摇头:“大嫂,这事儿我真帮不上。我就是个普通教书的,学校里哪里轮得到我说话?不瞒你说,我家解成眼瞅着初中就要毕业了,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安置这小子。” 何雨柱的事他听他老婆提起过。 那小子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分寸。阎埠贵从骨子里头瞧不上他,又怎么会伸手? 傻柱被赶了出来? 活该。 傻柱连学徒都保不住了? 那也是活该。 第305章 45 阎埠贵心里清楚得很,李林那些人一个个都不肯帮忙,不就因为这个?傻柱见了女人就跟苍蝇闻着腥似的,要是把他弄到学校食堂,回头打起年轻女老师的主意,出了烂事,自己这个介绍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二大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走人。 等她前脚出门,阎埠贵就冲着家里人嘀咕了一句:“我倒有点羡慕老刘家了,人家没操什么心,孩子照样出息。再看看咱们家,我天天在解成身上花功夫,到头来……” 阎埠贵没再吭声。 阎解成脑袋垂下去,脸上挂着愧色。 他清楚老爹指望他什么。 可这玩意儿,他就是学不会。 小学那会儿,阎埠贵还能手把手教。等上了初中,老阎能帮的实在有限。 “行了,他爹,别念叨孩子了。” 三大妈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看开的意思,“各有各的路数,解成读书不行,就早点寻个活儿干,娶个媳妇。老刘家孩子书念得好,上高中、读大学、读中专,将来未必能守在老刘身边。反倒是咱家解成,兴许能一直在咱们跟前儿待着。” 三大妈想得明白。 阎埠贵苦笑着点了下头,也只能这么寻思了。 二大妈转身又去了何家。 她对何雨柱说:“你岁数太小,厨艺咋样还不知道,别的活你也接不了。这么着吧,你先等等,迟早有机会。” 何雨柱点点头,脸上掩不住失落。何雨水倒是冲二大妈说了句“谢谢” 李平安那台手术刚做完。 病人送进病房后,他回到医生办公室歇着。 赵婉蓉紧走几步跟上他:“李医生,下班别急着回家吃饭,在院里等我一会儿,有话说。” “什么事儿?” 冯雯雯抢在李平安前头问了句。 “还能是什么,方便面和辣条的事。这两样东西卖得火,我爸想给李医生一笔钱,把技术买下来。他还想买断,不让李平安教给别人。” “恭喜你啊李医生。” 小露接过话头,“又要进账了。” 她心里盘算着,赵婉蓉能这么正经八百地提出来,肯定不是小数目,怎么也得有几百万。 “放心,我不会传出去。” 李平安说,“不过其他食品厂用不了多久就会学着做。你们厂得在工艺和调料上多下功夫,不然迟早被追上。” “知道了。” 赵婉蓉应道,“我们会慢慢改。” 她又补了一句:“往后李医生,咱们宿舍的方便面和辣条,我家厂子全包了,管够。” 小露和冯雯雯赶紧道谢。 进了办公室,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吴泽和王春燕也在里头。 王春燕瞅着小露她们三个有说有笑的,心里头不是滋味。 年少哪知道愁是什么。 哪像她? 当初以为嫁给吴泽,就能像他爸妈那样,一辈子夫唱妇随、和和美美。 谁知道成家以后,一堆破事全涌上来了。 吴母知道王春燕帮着张雷动手术后,对王家人就没好脸色了。 说白了,吴母看王春燕哪儿都不顺眼,瞪眼撇嘴的全是嫌弃。 每次王春燕跟着吴泽回家,吴母都得训她几句,再敲打几句。 现在倒好。 吴泽的心理阴影治好了,能做手术了。 可情况比之前更糟。 吴泽白天泡在手术室里,连正眼都不带看她的。晚上回宿舍倒头就睡,碰都不碰她一下。 王春燕急得直跺脚,愣是没辙。 下班后。 李平安载着秦淮茹往家属院那边骑。 “李大哥,咱不去妈那吃饭了?” 秦淮茹问了一句。 “赵婉蓉说有事找我。” 李平安说,“方便面和辣条的做法不是教给她们厂了吗?估计得给点好处费。” “哦!” 秦淮茹眼睛亮了,“那又能进账了?” “差不多吧。” 李平安应道。 快到小院门口,李平安老远就看见赵婉蓉、小露和冯雯雯仨人站在那儿等着。 三个人手里各抱一箱方便面。 箱子是纸壳的,早不用网兜装了。 李平安俩人下了车,秦淮茹赶紧掏钥匙开门。 李平安把自行车停好,领着人进了院子。 秦淮茹又推开正房屋门,赵婉蓉三人把箱子搁地上。 赵婉蓉跟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四沓钞票。 李平安扫一眼就估摸出来,约莫四百张五万块的大票,合计两千万。 果然。 赵婉蓉把钱递过去,笑着说:“这是两千万,方俊面和辣条的技术我们厂正式买断了啊。” “嗯。” 李平安随意点了下头。 小露插嘴:“李医生,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先走啦。宿舍那边分了几箱,大伙说好了晚饭不在食堂吃,回屋泡面。” “你们那有热水没?” 秦淮茹问。 “有的。” 冯雯雯说,“赵婉蓉新买了个暖水瓶拎到宿舍了,一会儿去食堂让师傅给灌一瓶。” 三个人走了。 李平安把钱塞给秦淮茹。 秦淮茹乐呵呵地收进箱子底下:“李大哥,咱带一箱回四合院吧,给妈也尝尝。” “行。” 李平安说。 秦淮茹抱起一箱方便面,往外走。 锁好院门,俩人骑上车走了。 回到四合院,徐氏已经把饭端上桌了。 玉米粥。 蒜苗配鸡蛋炒的。 蛋搁得多,就没再撒味精。 不过呢,丢了几根干辣椒进去,挺提味的。 饭桌上,秦淮茹提了一嘴赵婉蓉给钱和方便面的事。 “一箱里头多少块?” 徐氏问。 “不好说,箱子没拆过。” 秦淮茹应道。 那纸箱是定做的,上头一个字儿没有,纯粹就是个盒子。 在小院那边,夫妻俩也没多问,非得打开才清楚数儿。 吃完饭,李平安和秦淮茹拎了瓶热水往回走。 刚到门口,就见小露三个正等着呢。 “你们这是咋了?” 秦淮茹问。 “甭提了。” 小露一摆手,“食堂师傅说没开水了,让我们明儿早点儿带暖壶过去。” “这不,今晚只能来你们这儿倒口水。” 赵婉蓉接了腔,“明儿我帮着把你们的暖壶也捎食堂去,省得你们来回带,赖得麻烦伯母。” 秦淮茹推开门,把三人让进屋,帮着泡了面。 她这才晓得,一箱子方便面是二十块。二十块摞在一块儿,外加二十包薄牛皮纸裹的调料。 小露几个吃完面,去院子里水槽把碗筷刷了,走了。 李平安跟媳妇打了水,洗完脚,躺下睡了。 建国那会儿,国家跟 搭上了线。 从 贷了三亿美金,用来搞经济建设。 第二套人民币出来之前,美元跟人民币的汇率在二万三到二万七之间晃。 取个中间数,二万五。 三亿美金,折合下来就是七万五千亿人民币。 今年,是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第一年。 拍板,援助华夏一百五十六个重点工程,吃穿住用、工业生产,方方面面都占了。 大体路子是,用贷来的三亿多美金买设备,再让 派人过来手把手教着安、试运行,这些活儿都是白给。 加上 的人工、咱自己的人工、地皮和原料,一五计划的投入,远远不止那几亿美金。 这一百五十六个项目里头,也有跟医疗搭边的。 最重量级的,就是华北制药厂。 本来,国家打算借着 的技术,在石家庄盖个大药厂,产青霉素、磺胺一类的药,还有淀粉和配套的玻璃瓶啥的。 可因为利益牵扯,这项目一直拖着,没能开工。 到了一五年,一五计划正式开干,青霉素这东西,国内总算能批量造了。 苏国那边点了头,华北药厂的项目紧跟着就铺开了。 青霉素车间先动工,剩下的生产区在一五计划结束前争取全盖起来。 苏方提了个条件——用设备和技术换。 他们对华夏青霉酵素的大规模生产工艺兴趣不小。 原因很简单。 华夏这边的发酵原料跟他们用的完全是两码事,关键是成本低得吓人。 上头应下了。 但也没白吃亏,额外提了几个要求。 除了设备白送、技术员帮忙建厂,他们还想要链霉素的工艺线和机器。 当时苏国虽然已经能产链霉素了,但在他们那儿也算新货。 权衡了几天,苏方松了口。 不过对方也有个条件。 他们要见见那个搞定培养基难题的人。 这种小事,上头没打算拦着,直接答应了。 第一批来援建的专家里,领头的叫列夫,搞生化的。 到了京城,先在饭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带上一堆翻译,跟中方接待的人汇合,直接往六院赶。 接待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是京医大楚山教授领头的技术团队,主要搞生化;另一拨是外事口的行政人员。 十几辆吉普停在六院门口的时候,引来了不少人探头看。 列夫下了车,步子很快,直接走进医院,非要马上看那个搞出青霉酵素量产方法、特别是换了便宜培养基的实验室。 楚山笑着点头。 边走边介绍。 实验室是早前 人留下来的,放在当时还算拿得出手。 但真正管用的,还是里头干活的人。 主导青霉酵素量产研究的是六院一个大夫,不算什么大专家,但人够拼。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试了多少种配方,硬是弄出一个全用国产料、便宜得不像话的培养基。 列夫听完,下意识点点头。 第306章 46 他心里清楚,李平安能搞出那种低成本的培养基,把青霉酵素变成国产货,还压降了成本,这里面多少有点运气成分。 可话说回来,运气本身就是本事,有时候还是特别关键的本事。 他可不敢小看。 六院那个叫李平安的大夫,既然能捅破青霉酵素量产的窗户纸,生化这块肯定有两把刷子,绝不能轻看了。 等一帮人到了六院实验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里头明显有人。 院长他们刚赶到实验室门口。 六院的高层全来了,消息早就递过去了,可谁都没想到,列夫这位苏国生化专家根本不按套路走。 人到了医院,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钻实验室。 院长之前跟楚山教授打过几次交道,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 楚山没看懂,还以为院长催他快点开门。 他走到实验室门前,一把推开大门。 院长往里一瞧,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他给楚山使眼色,是让这老兄先把列夫他们支开——六院这边还乱着呢,李平安没来,当初配合他做实验的助手、他老婆秦淮茹也没到。 列夫探头往实验室里扫了一眼。 里头正有一对年轻人在啃嘴,刘启和周玲抱在一块儿。 列夫脑子里嗡了一下,心想:这位在华夏青霉素量产里挑大梁的年轻人,当众搞这一出?这么放得开? 刘启和周玲也傻了。 门突然被推开,外头黑压压一群人站那儿围观。 俩人赶紧松开,脸烧得发烫,手足无措地盯着门外。 居然还有几个毛子? 楚山干咳一声,正要开口,列夫已经从震惊里回过神,三两步冲到刘启面前,一把攥住他手:“李平安医生!你干了一件太了不起的事!太感谢了!” 旁边翻译立刻把话翻成中文。 周围全听见了。 列夫抓住刘启的手晃得厉害。 刘启更懵了。 一个老外冲过来,使劲儿跟他握手,还拍着肩膀夸他。 可这货嘴里喊的却是李平安。 摆明了认错人。 周玲在旁边笑眯眯地瞧着,自动忽略了名字喊错的小事。 她觉得这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毛子对自己男人的态度。 刘启被老外认可,她心里头那点虚荣心全给喂饱了。 可还没过一分钟。 楚山走到列夫身边,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您搞错了。这位不是李平安,是实验室别的研究员。” 翻译把话转成俄文。 列夫听完,愣了好几秒,眉头一皱:“他不是李平安?那李平安人呢?” 他松开手,连退几步,拉开了和刘启之间的距离。 楚山一嗓子吼出来:“刘启,你小子杵那儿干啥?还不麻利儿去把李平安给我拎回来!” 刘启应了声:“成,我这就去!” 他扭身挤进人群,没影儿了。 周玲盯着自家男人走远的背影,心里头凉了半截。 她算看明白了,折腾半天,那些外国人眼睛盯着的、伸着手想握的,压根不是她丈夫,是李平安那个家伙。 “李平安,又是李平安!” 周玲咬着后槽牙,暗暗骂,“我他妈就甩不掉你了是吧?走哪儿都能撞上你的影子,我们两口子都躲实验室来了,怎么还有人跑来找你? 邪门!” 刘启摸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李平安刚好没上手术台。 刘启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李平安挣开他的手:“你干嘛?急赤白脸地找我,出啥事儿了?别是实验室又炸了锅,等着我去收拾烂摊子?” “你少瞎扯,也别胡思乱想!” 刘启压低嗓子说,“你知不知道,苏国来了个生化学家,点名要见你。院长跟楚……楚山教授都到了,八成是问青霉素实验的事儿。你赶紧跟我走,别让人家等着!” “这样啊。” 李平安想了想,“要是问青霉素的事,那就让他们等会儿。那实验是我跟我媳妇儿一块儿做的,功劳也有她一份。我不能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得叫上她一起去。” 苏国的专家都到了。 要是真问青霉素的事,李平安得提前盘算好怎么应付。 跟苏国人打交道,边上还坐着楚山那个医大教授,他说话得留点神,不能让人抓住话里的漏洞。 他借着去找秦淮茹的空当,把脑子里的思路理清楚。待会儿见了苏国专家和楚山,心里就有底了。 李平安走在前面。 刘启只好在后头跟着。 没一会儿,俩人到了药房。 李平安把苏国专家和楚山教授找他的事说了,意思是想让秦淮茹一块儿过去。 秦淮茹先瞅了梅姨一眼。 梅姨摆摆手:“去吧,这儿我盯着。” 秦淮茹脸一红,低声跟李平安说:“李大哥,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我啥也不懂,见了苏国专家和那个楚教授,都不知道该说啥。” “你跟我去就行。” 李平安说,“话都由我来说。你是我的实验助手,你要是不去,那苏国专家还以为我想独吞功劳,把什么都揽自己身上呢。” “这样啊。” 秦淮茹赶紧点头,“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淮茹跟着李平安出了药房的门,刘启跟在后头,一步不落。 她心里早打好了谱——自己啥也不懂,干脆一个字不说。说错了话,丢的是男人的脸。 没多会儿。 三个人到了实验室。 列夫冲翻译嘀咕了几句。 翻译扭过头来,意思很明白:不相干的人得先出去。 实验室里最后只剩下列夫、李平安两口子、楚山,还有一个翻译。 列夫伸手跟李平安握了握,又扭头想跟秦淮茹握手。秦淮茹反应快,身子一闪,躲到李平安身后去了。 翻译贴着列夫耳根说了几句。 列夫这才收回了手。 正事很快就摆上了台面。 列夫问李平安,青霉素是怎么搞出来的。 李平安没急着答话,转头看向楚山。 楚山开口了:“中苏友谊铁着呢,他们那边答应支援咱们建个大型药厂,青霉素的工艺不用藏着掖着!” 他把 援建华北制药厂的事交代了一遍。 话里话外透了个底——这事说白了就是个交换。 上头已经定了调子:拿咱们国内做青霉素的法子,换 那边的药品生产线。 等华北制药厂一落成。 国内的青霉素、链霉素、磺胺类的药,还有淀粉这些,全都能自己顶上。 “行,明白了。” 李平安点点头,“既然是交流技术来的,上级也点头了,那我就不藏着什么了。” 李平安把怎么定下用白玉米做培养基、怎么找白玉米、怎么在实验室把营养比例敲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基本上没什么保留。 列夫听完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一转,落在秦淮茹身上。 翻译替列夫开了口:“您是李医生的助手吧?列夫教授想听听您说说实验的事儿。” “实验的事儿我哪儿懂啊。” 秦淮茹脸红了,“我根本不会做实验,我男人叫 啥我就干啥。” 翻译把话原样转了过去。 列夫愣了一下,笑了:“您,您还真是个好助手。” 秦淮茹听完翻译,没再接话。 列夫又看向李平安:“李医生,链霉素你听说过吗?” 链霉素这东西,是从灰链霉菌的培养液里提出来的一种抗菌素。 它对结核杆菌有特效,算是结核病治疗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从那以后,折磨了人类好几千年的结核病,才算有了压下去的希望。 李平安当然知道链霉素。 但问题是,在外人眼里,他根本接触不到链霉素这种玩意儿。 他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听说过一耳朵,不熟。” “那,” 列夫又问,“你知道怎么在实验室里弄出链霉素来吗?” 李平安晃了晃脑袋:“这我可说不准,不过我琢磨着,跟弄青霉素那会儿路子差不多。关键得摸清链霉菌喜欢啥样的环境,还得找着咱们能用的培养基。” 他没往大了吹,就说了自己的猜想。 列夫点了下头:“要是日子够多,你自个儿也能捣鼓出链霉素的搞法。” 他把实验室里怎么整链霉素的法子跟李平安讲了一遍,又问了句:“都记住了没?回头你多试几回,说不准还能找出条更省事的道儿。” 李平安嗯了一声。 他不打算在实验室里折腾链霉素,压根儿没那必要。 脑子里装着的法子比这完善得多,可眼下这工业底子跟不上,弄也弄不出来。 既然苏国那边已经应了,要帮着建华北药厂搞链霉素,他也懒得再多费劲。 列夫又跟李平安和楚山聊了会儿实验器材的事儿。他说自己要在石家庄待上好一阵子,已经让人从苏国弄了两套设备过来。要是李平安有兴趣,到时候可以送一套给六院,让他跟米国那套比比,看哪个国家产的更好使。 李平安想都没想就应了。 白送的东西,凭啥不要? 肯定得要。 楚山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李平安推辞不接。 心里盘算着,六院要真收下这批设备,那实验室在国内可就算顶尖了。医大那边想搞啥实验,也能让李平安搭把手,干脆就让他帮着做了算了。 眼瞅着快到饭点了,院长亲自跑过来问要不要备点吃的。 列夫摆了摆手,说不用。他们去京城饭店吃完午饭,就得动身往石家庄赶。 第307章 47 临走前,列夫又跟李平安握了握手:“李大夫,说真的,你该待在实验室。我觉得你要是一直在那儿捣鼓药,搞出来的东西,比你在手术台上动刀子,功劳要大得多。” 秦淮茹心里嘀咕:“我们倒是想在实验室多待会儿,可有人不让啊。” 李平安接了句:“要是条件允许,我还会接着在实验室研究药。” 楚山脸拉得老长。 他跟刘启他爹都是医大的教授,咋可能不认得这小子? 更何况,他跟刘教授提过李平安的事儿,本来是同事间随便聊聊,没成想刘教授转头就告诉了自个儿儿子。刘启那小子走关系调到了六院,还把实验室抓在手里。 这不是明摆着把李平安挤走了吗? 列夫带着翻译,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院长刚走到楚山跟前,楚山就压低声音开口了。 “你们脑子没毛病吧?怎么把刘启那小子塞实验室了?赶紧弄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把李平安调过来。” 院长忙不迭点头。 刘启能进六院实验室,靠的是苏国留学生那层身份,再加上医大教授的关系。 现在列夫和楚山教授都点名让李平安接着干,刘启的位置就得动一动了。要么滚出实验室去干别的,比如去当外科大夫。要么直接卷铺盖走人,彻底离开六院。 列夫和楚教授出了六院大门,上车走了。 院长把刘启叫到办公室,问他打算怎么办。 摆在刘启面前的就两条道。 想了半天,刘启总算开口了。 “院长,我还是在六院再待一阵子吧。” 他在实验室窝了几个月,屁实验成果没搞出来。 就这么走了,心里不甘。 怎么着也得在医术上长进点。 留在六院把外科手艺练熟了,到时候回医大医院,也能风风光光当个外科医生,让他爸妈脸上有光。 “院长。” 刘启又说,“我想干外科,在六院踏踏实实干一阵子。” 院长点了点头。 六院现在正缺人手。 要不是别的医院也缺人缺得厉害,他早往上头打报告要人了。 既然刘启想留下,那就别浪费。 院长说:“行,我同意你组自己的手术班子。你先去找几个辅助护士。准备好了,院里会安排你们小组做一台手术,看看你水平。要是适合做主刀,再给你配别的资源,比如病人、 师这些。” “谢谢院长!” 刘启赶紧道谢。 他前脚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周玲后脚就迎上来了。 两人走远了几步。 周玲压低声音问:“院长找你干嘛?是不是想叫咱们把实验室腾出来?” “对。” 刘启说,“院长让咱们从实验室撤出来,看样子是要把地儿让给李平安。我答应了。” “凭什么啊?” 周玲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就炸了,“苏国那个什么 专家过来,就夸了李平安两句,咱们就得把实验室交出去?” 李平安跟列夫在里头聊的时候,她们全被赶出来了,根本不知道里头说了啥。 周玲还挺喜欢实验助手这份活的。 跟着自个儿男人啥也不用干,工资照拿。 虽然没当手术辅助护士挣得多,可清闲啊,舒坦啊! 尤其是一想到要把实验室让给秦淮茹,她心里就更堵得慌。 在她眼里。 秦淮茹始终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 她凭啥骑到自己头上? 周玲越想越不服气。 实验室凭啥非得让给她? 自己公公可是医大的教授,人脉和资源摆在那儿呢。 只要他肯出面,李平安拿什么跟她争? “你爸能不能说句话?” 周玲两眼放光,“要是公公愿意帮咱们一把,这实验室咱们未必就非得交出去吧?” 刘启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没用的。刚才楚教授也来了,楚叔叔的态度就代表医大那边。我爸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话跟你讲,李平安在青霉素量产和国产化这事上起了关键作用。产黄青霉菌的培养条件、ph值控制、白玉米培养基,全是他搞出来的。要不是他,现在大家还在用八十万一支的进口青霉素。” “这话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对你没好处。” 周玲点头:“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讲。” 可心里头,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之前秦淮茹和小露聊天说李平安搞出了青霉素,她正好听见。 当时她压根不信,只当秦淮茹在吹牛。 现在呢? 再不信就是傻子了。 刘启家的背景摆在那儿,他总不可能瞎编。 李平安要是真在青霉素量产里起了那么大作用—— 那她们还争个屁啊。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自己组个手术小组?” 周玲换了个话题,“要行的话,我倒是能推荐几个人。之前跟我一块在杨雄手术组的那几个姐妹,可以把她们叫过来。” 知道自己跟实验室没戏了,周玲开始盘算后路。 她要把那几个护士找来,不是觉得她们技术好,也不是想帮她们一把。 她就是想让那些人看看—— 杨雄虽然倒了,但她周玲没落魄。 嫁了刘启,反而靠山更硬了。 她就是显摆。 刘启点头:“差不多吧。先找几个配合的护士,让医院测测我的手术水平。毕竟在实验室待太久,医院都不信咱们还拿得动刀。” 周玲全权做主,刘启懒得管。 几天工夫,他们的手术小组就凑齐了。 秦淮茹从实验室出来那会儿,整个人都跟踩着云似的。 等丈夫跟列夫、楚山他们告完别,她重新回药房干活。 心里想着,搞不好很快又能跟着丈夫回实验室了。 梅姨探头问了一句:“那个苏国专家送走了?” 徐氏端着碗,往嘴里扒了口饭,抬头瞅了眼秦淮茹:“你这一晚上,嘴就没停过。” 秦淮茹放下筷子,脸还红扑扑的:“梅姨,你是没瞧见,今儿个在实验室,李大哥跟那些人说的话,一句我都听不懂!” 她声音脆,像敲碗沿。 说着说着,就跟麻雀叫似的,叽叽喳喳,把白天李平安见苏国专家的事,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她知道梅姨不爱听那些瓶瓶罐罐的事,也不懂,所以干脆跳过制作细节,就讲苏专家列夫和楚教授对李平安多赏识。 晚饭那阵,秦淮茹又跟徐氏叨叨了一遍。 李平安搁下筷子,语气平得很:“妈,家里说说就行,别往外传。” 徐氏点头,嘴上应着:“你放心,我和你爹不是嘴上没把门的。” 几天后,院长把李平安叫到办公室。 上级正式跟苏国签了协议,那边同意援建华药。 买设备、请专家、占地皮、人工,七七八八加起来,总价是七千五百亿,折合美金差不多三千万。 不过,该给苏国的那笔账,大约五千多亿,分文不用给。 全免了。 这次援建的力度,大得有点吓人。 整个华北制药厂的投资,基本没动苏国贷款。 七千五百亿砸下去,说干就干,轰轰烈烈地开了工。 这个厂,虽然是苏国援建的156个重点项目之一,但花的钱却是最少的那一个。 一年,先期工程就搞定了。剩下那些,在计划彻底完成前,也全弄完了。 建成那阵,它是全国最大的一家药厂。 青霉素、链霉素这些抗生素,价格再也不是天价了。 等过几年,华北药厂彻底投产,规模已经大得不像当初的设想——原本只计划做青链霉素、淀粉、玻璃瓶,结果变成了综合性大厂。 吴泽那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知道苏国专家专门见了李平安。还知道刘启那个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心甘情愿让出了实验室。 以前他就猜过,李平安跟青霉素量产的事脱不了干系。 现在算是板上钉钉。 李平安在六院待一天,他吴泽就别想出头。 别说当院长,就连在外科占个位置,都难。 他心里凉透了。 当初来六院,不过是为了追王春燕,但也不是没有站排头的念头。再加上他妈隔三差五就念叨,他也确实想过,将来干个院长、副院长的差事。 这一回,打击来得太猛。 回家就跟妈说:“我不在六院待了,回三院。” 吴母急了,追着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要打退堂鼓。 吴泽把李平安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叹了口气:“有他在,我怕是别想冒头了。干脆把我调回三院得了,回头还能多回家陪陪你们。” “那怎么行,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哪能说停就停。” 吴母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这个叫李平安的挡了你的路,那就想法子把他弄走。” 吴母对自家儿子的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 在她眼里,李平安就是吴泽往上爬的绊脚石,必须得搬开。 仔细想想。 李平安跟吴泽还真有不少像的地方。 比如说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中医底子,又学了西医,最后全干了外科大夫这门活儿。 比一比看。 她儿子吴泽也就是 高了那么一截,其他方面哪哪儿都比不上李平安。 李平安开刀的手艺比吴泽强。 中医的本事也比吴泽深。 青霉素量产那件事上,他出了大力气,院长对他信任得很,最近连医大的楚教授还有 专家列夫都点了他的名。 她儿子吴泽学历那点优势,跟李平安实打实的成绩一比,根本不够看。 将来。 六院院长要是从他们俩里头挑一个人往上提,铁定是李平安没跑。 第308章 48 吴母风风火火地跑去找丈夫商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好把李平安那个小子调到三院来,到了他们两口子眼皮底下,那家伙还能翻出什么浪? 就算李安全确实有两下子。 那又怎样? 人到了三院,他本事越大越好,要是还干外科大夫做手术,技术越好,手术越多,三院赚得就越多。 要是把他弄到中医这里,就当学徒使唤,李平安干得越勤快,他们捞到的好处就越多。 “就这么定了。” 吴父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回头我带点东西去找咱院长,让他亲自跟上级打个招呼,把李平安调过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三院院长亲自出马去办这事儿,六院那些领导敢不给脸? 调个人过来,轻松得很。 “别等回头了。” 吴母催促道,“就这一两天吧,儿子为这事愁得不行,早点替他摆平,让他早点安心啊。” 吴父点点头,应了下来。 吴父买了些东西,跟吴母一块儿去找三院院长,说是他儿子发现了个有苗头的年轻人,那人手术干得漂亮,还懂点中医底子,想让院长搭把手把人调到三院来,还说想好好培养培养,最好安排到中医这边,练几年说不定能接下吴父的衣钵。 院长一听,以为他们夫妻是起了爱才的心思,真心想提拔后辈,随口问了句:“老吴啊,你说的这人,在哪个医院上班?是你儿子的同学?” 吴母摆了摆手:“他不是我儿子的同学。他叫李平安,六院的医生。我儿子去六院后发现的苗子,说要是能到咱们三院来,跟着咱们医院的医生历练历练,准能成大器!” 六院。 李平安。 院长的脸色沉了沉。 他在三院当院长,跟一院、协和、医大那边都打过交道。 李平安这个名字,他听过。 楚山教授当众夸过这人,明着说青霉素量产那事儿,李平安出了大力。 院长琢磨着。 李平安的本事在实验室里。 就算他家里是中医出身,跟着长辈学了些本事,也不能直接放到三院当中医大夫。 何况还要跟着吴家两口子? 他们能教李平安做实验? 能教他动手术? 让李平安跟着吴父吴母,那就是浪费人才。 院长忽然想通了。 听说吴家那小子也在六院,还盯着六院高层的位置。 吴家两口子这一手,怕不是替儿子清理对手吧。 “六院……” 院长摇了摇头,心里想:“换我,我宁愿让儿子打三院的主意,也不会盯着六院。你们再使劲,再有人脉,最后也是白忙活一场。” 他看吴父吴母的眼神,像看两个傻子。 想让儿子升六院的高层,不去巴结六院院长,反而跑来找三院的院长帮忙。 脑子有坑吧。 “老吴。” 院长开了口:“不是我不帮你,是帮不了。现在哪个医院不缺外科大夫?李平安在六院是顶梁柱,人家能放人?你真想找个传人,不如把儿子儿媳都调过来。我听说他俩都在六院?让他们回来吧,三院也缺人手。” “这……” 吴泽犹豫了一下,说:“回头吧,回头我跟儿子说说。不过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怕他不肯来。” 又聊了几句,吴家两口子告辞走了。 院长叹了口气:“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们听不懂也怪不得我。太贪了。要是让儿子来三院,还能慢慢往上走。非要在六院死磕,到头来不过是瞎忙活,耽误几年时间罢了。”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院长居然不接茬。 吴父吴母的脸色难看得很。 两人嘀咕着,怎么就成了这局面。 他们都以为是院长卡着不放人,谁也没往李平安或者六院那方面想。 院长那口气,摆明了是对儿子吴泽不来三院上班这事很不爽。 两口子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没辙。 在他们看来,走六院的行政路线,简直就是条捷径,比在三院混容易多了。 到家后。 吴母又追问:“眼下咋整?总不能跟儿子说李平安调不过来了,咱们使不上劲,我怕他听了心气儿就泄了!” “院长坐那个位置,得顾全大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没准是不想得罪六院那位。” 吴父接过话:“但也不是一点门路都没有。最近咱们院医生缺口大,从别家医院调人是常有的事。大不了我再去跑跑其他部门,让底下的人直接把手续办了。鲁高在卫生局,有他帮衬,这事应该能成。” 没隔多久。 三院就打了报告,说是要把六院的李平安调过来。 申请递到卫生局,鲁高在里面一运作,竟然真批了。 最后一步,就是去问六院同不同意。 不过。 这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一般来说。 卫生局定了的事,各医院都不会驳面子。 但。 凡事总有例外。 鲁高打电话去六院征求意见,直接被顶回来了。 六院的理由很硬——李平安的手术组是他们外科的顶梁柱,哪能说调就调? 鲁高挂了电话,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把这事汇报给了副局长。 副局长说:“以前局长交代过,凡是跟道济医院沾边的事,都得小心处理。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我等下跟局长通个气。” “那都是六院了,早就不归 人管,还小心个什么劲儿?” 鲁高不服:“三院那边还等着回话呢,我咋跟人家说?” “就说不行。” 副局长语气冷了下来:“现在哪家医院不缺人?调什么调?” 鲁高听出副局长语气不对,赶紧闭了嘴。 心里嘀咕:老吴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真没辙。 把鲁高打发走后。 副局长给六院去了电话,说三院想调李平安,但已经被他挡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六院院长不咸不淡的声音:“知道了。” 说完就挂了。 没办法。 鲁高只能告诉吴父吴母,他们托的事,他办不成。 各个医院都想往外边拉人,局里现在卡着调动申请不放。鲁高对吴父说了句“再等等” ,等 那边彻底谈妥,前线送回来的伤员都安置好了,说不定就能从别处调人了。 吴父吴母脸拉得老长。 真要拖到谈判出结果,伤员治得七七八八,少说得熬几个月吧? 不过。 鲁高已经尽了力,事情办不成,他们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陪着笑脸把人送走,吴母问:“现在咋整,难不成告诉儿子咱们没办成?他得多难受啊!” “这事我来跟他说,说得婉转点。” 吴父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过了几天。 吴泽回家就问李平安那事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回国治病的伤员太多,你们六院离不了李平安的手术组,卫生局不同意随便调人。” 吴父说,“不过你放心,我跟你鲁高叔叔还有卫生局几个头头都打过招呼了,李平安挡不了你的路,顶多算块垫脚石。你只管好好干,路我跟你妈都铺好了,能跑多远、能爬到哪儿,全看你自个儿的本事。” 吴泽激动得直点头。 他以为爸妈已经替他把李平安摆平了。 就算李平安没被调走,以后也没啥上升空间了,只能给他当陪衬。 吴泽兴冲冲地回了自己屋。 “你、你。” 吴母压低声音说,“你咋能这么跟儿子讲?” “我没说实话,可也没撒谎啊。” 吴父说,“我这么说全是为他好,起码听了之后他还有干劲,还能满怀盼头去干活。大不了过阵子咱们再想法子把李平安调过来呗。” 吴母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吴泽回六院上班的时候,看见李平安还有点过意不去。 他觉得爸妈肯定对李平安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 往后。 李平安搞不好真会被弄到三院,在爸妈眼皮底下被盯着,一辈子一事无成。 “吴大哥。” 王春燕问,“你这是咋了,我瞅你这几天老盯着李平安看。” 吴泽摇摇头说:“没啥。” 爸妈针对李平安那些小动作,他不想提。 王春燕没再吭声。 她还以为是苏国专家表扬李平安那事儿,刺到吴泽了。 这种事她也不好劝。 说深了不行,说浅了也不对。 过段时间,吴泽自然就忘了。 刘启拉了个手术小组。 医院里治伤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从简单的开始,慢慢往难的做。 手术做的多了,医院这边总算点头认可了。 李平安拿到实验室钥匙,转手交给秦淮茹,让她把手术室彻底清理一遍。 随后他就让秦淮茹锁了门。 这会儿他忙着给人开刀,实在抽不出空去搞什么实验。 再说了,在他那个年代,化工厂满地都是,要啥原料都有,合成个药跟玩似的。 可眼下这年头就不一样了。 想搞点药出来,得从头一步步来,从国内现有的基础原料开始合成,那叫一个费劲。 他压根不知道哪种药能在实验室弄出来,还能快速批量生产,这得好好琢磨才行。 秦淮茹攥着实验室大门的钥匙,嘴角一翘。 反正不管男人做不做实验,她都得按时去打扫,可不会学刘启、周玲那样光拿钱不干事,把实验室扔那儿长灰。 赵婉蓉又送了几箱方便面和辣条过来。 现在连辣条都有整箱装了。 李平安和秦淮茹搬着两箱方便面、两箱辣条回了四合院。 贾张氏正做好晚饭等着老贾回来,瞅见李平安拎着几箱吃的,眼珠子都直了,拉着他们问这问那。 第309章 49 秦淮茹对贾张氏从来没好脾气,懒得跟她多说,敷衍几句就甩了句:“百货商店、供销社都有,你问这么多,怎么不自己买箱尝尝?尝完了自然知道啥味,该不该买。” 说完,她拽着丈夫往后院走。 “你、你。” 贾张氏扯着嗓子嚷嚷,“以为我买不起是吧?告诉你,我们家有钱,别以为全院就你们吃得起这破方便面辣条!” 李平安头都没回,由着她在后面又喊又叫。 到了后院,徐氏说上回拿来的方便面还没吃完,这次又带这么多干啥。 “妈,放你们这儿您就放心吃。” 李平安说,“我跟赵婉蓉说好了,往后不让她再送,我从她们厂拿的东西够多了。” 徐氏点点头:“赵婉蓉那丫头确实不错,咱就给了她家两个配方,她又是送东西又是掏钱的。” 李林也从机械厂回来了,一家子坐下吃饭。 吃完饭,秦淮茹跟徐氏一块把碗筷收走。 李平安两口子刚走没多久,贾张氏就溜进李家串门,这边翻翻,那边瞅瞅。 徐氏问:“东旭他妈,你这是在找啥呀?” 贾张氏舔着脸凑过去:“你们家平安跟媳妇儿刚拿来的那啥方便面跟辣条呢?放哪儿了?味儿咋样?我还没尝过呢,平安他妈,拿出来给我过过嘴呗?” 徐氏应了句:“那个啊。” 接着说,“方便面跟辣条我锁隔壁屋了。我跟老李都不咋馋那玩意儿,先放着吧。万一小院那边吃完了,平安还能过来搬回去。”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徐氏盯着她背影念叨:“这贾张氏真是啥东西都想要啊。方便面跟辣条可贵着呢,我一丁点都不想给她——半块面饼、一根辣条都不行。” 李林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贾张氏那爱占便宜的德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十年老邻居,谁不知道她啥样? 回到自个儿屋。 贾张氏跟老贾吃饭时,把李平安跟秦淮茹拿方便面辣条回来的事儿说了,末了补了句:“李家那抠门劲儿,比前院阎埠贵还会算计。” 老贾闷头吃饭没吭声。 心里头嘀咕:人家平安凭啥给你方便面辣条?你给人家送过啥好东西? “该死的孔光! 该死!” 贾东旭骂着师弟的名儿,踹门进来了。 孔光跟刘悦走得越来越近,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孔光那小子为了讨刘悦欢心,啥活都抢着干。扫地的时候连墙角缝里都不放过,一下子就把贾东旭比下去了。 现在。 孔光是刘家人眼里的好徒弟。他贾东旭在小诊所累死累活干半天,反倒啥都不是。 贾张氏赶紧问咋回事,儿子为啥火气这么大。 贾东旭也没瞒着,把自个儿跟孔光的矛盾倒了个干净。 关键是孔光那家伙比他大两岁,因为后拜师才管他叫“师哥” 。他派下去的活,孔光全干了。贾东旭就算憋着火想冲他撒,都没地方发作。 “妈,你说我还能咋办?” 贾东旭说,“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刘悦跟他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他,让他在刘家站稳脚跟,往后骑到我头上拉屎?” 他咽不下这口气。 贾东旭早就盯上刘悦了。要不是孔光半路杀出来,他跟刘悦说不定早就成了。 “那哪行?” 贾张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么好的媳妇儿,咋能便宜那个啥光?照我说,他不声不响就想把刘悦弄到手,那咱也跟他玩阴的。你往后多盯着点,逮住他的把柄就去跟刘家人说。再不行,直接上派出所举报他去。” “妈。” 贾东旭有点动心了,压低声音说:“孔光那人滑得很,要是抓不住他的把柄怎么办?” “抓不住?”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这天底下哪有不犯错的人?你多盯着点他,总能找到点猫腻。哪怕就一丁点错,也去举报!” 她拉着儿子的胳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只要把孔光整得在城里待不下去,刘悦那胖丫头还不就是你的人?那大屁股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迟早是咱贾家的媳妇!” 娘俩凑一块儿琢磨怎么收拾孔光、怎么让贾东旭把刘悦娶进门。老贾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儿子想娶媳妇,靠的是正经路子。走歪门邪道,能有什么好结果? 再说了,孔光要是真没干亏心事,硬要找他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儿子真抓住了孔光的把柄,把他从小诊所赶走,刘悦就非得嫁进来? 到时候孔光走了,刘悦还是不点头,那他不就白忙活一场,还搭上个小人名声? 贾东旭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他妈说得在理。 以前孔光没来的时候,刘悦还愿意跟他搭几句话。现在倒好,她眼里只有孔光,好几天都不带搭理他的。 “孔光,你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逮着点什么,不然我非把你从诊所撵出去不可!” 贾东旭心里暗暗较上了劲。 从那天起,他一门心思全挂在孔光身上。 可惜。 盯了几天,愣是没找出什么毛病来。 贾张氏特意跟他交过底——要是能抓住孔光偷诊所东西的证据,那事儿就好办多了。 贾东旭一天到晚盯着孔光,就想看看他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耍什么花招。 可结果让他失望了。 孔光扫地的时候,连药柜边儿都不怎么沾,柜子里头的人参、灵芝这些贵重药材,他看都不多看一眼。 更让贾东旭心里堵得慌的是,孔光捡到五万块钱,二话不说就交给刘悦,摆明了是讨她欢心。 怎么看,孔光都像个正人君子。至少比他像。 贾东旭气得不轻。 更让他憋火的是,吃饭的时候,刘悦偶尔还给孔光夹几筷子好菜。 这简直是在他心上捅刀子。 吃完饭。 贾东旭把孔光支使出去扫地,然后凑到刘悦跟前,压低嗓子说:“你可得留个心眼儿,孔光那人贼头贼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八成是在踩点,等摸清楚了,肯定要偷东西。” “贾东旭!” “你别血口喷人!” “孔光大哥怎么可能是小偷?他在地上捡到五万块钱都交出来了,我看他比你老实多了。要是非得在你们两个里头挑一个当贼,我肯定选你!” 刘悦嗓门拔高:“你安分点 的事就对了!要是我爸跟我哥不想传给你,那也只能给孔大哥!” 贾东旭脸一下子沉了。 喊孔光就是“孔大哥” ,到他这儿直接叫大名。谁亲谁远,还用说? 刘悦把孔光当自己人,他就是个外人。 贾东旭心里憋着火:“刘悦,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得让你看清他那张脸,我非让你知道孔光是个什么货色。” 从那以后,贾东旭盯得更紧了。 可不管他怎么盯,孔光那边一点破绽都抓不着。 周六中午,钱明和柳娟一块儿来找李平安。 正赶上饭点。 李平安跟秦淮茹刚到院门口,就撞见这俩人。两人也骑着自行车,四个人一块走到路边。 李平安问:“钱明,柳娟,你们有事?” 钱明说:“李医生,我跟柳娟明天结婚,专门过来跟你说一声。” “明天?” 李平安笑了笑,“恭喜啊。组织上批了?” 钱明摇头:“我转业了。上级已经安排好了,我进公安系统,不是市局就是下面的分局。” 他把情况交代了一遍。 今年事情多。 一五计划刚启动。 地方上也在搞选举。等选举结果出来,各级机构稳定了,军管那套就翻篇了。 眼下,军管会正陆续安置在京城工作的同志。 刘凯刘团长调到南方部队去了,钱明则留在京城当民警。 去向定了,转业手续也走完了。既然 军装了,结婚这事不用再等。 刘团长建议,临走前先把钱明和柳娟的婚事办了,大伙凑一起乐呵乐呵。 两人当然没意见,日子就定在周末,也就是明天。 他们是来请李平安喝喜酒的。 李平安想了想:“明天啊?明天我得加班。院里有个医生请假,我得替他顶门诊。” 本来,明 排的是位老中医坐义务门诊。可那老先生家里临时有事,上午才跟李平安打了招呼,让他帮忙顶上。 那老中医比他爸还大几岁,跟他爸做了这么多年同事,也算是看着李平安长大的。 这忙,他推不了。 “你俩婚礼来的都是军管会的人,我一个外人掺和啥。” 李平安摆摆手,“要不就这么着,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大喜。等会儿你俩跟我还有淮茹回家,让我妈整桌好菜,就当给你们庆了,咋样?” 钱明和柳娟对了个眼神,点头应下。 钱明开口:“成,路上顺道去菜市场再添点东西,麻烦婶子帮忙拾掇拾掇。” 几个人一块儿拐进菜市场。 巧了。 摊子上有卖鸭子的。 钱明挑了只肥的,扭头说:“上回在你们家蹭饭,吃的不就是炖鸭子嘛。” 那会儿。 钱明带着几个同事跟李平安去秦家屯要账,回来时把秦淮茹也捎上了。 秦淮茹顺手拎了几只自己池塘养的鸭。 到了李家,桌上摆的就是鸭肉炖锅。 想起这茬儿,秦淮茹偷瞄了李平安一眼。 她心里头一直记着李平安的好。 李平安给她做人工呼吸那会儿,没嫌她是乡下丫头,还把她带进了城。 要是没跟了他,秦淮茹不敢想自己会落到什么境地。 李平安又挑了点花生米和芹菜,准备回家让老娘再弄几道小菜。 第310章 181 沈援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黑线几乎要从眼角滑落。 这种每天醒来就面临“清白危机” 的日子,当个萌宝真是太难了。 就在这一刻,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骤然响起,幽蓝的数据面板随之浮现: 【宿主:沈援朝】 【年龄:【阶段:幼儿期】 【成长能量:L4级】 【觉醒天赋: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强化】 【力量参数:14斤(当前)】 【随身资产:储物空间(已激活)】 【流动资金:450,000元】 【称号:反特小英雄】 【日常任务A:入园准备(进度0%)】 【日常任务b:千步挑战(进度190/1000米)】 看着面板上那一连串令人眼红的能力加成,沈援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愧是人生赢家系统,只要不断成长就能解锁这些逆天的被动技能,这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了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沈幼楚和沈幼甜留在屋内充当起了小管家,而刘慧珍则早已备好了奶粉与麦乳精,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载着沈援朝踏入了清晨的微凉空气中。 刚出西跨院大门,隔壁院落的热闹声便扑面而来。 秦淮茹正站在墙根底下,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手势,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她未来的宏伟蓝图:“等进了轧钢厂,我可得好好钻研技术,争取做个优秀的工人阶级带头人!” 这话要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只会显得滑稽可笑,毕竟秦淮茹大字不识几个。 但此刻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虔诚。 在她眼里,刘慧珍从落魄寡妇摇身一变成为领导干部,全靠那股子精气神儿。 既然学不来知识,那就学说话办事的风格,说不定照着葫芦画瓢,自己也能混个官当当。 然而,这只聪明人并非唯一。 不远处,刘海中正背着手溜达,眼神飘忽间瞥见了自行车后座上那个打着奶嗝的沈援朝。 小家伙打了个饱嗝,满脸惬意。 这一幕触动了刘海中的神经。 他心领神会:刘慧珍能上位,是因为天天围着沈援朝转;那自己若是天天模仿沈援朝…… 于是,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早晨,一位中年大爷突然停下脚步,挺起胸膛,努力模仿着幼儿打嗝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嗝——” 的一声闷响,姿态僵硬而滑稽。 路过的傻柱瞪大了牛眼,差点没站稳。 他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绕开这位二大爷,大声吐槽:“哟呵,二大爷,您这是练啥神功呢?猪八戒他二姨来了都得被您这口气熏晕过去!还有您刚才那扭捏劲儿,跟母猪上树似的,学人家小屁孩打嗝,也不害臊?”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傻柱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个粗鄙之徒,敢胡言乱语!” “我哪儿胡咧咧了?大伙儿评评理,这院子里谁不是这个德行!” 傻柱冲众人挤眉弄眼,话音未落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底抹油溜得没影。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下的麻雀都扑棱起了翅膀。 刘海中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拿那个滑头毫无办法。 易中海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关怀:“慧珍啊,这两天看你忙工作,都没顾上后院。 老太太年纪大了,咱们住在一个院,搁以前那都是一条根上的亲人。 你现在身份特殊,是领导干部,更得给大伙儿做个表率,多关心关心老人。” 刘慧珍是个实诚人,听罢连连点头:“一大爷您说得在理。 我正打算抽空去看看老太太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一趟孙大妈那儿。 听说她肚子里动静不小,怀的是双胞胎,这可得好好问候问候。” 一旁的沈援朝嘴角抽搐,拼命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 原本易中海刻意转移话题,试图让大家遗忘孙秀菊怀孕这件轰动全院的大事。 谁知刘慧珍这脑回路清奇,这么一插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这个劲爆的话题中心。 “哎哟喂,孙秀菊要是真生俩大胖小子,那以后这院子……” 有人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往西跨院瞟。 “可不是嘛!到时候老易家的日子……啧啧。” 议论声此起彼伏,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四合院,背影透着一股狼狈与决绝。 他在心里狠狠盘算:等把秦淮茹的工作安排妥当,彻底重建自己在院里的威信,到时候非得让刘慧珍和沈援朝这两个人才给他养老送终,把他们的名声全变成自己的垫脚石! 只是,现实往往比幻想骨感得多。 刚踏入第一车间的大门,刘成便急匆匆迎了上来,神色凝重:“老易,出岔子了。 那岗位的事儿不太妙。” 易中海心头一紧,急道:“怎么回事?昨天咱们不是敲定得挺好吗?” 刘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后勤部刚换了新主任,叫李怀德。 这人接手后,连劳资科都一并管了,正在全面审核咱们厂的招聘流程。 他说为了提升效率,第一车间的人手必须精简,你之前说的那个名额,怕是悬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个岗位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不仅是为了帮扶贾家摆脱困境,更是他挽回颜面、重掌话语权的关键棋子。 只有站稳脚跟,他才能继续算计西跨院,利用刘慧珍和沈援朝的声望来滋养自己。 看着易中海焦灼的神情,刘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绝望,事情还有转机。 我打听清楚了,李主任这人虽严,但吃软不吃硬。 只要你肯下本钱,跟他好好疏通疏通,说明白车间的实际困难,说不定还能有回旋余地。 毕竟,最终拍板的还是他。” 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刘成,多谢指点!我这就去试试!” “人情记得欠着我,回头给我闺女刘玉华介绍个靠谱的对象就行。” 刘成笑着提了条件。 “放心,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不再犹豫,脚步飞快地冲向供销社。 他咬咬牙,掏出攒了许久的积蓄,买了两瓶高档汾酒、两盒稻香村的枣泥酥和牛舌饼,又拎了六盒精致的大前门香烟。 这一趟下来,十几万块钱瞬间化为乌有。 到了这一步,易中海心里仍不踏实,总觉得礼物单薄,镇不住那位新主任。 他又狠心去肉铺割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这才拎着沉甸甸的礼品,满脸堆笑地朝着轧钢厂后勤办公室走去。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目光在易中海那一堆略显寒酸的礼品上停留了片刻。 “易师傅,这又是搞哪一出?”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易中海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将手里的东西往桌角一搁,顺势探过头去:“李主任,听说您履新,我特意来道喜。 另外……之前一车间那个空缺的名额,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厂里等着用人呢。” 李怀德眼皮微抬,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太清楚这老家伙的心思了,表面上是问工作,实则是想给自己谋个差事,顺便给贾家那口子铺路。 他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划拉了两下,似是在回忆:“我记得,这个编制原本是要留给妇联那边的吧?” “对对对,就是妇联那边。” 易中海连连点头。 李怀德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易师傅这么诚心,那我就不拘小节了。 这字我签了,你拿着去劳资科办手续吧。” 易中海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鞠躬:“多谢李主任!多谢领导提携!” 看着易中海如释重负地抱着材料转身离去,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更加温和了几分:“对了,我也听说了,你和前妻离了婚,正准备找老伴儿。 这些心意,我就先收下了。 等你大喜的日子,我一定亲自随个大礼,沾沾喜气。” 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 收了礼,转头就许诺随份子,这一招“人情世故” 玩得炉火纯青。 李怀德深知官场之道,收了易中海那份沉甸甸的“孝敬” ,当天就把名额放了出去,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早已将利益输送完毕至于最终是谁上岗,那是劳资科的事,与他何干? 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仅仅只够换取一个工位的名额。 如果易中海想要把这个工位彻底坐稳,甚至让秦淮茹顺利进去,那还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油水,都在后面。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虽然破费了一大笔钱,但长远来看,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只要秦淮茹进了厂,有了正式工人身份,户口就能落在四九城,孩子也能跟着吃上定量粮。 贾家现在有两份收入,哪怕贾张氏再败家,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至于技术传承?那是另外的价钱。 易中海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日后贾东旭夫妇能给他养老送终,这点手艺没必要倾囊相授。 这次花钱买名额,算是为他未来的晚年生活打下了坚实基础。 另一边,轧钢厂车间内。 贾东旭一脸急切地凑上前:“师父,事情办妥了吗?” 易中海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 李主任那边已经放行,现在一车间的空缺还没对外公布,时间很充裕。 接下来,你让淮茹多去妇联那里哭诉一番,卖惨要到位。 第311章 182 等火候差不多了,让刘成去找妇联吴主任递话。 最多两天,淮茹就能穿上工装上岗。” “哎!谢谢师父!我和淮茹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贾东旭感激涕零。 易中海听着这句承诺,心中颇为受用。 贾东旭这孩子,孝顺是真孝顺,脑子简单也是真简单,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正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正当易中海沉浸在即将得偿所愿的喜悦中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总工周志带着佟志快步走来,神色间满是焦急:“易工!出急事了!” 两人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咱们厂里有个关键部件坏了,全厂上下,也就你的手艺最精湛。 这东西,你能不能马上搞定?时间紧迫,我们等不起!” 易中海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图纸,眉头紧锁,目光在几个复杂的机械结构上停留许久。 “这几个关键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难度不小。” 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是厂里准备研发的新产品?” 佟志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是真能把这东西捣鼓出来,咱们厂子恐怕得扩建新车间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易中海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的机遇。 若是这套核心零件能由他主导加工成功,那新车间主任的位置,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念头既定,易中海不再多言,立刻埋头于车床旁。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工装。 他废寝忘食,整整一下午,直至双腿酸软、体力透支,才终于将第一套精密零件车削成型。 当组装完毕的小卡车出现在眼前时,佟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围着那辆精致的小车转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周总工,别看这只是个玩具,我就算没孩子,都恨不得立马搬一辆回家!” 周总工同样难掩激动之色,他抚摸着光滑的车身,兴奋地说道:“何止是我?刚才我仔细推敲了一下,这小车里蕴含的技术理念,完全可以迁移到我们现有的车辆改良上!一旦应用成功,不仅能提升生产效率,更能为咱们新国家的汽车工业开辟一条新路!” 佟志点头附和:“这哪里只是发明个玩具,简直是给现行汽车技术指明了方向。 小援朝这孩子,又立了一大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技术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周总工,杨厂长让您赶紧去开会!工业部的领导亲自来了!” 周总工抓起桌上的玩具车和改良方案草案,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工业部领导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周总工站在台前,条理清晰地演示着玩具车的原理以及将其转化为民用车辆改良技术的可行性方案。 坐在角落里的李怀德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打算趁杨厂长无法拿出亮眼的外汇业绩时,伺机夺权。 谁知杨厂长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出这样一份足以震撼行业的重磅方案,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工业部副部长,也是李怀德的岳父,冷冷地瞥了李怀德一眼,眉头拧成川字:“你知道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吗?之前杨厂长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没漏。” 李怀德硬着头皮回答:“听技术部的人提过一嘴,说是个不满三岁的孩子,还是什么反特小英雄……” “荒谬!” 副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简直是障眼法!绝对有鬼!你回去给我严查到底!就凭杨厂长现在的底细,还有轧钢厂那群老油条工程师,把脑袋想破了也弄不出这种绝妙的设计!他背后一定藏着不得了的高人!” 此时,一直沉默的杨厂长开口了,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李主任,我听说一车间还有个空缺岗位,原本是留给妇联那边的。 既然新玩具项目已经立项,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给小援朝一个实实在在的奖励。 不如,就把这个工作岗位名额给他吧!” 在那个年代,就业是头等大事。 普通人想要端上铁饭碗,全靠街道、生产队等基层组织的推荐。 除了正常渠道,便是依靠关系网的“照顾” 或“优先推荐” 那时的人们觉悟高,对于干部子女占便宜习以为常,极少有人质疑公平性。 然而,杨厂长此举并非寻常的裙带关系。 每年厂领导手中确实握着几个内部名额,但通常只留给自家亲属或高层心腹。 这一次,他却将一个珍贵的正式岗位,直接给了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孩童,其中的分量与深意,不言而喻。 在四九城的体制内,想要谋个一官半职,难如登天。 哪怕是工会妇联那般看似清闲的部门,主任熬上一两年,能争到一个半个正式编制,那都算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 至于轧钢厂这种核心大厂,名额更是紧俏得令人发指。 也就杨厂长、李怀德以及周总工这些掌权人物,手里能攥着几个指标,专门用来在自家子女之间搞搞内部调剂。 像刘慧珍那种级别的干部,即便拼了命坐上妇联副主任的位置,也摸不到那些实打实的饭碗边儿。 然而,就在刚刚发生的一幕,却把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沈援朝不过随手捣鼓了几个玩具,竟直接换来了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这在公私合营之后,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景,妥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怀德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孩童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老沈,这娃娃年纪确实太小了。 三岁就上岗?这不合规矩吧?” 杨厂长在一旁捻着胡须,眼神笃定地补充道:“老人家有言,特事特办。 咱们可以先让他在厂里做点轻省活儿,名义上算是给家里帮忙。 等他年满十八岁,若是愿意继续留任便留任,若想出去闯荡,也随他心意。” “成!” 李怀德也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那我这就让人把那个空缺岗位留着,谁也别动。” 周总工闻言,也不甘示弱,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重重拍在桌上:“光给位置不够意思。 我这一月攒下的‘小黄鱼’,全拿出来奖励这孩子!” 所谓“小黄鱼” ,乃是建国后五年计划期间,国家为了优待技术骨干而发放的特殊津贴。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总工程师,还是手握绝活的八级钳工,每月饭碗里都会多出一条小金条。 这可是硬通货!寻常百姓家别说吃,就是想去 兑点,连门儿都找不着。 见两位大佬如此慷慨,李怀德心里那股敬佩劲儿更盛,当即表态:“那我私人再掏腰包,给小英雄添点彩头!”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视察的工业部大领导尽收眼底。 领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赞许:“好!新国家的建设,正需要沈援朝这样敢于创新、积极进取的精神头!这玩具和图纸我先带回去好好研究,务必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社会效益!” …… 与此同时,妇联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沈援朝那双短小的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面前的搪瓷碗里,红星奶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却无心品尝,只是端着碗,静静听着周围妇女们的哭诉。 “我叫淑珍……” 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抹着眼泪,声音颤抖:“解放前十六岁那年,我爸给我定了高家的婚事。 我当时不懂事,稀里糊涂就嫁了过去。 哪知道进了婆家门,那就是地狱的开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结婚后,他们变本加厉地打我。 解放了,我以为日子能好过些,结果家里管得更严,不许我出门,不许我和干部接触。 之前我去厂里妇联告状,回家就被打得半死!活儿干不完还不准回娘家,我爹千求万求,才换回来一天的探视时间,还得背着活儿回去做!” 淑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们说,只要我能参加工作,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高家。 现在厂里女同志多,我也想去上班,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行啊!” 沈援朝放下碗,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姐姐,现在工厂暂时没招新人呢。 不过,你识字吗?” 淑珍慌乱地摇摇头,双手绞在一起:“不……不认字。” “那你要先识字呀。” 沈援朝指了指窗外飘扬的报纸,稚嫩的声音里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偷偷学,看报纸,背单词。 等到下次招工考试,你就能参加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记录笔记的吴主任,甜甜地喊道:“吴嬢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主任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妇联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原本还在声泪俱下地诉苦,嘴里念叨着家里实在过不下去,甚至隐晦地提着一车间有个空缺名额,企图让吴主任施压。 她身后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也是满脸焦急,一副 到绝境的模样。 而那个叫淑珍的女孩,见势头不对,早已想借故溜走,却被吴主任一句冷喝定格在原地。 “觉悟呢?闹什么闹?” 吴主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对这种撒泼打滚行为的不屑。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厚重的木门被“砰” 地一声推开。 李怀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瓶汾酒,还有一包精致的小黄鱼。 他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场。 “吴主任!” 第312章 183 李怀德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屋内的抽泣声,“关于那个安置名额的事,厂领导层已经开过会了。 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把这个宝贵的位置,给刘慧珍家的沈援朝同志!这可是杨厂长亲自拍板决定的,谁也不能改!”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 ,炸得整个办公室死寂一片。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烟卷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个名额……不是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吗?他特意让李怀德去疏通关系,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徒弟媳妇秦淮茹谋个出路,顺便还能落个人情。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不仅变卦,还变成了沈援朝? 易中海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交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自己费尽心机、花了不少心思送出去的人情,竟然到头来便宜了外人?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对面的秦淮茹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泪水还挂在眼角,神情却已彻底僵硬。 她原本幻想着有了工作就能在刘慧珍面前挺直腰杆,如今这美梦碎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贾东旭更是浑身颤抖,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李主任,” 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这工作岗位……我今天正好也想去找你商量一下……” 话还没说完,李怀德那双有些猥琐的眼睛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嗤笑一声,打断了他:“易大爷,您别急着跟我套近乎。 第一车间缺人,我确实给您办了手续。 但您有没有说过,是要把‘徒弟媳妇’塞进去?我可没接这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戏谑且冰冷:“再说了,这是杨厂长亲自安排的差事。 您要是心里有疙瘩,大可以去找杨厂长理论。 我就当没听见!” 易中海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杨厂长? 在这轧钢厂里,能有这般通天手段,直接越过他这一层关系网,惊动一把手杨厂长强行介入的人,究竟是谁?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阴谋感涌上心头。 易中海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李怀德手中的礼品,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秦淮茹,最终只能将这股屈辱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以为是的“仁义之举” ,精心布局的利益输送,竟然成了他人嫁衣。 若是那位穿越而来的沈援朝知晓此事,恐怕都要感叹一声:这位一大爷,真是仁义得让人心疼啊。 吴主任的目光在刘慧珍身上打了个转,对方显然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一脸错愕地反问:“这岗位是打算分给我和小援朝?” 一旁站着的李怀德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夸张的笑意:“这位定就是刘慧珍同志吧?哎呀呀,这就是咱厂里赫赫有名的小英雄沈援朝啊!” 说着,他那双贼眼竟毫不避讳地在秦淮茹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黏腻得像是抹了油。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更合适的目标,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瞬间切换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郑重其事地盯着刘慧珍。 并非刘慧珍姿色平庸,相反,她的容貌端丽,丝毫不输秦淮茹半分。 李怀德之所以收敛,全因他是个极其懂得审时度势的老油条。 好色是他的天性,但在轧钢厂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分寸感才是保命符。 像贾家这种没什么后台的寡妇,他也就过过眼瘾;可若是敢对妇联干部刘慧珍动手动脚,那吴主任绝对会带着妇联的一帮姐妹直接杀到工业部去闹个天翻地覆。 在那片地盘上,妇联的战斗力可不是吃素的。 沈援朝冷眼旁观着李怀德的表演,心中暗自评断:年轻时的李怀德确实有几分清秀皮囊,难怪能靠这张脸攀上门婿的高枝。 “小援朝,这是代表轧钢厂,给反特小英雄的一点微薄心意。” 李怀德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礼品盒重重放下,动作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刘慧珍刚想推辞,却被这一举动堵回了喉咙。 这一幕落在易中海眼里,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桌上那精心挑选、甚至可以说是豁出老脸才弄到的礼品,原本是他为了替秦淮茹谋个职位而备下的厚礼。 如今,这份人情却莫名其妙地落到了沈援朝头上,等于是在给这对母子做嫁衣。 如果当初李怀德根本不开口提岗位的事,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既成事实,易中海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疯长。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排查着幕后 。 是谁截胡了他苦心经营的棋局?刘海中?还是那个爱占便宜的阎埠贵?不,这两人即便联手也没有这等能量。 难道是傻柱?虽然傻柱常给杨厂长送饭,能说上话,但一个厨子能撬动杨厂长的意志,还能让新来的李主任亲自登门送礼?这也太离谱了。 至于刘家和杨家那边…… 易中海的眼神逐渐阴冷,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荒谬,都是 。 聋老太太! 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婆虽然足不出户,但后院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耳朵。 一旦她出面施压,自己若再强行将秦淮茹塞进轧钢厂,不仅事败,还会彻底与贾家绑死。 到时候,既然不用聋老太太出面摆平名声,自然也没必要再供养这个只会摆谱、毫无用处的累赘了。 四合院的风向变了。 聋老太太那一盘棋,下得阴毒又精准。 她既然铁了心要拴住易中海这根大腿,那就必须把贾家这个累赘彻底绑死在易中海的战车上。 而易中海心里也门儿清,自从孙秀菊那口子走了,老太太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凄惶,如今满脑子想的,就是让刘慧珍这种年轻力壮的姑娘来伺候自己后半生。 在这层逻辑闭环里,给沈援朝安排个差事,看似是施恩,实则是给刘慧珍递 ——毕竟,讨好未来的儿媳妇,才能换来老人的安享晚年。 易中海站在妇联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里的积灰。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这老太婆为了那点私利,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回去之后,这笔账非得跟那个老不死的好好算算不可。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炸开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成长能量+6】 【叮!成长能量+6】 …… 数字疯狂跳动,如同暴雨敲窗。 沈援朝原本正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易中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却猛地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看狗咬狗,怎么奖励来得这么突兀?而且是一次性暴涨六倍?这意味着他刚才那场“精神胜利” ,直接兑换出了十五斤的天生神力!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往想要这点能量,非得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波及院里五六个人才算完。 这回倒好,他连手都没抬,纯粹躺着就把钱赚了,还顺手截胡了李副厂长送的厚礼。 沈援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穿越到四合院当人生赢家,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前脚刚用一辆小玩具车哄得杨厂长开心,后脚工作机会就到手,连带着秦淮茹的那份功劳也被一并吞掉。 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当然,沈援朝并不知道,他手里那份沉甸甸的礼品,背后其实是易中海自掏腰包买的;更不知道,因为这次工作岗位的流失,易中海已经彻底锁定了后院那位“道德制高点” ——聋老太太,准备跟她来个鱼死网破。 要是知道这些,沈援朝估计能笑得肚子疼。 此时,寒风卷起落叶。 易中海、贾东旭还有秦淮茹三人,像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跨出妇联大门。 秦淮茹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脸得意的刘慧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和酸涩:“一大爷,您不是说,这岗位是您求李主任放出来的吗?怎么转头就成了刘慧珍的?” 她今天出门前可是扬言出去了,甚至在四合院里大放厥词,说自己马上就是工人阶级了,连娘家都通知了。 这一转身,梦想破碎不说,还得面对回家没饭吃、干活还要被骂的局面,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面色阴沉如水,冷哼一声:“还能因为谁?多半是后院那个老虔婆搞的鬼!”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与厌恶:“虽然她在街道办没了面子,但私下里跟杨厂长的关系硬得很。 能让李怀德亲自登门送礼,还能把名额塞给刘慧珍的,除了那个老狐狸,谁也办不到。” 贾东旭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师父,那老太太闭门不出许久,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沈援朝的影子。 会不会又是他立了什么大功?” 易中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东旭,你未免太看得起那小屁孩了。 他才多大?不到三岁!前两次抓特务算怎么回事?一个是敌特没防备,抱着孩子上门自投罗网;另一个是在厕所发现卫生纸不对劲,碰巧撞见市局冯平。 那是运气!换做任何人站在那里,都能撞上!但真正的潜伏特务是什么手段?那是真刀 、玩命的狠角色。 沈援朝要是真碰上那种局,坟头的草估计都比人高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轧钢厂混迹多年,杨厂长那边我也能说上话。 若有这等惊动高层的大功,我岂会不知?别做梦了。” 一旁的秦淮茹适时地附和,脸上挂着顺从的笑意:“一大爷说得在理。 那天李怀德送来东西时,刘岚那脸色都变了,推三阻四不敢收。 第313章 184 再说了,刘岚虽然有个干部身份,但在咱们这四合院里,也就是个没人脉的软柿子。 若不是当年收养了沈援朝得了王主任几分薄面,她早被挤兑得卖房走人了,哪能安稳到现在?” 易中海微微颔首,神色舒缓了几分:“还是淮茹懂事,看得透彻。 刘岚这种人,不足为惧。 这次是我大意,消息走漏得太快。 不过没关系,这工作名额,早晚都是咱们的。” 秦淮茹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那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把这岗位从刘家手里‘借’过来?您想啊,刘家母子三人,如今有工作兜底,根本用不着这个编制。 可咱们院里那么多困难户,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作为邻居,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刘岚是个糊涂蛋,没什么心机。 我打算先回去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识相最好;若是不识抬举,那就召集几家关系近的,一起施压。 孤儿寡母的,总还得看长辈脸色,总能逼她们妥协。”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不过眼下不急,得先回四合院把其他几家的嘴巴堵严实了。” 秦淮茹点头如捣蒜,心中却暗自盘算:虽然眼前没占到便宜,但这岗位迟早是棒梗的。 等棒梗长大接班,沈援朝那个野种只能是个无业游民。 到时候,只要让沈援朝打一辈子光棍,西跨院的那点家产,不还是进了他们贾家的口袋? 思绪飘远间,那边的动静已经散去。 妇联的一众妇女好奇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小援朝,刚才那位李主任到底什么来头呀?怎么给你送这么多好东西?” 文秀羡慕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插嘴道:“我听厂里的老员工说,这位李主任背景深得很,连厂领导开会都得让他三分呢!” 轧钢厂的门槛有多高,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 像咱们这种级别,想直接解决个工作岗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偏偏李主任不仅给了名额,态度还客气得让人受宠若惊。 吴主任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惊疑:“听说他岳父是工业部副部级的大佬,这次来京,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的就是轧钢厂厂长的位置。 不过嘛……”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此人倒是知人善任,上任后给后厨提拔了不少骨干。” 刘慧珍听得心里直打鼓,忍不住转头看向沈援朝,眼神复杂:“小援朝,这工作安排……是因为你的缘故?” 沈援朝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窗外,确认四周无人 后,才缓缓开口:“这话一般人不听,但各位嬢嬢待我如亲生骨肉,我便透个底。 只是……千万要替我保密。” “哎哟喂!” 吴嬢嬢激动得一把抱住沈援朝,眼眶都红了,“我的乖宝,你快跟嬢嬢说说,嬢嬢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绝对不漏半个字!” 沈援朝拍了拍吴嬢嬢的手背,语气轻松却透着股傲气:“周总工说了,我的小发明能换外汇,那是给国家创收的好事。”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妇联宿舍瞬间死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援朝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小汽车?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刘慧珍的声音都在颤抖。 回想当初,沈老爷子为了哄孙子开心,随口答应做个木头小汽车。 刘慧珍当时只当是孩子贪玩、鬼点子多,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随手捣鼓出的玩意儿,竟然能震惊全国,成为国家级的专利发明! 作为妇联干事,刘慧珍对时事新闻了如指掌。 她知道“外汇” 和“发明专利” 意味着什么,但这通常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离寻常百姓家十万八千里。 谁能想到,那个还在穿开裆裤年纪的孩子,竟然做到了连大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吴主任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熟读法规,清楚1951年颁布的《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 放眼整个新国家,获批的发明专利屈指可数,仅有两个: 一个是侯氏制碱法,由侯德榜先生申请,耗时两年多才获批;另一个是软硬性透明胶膜网线版,由胡振燮先生申请,同样历经波折。 这两位,哪一位不是行业泰斗、院士级别的巨擘?哪一个不是在各自领域浸淫数十年的专家? 而沈援朝,还不到三岁! 一个幼童,即将与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并列,成为新中国第三位专利持有者。 这不仅仅是天才,这是妖孽! “慧珍啊,你家小援朝简直是小神童转世!” 文秀惊叹不已,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和我爱人都是老师,见过不少早慧的孩子,但像小援朝这般惊才绝艳的,确实是独一份。” 她话锋一转,试探性地说道:“这么优秀的苗子,荒废在家可惜了。 慧珍,你有没有想过,送他去幼儿园?” 沈援朝闻言,微微一怔。 他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自然地提出去幼儿园的事宜,没想到文秀竟帮他铺好了路,连借口都帮他想好了。 “幼儿园?那是个什么新式玩意儿?” 刘慧珍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新鲜名词感到陌生。 文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速轻快地解释道:“姐,您可别听外头人胡咧咧,说什么‘赶羊放羊’都一样。 送孩子去那种地方,跟咱们小时候糊弄事儿可不一样。 那里有专门的识字课本,还有从毛熊那边、甚至西洋引进的最新译本。 那是给孩子提前打开眼界的地方,比在家里瞎玩强百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羡慕与算计:“您想啊,进了好的幼儿园,就像踩上了青云梯。 博氏幼儿园出来的孩子,直接对口育英、培元这些名校,将来还能直升育英中学、贝满中学。 这可是四九城里顶尖的学府!那些大院子弟、高级知识分子、领导干部,哪个不是挤破头把孩子往里塞?” 吴主任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却也面露难色:“学校我是真知道好,但这门槛……没过硬的关系根本进不去。 听说博氏园每个月光伙食费加学费就得十万块大洋。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转头看向沈援朝,眼神复杂,“不过小援朝要是能沾这光,将来考大学确实能少走弯路。” 刘慧珍心动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事……我得回去好好盘算盘算。” 一旁的沈援朝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十万?一个月?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现在的年份是1954年。 要知道,就在去年,整个四九城八成的店员,月薪才区区三十八万(此处指旧币单位,或语境下的相对价值)。 而刘慧珍每月的工资也不过二十三万而已。 十万元,相当于秦淮茹家两口人整整两个月的生活费!仅仅为了供他一个人读几个月幼儿园? 沈援朝心中冷笑,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按照时间线推算,林老虎此刻应该已经知道他抓住了王耀武。 只要林老虎抓不住段云鹏,这场博弈他就稳操胜券。 既然赢了,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供他挥霍。 那所谓的“天价” 学费,不过是他通向更高阶层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下班时分,夕阳西下。 刘慧珍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沈援朝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刚跨进院门,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秦淮茹正拎着菜篮子进来,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二大妈和三大妈立马凑了上去,尖酸刻薄的话脱口而出:“哟,淮茹,这都几点才回来?怎么还穿着便服,没换工装呢?” “就是,听说你入职是一大爷牵的线,这下子怎么灰溜溜回来了?” 沈援朝躲在母亲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满是戏谑。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工作……没安排上。” “哎哟,这可奇了怪了!” 一大妈夸张地咋舌,“一大爷不是说板上钉钉的事儿吗?我今儿在供销社还撞见一大爷买东西呢,我还琢磨着他是不是给李怀德送了礼,才把这位置让出来的呢!” 刘慧珍手里提着刚买的点心和肉,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慧珍拿着这些点心,还有肉,好像一大爷也买这些!” 沈援朝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原委。 原来易中海为了给李怀德争取一车间的位置,特意买了礼品去疏通关系。 结果呢?李怀德可能根本没看上这个岗位,或者另有安排,导致原本属于他的机会落空,反而阴差阳错让秦淮茹捡了漏?不,不对,秦淮茹也没成功。 易中海此时黑着脸从外面冲进来,满脸戾气。 阎埠贵急忙拦在他身前,一脸八卦地追问:“老易,你先别走,那工作岗位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抛下一句:“我有事!” 说完,径直绕过众人,大步流星地朝屋内走去,留下一院子的猜忌与议论纷纷。 后院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窥探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遇事和稀泥的“老好人” 易中海,竟然会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雷霆之怒,甚至不惜撕破脸皮,气势汹汹地直冲聋老太太的屋子而去。 人群像是一条受惊的鱼群,自发地散开又迅速合拢,紧紧跟随着那股躁动的声浪涌向后院。 与此同时,前院的车棚旁,一辆自行车刚停稳。 第314章 185 刘慧珍利落地将车锁好,沈援朝便从后座上轻盈跳下。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姐,走,去后院看热闹!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对于易中海为何突然发难,沈援朝同样好奇不已。 就在刚才,这人还一副上班去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变了脸色?不过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吃瓜的好机会,更是刷取系统成长奖励的绝佳契机。 身后传来两道软糯轻柔的声音。 沈幼楚迈着细碎的步子追上来,伸出纤细的小手轻轻拉住沈援朝的衣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与娇憨:“慢点儿呀,别摔着了,疼了我会心疼的。” 一旁的沈幼甜也不甘示弱,紧紧攥住沈援朝的另一只手,语气虽然稚嫩却透着几分小大人的稳重:“弟弟,我牵着你呢。 咱们慢慢走,不着急,让那些看热闹的先急去。” 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一左一右牵着沈援朝,三人缓缓汇入涌动的人潮。 还没走近后院,易中海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咆哮声便已清晰入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老太太!我把话撂在这儿,养老送终的承诺我不会忘,但您也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东旭和淮茹喊您一声老祖宗,那是敬重,可您不该在这种节骨眼上搅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您知道为了帮秦淮茹争到这个工位,我背后搭了多少人情吗?那是我的脸面,也是我的血汗!” 屋内,聋老太太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听到这话,她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老易,你先把火压压!”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且虚弱,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事儿真不是 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误会?” “误会?” 易中海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脸上,“还能有什么误会?杨厂长亲自拍板,把岗位给了刘慧珍和沈援朝;李主任亲自登门,给沈援朝送去东西还有介绍信!这一连串的操作,手段隐蔽,力度精准。 咱整个院子,除了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谁还有这份通天的能耐?”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身影上:“总不能……是那个还不到三岁的沈援朝吧?” 这番话一出,周围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如针扎般刺向沈援朝。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易中海的手指都在哆嗦:“我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就盯着我?你说好的负责我吃穿,结果呢?家里连块裹脚布都换不起,米缸都快见底了!我这把老骨头天天琢磨怎么活下去都费劲,哪来的精力给你去弄什么工作岗位?” 她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自从搬进这个院子,她就像是个被诅咒的靶子。 以前她尚且能出去走动,算计点别人的吃食,若是被人报复倒也认栽。 可最近她明明闭门谢客,安分守己,怎么每次出了岔子,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上次傻柱评级升职,易中海怀疑是她暗中运作,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莫名其妙背了一锅。 如今又是秦淮茹的工作问题,虽然她确实在杨厂长那里有几分薄面,但这种关系牌是留着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结果呢?易中海倒好,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帽子扣在她头上,非逼着她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你别觉得委屈!” 易中海此时彻底撕下了伪装,眼中的尊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 裸的指责与寒心,“我以前敬重你,是因为你在这院里处事公正,德高望重。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这老狐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仅隐瞒身份,现在还背后捅刀子,算计起自己院子的晚辈来了!” “过去我认栽,甘愿伺候您养老送终。 可如今贾家难如登天,我这心里头急得像火烧!”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四合院的空旷处显得格外刺耳。 他指着聋老太太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嫌恶与算计:“为了淮茹那份好工作,我托关系、砸银子,好不容易才铺平了路。 结果呢?全让您给搅和了!您这把年纪,怎么反倒成了个不讲理的糊涂虫?”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易中海这是在当众切割。 他要让全院人都看见,是他易中海仁至义尽,是聋老太太不识大体。 他要借着这股势头,把自己塑造得顾全大局、有情有义,而将老太太推成众矢之的。 院墙内,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哎呀,真没想到,淮茹的好差事,竟是被老太太亲手断送的。”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眯着眼冷笑一声:“老祖宗讲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聋老太太毕竟是个外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呐。”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身为干部的刘慧珍:“慧珍同志,您是领导,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 老太太归妇联管束,您进去劝劝,别真出了乱子,影响不好!” 沈援朝站在旁边,看着阎埠贵那副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遇着占便宜的事,这三大爷就是院子里的天;遇着麻烦事儿,瞬间就想起自己是“领导干部” 家属了。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沈援朝仰起奶萌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天真却字字诛心:“三大爷,照您这么说,以后院里的事儿都不能信您几位了?遇到矛盾,咱直接找妇联、街道办,再不济找厂保卫处?就像今天这事儿,找王阿姨不是更合适吗?” 阎埠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强笑道:“小祖宗,你这话说的……我是觉得这事儿正好对口嘛,她出面更专业!但咱自家院内的烂摊子,还得自家清才是。” 沈援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仿佛在领悟什么大道理:“懂了,三大爷。 就像之前易中海欺负柱子哥那样,柱子哥不该忍。 就因为没忍到底,咱院今年‘文明大院’的称号没了。 王阿姨说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两斤香油啊!” 傻柱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阎埠贵,眼神如刀:“三大爷的意思是,让我忍着?易中海差点把我和妹妹饿死,我也得忍着?换作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 沈援朝立刻接茬,一脸无辜:“柱子哥,三大爷的意思也不是说不行。 主要是易大爷道了歉,也赔了钱。 换个角度想,你们兄妹俩虽然遭罪,但终究没饿死,是不是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砰!” 一声闷响炸裂开来。 傻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在阎埠贵脸上。 伴随着骨裂般的脆响,阎埠贵那副珍贵的黑框眼镜直接被崩飞出去一条腿,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惊愕与痛苦。 杨瑞华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傻柱!你发什么疯?怎么敢动手打人?你再这样,我就报警让你去派出所吃窝窝头!” 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底寒光乍现:“去!怎么不去?我这就去街道办把三大爷的遮羞布扯下来。 我要当众控诉他嫌弃我报警,还要顺道提一嘴,易中海那老狐狸绝对参与了克扣我们兄妹生活费的事。 甚至……当年我爸留下的那点遗产,指不定也有他的一份脏钱!” 这可是四合院里的“战神” 级人物,阎埠贵最近刚坐上二大爷的位置,脑子有些发热,加上刘海中那个心眼的算计根本比不过傻柱的莽,此刻更是被沈援朝在旁煽风 ,直接把火气全撒在了阎埠贵身上。 “你……傻柱,你敢动手?!” 阎埠贵捂着还在淌血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 旁边的阎解成瞬间炸毛,指着傻柱威胁道:“你敢打我爸?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举报你,让你吃牢饭去!”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外跑。 沈援朝却慢条斯理地拦住了他,语气看似焦急实则阴冷:“柱子哥,千万别冲动。 你要是真去告状,那就坐实了三大爷‘爱占小便宜’的名声。 虽然这确实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但要是传出去,咱们全院评不上‘文明大院’,到时候谁脸上都挂不住。”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 阎埠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 他只是想让刘慧珍去劝劝架,顺便给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使绊子,没想到沈援朝竟然直接冲着他来了!而且逻辑严密,条理清晰,一个三岁稚童怎么可能懂得这些复杂的利弊权衡? 除非……是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教的! 阎埠贵脑海中灵光一闪:难怪今天他在供销社看到易中海神神秘秘买了一堆东西还不肯说,原来是为了讨好沈援朝,用这种手段来动摇自己在院里的地位!这笔账,他记下了。 面对“破坏文明大院评选” 这样的大帽子,阎埠贵心里发虚,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傻柱摆摆手:“行了老大,柱子就是跟我开玩笑呢,这事翻篇了。” 与此同时,沈援朝的脑海中不断弹出提示音:【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看着院子里那些原本想着算计刘慧珍的人一个个吃瘪,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今天的局面堪称完美,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以及阎埠贵,这四个禽兽算是彻底破防了。 而真正的“憨包” 刘慧珍,果然如预料那般,听了阎埠贵的忽悠,屁颠屁颠地跑进去当和事佬了。 第315章 186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易中海满脸怒容,指着聋老太太斥责:“老太太,您简直太过分!太不可理喻了!” 刘慧珍立刻摆出一副贤惠懂事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易大爷,长辈总是有脾气的。 天下哪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得不周到的晚辈。 老太太可能是一时糊涂,以前您不是也喊她母亲吗?她也将您当儿子照顾,您可别伤了老太太的心呀。” 这一幕落在沈幼楚眼里,却被她一本正经地记在了小本子上:“记住喽,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的不走到的晚辈……” 沈援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纠正道:“不对,姐姐,应该是‘天下没有不是的弟弟,只有做不周到的姐姐’才对。” 沈幼楚那副娇憨模样惹人怜爱,眉眼弯弯间满是宠溺:“弟弟说得都对。 哪有姐姐反驳弟弟的道理?只有姐姐做得不够周到的理儿。 咱们小援朝天资聪颖,眼光独到,自然是全对哒!” 这番话一出,易中海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当场厥过去。 他张了张嘴,本想据理力争,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为何?因为这句“姐姐永远是对的” ,正是他往日里用来规训贾东旭、管教秦淮茹的祖传金科玉律。 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此时翻脸,往后在院里还怎么立威?谁还会给这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爷面子? 易中海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老太太,咱们去街道办评评理!” 刘慧珍却是一脸焦急,急得直跺脚:“易大爷,使不得呀!这家丑要是外扬,咱们四合院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易中海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位“老好人” 这聋老太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真就一根筋到底?自己递过来的 她非不爬,反而把台阶拆了砌墙? “老太太,您这是执迷不悟啊。” 易中海声音发颤,此刻的他犹如骑在老虎背上,进退维谷。 刚才为了撇清与聋老太太的关系,他已经把话说绝,现在若再妥协,那就是当众扇自己的耳光。 唯有逼聋老太太低头认错,将来才能拿捏住她的软肋,扭转局面。 刘慧珍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一脸正气凛然:“易大爷,咱们就事论事。 就算老太太有错,您也有不妥之处。 老太太饿了好几天不说,家里卫生也脏乱差。 您作为邻居,照顾老人本该细致入微……” 一旁的沈援朝实在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位母亲真是把易中海的套路研究透了,不仅全盘接收,还能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易中海嘴里念着的每一句冠冕堂皇,都被刘慧珍当成了真理严格执行。 易中海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掀桌子骂娘。 可他不敢。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刘家是孤儿寡母,是块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人傻,心善,还有个当兵的虎儿子。 只要他稍微提高半分手里的音量,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最终,易中海颓然败下阵来,语气虚弱:“慧珍啊,我并无责怪之意。 你带孩子回去吧,回头让淮茹过来打扫屋子,再送些粮食过去。” “哎哟,易大爷真是个大好人呐!” 刘慧珍笑得见牙不见眼。 易中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他是个大好人。 费尽心机,花了二十多万的家底,搭上了无数人情,好不容易给沈援朝谋了个铁饭碗,又借着刘慧珍的手把聋老太太请了回来。 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落个“好人” 的名头被挂在嘴边嘲讽。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阎埠贵那一顿毒打,加上易中海的这一波操作,竟让沈援朝再次收获了丰厚的成长能量。 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潮水般涌动的气力,沈援朝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种不用动脑、躺赢人生的日子,真是惬意极了,巴适得很! 刘慧珍抱着儿子缓缓走向西跨院,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小援朝,妈妈今天帮老太太处理家事,你觉得妈妈做得对不对呀?” 妇联办公室的走廊里,刘慧珍正跟同事闲聊着近况,眉梢眼角都透着股子干练劲儿。 沈援朝在一旁乖巧地点头,脆生生地夸道:“妈真厉害!” 这话听得刘慧珍心里暖烘烘的,她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引用起上级对干部的期望:“老人家说了,当干部的就得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咱们得把这份光荣保持住,在实际工作中多琢磨、多积累经验。” 从东跨院出来,母子俩转身进了西跨院。 一进屋,沈援朝便挽起袖子忙活起来,扫院子、生火做饭,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孩子。 与此同时,姐姐沈幼楚和妹妹沈幼甜也没闲着,两人蹲在盆边,手里搓洗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水花溅湿了袖口,却挡不住姐妹俩忙碌的身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沈援朝手里攥着一把弹弓,正在练习瞄准。 起初,这小家伙毫无章法,准头更是差得离谱,麻雀在他眼前晃悠都打不着。 然而,在那种仿佛开了挂般的“逆天悟性” 加持下,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配合上天生异禀的神力,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找到了手感。 “砰” 的一声脆响,一颗石子破空而出。 树上的麻雀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哇!弟弟太神了!” 沈幼甜拍手欢呼,眼里满是崇拜,“第一只麻雀到手啦!” 沈援朝捡起那只晕头转向的麻雀,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妈,把它交到街道办去,咱家这个月除害灭四害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刘慧珍接过麻雀,笑着应道:“行,待会儿妈就送去居委会。” 沈幼楚停下手里的活儿,有些担忧地问:“妈,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再去捉老鼠了?” 提到捉老鼠,几个孩子脸上都露出了惧色,那玩意儿滑腻又恐怖。 谁知沈幼甜撇撇嘴,一脸肉疼地纠正:“想得美!还得捉呢。 听说现在捉一只老鼠给一盒洋火,还有那种带花纹的好看书签呢。 咱家正好缺这些日用品,这可是正经事。” 听到“书签” 二字,刘慧珍忽然想起了轧钢厂那边的人事安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拉着沈援朝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小援朝,咱家那个工作岗位的事儿,你说在你成年之前,先借给谁用比较好?要不给王大厨使个话,让孙阿姨那边日子好过点?” 沈援朝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行。 王爷爷讲过‘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孙妈妈遇到困难,我们可以伸手帮一把,但在工作岗位上不能越界多帮衬,否则容易结怨。” 刘慧珍一愣,惊讶地看着儿子:“你还知道‘升米恩,斗米仇’?这又是哪位高人教的?” 沈援朝歪着小脑袋,煞有介事地背诵起那段荒诞的江湖绰号:“老爷子姓于,名叫李秀珍,号欧阳青松,人称赵百灵。 他是功夫世家出身,自幼习武,江湖外号‘四九城第一剑人’‘天下第一瓢客’。 刀枪剑戟煎炒烹炸样样精通,持修垫剜眼刀,刀法能在肉上雕花,融汇了四九城与扬州三派之长。 住在皮条胡同老拉家四合院,因为爱扒丫鬟衣服,被尊称为巴依老爷……” 刘慧珍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断他:“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什么呢?这位老爷子到底姓王还是姓于?到底是厨子还是武林高手啊?” 其实,李怀德早就跟沈援朝透底:这个岗位是个香饽饽,在他成年之前可以借用给他人,但等他满十八岁,必须收回或者自己顶上。 这种性质的岗位,绝对不能轻易送给外人。 毕竟,不管是沈援朝,还是两个姐姐,未来都可能赶上政策变动的大潮。 如果有这份工作傍身,将来即便遭遇 ,也能保住性命;若是没有,面对五九年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沈家这么多张嘴,真的有可能饿死人的。 考虑到这一层深远的影响,沈援朝给出了最终建议:“那就给我爷爷家的七伯伯吧!不过得写个正式的条子说明情况,等小援朝长大成人后,这岗位得拿回来。 到时候是用在我身上,还是分给姐姐们用,再说也不迟。” 能让沈家老爷子给安排个差事,刘慧珍心里那杆秤便踏实了几分。 毕竟在沈家,沈援朝的地位特殊得有些过分,老爷子一家子的好东西总是先紧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亲生的。 虽然沈家并未正式分家,但此次沈援朝回乡,七位伯伯纷纷掏出压岁钱。 这哪里是寻常的长辈关怀?分明是老爷子变着法儿地贴补刘家,想让小援朝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刘慧珍盘算了一下,这些沉甸甸的红票子,几乎掏空了沈家大半个家底。 沈援朝这孩子,心思透亮且纯粹。 在他那简单的处世哲学里,善待他的人,他便以真心相报;若是有人敢耍心眼算计,他绝不留情,当场清算,绝不隔夜。 这种恩怨分明的性格,让周遭的人又敬又畏。 作为传统女性,刘慧珍骨子里守着“夫死从子” 的规矩。 况且这工作机会是小援朝凭本事挣来的,话语权自然该在孩子手里。 “那就等周末,咱托人捎个信给爷爷,请七伯过来一趟,你觉得如何?” 刘慧珍试探着问。 “好。” 沈援朝答应得干脆。 其实他本想让七伯单独前来,免得节外生枝。 第316章 187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之前刚演完“升米恩斗米仇” 的大戏,若是再显得过于精明算计,反倒露了怯。 更何况,如今正值农村互助合作与五年计划选举的关键期,忙得脚不沾地,七伯即便来,顶多带上七婶和两三个堂兄弟姐妹,人多嘴杂反而不便。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贾张氏瘫坐在炕沿,嘴里喷吐着恶毒的字眼:“那是老娘家的饭碗!凭什么拱手送给沈援朝那个没人要的野种?” 一旁的秦淮茹眼眶泛红,神色委屈又无助。 易中海捋着胡须,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这几天我去邻里间走动走动。 等到周末,趁着刘慧珍在家,我联合院里几家说说话。 你家日子艰难,这是事实。 再说,西跨院如今也不是吃不上饭的破落户了,以前你们也没少受街坊帮衬。 若是不知回报,传出去难听不是?” 秦淮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大爷,您这主意高!有您这位劳动模范带头,加上院里众人的‘舆论压力’,刘慧珍身为干部,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不好意思独吞这份人情吧?” 易中海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正是这个理儿。 四九城的劳动模范和先进典型刚开过大会,市长讲话时特意强调,典型人物要发扬风格,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继续保持光荣传统。” 他之所以热衷于搞这套道德 ,是因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保全了自己做好人的名声,又能借众人的口让对手吐出利益。 旁人吃亏,他得利,还落得个顾全大局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次日清晨,当四合院里的居民还在洗漱收拾时,阎埠贵便拿着喇叭,挨家挨户地广播起街道办的最新通知。 “各位邻居注意啦!接街道办紧急通知,自今年三月十六日起,我市将严格执行食油统购统销政策!” 阎埠贵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七月一号前实行限量登记购买,七月一号起,正式凭票供应!” 这一纸通知,如同在滚油中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三大爷,这所谓的‘限量登记’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秦淮茹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是按人头硬性卡名额,还是另有说法?”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苦相地解释道:“跟买粮一个理儿。 四九城的户籍、职业性质,全是硬指标。 食用油更是精细到户,还得看你是重体力还是轻体力劳动。 往后不光油,布票、棉花甚至蔬菜,恐怕都得跟着实行定量供应。”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人心头一凉。 全面票证时代的气息愈发浓烈,那些历史洪流中的动荡与匮乏,似乎正顺着时间的缝隙渗透进现实的砖瓦之中。 沈援朝心中暗自盘算:必须未雨绸缪,囤积物资的号角已经吹响。 不仅要充实家中的米缸,更要让储物空间里的储备再上一个台阶。 春光渐暖,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他转头看向刘慧珍,示意她可以在西跨院的空地上开垦几垄菜地。 挖野菜、晒菜干,既不用花一分钱,又能让院子显得生机勃勃,不至于在将来那个特殊时期里,因拥有太多生存资源而显得格格不入。 只要自家有足够的野菜干储备,即便大环境艰难,也能保一家人温饱不虞。 贾张氏闻言,当即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老天爷不开眼啊!这是专挑我们孤儿寡母欺负!连口油和粮食都要掐断,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吗?”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于工人阶级而言,油水就是命根子。 尤其是贾东旭和刘海中这种轧钢厂的骨干,没吃饱饭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 一旦因为饥饿导致注意力涣散,轻则通报批评丢了工作,重则工伤致残,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食油定量的消息一出,贾家成了院里最愁云惨淡的一户。 秦淮茹转过头,眼神怯生生地飘向易中海,试图从这位师傅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易中海面色沉稳,抬手安抚道:“淮茹别慌,再熬过这个月。 等到周末,总会有办法周转的。” 贾东旭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师父,我家就指着您这根顶梁柱了。 您放心,只要咱们家日子能挺过去,将来您就是我亲爹!”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收拾东西,先回厂里上班要紧。” “哎!师父您慢走,工具袋和网兜我帮您拎着!”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车棚前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刘慧珍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沈援朝缓缓驶出院门。 关于食油紧缺的问题,刘慧珍心里也有本账。 她一边蹬车一边凑近丈夫耳边低语:“小援朝,以后咱早起半小时,早点去排队抢猪板油回来炼油,成不?” 沈援朝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行,多买几斤,炼足量。” “那李主任送的五斤猪肉全用上,回去就炸猪油渣,今晚给你们包包子解馋!” 刘慧珍说着,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意,母女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 不远处,秦淮茹站在门口,望着那一辆远去的自行车,目 杂。 嫉妒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明明自认为处处胜过刘慧珍,为何如今的日子却过得不如对方红火? 胡同深处的青砖灰瓦间,沈援朝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其中,脸上挂着那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他像是个熟稔街坊的邻里大哥,而非一个半大孩子,开口便是热络的问候:“秋婶子,晌午饭有着落没?” “哟,是小援朝啊。” 秋婶子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回应,“还没顾上呢,你呢?吃过了?” “早填饱了肚子。” 沈援朝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神秘秘的郑重,“婶子可得记在心上,就是那个能飞檐走壁的主儿,您多留神着点,有动静随时招呼我。” “放心大胆地去忙你的,这事儿阿姨心里有数,一有风吹草动立马给你透信儿。” 刚转过街角,又撞见唐老爷子。 沈援朝依旧笑意盈盈:“唐爷爷,胃口可好?” “哎呀,小援朝来啦!” 唐老爷子摆摆手,“还饿着呢,正等着晌午那顿硬的。 你问的那个‘燕子侠’?嗨,我也盯着呢,只要那小子敢露头,我第一个通知你。” “多谢爷爷费心。” 路过卖爆米花的摊子,一声惊呼恰到好处地响起:“赵大爷,这火候到了,再不开锅就要糊啦!” 赵大爷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白烟腾起,香气四溢。 “嘿!还真巧了,谢谢小同志提醒。” 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点头哈腰,“你说的那个大英雄,大爷我肯定给你盯死了。” 一路前行,磨刀石的沙沙声旁,沈援朝不忘寒暄:“严师傅,这刀子磨得真亮堂!” 严师傅手里动作不停,抬头咧嘴一笑:“跟着妈妈上班去呀?行,那‘燕子侠’要是现身,我绝对第一时间喊你。” “得嘞!” 这一路走来,沈援朝仿佛自带社交光环,连路边打盹的黄狗似乎都成了他的粉丝。 坐在刘慧珍自行车后座上的沈幼楚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人缘怎么这么好?连过路的野狗都跟你熟似的。” 沈援朝淡然一笑,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屋檐:“远亲不如近邻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个招呼也是情分。” 刘慧珍无奈地摇摇头,蹬着车来到了街道办。 她将那只战利品——麻雀交到了防疫办公室工作人员手中。 工作人员翻开登记簿,核对了一下信息,随即眼睛一亮:“九十五号院,刘慧珍是吧?你这个月的除害小模范非你莫属!” 话音刚落,几张奖状、三盒火柴以及一个印着红色标语的搪瓷茶缸便被递了出来。 “拿着吧,这是奖励,继续发扬光荣传统!” 沈援朝接过奖品,眸光微闪,转头看向姐姐:“姐,你真厉害。” 平日里,沈幼甜和沈幼楚大多时间都在家里操持家务,或是去扫盲班进修,偶尔也会跟着何雨水她们去捉老鼠、挖虫蛹。 而刘慧珍因为经常带沈援朝出入轧钢厂,在外面的活动范围更广,这份荣誉实至名归。 “客气啥,都是应该做的。” 刘慧珍微笑着向工作人员致谢。 沈援朝展开那张红纸黑字的奖状,上面赫然写着:捕捉老鼠六十七尾,消灭麻雀十二只,清理蝇蛹半斤…… “谢谢阿姨!” 沈援朝恭恭敬敬地道谢。 防疫办的女同志被逗乐了,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哎哟,咱们反特小英雄嘴这么甜,阿姨亲一口都不乐意?” 离开街道办时,胡同口的一幕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奎勇正领着一群半大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看见沈援朝的那一刻,李奎勇立刻高举双手,声如洪钟地喊道:“瞧见没?这就是咱胡同的反特小英雄!亲手擒获敌特的好汉!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大王,谁有异议?” 周长利虽然年纪稍长,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挺起胸膛大声喝道:“谁不服气,尽管来找我单挑!” 周围的孩子瞬间沸腾,纷纷响应:“服气!我们愿意跟着小援朝干!” 李奎勇转过头,看着略显错愕的沈援朝,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听见没?整个胡同的小屁孩,以后都听你号令!” 晨风微凉,自行车后座上,沈援朝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挥着胳膊冲着一群伫立的路人喊话:“回家胡同见!” 第317章 188 身后那群孩子站得笔直,宛如等待检阅的士兵。 其中一个孩子望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对同伴感叹:“瞧见没?那就是传说中的小援朝。 灵泛得很!我爹每次揍完我,都得逼着我喊‘要学沈援朝’。” “切,你那算啥?” 另一个孩子撇撇嘴,“我妈更狠,挨打时不喊口号不准吃饭。 最惨的是过年,我想讨件新衣裳,被我妈一巴掌呼过来:‘别人家都有新衣服,你怎么不去跟小援朝抓特务?’” 此时的沈援朝对此毫不知情,他正独自绕着轧钢厂的办公楼慢跑,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脑海中,机械提示音突兀响起:【恭喜宿主,成长系统升级完成。 触发新任务:人生赢家——长跑一千米。 当前进度:321/1000。 】 脚步声未停,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佟志。 “哟,小援朝,好兴致啊!” 佟志一脸喜色地凑近,“听说你的‘小汽车’作品,连周铁匠都竖大拇指了。” 沈援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能变现吗?” “何止是变现!” 佟志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夸张与激动,“几家大公司已经盯上了这批玩具,意向采购量巨大。 最绝的是,毛熊那边直接拍板,说这批货抵债都不嫌多,足够抵消咱们欠下的利息!” 说到这里,佟志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周总工特意交代,这款小车要以你的名字命名,就叫‘援朝号’卡车!”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沈援朝的心防。 穿越到这个年代不过数月,没想到自己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竟然能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若是日后这款车风靡全国,他的名字必将随着车轮滚滚,传遍大江南北。 到时候,在这四九城里,还有谁比他更有面子? 与此同时,轧钢厂内气氛异样。 易中海刚踏入厂区,便撞见刘成满脸红光地迎面走来。 “老易,大喜事啊!” 刘成眉飞色舞,“咱厂子要扩建新车间了!” 易中海心头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说……上次那个小玩意儿?” “没错!” 刘成一拍大腿,“这东西经过层层上报,最终落到了工业部,再转手给了周铁匠。 周总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商业价值。 他还专门调研过,这种小型卡车模型在各国都是抢手货。” 刘成凑得更近了一些,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最关键的是,据说是你第一个加工出来的原型机!老易,这回你可是在全厂立了大功啊!领导层正在讨论表彰事宜,奖励力度恐怕前所未有。 这可是公私合营后,厂里的头一份荣耀!” 易中海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他只是照着图纸把零件车削成型,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份沉甸甸的功勋,真的属于他吗? 八级钳工的金字招牌,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易中海眼底跳动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脑海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厂里其他钳工都搞不定的技术难题,唯独他突破了,这份殊荣足以抹平过往所有的污点。 在这个讲究资历与地位的年代,名声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手中的权柄和头顶的职称压出来的。 只要坐上八级工的位置,便是厂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的主儿。 到时候,谁还敢嚼舌根?所谓的清誉,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罢了。 想到此处,易中海心中那杆秤早已偏向了利益一端。 至于刘岚那边的态度,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问题。 若她识相,主动将名额让给贾家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肯,也无妨。 待表彰大会一过,他在厂里的话语权如日中天,届时只需轻描淡写地施加一点压力,那个工位自然会乖乖交出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次日清晨,易中海踏入轧钢厂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热烈起来。 往日里那些冷眼或漠视的目光,此刻全化作了艳羡与巴结。 “哟,易工!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怎么提前连个风声都没透?” 有人凑上来,满脸堆笑地打听。 易中海收敛起眉宇间的傲气,故作谦逊地摆摆手:“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原本以为成了绝症,没成想那天心血来潮埋头苦干,还真就让它通了。” “易工您太谦虚了!” 那人竖起大拇指,“今年咱们厂子里又添了一位八级专家,以后易工去食堂吃饭,那碗底怕是都要藏着金条喽!” 听着这些恭维,易中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世人皆知六级技工堪比中级知识分子,而这八级工,更是金字塔尖的荣耀。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每月多出的那点工资,更是跨越阶层的通行证,是令人仰望的社会地位。 此时的易中海,只觉得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自从沈援朝搬进四合院后,种种憋屈之事接 生,让他乱了阵脚。 但如今峰回路转,他笃定自己即将否极泰来,之前的晦暗阴霾,终将被这耀眼的光芒驱散。 与此同时,四九城秦家村的气氛却有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沸腾。 “现在我正式宣布,秦村民兵大队大队长——沈一水!二队队长——沈一火!” 随着一声洪亮的宣告,掌声如雷般炸响。 沈老爷子伫立在人群 ,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他颤巍巍地看着两个儿子手中紧握的美制m3冲锋枪,那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出的是老人此刻激动到难以自持的面容。 上世纪中叶,民兵队长绝非闲差。 这职位手握全村治安大权,上要对标 严防死守,下要监管四类分子,还要统辖二十余号民兵弟兄。 责任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一水与沈一火本以为这位置与自己无缘,未曾想,因着“小援朝” 的一番运作,冯平竟真打通了关节,引相关部门介入秦家村的选拔考核。 结果不出所料,秦淮茹那两个企图作弊的哥哥首轮便被刷下,兄弟俩实至名归,稳稳拿下任命。 堂屋之内,气氛肃穆。 沈老爷子目光如炬,扫过两个儿子,沉声道:“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顶帽子,不是你们凭本事挣来的,是小援朝拿人情、费心思替你们争取来的!记住,他是老八的血脉,是你们的亲侄子!” 沈一水挺直腰杆,神色凛然:“爸,您把心放肚子里。 这份恩情,我们沈家记一辈子。 老八不在,小援朝就是咱们的亲生骨肉。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兄弟们拼了命也要护着他!”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捎信人匆匆闯入,气喘吁吁地留下一句:“沈老爷子,慧珍从四九城捎来信,让您家老七抽空进城一趟!” 说罢,转身便消失在尘土中。 沈老爷子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慧珍那丫头,平日里闷声不响,骨头却硬。 当年老八走的时候,她饿得奄奄一息都没向我们求救。 这次突然让人捎话,定是出了天大的难事。” 沈一石闻言,当即拍板:“爸,我即刻收拾行囊,这就进四九城!” 沈一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爸,我和老四也去。 四合院里那些邻居都不简单,万一老八和小援朝受了委屈……” 一旁的沈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不是嘛。 那院里的大爷一手遮天,二大爷摆官架子还不知孝道,三大爷精明算计到了骨子里。 咱家慧珍性子憨厚,小援朝又年幼,老爷子,我真怕她们娘俩被欺负了。” 沈老爷子牙关紧咬,一股豪气顿生:“咱们沈家多年未涉足京城,这一趟,索性全家出动!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我沈家人!” 沈一金上前一步,拱手道:“爹,妈,你们年事已高,不宜奔波。 让我带几个弟弟和子侄前去即可。 正好我在京城的厨艺圈也有些交情,顺便将慧珍母子托付给几位师兄照应。” 沈老太太坚决摇头:“你和何大清同辈,辈分不够镇不住场子。 那院里还有个老祖宗‘聋老太太’,没个长辈出面,压不住阵脚。 赶紧收拾,各家媳妇多备些干粮粮食,慧珍在城里孤苦伶仃,我们这一大家子过去,总不能让她们再操心饭食。” 沈一金的媳妇也在一旁附和:“妈,那院里妯娌众多,若是起了冲突,光靠男人容易吃亏。 怎么也得带上我们姐妹几个,人多力量大。” “好!那就速速准备!” 次日清晨,沈家队伍浩浩荡荡开赴村委会开具介绍信。 众人背着沉甸甸的行囊,沈一金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步履坚定。 这支队伍气势如虹,宛如一股黑色洪流,直奔四九城而去。 放眼望去,尘土飞扬,大有沈家大军压境、寸草不生之势。 晨光熹微,周末的静谧被西跨院里清脆的脚步声打破。 沈援朝裹着单薄的衣衫,在清冷的空气中挥汗如雨,小小的身影虽显稚嫩,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此时正值五十年代,双休日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概念。 工人们如陀螺般连轴转,六天劳作仅换得一日喘息,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一直延续至九十年代中期。 然而,刘慧珍并未沉浸于劳作的疲惫中,她抱着一大盆待洗的衣物,步履匆匆地走向中院。 身后,那道瘦小的影子如影随形,即便步伐短促,也紧紧相随,生怕片刻不离。 中院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连同院内其他几户人家,早已在此蓄势待发。 第318章 189 而躲在暗处的秦淮茹,目光死死锁定西跨院的动静,当看到刘慧珍端着衣物现身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喜色。 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信号,不动声色地向众人递了个眼色,随即拉开架势,开启了他那套熟练的道德 大戏。 “慧珍妹子,忙着洗衣呢?” 易中海面带和蔼笑容,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刘慧珍停下动作,礼貌回应:“哎哟,是易大爷啊。 听说您在轧钢厂有了重大发明,厂里正准备表彰您呢!真是恭喜恭喜!” 易中海微微颔首,眸光流转:“不过是些边角料的研究,不值一提。 倒是你,这段日子日子滋润了不少吧?” “托组织的福。” 刘慧珍语气诚恳,“多亏了王主任帮忙,还让我找到了工作,小援朝也被安排妥当,咱们家才能熬出头的。” 易中海话锋一转,语调深沉:“是啊,沈一石的事你也知道,院里不少邻居帮衬了你。 慧珍啊,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多为集体着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淮茹适时插话,一脸追忆:“可不是嘛,以前慧珍家最难的时候,一大爷没少接济粮食,这份恩情我们可都记着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现在慧珍成了干部,身份不同了。 不管遇到啥事,都得带头发扬风格。 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要是老百姓还没过上好日子,当干部的先享福了,那像什么话?” 这一幕幕虚伪的表演,落在旁观者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几日,关于刘慧珍母子在轧钢厂获得岗位的消息,早已在四合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往日那些冷眼相待的人,如今纷纷登门走动,王铁锤家、林老叔家、赵老师家,一个个挤破了头想蹭点好处。 但刘慧珍早有准备,只一句“名额已定” ,便堵回了所有妄念。 然而,易中海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他不仅拉拢了院内各户,甚至连东跨院的烈属胡老太太、后院的满族聋老太太等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请了出来,摆出一副众星捧月的阵势。 这一切精心策划的围猎,目的只有一个:利用舆论压力,道德 刘慧珍,将她家的宝贵岗位拱手让给秦淮茹一家。 人群中,文丽神色冷峻。 她向来聪慧,一眼便看穿了这出戏背后的肮脏逻辑。 孤儿寡母,无依无靠,面对如此庞大的势力围攻,若无人挺身维护,后果不堪设想。 “秦淮茹,你算哪根葱?” 文丽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如刀般刮过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当初沈援朝刚进院的时候,家里穷得连锅底都翻过来。 那时候是谁?是慧珍,是你家那个宝贝儿子棒梗喝不下奶,你就在那儿冷眼旁观,甚至还要把奶吐出来羞辱人!现在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邻居,声音陡然拔高:“你说别人帮过你家?贾家帮过吗?哪怕是一粒米、一块布?”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顿时落针可闻。 作为院里公认的第二 ,文丽向来与秦淮茹不对付,今日借着沈家的势,显然是要撕破这层遮羞布。 秦淮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势:“文丽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东旭是我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平日里我给小援朝买衣裳、置办吃食,这难道不算帮助?咱们老易家,问心无愧。” 文丽冷笑一声,心底暗骂这老狐狸脸皮之厚简直刷新认知,面上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再多言。 就在这时,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阵清脆的童音强行切断。 “爷爷!奶奶!大伯!大婶!”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沈援朝迈着小短腿,像颗炮弹一样冲到了院门口。 而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了整个中院。 那一瞬间,易中海、秦淮茹、贾张氏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原本还算宽敞的四合院中院,此刻竟显得逼仄不堪,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攒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老爷子一把将孙子捞进怀里,满脸慈爱:“哎哟,我的小孙儿,想爷爷不?” 沈援朝搂着老人的脖子,甜甜地喊道:“想!想爷爷,想奶奶,想伯伯,想婶婶,还想堂哥堂姐们……” 一旁的沈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都听见了,别累着我的乖孙。”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刚才您喊我那么多声都不嫌累,这会儿我喘口气倒是心疼上了? 刘慧珍站在人群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明明只说了让老七一家过来,怎么连祖宗十八口人都凑齐了? 沈一石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八弟妹,爸妈是担心你受委屈才全赶过来的。 快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沈金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锵” 的一声狠狠砍在院子 的石桌上。 木屑飞溅,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哼,是不是何大清那瘪犊子?” 沈金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当年欠我的人情还没还,说是帮忙照顾弟弟弟妹,结果弟妹被人欺负,他躲哪去了?” 这股扑面而来的匪气,瞬间击碎了易中海最后的伪装。 他浑身发抖,下意识想喊人去叫派出所,却发现四合院的垂花门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别说活人,此刻就是只耗子想溜出去,也得问问这群凶神恶煞答不答应。 “师叔!” 一声近乎破音的呼喊撕裂了院落的死寂。 傻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屋里窜了出来。 他冲到沈一金面前,腰背瞬间弯成了一张弓,整个人缩成一团,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与惶恐,比见了亲爹何大清还要甚上三分。 在这个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的五十年代,厨行里的规矩大过天。 别说是师徒,哪怕是同门师兄弟,在四九城的后厨界也是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谁要是断了根、丢了谱,那就是砸大家的饭碗。 当年傻柱想接席面,手里却没那张能证明身份的“出处” ,是沈一金硬是把这套行规给撑了起来,替他平了事,算是正式认了这个半徒弟。 这份恩情,加上手艺人的抱团本能,让傻柱在面对这位真正能决定他后半生饭辙的长辈时,根本不敢有半分造次。 “师叔,柱子给您请安了。” 傻柱低着头,声音发颤,眼眶早已红了一圈。 沈一金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个曾经在他手下学艺的年轻人,眉头微皱:“你爹跟着寡妇跑了,留下你们兄妹俩在这四九城喝西北风?怎么不去找街道办,也不去寻那些师兄弟搭把手?真当这院子是你们家的避风港?”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傻柱心里。 当初何大清一走了之,他六神无主,易中海那套伪善的说辞趁虚而入,让他误以为抱紧了大腿就能安稳度日。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大爷” 靠不住,唯有手中握着的技艺和身后的师门,才是风雨飘摇中唯一的脊梁。 但他没机会细想,沈一金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罢了,先说说正事。 弟妹那边怎么样?我瞧着这院子里热闹得很,刚才吵得沸反盈天,都在议论什么呢?”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易中海、秦淮茹、贾东旭、阎埠贵,还有刘海中等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沈家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堵在门口,七个大老爷们儿,底下还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孙子辈,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来串门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若是真闹大了,凭沈家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这几个人淹死。 为了稳住局面,易中海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手道:“沈老爷子,您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知……您是否先去街道办报备过了?” 这句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在五十年代的四九城,流动户口管理极严。 外来人口若无介绍信,寸步难行;胡同里来了生面孔,管事的大爷必须核实身份。 若是有农村亲戚进城,三天不去街道办报到,居委会的人立马就能上门抓人。 易中海这是在敲山震虎:既然要撑腰,也得先看看你们的“手续” 合不合规。 他想用行政手段压住沈家人的气势,为自家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沈老爷子那张老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攥着介绍信和公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众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儿已经去南锣鼓巷报到了,手续齐全。 现在,该咱们聊聊这院子里的‘热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易中海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最怕的不是沈家人横冲直撞,而是这种滴水不漏的步步紧逼。 一旦让街道办介入,他在四合院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大爷” 威望,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阎埠贵眼珠快速转动,试图打马虎眼,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哎呀,沈老爷子,您多虑了。 我们这不是在忆苦思甜嘛,教育下一代珍惜当下。” “忆苦思甜?” 沈援朝歪着头,那双清澈却透着狡黠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在他眼里,眼前这三个被邻里敬畏的“大爷” ,分明就是三只待宰的金主肥羊。 第319章 190 他故作天真地扯了扯沈老爷子的衣角,声音清脆响亮:“爷爷,三位大爷都是大善人呢!我想上幼儿园,每月学费要十万块,家里实在拿不出。 三位大爷心疼我,非说要每人凑一点给我交学费!” 此言一出,阎埠贵脸色骤变,急忙摆手:“哎哎哎,小祖宗,你可别瞎说……” 沈援朝立刻打断,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困惑:“哦?可是刚才三大爷明明说,要发扬‘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风格,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闲聊!纯属闲聊!” 阎埠贵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沈老爷子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他冷笑一声,转身对旁边的青年吩咐道:“老大,去把街道办的主任叫过来。 我倒要当着他们的面,好好问问这三位大爷,到底是想‘发扬风格’,还是想‘坑蒙拐骗’!”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刘海中魂飞魄散。 要是闹到街道办,不仅名声扫地,那一品戴红花、说话算数的“一大爷” 位置也保不住了。 他还要不要在这院里摆官威?还要不要街坊邻居的敬畏? “沈老爷子!” 刘海中猛地跨出一步,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您是不知道,作为一大爷,看着街坊有困难,我义不容辞!刚才我正跟小援朝说呢,这孩子聪明,将来有出息,我刘海中愿意资助他十万块学费!” 沈援朝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看向刘海中:“一万?不对啊,三大爷之前说的是一人借一百二十万,供我读完三年幼儿园,等我长大了再还钱。 难道……是记错了?” “什么?” 刘海中瞳孔一缩,脸色瞬间煞白。 一百二十万?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七十几万!让他掏出一百二十万现金,那是要了他的命! 沈援朝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刘海中,眼神无辜:“二大爷,刚才好像是您提议的吧?写借条也行,等我长大了连本带利还给您。” 刘海中浑身僵硬。 如果只出一万,那只能算是“赞助” ,无法形成债务束缚;但如果是一百二十万的巨款,即便对方日后赖账,这张借条也能成为牵制沈家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笔钱出去了,就能堵住众人的嘴,保住自己“大方慷慨” 的一大爷形象。 至于秦淮茹那个岗位的事……易中海心中暗自盘算。 虽然这次给秦淮茹谋职失败了,但他马上就要接受轧钢厂的表彰,新车间建立在即,到时候手段多得是,不愁刘慧珍不把位子吐出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于是,易海中间接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既然大家都有心帮忙,我也借!” 听到两人松口,阎埠贵吓得腿肚子转筋,刚想后退,却被沈一金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前。 那股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援朝一步步逼近,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大爷,您刚才说,要让我爹妈‘发扬风格’……”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阎埠贵:“您说,多少?” “慢着!这钱我可以借,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到期还不上,西跨院归我。”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处房产。 那是刘慧珍母子的安身立命之所,三间正房带倒座,外加一方宽敞院落,即便放在现在这年月,也值个三四百万旧币。 他开出一百二十万的价码,看似慷慨,实则是个连环套:若沈家按时还款,他赚利息;若还不上,他便白得一套四合院,稳赚不赔。 沈援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轻描淡写地应道:“行啊。” 一旁的沈一金顿时急了,脸色煞白:“小援朝!那是你七婶娘和弟弟的容身之地,真要是抵出去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难道要赶回乡下喝西北风?” 如今乡下的日子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苦涩难咽。 沈援朝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只是凑到沈老爷子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阎埠贵见对方松口,生怕夜长梦多,连忙掏出纸笔:“小援朝,为了表示诚意,我来替你们起草欠条?分文不取!” 沈老爷子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笑着摆摆手:“不必劳烦阎老师费心。 我家老六当年在私塾里的字写得可是顶呱呱。 老六,你抱着小援朝去屋里,把这欠条拟了!” “好嘞!” 刘慧珍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节奏。 倒是沈老太太看透了几分玄机,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慧珍,以后家里拿不准主意的事,多听听小援朝的。 这孩子,心眼儿活泛。” 刘慧珍心头一颤,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喃喃道:“妈,我记下了。 毕竟,小援朝才是真正能撑起沈家门户的人。” 屋内,沈老六提笔蘸墨,神色狡黠:“小祖宗,说吧,这欠条怎么写?不过我可先说好,咱不能做那赖账的缺德事。” 沈援朝趴在桌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点了点:“六伯伯,只写借款数额,千万别写还款日期。 另外,备注栏里要注明,这笔钱是用来交上幼儿园的学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的弧度:“最后加上一句——‘若借款人无力偿还,由其后代子孙代代相传,直至还清’。” 沈老六手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骂出声:“好你个小鬼头,真是鬼机灵!这样写,这债务就成了无期债。 没有截止日期,谁敢催?而且‘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哪怕一百年后,这债还在,阎埠贵还能拿咱们怎么样?他总不能把棺材板掀起来追债吧?” 沈援朝心中冷笑。 他并非不想还钱,而是不想被这种 思维牵着鼻子走。 一百二十万旧币,折合新币不过一百二十块。 若是一百年后再还一百二十块,那购买力缩水了多少?这才是真正的“拖延战术” 前提是,那时候阎埠贵那帮人还得是活着的传说。 沈老六压低声线,眼中寒芒乍现:“行,就这么写。 不过刚才院子里那些破事,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听说你想给贾家留脸面,让三位大爷继续欺负孤儿寡母?” 提到此事,沈老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哼,三个老不死的一肚子坏水,联合全院落井下石,当真是要脸不要命了。 等着瞧,回头我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西跨院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沈老六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条走出院门。 寒风卷起落叶,也吹不散三位大爷眉宇间的凝重。 阎埠贵走在最后,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手里攥着从银行取出的积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如今存钱利息高,这笔钱若是躺在账上,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添几斤肉。 可现在全押给了沈援朝。 他不敢提利息二字。 刚才在西屋,那些关于“民兵队长” 、“实权派” 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沈家老三、老四那身武装带系得紧,那是真能掏枪毙人的主儿。 跟沈家作对?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这浑水,趟不得。 沈老六将几张纸分发下去:“都过过目,没毛病就按手印。 回头我去街道办备案,白纸黑字,赖不掉。” 刘海中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老阎,你看得仔细点就行,没问题就签!”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条款上扫了一圈,最终咬牙点头:“行,签吧。” 他心里盘算得精:哪怕沈援朝这辈子还不上,还有他的子孙后代。 沈家这根藤蔓只要不死,债就跑不了。 这就叫稳赚不赔。 随着最后一枚红手印按下,气氛骤然紧绷。 易中海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递向刘慧珍。 三百六十万,沉甸甸的分量,也是砸碎贾家幻想的重锤。 刘慧珍双手有些发颤,接过后便匆匆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整个人仿佛还在云端飘浮,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这一刻,一道冷冽的目光从西跨院 来。 沈家人并未现身,但那股子威慑力却如实质般压在易中海心头。 易中海背脊一僵,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刚转过街角,身后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凭什么!凭什么给沈援朝上幼儿园,不给棒梗留位置?你们这是欺负孤儿寡母,天理不容啊!” 贾张氏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似的拍打着墙壁。 易中海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沈家面前当了缩头乌龟,满腔郁结无处发泄,此刻正好拿这泼妇撒气。 他猛地回头,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声音阴冷得像冰碴子:“再闹?我看你是想回农村种地!沈援朝和棒梗能是一回事吗?” 刘海中也来了火气,跟着帮腔:“就是!贾张氏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你送回去,看你哭不哭得出来!” 贾张氏被这阵势吓破了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缩着脖子躲在柱子后面,只敢呜呜咽咽,再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西跨院内。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墙上那一张张泛黄的奖状格外刺眼——刘慧珍两张劳动模范,旁边并排贴着沈援朝两张“反特小英雄”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这个家翻身的底气。 刘慧珍站在一旁,将沈援朝立功授奖、甚至在轧钢厂弄到开小卡车名额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她的语气里带着敬畏,更带着一丝后怕。 沈老爷子听罢,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刘慧珍的手背:“慧珍啊,你要记住。 这个家,是小援朝用命撑起来的。 第320章 191 没有他,就没有你今天的安稳。 这份恩情,刻在骨头里,也要好好养着他,护着他。” 刘慧珍眼眶通红,重重点头:“爸,我记下了。 不过……” 她顿了顿,低声道:“小援朝说了,这开车的工作,暂时让七哥顶替。 等孩子长大了,有能力接手了,再换回来。” 沈一山闻言,浑身一震。 作为一家之主,他太清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句话的分量。 沈家人口众多,尤其是那一十四五个正长身体的半大孩子,每一张嘴都是无底洞。 以前为了生计,他们想过办法进城务工,可国家政策收紧,工厂严禁私自下乡招工,这条路早就断了。 靠着打猎、做席面、挣工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寅吃卯粮。 如今,困扰他们许久的生存危机,竟被一个晚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沈老六,声音苍老却坚定:“老六,再去给小援朝拟一份协议。” 他停顿片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岗位给老七用着可以,但工资必须拦下一半,专款专用,给小援朝存起来。 将来无论何时,只要小援朝开口,这工位随时归还。” 说完,老爷子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老六家的,你对此有异议吗?” 两万块,那是农村人拼了老命也攒不出的巨款。 但对于沈一山媳妇来说,这数字背后代表的不是金钱,而是跨越阶层的荣耀。 当工人,哪怕只拿一半工资给家里,一年到手也有七八十万的购买力——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 “爸,我答应!” 沈一山媳妇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决绝,“家里的地我接着种,让老七进城!这机会,我们沈家接得住!” 一旁沉默许久的沈老六媳妇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隔壁那院子明摆着是想仗势欺人,拿捏老八家孤儿寡母。 咱们要是忍了,以后还怎么在胡同里抬头?” 老太太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忍?哼,谁说要忍?走,让那几位‘大爷’好好尝尝,什么叫三百六十万买不来的大黑锅!” 西跨院的泥土地上,沈老爷子挽起袖口,挥锄翻地,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滑落。 刘慧珍带着几个堂姐在灶间忙碌,铁锅轰鸣声中,饭菜香气渐渐弥漫。 加上自带的干粮和新鲜食材,一顿丰盛的午餐即将就绪。 “文先,带小援朝出去转转。” 沈老爷子头也没抬,吩咐道,“多跟胡同里的孩子们熟悉熟悉,别总闷在家里。” 沈家这一辈的孩子,取名讲究“正心、训家、忠义、国华” 如今排行靠前的大哥都已成年,唯独最小的几个名字还悬在半空。 若是让老爷子给沈援朝起名,大概率也要落入这个套路。 “小援朝,走,哥哥带你玩去!” 沈从文笑着招手,眼中满是宠溺。 沈援朝没空寒暄,直接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鞭子,举过头顶晃了晃:“兄弟们,看这个!” 孩童们瞬间沸腾,簇拥着他涌出胡同口。 然而,刚一出巷,沈援朝就愣住了。 胡同口最宽敞的青石板上,端坐着沈家的一群女人。 沈老太太居中,身后站着几位儿媳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而在她们身后不知何时挂起的一条横幅格外刺眼——“共同行动,消灭害群之马!”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又肃杀的气息。 沈老太太拉着隔壁张大嘴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却刻意拔高了几分:“老姐姐啊,您是城里通晓事理的人。 我这乡下婆子不懂规矩,可心里苦啊……我家那个死要强的老八媳妇,好不容易进了轧钢厂,本是好事,谁知刚进城,就被那三位‘正义大爷’还有贾家围住,说什么‘发扬风格’……” 她故意停顿,抹了一把眼泪,余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邻居大妈们。 “什么风格?欺负寡妇孤儿就是风格吗?” 一位大妈忍不住插嘴。 “可不是嘛!” 另一人愤愤不平,“那可是饭碗!一家老小的命根子!谁家敢这么欺负人,我一巴掌呼死他!” 沈老太太适时地收起悲伤,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哎,其实我也觉得易大爷人不错,以前还给小援朝买过衣裳。 老八出事时,也是他带头帮忙操办后事……可是,这次的事儿,实在让人寒心啊。” 这番欲扬先抑的话术,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围观群众的怒火。 原本只是好奇的路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面院落的方向。 胡同里的风带着股子燥热,吹得人心里发毛。 沈家老太太没接茬,反倒是一旁的大婶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姐姐,你这是在哪儿混日子呢?这九十五号院里那点破事,全街道办谁不知道?”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却故意往四周瞟了瞟,仿佛在确认有没有闲杂人等 :“你看易中海那老东西,表面上给小援朝买衣裳,装得跟慈父似的,背地里干的是什么脏事?当初就是他把孩子往敌特嘴里送!要不是这孩子机灵,闹着要去找王主任,这会儿早成了枪下鬼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闲聊的大姐立马附和上了。 “可不是嘛!还有你家那个大孙子,叫沈一石的那个,” 一个大妈挤眉弄眼地纠正道,“生前可是个有本事的。 建国初年,四九城乱成一锅粥,封城期间粮价飞涨,别人饿肚子,他硬是靠着门路多,不仅保住了院里三大爷家的饭碗,连咱们这条胡同的老弱病残都跟着沾光吃了顿饱饭。” 提到这儿,大妈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敬畏:“还记得傻柱小时候去东直门卖包子吗?差点被逃兵给……也是沈一石出手相救。 这院子里,哪一家没受过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这才是真正积德行善的好人呐!” 沈老太太原本紧绷的脸庞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可这事儿……我儿子儿媳妇回来从没提过半句啊。” “嗨,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糊涂?” 那大妈嗤笑一声,“这事儿除了咱们这些老邻居知道,外头谁清楚?当年一石帮我家弄粮食,我去他家拿货,正撞见院里三位大爷在商量对策。 那时候刚建国,风口浪尖上的事,说出去能要命。 大家伙儿心照不宣,也就烂在了肚子里。” 听到这里,沈老太太眯起了眼睛。 她原本还担心易中海名声在外,刘家孤儿寡母寄居其间,小援朝将来在单位或学校会受排挤,低人一等。 现在看来,这水浑着呢!究竟是谁高谁低,还真不好说。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沈援朝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祖母。 只见老太太那张脸仿佛换了副面具,前脚还在愁眉苦脸,后脚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领着八个儿媳妇在街道上逛了一圈。 不过半日功夫,整个街道办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 “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 “听说了!那三个老头子联合起来,逼着刘慧珍把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工作岗位让出来!” “何止啊,听说他们还道德 ,要把沈援朝他们全家都给逼疯了!” 谣言这东西,一旦发酵,速度堪比野火燎原。 原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模范大院,此刻瞬间沦为了反面典型。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流言演变得愈发不堪入耳:说是三位大爷联手做局,威逼 ,强行索要岗位,甚至要对沈家祖孙下手。 街道办的风向,顷刻间逆转。 而在这舆论风暴的中心,沈文先正带着沈援朝穿梭在胡同深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孩子。 拐过一个弯,李奎勇和周长利两个半大小子一眼就认出了沈援朝。 两人眸子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正站好,神色肃穆:“首长!您终于来了!报告首长,南锣胡同十八将士,随时听候您的号令!” 沈文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孩子,他竟然真的从这群小鬼头身上读出了一种肃杀之气。 沈援朝没空理会二叔的尴尬,他小胳膊一挥,压低嗓音对李奎勇吩咐道:“你和周长利带人去窜街巷,仔细找找这个人……” 他迅速描述了段云鹏的特征。 李奎勇和周长利立刻板起小脸,神情庄重地点头:“是!首长!” 一阵忙碌之后,十几个孩子分好了组,每个人都领到了专属代号,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悄无声息地散入了这片复杂的胡同迷宫之中。 夜色如墨,胡同深处的阴影里,几道身影悄然散开。 代号“夜狼” 的李奎勇步履沉稳,文质彬彬的邵生化作“戏子” ,周长利绰号“菜刀” ,韩春明自称“小五子” ,而程建军则顶着“五子爹” 的名头。 这一行人在暗巷中穿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为营。 沈援朝立于高处,眼底掠过一丝傲然。 世人皆以为擒拿敌特需靠 雷霆手段,却不知这市井深处藏着最锋利的网。 潜伏多年的特务对官方耳目敏感至极,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泥鳅般滑走;但在这老北京的胡同里,大爷大妈们有着独特的生存智慧——手中活计不停,嘴上家常不断,哪怕瞧见了可疑之人,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择菜、遛鸟,将警惕心完美掩藏在烟火气之下。 这种大隐隐于市的伪装,让那些特务根本无从察觉异样。 第321章 192 凭借十四位堂兄的鼎力相助,沈援朝一举在南锣鼓巷街道办坐稳了“孩子王” 兼“小首长” 的位置。 当队伍退回四合院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清冷的门扉,而是全院人家滚烫的热情。 “小援朝啊,快尝尝!” 三大妈端着刚出锅的发糕凑上前,热气腾腾,“趁热吃,喜欢就常来,阿姨给你留着。” 沈援朝接过发糕,礼貌道谢:“谢谢三大妈。” 中院门口,贾东旭也拉着棒梗奶奶的手,递上一双崭新的单鞋:“天儿渐热了,这是老太太特意给你做的,拿着穿。” “多谢。” 二大妈也不甘示弱,刚摊好的鸡蛋饼香气四溢:“小援朝,别客气,尝尝二大妈的手艺!” “哎哟,这孩子太见外了。” 二大妈笑着嗔怪,“回头让光天带你去耍耍,咱们街坊邻居不分彼此。” 紧接着,一张钞票塞进了怀里,聋老太太从后院颤巍巍走出,硬是将两万块钱塞给沈援朝:“拿着,去买身新衣裳,别委屈了自己。” 易中海则拎着一袋十斤重的白面,笑意盈盈地走向西跨院:“多补补身子,身体才是 的本钱。” 一圈走下来,沈援朝怀中沉甸甸的,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在与逝去的亲人对话:“爷爷,大伯,二伯……七伯,你们看好了,咱们院子情义满满。 这些长辈们待我极好,绝无欺凌孤儿寡母之事。” 一旁的刘慧珍眼眶微红,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爸,您放心,院里都是好人,日子过得踏实。” 沈一金闻言,豪爽地将手中的菜刀“咔哒” 一声别在腰间,声音洪亮如钟,震得院内众人纷纷赔笑:“好!看着你们过得安稳,我们就放心了。 老八不在了,但沈家的根还在。 只要沈家血脉未绝,谁敢动你们孤儿寡母一根汗毛,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四周静谧片刻,随即被一种无形的安全感笼罩。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提示音如潮水般涌来: 【成长能量+7】 【成长能量+7】 【……】 【叮!恭喜宿主,成长等级提升成功!解锁核心天赋:技能简化】 沈援朝心中一动,眼中精光乍现。 所谓“简化” ,便是以成长能量为燃料,将他人苦修数十载方能登堂入室的技艺,压缩至顷刻之间。 一学即会,一会即精,此等逆天能力,令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新的天赋,新的机遇,已然开启。 沈援朝指尖微动,脑海中那个名为“简化” 的被动天赋正悄然运转。 这简直是一项违背常理的神技。 世人皆知钳工行当水深,所谓“十年烂钳工” ,想真正摸透其中的门道,没个二三十年的苦熬硬磨根本不可能。 但在沈援朝面前,这些漫长的岁月积累,不过是一点点成长能量就能抹平的门槛。 只要能量槽满,哪怕是从零开始,也能在瞬息间将一项技艺推至化境。 他有些恍惚地回想今日的经历。 原本只是随爷爷沈老爷子去胡同里溜达了一圈,甚至可以说是在“闲逛” ,却意外触发了系统的隐藏奖励机制。 这种不劳而获便获得逆天资质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不愧是他绑定的人生赢家系统,简直就是为“躺平” 量身定制的最强外挂。 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方,沈援朝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 有了这项能力,未来的学业对他而言不过是儿戏。 跳级、深造、提前进入顶尖学府,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已在他掌控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能帮他完美规避掉那段令人窒息的动荡岁月,避免重蹈覆辙般的悲剧命运。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侥幸之心。 仅仅有学历还不够,在那风雨飘摇的特殊时期,大学 或许只是一张脆弱的保护伞。 他需要更硬的后台,更深厚的底蕴。 若能得那位老首长亲笔题字的墨宝,那便是行走江湖的护身符,足以让无数人高看一眼。 可惜,念头一闪而过。 他终究只是个住在破旧四合院里的普通孩子,与那些深宅大院里的权贵子弟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奢望一旦升起,只会徒增烦恼,不如脚踏实地。 与此同时,院外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在沈家那一大家子七十多口人的注视下,这场原本充满 味的邻里纠纷,最终以沈家人的强势姿态落下帷幕。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邻居都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情满四合院” ——或者说,是实力碾压下的沉默服从。 午后,阳光斑驳。 沈老爷子带着全家浩浩荡荡地离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临走前,大儿子沈一金特意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扫过一旁的傻柱。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威压。 “想在厨界混口饭吃,就给我老实点。” 沈一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照顾好小六,否则,清理门户的事,我不介意亲自做。” 傻柱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连头都不敢抬,唯唯诺诺地应承着,那副低头哈腰的模样,惹得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居民暗中咋舌。 门口处,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和秦淮茹四人静静伫立,看着沈家的车队消失在胡同尽头。 阎埠贵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可算走了……早就听说沈一石家里人口多,真没想到竟恐怖如斯。” 他咂了咂嘴,肉疼地计算着得失:“老易啊,这次我可是亏大了。 整整一百二十万啊!要是存进银行,光利息都不少……”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中海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 :“回头你儿子阎解成的转正考试,我会让人‘关照’一下。”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愁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精明的笑意:“那敢情好!” 要知道,学徒工每月十八万的工资连糊口都勉强,可一旦转正成为一级钳工,月薪直接翻倍至三十三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然而,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他瞪着易中海,冷哼一声:“老易,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事。 我家这次的损失也不小吧?”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道:“老刘,你那‘一大爷’的威信还想不想立了?话不多说,以后看行动。”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别忘了,我已经向厂里申请参加八级钳工的考核了。” 四合院的风向,在一瞬间变了。 易中海那句看似无意实则精妙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阎埠贵和刘海中心中早已按捺不住的算盘声。 他们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个足以让轧钢厂都为之侧目的“小发明” ,那是易中海翻身的关键,也是他们此刻不得不低头的原因。 权衡利弊后,两人眼中的算计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退让。 既然连沈援朝都能从中捞到三百六十万的天价入场费,还有各家户头里塞满的食物与日用,这场博弈,他们彻底输了。 整个院子,除了贾东旭和棒梗这两个例外,如今竟无第三人敢穿贾张氏亲手缝制的布鞋。 贾东旭硬是将原本准备给孙子的新鞋,转手送给了沈援朝。 这一举动,气得贾张氏险些背过气去。 那可是实打实的上好棉料,鞋底纳得密不透风,全是她的心血,结果却成了讨好外人的敲门砖。 人群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怨气。 阎埠贵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块发糕,顶得上咱们家三顿细粮晚饭!这便宜全让沈援朝捡去了,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杨瑞华在一旁冷冷补刀:“最亏的不是这点吃食。 经此一役,西跨院的名声算是坐实了,往后想再算计那孩子,难如登天。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瞒过沈家那只眼睛。”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忍。 我们在沈援朝身上投了这么大的本,绝不能就这样打水漂。 总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另一边,刘海中捏着手中干硬的窝窝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脑海里全是金黄酥脆的炒鸡蛋。 这个月家里的油票早就见了底,半个月没沾荤腥,全都喂了那条养不熟的狼。 怒火攻心之下,他对着屋里怒吼:“刘光天!你给我滚出来!跪下!畜生!” 院子里短暂地恢复了死寂。 易中海站在原地,只求此事尽快翻篇,从此相安无事。 然而,命运最喜欢在人们放松警惕时,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愿望越是迫切,现实往往越是不留情面。 沈老太太在街道办闹出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野火燎原般愈演愈烈。 王主任的脸色铁青,将院里几位“德高望重” 的人物悉数叫到了办公室。 训话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字字诛心。 “三位大爷,真是好本事啊!” 王主任拍案而起,“人家小援朝是在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功臣,拿命换回来的待遇!刘慧珍一家孤儿寡母,日子过得紧巴,你们怎么就忍心下这种 ?” 他的目光转向秦淮茹,语气中满是失望:“秦淮茹,以前我总夸你温柔贤惠,是个懂事的媳妇。 没想到你也跟着掺和这些腌臜事!想要工作,大可以像刘慧珍那样凭本事争取,或者好好读书提升自己。 你不走正道,尽搞歪门邪道,简直让我寒心!” 第322章 193 紧接着,他又指向缩在角落的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至于你,贾婆婆。 当初按规定,你早该被遣送回农村养老。 是我看在你儿子说家里缺人手照顾孩子的份上,才破例留你在城里。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你回去!” 贾张氏吓得浑身哆嗦,脖子拼命往衣领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到来的厄运。 “今年五好家庭的评选,你们这几家,全部一票否决!” 随着王主任最后一句宣判,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走出街道办大门时,易中海三人步履沉重。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心间,比那窝窝头还要难以下咽。 一百二十万大洋,外加那块没卖出去的巨型发糕,还有那口沉甸甸的黑铁锅。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脸色比锅底还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晦气话:“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那是想算计刘慧珍吗?心里是有这打算,可根本没成啊!沈家的人怎么就突然杀出来了?这一通折腾下来,钱没了,脸也丢尽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甩手不干:“老易,听我一句劝,以后贾家的那些烂摊子,别再拉上我们。 咱俩跟着你混,次次都是坑,就没有一次是善终的。” 阎埠贵抬头,眼神狐疑地瞥向对面的易中海,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怨毒:“我说老易,你不会是故意拿我和老刘当挡箭牌吧?好借机把我们名声搞臭,这样你就能重新把持四合院的局面,独吞好处?” 这话一出,刘海中眼神一凛,随即附和道:“没错,老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你是想让沈援朝去幼儿园,所以故意让我们背黑锅,好让你从中间渔翁得利,拿我们的钱填你的窟窿?什么帮贾家安排工作,全是扯淡!” 此言一出,原本就在场观戏的贾张氏、贾东旭以及秦淮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齐刷刷地盯着易中海。 也不怪他们多想。 自打沈援朝进门以来,易中海对那孩子确实过分大方。 新衣服一套接一套地买,好吃的更是源源不断。 就连棒梗有的,沈援朝有;棒梗没有的,沈援朝居然也有!这种偏心,换谁看都眼红,更别提现在出了这么大乱子。 易中海坐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绞尽脑汁,苦心孤诣,自以为是为贾家谋福利,结果如今里外不是人,成了众矢之的。 那一百二十万啊!就算扔进河里,好歹还能听个响儿。 现在倒好,全变成了压在他身上的黑锅,还得替别人受过。 憋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炸裂。 然而,在这股强烈的憋屈感之下,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件事,透着古怪。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憨厚老实的刘慧珍,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知道立刻搬出沈家来撑腰? 回想早年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刘慧珍若有这本事,早就回村求救保命了,何至于熬到现在? 既然她没想到,那就是有人指点。 难道在这四合院深处,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暗中操控,与他对峙? 自从沈援朝踏入这个院子,易中海便发觉自己逐渐失去了对整个环境的掌控力。 那种无力感,让他既愤怒又忌惮。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慌乱。 怕什么? 只要等到明天轧钢厂的表彰大会,只要他能风光无限地站在领奖台上,只要在随后的新车间组建中顺利拿下主任的位置,今天所有的屈辱和误解,都能被权力和地位碾碎,烟消云散。 未来依旧掌握在他手中,希望尚存。 与此同时,胡同口的喧嚣声陡然拔高,打破了院内的沉闷死寂。 “雪花酪嘞——冰凉解暑的雪花酪!” 吆喝声清脆响亮,夹杂着 桂花落入碗中的细碎声响:“尝一口甜掉牙,白糖桂花往里加!您别犹豫,趁凉快赶紧尝尝!” 紧接着,另一股更为粗犷的叫卖声紧随其后,带着几分市井的豪迈: “大西瓜——沙瓤的大西瓜!远看通红近看脆,咬一口汁水四溢甜透心!一块钱能买好几块,不信您先尝后买,童叟无欺!” 蝉鸣如沸,七月的四九城被蒸腾的热浪裹挟,胡同深处那熟悉的吆喝声里,透着股子燥热与鲜活。 对于沈援朝而言,这不仅是盛夏的开端,更是他三周岁生辰的日子。 这一年,他体内那股被称为“天生神力” 的力量已悄然积攒至十六斤之重。 若是放在寻常孩童身上,这体重已是壮硕,但在沈援朝身上,这意味着他足以在瞬息间将隔壁那个仗势欺人的棒梗揍得找不着北,且无需半分停顿。 六月底,农村基层选举尘埃落定。 此刻,邮政总局门前的长队蜿蜒曲折,宛如一条等待开闸的巨龙。 队伍里,无论是满身汗渍的工人、衣着整洁的学生,还是蹬着三轮车的车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气。 这种氛围,甚至超越了过年时的喧闹。 排在沈家前面的是一名满脸红光的工人,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同志,听收音机里的广播没?新宪~法草案第一条就写得明明白白:咱们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劳动光荣,工人有休息权、有话语权……这是啥意思?这是咱的地位提起来了!担子重了,可劲头更足了,咱得好好学本事,带头搞建设!” 旁边有人好奇地凑上前:“哟,老李,今天这是撞了什么大运,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李挺了挺胸脯,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大运,是大事!新国家的宪~法草案,正式通过了!你猜怎么着?一千一百九十七张票,全票通过!一分偏差都没有!”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锅。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拳头紧握,呐喊声响彻云霄:“ !” 、“人民 !” 沈援朝站在人群中,年幼的身体虽稚嫩,灵魂却早已历经沧桑。 他不由自主地被这股磅礴的热血情绪感染,学着周围大人的模样,振臂高呼,声音清脆却坚定。 这一刻,历史的宏大叙事与个人的命运紧密交织。 待拿到那份印着重要字样的报纸,沈援朝领着妹妹沈幼楚和沈幼甜,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一道精瘦的身影便如同雷达般捕捉到了他们。 阎埠贵架着他那副瘸腿眼镜,眯着眼凑了上来,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算计笑意:“哎哟,小援朝,买报纸啦?今儿个这报上全是讲宪~法的吧?叔也不白看,等你家过目完了,最后给叔瞧一眼成不?” 在那浑浊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是典型的“借光” 心思——先看后传,再传再读,等到最后流转到阎家手中,这份报纸恐怕早就泛黄过时,成了他独家品味的谈资。 沈援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大爷,这话就不中听了。” 沈援朝后退半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妈在妇联工作,正需要这份报纸做学习材料。 举国欢腾的好事,我也打算剪下来存档留念。 您要是真想读,不如再去邮局多买几份,反正现在到处都在卖。” “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作一丝尴尬,“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比芝麻还多,越来越抠搜了!” “三大爷说笑了,我哪敢跟您比。” 沈援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这叫物尽其用,不像您,喜欢‘循环利用’。” 阎埠贵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自从沈家那位大人物来过四合院后,这院子里的气场便彻底变了。 往日里那些爱占便宜、爱挑刺的人,如今见了他家都客客气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种无声的威慑,远比争吵来得有效。 沈援朝懒得再多费口舌,拎着报纸径直走向中院。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一个瘦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小援朝哥哥,玩……玩泥巴!” 棒梗眨巴着大眼睛,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眼神中带着试探与讨好。 沈援朝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小霸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化为一缕嘲讽的笑意。 “棒梗,哥哥我可不敢陪你玩。” 他蹲下身,视线与对方平齐,语气轻柔却锋利,“上次跟你出去一趟,回来你就哭得死去活来,说你被我欺负了。 我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天天背黑锅,你说说,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棒梗愣了一下,看着沈援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意识缩回了手,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小援朝,我哪敢说你欺负棒梗?我是盼着你多照应着点这孩子。”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语气却软中带刺。 沈援朝把报纸往怀里一揣,故作天真地眨眨眼:“阿姨您这话说的,我才多大点儿?三岁小孩懂什么呀?您这不是成心让我为难嘛~” 这一记软钉子碰得秦淮茹一愣,随即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是妈嘴快,该打该打。 小援朝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沈援朝没接话,拎着那份带着油墨香的报纸,脚步轻快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院子里,刘慧珍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见儿子回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小援朝,报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沈援朝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外头热闹得像过年似的,街坊邻居都在传里面的事儿呢。” 第323章 194 刘慧珍接过报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折痕,叹了口气:“我也得抓紧补补课,不然妇联的工作都要跟不上了。 对了,之前托人打听的那所博氏幼稚园,门槛高得很,咱要不换个普通的?” 沈援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略显寒酸的院落,心中已有计较:“开学前再看看吧。 妈,三位大爷之前给的钱不少,我想在自家院里挖个地窖。” 刘慧珍愣了一下:“挖地窖?” “对。” 沈援朝点头道,“我和姐姐以后空闲时去挖些野菜,晒干了存进去。 现在日子虽好点了,但要想顿顿吃饱,还得靠平时攒底。 您省吃俭用把钱花在刀刃上,这地窖就是最实在的‘刀刃’。” 他知道,母亲刘慧珍虽然节俭,但更心疼孩子。 两个女儿幼楚和幼甜都是饿怕了的,如今家里稍微宽裕些,母亲的第一反应还是怎么省钱,而非改善生活。 “那钱……原本是想给你留着将来上学、娶媳妇用的。” 刘慧珍有些犹豫,“晒干的菜放倒座房也能存,何必费那个劲挖地窖?” 沈援朝态度坚决:“不行,必须挖。 倒座房靠着北墙,离傻柱家近,他起跳就能翻进来,不安全。 地窖不同,锁上门,谁也偷不走。” 这番话说到了刘慧珍心坎里。 她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行!回头我去问问王主任,看看这工程要多少钱。 要是太贵,咱再商量。” “不用商量,必须挖!” 沈援朝斩钉截铁。 “好好好,听你的,必须挖!” 刘慧珍心里盘算起来,既然决定要花钱,那就得多挣点。 等下班后,她去街道办多领些糊火柴盒的零活,总能挤出点钱来。 一旁的沈幼楚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懂事:“妈,给弟弟弄地窖。 我去领糊火柴盒和粉笔盒的活。” “我也去!” 沈幼甜也抢着表态,“我洗衣服,也糊盒子。 妈您可以教我们做针线,这样能赚更多钱养弟弟。 劳动最光荣嘛!” 看着两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刘慧珍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好!劳动最光荣!听你们的,给援朝挖地窖!” 沈援朝享受着来自母亲和两位姐姐的宠溺,心中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刘慧珍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小援朝,杨厂长刚才还提了一嘴,说你发明的那辆小卡车有了新进展。 明天让你跟我一起去厂里,说说专利权和发明权的事儿。” 沈援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哎,那明天我跟妈去厂子里一趟……” 夜色如墨,林府的书房内却亮着灯。 林老虎趴在案前,指尖在一堆杂乱的情报线上来回游走,目光死死锁住那张标满记号的地图。 旁边,赵蒙生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从罗勇办公室偷来的绝密档案,那是罗小宇拼了命弄出来的线索。 “找到了!” 林老虎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射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蒙生,你看这轨迹!段云鹏就像只被困住的猎物,他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压缩到大金丝套胡同和小金丝套胡同这一亩三分地了。” 他一把抓起地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要顺着这两条胡同搜,肯定能逮着他。 到时候,咱们就能把在沈援朝面前丢的那些脸面,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赵蒙生眼睛一亮,随即咬牙切齿地冷笑:“哼,那个沈援朝之前还在那儿狮子大开口,想进幼儿园?这次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长辈’风范!我要让他见到我,乖乖喊一声爷爷!” 两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林零一那副赞许的模样——若是这次立下大功,这位威严的老将军定会拍着他的肩膀,夸一句“没白养”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房门被推开,林零一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神色严肃得让人窒息。 “林老虎,蒙生,都过来。” 林零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别整天琢磨那些歪门邪道,好好看看这份报纸,学学什么是新国家的英雄——沈援朝。” 赵蒙生眉头一皱,满脸不耐:“林叔,这也太频繁了吧?那么多英雄模范的事迹,咱们哪学得完?天天挂在嘴边,不觉得老黄历了吗?” 林老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服气地嘟囔道:“爸,沈援朝确实厉害,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上次抓敌特,纯粹是运气好。 真要是我在场,凭我的身手和头脑,做得绝对比他漂亮!” “住口。” 林零一眼神凌厉地扫过儿子,语气冰冷:“你一直不服气,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那就好好看看这个最新的情报!” 他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 “沈援朝又立功了,抓获的是王牌军司龄员,王耀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老虎和赵蒙生同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王耀武! 那个潜伏多年、行踪诡秘、从未露面的顶级敌特?竟然被一个半大孩子给抓住了? 这一刻,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院子弟身份,那些自诩的天赋与家世,在沈援朝这座大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心中的优越感崩塌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焦虑与恐惧。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零一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儿子,语重心长却又带着警告意味地说道,“最近不许乱跑,在家给我老实待着,潜心学习小援朝的精神。” 说完,他拿起那份情报,转身大步离去,显然是要送往 汇报工作。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老虎和赵蒙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狠厉与不甘。 “看来,必须加快行动了。” 林老虎压低声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王耀武已经落网,如果我们再抓不到段云鹏,就再也无法和沈援朝扯平,甚至会被彻底甩在身后!”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暗自发誓要超越沈援朝的时候,林零一已经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情报,踏入了 的大门。 此时, 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周铁匠站在办公桌前,正向一位汇报关于高、饶事件的处置意见。 “我认为,对于这两位同志,应当采取‘治病救人、等待觉悟’的方针。” 周铁匠言辞恳切,“虽然他们挑拨 关系,行为恶劣,但鉴于历史原因,或许还可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坐在藤椅上,听着汇报,脸上并未显露喜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咱这位林姑娘,自从建国以来就一直在家休养,鲜少插手政事。 怎么这回,倒是为了别人的事情操心了?” 消息传回时,林零一脸上的神情难掩振奋:“王耀武那只老狐狸,终于被按进了土里。” 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动作倒是利索。 看来罗勇这孩子,担得起‘新国长子’这四个字,雷厉风行,没给我丢脸。” “这并非全凭罗勇之功。” 林零一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还记得,当初协助抓捕张德明的那个孩童?” “那个奶娃娃?” 回忆了片刻,随即点头,“记得,当时看着不过是个垂髫小儿。” “如今他已两岁有余,眼看就要奔三了。” 林零一绘声绘色地复述起沈援朝的奇事,“那 去解手,无意间瞥见王耀武竟在使用鹰酱产的高级卫生纸。 这点蛛丝马迹,被他敏锐捕捉,随即上报市局冯平同志,顺藤摸瓜,才将特务头子一举擒获。” 听完经过,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惊叹道:“好一个机敏的小家伙!若能再长几岁,跟着周铁匠好好磨砺,定是光头那些特务眼中的噩梦。” 一旁的周铁匠也忍不住抚掌称赞:“心思缜密,能从一张卫生纸联想到背后隐藏的情报网,这等天赋,做敌特工作都是一把好手。” “不仅是做敌特的料,更是天生的战士。” 林零一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年幼遇险,他不哭不闹,未惊动敌人半分,仅凭机智冷静便让特务落网。 如此国之栋梁,您看这次该如何重赏?” 周铁匠打趣道:“罗勇那边想必已经给了丰厚奖励吧?” “罗勇给的是公家的奖,我给的可是私人的情分。” 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赏罚分明,方能服众。 这娃娃潜力巨大,加之国庆将至……”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拟一封邀请函,请这孩子来观礼。 如何?” 此言一出,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这个年代,能受邀参加国庆 观礼,绝非寻常荣耀。 那是从六亿人口中筛选出的五十万精英中的佼佼者。 全国各地的工人、农民、学生、干部,乃至各界代表,都要经过层层严苛的选拔。 对于学生而言,数百人中仅有寥寥数人能获得名额;对于工厂和基层单位,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仅要看德智体全面表现,更要审查家庭成分与政治背景,稍有瑕疵便一票否决。 小学看少先队,中学看共青团,层层过滤下来,剩下名额少得可怜。 更何况,观礼台上大多已被军人、 及地方要员占据。 像沈援朝这般无学无籍的流浪儿,能获亲自邀请,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零一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大喜过望:“此计大妙!我也正想亲眼瞧瞧这孩子。” 第324章 195 待林零一匆匆离去,屋内重归寂静。 老人划燃火柴,点燃一支香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凝重:“那孩子的身份线索,究竟查清了多少?” 周铁匠站在阴影中,面色阴沉:“知情者之一已被敌特灭口,死无对证。 但另一名知情人,我们已经锁定了踪迹,线索正在逼近 。”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衣角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恐惧像潮水般在他心头蔓延,既渴望那个答案,又惧怕 的重量。 “我怕是菊妹子……连个香火都没续上。” 他声音沙哑,眼底泛起浑浊的水光,“更让我胆寒的是罗师长当年断后留下的遗憾。 九代单传啊!若是断了根,这新国家的脊梁骨,谁来扛?”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一旁的周铁匠眼眶通红,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结局如何,这孩子绝不能再去涉险。 安安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 身处四合院外的沈援朝,对即将席卷全国的国庆盛典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一身挺括的白衬衫搭配背带裤,正坐在自行车大梁上,迎着风驶向轧钢厂。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踏入厂区大门,一阵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人群簇拥的中心,易中海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得意。 “易工,消息绝对靠谱!厂里不仅有大表彰,还要建新车间。” 一个满脸堆笑的工人压低声音说道,“等表彰会一结束,新车间主任的人选立马公布。 那可是重点项目,到时候升官发财,奖金津贴全都要翻倍!” “此话当真?” 有人惊呼。 “千真万确!领导层已经敲定,就等会上宣布。” 那工人急切地搓着手,“易工,您摸摸我的手艺,这机会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是啊,咱们共事这么多年……” 易中海享受着这种被阿谀包围的感觉,仿佛一夜之间,他在四合院的威严又回来了。 他嘴角噙笑,心中盘算着:待会儿回去,看谁还敢不听话?到时候别说让刘氏伺候聋老太太,就是沈家那小子也得服服帖帖。 正沉浸在美梦中,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沈援朝,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亲切模样:“小援朝来了?” 沈援朝一脸天真无邪,眼神清澈:“一大爷,听说您要当车间主任了?恭喜啊!” “哎哟,嘴真甜。” 易中海顺势接话,“以后可得改口叫易主任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纷纷打趣。 易中海故作矜持地摆摆手:“还没影的事呢,大家先干活去!”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野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抱起沈援朝就走。 是佟志。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易中海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旁边贾东旭凑过来,低声解释道:“那是新调来的技术员,叫沈援朝。 还有个叫大庄的,钳工技术厉害得很,听说三十五岁就能冲八级。 还有咱们胡同里的许师傅,也快到七级了。” 易中海闻言,目光深邃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僵成了灰白色。 钳工这行当,在轧钢厂里那就是金饭碗里的金镶玉。 作为厂里头一个拿下这个头衔的人,含金量不言而喻。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正在急速收窄,像是指缝间的流沙,抓不住就全没了。 他必须赶在年前上位。 只要坐上新车间主任的那个位置,后续八级钳工的考核流程稍微运作一番,那顶高帽戴稳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眼下有个变数让他心头打鼓——沈援朝那个小鬼,怎么会被佟志领着,直挺挺地往厂长办公室去了? 这边佟志办事利落,拉着刘慧珍一块儿,把沈援朝给“押” 到了杨厂长的办公桌前。 屋内气氛庄重,杨厂长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慧珍同志,小援朝,关于你们这次的小车发明,国家层面有明确的规定。 现在是实行‘ 制’,也就是发明权和专利权并行。” 杨厂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语气严肃而正式:“发明人拥有选择权。 你可以申请发明权,也可以申请专利权,拿到的证书性质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拆解其中的利益差异:“若选发明权,你能拿到奖金、奖章,甚至勋章。 这东西还能继承,算是荣誉加实惠。 经过技术管理局特批,你的大名还能刻在发明物上,风光无限。 但若选专利权,在保护期内,这项技术就是你的独占资源,别人想用,得给你交钱。” 说到这儿,杨厂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神色间多了几分热切:“厂里和上面商量过了,决定将这款小车命名为‘援朝牌’小卡车。 商业局那边动作很快,已经拿着图纸去谈合作了,连毛熊那边的客户都当场拍板下了订单。” 杨厂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所以,专利归属问题得尽快定夺。 小援朝,你是倾向发明权,还是专利权?”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挠挠头:“瞧我这记性,忘了小援朝才三岁。 慧珍同志,您是长辈,也是孩子的母亲,这事儿您来拿主意?” 刘慧珍被这一问,顿时有些发懵。 她在妇联工作久了,政策文件看了一箩筐,但这“发明权” 与“专利权” 的区别,实在太过冷门专业。 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个所以然,到底哪个更划算?哪个更有长远眼光?她心里完全没底。 别说刘慧珍困惑,即便是在座的其他领导,包括李副厂长,乃至那些搞科研的专家,对此也是一知半解,难以给出确切建议。 然而,站在桌前的沈援朝,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这段历史长河中残酷的 。 在他的记忆里,未来的十三年里,国家总共只批准了六项发明权,四项专利权。 数量少得可怜,且多集中在特定领域,如侯氏制碱法、棉花水分电测器等。 更要命的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到了1963年,《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将被废止,取而代之的是单一的《发明奖励条例》。 这意味着,所谓的“专利权” 将成为历史尘埃,不再受法律保护,整个制度将发生一次令人扼腕的倒退。 此刻的沈援朝,看着面前充满善意的成年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这个时间点做出选择,看似是听从建议,实则是对未来走向的一次精准预判。 十五载光阴如白驹过隙,却在新国家的历史长河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一段科技停滞、创新枯竭的黑暗岁月。 整个国家的工业齿轮仿佛生锈般卡壳,与世界前沿技术的差距如同天堑般越拉越大。 即便到了七十年代末,关于是否引入专利制度的争论依旧在高层激荡,最终却像石沉大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背景下,“专利” 二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既无法保障发明者的权益,更可能在未来的政治风暴中成为催命符。 与其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法律保护,不如选择更为务实、更具即时反馈的“发明权” 有人或许会天真地提议,让沈援朝去游说新国家,建立完善的专利保护体系。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立法是国家顶层设计的宏大叙事,绝非一介平民乃至即便是拥有几分权势的沈援朝所能左右。 更何况,当下社会对新生事物充满了警惕与猜忌。 专利制度究竟姓“社” 还是姓“资” ,至今仍是悬而未决的政治敏感题。 若此时沈援朝跳出来提倡个人知识产权保护,无异于在雷区跳舞。 一旦未来风向转变,这种特立独行的举动,足以让他成为第一批被推上审判台的靶子。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力量在其中渺小如蝼蚁。 沈援朝深知这一点。 他并非不知进退,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 他所求者,不过是在能力的边界内,为那位憨厚朴实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争取到一份安稳且体面的生活。 就在众人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时,沈援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打破了沉默: “我要申请发明权。” 杨厂长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向身旁的刘慧珍投去,寻求确认。 刘慧珍微微颔首,眼中满是信任:“这是小援朝反复推敲的结果,就按他的意思办。” “好!” 杨厂长拍板定案,“既然选定发明权,那么按照厂里规定,发明人可获得相应的奖金、奖章、奖状乃至勋章。 我现在就将这份材料上报,待上级批复后,厂里会专门为你举办表彰大会,筹备工作即刻启动。” “表彰大会?” 沈援朝眉头微挑,脑海中忽然闪过近期轧钢厂内流传甚广的消息——听说厂里正在筹划一场针对易中海的表彰活动。 难道这次轮到自己了? 若是真那样,场面想必颇为热闹。 不过,比起虚名,他更关心实利。 根据他对五五年轻武器研发奖励的了解,总奖金也不过两万套货币的一万元,分摊到个人头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块钱。 这点钱固然不多,但其背后的象征意义远大于经济价值。 能在轧钢厂这个庞然大物般的集体中留下记录,意味着档案上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25章 196 无论是未来他重返职场,还是刘慧珍在此谋求晋升,这份荣誉都将成为一块敲开机会大门的敲门砖。 处理完厂里的琐事,刘慧珍带着沈援朝回到了妇联大院。 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夹杂着几位妇女尖锐的争执声。 “吴主任,您给评评理啊!” 一位大姐满脸委屈,语速极快地倾诉着:“文大姐你听听,我家那婆婆简直是不可理喻!我生了闺女怎么了?老人家自己嘴里说着‘一人顶两人干,女子赛过男’,可转头就把话咽回肚子里。 我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女儿,那是要顶六个劳力的!她倒好,整天冷言冷语……” 沈援朝并未停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刘慧珍身侧。 那里站着一位神情落寞的女子,曾是轧钢厂隔壁供销社的员工。 只因嫌弃工作又苦又累,且没有固定工资收入,便被婆家视为“无用之人” ,如今正陷在家庭矛盾的泥沼中难以自拔。 “非逼着我退下来不可?” 刘慧珍没接茬,反而语重心长地按住沈援朝的肩膀,“打仗那是男人的事,可建设新中国,哪样离得开妇女?咱们要是能撑起半边天,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丫头,眼神里透着股热乎劲:“你看你穿这身工装,利索、精神,比那些扭扭捏捏的旗袍强百倍。 老人家说了,劳动最光荣,与其在家里当闲人,不如出来流点汗,那才叫活得像个人样。” 一番话讲得沈援朝心里暖烘烘的。 刘慧珍忙着处理妇联的一堆琐事,没空细聊,只随手将饭票和饭盒塞进对方手里:“拿着,先去仓库找孙大妈,让她给你冲杯麦乳精垫垫肚子。 要是还饿,再去打份鸡蛋吃,别把身体熬坏了。” 沈援朝乖巧地点头,一身背带工装裤配白衬衫,怀里紧紧抱着饭盒,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食堂方向走去。 此时,食堂后厨仓库内正是一派忙碌景象。 李怀德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冲着正在清点库存的孙秀菊喊道:“老孙!刘岚今天身子不爽利,请假了。 前面窗口人手不够,你得顶上去!”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傻柱:“柱子,你机灵,赶紧教教孙大妈怎么打饭,动作麻利点,别让工人们等急了,下午还要开工呢!” “得嘞!” 傻柱应了一声。 孙秀菊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满脸无奈,却也只能硬撑着上前帮忙。 傻柱站在窗口旁,手把手地指导:“大妈,您放心,这活儿不费脑子。 就是拿勺子舀,稍微匀点肉菜就行。 千万别学我那样颠勺,工友们都是干重体力活的,脾气都倔,真闹腾起来容易出事,安全第一!” 孙秀菊连连点头,依言站在窗口后面开始服务。 隔着老远,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顿时眉眼弯弯,欢喜地招手:“小援朝!这儿呢!”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地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熏妈妈,我给你送好吃的啦!” “哎哟,我的乖孩子。” 孙秀菊笑得合不拢嘴,手忙脚乱地接过饭盒,“等着,孙妈妈这就给你泡麦乳精,香着呢!”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易中海端着饭碗走进了食堂。 他本想低调打个饭,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工人的目光有些异样,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老易,你看那边,那就是你前妻吧?真是个好女人啊。” 有人指指点点,“瞧那肚子,圆滚滚的,怕不是快要生了吧?” 另一人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听说还是双胞胎。 要真是两个小子,王大厨这辈子可是赚翻了,多子多福啊!” “多子多福” 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 作为一个至今无后的男人,这句话简直比巴掌还疼。 他脸色瞬间铁青,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僵硬。 一旁的贾东旭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父表情的变化。 他眼珠一转,故意提高嗓门,一副替师分忧的模样:“师父,我听厂领导说,您的表彰大会是三天后举行?这事儿千真万确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真的假的?易师傅这么优秀……” 贾东旭一脸傲然,大声帮腔:“当然是真的!厂领导亲自定的。 再说了,师父这是还没结婚,只要结了婚,生个孩子还不是迟早的事?等表彰完,我就陪师父去相亲,到时候肯定也有大胖小子抱!” 这番话虽然听着有些牵强,甚至带着几分心虚,但在当下这个语境中,却是给易中海最好的台阶。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霾。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心中暗暗盘算:确实,等表彰大会结束,就去妇联登记,找个年轻力壮的女同志,再生个儿子。 到时候,看着孙秀菊在别人的屋檐下辛苦持家,他倒要看看,那个曾经嫌弃他的女人,会不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打饭窗口前,易中海端着那铝制饭盒,脸上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秀菊姐,给我来俩肉菜。” 孙秀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动作麻利地接过饭盒。 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勺尖在锅沿刮过,原本在那白萝卜片堆里若隐若现的几片薄猪肉,便顺着惯性滑进了易中海的盒底。 紧接着,她舀起大勺素菜,哗啦啦堆得冒了尖,硬是把那点可怜的荤腥盖在了底下。 这年头讲究个“油水” ,一份白菜炖粉条,哪能每块菜叶上都挂着油星子?只要盒子里有肉,就不算违规。 易中海盯着那层厚厚的菜叶子,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憋屈得脸皮直抽,却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旁边几个女工见状,酸溜溜的声音立马飘了过来:“秀菊啊,你可真是傻。 放着易大爷这么棵大树不靠,非要去跟那个王大厨过日子。 现在人家马上要表彰大会立功,车间主任的位置稳如泰山,你倒好,挺着个大肚子出来打工,图什么呀?” 孙秀菊神色淡然,打完饭转身走向开水房,接了一壶滚烫的热水。 回到座位旁,她细心地为沈援朝冲泡麦乳精,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家伙惬意地靠在母亲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脆生生地说道:“熏妈妈,一大爷肯定评不上奖的。” 孙秀菊心里一暖,只当是孩子在安慰自己辛苦的母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小援朝真懂事。 不过妈妈不在乎这些,就算易中海真当了厂长,那也跟我没关系,日子是自己过的。” 沈援朝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与自信的光芒。 他凑到孙秀菊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吐露 :“因为这次受表彰的人……是小援朝呀。” 原来,沈援朝亲手设计并制作的那辆微型模型卡车,凭借精巧的结构和独创性,已经通过了初步审核。 听完儿子的解释,孙秀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我的天,咱们小援朝这么厉害?那妈妈明天一定给你买大块的红烧肉,好好奖励一下!” 沈援朝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妈妈留着钱养弟弟,我带着弟弟玩就好。” “哎,好。” 孙秀菊心头一软,紧紧搂住了儿子。 但她心底深处,焦虑的种子却在悄悄发芽。 眼看孩子快满三岁,正是启蒙的关键期,可博氏幼儿园的入学名额依然无望。 那样优质的教育资源,若能进去,孩子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沈援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日历翻到七月底,九月开学在即。 如果到时候还进不去博氏幼儿园,就只能去那种混日子的普通园所。 虽然也能识字,但他深知,想要获取足够的“成长能量” ,唯有顶尖的环境才能提供养分。 况且,国家六月下旬刚发布了提升四九城中小学教育质量的文件,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成了硬指标,普通学校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食堂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在旁人眼里,孙秀菊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自断前程。 等易中海风光无限时,她这个离异带娃的女人,注定会成为轧钢厂的笑柄。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孙秀菊早已置若罔闻。 下班铃声一响,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厂区。 回到家,卸下一身的疲惫,她才坐下来仔细盘点这几个月的工资单,眉头微蹙,开始为接下来的生计精打细算。 这时,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王大厨系着围裙探出头来,看着沉思的妻子,随口问道:“想什么呢?这孩子今天没闹你吧?” “工资刚发下来,寻思着给小援朝存点钱,再置办些物件。” 孙秀菊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跟身旁的男人商量,“听说娃娃们如今都爱看连环画,咱去挑套‘毛熊’题材的?” “行!那玩意儿便宜又好看,回头我再去酒席上讨块好肉,一并送去。” 王大厨搓了搓手,眼里透着股热乎劲儿。 孙秀菊抿嘴一笑,嗔怪道:“你倒比我还上心。” “那是自然!” 王大厨收起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要不是当年多亏小援朝和慧珍搭把手,我这条命早烂在酒缸里了,哪还能娶到你、生下咱们这龙凤胎?做人得懂感恩,不能光顾着自己痛快。” 这话正戳中孙秀菊的心坎。 她向来信奉传统妇德,总觉得这辈子能嫁进王家、有儿有女,全是托了沈家父女的福。 这份知恩图报的念头,也成了她认定王大厨最坚实的理由。 二人来到书店,店员热情推荐了新出的《鸡毛信》,两人果断拿下。 第326章 197 随后王大厨拎着从主家顺来的两斤肥膘猪肉,夫妻二人提着连环画,径直朝九十五号大院走去。 刚跨进中院门槛,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便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孙大妈吗?听说了没?一大爷马上要提拔当领导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茬:“依我看,孙大妈也就这点念想了。 为了个离过婚的男人闹离婚,还怀着身孕,图什么?除了占个‘干妈’的名头,她能捞着什么好处?现在易大爷就要飞黄腾达了,她这算盘打得响啊,可惜脑子糊涂!” “就是,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怎么被 成这样……” 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王大厨脸色骤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孙秀菊却淡定许多,轻轻拍了拍丈夫紧绷的手臂,低声道:“别动气。 小援朝特意跟我透了底,这次表彰大会的主角是他,不是易中海。” 王大厨一愣,震惊道:“这小 是怎么做到的?” 孙秀菊神秘一笑,并未深究其中的门道,只是眼神中满是自豪。 王大厨瞬间来了精神,嘿嘿笑道:“等那天开大会,我必须得去厂门口瞧瞧,看看易中海那张老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西跨院内,清脆的笑声传来。 “孙妈妈!” 沈援朝见状,撒开腿飞奔而出,扑到了孙秀菊跟前。 “哎,乖儿子!” 孙秀菊笑着从包里掏出那本崭新的连环画递过去,“快看看,给你买的宝贝。” 沈援朝双手接过,翻开封面,瞳孔猛地一缩。 映入眼帘的,竟是1950年大众图画出版社出版的经典之作——《鸡毛信》。 那是新中国第一部儿童题材连环画,纸张虽有些泛黄,却承载着一个时代最鲜活的记忆。 那张泛黄的《鸡毛信》连环画静静地躺在桌角,封面上海娃那憨厚又机灵的小脸仿佛还在对着岁月微笑。 这本改编自花山同名小说的画作,不仅定格了抗战时期儿童团员将十万火急的情报藏于头羊臀下的惊心动魄,更因其极高的艺术水准与历史见证价值,在时光流转后身价倍增,传闻后世拍卖价可达三万之巨。 然而此刻,沈援朝的心思并不在这本旧画上,而是紧紧盯着王大厨案板上那块色泽红润、油脂丰厚的五花肉。 自从穿越成这具孱弱的婴儿躯壳以来,他从未如此渴望过肉香。 尽管身体尚小,但灵魂深处的馋虫早已翻江倒海。 回想起这段时间,母亲刘慧珍和二姐们为了省口粮,连李怀德送来的肉都小心翼翼地做成了坛子肉封存起来,只为留着过年解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坚定——等表彰大会一结束,必须让妈妈给他安排一顿酣畅淋漓的红烧肉!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全院职工大会之日。 轧钢厂露天广场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大红绸布随风招展,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揭晓结果的紧张与兴奋。 人群后方,傻柱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粗话:“真 不公平!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怎么就让他撞大运得了表彰不说,还要升任车间主任?这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吞了?” 一旁的许大茂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柱子哥,你还是悠着点吧。 等一大爷掌了权,有你苦头吃的时候呢。” 傻柱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吼道:“哼,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掀了他的桌子!除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口咱轧钢厂的饭菜!” 此时,厂领导席上,众人依次落座。 易中海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沈援朝身上,脸上堆起一层虚伪而温和的笑意。 他凑近那个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他的婴儿,压低声音说道:“小援朝,等大爷得了奖,给你买个小玩具。 以后你要好好配合大爷,帮大爷把院里的工作搞好,明白吗?” 沈援朝歪着头,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在等待,等待属于他的辉煌时刻降临,同时也等待着看这位“一大爷” 彻底破防的狼狈模样。 易中海见孩子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威信不够,又柔声诱导:“小家伙,你还小,不懂大人的苦心。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大爷的心,可是一心为你好啊。” 沈援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心为我好?我看你的心是黑得发亮吧! 与此同时,台上的麦克风被临时调整。 因为厂里突发状况,原本的主持人缺席,文丽被硬生生抓来顶替。 她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台下喊道:“各位领导,各位工人同志们……” 台下的傻柱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上。 当他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许大茂愣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道倩影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柱子,你老实说,这何家丫头……是不是比小时候标致多了?” 傻柱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陶醉与狂热:“岂止是标致?那是气质!是有文化!人家那是正经城里户口,哪像咱们这些糙汉子。 关键是她跟我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叫天意!” 这一刻,傻柱觉得命运终于对他露出了獠牙般的温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孙少平,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孙贼,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文丽才十八,正是待嫁的好年纪,等你熬出头喝西北风的时候,我和她娃都能打酱油了!” 许大茂脸色一黑,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显摆什么?你就是个杀猪卖肉的厨子,文丽可是教小学的先生,门不当户不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哼,能不能成,试过才知道。” 傻柱摩拳擦掌,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劲,“我记得三大爷跟文丽在一个办公室,回头我去探探口风。 只要我肯磨,没有捂不热的石头。” 不远处的易中海听着这边的动静,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文家那是书香门第,底蕴深厚,哪怕是最差劲的二姐在供销社做售货员,那也是令人眼红的铁饭碗。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钳工大师傅虽然稳当,但在知识分子眼里,终究差了档次。 能看上傻柱?笑话。 此时,表彰大会的开场铃声即将敲响。 “易师傅,您怎么还坐着?要上台领奖了。” 孙秀菊在一旁轻声提醒,眼神里满是崇拜。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板,脸上绽放出自信的光芒。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刻到了。 杨厂长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紧迫感:“同志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国家一穷二白,许多关键技术还得看老大哥的脸色,外汇缺口巨大,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就在这节骨眼上,我们轧钢厂出现了一位英雄,他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工匠精神,什么是爱国情怀——那就是反特小英雄,沈援朝同志!” 掌声雷动。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台前。 周围的工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次易师傅算是彻底翻身了,步步登高啊。” “那是自然,钳工大师傅不是吹出来的,咱们想学也学不来那股子钻劲儿。” 易中海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路过人群时,特意用余光扫了一眼秦淮茹。 他发现秦淮茹正紧张地盯着身边的刘佳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上次工作安置的事黄了,但易中海承诺过,等受完表彰升任新车间主任,一定要帮秦淮茹解决进厂的问题。 这份人情,秦淮茹记在心里。 然而,就在易中海走到一半时,广播里的介绍却突然转折,原本指向他的聚光灯瞬间偏移,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真正的英雄——沈援朝上台!” “???”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沈援朝? “沈援朝?那不就是妇联刘慧珍捡回来的那个‘反特小英雄’?” “可不是嘛!听说当年易中海就是因为嫌弃这拖油瓶,硬是把前妻给逼离婚了。” 台下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的心头。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锁定在台侧的杨厂长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杨厂长眉头紧锁,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易中海,这是轧钢厂的正式表彰大会。 厂领导坐在这儿,谁让你擅自上台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彻底扇碎了易中海最后的侥幸。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嘲弄: “难道这玩具卡车只是老易做的,真正的发明者其实是这孩子?” “才多大点年纪啊,就能琢磨出这么精密的结构?” “我家那混小子跟他一般大,还在玩泥巴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就说嘛,老易肯定以为照着图纸拼一拼就能领赏,这下可好,丢人丢到家了!” “哈哈,看他那德行,怕是真把自己当天才了。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了甩掉包袱搞离婚,结果人家前妻转头就生了双胞胎。 现在倒好,这弃婴成了英雄又成了科学家,老易这波亏得底裤都不剩,估计能哭死在茅坑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快看!易中海那佝偻的背影,活像条丧家之犬!” 易中海浑身僵硬。 第327章 198 他不懂,一个被他视作累赘、甚至不惜家庭破裂也要抛弃的弃婴,凭什么能在智力上对他进行如此降维的打击?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翻身仗” ,最终演变成了衬托对方光辉形象的丑角戏码? 那种被当众扒去尊严的屈辱感,比 上的疼痛更让他窒息。 他就像一条被暴雨淋透的狗,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退下舞台。 而身后那道稚嫩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遗弃沈援朝,是你易中海这辈子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 回到台下,易中海仍不死心,声音干涩地发问:“杨厂长,沈援朝毕竟只是个孩子,他真的能 研发出这种高难度的机械模型吗?我可是亲手做过类似的,深知其内部结构的复杂性。” 杨厂长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老易,你的疑问正是今天我要强调的重点——知识改变命运,创新源于生活。 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也要保持这种钻研精神。” 他侧身让开位置,高声邀请:“现在,请小援朝和周工程师上台,为大家现场演示这辆小卡车的诞生过程!” 周工递过几个普通的硬纸盒和零散瓶盖。 沈援朝没有多言,拿起盒子,手指灵活翻飞。 原本围观群众心中那份“小孩子瞎捣鼓” 的轻视,随着几个简易零件的组合瞬间崩塌。 只见那两个破旧的纸盒和几个废弃瓶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咔哒几声脆响后,竟变幻出三种不同的车辆形态。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 “这也行?这么简单?” “我脑子都长锈了吗?这种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 “真是三岁小孩都能看懂的道理,我却把它想复杂了!” 周总工的目光在易中海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意味深长,仿佛看穿了对方的算计。 “易师傅说得对。” 他轻咳一声,声音洪亮,“但这其中的门道,你们恐怕还没完全摸清。”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易中海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反驳,却见周总工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咱们厂里造的小卡车,上紧发条能跑,这没毛病。 但眼前这台玩具,截然不同!” 周总工拿起那个精致的模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是小援朝从跳蛙的弹跳结构里悟出的灵感。 技术部的同志们,是顺着沈小同志的思路,才把这些零散的点子拼凑成了实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前排的几位干部:“所以,这项发明的灵魂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沈援朝同志!发明权归他,实至名归!” 话音落下,周总工从助理手中接过厚厚的文件,朗声道:“我正式宣布:‘援朝小卡车’命名确立。 授予沈援朝同志‘小小发明家’称号,颁发奖章一枚,奖状一张,并奖励现金二十万元!”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二十万?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眼红的。 周总工嘴角上扬,抛出了真正的重磅 :“另外,经厂领导班子紧急商议,特批奖励红星牌收音机一台!” “轰——” 这一刻,整个礼堂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建国伊始,百废待兴。 收音机这种精密电子产品,产量低得可怜,即便有钱也无处购买。 更重要的是,如今实行统购统销,买大件不仅要票,还得凭单位开具的介绍信层层审批。 一个年仅三岁的孩童,竟然让家里直接抱回了一台收音机? 要知道,那是只有高干家庭或者顶级知识分子圈层才能触及的奢侈品,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 坐在观众席后排的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 他死死盯着领奖台上的那台机器,心里翻江倒海:“自行车、缝纫机,现在又是收音机……刘家这哪是捡了个弃婴,分明是捡了个聚宝盆啊!” 他懊悔得直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这小子这般金贵,当初我也该去收养一个!不用花一分钱,还能沾满身的富贵气!” 旁边的刘海中脸色铁青,酸意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可不是嘛!刘慧珍这辈子算是修了正果。 有了沈援朝这个宝贝疙瘩,她在厂里的地位简直要飞上天。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下手快一步!哪怕当爹也值了,毕竟这可是给家里挣大脸的功臣!” 而在主席台左侧,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僵在那里,浑身僵硬。 原本以为这场表彰大会能让他在众人面前扳回一城,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却没曾想,结果却是颜面扫地。 难道……真的错了吗? 脑海中闪过孙秀菊那张刻薄的脸,易中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不甘。 如果当初自己狠下心,和孙秀菊一起收养了这个孩子,今天站在这里接受掌声和荣耀的,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孙子?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表彰大会结束后,轧钢厂办公室和南锣鼓巷胡同里,那些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会如何淋在他头上。 “不过是个弃婴,加上个傻乎乎的刘慧珍,怎么就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 易中海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此时,镜头聚焦于领奖台 。 沈援朝身上披着鲜艳的大红花,胸前挂着沉甸甸的奖章,显得格外精神。 而在他的身旁,静静伫立着那台传说中的红星牌收音机。 那是1953年,国内无线电厂攻克技术难关后,生产出的第一台全国产化五灯电子管收音机。 它的外形摆脱了早期仿制进口产品那种生硬的“墓碑式” 线条,采用了圆润饱满的设计,既美观又实用。 但在当下的语境里,它早已超越了电器本身的属性。 稀缺、昂贵、需要关系。 它是硬通货,更是权力与社会地位的具象化图腾。 那台精致的收音机,原本是工业部高层几经周折才搞到的稀缺物资。 但在得知沈援朝解决了轧钢厂的大危机后,那位大领导当即便做主,将这宝物作为重磅奖励,以厂长的名义颁给了少年。 此举不仅是嘉奖,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与期盼——厂方希望借此绑定这位天才,若日后再有此类“小发明” ,他定会优先考虑回馈集体。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献给小援朝同志!”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群中,刘慧珍早已泪眼婆娑,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佩戴着鲜艳红花的挺拔身影。 那是她的儿子,更是整个新国家乃至国际上最年轻的发明家。 旁边的吴主任羡慕得直咂舌,拉着刘慧珍的手感慨:“慧珍啊,我真嫉妒你。 不仅白捡个宝贝儿子,还这么有出息!以后我家那小子非得缠着小援朝多学两招不可。” 秦淮茹文秀也在一旁附和,眼中满是欣慰:“是啊,慧珍,你这是熬出头了,苦尽甘来。” 与此同时,许大茂挤在人群前列,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逢人便炫耀:“瞧见没?小援朝是我亲弟弟!过年的时候我们可是同吃一桌年夜饭的。 之前他抓敌特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我可是知情人!” 有人半信半疑地凑上来:“真的假的?许大茂,没想到你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许大茂下巴微扬,语气中透着几分轻蔑与快意:“那当然!当初小援朝一进四合院,我就看中他了。 可惜那时年纪小没法认领。 我跟你们说,连咱们院的一大爷,为了不想收养他差点把婚都离了。 结果呢?刚才他还想冲上去抢风头,现在灰溜溜地滚下去了,跟条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而在喧嚣的礼堂之外,后厨内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杨厂长特意吩咐,今晚要由傻柱亲自掌勺,为沈援朝设宴庆功。 听到消息后的傻柱,整个人仿佛换了副模样。 手中的菜刀在他指尖翻飞,笃笃笃的切菜声密集如雨点,快得让人只能看见残影,案板上的食材瞬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徒弟麻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师父,我咋觉得您今天比平时做菜认真多了?这招待餐有什么特别的吗?” 傻柱哼着小曲儿,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用刀背敲了一下麻花的脑袋:“废话!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麻花’而不叫你马华吗?就你那榆木疙瘩脑袋,干脆扔进泔水桶里当肥料算了,一点悟性都没有!” 麻花捂着头冤屈道:“师父,您这是哪跟哪啊……” 傻柱停下动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与算计:“重点在于今天的主角是谁。 沈援朝,你认识吧?” “认识啊,不就在咱一个院子里住着嘛。” “肤浅!” 傻柱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那只是邻居关系?我妹妹打小就跟沈援朝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深着呢。 过年那顿年夜饭,就是我亲手做的。 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跟着我混,嘴养刁了,普通的饭菜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重新拿起菜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正好厂长请客,经费充足。 我不趁机搜罗点顶级好食材给小援朝改善伙食,岂不是亏了?许富贵喝工人血我不管,但我给 儿子开个小灶,天经地义!” 说完,傻柱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别愣着了!赶紧去把葱姜蒜剥干净,待会儿我要调个特制的葱姜水。 记住,小援朝嫌料麻烦,这水里必须过滤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能留!” 第328章 199 “哎!师父,我这就去办!” 麻花连忙应声,不敢怠慢,匆匆奔向水池。 后厨角落里,韩师傅一边机械地冲洗着手中的蔬菜,一边压低嗓音,目光投向不远处哼着小调、一脸惬意的傻柱。 “麻花,你看你师父那神气劲儿,跟小援朝的关系倒是铁得很呐。” 麻花手里动作不停,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可不?我师父常念叨,当初若不是小援朝搭把手,他连亲爹的下落都摸不着。 更别提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了——” 她特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要不是小援朝,易中海那老贼早就把人家兄妹俩的生活费吞得干干净净,让他认贼作父一辈子!如今能挺直腰杆做人,全指望那次援手。” 韩师傅眉头微皱,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易中海?那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轧钢厂谁不竖大拇指?真会克扣孤儿寡母的钱?” “呵,老好人?” 麻花嗤笑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股狠劲,“你去问问那些建国前就进厂的老资历,背地里管易中海叫什么?叫‘老油子’!这四个字,才是他的真面目。 现在大家敬着他,无非是因为他是七级钳工大师傅,厂里暂时没出八级工罢了。 一旦有了新人,这层皮还能捂多久?” 提到这儿,韩师傅也忍不住感慨:“说实话,我也纳闷过。 一个没孩子、也不缺钱的主儿,当年宁愿离婚也不肯收养个弃婴,图什么?现在看来,这人品底下的脏水,比咱们想象的深多了。” 这些藏在洗菜池边的闲言碎语,如同长了翅膀,不过片刻功夫,便顺着风飘遍了整个后厨。 与此同时,表彰大会刚结束,沈援朝就被刘慧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走在前面的,是满脸堆笑的杨厂长和同样和蔼的李怀德主任。 一路上,气氛竟出奇地融洽。 “慧珍同志,放轻松点,别绷着张脸。” 杨厂长侧过头,温声安抚道,“今天就是家常便饭。 正好我爱人也是区妇联的主任,待会儿她会过来一起坐坐,给你壮壮胆。” 李怀德紧随其后,乐呵呵地接茬:“对对对,慧珍同志你也别拘束。 我爱人在大前门街道办工作,这会儿估计快下班了,骑着车马上就到。 我还听说你跟孙秀菊关系不错,回头让她爱人也一起来,人多热闹,就不怕人说闲话了。” 沈援朝靠在刘慧珍肩头,听着这番安排,心中暗自点头。 这一顿饭,两位领导确实花了心思。 往常厂领导聚餐,极少带家属出席。 若是让一位寡妇单独与男领导同桌,即便清白如雪,日后在轧钢厂也能被嚼出十八种花边新闻。 但现在,双方夫人悉数到场,再加上熟人孙秀菊作为缓冲,刘慧珍的压力自然卸去了大半。 听到这番体贴入微的安排,刘慧珍眼眶微红,感激道:“杨厂长,李主任……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杨厂长闻言大笑,伸手接过沈援朝,掂量了一下:“哎呦嘿,小家伙,名不虚传啊!年纪跟我家那小子差不多,这分量可沉得多!” 李怀德一听,顿时不服输地挤上前:“让我来试试!你家小子六岁了,我家小的才三岁半,按理说该跟我儿子比才对。” 说罢,李怀德将沈援朝抱起。 仅仅两秒,他便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好家伙!看着瘦瘦小小的,怎么这么压秤?比我那半大的小子重了快一半还多!” 沈援朝眼底精光闪烁,心底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压不住。 有这成长系统傍身,每日只需按时“发育” ,就能源源不断地兑换能量点。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笑醒了,他沈援朝凭什么要自甘平庸? 怀里的孩子沉甸甸的,李怀德抱了一阵子,胳膊酸得直抖,终于忍不住喘着粗气松了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阔步跨进屋门。 来者是杨厂长的内人李丽梅,以及李怀德的媳妇章秀秀。 章秀秀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列宁装,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漆黑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容小觑的干练气场。 沈援朝在一旁暗自咋舌:建国初期的干部果然个个都是狠角色,连街道办的主任出门都随身配枪,这安全感给得足足的。 其实早在刘慧珍和沈援朝刚露面时,杨厂长和李怀德就提前透了底。 李丽梅身为妇联干事,对此事关注已久,甚至连夜翻查资料、推敲对策,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此刻见着沈援朝,她脸上漾起热情的笑意,打趣道:“这就是轧钢厂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小妇女主任’?” 杨厂长闻言一愣,随即看向自家媳妇:“小妇女主任?” 李丽梅点头笑道:“不错。 负责全区妇联工作这些年,我最头疼的就是那些封建恶婆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与感慨:“之前有个叫淑珍的童养媳,婆婆仗着‘花钱买断’的理由,日夜磋磨儿媳,闹到街道办、闹到厂里,最后竟惊动了 。” “那老婆子油盐不进,扬言儿子是她买的,怎么对待都是家务事,外人插不上嘴。” 李丽梅摇了摇头,“这事不解决,周边不少家庭纷纷效仿,搞什么‘立规矩’,搞得我们妇联同志茶饭不思。” “当时大家还开玩笑说,谁要是能掰正这种顽固的封建脑袋,咱们就把‘优秀妇女主任’的锦旗挂他头上!” 说到这儿,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前几日,轧钢厂上报,说淑珍家的情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婆婆不仅不再刁难,反而主动帮带孩子,还鼓励儿孙去扫盲班学习进步。” “起初我们也以为是做样子糊弄上级,谁知经过几天明察暗访,发现人家那是真真切切地脱胎换骨!” 李丽梅竖起大拇指,戏谑地看着沈援朝:“这一打听才知道,幕后推手竟然只是个三岁的娃娃。 从此以后,‘小妇女主任’这个外号就在 传开了,说的就是您呀。” 一旁的杨厂长和李怀德也都投来震惊的目光。 要知道,搞定那些固执己见的恶婆婆,难度丝毫不亚于当年对付顽抗的敌军,可沈援朝竟然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难题。 李丽梅笑着打圆场:“小援朝,你可得好好长大。 等你长大了,别急着找工作,直接来我们妇联当领导,我看好你!” 沈援朝嘴角一抽,满脸黑线。 开什么玩笑,他将来可是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去妇联做什么? 沈援朝心底嗤笑,面上却只当听不见。 妇联里虽有几朵娇花,但多是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已婚妇人,哪比得上青春年少的气息?他可没那闲情逸致去收留什么“二手” 的寡妇,更不想重蹈傻柱和何大清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覆辙。 “嘿,小祖宗,你可真沉!” 章秀秀一声轻喝,竟单手将沈援朝稳稳托起。 她眉眼凌厉,齐耳短发利落干练,一身蓝色列宁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面容 ,常年身居要职养出的那股子杀伐果断之气,也让人不敢直视。 腰间配枪未解,隐隐透着股肃杀之意。 站在身旁的李怀德,生得一副清秀模样,此刻在章秀秀身边,反倒显得有些唯唯诺诺,活像个受了气的贤内助。 这种鲜明的反差,倒也不难理解为何原着中李怀德会对刘岚那般死缠烂打——家里有个“母老虎” ,在外头自然急需一个温柔顺从的女人来填补那份作为男人的尊严与虚荣。 此时,食堂内饭菜飘香。 杨厂长亲自下厨,虽不过是比大锅菜精细几分的小灶,但这顿饭却是专门为了招待沈援朝而设。 隔着半堵墙,工人们闻着味儿都知道里头在吃好的,却无人红眼嫉妒,反而生出几分期盼——毕竟,这可是咱们厂里的功臣。 队伍中,易中海端着饭盒,神色晦暗不明地走着。 几个平日就看不惯他的老工人凑上前,话里话外尽是调侃:“老易啊,不是说今天表彰大会你要风光一把吗?前几日还在群里放话要请客,怎么杨厂长这儿热闹得很,你倒是躲清静了?” 另一人接茬道:“可不是嘛!我还以为那小卡车是易师傅亲手鼓捣出来的宝贝呢,结果周工一解释,敢情只是给了图纸,让你照着加工。 这要是照着图纸做就算发明家,咱轧钢厂怕是要出一火车表彰对象咯!” 哄笑声四起。 有人更是直接点名贾东旭:“哟,贾东旭,之前不是吹得天花乱坠,说跟着师父就能进新车间吗?现在咋把尾巴夹得这么紧?之前那傲气劲儿去哪了?” 贾东旭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强撑着面子吼道:“你们别得意太早!我师父是谁?那是厂里公认的钳工大师傅!当初周工找的那些个零件,多少高级技工都束手无策,是我师父硬生生啃下来的!就算表彰轮不到我师父,新车间主任的位置,除了他还能有谁?到时候,你们这群势利眼别哭着来求我们!”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不得不承认,易中海的手艺确实是全厂顶尖。 新车间主任的人选,既不能是个三岁稚童,也不可能凭空掉下来,从现有工人中提拔,易中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经验摆在那里,谁也无法忽视这位钳工大师傅的存在感。 易中海眼底那抹死灰般的绝望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重新燃起的幽光。 翻盘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坐上车间主任那个位置,其含金量远非区区一个发明家的表彰大会所能比拟。 那是实打实的权力与地位。 第329章 200 想到此处,他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仿佛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而,这份刚升腾起的得意尚未完全舒展,便被食堂门口传来的一声高亢吆喝生生打断。 “借过!借过各位工友!” 王大厨一手护着身侧挺着巨大孕肚的孙秀菊,步履蹒跚却神情倨傲地穿过人群。 这一声招呼,不仅没给易中海挽回颜面的余地,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将他刚刚捡起来的面子甩在地上。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孙秀菊身上。 作为轧钢厂的一员,她向来待人真诚、热心肠,人缘极好。 此刻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哟,秀菊,这都几个月了?肚子怎么鼓得这么厉害?” 孙秀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温和笑道:“大夫说是九个月了,还是双胞胎。 说随时都可能发动。” “哎呀,真是大喜事!到时候可得让我们好好尝尝喜蛋!” 王大厨闻言,那张平日里操劳的脸庞此刻光彩照人,连连点头:“放心,一定备足了好酒好菜招待大家!” 旁边有人打趣道:“老王,你可真是把你媳妇当宝贝供着呢。” 王大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面色铁青的易中海,语气中满是自豪: “那可不!你们不知道,我媳妇那是积了八辈子德。 自从嫁进我家,把我妈当亲娘伺候。 我妈那个尿盆,都是她亲手倒;家里地滑,哪怕怀着身子,她也赶紧擦拭,生怕老人摔着。 我常年在外面跑席面,不管多晚回来,桌上永远留着热饭热菜。 你说,这样知冷知热的贤妻,我要是不捧在手心里疼,我还是个男人吗?我可不想做那负心的陈世美,让大家伙戳脊梁骨。” 话音一顿,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再者说,当初她嫁给我时,多少人背后指指点点,骂她是下蛋的母鸡,让她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 每念及此,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嘲,提高了音量: “直到去了医院我才明白,生孩子这事儿,光靠女人不行,还得看男人行不行!地再肥沃,若是种子不行,那也是白搭!”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如潮水般涌向易中海,那些戏谑的目光如同利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句句如针,狠狠扎在他最隐秘的痛处。 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王大厨:“王什么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含沙射影,诬陷我……不能人道?” “您这帽子扣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王大厨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我可是厂里的大厨,我媳妇还在轧钢厂拿工资呢。 您要是因为那点陈年旧怨,给我家那口子穿小鞋,那我回去心疼不说,您这‘德高望重’的名声,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最终却无力地垂下:“你……” “哎哟,这就动真格的啦?” 王大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围裙,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今儿个可是杨厂长和李怀德亲自设宴招待周总工。 您确定要在这种节骨眼上,跟领导请来的贵客动手?到时候别说道歉,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易中海进退维谷之际,贾东旭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了师父即将挥出的拳头,压低声音道:“师父,忍一时风平浪静。 现在厂领导都在场,咱们只有陪笑的份儿。 别忘了,下午周总工就要主持钳工考核,选拔新车间的主任。 只要您拿下了这个位置,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清算这笔账。” 贾东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白了,王大厨之所以敢这么硬气,全是因为背后有沈援朝撑腰。 您只要拿捏住沈援朝那个三岁的孩子,再搞定刘慧珍这个软柿子,王大厨还不得乖乖低头认错?” 易中海浑浊的眼眸微微收缩,心中暗自盘算。 确实,沈援朝不过是个稚童,而刘慧珍更是个性格憨厚、毫无城府的老实人,这两个突破口,看似脆弱,实则最容易控制。 他并未注意到,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前厅撤下的麻花尽收眼底。 麻花放下手中的托盘,眸光微闪,转身便急匆匆向后厨跑去。 还没等站稳,他就冲着正在备菜的傻柱低呼道:“师父!我就说易中海是只老狐狸吧!刚才我在前厅放菜,看见一群人围着他和他的前妻孙秀菊。 我本想凑个热闹,谁知竟听到他们密谋——打算利用我和小孩子的身份,逼王大厨和孙大妈低头!” 傻柱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双眼圆睁,怒火中烧:“我就知道!这伪君子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肚子里全是坏水!竟然想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这种人,若是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晚上觉都睡不安稳!”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对于常年混迹后厨、精通人情世故的傻柱来说,收拾一个自视甚高的技术工人,简直比切菜还简单。 他有的是办法,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却能叫对方吃尽苦头。 与此同时,前厅食堂内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老易的前妻孙秀菊,离婚后竟然能和厂长同桌吃饭?这关系网铺得也太广了吧?” “哼,哪是什么关系网,分明是为了沈援朝。” 旁边一位知情的大妈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杨厂长本想请沈援朝和刘慧珍吃饭,但考虑到慧珍同志丧偶早,孤身一人,领导单独接待显得不太妥当。 再加上孙秀菊当年为了收养小援朝毅然离婚,孩子也认她做了干妈,这才顺理成章地坐上了主桌。”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 “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易中海嫌麻烦不收养小援朝,结果呢?人家不仅得了表彰,还拿了发明奖和收音机。 现在好了,名声没了,便宜也没捞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家了!” “要说起来,孙秀菊也是个苦命人,给易中海背了这么多年黑锅。 如今总算熬出了头,不仅日子越过越红火,还添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倒是易中海,晚年怕是孤家寡人了。” 食堂里的气氛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端着饭盒,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嘴角抽搐着却挤不出一丝笑意。 刚才那场闹剧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老好人” 的面具上,碎屑一地。 他那点想要往上爬、掌控四合院的野心,此刻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显得如此 且滑稽。 刘海中在旁边撇了撇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哼,平时还笑话我痴心妄想,怎么没见你也当上个一官半职?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易中海呢?被王大厨阴阳怪气地捧杀了一番,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让他憋屈的是,沈援朝踩着他的脸面,在轧钢厂风光无限。 这种无力感,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却又无法吐出。 他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向打饭窗口。 刚凑过去,迎面就撞上了马华。 这丫头得了傻柱的授意,对其他人都是满满当当的肉菜,唯独到了易中海这里,画风突变。 “哟,易师傅。” 马华脸上挂着看似恭敬实则戏谑的笑容,手腕一抖,大铁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哗啦—— 大半碗清汤寡水先进了易中海的饭盒,随后才是几片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肉片,最后,是几粒半生不熟、带着焦糊味的芸豆边角料。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马华故作惊讶地掩嘴道,“最后这点汤别浪费了,您受累喝了吧?这几粒豆子给您补补,算是凑够分量了。 毕竟咱们新国家崇尚节俭嘛,炒得稍微有 候过头,也是难免的,您多包涵!” 易中海盯着饭盒里那飘着油花的汤水和生硬的芸豆,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想发火,但周围工友们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死死困住。 就在不远处,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弃子、毫无前途的小援朝,如今正和厂长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而他这个七级钳工,在这个他自以为掌控的地方,竟沦落到只能吃剩菜残羹的下场!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一把钝刀,在心头慢慢切割。 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机械地吞咽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不能倒!倒了就是浪费,就是政治错误。 他 自己咽下那股恶心的滋味,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而坚定。 下午还有新车间钳工的考核,那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只要拿下车间主任的位置,他就有权重新整合资源,夺回属于他的尊严,夺回他对四合院的绝对控制权! 与此同时,后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怀德亲自扶着孙秀菊进来,脸上堆满了罕见的客气笑容:“哎哟,孙同志,今天可真得多谢你帮忙!要不是刘岚请假,人手紧巴巴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孙秀菊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李主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知道,平日里李怀德巡视后勤,架子大得很,她这样普通的后勤人员想跟他说句话都难如登天。 可今天,这位领导竟然对她如此谦逊有加。 这一幕,正好落在王大厨眼里。 第330章 201 看着杨厂长和李怀德因为沈援朝而对孙秀菊这般礼遇,王大厨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觉悟。 他看清了局势,也认清了贵人。 沈援朝,那就是他们王家乃至整个厨房未来的福星! 这一刻,王大厨下定决心,不仅要好好对待沈援朝,更要将这份恩情刻在心里,誓死效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暖意融融。 而这暖意背后,却是易中海独自咀嚼的苦涩与算计,在这烟火气弥漫的轧钢厂里,悄然发酵。 刘慧珍与妇联的对接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这位平日里看似木讷老实的女子,在谈及政策条文时却如数家珍,那股子钻研劲头让李丽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杨啊,” 李丽梅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慧珍在你们轧钢厂抓妇联工作,你可得多费心。 她这算是借调,等资历够了,我是要把她调回 妇联的。”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一脸无奈:“那哪成?慧珍可是我们厂的定海神针。 没她在后方安抚好家属们,前线的工人们能安心搞生产?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 一旁的章秀秀也不甘示弱,立马接茬:“街道办还空着妇联干事的位子呢,你们可别光顾着抢人,忘了我这边!” 众人的打趣声中,王大厨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沈援朝身上,瞳孔剧烈震颤。 记忆中,刘慧珍曾是那个在生活泥潭里挣扎、神情木然的落魄女人。 自从收养了沈援朝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容光焕发。 起初王大厨只当是有了依靠后的心理慰藉,毕竟一个弃婴能有多大能量? 但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破落户出身的妇人,竟能在 领导乃至厂长面前从容不迫,赢得如此尊重与面子。 这种阶层跨越带来的震撼,让他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悔恨。 思绪瞬间被拉回多年前。 那时孙秀菊刚进门,曾提议正式收养沈援朝,视如己出。 奈何王大厨嫌家里拥挤,以“分不开身” 为由拒绝,只承诺日后待遇照旧。 如今想来,哪怕睡院子,也该给这孩子腾出一间房来! 如此天赐良机,竟被他亲手推远。 正自怨自艾间,杨厂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小援朝,之前奖励给你的那个岗位,已经落实了。 你七伯伯今天正式报到,宿舍也安排妥当。 特意给你配了位资深钳工师父,姓大庄。” 奖励工位? 王大厨猛地转头看向孙秀菊,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秀菊神色复杂,低声道:“听慧珍提过一嘴,说是轧钢厂单独奖励给小援朝的。 孩子太小用不上,便转给了沈家老七。” 这一记重锤砸得王大厨胸口发闷,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 后悔吗?当然悔。 更重要的是恐惧。 他在救济站本就拿着微薄的临时工资,如今王主任正着手推行自给自足改革,召集人手试做饭菜。 一旦改革落地,像他这样的临时工极有可能被裁撤。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冷落的少年,王大厨心中一片冰凉。 当初若是态度再软一些,或许现在拥有这一切的就是自己的孙子,而非别人家的孩子。 新国家的风向变了,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每个人都在歌颂劳动的荣光。 王大厨端着炒勺站在后厨,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做席面这行当,看着风光,实则吃青春饭,手抖一下饭碗就砸。 他总琢磨,要是当初对沈援朝那小子再热络几分,哪怕只是多递一杯茶,如今这轧钢厂的铁饭碗,指不定就是他的了。 食堂里热气腾腾,杨厂长与李怀德一左一右,恭送着各自的夫人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在厂门尽头,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孙秀菊紧紧攥着刘慧珍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喜色:“老姐妹,这回可是真成了!有了小援朝这根定海神针,将来他进厂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也一样,在妇联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谁也撼动不了!” 刘慧珍闻言,嘴角虽挂着笑,心底却是另一番算盘。 她清楚,只要不犯大错,以沈援朝如今展现出的潜力,未来的评优、提干,厂里绝对会优先考虑她。 这一局,沈援朝看似只是随手捣鼓出个小发明,实则不动声色地保住了杨厂长的位置,更铺平了李怀德的仕途。 若是没有这次变故,轧钢厂迟早面临合并的命运,或许会从处级直接降级。 但如今,风向逆转,轧钢厂不仅躲过一劫,未来还有可能吞并周边厂区,晋升厅级单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杨、李二人的身价将随之水涨船高。 这份泼天的大人情,是他们奋斗半生都难以企及的机缘。 【叮!成长能量+1】 【叮!成长能量+1】 ……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沈援朝只觉得浑身舒畅,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微微眯起眼,脑海中那个刚觉醒的“简化技能” 天赋蠢蠢欲动。 如果用这些成长能量去简化,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威力? “小援朝!” 一声惊喜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佟志满脸堆笑地凑过来,眼神热切得像是盯着稀世珍宝,“我找了你半天!新车间成立,正选拔主任,你要不要去看看?” 佟志眼里冒着光,这次沈援朝的小卡车发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厂领导当即拍板,提拔他为新车间技术组组长。 要知道,他刚调入四九城不久,资历浅薄,身边全是比他牛气的老师傅。 能破格提拔,除了师父孙师傅从中斡旋,最大的筹码就是他“慧眼识珠” ,挖出了沈援朝这个天才。 这对佟志未来的干部评选,简直是雪中送炭。 所以,他把沈援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慧珍同志,您放心。” 佟志转向刘慧珍,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带小援朝去考核车间一趟,全程寸步不离。 主要是新车间筹备在即,让他提前熟悉环境,长大了好接班嘛。” 刘慧珍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妈去忙工作,你看完早点回来。” “知道啦,妈。” 沈援朝应了一声,转身跟上佟志的步伐,径直走向第一车间。 车间门口,气氛肃穆而热烈。 厂领导站在一旁,易中海等几位老师傅摩拳擦掌,一个个斗志昂扬。 对于即将成立的新车间,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势在必得。 刚一踏入车间大门,沈援朝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一山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手上戴着洁白的劳保手套,整个人显得干练挺拔。 见到沈援朝,老人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小援朝!”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间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沈一山怀中的孩子镀上了一层暖金。 小家伙被高高举起,笑声清脆如铃,惊飞了窗棂上栖息的麻雀。 “这劳保手套我可得省着点用。” 沈一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语气里透着股精打细算的亲切,“剩下的我都攒着,回去让你妈给你织身线衣。 你看厂里那些娃儿穿的那个颜色多鲜亮,染染色就能跟上趟!” 小援朝虽然还不懂什么叫“赶时髦” ,但听到有漂亮衣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奶声奶气地纠正:“要给七伯伯和八阿姨也留一份!小援朝有衣服穿!” 这一幕恰好落入杨厂长眼中。 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怀德吩咐道:“沈一山这孩子懂事,心思活络。 去新车间那边,给他留个位置。” 此时的沈援朝尚不知情,自己这一声稚嫩的称呼,竟成了堂哥在轧钢厂站稳脚跟的关键筹码。 旁边的大庄忍不住凑过来,伸手想揉那小脑袋:“嘿,小祖宗,眼里只有你七伯伯,忘了大庄叔叔给你带的新玩具啦?” “记得!”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毫无惧色。 大庄佯装生气,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那你得改口,我是你七伯伯的师父,按辈分,你得喊我爷爷!” 沈援朝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 的模样。 大庄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行行行,你还跟我置气。 各论各的,咱还是叔侄情分,成不成?” 见侄子给足了面子,大庄这才满意地直起身。 与此同时,考核现场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易中海排在队伍中,神色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而在人群外围,傻柱正探出半个身子,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眼神玩味地在易中海身上打转。 “师父,那芸豆真管用?” 一旁的麻花压低了声音,满脸狐疑,“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您火候没掌握好,炒过头了?” 她深知生芸豆含有 ,若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傻柱眯着眼,信心满满地摆摆手:“错不了!我这火候拿捏得死死的,再等等,好戏在后头呢。” 此时,周总工拍了拍手,高声宣布:“好了,现在开始钳工技术考核。 易中海同志之前制作过类似的工件,经验最足,由你先做示范,给大家打个样!” 易中海心头一跳,原本因错失表彰大会而阴沉的脸色瞬间舒展。 做示范?这可是绝佳的加分项!只要手艺展示得当,车间主任的位置非他莫属。 刚才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他整理了一下工装,迈步走向工作台,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铁料—— 突然,一股剧烈的绞痛从腹部炸开,仿佛有人拿着钢针在里面狠狠搅动。 第331章 202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紧接着,一种不受控制的坠胀感席卷全身,某种滚烫的洪流似乎正试图冲破堤坝。 他双腿本能地夹紧,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种姿势怪异而痛苦,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角落里,傻柱笑得差点岔气,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麻花……你快看……哈哈……易中海他……憋不住了!” 沈援朝原本正盯着易中海,暗中调动系统的成长能量,准备测试简化技能的天赋触发机制。 然而,脑海中的提示音却疯狂刷屏: 【叮!成长能量+3】 【叮!成长能量+3】 【叮!成长能量+3】 …… 一串接一串的数字跳出来,让沈援朝瞬间懵圈。 等等,什么情况? 系统这是在污蔑他吗?他既没有恶意坑害,也没有搞什么阴损手段,更没有在那啥……怎么能量涨得这么快? 疑惑间,他看清了易中海的状态——那张平日里威严端庄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双腿诡异地交错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显然是用了洪荒之力在硬扛。 再看窗外,傻柱那副憋笑憋到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以及易中海那濒临崩溃的神情,沈援朝嘴角微微抽搐,瞬间悟了。 原来是傻柱这混球玩了套卑鄙手段,把易中海整惨了。 不过…… 沈援朝感受着脑海中不断攀升的能量数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这成长系统,真是有点东西。 车间内气氛凝滞,原本是一场关于技术传承的演示,此刻却演变成了易中海个人的尴尬秀场。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在操作台上微微颤抖,试图维持平日里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可嘴里讲出的技术要点却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得如同老牛拉破车。 每一次刀具切入金属,发出的都不是清脆悦耳的金属音,而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废品堆迅速见长。 周总工站在阴影处,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期待逐渐冷却成失望。 他原本打算是让易中海接手车间主任的位置,毕竟这人资历老、名声好,可现在这手艺,连入门都勉强。 “停。” 周总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图纸在这儿,流程我也讲了。 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易中海如蒙大赦,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和满手的油污,转身便朝厕所方向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核心骨干还在工位前忙碌。 沈援朝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另一个身影上——大庄。 这位被誉为“钳工鬼才” 的老工匠,此刻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境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的表演,手中的锉刀起落有致,宛如行云流水。 金属屑飞舞间,一辆精致小巧的“援朝小卡车” 轮廓逐渐清晰。 那线条流畅度、零件咬合精度,竟比沈援朝脑海中设计的图纸还要完美几分。 这就是手搓蘑菇弹级工匠的实力吗? 沈援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戏谑。 若是让他来,未必做不出,但这份从容不迫的大师风范,确实值得学习。 一旁的佟志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忍不住低声调侃:“小子,眼光挺毒啊。 等会儿评出车间主任,我让人把材料备齐,让大庄给你也整一辆。” 沈援朝歪了歪头,小嘴一撇:“一辆哪够?给我做三辆。 我还惦记着两个姐姐呢。” 佟志一愣,随即笑骂道:“嘿,这小算盘打得精,还没忘本呐?行,依你!” 就在父子俩闲聊之际,沈援朝脑海深处,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对钳工技能产生强烈求知欲与掌控欲。 】 【是否消耗100点成长能量,激活天赋“简化技能” ?】 沈援朝心神一动,意念瞬间响应。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那些晦涩难懂的力学结构、公差配合标准,在他脑海中瞬间拆解重组,变得无比简单直白。 【叮!简化成功。 】 【当前状态:只要连续操作机床/打磨工件3小时,即可将【钳工】等级提升至一级熟练。 】 沈援朝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贾东旭那样勤勤恳恳的老师傅,没日没夜地干了四五年,拼了老命才摸到一级钳工的门槛。 而他,仅仅需要三个小时的专注劳作,就能达到对方多年的成果?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天赋,简直逆天!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数据罗列清晰: 姓名:沈援朝 年龄:三岁半(幼儿期) 成长能量:L6 天赋列表: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增强、简化技能 力量属性:16斤 装备:储物空间 积蓄:六十五万元 称号:反特小英雄、小小发明家 技能:钳工(入门中...) 任务栏:幼儿园入学(0%)、一千米跑步(960/1000米) 看着那一串耀眼的数据,沈援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了这个“简化技能” 的金手指,未来的路简直是一片坦途。 无论是高精尖的技术工种,还是复杂的学术理论,只要付出相应的时间成本,就能无限接近完美。 成为全能型天才,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易中海拖着沉重的步伐跨进家门。 刚才在轧钢厂车间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当他强忍着肠胃翻江倒海的剧痛,颤巍巍地交上那辆刚出炉的“援朝小卡车” 时,周围同事眼神中的异样,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但他很快自我安慰:技多不压身,凭他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钳工绝活,整个厂子能与之匹敌者寥寥无几。 车间主任的位置,十拿九稳! 至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腹泻…… 易中海眯起眼,脑海中飞速排查。 是刘海中?那个一直眼红他“一大爷” 地位的二大爷? 念头刚起就被否决。 刘海中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算计他?而且目标如果是他,直接下绊子比下药更合理。 那是沈援朝?不可能。 那孩子才三岁,顶多是有点机灵劲儿,但在庞大的轧钢厂体制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更何况刘慧珍那副烂好心肠,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心机? 想不通。 易中海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不去想这些晦气事。 然而,还没等他踏进正屋门槛,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哟,老易回来了?” 阎埠贵摇着把破蒲扇,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在易中海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听说今天表彰大会,主角不是你吧?怎么,又轮到那个野小子出头了?” 紧接着,刘海中夸张的大嗓门响起,仿佛生怕旁人听不见:“可不是嘛!这次可不光是表彰那么简单。 咱厂里搞新车间,那玩具卡车——对,就是‘援朝小卡车’,名字好听得很!这可是小援朝发明的!老易啊,你就知道在那儿瞎忙活,人家这叫青史留名!”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笑声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根针扎进易中海的耳膜。 “一大爷,您现在后悔了吧?” 有人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要是当初收养了小援朝,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可是您孙子的爹呢!” “听说您前妻刚才发动了?哎呀,这时候去医院怕是来不及看戏喽!”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铁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回嘴一个字。 转身,推门,摔门。 “砰” 的一声巨响,隔绝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与嘲笑。 屋内一片死寂,易中海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脑海里浮现出孙秀菊痛苦扭曲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毒念头油然而生:最好生不出来,最好难产…… 与此同时,厢房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刘慧珍小心翼翼地将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找出几块漂亮的碎花布,细心地折叠好,盖在了机器上面,既防尘又美观。 “瞧这玩意儿,真稀罕。” 她满脸笑意,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沈幼楚和沈幼甜眼睛亮晶晶的,围着收音机转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 “弟弟太厉害啦!” 幼甜崇拜地看着哥哥,“以后我们也有收音机听故事了!” 灶台上的烟火气还未散尽,沈援朝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便黏在了母亲身上,拽着她的衣角撒娇:“妈,今儿个是喜庆日子,您可得露一手!小援朝馋那口肉,想尝尝鲜!” 刘慧珍心头一软,笑着应承:“成,妈这就去切块最好的五花肉,给你炸个小丸子解解馋。” 谁知沈援朝小手一紧,拦住了母亲的脚步。 他仰起小脸,神情竟有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与豪气:“妈,咱别小家子气。 做一大碗红烧肉吧!姐姐们还长身体,弟弟也得吃肉长个子,一家人就得痛痛快快地吃顿饱饭!” 这话听得刘慧珍眼眶发酸。 这孩子明明自己想吃,却先顾着姐姐和未来的弟弟。 她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发颤:“行,都听小援朝的。” “还有地窖的事,” 沈援朝不忘正事,“妈,记得去街道办问问批条子。” “中!挖地窖、炖大肉,全依着你。” 第332章 203 随着一声欢呼,原本有些压抑的家氛围瞬间被点亮。 刘慧珍望着三个孩子,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若不是当初心善收养了这娃,哪来如今这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好光景?她细心地锁好院门,转身匆匆往街道办赶去,去落实那能改善全家生活的地窖审批。 正院的热闹刚歇,外头的大杂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贾张氏隔着窗户缝,恶毒地盯着沈幼楚和沈幼甜的身影,嘴里无声地咒骂着:“赔钱货……” 与此同时,秦淮茹凑上前,故作关切地拉着两个女孩的手,眼神却在两人破旧的衣衫上打转,话里藏针:“楚楚,甜甜,瞧瞧你们弟弟穿的多精神。 你们妈也是,怎么就不给你们做身新衣裳呢?” 沈援朝正好路过,闻言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秦淮茹那张精心保养却透着虚浮的脸:“秦嫂嫂,你婆婆吃嘛嘛香,身宽体胖的。 倒是你,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这是咋回事?不喜欢吃饭,还是舍不得吃?” 一句话,噎得秦淮茹脸色煞白。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秦淮茹本意是想挑拨离间,暗示刘家偏心,没成想被沈援朝反手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尴尬得脚趾抠地。 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窜了过来。 棒梗眼巴巴地看着沈援朝,满脸讨好。 在这胡同串子里,沈援朝现在是孩子们里的“孩子王” ,谁要是敢不跟着他玩,那就是被孤立。 秦淮茹见状,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地开口:“小援朝,街坊们都夸你心地善良。 棒梗这么喜欢你,你就带他玩会儿吧,当妈的都求你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卖惨,就是想坐实沈援朝“伪君子” 的名号——连个孩子都不带,算什么好人? 然而,沈援朝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冲棒梗勾了勾手指,笑得一脸灿烂:“走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幼甜在一旁撇嘴,小声嘀咕:“棒梗一家天天说我们坏话,凭啥带他玩?” 沈援朝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人咱们不好惹,收拾个孩子还不简单?走,哥带你去个‘神仙地’,保证让棒梗哭爹喊娘!” 说罢,沈援朝牵着棒梗,径直走向胡同深处张大嘴常聚的那片空地。 一群半大孩子见沈援朝来了,纷纷围拢过来打招呼:“哎哟,小援朝,带着棒梗玩呢?” 沈援朝一脸正气凛然,大声说道:“对呀!棒梗他妈肚子里怀了小弟弟,没人照顾,我作为哥哥,得帮他带孩子!”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大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哎呦喂,小援朝真是懂事啊!棒梗,听见没?你妈肚子里有了新弟弟,以后可就不疼你这个旧儿子咯!” “你妈肚子里有了弟弟,等生了下来,你爸妈和奶奶就不养你了!” 这句在特定年代被视为孩童间玩笑的台词,实则是一把淬毒的刀。 它精准地刺穿了孩子内心最脆弱的防线——被遗弃的恐惧。 对于缺乏安全感的幼童而言,这种话不仅是哄逗,更是精神凌迟。 棒梗的眼神瞬间黯淡,委屈如潮水般涌上眼眶:“呜呜……我妈不会不要我的……” “等你那个小弟弟落地,你就是个多余的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棒梗再也忍不住,捂着耳朵哭着跑回四合院,瘦小的背影透着无尽的凄凉。 秦淮茹见状,心中一紧,刚想上前安抚,却见棒梗满脸泪痕地扑进她怀里:“我不要弟弟!也不要妹妹!” 情绪失控的孩子下手毫无轻重。 棒梗一头撞在秦淮茹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孕妇踉跄倒地。 “啊——!” 秦淮茹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护住小腹,痛苦地 :“妈……肚子疼……” 一旁的贾张氏顿时炸了锅,指着棒梗骂道:“小王八羔子!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怎么能伤你娘?我们要的是贾家的香火!” 作为贾家唯一的血脉延续希望,贾张氏对秦淮茹怀有身孕这件事抱有极大的执念,此刻见儿媳受伤,怒火中烧。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院门的沈援朝尽收眼底。 看着秦淮茹惨白的脸,他心头一跳:这一撞,怕是把未出世的孩子都吓没了。 “东旭!一大爷!快来人啊!淮茹摔倒了!” 沈援朝高声呼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刹那间,中院乱作一团。 【叮!成长能量+5】 【叮!成长能量+5】 【叮!成长能量+5】 脑海中不断跳动的提示音让沈援朝暗自心惊。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言语 ,让棒梗回去闹腾,从而破坏贾家母子关系,却没料到这孩子年纪轻轻,下手竟如此狠辣。 难怪日后会养成那般冷血的性子,这等以伤害亲人来宣泄情绪的习性,早已根深蒂固。 贾东旭反应极快,立刻找来一辆平板车,小心翼翼地将秦淮茹抬上车,一路狂奔送往医院。 混乱之中,贾张氏将矛头直指沈援朝,破口大骂:“沈援朝!是不是你欺负我家棒梗,他才哭成这样的?走,去街道办评理!” 易中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质问:“小沈,到底怎么回事?” 沈援朝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且困惑:“大爷,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带棒梗去胡同溜达,连话都没说几句,他就突然哭了。 倒是贾婆婆,您确定要去街道办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棒梗‘动手打孕妇’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一旦闹到街道办,不仅棒梗的名声尽毁,贾家也会成为全院的笑柄。 就在这时,许大茂挤了出来,阴阳怪气地插嘴:“我说易中海,还有贾婆婆,你们一个个成年人的,怎么专门欺负一个半大孩子?这也太没风度了吧?”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头盘算得精明。 他非要拉着沈援朝去街道办不可,目的纯粹是为了毁掉这孩子“完美无缺” 的圣人光环。 只要让王主任亲眼见识到沈援朝并非只会温良恭俭让,而是也有调皮捣蛋、甚至惹是生非的一面,这层完美的滤镜碎了,日后拿捏起来便容易得多。 “许大茂,你个天生的坏种,少在这儿插嘴!” 易中海沉下脸,厉声呵斥,“我不过是带小同志去认个错,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多管闲事?” “认错?我看你是想借机整人!” 许大茂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只要我还站在这儿,谁也别想随便欺负小援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援朝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了许大茂的衣角,清脆的声音响起:“大茂哥,走!咱们这就去街道办。”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许大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势高声嚷道:“对!去街道办!正好让领导们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些当大爷的,是怎么欺负小孩的!” 一旁的阎埠贵见状,急忙打圆场,却也是绵里藏针:“老易啊,清官难断家务事,院里的事儿就在院里解决多好。 闹到街道上,面子上都不好看,影响咱们院的声誉。” “声誉?” 易中海冷笑一声,目光扫向远处医院的方向,“之前或许还能忍,但现在淮茹伤成那样,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事儿性质就变了,必须去街道办备案!” 阎埠贵与刘海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幸灾乐祸的光芒。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压低声音道:“哼,这个‘反特小英雄’要是被街道办当众批评一顿,威信扫地,以后在大院里的威风也就到头了。” 阎埠贵心领神会地嘿嘿一笑:“最妙的是,这次出手的是老易,咱们连根头发丝都沾不上。 到时候看他们怎么互相撕咬。” 一行人刚进胡同口,迎面便碰见那个常年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老人一见沈援朝,眼睛一亮,凑过来低声说道:“小同志,你打听的那人,我瞧见了。 刚才穿过大金丝套胡同往那边去了。” 沈援朝眸光微闪,心中暗自惊叹。 不愧是潜伏在民间的朝阳群众,这消息灵通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段云鹏的行踪这么快就被锁定,倒是个意外之喜。 “哎哟,小援朝,这是去哪儿呀?” 老人关切地问道。 沈援朝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大声道:“爷爷,棒把我妈撞倒了,他还说不要弟弟妹妹呢!棒梗妈已经去医院了。 可一大爷非说是我教唆棒梗干的,要把我也带去街道办受罚。”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驻足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也太欺负人了!” 老大爷气得胡子直抖,当场把糖葫芦摊子一推,“易中海,你这叫种地不出苗——纯坏种!小孩子懂什么轻重?出了事不反思自己教育不到位,反而怪罪孩子?不行!你要去街道办,我也要去!我得替这好孩子讨个公道!”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阻止,却发现周围邻居的目光已经变了。 沈援朝平日里孝顺懂事,还经常帮老人吆喝招揽生意,在胡同里的人缘极好。 此刻众人皆是一边倒的态度,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秋娘!” 易中海猛地转头,试图寻找盟友。 秦淮茹正站在不远处,闻言快步走来,急切地问:“小援朝,怎么了?你去哪儿?” “棒梗撞了您,一大爷说是我带的头,要带我去街道办……” 沈援朝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333章 204 随着这话落下,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够了!” 一声怒喝突兀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大爷,这话可就说得不中听了。” 沈援朝稚嫩的嗓音在嘈杂的院子里响起,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若我说错了,您尽管责罚。 但求您别凶我,也别让街坊们因此冷落了我那苦命的家。” 他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弃婴,母亲早逝,家中只剩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影如护雏之燕般横亘在前。 沈幼楚死死拽住弟弟的衣角,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你要骂便骂我!要动手就打我!我和弟弟谁也不许动!” 紧接着,更年幼的沈幼甜也扑了上来,紧紧抱住姐姐的腰,泪水涟涟地控诉:“不许欺负我姐!也不许欺负我弟!当年我爸还帮过你家收粮食,你亲口答应过会照顾我们的……” 三颗小小的脑袋凑在一起,像风雨中飘摇却绝不折断的芦苇。 他们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惊惶与无助,生生将那份凄凉演绎到了极致。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围观群众的怒火。 “哎哟喂,易中海,你这当大爷的,怎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胡同里的张大妈率先开口,手中的蒲扇指着对方鼻子,“没爹没娘的孩子容易吗?” 旁边的大爷也忍不住插话:“就是!刚才我听说了,明明是小棒梗自己在外面瞎闹。 几个婶子逗他玩,说有了弟弟就不要他了,这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跑回家里一头撞在了秦淮茹身上。 这明明是意外,你怎么就赖上小援朝了?” “三岁看老,这话真不假。” 有人冷笑着接茬,“你看人家小援朝,三岁时被老太太拿废纸骗,都没红脸。 再看这棒梗,仗着贾家疼他,稍微不顺心就撒泼打滚,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句句诛心。 “还有这易中海,平时装得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嘴上说着对小援朝好,背地里却搞这些弯弯绕。 我看他就是心术不正,仗着势欺人,欺负小孩子不懂事,还要拉上憨厚的刘慧珍一起演戏!”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原本只想借机逼问出秦淮茹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并未想过要真正伤害一个孩子。 可如今,这三个孩子的反应如同三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阴暗,更将他架在了舆论的火炉上炙烤。 “小……小援朝!” 易中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高高在上。 就在这时,秋子妈猛地挤开人群,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用力一推:“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把孩子逼死才肯罢休?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谁敢动这三个孩子一根汗毛,我先跟他拼命!” 她转头看向沈家姐弟,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走,咱们找街道办王主任去!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倒要问问,这九十五号院究竟是个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竟敢欺负咱们的反特小英雄!” 易中海想要退缩已是不可能。 随着众人簇拥着孩子们向街道办走去,他的背影显得无比佝偻。 与此同时,街道办内气氛微妙。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图纸,对面坐着满脸谄媚的刘慧珍。 “老刘啊,” 王主任指着图上的方位,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合院挖地窖,讲究的是风水和实用。 一般来说,位置选在南面最好。 朝南向阳,冬天暖和,夏天阴凉,储存蔬菜水果最合适。 要是偏了,要么冻坏东西,要么受潮发霉……” 砖井行的规矩向来两极分化:要么现钞结清,要么折合成等值的精米。 按市面行情算下来,若是想把那条破败的巷弄修缮妥当,少说也得掏空三十万的家底。 这笔巨款听在刘慧珍耳中,简直像是在割她的肉。 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咬牙拍板:“行!既然小援朝有心,那这活儿咱们接了!” 与此同时,街道办的办公室内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王主任,您给评评理!九十五号院那个易中海,简直不是人……” 秋子的母亲领着一群看热闹的街坊,硬是将易中海堵在了办公室 。 众人七嘴八舌,将棒梗之前的所作所为剖析得淋漓尽致:不过是胡同里的一句闲言碎语,说是棒梗亲妈嫌他累赘不要他了,孩子年幼无知,一时冲动去撞母亲,又因慌乱误伤了幼弟。 这本是一场因恐惧被抛弃而引发的意外,可易中海倒好,不仅不安抚孩子,反而贼喊捉贼,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扣在沈援朝头上。 王主任听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易中海,怎么又是你?之前对你的批评教育看来是彻底左耳进右耳出了!从即刻起,你每日下班后必须来街道办接受思想整顿。 另外,陶主任,你去一趟九十五号,把那两个管事大爷也给我叫来,一个都别想跑!身为大院里的头面人物,连这点邻里协调的琐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成何体统!”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刻,深深的懊悔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该带着沈援朝去街道办举报的。 这一步棋,不仅彻底毁了棒梗的名声,更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外头传言沸沸扬扬,“三岁看老” ,棒梗那“白眼狼” 的标签算是焊死在身上了。 连带着,欺负孤儿寡母的恶名也一并落在了自己头上。 易中海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闷得难受。 他明明只是如实陈述事实,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半小时后,风暴平息。 易中海、刘海中与阎埠贵三人在王主任的唾沫星子洗礼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街道办,形象扫地。 夜色如墨,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医院归来。 好在腹中的胎儿并无大碍,只需静养。 然而比起身体的劳累,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得知一大妈孙秀菊在医院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的消息。 另一边,贾张氏听闻邻居们都在咒骂棒梗是祸害,怒火中烧。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到易中海屋内,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易中海,我早就说老天爷让你绝户是有原因的!你就是活该自食恶果!你看人家孙秀菊儿女双全,享尽天伦,你呢?为何无后?还不是因为你平生造孽太多!我家棒梗才多大?三岁的小娃娃懂什么?你为什么要往死里坑他?让他背上这种骂名,你这是伤天害理啊!老贾,你快睁开眼看看,易中海这是在要害咱大孙子啊!” 屋内的易中海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切齿地听着外面的叫骂。 事已至此,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越描越黑。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决定韬光养晦。 明天,轧钢厂车间主任的考核结果即将揭晓。 只要拿下这个位置,掌握实权,今日所受的一切污名,他都能一一洗刷,甚至让那些嘲讽者付出代价。 饭点一到,四合院便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端着粗瓷碗,蹲在门槛上,一边扒拉着碗里稀松的饭菜,一边伸长脖子往西跨院瞅。 “听说了吗?孙寡妇那屋动静不小,怕是临盆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一儿一女!这福气,啧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哼,看来老易这回算是绝后了,连个种都留不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顺着风飘进了院子。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吸溜口水的声音。 “哎哟喂,这什么味儿啊?大过节的也没见谁家这么舍得下本吧?” “还能是谁?西跨院呗!小沈今天可是轧钢厂的大功臣,不仅奖金拿到手软,还发了台收音机,外加正式编制!这在咱们新国家,那是独一份的殊荣!” “刘慧珍这是修了什么祖坟,捡着这么个金疙瘩。 早知道当初王主任来劝我收养的时候,我也该伸手……”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自从定量供应开始,贾家这种破落户日子过得紧巴巴,细粮早换成了粗粮,平日里连二合面的馒头都舍不得多啃一口,更别说荤腥了。 只有在过年过节或者发奖金时,才能勉强见一点油水。 像刘家那样公然炖红烧肉的,简直是暴殄天物,让人眼红得滴血。 阎埠贵和刘海中站在街角,被街道办刚训完,肚子饿得咕咕叫,闻着隔壁传来的肉香,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两人脸色铁青,心中愤懑难平:“不过是个弃婴,怎么就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 屋内,秦淮茹靠在床沿,脸色苍白。 这段时间为了填补家用,家里早已拆东墙补西墙,她身子虚弱,别说吃肉,就是想顿顿吃饱窝头都成了奢望。 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如果当初给沈援朝多喝几口奶,凭那点养育恩情,刘慧珍会不会分点肉汤给她?要知道,那些被她嫌弃倒掉的奶粉,若是喂给了那个孩子,如今换回来的可不仅仅是肉,而是整个贾家的翻身机会。 一个四合院的穷亲戚,凭什么能吃得比她还好? 而在后院,聋老太太更是气得胸口起伏。 原本指望易中海今天送粮食过来,结果因为孙秀菊生孩子,这事儿黄了。 她又得挨饿。 想到这儿,老太太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第334章 205 傻柱现在整天围着沈援朝转,把她这个亲奶奶晾在一边。 正难受间,外头传来邻居的大嗓门:“听见没?孙大妈生了,龙凤胎!老易这下真断香火喽!” 聋老太太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能生的根本不是易中海,而是她肚子里藏着的秘密。 既然易中海没有子嗣养老,而棒梗又对他恨之入骨,那就只能动用最后那张底牌了。 只要帮易中海重新站起来,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他就得乖乖把自己供起来,当祖宗侍候。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易中海还没跌到谷底,还得再磨一磨他的性子。 四合院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暴雨前的低气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正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路。 屋内,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棒梗去街道办告状,给沈援朝贴上“人品败坏” 的标签,以此作为跳板,让自己在院里站稳脚跟。 可谁能想到,弄巧成拙,棒梗不仅没把水搅浑,反而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现在每天还得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 易中海心中只剩下一根救命稻草:新车间主任的位置。 只要竞选成功,一切污点都能被光环掩盖,他就能翻身做主人,洗刷今日之耻。 与此同时,西跨院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阳光明媚,暖意融融,仿佛过年一般喜庆。 刘慧珍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上桌,香气扑鼻。 沈幼楚和沈幼甜两个小姑娘兴奋地在院子里蹦跶,拉着沈援朝的手欢呼雀跃。 【叮!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 【恭喜宿主,成长系统升级!解锁人生赢家任务:跑步1000米(进度1000/1000,已完成)。 】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天赋技能:过目不忘!】 脑海中机械音接连响起,沈援朝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终于完成了!而且积攒的成长能量足以让他兑换新技能。 回顾现在的技能栏: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增强、简化流程,如今又多了个过目不忘。 想象一下这个组合的威力——过目不忘搭配逆天悟性,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专业深造,简直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在任何一个领域里,这都意味着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最让沈援朝感到荒谬又爽快的,是这个技能的获取方式。 他什么都不用做。 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尔虞我诈。 只要在这个院子里看着那些“禽兽” 互相算计,看着傻柱坑易中海,看着棒梗算计秦淮茹,所有的因果报应最终都会转化为他的成长能量。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 他在四合院里只需静 着,就能收获满满的气运与资源,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最优解。 餐桌旁,两个小丫头正吃得津津有味。 沈幼楚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地嘟囔:“肉肉真好吃!” 一旁的妹妹沈幼甜咽下嘴里的食物,奶声奶气地规划未来:“姐,咱们明天多烧柴火,争取让弟弟天天都能吃肉!” 沈幼楚郑重地点点头,补充道:“还要听弟弟的话,去挖野菜攒钱!” 看着这两个小小年纪就立志宠弟的“护弟狂魔” ,沈援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俩丫头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饭后,沈援朝信步走出院子。 刚踏出门槛,耳边便传来街坊邻居们压低声音的议论,话题的中心正是那位刚刚出洋相的大爷。 “哎哟,你说这三大爷是怎么当上的?” 一个婶子撇撇嘴,念起了顺口溜,“头朝外拍砖头,上炕先认老婆下炕先认鞋,住烟筒开门,六亲不认……这也太离谱了。” 旁边一人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讲?具体说说?” 晨光熹微,四合院内人声鼎沸。 几个大爷围在一处,唾沫横飞地议论着时局。 “要我说,还是易中海那老顽固不懂变通!今儿个早上我跟他打了个照面,连个眼皮都没抬,摆明了是心里有气。” “嗨,孙家嫂子临盆在即,家里乱成一锅粥,他哪有心思跟你扯闲篇儿?” 另一人接茬道,“倒是那《 》草案你瞧见了没?听说九月就尘埃落定,这可是大事!” “瞧了!咱这新世道就是讲效率。 统购统销一实行,物价稳如泰山。 前阵子我还愁粮价要疯涨,现在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可不是嘛!” 有人拍着大腿感叹,“旧社会奸商囤积居奇,黄金、棉花那是硬通货,如今粮食这一关也守住了。 日子终于能踏实过了。” 提起往事,众人更是感慨万千:“你看那‘光头’当年搞配售,结果呢?消息走漏,私商趁机倒爷,百姓受苦。 可咱们国家不一样,不管是蹬三轮的工友,还是坐办公室的干部,乃至大学教授,待遇一碗水端平。” “谁说不是?听说老人家自己吃的都比大伙儿差远了。 依我看,人家该 米白面,咱们凑合点就行!” “细水长流,这才是过日子的正道。” “足见某些人折腾半辈子没解决的难题,在老人家手里迎刃而解。” 沈援朝立在院中,听着这些市井闲聊,不禁暗自摇头。 这个年代的人,骨子里最热的话题永远是家国天下。 无论是拉车的车夫,还是戴眼镜的教员,只要谈起国家政策,眼中便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此时,秦淮茹一手捂着腹部,一手端着洗脸盆,步履蹒跚地走出屋门。 听到众人的高谈阔论,她眉头紧锁,满脸不服气地插话道: “光喊统购统销有什么用?还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吃?既然缺粮,为什么还要往外出口?怎么不找毛熊借点?” 沈援朝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淮茹这嘴比脑子快,总是能精准踩中雷区。 毛熊为何要平白无故帮衬?这逻辑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秦淮茹,你这见识真是短得可怜。” 贾东旭冷着脸反驳,“如果都拿去换粮食,国家的工业建设还搞不搞了?我宁愿天天啃窝头,也要把重工业搞上去!” “就是,东旭说得对。 你这媳妇,格局太小。” 旁人纷纷附和。 贾东旭瞪了秦淮茹一眼,厉声道:“赶紧回屋躺着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旁的傻柱见状,立刻护犊子般站出来:“东旭,有话好好说!秦姐怀着孕呢,别吓着她!” 许大茂在一旁拱火,阴阳怪气地笑道:“哟,柱子哥这么关心秦姐?我倒想问问,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东旭哥的?”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紧接着,贾东旭和傻柱几乎同时暴起,两人扭作一团,拳脚相加。 “姓许的,你找死!” “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骂声与求饶声混成一片。 沈援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欲离。 刚走到门口,却见阎埠贵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蹲在墙角。 平日里那双精明的算计之眼此刻黯淡无光,见到沈援朝走来,竟也没像往常那样热情攀附。 他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 “小援朝,起得真早……遛弯去?” 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间,沈援朝的脚步不疾不徐。 脑海中阎埠贵那副吃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想起对方之前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那些并不怎么讨喜的鲜花,此刻想必正抱着花束灰溜溜地缩回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掌控局面的 ,远比卖出一束花要来得真实且持久。 穿过胡同口,市井间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几个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资本家” 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神色间满是愤懑与不甘。 “这世道,真是连张嘴吃饭的自由都没了!” 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叹息着摇头,手里攥着粮票,眼神空洞,“以前好歹还能自由买卖,现在倒好,嘴都被拴住了。” 旁边铁工厂的经理接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哎,权利全在公家手里攥着呢。 人家心宽,你抬手也就过去了;人家心紧,你哪怕只动一动胳膊,那也是逾矩。” 纸店老板在一旁附和,满脸愁容:“咱们这些个体户,如今算是真成了草芥。 定量配给比工人还低,这算哪门子道理?” 山货庄的掌柜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眉头紧锁:“我在家琢磨半天,觉得不能跟工人比体力,那就比强度吧?职员们好歹还有上下班之分,可咱们的待遇呢?回家跟我媳妇一说,她直接怼我:‘就凭你们那点本事,不值钱!’” “就算工人吃四斤白面,我们跟着吃四斤也认了,” 另一人愤愤不平地跺脚,“可看看现在的现实,工人们顿顿白面馒头,我们这些掌柜的却只能啃窝窝头。 这世道,还要不要人活了?” 沈援朝侧耳倾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人的牢骚,不过是时代洪流下的哀鸣,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择菜的秋子妈身上。 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秋子妈,昨天您说的那位先生,后来怎样了?” 秋子妈停下手中的活计,压低声音说道:“小沈啊,昨儿个我没顾上细说。 那个人我瞧见了,从咱胡同里出来,径直往正阳门的方向去了。” “走了?” 沈援朝心中一凛,随即恢复平静,“多谢秋子大妈提醒。” 段云鹏离开了南锣鼓巷,直奔正阳门。 第335章 206 这是准备彻底离开四九城避风头,还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沈援朝眯起眼睛,思绪飞速运转。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猎物即将进入更复杂的猎场。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在胡同里遛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是糖球和小六子。 “首长!首长!” 两人脸上满是兴奋与焦急交织的神色,“您说的那个人,真的往正阳门胡同那边去了!可是巷子太深,我们再往后看就看不清了!” 沈援朝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好,保持警戒,继续盯着正阳门的各个入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得令!” 两个孩子转身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胡同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磨剪子戗菜刀声。 老严师傅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晃到沈援朝面前,神秘兮兮地凑近低语:“小沈,刚才我去正阳门那边收旧货,打听到一个消息。 你说的那个人,进了那边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听说这院子以前住过日本人的伪政权人员,后来转手卖了。 不过……” 老严师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离得远,但看见院子里还有一群穿着军装模样的孩子,都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这人,来头不小,你要小心。” 沈援朝眸光微闪,心中瞬间明悟。 看来,不止他在寻找段云鹏,连林老虎的手下也在动作。 既然王耀武已经落网,对方必然急于从段云鹏身上撕开一道口子,以此作为筹码或突破口。 这是一场多方博弈,而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关键信息。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李奎勇匆匆赶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小援朝,好消息!我们要盯的目标,现在就在正阳门下一个小酒馆旁边的院子里。 那人已经在里面躲了好几天,每天定时出去买酒买食,行踪固定。” 小酒馆? 沈援朝脚步一顿,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清秀却倔强的脸庞。 难道那是徐慧珍的地盘?算算时间,徐慧珍应该已经怀上了第一个女儿徐静理。 不过,按照常理推断,她的公公尚在人世,酒馆的经营权恐怕还握在那位严厉的老太太手中,徐慧珍还未真正接手。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也是最有机会的地方。 沈援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与狠厉。 他转头看向李奎勇,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去,召集胡同里那些愿意跟着干大事、敢拼命的兄弟。 下午轧钢厂下班后,让他们在胡同口集合等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望向正阳门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这片街区真正的话事人了。 今晚,干一票大的。” 四九城的秋风卷着枯叶,在青砖灰瓦间打着旋儿。 沈援朝站在胡同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他心底的那团火早已按捺不住——既然林老虎敢把挑战书砸在脸上,那他就敢把这整条胡同的傲骨都亮出来!谁说胡同里的野孩子斗不过大院里娇生惯养的顽主?今日便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老炮儿” 精神。 身旁的李奎勇压低了帽檐,声音沉得像闷雷:“首长,那人……怕是敌特。” 沈援朝嘴角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眼光不错。” 李奎勇憨厚地搓了搓手,指着远处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大背头、呢子大衣、皮箱,这一身行头,加上那鬼祟的行径,除了特务,谁还能这么招摇又谨慎?” “闭嘴,这事烂在肚子里。” 沈援朝神色骤然严肃,压低嗓音道,“若是成了,咱们就是立大功。 周长利那些孤儿寡母的日子,往后也就有了盼头。” 李奎勇猛地一挺胸膛:“多谢首长!” 沈援朝没再多言。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活下去是本能,活得好才是本事。 他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深知唯有紧跟形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甚至为未来留好后路,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毕竟,万一哪天他考上了大学,家里总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人。 处理完胡同里的琐事,西跨院的院门后传来一声温软的呼唤:“小援朝,回家啦!” 刚才还杀气腾腾、发号施令的“首长” ,瞬间卸下所有伪装,变回了那个蹦蹦跳跳的稚童。 他牵起刘慧珍的手,一路欢天喜地地跑进院子,仿佛刚才的谋划从未发生过。 然而,院门口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哎哟,慧珍嫂子,这是要大兴土木啊?” 阎解成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插嘴,“我家米缸比脸还干净,可没你这么大的排场。” 旁边也有人附和:“就是啊,虽然这段时间赚了钱,但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这刚有点积蓄就挖地窖,也不嫌浪费银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矛头直指刘慧珍不会持家,有钱乱花。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刘慧珍没有辩解,只是坚定地看着沈援朝。 沈援朝心中冷笑,这群人现在笑得有多欢,几年后哭得就有多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窖。 当未来的风暴来临,当物资匮乏成为常态,这个地窖里储存的不仅是野菜,更是保命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沈援朝有着超越时代的远见——他打算囤积废旧金属。 要知道,不久的将来,神州大地将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炼钢运动。 届时,家家户户的铁锅、菜刀都要被收走,连锅铲都不放过。 学校会停课组织学生去街头捡废铁,若谁家没有上交的指标,便是落后分子。 既然全都要交,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地去街上抢破铜烂铁,不如现在就提前布局,把能捡到的废铁统统藏进这个秘密基地。 在这变幻莫测的岁月里,先一步布局者,方能笑到最后。 四九城的七月,日头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了。 沈援朝站在自家西跨院的角落里,目光深邃地扫过那刚挖好的地窖入口。 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眼下钢铁是重中之重,“钢元帅” 挂帅,整个厂子乃至全国都在为产量拼命。 如果到时候指标完不成,那就是政治落后,是要被批斗的。 他可不想到时候因为收不上废铁而焦头烂额,甚至惹上麻烦。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死磕那些零散的边角料,而是想办法把散落在空气中的细微铁粉给聚拢起来。 “要是能搞到强力磁铁就好了。” 沈援朝暗自琢磨,“哪怕只是普通的工业磁铁,只要定期吸附,日积月累下来,这一家子的任务量也就算完成了大半。”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了这个底牌,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刘慧珍是个利索人,交代完地窖的安全事宜,又千叮咛万嘱咐让邻居文丽的母亲帮忙盯着点,这才放心地带上了沈援朝往单位赶。 至于沈幼楚和沈幼甜两个丫头,早就习惯了这种忙碌的节奏。 姐妹俩听哥哥的话,白天在院里除杂草、扫落叶,手脚麻利地收拾得干干净净,到了下午,便挎着竹篮子,直奔郊区而去。 此时的护城河堤坡上,苋菜红得透亮,白蒿散发着特有的清香,榆钱儿挂在枝头随风摇曳。 对于许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人家来说,这可是救命的口粮。 但沈家两姐妹不同,她们挖野菜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晒干存进地窖——这是沈援朝特意交代的战略储备。 两人不问缘由,只知执行,干起活来比谁都认真。 随着西跨院的大门缓缓关上,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阎埠贵坐在屋里,手里的蒲扇都不摇了,拍着大腿乐不可支:“杨瑞华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咱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我还怕沈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以后在西大院扎根呢。 现在瞧见刘慧珍那大手大脚的劲儿,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依我看,不出三年,这西跨院非卖不可。 到时候咱们正好顺势接手,把这风水宝地攥在手里!” 旁边的杨瑞华抿了一口茶,冷笑一声:“我就说嘛,沈援朝不过是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哪来的逆天改命的命格?这才多大点功夫,原形毕露了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海中这时也插话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既有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深深的焦虑:“光齐,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刚才去车间打听过了,今天新车间主任的选拔结果马上要公布。 易中海那人,资历老,关系硬,这次当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大妈在一旁听得一愣:“老易要是成了车间主任,那在院子里说话的分量可就重了。 刘慧珍现在是领导干部,可如果没有老易这样的骨干点头,她在厂里也不好做人吧?” 刘海中叹了口气,眼神幽深地看着西跨院的方向:“你这就看不懂了吧?正因为刘慧珍地位高,反而显得孤立无援。 院子里的人敢跟她走得近吗?不敢!所以她才更需要像老易这样有实权的领导拉拢。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沈家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未稳,全靠刘慧珍一个人的面子撑着。 一旦这股气散了……” 他没有说完,但屋子里众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含义。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沈援朝并没有急着上班,而是绕道去了趟五金市场。 第336章 207 他在柜台前转悠了半天,最终在一堆废旧零件里翻找出一块钕铁硼强磁。 虽然体积不大,但磁力惊人。 老板见他拿着磁铁摆弄,好奇地问:“同志,买这玩意儿干嘛?家里修电器?” 沈援朝笑了笑,没多解释,掏出钱买下后,转身融入了人流。 回到家中,他将磁铁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藏进了贴身的口袋。 看着远处正在晾晒野菜的妹妹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个特殊年代,要想真正站稳脚跟,不仅要解决生存问题,更要抓住时代的脉搏。 他想起上午路过街道办时看到的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关于知识青年 的最新政策指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后院深处,聋老太太眯着眼,耳朵却像雷达般精准捕捉着前院的喧嚣。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老易家那点家底厚实得很,院里那几位大爷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看刘慧珍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哪怕真爬上了副科长的位置,在这四合院里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更重要的是,得找个由头让刘慧珍来尽孝。 只要她能迈过这道门槛照顾自己一次,就能养成习惯,第二次、第三次……这就叫温水煮青蛙,到时候这棵摇钱树还跑得了? 至于易中海那个伪君子,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必须抓住他的命门,来个一劳永逸的拿捏。 那种三天饿六顿、看人脸色吃剩饭的日子,她是受够了!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沈援朝丝毫未觉。 此时的他正坐在刘慧珍自行车的后座上,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颠簸,轧钢厂的轮廓逐渐清晰。 刚跨进大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不是温度,而是人气。 “哎哟喂,快看!这就是咱们厂的小英雄,小发明家沈援朝!”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瞬间引爆了现场。 一群年轻女工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呼啦啦围了上来。 “小援朝,快让姐姐抱抱!” “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眼睛真亮!” 沈援朝瞬间被淹没在粉色的浪潮里,周围全是软绵绵的手臂和带着香气的拥抱,仿佛置身于一团巨大的海绵云中,那些大小不一的“浪花” 不断拍打着他,让他有些晕头转向,却又不得不配合地露出乖巧的笑容。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340车间门口,佟志提着个精致的点心匣子,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庄伸手就要去抢:“嘿,给我也尝尝!” 佟志身形一闪,灵活地躲开,护住盒子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这是专门给小援朝带的!” 大庄一愣,上下打量着佟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说老佟,你今儿个吃错药了?那小子是你亲儿子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佟志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你不懂,那小援朝比稀世珍宝还珍贵。 这次技术攻关,我师父原本说没我的份儿,结果周总工直接破格提拔了我!你以为凭谁的面子?全靠小援朝!” 大庄撇撇嘴,满脸不信:“我就不信邪,一个孩子能有这么大能耐?” “信不信由你,我还有事,回见!” 佟志摆摆手,拎着盒子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后。 另一边,易中海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易工,早啊!” “易工,饭盒我来帮您拎吧!听说厂领导马上要开会宣布任命,您可是呼声最高的新人选啊,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是啊,老搭档了,以后新车间的工作,还得靠您带头呢!”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奉承着,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语,胸口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翻身了!真的翻身了! 一旦坐稳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孙秀菊那个女人就得乖乖看他脸色。 到时候,想怎么使唤刘慧珍和沈援朝还不是他说了算?名声、地位、家庭权威,全都要回来了!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一个小职员匆匆跑来,神色激动:“易工,杨厂长找您,说是关于新任命的事!” 易中海心头一跳,眼中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厂长办公室,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意:“杨厂长好!”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易工,坐。 先问一句,院子里那位聋老太太身体还硬朗吧?” 易中海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托您的福,好着呢!我天天伺候着,老人家胃口好得很,一顿能吃一大碗肉!” “那就好。” 杨厂长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老太太当年对我有恩,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不过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工作。 这次车间主任的任命,厂里经过慎重考虑,你的群众基础最好,呼声最高,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杨厂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中海:“我希望你上任之后,能拿出真本事,带领新车间搞出一番新气象!”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狂喜如潮水般涌来,险些站立不稳。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请杨厂长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李怀德指节敲击桌面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宇间聚起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易中海背后站着的是杨厂长,若是让这老狐狸把控了新车间的大权,自己想要坐上厂长那把交椅,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陶主任带着妇联的一行人闯了进来。 “李主任,南锣鼓巷街道办妇联正式向轧钢厂提出交涉,关于易中海同志近期的一系列不当行为。” 李怀德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甚至带了几分热切:“快请进!” 陶主任面色铁青,将昨天发生的恶劣行径和盘托出。 她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怀德:“李主任,我们要求厂方工会立即介入,对易中海、刘海中,乃至红星小学的阎埠贵进行严肃的思想整顿。 这种欺辱三岁孩童、尤其是刚被表彰为‘反特小英雄’的行为,绝不可姑息!难道我们妇联是吃素的吗? 当年收养小援朝,是我们妇联一手操办。 别以为孩子没了爹娘就能任人欺凌,妇联就是他的靠山!若再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陶某人直接去工业部讨个说法,问问在座的工人同志,究竟是想顺应时代潮流,还是想开历史倒车,当封建余孽?” 这番话字字珠玑,犹如惊雷炸响,逼得李怀德额角冷汗直冒,后背瞬间湿透。 “陶主任放心!此事轧钢厂必高度重视,绝不手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送走气势汹汹的陶主任后,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这帮女同志,真是一群惹不起的主儿!” 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暗自庆幸平日里自己对妇联成员向来恭敬有加,未曾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否则若是惹恼了这群能闹到工业部的狠角色,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年代,妇联的权力大得吓人。 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不仅提升了女性地位,更赋予了她们实质性的干预权。 农村选举若排除女性投票,妇联有权宣布无效;面对家暴,妇联不仅能调解,更能带头施压。 这是一种既公正又霸道的力量,一言不合便能搅动各部门,无人敢轻易招惹。 看着手中关于沈援朝的材料,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小家伙,真是我的福星啊。” 对于李怀德而言,立场不重要,背景也不重要。 只要能为己所用,能帮他扳倒杨厂长,那就是值得拉拢的好人。 他整理好文件,大步走向厂领导会议室。 此时,杨厂长正端坐主位,神态自若:“鉴于易中海资历深厚,处事周全,我建议由他出任新车间主任。” “附议。” 旁边的一位副厂长立刻表态。 李怀德推门而入,冷冷抛出一句:“我反对。” 杨厂长眼皮都没抬,早已料到这一出,语气冰冷:“李怀德,这是集体表决,你个人的意见,毫无意义。”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李怀德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 “各位,这是街道妇联刚送来的正式函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易中海身为车间骨干,竟为了包庇徒弟棒梗,对孤儿寡母出手欺凌。 更令人发指的是,受害者中还有我们引以为傲的反特小英雄!” 杨厂长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作为厂里重点培养的钳工师傅,易中海这次惹出的麻烦不仅丢人,更险些触碰到上级部门的红线。 “妇联的态度很明确,” 李怀德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 ,“如果内部协调无果,他们准备直接越级上报至工业部。 届时,咱们厂的荣誉榜上,恐怕就要多一笔‘管理失职’的污点了。” 听到“工业部” 三个字,在场的高层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易中海……太让我失望了!我就住在那片胡同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小援朝品行端正?反观棒梗,小小年纪就学会仗势欺人,甚至把他母亲撞进医院,这种劣迹斑斑的人,竟然还被易中海袒护?若把这种徇私枉道的作风带到工作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既然易中海不行了,接下来就是大庄和许钳工。 你们觉得,谁更合适?” 第337章 208 话音刚落,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适时开口:“我觉得不如让小援朝看看。 毕竟,这次选拔的核心是儿童玩具。 谁能做出最受市场欢迎的产品,谁就有资格担任新主任。 而小援朝设计的‘援朝小卡车’,连孩子都爱不释手,选他的作品,绝对能为厂里打开销路。” 这一番话看似为公,实则暗藏机锋。 “我附议。” 一位副厂长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李主任的看法。” 另一位高层紧随其后。 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瞬间一边倒。 李怀德抬起头,挑衅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厂长——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决策上获得压倒性支持,而这一切的筹码,都系在那个名叫沈援朝的孩子身上。 杨厂长看着众人一致的眼神,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力反驳。 他挥了挥手,最终妥协:“行吧,周总工,去把沈援朝叫过来。” 与此同时,妇联活动室里。 沈援朝单手托腮,眉心微蹙,脑海中正飞速盘算着局势。 从目前的动向来看,除非发生变故,否则易中海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旦易中海坐稳了车间主任的位置,腾出手来的他,必将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养老大计” 中。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目标,必然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刘慧珍。 沈援朝并非冷血之人,他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但他即将面临升学的压力,不可能24小时盯着刘家母子。 一旦疏忽,那些精心算计的陷阱便会让人防不胜防。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易中海找点事做,让他忙到无暇顾及其他。 正苦恼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佟志抱着沈援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急切。 “慧珍同志放心,厂领导请小援朝过去一趟,我先把他抱过去了,回头再给您送回来!” 刘慧珍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片刻后,沈援朝被稳稳地放在了会议室 的椅子上。 面对周围几位神情严肃的领导,他歪着头,清澈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困惑。 这么大的阵仗,还要厂领导亲自坐镇,仅仅是为了选个玩具? 李怀德看着这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堆起笑意:“小援朝,这‘援朝小卡车’可是你发明的杰作。 原本大伙儿是想推选易中海当新车间主任的,可惜啊,他出了点‘小问题’。” 街道办那边传出的风声,说是要求易中海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这消息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在了沈援朝的心坎上。 他原本还在暗自叫苦,生怕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真当了车间主任,腾出手来给西跨院使绊子。 谁知命运转折得这般快,前脚刚愁眉不展,后脚枕头就送到了跟前。 这绝对是陶大娘和王大娘在背后撑腰!这两个热心肠的老太太,定是看不惯易中海那副嘴脸,特意帮自己争取了公道。 想到这儿,沈援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盘算着待会儿回去,定要给两位阿姨带些最好吃的糖果去。 视线重新落回展台,那些做工精致的“援朝小卡车” 整齐排列。 若说谁做得最稳妥,非易中海莫属,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但也毫无亮点。 然而,沈援朝的目光却径直越过了它,牢牢锁定在另外两辆车上——一辆出自大庄之手,另一辆则是许钳工的杰作。 这两辆车外形更为灵动精巧,线条流畅,显然更能抓住孩子们的眼球。 “这一辆最漂亮,这一辆次之!” 沈援朝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圈定了目标。 一旁的佟志立刻会意,高声说道:“厂长、周总工,这两位分别是年轻的大庄和许钳工。 他们都是咱们轧钢厂里难得一见的钳工天才。” 周总工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赞赏:“大庄这人我了解,从川地调来的,天赋异禀。 照这个势头,三十岁前冲击八级钳工不成问题。 为人处世也稳重踏实。 至于这位许师傅,虽然手艺略显慢热,但胜在责任心强,远胜过易中海。 最关键的是,他有文化,新车间日后大量的技术文件和处理工作,他能独当一面。” 李怀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援朝真是咱厂的小福星啊,一举两得解决了难题。 既然这样,我就提议:大庄任车间主任,许钳工任副主任。 大家觉得如何?”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异议全无。 这两人皆是外来户,与杨厂长的关系网并无瓜葛,提拔他们,李怀德既能拉拢人心,又不会引起太大反弹。 更何况,李怀德早已摸清了底细——那位许钳工娶了南锣鼓巷那位颇有声望的姨太太,而那位太太与刘慧珍交情匪浅,当初便是刘慧珍帮忙操持婚事。 这意味着,通过层层人脉,许钳工与沈援朝之间又无形中多了一层千丝万缕的联系。 坐在对面的杨厂长脸色阴沉,这次本是他巩固权力的绝佳机会,却被李怀德截胡。 但他深知易中海不争气,此刻硬顶只会落人口实,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那就按此执行吧。” 此时,佟志突然开口,打破了略显僵持的气氛:“杨厂长,这些样品要是没用了,能不能让我用材料钱抵下来?答应过要给小援朝留作纪念的。” 李怀德大手一挥,笑道:“多大点事,我掏钱,全给小援朝包圆了!” 佟志连连摆手,坚持己付,转身掏出钱袋,将几辆精致的小卡车郑重地塞进沈援朝怀里:“喜欢吗?” 沈援朝抱着温热的金属小车,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喜欢!” 杨厂长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起了,目光死死黏在沈援朝身上,语气里透着股近乎讨好的热切:“小同志,大领导特意交代的死命令——等咱厂那台带专属编号的‘援朝号’卡车下线,这头功必须记在你头上,作为永久纪念!” “多谢杨厂长,也谢谢李主任。” 沈援朝礼貌回应。 一旁的佟志早就按捺不住兴奋,一把揽过沈援朝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办公室方向走,嘴里啧啧称奇:“哎哟喂,咱家小援朝真是深藏不露啊!连厂长和后勤大权都在你手里捏着,这就叫本事!” 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压低声音说:“瞧见没?这是专门给你买的稻香村。 枣泥酥、牛舌饼、萨其马,全齐活了。 走,去办公室慢慢吃,吃完我再送你回妇联。” 沈援朝往后缩了缩,小脸一本正经:“妈妈说,无功不受禄,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想要什么,妈妈自己给买。” 佟志急得直跺脚,苦口婆心地劝道:“傻孩子,我可不是外人!若不是你那天点拨了我,我现在还在基层摸爬滚打呢,哪能当上这个小组长?这叫礼尚往来,是人情债,懂不懂?” 见拗不过,沈援朝只好跟着去了办公室。 得益于脑海中那股逆天的悟性,那些晦涩难懂的技术手册在他眼里仿佛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逻辑拼图,只需翻阅几页便能融会贯通。 看着小家伙抱着厚书啃得津津有味,佟志既好笑又无奈,顺手拿起一本连环画塞过去:“这些太枯燥,给你讲个更 的。 咱们聊聊毛熊那边的故事,《卓娅和舒拉》知道吧?”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个叫卓娅的少女,原本开朗活泼,爱看戏,回家总眉飞色舞地跟家人复述剧情。 后来她迷上了《牛虻》,立志成为战士。 面对德军的铁蹄,她坚贞不屈,最终英勇就义……” 办公室里,茶香伴着点心的甜腻,岁月静好。 然而,同一时刻的第一车间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大庄和许钳工正埋头于机械零件之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而另一边,易中海被一群工人围得水泄不通,众人言语间满是阿谀奉承:“易主任,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您不得做东庆祝一下?” 易中海捋了捋胡须,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行,那就去食堂,一人加一个肉菜,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话音未落,厂区广播突然刺耳地响起,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和谐: “全体注意,宣读最新人事任命。 经厂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任命大庄同志为轧钢厂新车间主任;任命许钳工作为副车间主任。 新车间后续人员编制,由两位新任主任在全厂范围内择优选拔录用。” 这一纸公告,如同晴天霹雳。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嘴角抽搐了两下,终究是维持不住那份体面。 不远处的贾东旭更是如遭雷击,刚才还洋溢的神气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贾东旭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师父明明亲自去办公室打过招呼,杨厂长点头的事,怎么可能出错?” 大庄手中的工具“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和许钳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茫然。 “我……当主任了?” 大庄的声音都在发抖。 难道背后是佟志在运作?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冷酷切入,这次不再是任命,而是雷霆万钧的通报: “现在播放一则严重批评通报。 经轧钢厂纪律委员会深入调查核实:易中海同志身为党员骨干,却滥用职权,偏袒亲徒之子,恶意欺压反特小英雄,致使无辜群众遭受不公正待遇。 其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啪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338章 209 易中海手中的锉刀脱手坠地,金属撞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仿佛是他心头某根弦崩断的回音。 他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那把躺在地上的工具,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全场通报批评? 仅仅是因为昨晚沈援朝那点事? 他明明只是想确认秦淮茹差点流产是否真与沈援朝有关,甚至还没来得及向王主任递交汇报材料,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帮贾家出头,结果不仅没捞着好,反而让傻柱的名声彻底臭了街,被骂个“缺德绝户” ,里外不是人;如今更要面临工会的思想改造,连这刚到手、视作翻身跳板车间主任位置,也瞬间化为泡影。 悔!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沈援朝背后站着妇联这尊大神, 他也不去招惹!这一步棋走错,满盘皆输,原本想在四合院扭转乾坤的计划,彻底成了笑话。 而在隔壁办公室,同样的绝望正在蔓延,只不过表现形式更加狰狞。 阎埠贵站在校领导面前,嘴唇哆嗦,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苦水的棉花。 “阎老师,你太让我失望了!” 领导的话字字诛心,“本来你的教学考核评级很稳,眼看就要从九级升八级。 结果呢?面对学生受欺负,你袖手旁观,甚至在背后幸灾乐祸?这种师德,怎么配得上教师的称号?” 阎埠贵眼前发黑。 在这个年代,教师评级体系严苛,九级到八级,不仅仅是称呼的变化,更是实打实的利益跨越。 作为六类地区的教员,他每月三十二万的工资虽然勉强维持生计,但若是升到八级,月入三十七万! 这多出来的五万块,意味着家里能顿顿吃上肉,意味着他能早日买回那辆梦寐以求的永久牌自行车,更意味着他在胡同里的腰杆能挺得更直。 为了这次考核,他绞尽脑汁,连讲稿都改了十几遍。 只要熬过这一关,日子就能稍微宽裕些。 可现在,仅仅因为看热闹时多了两句嘴,那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心痛吗? 比针扎还疼。 与此同时,轧钢厂新车间筹备组内,刘海中正对着车间主任怒目而视,浑身发抖。 “我为你争取这个名额,跑了多少腿,喝了多少酒,你知道吗?!” 车间主任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凭你的手艺,进了新车间,锻工组组长迟早是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可你呢?偏偏要去惹那个‘小祖宗’沈援朝!现在好了,妇联那边意见很大,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新车间!”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跟着起哄,并没有实质性参与,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梦想破碎的声音。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刘海中的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小组长的职位,这是权力的入场券!虽然只是个兵头将尾,但手里握着那点微薄的管理权,在厂子里好歹能挺直腰杆说话。 可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拜那个名为沈援朝的小鬼所赐。 如果当初没跟小畜生作对,若是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说不定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就是自己了。 这一刻,刘海中彻底破防,理智崩塌。 与此同时,办公楼的另一端,气氛却截然不同。 大庄火急火燎地冲进佟志的办公室,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哑火。 只见平日里严肃的佟志,此刻竟像个保姆似的,正耐心细致地给沈援朝喂水、讲绘本,甚至连点心都掰碎了递到孩子嘴边。 “我说老佟,你脑子进水了?” 大庄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真把这小子当救世主供着?也不怕招灾?” 佟志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嫌我疯?我要是告诉你,刚才发生的事,你得跪下来给小援朝磕三个响头,你信不信?” “扯淡!” 大庄撇撇嘴,眼神却亮了,“别绕弯子,我就问一句,我这车间主任的位子,是不是你在背后推了一把?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全指望你了,赶紧透个底,好让我回去准备谢礼。” 佟志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庄,你这车间主任,可是小援朝亲手帮你争来的。” 见大庄不信,佟志便将之前办公室里的一幕复述了一遍:沈援朝如何一眼看穿杨厂长提拔易中海背后的政治考量,又如何精准布局,让原本板上钉钉的人事任命瞬间反转。 听完这番话,大庄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可是杨厂长!为了巩固地位,连李怀德那位岳父是副部级的背景都不敢动的铁腕人物,竟然被一个三岁娃娃一句话就给改了? 这哪是运气,这是神迹! “小祖宗……” 大庄咽了口唾沫,真心实意地想要行礼,“我得给你磕一个……” 话音未落,沈援朝额角青筋直跳,佟志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大庄小腿上:“滚蛋!想折寿也不是这么个折法,小心遭雷劈!” 大庄揉着腿,嘿嘿一笑,眼神变得格外炽热:“行行行,不磕。 不过小援朝,你喜欢啥?尽管开口!猪头肉管够?还是那进口米老鼠奶糖?二十块一袋我不心疼!可惜你太小不能喝酒,不然高低得给你整两瓶最烈的汾酒助助兴!” 说完,大庄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一脸无奈的沈援朝。 他才三岁啊!谁教你们三岁就要喝汾酒的? 直到下班时分,大庄果然如约而至。 只不过这次带回来的不是嘴炮,而是如山般的物资——琳琅满目的零食、点心,甚至还包括一套崭新的劳动布工装。 佟志看着那一堆东西,忍不住咋舌:“好家伙,大庄,你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几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全搭进去了?” 大庄咧嘴一笑,满脸无所谓:“工资算啥?还有梅梅攒的钱呢!只要能让小援朝高兴,花多少都值得。” 佟志无语凝噎,最终只吐出一个字:“绝。” 刘慧珍来接沈援朝时,看到儿子被埋在零食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顿时无奈地扶额:“这孩子,谁送的这么多东西?” “是大庄叔叔和佟志叔叔。” 沈援朝老实交代。 刘慧珍本想推辞,转头却发现佟志和大庄早已溜之大吉,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她叹了口气,只好抱起沈援朝,将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小心翼翼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一路蹬车回到街道办附近,沈援朝忽然指了指前方:“妈妈,给陶阿姨和王阿姨送点吃的。 她们之前帮过小援朝,不能忘了人情。” 刘慧珍心头一暖,柔声道:“好,小援朝拿着去送给阿姨们好不好?” 小家伙费力地抱起两小袋包装精美的点心,迈着稚嫩却坚定的步伐,走进了街道办事处的大门。 “王阿姨,陶阿姨,” 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给你们送点心来了。” 王主任那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她一把拽住沈援朝的手,嘴上却推辞得客气:“哎哟,小援朝啊,这可使不得!咱们邻里邻居的,哪能收你这贵重东西?” 陶嬢嬢也在一旁帮腔,满脸堆笑地把点心往沈援朝怀里塞:“心意姐们儿领了,但这吃食你赶紧带回去,自己留着补身子!” 沈援朝却是个倔脾气,双手死死抵着那份包装精美的糕点,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不行!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钱,孝敬两位长辈是应该的。 做人嘛,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往来,这点规矩我都懂。” “哎呦喂,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听到这话,王主任和陶主任对视一眼,心头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一左一右将沈援朝揽进怀里,恨不得揉碎了疼惜。 王主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那个易中海也是糊涂,非说咱小援朝调皮捣蛋,还挑唆棒梗去撞秦淮茹那孕妇。 我看他才是居心叵测!咱家小援朝品行端正,谁对他好,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陶主任紧接着点头,替沈援朝辩解道:“是啊,棒梗那档子事我也打听清楚了。 纯粹是断章取义!那天棒梗就是哭得太厉害,情绪失控想讨个拥抱,秦淮茹没防备才摔倒的。 贾张氏一看孙子倒了,急火攻心就开始撒泼骂街,这才传成了这种不堪入耳的版本。” 与此同时,另一头,许钳工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进了家门。 妻子春红正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沾着滑腻的蛤蜊油,细细涂抹在脸颊上。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眉眼间透着一丝慵懒:“回来啦?今天去新车间视察了吗?” 许钳工没立刻回答,而是反手关上门,神色有些古怪地凑近了几分:“春红,你跟我在轧钢厂那边……到底还有没有旧交情?” 春红动作一顿,转身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说话呢?你这是在怀疑我跟我前夫那边还有联系?除了当初托他给小援朝弄点麦乳精救急,我们早就断了干系,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不是,你别误会。” 许钳工连忙摆手,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是说,今天新车间的人事突然定下来了。 杨厂长原本都拍板让易中海当主任,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任命我和大庄为副主任。” 春红闻言,放下手中的脂粉盒,眼中闪过讶异:“这么巧?你把今天厂里的事细说说。” 许钳工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厂里的变故。 听完经过,春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难怪呢!你这是妥妥地沾了小援朝的光啊。 第339章 210 我今天去街道办办事,亲眼看见妇联的陶主任气势汹汹地直奔轧钢厂而去。 估计就是冲着昨天棒梗撞人那件事去的。 易中海本想借着这事给小援朝泼脏水,没想到被陶主任当场将了一军,颜面扫地。”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许钳工的额头:“你呀,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报答这份人情。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债!” 许钳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那我……以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贴补小援朝?就像你以前资助那些孤儿一样,行得通吗?” “光出钱多生分!” 春红白了他一眼,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走,跟我回一趟‘那边’。 我那位前老爷人脉广,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这人情不能只靠我们小家小户来还,得让他老人家帮忙搭把手,送份厚礼才显得诚意十足!” “这……合适吗?” 许钳工心里直打鼓。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去就去!” 次日,春红便径直去了那位曾经纳她为妾的老者府邸。 还没等丫鬟通报,正房夫人已经迎了出来,脸色铁青,指着春红的鼻子便骂开了:“我说春红,你也太不知分寸了!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芝麻胡同外,春红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步履轻盈地走在许钳工身侧。 “都再嫁了,你家那点人情债,凭什么还要拉着我们填坑?” 林翠青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看着丈夫严宽那副讨好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终究是消了一半。 严宽搓着手,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哎呀,姐,你也知道那家子难处。 这人情太大,一时半会儿还真还不清。 我看小援朝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补品不能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要求也不高,就包米老鼠奶糖,还有六罐麦乳精……这点东西,就当交个朋友。” 听到这话,春红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她心满意足地拎着战利品,跟着许钳工走出了胡同口。 身后的院落里,严宽正哄着发妻:“行了翠青,别绷着脸。 帮衬一把而已。 如今新国家成立,咱们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风向变得快。 我看那沈援朝是个聪明人,手段也硬。 说不定将来,咱家还得仰仗人家呢。 留着春红这条线,算是给咱们自己留条后路,懂吗?” 林翠青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四合院西跨院内,气氛截然不同。 挖地窖的工程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 尘土飞扬间,文秀和文丽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慧珍,别一个人扛,我们来帮忙!” 刘慧珍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文丽爽朗一笑,“大家住在一个大院里,图的就是这股热乎劲儿。” 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择菜的秦淮茹方向,随即又看向刚进来的姐妹俩:“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说。” 这时,傻柱正蹲在一旁摘菜,一见文丽进来,那双眼睛瞬间直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嘿嘿一笑,放下手里的活儿,换上一副斯文模样:“文老师,既然您来了,能不能劳驾帮我摘摘这青菜?我正琢磨着给大家伙做顿大锅菜,手头的活计有点顾不过来。” 文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我说傻柱,你这又是哪出?平时在院里咋咋呼呼的,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了?简直比三大爷还像个教书先生。”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嗨,姐,你有所不知。 其实我本性如此,奈何早年识人不明,被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给套路了,没学到真本事。 如今弃暗投明,觉悟提高了,气质自然也就上去了,是不是?” 一旁的沈援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家二叔在那儿耍贫嘴。 不过,这一番插科打诨,确实让原本有些沉闷的西跨院气氛活跃了起来。 众人欢声笑语,忙碌中透着股过年的喜庆劲儿。 刘慧珍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温柔地落在眼前的一家人身上。 再看看身边那个有着稚嫩脸庞的小家伙,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了小援朝,这日子,才算是有了盼头。 就在这时,沈援朝迈着他那双小短腿,又要往外溜。 姐姐沈幼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娇憨地说道:“你要去哪儿呀?我也要去!” 沈援朝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待会儿出去抓敌特可能会有变故,必须得单刀赴会。 于是,他灵机一动,忽悠道:“姐姐,我要出去找棒梗玩呢。 你先乖乖糊火柴盒,等我九月份上了幼儿园,你给我买套最好看的文具,好不好?” 一听有文具可拿,沈幼楚眼睛一亮,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可不许走远啊,小心摔跤。 还有,离着贾婆婆远点,她要是喊老贾上来,你可打不过!” 沈援朝嘴角抽搐了一下,敷衍道:“……好。” 旁边的沈幼甜也凑过来叮嘱:“要是遇到事儿,在院子里喊一嗓子,我们立马就出来接应!” “得嘞!” 两个宠弟狂魔毫无察觉地被弟弟卖了,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在商量正事。 沈援朝美滋滋地挣脱了束缚,大步走出四合院大门。 刚一跨出门槛,他就看见秦淮茹正扭着腰肢,端着一个铝盆从对面走来。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傲娇与探究,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小家伙,又想去哪儿野? 沈援朝盯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得有些可笑。 秦淮茹那股子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全是因为易中海那所谓的“升迁” 只见秦淮茹满脸堆笑地迎向刚进院的易中海,语调甜腻得能掐出水来:“一大爷,您可算回来了!瞧我这记性,这会儿是不是该改口叫您一声‘易主任’了?今儿个我特意炸了一盘花生米,正等着您和东旭晚上好好喝两杯呢!”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他死死咬着牙关,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硬邦邦的话:“淮茹,闲话少说。 你在家把棒梗带好,把孩子顾好,这才是正经事。” 说罢,他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一旁的沈援朝,只留下一抹郁闷而尴尬的背影,匆匆钻进屋去,将那扇木门重重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援朝在一旁看得直乐,心道这马屁算是拍到马蹄子上了,可惜啊,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阎埠贵和刘海中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垂头丧气,活像两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憋屈劲儿。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到沈援朝跟前赔罪:“小援朝啊,那天没护住你,是大爷我的错。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别生大爷的气……” 沈援朝歪着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与懵懂:“三大爷在说什么呀?小援朝听不懂哦,什么叫护不住?” 阎埠贵嘴角抽搐,苦涩之意涌上心头。 这小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孩童,直接导致了他教师考核的惨败。 每月五万块的收入没了,还要接受全校乃至整个轧钢厂的思想教育批评。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却暗藏锋芒的孩子,阎埠贵心中不禁发寒:这小祖宗,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人吃了哑巴亏还得笑着认下的? 一旁的刘海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为领导干部的位置保不住了,若是刘光福、刘光天那两个混账干的,他早就拎着拖鞋底冲上去抽人了。 偏偏是沈援朝! 那孩子背后有妇联撑腰,硬得很。 刘海中若是敢动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万一沈援朝再去告上一状,说他欺负儿童,那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而是去水库挖泥修堤的惩罚了。 这日子,真是过得比黄连还苦。 就在大人们暗自懊恼时,一阵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小援朝,走,出门玩~” 棒梗一把抱住沈援朝的大腿,拖着他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伸手想拦,却被棒梗灵活地躲开,根本无从下手。 沈援朝心头微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风险不小,虽然主要是成年人的博弈,但若有突发状况,这几个半大孩子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与其留在家中提心吊胆,不如带上他们分散注意力。 “走吧,带你去正阳门转转。” 沈援朝顺势牵起棒梗的手,温和地说道。 两个孩子手拉手,欢快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胡同口,熟悉的问候声传来。 “哟,小援朝出门啦?吃过饭没?” 刘姥姥站在自家门口,笑眯眯地问道。 沈援朝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还没呢,刘奶奶您吃了吗?” “我也没吃,就等我老伴回来一块儿弄点简单的。 来,奶奶家正好蒸了鸡蛋羹,嫩着呢,快去尝尝!” 刘姥姥热情地招呼。 沈援朝摇了摇头,语气乖巧却坚定:“不了,奶奶。 小援朝要回家吃饭。 谢谢刘奶奶!” “哎呦喂,多懂事的孩子啊!” 刘姥姥感叹道,“这么个好苗子,怎么就被易中海那老狐狸坑害了呢!” 沈援朝没有接话,径直走向胡同尽头。 此时,李奎勇和周长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身后跟着一群半大的少年,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攥着麻绳,个个面色严肃,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第340章 76 那抹亮色还没散去,心里的酸楚就已经漫了上来。 “这可是结婚时的三大件之一吧?”她声音发紧,目光没舍得从机器上移开。 空气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 陈向东没接话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日子挑好了,下周办事。”“女方是哪里的?在哪高就?长得肯定标致。”“跟我同厂,轧钢车间的。”“哦……”这一声拖得极长,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陈向东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屋里只剩冉老师和悠悠。 小姑娘歪着脑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直勾勾盯着冉老师。 “冉老师,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这话问得太直白,冉老师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 “胡说什么!别乱点鸳鸯谱。”她慌乱地摆手,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快做题,一会儿我来批改。”一阵浓郁的肉香,硬生生把那股暧昧气氛给冲散了。 陈向东端着一盆金黄色的老母鸡走了出来。 汤汁还在微微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冉老师咽了口唾沫,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也太香了。 可她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疑问:这鸡哪来的? 她刚才进门时,明明没看见陈向东买什么大件回来。 难道是提前备好的? 陈向东把盆往桌中间一放,招呼两人动筷。 三人围坐,开始大快朵颐。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头,易中海对着碗里的稀饭发呆。 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一大妈眼尖,立马察觉不对。 “老头子,脸色这么难看,菜不合胃口?”“没……”易中海扒拉了两口粥,眉头拧成了疙瘩。 贾张氏的话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明天之前,凑不齐东旭的葬礼费和棺材本。 那个秘密就要被捅到太阳底下来——贾东旭是他易中海的私生子。 这个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破釜沉舟。 “老伴,给我拿一百块钱。”“我要去办点急事。”一百块! 这个数字让一大妈手里的筷子都僵住了。 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八,扣除两人的药费和生活开销,这点钱攒起来比登天还难。 这是一笔巨款,至少得存三个月才能凑齐。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院里正开大会。 一大妈没露面。 消息却是从街坊嘴缝里漏出来的。 说是给贾家凑份子。 “钱是给贾家的?”易中海问得直白。 老太太点头如捣蒜。 “不是送,是借。”易中海语气沉了几分。 “贾家如今穷得叮当响。”“连买口薄棺材的本儿都没有。”“东旭毕竟是我唯一的徒弟。”“让他尸骨暴露在荒野,我这师傅心里过不去。”一大妈是个心软的性子。 听得这话,心头也软了半截。 她平日里虽嫌贾东旭烦人。 可如今人已凉透。 再恨也没用了。 贾家全指着儿子那一份工资活命。 天塌了。 “也是。”老太太叹了口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半个儿子的份上,帮一把也是应当的。”说罢,她就要起身去取积蓄。 动作刚起,眉头却皱了起来。 “老头子。”她忽然想起个茬儿。 “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厂子难道不该赔钱?”“外头都传遍了。”“工伤死了人,赔偿金多得吓死人。”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 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怎么把这根金大腿忘了? 轧钢厂必须得掏钱。 听说这笔抚恤金少说两三百。 多则更多。 他狠狠拍了一下脑门。 “糊涂!真是老糊涂!”“把这么大的财路给错过了。”“老伴,你先别动。”易中海抓起筷子往桌上一撂。 “我得赶紧去找老嫂子。”说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屋门。 …… 到了贾家门口。 易中海连敲门的功夫都省了。 直接推门就进。 这一举动把屋里的贾张氏吓了一跳。 她瞪大眼,满脸不悦。 “撞邪了?”“进来也不知道喊一声?”贾张氏心里正堵着火。 看易中海的眼神格外不善。 心想这老家伙跑过来干嘛。 莫不是钱凑齐了来施舍? 易中海老脸一红。 有些难堪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七块一毛一。 数着递过去。 “身上只凑出这么点。”“先拿着应急。”贾张氏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这点钱够干啥? 连个边角料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张嘴就要骂娘。 顺便把人轰出去。 易中海见状,急忙摆手。 “老嫂子,且慢!”“钱虽然不多,但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贾张氏动作一顿。 眼神里透出一丝警惕和期待。 “什么好事?”易中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东旭是在厂里加班死的。”“这是工伤。”“厂里得赔一大笔抚恤金。”“数额不小。”“起码两三百往上走。”贾张氏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全是褶子。 她一步跨上前,粉拳在易中海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擂了一下。 “死老头子,藏得够深啊!”“这泼天富贵怎么不先紧着我?”易中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地解释:“瞧我这记性,急火攻心就给岔过去了……”借着昏黄的路灯,贾张氏端详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心底那股子陈年的 又开始乱涌。 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腰肢刻意扭出个弧度,嗓音甜得发腻。 “今儿晚些回屋吧。”“家里黑灯瞎火的,我心里头慌,缺个伴儿。”.............................................................. 同一时刻,东厢房内灯火通明。 冉老师刚把悠悠的功课辅导完毕,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窗外夜色如墨,时辰不早了。 她收拾好教案,起身欲走。 陈向东从里屋踱步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商量晚饭吃什么。 “外头风大路滑,我骑车送你一程。”冉老师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睫毛颤了颤,轻轻颔首。 蹬车声响起,两人并排驶入四九城的暗巷。 两侧屋舍沉寂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在这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向东打破了沉默。 “这么黑,给你讲个鬼故事壮壮胆?”他目光微闪,心里盘算得精明细致:既然冉老师对自己有情,不如顺手牵羊,连于海棠一起收了。 自己正值壮年,精力旺盛,两个女人也扛得住折腾。 冉老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种天气讲冷笑话?你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教案吗?”“还是说……你是存心的?”后半截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意识到失言,冉老师脸颊烫得惊人,慌乱地低下头盯着地面。 陈向东挑眉追问:“存心什么?”“你 !”冉老师嗔怪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下周你就拜堂成亲了,还有心思拿我寻开心?就不怕嫂子跟你闹?”陈向东眉头微蹙,装出一副苦恼模样。 “你觉得我该高兴?”“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正好跟你说透。”“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局……”冉老师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乱了节奏。 “被谁算计?”陈向东眼神深邃,开始编造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言,缓缓道来。 ............................................................... 陈向东把那一口浊气吐得极长。 他目光散乱,仿佛陷入回忆的深渊,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与无奈。 “怪只怪我那天贪杯,失足进了姑娘的屋子。”“一宿过去,清白没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娶她进门。”“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纯粹是为了负责。”冉老师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大白。 她心跳如鼓,壮着胆子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心里……有她吗?”陈向东没回头,视线投向远方模糊的景物,语气轻飘飘的。 “大概吧。”话音落下,他指了指前方路口。 “冉老师,前面就是您家了,我就送到这儿。”冉老师默默点头,眼神复杂。 陈向东蹬上自行车,调转车头离去。 没人看见,他唇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拿下这个女人,成功率至少九成。 对付女人,七分虚情假意,三分真心实意才是王道。 什么深情厚谊、默默守候,都是扯淡。 只有真正把人骗到手,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 这一夜平静无波。 次日清晨,陈向东意识沉入空间农场。 脑海中响起机械提示音。 【5亩小麦成熟,收获面粉6000斤。 是否一键兑换积分?】 陈向东意念一动。 全部卖出。 紧接着看向鸡舍。 满院子的鸡蛋堆积如山。 【100只老母鸡产蛋100枚。 是否一键兑换积分?】 这次他稍微迟疑了一秒。 不,没有迟疑,直接全部兑换。 随着最后一笔交易完成,账户余额逼近两万大关。 距离上次回归现实不过短短几日。 他暂时还没有回去的念头。 看着那串数字,陈向东心下一横。 花掉8000积分,再买一块新土地。 原本五亩的农场,瞬间扩容至六亩。 然而,看到下一次升级所需的巨额费用时,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系统吃相未免太难看。 翻倍式涨价,照这个趋势,以后每亩地恐怕要几十万积分起步。 第341章 77 本想趁热打铁扩建牧场,奈何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他在商城扫货。 六亩小麦种子,一百只良种母鸡,还有四千斤饲料。 一番操作下来,账户余额缩水至3547点。 彻底清空库存后,陈向东退出空间。 回家陪悠悠吃了顿早饭,顺手把她送去学校。 随后跨上那辆二八大杠,直奔轧钢厂。 后勤部办公室内。 陈向东径直推门而入,找到李主任。 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李主任,好消息!”“我又搞到一万枚新鲜鸡蛋。”“随时可以拉回厂里交货。”李主任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多少?”陈向东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万。”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李主任整个人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 他几步跨到陈向东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对方肩膀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终于! 这项压在心头许久的任务,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这一万枚鸡蛋,加上之前王强和李牛手里的那批货,凑一凑,全厂工人人手一枚不是梦。 那是油水啊,是职工们的福利,更是他李主任政绩的证明。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小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一万枚鸡蛋,真能到位?”陈向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主任,我图您什么?骗我有好处吗?”这话一出,李主任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小子!你办事,我放心!”说着,他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采购单,刷刷几笔写下明细,递了过去。 “拿着。 鸡蛋按每枚三分钱算,拉回来验货无误,直接去财务科结账。”陈向东接过单子,折好塞进兜里,没再多言,转身出门找司机去了。 老规矩,货车停在厂区后身那片隐蔽的小树林里。 陈向东借口检查车况,支开司机,身形一闪,意识沉入空间。 指尖微动,成千上万枚圆润的鸡蛋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车厢角落。 不多不少,整整一万枚。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驾驶室,示意司机发车。 司机师傅探头一看,顿时乐疯了。 那一筐筐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鸡蛋,让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连肉沫都要省着放的年代,这一车鸡蛋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 “哎哟喂……”司机师傅搓着手,眼睛里冒绿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么多……够咱厂子吃顿饱饭了。 今晚回去,高低得给婆娘烙个蛋饼,让孩子尝尝鲜。”他甚至都没等陈向东吩咐,手脚麻利地跳下车,抱起最外层的纸箱就往车尾搬。 陈向东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这点鸡蛋算什么? 只要再扩大牧场规模,以后日产几万枚都不是难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半小时后,货车缓缓驶入轧钢厂大门。 经过门卫室时,司机师傅特意摇下半扇车窗,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张叔!今儿食堂加餐,有鸡蛋!您老腿脚利索点,去晚了可就只剩壳子了!”门卫室的窗户瞬间被推开一张脸。 张大爷原本浑浊的眼睛,听到“鸡蛋”二字时,骤然亮如灯泡。 一个多月没见荤腥,他的馋虫早就被勾到了嗓子眼。 “小刘,你可别哄老头子玩。”张大爷压低声音,既兴奋又警惕。 “我要是真信了你的邪,回头饿肚子找谁哭去?”司机嘿嘿一笑,把车头往旁边偏了偏,露出后面堆积如山的货箱。 “您自己瞅瞅,这要是假的,我把车轮子啃了!”张大爷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番。 那一筐筐白净饱满的鸡蛋,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分毫不差。 “我的老天爷!”张大爷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真是鸡蛋!你这小子,这次可是立大功了!”与此同时,陈向东已经快步走到财务科。 他将那张采购单递给会计,动作行云流水。 一分三厘,一万枚。 总额三百元。 这笔巨款对于当时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会计核对无误后,将厚厚一沓钞票推到陈向东面前。 陈向东看都没看,伸手抓起那捆带着油墨香的现金,熟练地塞进裤兜。 那种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三百块。 这就意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他又多了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到时候,拿这些钱换几瓶陈年茅台,再倒腾出去…… 那滋味,想想都美。 车间铁门前的喧嚣,硬是把陈向东的步子拽住了。 他本就闲得发慌,索性驻足围观。 这一看,心头却泛起一阵荒谬感。 只见贾家老太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嗓子嚎得劈了叉。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这么惨啊!”哭天抢地,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整个轧钢厂的屋顶都掀翻。 陈向东眉头微挑,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虔婆不去家里守着灵堂,跑工厂门口搞这套,唱的哪出戏? 旁边几个工友缩着脖子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生怕被牵连。 陈向东随手扯住一个路过的同事,压低声音问:“哥们,这是怎么回事?”那员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领导盯着,才凑到耳边小声嘀咕。 “听说是贾东旭他娘。”“那小子昨晚违章操作,命都没了,今儿个她就来厂里 。”“开口就要八百块抚恤金。”“可厂里规定,违章致死最高三百,多一分没有。”“这老太太不依不饶,撒泼打滚,非要讨个说法。”陈向东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来是为钱来的。 既然没事,不如看好戏。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除了这泼妇,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按理说,那个伪善的易中海不可能不来装样子。 他在人群中搜寻片刻,终于在车间阴影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手里攥着把大锤,假装干活,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 陈向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老家伙在后面撑腰呢。 就在这时,贾氏的哭声愈发尖锐,甚至夹杂着捶胸顿足的闷响。 几名干部模样的男人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们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无奈,看着躺在地上的妇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收场。 为首的干部蹲下身,语气尽量温和,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大婶,您起来说话。”“厂里的规矩是死的,抚恤金标准早就定好了,不是我们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三百块,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贾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 她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脏兮兮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碎屑。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没钱我也认了,但我儿子的命不能白死啊!”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空旷的车间门口回荡,引得更多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刺耳的喧哗声像尖锐的锥子,直往人耳膜里扎。 几个同事疼得龇牙咧嘴,纷纷伸手捂住耳朵,那动静简直要把脑袋震裂。 厂领导站在原地,满脸愁容,手足无措。 眼前这老太太撒泼打滚,蛮横无理,既不能动手打人,也不能强行驱赶。 毕竟她儿子是在工作岗位上牺牲的,属于烈士家属。 要是这时候把人家赶走,传出去别的职工心里该多寒心?影响团队士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而易中海可是轧钢厂唯一的九级钳工,地位特殊,让他去摆平这事儿最合适不过。 领导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干活的易中海。 他抬起手,冲那边轻轻招了招。 易中海余光瞥见领导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他立刻把手里的铁锤搁在地上,甚至顾不上擦把汗,小跑着凑到了领导跟前。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戏码。 刚才他在台下跟贾张氏对好词儿了:老太婆负责唱红脸,撒泼要钱;他负责唱白脸,看似公正实则施压。 易中海跑到领导身边,脸上装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故意大声问道:“厂长,啥事啊?车间里正忙着赶产量呢,这可耽误不得。”领导没搭理他的装傻,侧过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易,那个 的婆婆是你们四合院的街坊。 你赶紧去劝劝,让她别在这儿丢人了。 再闹下去,大家都难看。”易中海闻言,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 “厂长,这……我也难办啊。”他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愤慨。 “我刚才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 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独苗,为了公家没了,结果厂里才赔三百块?”“三百块够干嘛的?贾东旭是家里顶梁柱,他一走,贾家上下老小喝西北风去?”“这账算下来,确实有点亏待人家孤儿寡母了。”领导听得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你有什么高见?”易中海心里暗喜,鱼儿终于咬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厂长,咱们厂不是正好缺学徒吗?不如给贾家一个名额。”“让秦淮茹来上班。”“您想啊,抚恤金那是一笔性子的钱,花完了就没了。 可工作不一样,那是细水长流。”“只要人还在岗,工资月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