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犯罪视角，全警局捞我出狱》
第一章 自首
“你好，我是来自首的。”简穗握着手中的一次性水杯，低头看着里面的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纸杯。
她眼下一片乌黑，明显的没有睡好，看着很是颓丧，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仿佛一个失去生息的玩偶。
接待室内。
对面的两位警察神色一怔，面色转为严肃，等着她的下文。
简穗飞速瞟了他们一眼，手指不安地继续抠着纸杯，声音沙哑：“我杀了一个男人，我先是给他的水中下了安眠药，等他晕过去之后，拿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之后，我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生殖器官被割掉，我恨他！恨他比我多出来的二两肉！更恨他一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简穗声音急促，情绪随之激动起来。
忽地，她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回忆道：“既然他那么得意，那我就要让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东西被割掉，我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弱，还没割就晕了过去，简直就是个弱鸡！”
说到最后，简穗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和她方才的不自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注意到简穗眼里的疯狂，男警感觉自己胯下一凉，不自觉地夹住了双腿。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叫嚣：疯子！！
女警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见简穗低着的头抬起直视着女警，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割掉他的生殖器官，煮熟了放到他的面前，你都没有看到，他醒过来之后的表情有多么惊悚好看，看得我心情大好，让他死的更干脆了点。”
白刀进红刀出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播放。
男警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也太……疯了！
女警季岚将她的一言一行都记在本子上，蹙眉看着她，问道：“姓名，年龄。”
“简穗，23岁。”
将她的信息写好后，季岚盯着她，脸上满是严肃：“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仇？为什么杀他？”
简穗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闪，又恢复了刚开始那副紧张的模样，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杜若风眉头拧起，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下那么毒的手？”
简穗头埋得更深了，身上各种不自在，被他们二人看着，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纸杯已经被她抠的有些瘪了，她战术性喝了口水。
“我……和他应该有仇吧。”简穗睫毛颤了颤，不确定地说。
季岚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
这起案子发生在两天前，现场如她描述的那般，令人不可置信和作呕。死者被绑在床上，腹部流血过多死亡，他的胯下血肉模糊，属于他的生殖器官不翼而飞。
他看到现场的第一眼，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由于这一缘故，他们的第一猜测，是情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季岚沉着脸，重重开口，“还有，孙凡的生殖器官在哪里？”
简穗脸上有些许茫然：“孙凡是谁？”
季岚看着她，语气肯定：“你不是凶手。”
话音落，简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抿了抿唇：“我杀了他。”
“……”
季岚继续盯着她看。
杜若风猜测道：“难道你目睹了案发现场，但由于太过血腥，让你的记忆产生了错乱，让你误以为自己是凶手。”
这个可能性很大。
简穗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着已经变形的水杯。
是这样吗？
这时，她的眼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眼前的视线变了个模样，由刚才庄肃的接待室变成了客厅。
沙发上，中年男人吸了口烟，狠厉的视线看向她：“是你杀的你弟弟吗？”
明明该是质问的语气，却带着笃定。
对上他阴沉狠厉的目光，简穗没有说话。
男人一旁的妇人听到他的话，眼睛死死瞪着简穗，眼中写满了杀意，连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拔高了声音质问道：“是你？是你杀了小凡？”
看着妇人崩溃绝望的神情，简穗心中泛起丝丝讥讽。
她笑着点头：“对啊，是我，是我杀了你最亲爱的小凡，你是不知道，小凡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话音落，妇人整个人被悲伤笼罩，她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崩溃，一翻眼晕死了过去。
简穗目光微微变冷，看向了男人，勾了勾唇：“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给你们吃的饭里面下了迷药，就像你们当时和孙凡给我下药，让我被迷奸。”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着她的手指气得发抖：“你、逆女！”
简穗没说话，看着他不甘的脸，指着她的力气逐渐变小，心中讥讽更甚。
拿起包里早就准备好的的绳子将他们绑了起来。
...
简穗打了个寒颤，视线一转，看着接待室桌上自己紧紧抠在一起的手指，还有在自己眼前晃悠着的手，她呆滞的眼里逐渐有了聚焦，
“嗨，你在听吗？”季岚蹙眉，半倾着身子在她眼前晃手，试图拉回她的思绪。
简穗呆了几秒，抬起头直视着季岚，认真道：“我又要杀人了。”
季岚提醒了句：“简小姐，你现在就在警局里。”
杜若风嘴角抽了抽，面前的这位，该不会精神上有什么疾病吧？
“不，是真的。”简穗低下头，平静道，“我给他们下了药，就像给孙凡下药那样，等他们晕过去之后，我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是我杀了孙凡，现在我要杀了他们。”简穗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头看着季岚和杜若风的眼里盛着笑意，“你们觉得你们能救得了他们吗？”
“他们是谁？”
“是我的父母。”说完，简穗确定地点头，想到刚才内心的起伏，补充道，“就是我的父母，我恨他们，他们和孙凡都很坏，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季岚侧头看着杜若风，叮嘱道：“你看着她，还有，给她安排药检。”
杜若风点点头。
季岚快速跑出接待室，关乎到人命，他们不能赌。
待到她在系统里输入简穗的姓名后，屏幕上她的家庭状况写着‘孤儿’两个字，她眉头拧在一起。
简穗父母双亡，那…绑架的会是谁的父母？
第二章 共享了犯罪视角
这时，队长常津看到‘简穗’两个字，眸光沉了沉，脑海中闪过师父一直念叨的十七年前的那场灭门惨案。
那场惨案，简穗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作为幸存者、也是现场目击证人的简穗，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失忆了。
直到现在，凶手都没有线索。
这是师父最遗憾的一件事。
季岚皱着眉：“简穗没有父母，那会是谁的父母？她刚才莫非是在耍我们？”
常津脑中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沉声道：“我们现在去死者的父母家。”
“是！”
孙凡父母住在一个老小区，楼层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岁月留下了不少痕迹，看上去有些老旧。
楼下聚集了不少正在聊天的老人们，看到常津他们来，天也不聊了，一个个都好奇地瞅着他们。
“警察同志，可是查出什么来了？”其中一个老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道，“我早就说过，那孙凡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肯定是作的孽太深才会遭报应！”
“我看说不定就是他姐姐干的，毕竟他姐都要被一家子给榨干了。”
“胡说，再怎么说孙盼弟也是老孙家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看是孙凡在外面惹了一屁股风流债才死的。”
常津提醒道：“事关案情，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几位试图知道内情的老人们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和季岚几人走进小区楼，孙凡父母住在四楼，老小区内没有电梯，设施老化，因为调查消息的时候来过好几次的缘故，轻车熟路就到了孙凡父母家门前。
“砰砰砰——”常津拍响了门，“你好，警察，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
可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季岚心里头有些不安：“该不会出事了吧？但是简穗不是在警局吗？”
说完，她闭上了嘴巴，脸色很不好看。
简穗确实在警局没错，可她同时也说过，她给她父母下了药，没猜错的话，简穗应该是精神上产生了紊乱，将自己当成了孙凡的姐姐孙盼弟！
“去找个硬卡片。”常津弯着腰，仔细打量着门锁。
几分钟后，常津把卡片弄到门缝里面，手下磨动着。
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常津眉头蹙在一起，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和其他人分开在房间里面寻找着。
这时，他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常津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出杜若风焦急的声音：“队长，你们找到简小姐说的父母了吗？简小姐说她要和那对父母同归于尽，她刚才把煤气打开了。”
简穗低着头，脸上看不清神色。
是的，她刚才又切换到了犯罪视角。
她浅浅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杜警察说她刚才一直在警局，哪里都没去，所以可能压根就不存在她杀人的说法。她猜测，自己看到杀人的画面，应该是拥有了犯罪视角。
这令简穗很头疼。
更担心如果这一猜测是真的，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而且……她没办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在前两天她第一次‘杀人’后，她就困在了里面，时不时就会想起自己杀人时的画面，就连睡梦里也在杀人。
当时简穗觉得这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良心过意不去。潜意识告诉她让她来自首，不然她会夜夜难寐，猝死。
忽地，头顶响起杜若风的声音。
“简小姐，你有更详细的信息吗？比如你知道地点在哪吗？再不济房间布局。”
简穗没有反应。
杜若风看着她两眼放空、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喊了她两句：“简小姐？”
简穗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就是普通的住宅楼，但是和我刚开始看到的下迷药时的房间布置不一样，不过两处地点应该离得不远。”
电话那边的常津听到她的话，表示自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常津吩咐两位警员去查这栋楼有没有租出去的房子。
时间紧任务急，他和季岚在楼道里巡查，在六楼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煤气味。
常津刚做好破门的准备，这时，门打开了。
走出一位微微挺着孕肚的妇人，是孙盼弟。
孙盼弟在看到他们时，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情，似是没有想到会碰到他们，只不过没人知道她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孙盼弟直直看着他们：“你们来是找到杀我弟弟的凶手了吗？”
常津和季岚看着她，这才慢吞吞想起孙盼弟和父母住在一栋小区楼。
常津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父母呢？”
“他们不是在家吗？”孙盼弟似乎有些不解，“我正要下去给他们做饭。”
见两位警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将他们迎进房间，苦笑道：“因为孙凡的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忘了把煤气没关，幸亏发现得早，不然我今天就要下去陪他了。”
孙盼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走到里面，煤气味更重。
房子虽然小，但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沙发上窝了一只圆圆胖胖的橘猫，阳台上有好几盆绿植，可以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季岚捏着鼻子，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孙盼弟：“孙小姐你得小心一点，煤气可是很危险的。”
她视线下移，望向她略微突出的肚子：“再说了，你这还怀着孕，平时更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孙盼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常津皱眉在里面扫了一圈：“你父母没在你这里吗？”
“我爸妈不是就在下面吗？”孙盼弟不解地看着他，想起了正事，“差点忘了，我还要下去给我父母做饭，一起下去吧。”
在看到楼下门大开、空无一人的房子，孙盼弟傻眼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可能我爸妈和我一样，都因为我弟弟的事犯糊涂了，出门居然忘记锁门了。”
常津一直看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来，可孙盼弟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模样，他沉声道：“万一是出事了呢？”
第三章 恨他是个男的
孙盼弟心跳漏了半拍，将心底的异样遮掩了下去，抬头望向他，肯定道：“不会。”
“警察同志，我还要做饭，就不陪你们聊了。”说着，她走向厨房，自顾自的开始择菜洗米。
常津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道：“你恨孙凡吗？”
孙盼弟择菜的动作一顿，拧着眉头，不解地看向常津：“孙凡是我弟弟，我为什么恨他？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弟弟孙凡吗？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她生气地抛出一串反问，常津没再说什么。
和季岚离开。
小宋他们也将租出去的信息统计了出来，在老小区里租房的住户并不多，而且也看出什么。
常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一行人去找物业要了监控。
办公室。
他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监控视频，据小区里的人讲，他们早上还看到孙凡父母，顺势还慰问了一番孙凡父母，常津看着屏幕上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差点和人打起来的孙凡父母。
有些无语，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慰问’？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孙凡父母的去向。
监控里显示，孙凡父母吵完架后就上楼了。
楼梯和楼道没有监控，他们也不知道孙凡父母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两个人都不知去向。
常津探究的目光看向杜若风：“你刚才说的简穗在哪？”
“问询室。”
彼时。
简穗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自从发了那场高烧，她整整两天都没睡好觉，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血腥恐怖的画面让她的身心疲惫到了极致，许是因为在公安局的缘故，也可能是交代了杀人的罪行，她现在身心很放松，在安静的环境下直接就睡着了。
常津看着睡得正香的简穗，伸手把她推醒：“简小姐。”
简穗睁开眼，还有些呆滞。
“你和孙凡是什么关系？”见她醒来，常津翻看着笔录，开门见山。
“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常津显然不相信，犀利讥讽的眼神看着她，“简小姐，我希望你能全部交代清楚，等我们查清后可就完了！我们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旁边的杜若风张了张口。
简穗抠着指甲，心里有些焦虑。
“我不知道，但是我杀了他，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仇，可我觉得我很恨他。”简穗低垂着眸，看起来乖乖顺顺的，眼里掠过一丝暗芒，补充了句，“当然，我也恨他们那对夫妻。”
常津黑眸凝着她的脸。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怀疑：她，是谁？
他听到简穗复杂又犹豫地说：“警察同志，我觉得，我可能拥有了犯罪视角。”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警察局。”常津阴沉着脸，一板一眼地说，“不是你来玩闹的地方！”
“我没有骗你。”
常津再次看了看她的笔录，抬起头直视着她的脸：“那你说说，孙凡的父母在哪里？”
说完，常津莫名觉得很荒诞。
自己居然会陪着她瞎闹。
谁知简穗很认真的说：“他们现在没有危险，在煤气泄漏的时候，我看到警察来了，然后我就放弃了，让他们再多活几天，反正活着对他们来说是煎熬。”
杜若风不死心地追问：“还是不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
常津一脸荒谬，讥讽地看着他：“你信了？”
杜若风迟疑地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队长，你看简小姐说的作案过程挺详细的，而且她看着就很老实，应该没有骗人。”
“……”
对于这点，常津抱有怀疑的态度。
“我觉得我，也就是凶手和这个孙凡有仇，很恨他，不是喜欢上的恨，而是恨他是个男的。”
常津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刚开始他们看到失踪的生殖器官，第一反应是情杀，可孙凡几乎没有感情史，唯一一段的感情还没订婚就被他的男子气概，还有抠门给作没了。
分手后，女方并没有纠缠过孙凡。
所以情杀这点首先排除。
他们走访孙凡街坊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孙凡父母重男轻女，就连孙凡那高档小区里的别墅，都是他姐孙盼弟买的。
孙盼弟怀着身孕，还要来来回回照顾孙凡和父母。
他现在感到奇怪的是，街坊们都说孙盼弟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就是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和孙凡的死有没有关系。
他想着，看向了低着头的简穗，神色松动了几分，出声道：“简小姐还知道其他的吗？”
简穗不是凶手，这点毋庸置疑。
简穗愣了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嗯，既然我不是凶手，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常津点点头。
杜若风不放心低交代道：“要是你还看到什么，记得联系我们。”
说着，他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遇到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对于简穗所言的犯罪视角，他觉得简穗没有骗他，世界无奇不大，遇到离谱的事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将憋在肚子里的事说出来后，简穗感到一阵放松，就连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她坐到桌前，拿起油画棒认真地在纸上画着。
这是她每周都要完成的任务。
老师说，画画有助于自闭症的恢复。
这两天因为杀人的缘故，她心情很是郁闷烦躁，什么都不想碰，只想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许多鲜血，那么鲜艳，那么惨烈，仿佛自己身临其境。
笔末，她看着纸张上面的红色陷入沉思，眉头拧在一起，揉皱了纸张扔进垃圾桶。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所黑暗的房间。
她掐着中年妇人的脖子，恨恨地瞪着她：“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压根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我杀孙凡，也是你们逼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妇人恐惧地看着她，手指挣扎着要掰开她的手。
这时，门打开了。
第四章
进来的女人肚子微微隆起，她看着被掐着的妇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转而正眼看着简穗。
她嫌恶地扫了眼中年夫妻，说道：“我怀疑警察知道什么了。”
简穗看了眼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妇人，松开了手，讥讽地扯起唇看着她：“姐，你该不会怕了吧？”
妇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怕？”女人冷笑了声，“我要是怕的话就不会和你去杀孙凡，更不会和你把这对老不死的抓到这里。”
“别废话了，过来杀他，你杀一个，我杀一个。”简穗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可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父母。”
简穗怒气直冲，走过去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很快，她的右脸肿了起来。
“那是你的父母！我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没有！我在这世上就是个错误，你们都该死！”简穗歇斯底里，胸腔的怒火冲天，恨不得将她们所有人都杀掉。
“把我生下来，让我忍受这不公也就算了，可你们这些畜生居然还拿我怀孕！拿我的身体赚钱，你们都该死！！”
“你别忘了，他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不止拿我的身体赚钱，他们也拿你的身体赚钱！孙凡的房子就是我们俩的肚子赚来的！”
女人似是被这句话说中。
她抿了抿唇，心底下定了决心，恨恨地看着中年夫妻，吐出一个字：“好。”
男人面露恐惧，眼看着俩人步步逼近，他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你们的爸爸！”
见俩人不为所动，于是看向了还没缓过来的妇人：“你们去杀她，这都是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简穗笑嘻嘻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心口：“你们这么偏心，不如让我看看你们的心到底在哪里长着，是黑色的还是红色的。”
她从案板上拿了一把刀，看向了女人：“我选这老虔婆，剩下那个老不死的给你。”
刀逼近了妇人，她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忽然，心口处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妇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我、女儿，我以后、不、不了。”
“晚了！”简穗狞笑，手下的动作更重，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将手伸进妇人的身体里面，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暖流，还有跳动的心脏。
看着妇人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满意地笑了，侧头看着同样震惊、害怕到发抖的男人，不满地看着女人，催促道：“赶紧啊。”
女人愣愣地点头，重复起她的动作。
……
简穗身体抽了下，从刚才的血腥中抽离出来，她拿出口袋中杜若风给她的纸张，捏着纸的手有些用力。
吸了好几口气，才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喂，杜警官，我刚才又看到了，我看到我杀了一对夫妻，我还。”简穗用力闭了闭眼，嘴唇嗡动，“还掏了她的心。”
挂断电话后，简穗还没有从刚才的血腥中缓过来。
一整个人都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而那边。
简穗的话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常津冷肃着脸，看着最后一户还没来得及打探的住户，抬脚走过去，大力拍响了门，杜若风跟在他后面。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正在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准备踹门的时候，门打开了。
是孙盼弟。
她脸上沾了些血，伸出手平静地说：“我杀人了。”她手上全是鲜血，就连衣服上也有不少。
常津眉头跳了跳。
杜若风瞳孔微微一缩，很是震惊，反应过来后给她拷上了手铐。
里面，孙盼弟的父母一身惨状，血淋淋的，尤其是胸腔位置，惨状更是骇人，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可以看出死前受了很大的惊吓。
和简穗说的大差不差。
杜若风看得心惊胆战，胃里憋着一口东西差点吐出来，他弱弱地说：“都死了。”如果他们早一点出现，会不会还能救回两条命？
孙盼弟听到他的话冷嗤：“这种人就该死，不，他们连人都算不上，都是畜生！该死！”
杜若风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常津打电话通知其他同事来现场侦查拍照。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警笛声响彻云霄。
审讯室。
杜若风和季岚坐在孙盼弟的对面。
常津在监控室看着她们的动静，眉头拧在一起，所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怪怪的。
孙盼弟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统统交代。
孙盼弟从幼时生下来就是不受宠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凡，因为孙凡她牺牲了不少。
先是学业，再是自己的身体。
孙凡为了钱财，说通父母给她下药，把她送到了一个暴躁狂的床上，那夜，她差点死掉。
她质问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父母骂她自私，因为她是女的，所以她得凡事都为弟弟考虑，这是她身为姐姐应该做的。
那个暴躁狂打人很疼，她身上全是伤，这种生活一直到她怀孕才消停下来。
孙凡买车买房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后面的作案过程，和简穗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比简穗说的更细一点。
听完孙盼弟的口供，杜若风的拳头握了又松，一直到办公室，他才释放出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很是生气：“这孙凡一家子太不是人了！逮着女儿一个人吸血！”
季岚同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的，仿佛堵了一口郁气：“生在这种家庭，太不容易了。”
常津扫了他们俩人一眼，他拍了拍杜若风的肩膀：“行了，别想了，都先回去睡觉，案子还没完，明天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等明天法医尸检报告出来后，他才能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第二天，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就先等到了简穗的药检，很正常。
季岚看完报告，莫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简小姐精神上有问题，没想到没有。”
“你觉得没有问题吗？”常津从她手中拿过报告，他可不觉得简穗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的状态一看就和平常人不一样。
“什么问题？”
第五章 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没什么。”毕竟关乎到简穗的隐私，常津没有多说。
他回想起简穗的状态，她走路轻手轻脚，仿佛害怕听到脚步声，也不敢和人对视，看起来明显像是有社交障碍。
不过这些都和案件无关，相反的，简穗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想到这，常津看向了杜若风：“这起案件简小姐提供了线索，你让她过来领奖金。”
简穗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办公室里一股泡面味，她脸上强行撑起一抹笑，学着电视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很友善地说：“警官，我是来领钱的。”
季岚抬起头看到简穗脸上僵硬的笑，一口泡面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憋的通红。
杜若风嫌弃地给她递给一瓶水，咂舌道：“吃饭都能呛到。”
季岚喝了几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杜若风一眼。简穗笑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不笑还好，笑起来就像是刚学会掌控身体的机器，看起来僵硬又怪异。
也就是因为这一眼，这才让她呛住了。
季岚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嘴巴，收回了目光。
简穗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看，对此很不理解，脑袋里思索着要不要找话题，好实践一下电视里学到的社交礼仪。
正想着，就听到常津洪亮的声音：“简小姐，坐。”他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空位。
简穗点点头坐下来，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她深吸了口气，微笑着看了一眼常津，视线又看向别的地方：“你们抓到那两位了吗？”
对上她怪异的笑容，常津差点呛住，怪不得季岚会呛到，这也怪不到她。
杜若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两位？！”
简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两位。”
她歪着脑袋，回忆起昨天经历的画面，眸底掠过一丝愤恨：“我本来是打算掐死那两个老不死的，可是我又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正好他们那么偏心，我就要看看他们的心到底偏到了什么地方，是黑的还是红的。”
杜若风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看着简穗的目光全是恐惧。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简穗似是什么都没听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然了，他们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还有我的姐姐，我们一人一个。”
听完她的话，常津脸色变了变，追问道：“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我只看到了那个孕妇。”
“这就够了。”常津几口吃完泡面，将她带到监控室，又把孙盼弟带了上来，看着简穗的目光灼灼，“你看到的是她吗？”
简穗点头：“是她。”
常津抿了抿唇，将简穗带出监控室，给了她一张奖励申请表格，又给她找了一支笔。
他给了杜若风一个眼神：“继续审，主要问她妹妹的事。”
这时，法医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宋妍看了一眼办公室里乖乖巧巧写着字的简穗，拿着报告走到常津的工位前，拍了拍桌子：
“两个尸体身上的伤位置都不一样，动手手法也不一样，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有两个凶手，另一种可能是凶手故意这样做的，试图搞乱我们的视线，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常津翻看着报告，点了点头：“知道了。”
察觉到宋妍还待在自己工位前，没有离开的意思，常津掀起眼皮：“还不走？”
宋妍笑了笑，一脸八卦的表情：“她就是季岚说的有犯罪视角的女孩吗？”
“…没有。”常津眼皮跳了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还以为季岚是个稳重的，是对这种说辞保持怀疑的人。
没想到她的态度已经倒戈了。
差点忘了，他也倒戈了。
毕竟简穗所说的犯罪过程，和尸体上的伤一模一样！这不是有了犯罪视角还是什么？！
但是为了避免给简穗带来麻烦，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妍撇撇嘴，懒懒地往外走：“不想给我说就算了，下次别找我给你加班加点的干活。”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在忙，觉没睡好饭也没吃，可累死她了。
简穗填好表单，将笔还给了常津，很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
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笑，常津犹豫了几秒：“其实，你可以不用笑的，做你自己就挺好的。”
简穗有些茫然，是这样吗？
可是电视里、还有社交指南上不都说见到人要礼貌的笑吗？
简穗想不明白。
一直等她回到家都在想这件事。
这次的审讯异常顺利，许是因为警方知道了孙盼弟有个妹妹的事，孙盼弟以为妹妹暴露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全部交代了。
因为一胎孙盼弟是个女儿，孙母很快怀了二胎，可二胎孙旺弟生下来又是个女儿。
这让孙父孙母很生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孙旺弟扔掉了。
但孙旺弟第二天又回到了孙家门口，连续丢了好几次，孙旺弟都没成功被扔掉，孙父孙母当时以为是上天的旨意，不允许他们丢掉孙旺弟，于是孙旺弟留下来了。
事实上，是小小的孙盼弟跟在父母身后，在他们丢掉之后偷偷连抱带拖给带回来的。
孙旺弟是留下来了，但她是个黑户，没有人知道孙旺弟的存在。
后来，孙凡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赚钱方法，他托人在父母小区的顶楼买了户房子，把傻子和孙旺弟关在一个房间里面，让他们生子。
得到了第一笔五十万巨资，孙凡的贪心更大，于是她也遭遇了一样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孙旺弟说她不想再过这种人狗不如的生活了，但在死之前，她要杀掉孙凡和这对畜生不如的父母。
孙盼弟对此感同身受。
孙旺弟把之前藏的迷药给了她，她拿着刀子割了孙凡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还记得，孙父孙母在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简直是精彩绝伦！
但，这些都是他们逼她的！
饶是杜若风早就听过一遍，可还是听的想吐，但更多的是对孙家姐妹的同情。
常津捏了捏鼻梁，沉声道：“去抓人。”
第六章 游戏测试
等他们赶到孙盼弟所说的房间里时，已经没有了孙旺弟的踪迹。
他们从小区楼下的监控看到，形似孙旺弟的女性和一个男的上了一辆面包车，而那车是套牌车。
没一会，监控上就没了那辆车的踪迹。
技侦科追踪着车的踪影，只见面包车进了一个监控死区，最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常津一张脸阴沉沉的。
杜若风和季岚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查查孙凡和哪些人都有往来，再查查他的资金往来。”常津命令道。
孙旺弟是个黑户，就连小区里都没人知道她的存在，故而不可能是来帮孙旺弟的，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和孙旺弟被逼迫下怀的孩子有关！
可查到最后，孙凡名下的银行卡里并没有收到钱，就连他父母名下的账号里也没有收到资金。
剩下的就只能是现金往来！
网安之前恢复过孙凡的手机和电脑的记录，上面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连着查了两天，到最后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常津他们感到很挫败。
与此同时。
简穗这两天难得状态好，连着画都多画了一张，上面的色彩不再是鲜艳中偷着绝望，而是绚丽多彩、每一笔都透露出希望和温暖。
她看着纸上的画，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她的生活。
忽然，她眼前的视角又变了。
这次她正对面绑着一个女生，女生脑袋歪着，明显的陷入了晕厥。
简穗知道，她又进入了罪犯视角。
简穗靠近她，伸手将她的手指掰断，疼痛直直窜向天灵盖，女生硬生生被疼醒了，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要杀我。”女生哭着哀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不要杀我。”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简穗笑了，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她的脸：“我们只是做个游戏而已，你在怕什么？这不是你答应我要做的吗？反悔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女生红着眼睛，绝望包围了她全身，眼泪汪汪地看着简穗，嗫嚅着唇：“求求你…放了我好吗？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能通过我的测试，我就放了你。”简穗声音嘶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女生慢慢安静下来，眼里闪着期颐的光：“好。”
“你高中孤立同学，有这回事吗？”
女生迟疑两秒，赶快摇了摇头否认：“我没有。”
简穗喉间溢出一丝嗤笑：“你不老实哦。”
她手中的电棒碰到女生的腹部，女生被电的抽搐了几下，差点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简穗那嘶哑的声音：“这只是个对你的警告，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女生立刻有气无力地应下：“我知道了。”
“你带头霸凌同学，是真的吗？”
女生心如死灰，低下头细弱蚊蝇：“不是，我没有霸凌过同学，我只小小的针对过。”
“倒是诚实。”简穗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解开了她的双手，电棒抵着她的侧腰，“现在只要你写一份道歉书发布在网上，我就放过你。”
女生咬了咬牙，在这种绝望恐惧下，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写完后发到了网络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简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可没说让你走，只是答应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在女生的惊恐眼神下，电棒抵在女生的胸口，没一会，她从浑身痉挛到失去心跳。
简穗不屑地看着她的尸体，吐出两个字：“垃圾。”
……
简穗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自从自己犯罪后，她的情绪已经大起大伏了，甚至可以感到奇怪的情绪，虽然她对此并不太理解。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杜若风的电话：“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杜若风正因为孙旺弟的下落急得焦头烂额，此刻听到简穗的话，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不过他很快缓和过来，追问道：“怎么杀的？在哪杀的？”
他电话开的免提，常津郑重其事地在一旁听着。
那边简穗的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在哪杀的，到处都是树，我把她绑在树上，说着她的罪行，她不承认的话，我就拿电棒逼她说实话，承认后我就赏了她一个痛快，直接电死她。”
想起刚才的作为，简穗语气带着得意：“我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
“简小姐，作为一个合法的公民，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没等杜若风说话，常津率先开口，他实在担心这样下去，简穗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空来趟警局吧，我们会给你安排心理咨询师。”
杜若风觉得很有道理：“我们队长说的对，再这样下去，我们也担心你会出现心理问题。”
“其实我心理上没有问题，只是我还没有从刚才的视角中缓和过来，等我缓过来后，就不会这样想了，毕竟我也是个爱国的好人民！”简穗一板一眼地说。
常津思索片刻，看来只能拿出他的杀手锏了。
“简小姐，你过来听我们的心理课会有钱拿。”他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了钱。
果不其然，简穗眼前一亮，像是害怕常津反悔似的一口应下：“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养父母对她很好，有花不完的钱。
但那毕竟是养父母给她的，而不是自己堂堂正正赚来的。
以前她也试图找过工作，但是他们都说她有社交障碍，不符合他们的招聘要求，没办法，简穗只好在家靠画画来赚一些钱。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外出赚钱，简穗心里充满了干劲。
她专门往包里装了笔记本和笔，前往警局。
等到了警局后，杜若风就把她迎到了办公室，给她拉了椅子让她坐下，简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简小姐，关于你刚才说的案子的事，你还知道多少？”杜若风目光灼灼。
常津闻声看向了她。
第七章 黄玫瑰的花语
简穗想了想，说道：“在那个女生承认自己的罪行后，我让她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份道歉书，以曾经自己孤立同学为主题，我想这个可以作为一个线索。”
话音落，杜若风火急火燎把这点告诉了网安部，让网安部着重筛选最近发布的道歉书。
很快，网安部就筛查到了微博上发布的一则道歉书。
追踪到的位置是在山区里面。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在他们出发前，简穗迟疑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连续犯了两次罪，简穗还有种梦幻不真实的感觉。
常津点点头。
到了现场，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荒无人烟，如果不是简穗告诉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尸体。
他们一眼注意到那抹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黄色。
走近后发现女孩平躺在地上，有几片绿油油的落叶掉在她身上，还有几片掉落在头发上，手中拿着一朵黄玫瑰，交叉在腹部，画面看上去竟有几分唯美。
简穗望着那朵黄玫瑰出神。
喃喃自语：“黄玫瑰的花语有代表道歉的意思。”
正勘察现场的常津听到她的话，赞同地点头：“这就对上了，据你看到的画面，凶手应该是觉得死者作恶多端，让她承认罪行，并且在网上给曾经被霸凌的人道歉，她手里的黄玫瑰也是对被霸凌者的歉意。”
“她知道受害者高中霸凌过同学，是不是得重点查她高中时的生活？”简穗看着地上的女孩，说道。
常津点点头。
季岚找到了树下的手机，手机已经碎掉了，开不了机，她将它装到了证物袋里，准备带回去看看能不能让网安部恢复一下里面的记录。
死者名叫韩笑，是云市师范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手机里面恢复出来的记录，看着都没有问题，也没有看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所荒山里。
现场没有抵抗的痕迹，所以他们怀疑韩笑是自愿去哪里的。
至于为什么去，原因现在还在调查。
孙旺弟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案子，这让常津他们很是头大。不过他们也清楚，孙旺弟目前是找不到了。
因为网安部那边查到，联络孙凡的号码是个空号，查无可查！
本来以为查到让孙家姐妹俩怀孕的两个人，会有线索，结果两个家人都说过，他们俩消失过一段时间，在消失了接近一个多月才回来，现在回来后神志不清，只知道上床。
在失踪后几天，他们还上公安局报过失踪。
系统里也显示如此，一时间，他们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回到局里后，简穗就被带到了犯罪心理师的跟前。
在得知对方是犯罪心理师后，简穗表情很是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常津：“常警官，你是觉得我会犯罪吗？”
“是。”常津大大方方地点头，“但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担心时间久了会让你心理上出现问题。”
说完，他看向了梁泊闻：“她就交给你了。”
梁泊闻是云市着名的犯罪心理师，之前有几起案子能早早地抓住凶手，都是多亏了梁泊闻。
如果不是他按照凶手的犯罪心理提前让他们守株待兔，抓住凶手，那后面应该还会出现受害者。
“那好吧。”简穗嘴角耷拉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转而凶巴巴地看着常津：“你说好有钱的，不许耍赖！”
常津笑着点头：“好。”
一直沉默的梁泊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你可以走了。”他看着常津。
“嗯。”
等常津一走，简穗那股坐立难安的感觉又来了。
她瞄了一眼梁泊闻，直言道：“我不会犯罪的。”
梁泊闻哭笑不得：“没人说你会犯罪，常队的意思是害怕你长期看到血腥的画面，心理上会生病。”
简穗只能坐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钱也太难赚了吧！
“不用紧张，我先给你一张试卷。”看出她的紧张，梁泊闻柔声安抚。
试卷上的题目并不难，都是一些基础题，简穗曾经看过不少心理书籍，而且也曾答过不少心理问题。
所以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手拿把馅。
连着表情都轻松了不少，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栩栩如生，和先前的局促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注意到这一点，梁泊闻眸光闪了闪。
几乎是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简穗有自闭症。
答完题后，简穗有些傲娇。
“梁老师，你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梁泊闻轻笑，综合统计下来，简穗的测试结果是健康。
但这是测试，并不是简穗本人。
她回到家的时候外卖已经到了，简穗提着外卖，走进漆黑一片的书房里，给好友施甜甜发了个消息，想让她帮忙在网上找一下韩笑在高中时发生的事情。
施甜甜同样患有轻微的自闭症，是个电脑天才，她们是在养父的研究院认识的。
没一会，施甜甜把自己在网上查到的都发给了她，很有边界感的什么都没问。
和简穗所猜的不同，韩笑的高中生活很平凡，没有她想象中的轰轰烈烈。
只有在高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当时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的，舆论飞地，有一位学生还因此退了学，闹得家破人亡。
是一名名叫夏小小的学生，高三时发现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这件事不知怎么在学校里传开了，当时好多人都对着夏小小指指点点，夏小小在学校里只能低着头走路。
后来实在承受不住来自身心的双重压力，退学了。
有一些代课老师替夏小小惋惜，因为夏小小本人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在年纪前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生不正，那么以后她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简穗直觉夏小小是导致韩笑死亡的重大线索，或者说韩笑在这件事中出过什么力，她刚想请施甜甜帮忙调查夏小小的家庭状况。
下一秒，她收到了施甜甜打包扔过来的信息。
第八章 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是关于夏小小的。
简穗向着施甜甜道谢，施甜甜简短地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颇有一些老年人的风范。
夏小小并非是她妈妈出轨生的她，而是被强迫后生的，本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她爸爸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世。
直到有一次体检，夏爸爸看到女儿体检报告上的血型时，这才起了疑心。
接着看夏小小长得哪里都不像他。
倒是和他的好兄弟很像，尤其是那个嘴巴，每天看着这么一张脸，夏爸爸很是烦躁，可又觉得这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他和夏小小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俩人并非父女关系，夏爸爸整个人如同身入冰窟，从头到脚的冰冷。
他质问夏妈妈，可夏妈妈对此一点都不知情，还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夏爸爸当然也知道妻子不可能做这种事，但，事实就是这样。
俩人冷战了好久，但在夏小小面前，俩人都默契地扮演着好夫妻。最后夏爸爸原谅了夏妈妈，因为对夏小小付出了真感情，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拿她当亲生女儿。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他好兄弟钱进的耳朵里。这些年，钱进迷上了赌博，弄得妻离子散，他去找夏妈妈，想仗着自己是夏小小父亲的身份，让他给一些钱。
结果被夏妈妈打了出来，他又去找夏爸爸，威胁他不给钱就让别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结果换来了夏爸爸的一顿毒打，甚至腿还瘸了，这让钱进很生气。
于是上学校找上了夏小小，他态度很好，让别人以为他是夏小小的远亲，于是带他去了夏小小的班级，而这个别人就是韩笑。
当时的学校管理并不严格，钱进在韩笑的引导下到了夏小小的班级，还见到了夏小小。
于是，夏小小不是夏爸爸女儿的身份彻底曝光。
全校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夏小小，对她冷嘲热讽，尤其是韩笑几个人，更是在各处针对夏小小，时不时在经过夏小小的时候骂她妈妈。
刚开始，夏小小还会回怼。
时间久了，夏小小的心气神儿就没了，低着头任由他们骂。
再后来，就只有夏小小退学的消息，还有夏爸爸车祸死亡、夏妈妈疯掉，以及夏小小消失的消息。
简穗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根据施甜甜发过来的零散信息，拼凑出了一整个故事。
这一信息量很大，消化完她就困了。
晚上她刚躺上床，刚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结果画面又变了。
和上次的地点不同，这次的地点应该是在一具烂尾楼里面，周围长满了废草，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唯一的光线便是洒下来的月光。
简穗对这个亮度很适应，她正前方有一个被绑起来晕过去的女生。
简穗厌恶地看着她，看着女生的目光逐渐没了耐心。
直接走过去扯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
女生直接痛醒了，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适应这个亮度后，她看到了自己眼前的人。
“你，你是谁？”空旷寂静的水泥楼中，女生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明显。
“我就是邀请你来玩游戏的人啊。”简穗弯下腰，轻蔑不屑地看着她，手中的电棒拍打着她的脸。
女生强颜欢笑：“我和你玩游戏，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简穗没了耐心，电棒直接抵在女生身上：“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由于还没正式开始，所以电压并不是很高，女生只是被电的一个激灵。
“这只是对你一个小小的警告。”
看到简穗眼里的杀意和疯狂，女生立马改了态度，脸上勉强撑起一抹笑：“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做游戏，我来找你，不就是为了做游戏吗？”
对于她的改变，简穗很是鄙夷。
“你这辈子是否做过无恶不作的事情？”
女生立马摇头，真诚地看着她：“没有！我没有！我见了蚂蚁都要绕道走！”
简穗喉间溢出一丝讥笑。
电棒抵在女生的腹部，女生登时疼得倒吸一口气。
“确定吗？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我确定。”
简穗对她更厌恶了，电压往上加了几伏，女生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全身麻木。
一直到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抬头看着简穗，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
“你猜。”
似是想起了往事，女生身子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紧接着低态度求饶，语无伦次：“不要杀我，你应该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
没一会，女生眼皮有气无力地想垂下，意识逐渐涣散，那双眼睛始终都不甘心地看着简穗。
简穗看着女生的意识逐渐消散，她收回电棒，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摇着头惋惜道：“还真是不诚实。”
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简穗从背包中拿出水果刀，在女生惊恐的眼神中，划上了她的脸。
整个楼里，只有女生的惨叫声，以及她的求饶声：“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不乱说了。”
“吵死了。”简穗没好气地瞪着她，想了想，拿出一个干净的毛巾塞进她的嘴里，把她所有的惨叫都变成呜咽声。
没一会，那张脸就血肉模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心底有些可惜，如果她能诚实的话，还能留一个完整的尸首，还能体面地去地狱报道。但是，她一点都不诚实。
……
画面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简穗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看得她胆战心惊，胃里也是一股股的翻滚，很想吐。
想到这里，简穗冲向卫生间，捏着嗓子干呕。
一抬眼，看到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自己。
简穗心里一阵苦涩，出去倒了杯水喝了起来，心中的反胃这才慢慢淡了点。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简穗拨通了杜若风的电话，声音疲惫：“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第九章 罪恶
此时刚准备下班的杜若风冷不丁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不可置信道：“什么？！又杀人，呸，又死人了？！”
简穗闷闷地“嗯”了一声。
季岚眼下乌黑一片，闻声看向了杜若风，脸上满是疲惫，良久之后，她似是妥协般地叹出一口长气。
今天她们走访了韩笑所在的学校，她的同学们谈起韩笑，都说她很有个性，她们和韩笑都不怎么交流，对她的人际关系更是一问三不知。
她的辅导员提到韩笑，也说她很有个性，平时都在外面玩，上课都是找的代课，老师们曾经说过一次，但韩笑对此不当回事，声称自己能不挂科就行。
久而久之，老师们也不管她了。
而且她出去玩多半都是没请假逃课走的，刚开始，辅导员担心她会出现危险，对韩笑说了好多次不能一直逃课外出玩，但韩笑不以为然，还说自己已经是成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嫌她多此一举。
为了摆脱辅导员的喋喋不休，韩笑率先提出签协议，就算自己在外面出了事也不管学校的事。
没想到，到最后还真就出了事。
辅导员心里百感交集。
一番走访下来，他们对韩笑的印象就是：有个性，追求刺激。
季岚又坐回工位前，趁着简穗还没来，先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小憩。
简穗轻车熟路来到办公室，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季岚从桌上抬起头，无力地扯扯唇：“坐。”
“这次的地点应该是在烂尾楼里，我还是在审判，但是那个女生一点都不诚实，她对她自己的行为不肯承认，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惩罚，在她死之前把她的脸给划烂了。”简穗开门见山。
想到女孩血肉模糊的脸时，她打了个寒颤，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知道了，我先让网安部在网上筛选一下刚才发布的道歉书。”听完后，季岚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要往外走。
简穗开口拦住了她：“因为她不肯承认自己的行为，所以她没有发道歉书。”
一时间，季岚的头有些大。
看来只能筛选简穗口中的烂尾楼了。
“简小姐，你还记得周围的环境吗？”
简穗摇了摇头：“我看到外面都是荒草，没有灯光，要找起来应该很困难。”
季岚和杜若风深有同感。
简穗又说：“我这次着重听了凶手的声音，他的声音我听不出男女，沙哑好像还带着电音，他应该带了变声器。”
“凶手这样做很正常，如果他什么都不遮掩，那就很容易落网，但他既然是个连环凶手，还是个自诩的审判者，那更得伪装了。”季岚害怕简穗会自责，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简穗身子有些僵硬，不适应地躲开了她的触碰：“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和人产生肢体接触。”
季岚收回手，朝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不过片刻，他们筛选出六处符合简穗描述的地方，刑侦大队的同事们分开前往这六个地方。
简穗不想就这样回去，凭直觉挑了其中一处，和季岚杜若风前往。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一路上，由车水马龙到空无一人。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之中，月色下，只有倒退的树木和杂草。
简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约莫一小时后，车停到了一所废弃的烂尾楼前，和简穗所说的一样，荒无人烟，全是杂草。
就连楼层上面都长着杂草，看着很是茂盛。
这里和早上去的地方一样，都是不会有人路过的地方，甚至路过也不会有人想要进去看。
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不是简穗提前知道发生了凶案，那么等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估计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简穗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季岚和杜若风紧跟在她后面，四处扫视着。
刚踏进烂尾楼，他们一眼看到地上躺了个人。
她脸上盖着一个白色的毛巾，看上去很是显眼，空气中飘着几分淡淡的血腥味。
季岚和杜若风脸色一变，没想到简穗第六感这么准，随便挑的地方还真让她们碰对了！
通知完队友后，三人戴好手套脚套走向尸体。
和上一具尸体一样，她手中也拿着花，只不过她手中的是罂粟花，看到罂粟花，季岚和杜若风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简单，等发现第一朵罂粟花的时候，说明背地里已经有好多罂粟花了！
罂粟花是国家明确下令禁止种植的花。
可凶手居然把它摆放在尸体手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
简穗低头望着她手中的花：“罂粟花是罪恶的，在凶手眼里，她也是罪恶的。不像韩笑，她在死前承认了自己的罪恶，还发了道歉书。”
季岚沉着脸点头：“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她盯着死者脸上的毛巾蹙起眉头，白色毛巾上面渗出斑驳的红色的液体，一看就知道死者的脸受了很大的折磨。
等着法医宋妍他们到达勘察完现场后，宋妍小心翼翼拿下了她脸上的毛巾，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变了脸色。
只见死者脸上的皮肤没一处是好的，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所过，整个脸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五官，馥郁的血腥味钻进在场的人的鼻子里，看上去很是骇人。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残忍！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有警察没忍住跑出去干呕了起来。
倒是简穗，面无表情地看着死者的脸。
宋妍挑了挑眉，看向简穗：“你不害怕？”
“不怕。”简穗僵硬地露出一抹苦笑，毕竟，她目睹了整个过程。
其他刑侦队的队长听到俩人的对话，目光放在了简穗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简穗，直觉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是谁？”
她连个小警员都算不上，该不会是混迹进来的凶手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否认了，绝不可能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凶手！所以她到底是谁？
第十章 他们赌不起
简穗不适地皱起眉：“我是报案人。”
“我是警察！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刑侦队队长罗峰眉头拧了起来，语气激昂。
这起案子，是季岚他们先知道的。
压根没有报案人，要是有的话，那也是发现尸体的人，可在发现尸体前他们就知道这个案子了，而且是季岚组织他们寻找的尸体。
本来在季岚喊他们找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不满了，毕竟季岚又没有依据，也没有人报过案，让他们大晚上的从床上爬起来前往季岚说的地方，都会心生不满，觉得季岚是在瞎胡闹！
可作为警察，他们不能不管，如果季岚说的确有其事，那耽误的就是受害者！谁也不知道凶手还会不会杀人。
他们赌不起！
在看到真正有尸体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季岚说的是真的，但具体为什么季岚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清楚。
反正有一点他很确定，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报的案！
季岚维护地挡在简穗身前，特意隔了一拳头的距离。
“确实是简小姐报的案。”
罗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杜若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了罗峰一眼，紧跟着说：“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以后你就知道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四周只有警笛声的声音。
季岚强行撑起眼睛，把那些困意从她身上赶走，杜若风亦是如此。
她余光瞥到不知在想什么的简穗，看向了罗峰：“罗队，你可以安排一个警察把简小姐送回家吗？”
似是害怕罗峰会拒绝，苦笑着解释：“我和老杜这两天都在忙案子，没怎么睡，我害怕路上会出事。”
再怎么说简穗都不是她们编内人员，能用这项能力给他们提供帮助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不敢让简穗留下来陪她们加班。
罗峰也没拒绝，随手招了一名警员，让她送简穗回家。
同时把杜若风和季岚也赶回家，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都赶紧回家休息，一个两个都熬成熊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警局就逮着你们两个压榨呢！”
杜若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季岚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
几人弯腰绕过拉起的警戒线，上了车。
简穗把地址告诉给开车的警察，车子开的很稳，几个人都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简穗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一觉睡到大中午。
想到她托施甜甜查到的信息，简单吃完饭马不停蹄赶到警局。
由于短短一天之内，就死了两个人，还都是一人所为，事件影响恶劣，保不准下一秒又会出现新的受害者，于是这起案子由两队一起参与。
简穗到的时候办公室里人声嚷嚷，全都是在讨论这两个案子。
“死者名叫许彩蝶，前几天刚从一个餐厅里辞职，她和韩笑是高中同学，目前我们初步怀疑，凶手和两名死者是一个高中的学生，且有过过端。”
“根据常队走访的结果来看，老师们提起韩笑和许彩蝶，就是不喜欢学习，成天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比如拉帮结派，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韩笑他们和谁起过矛盾。”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门口。
简穗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看过来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季岚，盯着她的额头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季警官，我这里查到了一些信息，或许对破案有用。”
季岚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吗？快让我们看看。”
罗峰沉着脸，看着简穗没有说话。
很快，简穗查到的信息放在了会议室的LEd大屏上，在座的警察们脸色凝重。
有警察也查到了这件事，在会议室里说了一下。
罗峰眉头拧在一起，沉声道：“目前来看，夏小小很有作案动机。”
他转而探究的眼神看向简穗：“你是怎么查到的这些？”
“我有一个朋友是电脑天才。”简穗如实说，在她心目中，施甜甜担得起电脑天才这个称号。
罗峰没再问。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着重保护之前和韩笑拉帮结派的人。”
季岚面色凝重，看向了罗峰，询问道：“罗队，你觉得呢？”
罗峰点点头。
和韩笑经常待在一起的有三个人，目前已经有一个人遇害，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哪个受害者，只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可以问问昨天晚上死者的信息吗？”简穗看向季岚。
她只知道韩笑父母常年在外，陪着韩笑的时间很少，但对昨晚的那位女生并不了解。
季岚刚想说可以，就被罗峰不悦地打断了话：“不可以！警察办公你捣什么乱？而且我们警察办案不是公开的。”
“我在询问季警官。”简穗对他的插话很不开心，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罗峰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眼看着俩人气氛剑拔弩张，季岚和杜若风连忙站了出来，杜若风干笑道：“罗队，我觉得让简小姐加入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岚也跟着附和：“老杜说得对。”
罗峰气急：“你、你们两个！”
季岚和杜若风深知：罗峰有警惕心很正常，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对简穗有意见，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都知道他们查到的东西，这个规矩每个警察都知道。
但是……简穗不一样。
季岚和杜若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简穗当成了他们自己人。
反正简穗的能力罗队他们迟早会知道，季岚想着，干脆把这件事告诉罗队算了。
在听到简穗拥有罪犯视角时，罗峰被气笑了，看着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就这种荒谬的理由说出来你们也信？亏你们还是警察！以后遇到网络诈骗，我看你们俩就是最先被骗的！”
罗峰说的话毫不留情。
季岚认真地看着他，说：“罗队，你知道我们昨晚是怎么知道有人遇害，并且还知道地点就是在烂尾楼里的吗？”
第十一章 把女儿赔给我们
提起昨晚的事，罗峰哑然了。
探究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季岚，等着她的下文。
是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想到什么，罗峰脸色变了变，嗤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是那个简穗告诉你们的吧？”
季岚大方地点了点头：“是。”
杜若风也脸色凝重：“老季说得对，我们之所以知道昨天有人遇害，就是简穗告诉我们的。”
“你们为什么不觉得是简穗杀的人，然后把罪行推到别人身上。”
罗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季岚和杜若风怎么能这么不专业！连这点都没想到，也不知道那个简穗到底给她俩惯了什么迷魂药！
“我们刚开始也以为她是凶手，但我们很快发现凶手不是她，后来我们以为她是帮凶，再不济是目击证人，但。”季岚停顿了几秒，“凶手犯罪的时候，简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她告诉的我们。”
罗峰直勾勾地看着季岚的眼睛。
没说话。
他还是觉得这不可能，甚至是胡闹！
见他还是不相信，季岚补充道：“简穗的这个特殊能力，常队也知道。”
一听到常津也知道，罗峰心里的疑惑更浓。他了解常津，常津只会比他更谨慎，现在连常津都默认了简穗的能力，可见是求证过的，罗峰有些怀疑，难不成是真的？
看着罗峰脸上的表情，杜若风趁热打铁：“罗队你不相信我们俩的话，你总相信常队吧？你可以问问常队。”
罗峰狐疑地瞥他一眼，打电话问了常津一嘴，常津大大方方地承认。
挂断电话后，罗峰态度明显松了几分：“暂且相信你们。”
得到这一回答，季岚和杜若风相视一笑，回到办公室里去找简穗。
同时把他们查到的关于许彩蝶的信息同步给简穗。
许彩蝶高中毕业没考上本科就去打工了，家里有个弟弟，她在家中并不受宠，从小到大都扮演着受气包的角色，就连她弟弟都能对她随意打骂。
高中时和韩笑成为了朋友，平时对同学们肆意嘲讽，在夏小小出事的时候，说了不少坏话，在夏小小不是夏爸爸亲生的这件事闹得全校皆知的时候，她在里面出了不少力。
贴吧里，平时见面的时候都对夏小小出口嘲讽。
比如：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烂货之类的。
简穗看完，心情闷闷的。
“这些都不是夏小小的错呀！她们为什么要用这么脏的话来说夏小小？”简穗对此很不解。
杜若风叹了口气，苦笑道：“自古以来不是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嘛，对应在夏小小身上，就是母债子偿！”
简穗还是很不开心，皱着眉说：“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又没错。”
杜若风当然也知道这点道理，可，没有人认可这句话。
“杜警官，我可以请你帮忙查一下夏小小母亲出轨的真相吗？还有钱进现在的生活。”
如果夏妈妈是无辜的，那夏小小黑化的可能性很大，她黑化的第一步，就是找让她失去父母的罪魁祸首——钱进。
“钱进是个赌博，在离婚输掉房子之后还在赌，当地管辖区的警察说，钱进在前年的时候被砍断了一只手，从此再也不赌了，成为了一个乞丐，但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还当街裸奔。”
说着，杜若风的脸色变得一言难尽，看了眼简穗，接下来的话很颠覆三观，他有些难以启齿。
见他停下来了，简穗催促道：“然后呢？”
杜若风轻咳了一声：“看到男的就让男的对他做那种事儿，算是彻底疯了。”
简穗有些惊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是那种事吗？”
杜若风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简穗低头抠着指甲，这结局和夏妈妈一样，都疯掉了。
但……夏妈妈没有这么露骨。
简穗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询问道：“杜警官，钱进是怎么疯的？夏妈妈当初又是怎么疯的？”
杜若风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常队还在那边走访调查。”
正说着，外面传来妇人响亮的哭声。
“你们这群警察怎么干事的？我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为什么就死掉了？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为什么你们这群警察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你们就是一群吃干饭的！”
简穗好奇地竖起耳朵，下意识地看向了杜若风。
“是许彩蝶的家人。”杜若风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简穗走到办公室门口，探出脑袋瞄了一眼楼道那边的动静。
只见许彩蝶的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两只手愤怒地捶着地面，那仗势，恨不得将接待他们的警察给一口吃掉。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的，俩人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
“我不管，你们必须把我们活生生的女儿赔给我！”妇人似是悲伤到了极致，哭得更大声了，看着下一秒就会哭晕过去。
女警一个劲的安抚：“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会尽快把凶手绳之以法，还请你给我们提供一下许彩蝶的人际关系。”
许彩蝶的妈妈置若罔闻，拍着地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呢！现在警察还要我们帮你找害你的人，这群警察太不是人了，就逮着我们一家欺负！”
许父眼眶红红的，叹了口气。
女警很是头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提供一些信息，让我们尽快抓住凶手。”
“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许母眼珠子转了转，说，“要么把我女儿还给我，要么就赔钱！我养了这么多年，少说也花了几十万！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举报你们，让把你们抓起来！”
“……”
“你们要是都不管，我就要大家伙儿看看，看看你们这群警察怎么欺负的我们！”
许母算盘打得很响亮，反正那也是个赔钱货，养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卖出去赚笔彩礼钱，好给她家哥儿换媳妇。
现在死都死了，可不能让她白养那么久，什么都没得到！
听言，女警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皮笑肉不笑道：“好的，欢迎你们的投诉。”
第十二章 契机是什么
许母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女警生气地说不出话：“你！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哎哟，可怜我那活生生的闺女了！”
“女儿死了你只想要钱，一点都不好奇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着抓住杀害你女儿的凶手，许彩蝶还是你亲女儿吗？”
话落，许母脸色变了变。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女警，继续撒泼打滚：“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哪只眼睛没看到我难过不想抓住凶手了？你身为一个警察，张着嘴就乱说话！你这是污蔑污蔑！”
许父沉着一张脸，把她搀扶了起来，阴恻恻地看了眼女警：
“我们回去，警察不抓杀了我们女儿的凶手，我们自己去。”
许母任由着他搀着回去，嘴里还嚷嚷着“黑心肝的”。
看完全场闹剧的简穗缩回脑袋，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心里有些狐疑：“杜警官，你说许彩蝶是不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杜若风闻言看向她，摇着头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父母压根不爱自己的孩子。”
简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指甲，忽然听到杜若风说：“简小姐，季岚准备去瑶光市，也就是去韩笑她们的高中走访，你要和她一起吗？”
简穗惊喜地抬眸，看着杜若风笑眯眯的模样，重重点了点头。
瑶光市离云市就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订的四点钟的车票，到达瑶光市时，刚好是下午五点多。
常津和一位当地警员在车站外面等他们。
当地警察名叫邓杨，本来打算带几人去下馆子，欢迎他们的到来，但被季岚和常津拒绝了。
于是带着他们到了高中附近的一家米线店吃饭。
韩笑她们所上的高中名叫瑶光第二中学。
学校内传出学生们朗朗读书的声音，摆摊的小贩们一个个都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
简穗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吃饭，心底有些小紧张，坐在椅子上如芒在背。
等饭的间隙，常津把这两天自己查到的简单说了一下。
学校里的老师说，许彩蝶家里重男轻女很严重，起先她的成绩很优异，当年全市总共有七万人参加中考，而许彩蝶考了全市的前一百，和夏小小不相上下。
刚入高中她还很正常，一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好景不长，连一个月都没有就把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
比如怎么玩、怎么拉帮结派、怎么耍酷……
她家里也没人管她，巴不得她赶紧辍学去打工。
为此，代课老师们曾经找许彩蝶谈过好多次话，可许彩蝶一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敷衍状态。见她压根听不进去，时间久了老师们也就随她去了。
也幸亏许彩蝶家是贫困户，免学费，不然的话，估计许彩蝶连上高中的机会都没有！
正说着，老板端着煮好的米线过来了。
“你们刚才说许彩蝶，她怎么了？”老板把米线放到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常津擦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正襟危坐：“你认识许彩蝶？”
老板嘿嘿一笑，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桌子跟前，说道：“你们刚才也说她是贫困户，她上学需要钱，在我家店里干过差不多快一个月的兼职，她不要钱，让我管她一口饭吃就行，我看她实在可怜，反正她也就要口吃的，就答应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丫头的，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可惜她后来不干了。”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简穗低头吃着米线，认真听着老板说话。
“那她为什么不干了？”
“我也不知道，后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样了。”
回想起以前，老板面色复杂。
看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老板欲言不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说：“本来她看起来是那种好学生，事实上，我也听到过她是好学生，但后面，她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就像那种精神小妹，我后面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和四五个人在一起，她还逃课。”
“可惜了，但这是她选择的。”老板一脸惋惜，摇着头站了起来。
简穗估摸着，很有可能就是和韩笑她们一起逃课。
不过要从好学生变成不学无术的精神小妹，要有一个契机，就是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也不知道和她的死有没有关系。
吃完饭，他们又去了趟学校。
韩笑和许彩蝶三年前毕业，教她们的老师都还在学校。
季岚出示了证件，直接拿出自己查出来的名单，放到班主任的桌子上：“和韩笑她们玩得好的，除了这五个还有其他人吗？”
上面写着韩笑、许彩蝶、胡芙、梁语沫、卜心。班主任看着上面写着的五个名字，摇了摇头。
“没有了，她们几个关系很好，常常逃课出去玩，管都管不住，我们叫家长啊、写检讨啊这些都试过，她们该逃课还是逃。”
“这几个里面的好学生多吗？”简穗忽然问道。
“好学生？”班主任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她们几个都是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就是一锅粥里的老鼠屎。”
“但是许彩蝶不是好学生吗？”
“她曾经是，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和韩笑混在一起了，我们几个老师和她讲过很多遍，她都不听，后来我们也懒得管了，她爱怎么就怎么。”
“夏小小和她们关系怎么样？”季岚换了个问题。
提到夏小小，班主任脸上表情凝重了几分，她喝了几口水，长长叹出一口气，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擦拭着。
苦笑道：“我都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夏小小是我们校里出了名的好学生，每次都是都在年级前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身，那现在她估计都上重点学校了。”
意识到什么，班主任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扯远了。夏小小和她们关系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平常也不怎么说话，现在的学生都是优等生和优等生玩，差生和差生玩。”
“你还记得许彩蝶刚入学是什么样的吗？”
第十三章 她们怎么可能会死？！
“我想一想。”班主任沉思着，“说实话，我刚开始对许彩蝶没什么影响，就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
然后再对她的影响可能就是比较穷吧，因为我曾碰到过她在校外兼职，但我刚开始没有认出她，是她一直躲着我，我觉得奇怪，后面在班里看到她时才认出来的。”
听到这里，季岚和常津对视了一眼。
对许彩蝶刻意躲她的原因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再接着，他们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韩笑几个人从高一到高三形影不离，但在高三的时候，五个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陌生人的关系。
几人离开了学校，对她们高三时期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也不知道这件事和韩笑许彩蝶的死有没有关系。
路上，简穗觉得很奇怪，愁眉不解：“为什么许彩蝶要躲着她？”
邓杨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话：“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面子问题，觉得让自己的班主任看到自己兼职很丢脸呗。”
现在人们的生活质量都上来了，学生为了吃口饭以此来兼职的几乎没有，有也是极个别数，而许彩蝶就是这个个别。
简穗对此还是很不理解：“可是，如果许彩蝶觉得会丢脸的话，那为什么不去远的地方，而在学校门口兼职呢？”
她的话很有道理，邓杨无言以对。
常津坐直了身子，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班主任在骗我们？许彩蝶变了的原因压根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但是真正的原因她不想说。”
“很有这个可能。”季岚沉吟道，“明天我们去找趟胡芙她们，说不定她们知道什么。”
胡芙三人都在本市上学，季岚特意对邓杨交代，让他们安排几个警察随时注意她们的安全。
卜心的学校离她们最近，恰巧现在时间还早，还不到晚上七点钟，于是决定前往卜心的学校，先和卜心见一面。
他们到的时候，校园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的。
卜心的辅导员看着三人拿出来的警察证件，嘴巴张张合合好多次，才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警察同志，卜心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并没有犯事，我们来找她只是想和她了解一些情况。”这是在学校里，她们在了解情况之前，得为卜心考虑。
辅导员点了点头，她闭上了嘴巴，再没有多问。
十几分钟后，卜心来到了办公室。
“这些是警察。”辅导员对她介绍，说着识趣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你好，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卜心傻眼了，忐忑地看着四个人，仿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警察找上，而且她直觉接下来没有好事。
“韩笑和许彩蝶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两个久违的名字，卜心下意识拧起了眉头，满脸抗拒，对上常津季岚犀利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心中忐忑到了极致：“没有印象。”
季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她们高三时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几个人一哄而散。
她笑着拆穿了她的谎言：“可有好多人都说，你们高中时候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没有印象很正常。”卜心皱着眉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简穗闻声看向她。
常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们死了。”
卜心瞳孔微微一缩，明显震惊到了极致，呆呆地看着常津，垂在双腿两侧的手攥在了一起，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卜心，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身份，我们是警察。”
卜心沉默了，低下了头，脸色苍白，就连唇也是毫无血色。
是啊，他们是警察。
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她们是怎么死的？”卜心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直勾勾地看着常津，讥讽地扯起唇，“你们该不会是怀疑和我有关吧？”
“你误会了，我们来主要是想知道，你们几个高中时和谁有过过节？还有，你对韩笑和许彩蝶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虽然他们直觉觉得他们二人的死和夏小小有关，但说不准有遗漏的。保险起见，还是要多问问。
卜心白着一张脸，说：“我们高中时候虽然比较贪玩，但都心里有个度，从来没有招惹过别人，也从来没有和人结过仇，而且韩笑贪玩是有原因的。”
说着，她瞥了眼季岚。
继续说了下去：“她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一直不在家，韩笑是想通过玩来吸引她爸爸妈妈的注意力，让她们能多陪陪自己。”
“那许彩蝶呢？”
提到许彩蝶，卜心的脸色变了变，鄙夷地撇了撇嘴角：“她？她不过就是想跟着我们一起混，让我们给她买饭吃。”
“那你们为什么会给她买饭吃呢？”
卜心斟酌了几秒：“平时她帮我们接水打饭，实际上我们自己也能做，但她非要帮着弄，我们拒绝不了，也不好意思让她白帮我们，就几个人平摊给她买饭吃，反正就那么一点钱，就权当做好事了。”
“你们关系最后为什么会变差，甚至不联系？”
说到这里，卜心刚有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苍白。
她摇了摇头，抬起头直视着季岚，斩钉截铁：“没有为什么，高三的时候我们都忙着高考，没有在一起很正常，而且我们最后报了不同的学校，平常见不到面，断联也是很正常的事。警察姐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为何，卜心的这番话还有她的表现在他们看来，就像是有人刻意教过的。
简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有些不高兴。
人是生物界最不诚实的。
她没忍住反问道：“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
卜心心跳慢了半拍，情绪很激动：“是，这种事我骗你干嘛？你在怀疑我吗？”
第十四章 你是怀疑我杀的吗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几人离开了学校。
“这两天我走访了好多老师，还有韩笑她们的同班同学，都说韩笑她们就是爱玩了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做过唯一的坏事，就是在夏小小出生不正的事上推波助澜，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早先在钱进找上夏小小的时候，学校里就已经传开了。
但那时候只是学校里传开了，韩笑她们把这件事带到了她们一起玩的圈子里。
夏小小长相甜美漂亮，不少人对她有好感。其中就包括社会上、中职里的小混混，但在这之前，他们和夏小小的差别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件事发生后，夏小小的名声一落千丈。
夏小小考上市里重点高中，父母拿出所有积蓄，在市里买了一套房。
在常津知道夏小小的存在后，赶时间和邓杨走访过夏小小的邻居，提到夏小小，邻居们的脸色都变了个样。
声称夏小小不学好，遗传了她妈的水性杨花，天天和一些社会上的混混搞在一起，弄得她们这一片乌烟瘴气的。
还说夏妈妈在夏爸爸还没死的时候就天天和男人混一起，在死后更是变本加厉，和那些男人在屋子里瞎搞，就连她变疯，也是因为搞的男人太多了。
太龌龊了，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她变成了疯子！
常津说着，电光火石间，简穗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夏小小的妈妈，会不会不像她们说的那样，还有她变疯也是另有隐情。钱进后来也疯了，会不会是凶手让他给夏小小妈妈的道歉。”
常津欣赏地看她一眼：“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钱进是半年前疯掉的，所以我猜测夏小小在半年前就出现了，但现在她的下落谁也不知道。”
夏小小从三年前失踪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当时对她的失踪也没人在意，她父亲死亡，母亲疯癫，夏小小再怎么说也还年轻，换个城市生活也说得过去。
但唯一说不过去的，是当时她妈妈只是疯了，但还活着，从老师口中得知夏小小在没出事前，是个家庭幸福的小女孩，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她怎么可能因为流言蜚语，抛弃自己的妈妈离开呢？
还是说被流言蜚语伤透了心，觉得这个妈妈很丢人，才离开呢？
他们不是夏小小，对夏小小失踪的原因无从得知，但都不相信她是抛弃母亲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因为后来瑶光市的警察们也查过夏小小的下落，但一直都没有查到，要么是死亡或者被拐卖，要么是夏小小换了个身份，离开了瑶光。
不论如何，他们都更倾向于被拐卖。
他们有一种直觉，夏小小的邻居们并没有对他们说实话。
还有许彩蝶，从卜心的态度来看，她很看不起许彩蝶，可再看不起，还和许彩蝶在一起玩。
这是为什么呢？
疑问太多，他们决定明天去看一下梁语沫和胡芙。
这天简穗难得没有看到别的画面，第二天几人吃完早饭，就马不停蹄赶往了梁语沫所在的学校。
梁语沫和胡芙上的是同一所学校，他们从老师们口中得知，高三的时候她们几个闹掰了，见面如同见陌生人，所以不存在商量一起报考学校的几率。
前往学校的路上，常津收到了杜若风发的消息。
怪不得之前把韩笑和许彩蝶的手机都快翻烂了，都没发现不对劲。
原来人家是从游戏里约的！
韩笑本身喜欢刺激，所以对方凭着这一点，声称有一场游戏派对在某山上举行，还给出了具体的游戏规则，再加上凶手和韩笑认识有半年多了，俩人无话不谈，韩笑没有多想就说自己也要参加。
许彩蝶则和韩笑不同，她收到的是凶手告诉她她要去参加某场游戏，还说第一名能获得五十万现金，于是许彩蝶请求对方能不能带上她。
俩人都这样掉进了对方给自己准备的圈套里面。
两个人遇到的网友都不一样，网安部去查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注销了，而且对方电脑技术貌似还不错，把关于她的所有消息都抹掉了。
所以网安部什么都没查到，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对韩笑和许彩蝶很熟悉，而且对她们的心理也很熟悉，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夏小小的嫌疑再次上升。
到了学校后，梁语沫和胡芙分别被带到了办公室。
俩人在看到对方时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抗拒，尤其是胡芙看到梁语沫后，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看着她们的表情，简穗有一种俩人心里有鬼的直觉。
常津冷肃着一张脸：“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吧？”
梁语沫和胡芙对视一眼，眸光闪了闪，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胡芙蹙着眉，不悦地开口问：“什么事？”
她的模样不像是在装，看来她们之间就像老师们说的那样，彻底闹掰了。
“韩笑和许彩蝶出事了。”
应到这句话，梁语沫和胡芙俩人脸色骤变，梁语沫肩膀抖了抖，她红着眼睛反驳：“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们！”
“我们是警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梁语沫张了张口，最终沉默了。
倒是胡芙挑了挑眉，平静地看着他们，反问道：“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是在怀疑我杀的吗？”
“胡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胡芙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我很配合。”
梁语沫方才凝重恐惧的心情，在胡芙的一句句话中减轻了不少，跟着附和道：“我也很配合。”
只不过她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
季岚和常津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梁语沫的心理防线比较低，看起来好攻破一点，他们让梁语沫到另一个办公室等待他们的问话，而他们要先问胡芙。
胡芙看了看梁语沫，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梁语沫吞了口口水，脸色看起来更差劲了，依言跟在邓杨的身后离开。
“胡小姐，我想知道你们高三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小小的失踪是否和这件事有关？”季岚直言道。
第十五章 梁语沫在说谎
其实他们本来没想到这里的。
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几个人从形影不离，到见面都不敢对视。
果然，他们看到胡芙的脸色变了变，满脸厌烦地开口：“夏小小失踪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几个就是三观不合玩不到一起，有问题吗？你们警察好烦啊！管的这么多！”
对于她的话，没有一个人选择相信。
如果真的三观不合，那怎么可能从高一就混在一起，一直到高三才突然发现三观不合呢？
“你对韩笑和许彩蝶的印象怎么样？她们有没有得罪过人。”
胡芙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就那样，再说了，谁得罪了人还会让别人知道，这不是把把柄递给别人吗？！而且我们的关系就那样，塑料姐妹情知道吗？说的就是我们。”
大难临头各自飞，多符合的一句话。
“你对许彩蝶的印象怎么样？”
“许彩蝶？”胡芙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鄙夷不屑，直言不讳，“我可以明确的说，如果没有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常津和季岚认真地听着她的话，可胡芙却不说了。
她欣赏着手上的美甲，忽然开口：“警察叔叔，我的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还没有说清楚。”
“意思很明显啊。”胡芙一字一句重复了一句刚才她的话，说完就不管不顾离开了，刚踏出办公室，她的脸色就白的吓人，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她们居然都死了！
那下一个呢？
会是她吗？
可那也不怪她。
常津神色晦明，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是许彩蝶在高中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事，然后碰巧遇到了韩笑她们，是她们帮了她？”简穗猜测道。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许彩蝶是遇到什么了呢？
抱着疑问，他们来到了隔壁。
梁语沫正小口小口喝着水，看到常津他们进来，唰的一下子抬头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探究。
常津知道，她是在想胡芙都说了什么。
常津神色如常，身上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压，坐到了椅子上：“胡芙都说了，包括你们高三时发生的那件事。”
梁语沫那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
嘴唇嗡动着：“她都说了吗？”
她快要崩溃了，下意识地抱起脑袋，眼尾红红的：“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也不怪我们。”
常津等着她的下文。
他听到梁语沫说：“她被人贩子拐走，我们也想救，但是对方都是男的，我们救不了她，警察叔叔，是夏小小回来复仇了吗？”
说着，梁语沫抓住了常津的胳膊，脸色惶恐不安。
“既然你们目睹了她被拐走，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梁语沫呆呆地收回手，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抹了抹眼睛，将眼角的湿润擦掉。
果然是她，在听到韩笑和许彩蝶死讯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梁语沫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无力地瘫坐在位置上：“是许彩蝶。”
她看了眼常津，讥讽地扯起唇：“那个贱人，她居然算计我们！我们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敢算计我们！”
“在夏小小被拐之前，她说这三年多亏了我们的照顾，不然的话她在高一就读不下去了，要给我们送礼物，本来我们不想的，但她说她中彩票了，想把喜悦分享给我们，我们想着反正都是些小礼物，就没有拒绝。”
“她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千元左右的礼物，然后带着我们去吃她喜欢的那家麻辣烫。”
说到这里，她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那条路正好经过夏小小家，当时夏小小已经辍学了，我们看到她被人连拖带拽，拉到了面包车旁边，我们吓坏了，就躲了起来。”
“但那时候夏小小看到我们了，她正向我们求救。”梁语沫流出了两行泪，小小声哭了起来，“我们也想救她的，但我们都是女生，而且对方人高马大的，而且还是好几个人，我们压根打不过对面，说不准我们也会被一起带走。”
“我们也不想拿我们的生命冒险，于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小小被带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我们事后也想报警的，但是许彩蝶有些犹豫，她问如果警察问起我们为什么不救夏小小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抓去坐牢？我们都还年轻，有大把的年华没有享受，所以我们就歇了这个心思。”
梁语沫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我好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帮她，没有报警，让夏小小被她们带走了，而且后面我们才知道，许彩蝶那些钱其实不是中彩票，而是她把夏小小给卖了。”
“她拿到的钱我们也花了，我们是一伙的，就算暴露了，我们全部都得进去。”
她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季岚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样的简穗也是，她眉头皱在一起，按理来说高中生应该都对法律有一些接触，为什么她们会觉得报警自己会被抓起来呢？
她对这个说辞很不相信。
觉得梁语沫是在说谎。
“你们很讨厌许彩蝶吗？”常津忽然问道。
梁语沫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常津，忙开口解释：“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承认，刚开始许彩蝶和我们确实是格格不入，她也有点讨好我们的意味，但我们从来没有欺负过她，更没有嫌弃过她穷。”
常津收回了目光，看来是很讨厌许彩蝶。
而且应该也嫌弃过许彩蝶穷。
他忽然冒出一个猜测：结合起许彩蝶对班主任躲闪的态度，许彩蝶之所以从校门口的米线店离职，应该就是因为她穷的言语。
要知道，初高中生正是注重脸面的时候。
如果天天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还嫌弃自己，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许彩蝶后来和她们一起玩的原因带着讨好的意味，但他觉得，更多的是害怕听到她们说她穷，嘲笑她。
然后又趁着夏小小的事情，报复她们？
不……不对。
几人从学校离开后，神色凝重。
简穗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常津，又看了看身侧的季岚，皱了皱眉道：“梁语沫说许彩蝶把夏小小给卖了，可是许彩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第十六章 二人测试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核实。”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核实起来有些难度。
他们先是查了许彩蝶的个人账户，发现确实多了一笔钱财，准确来说，是两万块钱，后面还有她几千元的花销。
看到这里，季岚脸色变了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难不成真的是她把夏小小给卖了？
把一个人设计卖给人贩子，就为了两万块钱，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荒诞！
“会不会是许彩蝶嫉妒夏小小。”见常津他们看过来，季岚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因为她们俩人刚开始都是优等生，但后面许彩蝶因为不想听到同学们说她穷，看不起她的言论，于是和韩笑她们玩在了一起。”
“但是夏小小一直都是她，成绩优异，长得漂亮，许彩蝶因为自甘堕落，所以嫉妒优秀的夏小小。”
这番话听起来并没有错。
但是嫉妒真的可以让人疯狂成这样吗？
简穗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对于这件事她很不理解，更不敢相信，明明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会怪到别人身上呢？
想到什么，简穗眼睛亮了亮。
说：“如果许彩蝶真的中奖了呢？我们能知道有这笔钱，那她的朋友们也知道，如果她的朋友利用这件事，让我们误以为是许彩蝶卖了夏小小呢？”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现在要查这笔钱的来源。”常津看向季岚，语气里带着一丝批评，“季岚，不要看到许彩蝶账户上多了两万块钱，就先入为主觉得是许彩蝶卖了夏小小。”
季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知道了常队。”
他们没有查到究竟是不是中的彩票，但他们查到了这笔钱的来源。
是一个名叫张若的人打给许彩蝶的。
他们找到了张若。
张若正以葛优躺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屋子里只有游戏声和孩子哭闹的声音，他的妻子抱着孩子柔声哄着。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失败二字，张若一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耐烦地看向女人：“哭哭哭，就只知道哭！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让她把嘴巴闭上！孩子都哄不好你还能干嘛？！”
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缩了缩肩膀，低着眉头温顺地说：“我已经在哄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张若不耐地看向她：“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开门。”
女人张了张口，对上他那双狠厉的眼，依言照做。
本以为外面是张若的好哥们儿，没想到是不认识的人，女人有些愕然：“你们是……”
常津和邓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张若。”
话未说完，里面的张若瞬间清醒过来，从沙发上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想跑，茶几被撞得“砰”了一声，上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听到这声音，常津直接侧过身，绕着女人进了屋子。
直接摁住了张若的肩膀。
“跑什么跑！”
张若身子抖得像筛子，脸上赔着笑，边打哈欠边说：“警察同志，我没想跑，只不过我现在困了，想回房间睡觉。”
“别急，先回答完我们的问题再去睡觉。”常津冷笑，“你三年前为什么给许彩蝶打钱？”
张若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说：“你可以先把我放开吗？你这样子我不好说，再说了，我又不跑。”
常津松开了手，反正他也跑不掉。
一双黑眸凝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压力，张若感觉浑身都不得劲，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呵呵笑着：“警察叔叔，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是许彩蝶？”
常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一切。
张若不敢再和他对视，忙低下了头。
“你都不知道许彩蝶，怎么敢给她打钱的？”
张若忙抬起头说：“什么打钱不打钱的，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钱，又不是钱烧得慌还给别人送。”
倒是一旁的女人脸色变得铁青。
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屋子。
张若喊住她，骂骂咧咧道：“你眼瞎吗？警察来了你也不知道倒点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女人没有说话，沉默着给常津他们倒了两杯水。
常津抬眼看她，她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常津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若喝了口水，将心底的那抹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忽地，他听到常津说：“张若，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就来找你的？”
张若差点呛住，拍着胸脯顺气。
不可置信地看向常津，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你和梁语沫什么关系，需要我和你说吗？”
张若瞬间慌了，哪怕再迟钝也明白这其中的事不简单，忙不迭开口：“我，我只是给许彩蝶打了两万块钱，那都是梁语沫给我说的，她说给我一万块钱，让我以中奖的名义给许彩蝶账户上打两万块钱，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我当时录音了，真的，我其他的什么都没干！”说着，他赶紧拿出手机，把那段录音放了出来。
确实和他说的那样，梁语沫让他给许彩蝶打钱，但张若问及原因的时候，梁语沫让他少管。
问完张若，常津接到了季岚的电话。
“常队，简小姐又看到了！”
接着，她长话短说，把简穗看到的画面转达给了常津。
就在前一会，简穗又杀人了。
只不过这次是一对中年男女。
如果不是手中熟悉的电棒，她还以为这次又是新的凶手，新的案子。
“只要你们通过我的测试，我就放过你们的女儿。”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间溢出。
“我们做，我们做，只要你放过我家沫沫就行！”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沫沫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
她旁边的男人低下头沉默着，看不清神色。
简穗呵呵笑了一声，心中怒火直升，手中的电棒伸向妇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哭声：“闭嘴！不然的话，我就让你们的女儿去死！”
第十七章 她疯了也是活该
妇人被电的尖叫了一声，对上简穗那双嗜血的双眸，她紧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看样子很担心她会对沫沫不利。
意识到这点，简穗讥讽地扯起唇。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如果梁语沫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会这么害怕她出事吗？”
妇人一愣：“怎么可能？”
简穗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惋惜，摇着头说：“可惜了，给别人养了那么久的孩子都不知道，你觉得梁语沫像你吗？”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妇人的心窝子里。她愤怒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说，她到底是你和谁瞎搞出来的？！我的女儿呢？”
“你，唉，别人说什么都信。”男人摇了摇头，恨其不争地看着她。
“如果现在有一个生的机会，你会让给梁语沫还是你？”
“我！”妇人想也不用就说。
“好，只要杀死这个背叛你的男人，你就能活下来。”简穗笑着说。
妇人点头，简穗像之前一样，在男人恐惧的眼神下，电死了他。
等他彻底一动不动没了生息后，简穗又看向妇人，眼神里充满了可怜的意味：“我骗你的，梁语沫就是你的女儿，但你连最基本的相信都没有。所以，很惋惜的告诉你，测试失败。”
妇人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牙缝里艰难挤出来一个“不”字。
简穗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兴奋，电棒抵在她的肚子上，看着她从挣扎到昏迷，再到没了呼吸。
……
简穗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神色担忧不安的季岚。
季岚看她的眼睛有了聚焦，忙开口问道：“怎么样？是又有案子了吗？是梁语沫还是卜心？”
简穗神色庄重：“有案子了，但不是她们，而是梁语沫的父母。”
季岚愣住，紧接着，简穗又说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作案地点是在一个荒僻的山区里，我猜应该离梁语沫家不远，我是拿梁语沫威胁他们的。”又把前因后果给她简单说了一遍。
季岚找到队长王淞，简单说了下案件，其中隐瞒了简穗共享凶手视角的事情，他们搜索到梁语沫家附近的山区，总共有三处符合的地点。
本来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凶手。
但三行人都没有遇到。
他们在一所山上找到了尸体，女尸面部血肉模糊，和许彩蝶有的一拼，在场的警察们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都有些不忍直视。
很快，警戒线围起了现场，邓杨和常津闻声也赶了过来。
法医勘察着尸体：“死因心脏骤停，死者腹部衣物碳化，皮肤局部坏死，形成了特殊的电流斑。”
简穗皱起眉，觉得奇怪：“之前我都是杀的韩笑她们本人，怎么这次杀的是她们的家人？”
她旁边有一个警察听到她的话，脸色骇然：“你是凶手？！”
“不是。”简穗反应过来，很快否认，“我只是在代入凶手的视角。”
警察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一点，明显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不对劲。”季岚也松了口气，此刻她有一肚子疑问，凶手应该还是那一个凶手，只是这次遇害的对象怎么变了？难道梁语沫父母也参与了夏小小被拐卖的事情吗？
抱着一肚子疑问，他们又开始查了起来。
结果他们查到梁语沫的父母甚至不认识夏小小。
只是听到过夏小小是婚外子的事。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为什么会挑中梁语沫父母呢？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梁语沫父母？
“韩笑和许彩蝶有什么相似之处吗？”简穗犹豫了一下，说，“许彩蝶的父母对许彩蝶没有感情，那韩笑呢？”
常津眼前一亮，刚才还在疑惑的事情有了眉目。
“我知道了，韩笑的父母很忙，长时间不在韩笑身边，甚至在韩笑死后，直到现在也没来看过他们的女儿。”还说让他们查出凶手后再说，还说出替他们埋葬夏小小的话。
他在白板上圈出了梁语沫：“但是梁语沫不一样，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还有卜心和胡芙也是，我觉得现在我们要把重心放在卜心和胡芙的家长身上。”
王淞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个凶手太狡猾了，现在我们都没有她的踪迹！”
对于他的话，其他人深以为然。
凶手在暗，他们在明。
作为警察的他们，显得很被动！
常津决定再去一趟夏小小的家，一来他们可以再确定一下夏妈妈疯了的真实原因，二来……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夏小小。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小小的街坊邻居看到常津又来时，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们又来干什么？”
“你确定你和我们说的是真话？”常津黝黑的眸子凝着她。
女人脸色变了变，神色不自然地说：“当然。”
“你知不知道对警察说假口供是犯法的。”
“我没有骗你。”
“你确定吗？”
这下子，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了。
她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她是个骚狐狸精，勾引自己男人的好兄弟就算了，还勾引我男人，她那骚狐狸样哪个男人看了能走得动路？不止我男人，我们这一片的男人都被她勾引去了！”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反正也说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倒豆子似的说出一连贯。
“那些男人趁着我们不注意，就偷偷摸摸跑到夏家，和那狐狸精厮混在一起，天天都有男人去！就连我们这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她都能硬的起来！要我说，她疯了也是活该！谁让她天天勾引男人！”
偏偏她男人被她抓奸后还死性不改，说什么不要钱的不上白不上。
那能一样吗？！
季岚脸色变得很难看，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脸上的愠怒再也压不下去，生气地看着女人。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强奸，是犯法的！严重的可以判处死刑！你们这群人在发现时不第一时间举报，还把屎盆子扣在受害者身上，帮着凶手一起欺压受害者，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第十八章 抓捕
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后怕，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旋即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道：“我们又不知道，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不是她生活不检点，和别人整出婚外子，那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找到她呢？”
话语间的语气有些厌恶。
自己的丈夫都被她勾引去了，这让她心里怎么可能平复的了？
季岚黑着脸让她把涉及强奸的人名字都交代了出来，女人清楚自己的下场好不了哪去，抱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写了好几张纸。
季岚深吸了口气，心情沉重。
对夏小小的妈妈有些同情。说实话，她最后疯掉也是实属正常，而且据女人说，就连她疯掉后，还受到了一些乞丐流浪汉的强迫。
她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眸微微一紧。
上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警笛声响彻天际，由于人员太多，警车来了好几次才彻底把他们带完。
简穗跟着常津来到了夏小小的家门口，这时，她隔壁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看到警察后神色僵了僵。
她名叫张桂芳，头发花白，老态龙钟，年龄看起来七十岁左右。
之前常津为了调查夏小小，曾走访过她，常津对她的印象，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记得他访问的时候，老太太一直冷言冷语。
此时，张桂芳那双浑浊老花的眼上下看了他们一眼，讥讽地勾了勾唇，冷哼一声：“看不出来，你们有两把刷子。”
她的态度比起之前柔和了不少。
说完，她重新关上门准备进去。
常津一步上前，赶在她关门之前抵在门上，没让她成功关闭，“张女士，你是不是知道不少内情？”
张桂芳表情不自然地僵住，眼神有些躲闪，很快否认道：“不知道。”
“那看来是知道了。”
张桂芳张了张口。
“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所以请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常津神色凛然。
张桂芳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嘲讽：“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好好问你们的好同事吧！”
“你不相信我们警察吗？”常津眼尖地看到张桂芳家里，客厅电视上倒映出来的女人面孔。
直觉出现到她家里的女人不简单。
说不定，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夏小小！
只不过她的脸和夏小小的看起来不一样，但说不定是整容或是易容呢？这种事儿也说不准。
“呵，你不要和我说话，你去问你们公安，问你们公安做的好事！”张桂芳固执地推搡着他，下定决心不想和他多说话，更不想让他进自己的房子。
“好吧。”常津叹了口气，害怕会打草惊蛇，无奈地松开了手。
门外，简穗有些好奇：“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去？”
常津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打开夏小小家的门，走了进去，门没有上锁，里面角落里爬了不少蜘蛛网，整个家里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一看就很久没有过人了。
他看到电视机旁放着一个U盘，拿出证物袋装了进去。
看了一圈，他回到公安局，期间让王淞安排人手注意张桂芳家的动静。
又找画像师把自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倒影画了出来。
王淞将那张画像贴到了白板上面，他看了看下面坐着的常津，见对方正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又把夏小小的照片贴了上去。
“大家有发现什么吗？”指了指这两张的照片，高深莫测道。
简穗作为经常画画的人，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但其他人都在认真看着，她犹豫要不要举手。
她看到王淞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举起手回答道：“她们是一个人，虽然她们的长相看起来不一样，但哪怕整过容，一个人的颧骨和骨相也很难改变。”
王淞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云市来的，这都能看出来。
他要不是画像师给他说，估计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人！
“看来可以通知抓捕了。”
他们带来的U盘网安部也恢复好了，视频里，全是那些男人强迫夏妈妈的画面。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的，夏妈妈凄惨的求饶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刑侦部办公室的人脸色凝重，对这一幕画面很不适应。
简穗有些疑惑，明明都保留了视频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
但她想到了和常津对话的古怪太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她并不敢确定这一猜测。
被抓捕的还有包庇她的张桂芳。
同时，杜若风从许彩蝶的出租屋里搜到了一本日记，许彩蝶有写日记的习惯。
杜若风看着许彩蝶的日记本上，她的文字从刚开始对新学校的新奇和希望，到被人嘲笑，再到自暴自弃和嘲笑她的人，也就是韩笑她们玩在一起。
在这一段友情里，许彩蝶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讨好，变成了因为韩笑她们给自己付钱买饭的感动，再到她听到韩笑她们商量着给夏小小一个教训。
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扮演着不知情的角色。
因为她知道在韩笑她们眼里，自己就是只被豢养的宠物，高兴了对她有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冷嘲热讽，拿自己寻开心。
她害怕自己也会得到教训，而且杜若风从她的日记本中得知，许彩蝶对高考一直抱着希望，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和韩笑她们每天疯玩结束后，晚上都会偷偷抱着课本学习。
她不想再遭受第二遍的言语霸凌，还有其他人对她嫌弃的眼神，她受够了白眼。
在夏小小失踪后的那段时间，她的日记断更了。
再到后来，她好像对人生没有希望了，她的文字里全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夏小小，而且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抓起来，因为她听到梁语沫说被警方发现后，让她顶罪的话。
她说：反正养了许彩蝶这条狗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
但这本日记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杜若风还在寻找证据，许彩蝶既然发觉了韩笑她们要恶搞夏小小，还有后来梁语沫把事情要推在她身上，那肯定会留后手。
所以他们还在查，不止如此，韩笑家里也在查。
第十九章 她连条狗都不如
审讯室内。
梁语沫的脸色惨白，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眼睛肿成了核桃，眼皮抬也不抬地看着桌子，整个人周身都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面。
她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于推开。
是来找过她的一名警察，还有一位她没见过的。
“你们不去抓凶手，把我一个受害者家属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梁语沫扯了扯唇角，讽刺地看着他，眼里翻滚的恨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梁语沫，你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就把你抓来的吗？”邓杨好笑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交代你的罪责吗？”
梁语沫心头一跳，红着眼睛重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警察抓不住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就让我自己去抓！”
“张若已经交代了。”邓杨直视着她的眼睛，补充道，“而且他还录了音。”
梁语沫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张若会阴她一把。
常津在监控室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通过耳麦给邓杨说：“告诉她，许彩蝶也留了证据。”
邓杨有些意外，将常津的话转达给了梁语沫。
这下子，梁语沫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刚才的悲伤被愤怒代替，她咬牙切齿愤愤道：“这个贱人！我养条狗都能对我摇尾巴，她居然敢背刺我！她就是条毒蛇！死了活该。”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许彩蝶平等对待，做完坏事要甩到人家身上，凭什么？”邓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
梁语沫看了他一眼，顽劣地勾起唇道：“她连条狗都不如，我把她当狗都是抬举她了。”
邓杨见她不知悔改，生了一肚子气，没再和她聊这个话题，问：“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让夏小小被拐卖的？联系的人是谁？”
梁语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夏小小杀了我爸妈吗？”
邓杨瞧了瞧桌子，神色冷冽：“你父母的死因还在调查，现在我们问你的是另外一个案子，如果你不说实话，等你的另外两位说出实情可就晚了。”
“……我没有要拐卖她。”
梁语沫目光闪了闪，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在邓杨明显不相信她的眼神中，梁语沫缩了缩脖子，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真的，我刚开始只是想给夏小小一个教训，可是，可是谁知道事情的走向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发展了。”
“你们为什么要给夏小小教训？”
梁语沫脸色白了白，眼里迸射出嫉妒的光：“谁让她那么高高在上的，然后还会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明明都是个婚外子了，还是不肯低头，甚至还因为我们说了她妈妈打我们！”
这让向来顺风顺水的她们如何忍受的了？
于是几人一拍即合，她决定找几个给夏小小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和她们一起玩的一个飞哥说，他可以帮她们教育她，而且……还可以给她们五万块钱！
本来她们还有些犹豫，但是飞哥和她们保证过，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们一拍即合，在拿到钱的那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她只是恨夏小小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恨她打了自己，她害怕这五万块是买命钱，她没有想要她的命。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不管有没有风险，都要给许彩蝶给出一半，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推到她身上。
要是没出事的话，她们就当作做好事施舍给她了。
可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们眼睁睁看着夏小小从她们眼前被带走，她努力挣扎着，甚至脸上带了一些伤痕，还在哀求让她们救救她。
她永远都忘不掉夏小小在被拽上车时看向她的眼神。
事后，许彩蝶想过报警。
但是她们害怕警察会查出什么，就阻止了许彩蝶报警，还说万一报了警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她呢？
许彩蝶这才放弃了报警。
但也就是那时候，她们的五人小团体默契地解散掉了，谁也不敢提过去的事，彼此见面都好像看到陌生人，仿佛这样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着，梁语沫捂着脸泣不成声。
口吻责怪：“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我们也是被人给骗了，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她凭什么害我父母？！”
从夏小小被抓走之后，她天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她最后看她的眼神，那段时间自己寝食难安。
邓杨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生了一肚子的气。
有了她的交代，胡芙和卜心本来想说什么都不知道的，然后硬生生改了态度，配合他们调查。
前因后果三人说的都差不多。
监控室。
常津看着某一个审讯室的画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是夏小小。
夏小小对于她被抓，看起来似乎很是震惊，有些受伤地问：“警察叔叔，我是犯什么事了吗？你们为什么抓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冲着对面的王淞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王淞平静地看着她：“夏小小，不要装了。”
“夏小小是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胡箐呀！”夏小小眉头微微蹙在一起，不满地看着王淞，“你们警察办案这么不靠谱的吗？人都能认错。”
她的演技太精湛，王淞险些气笑。
要不是自己早早就比对过这两张脸的相同之处，恐怕自己会被她的话给唬到。
“不要装了，夏小小，即便你整了容，但是一个人的dNA是骗不了人的。”
夏小小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张U盘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吧？”王淞反问道。
虽然哪里看起来好久没进去过人了，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一些不同之处。
夏小小黑眸凝着他，她的眼神看上去阴狠凶残，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王淞生生活吞掉。
她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是我故意放的，我早就在出事的那一刻就放了，而且……你们真的对它没有印象吗？警察叔叔。”
第二十章 受害者有罪论
夏小小目光森冷，眼里的恨意滔天。
她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可看起来，却像是已经快三十岁了，面上满是沧桑，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
王淞皱了皱眉，还想问些什么，被夏小小不耐地打断：“等你什么时候有印象，你再问我，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回答的，也不会配合你们。”
“夏小小！”王淞有些生气，看她闭口不提的模样，肚子里生出一股气。
她果然不回答了。
没有办法，再加上他们还在寻找证据，夏小小被带了下去，王淞从审讯室走出，头有些大。
对上刚从监控室走出的常津，他挠了挠头，那张带着愁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常队，让你看笑话了。”
常津沉思了一会，说：“王队，我建议可以查查几年前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比如……”
他话音停顿住，斟酌了几秒提醒：“她是不是以前带来过局里，但是你们不知道。”
从夏小小不相信警察的态度来看，除了这个可能，他再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王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沉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开楼道。
常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了目光。这毕竟是瑶光公安局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委婉地提醒他。
王淞效率很高，没多大功夫，他就查清楚了，其中涉及了其中一名退休的老警察。
三年前，在夏妈妈被强迫的时候，夏小小曾拿着这个U盘来警局报过警。
当时先见到夏小小的是位老警察，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名退休的老警察被带来了公安局。
他叫做张强国，去年刚退休，王淞脸上阴云密布，生气地瞪着张强国，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张强国，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张强国心里一咯噔，心下忐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解：“王队，我怎么了？”
“夏小小还记得吗？”
张强国眼神微微一变，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
他开口的声音苍老沙哑，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王队，你也知道的，我们身为警察见过的人多了，就算我曾经见过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要不，你再说的详细一点？”
“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王淞冷笑，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样子，他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那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就在半年前，张强国的儿子因为食物相克休克窒息死亡。
这看起来是很正常、很倒霉的一件事。但这件事是发生在半年前，现在看起来就有些不正常了。
他的妻子也跟着郁郁而终。
一时间，张强国成了孤寡老人，人仿佛也老了许多岁。
他们局里对张强国的遭遇感到很悲哀，只能想办法慰问他。
张强国眼里有泪光闪烁，他擦了把眼睛，满脸写着悲戚：“王队，你也知道的，我儿子死亡是因为他在吃药时期喝了酒。”
“喝酒是巧合吗？”王淞追问道。
张强国心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压的他心慌，难受的仿佛要喘不上气。
他痛不欲生地看着王淞，红着眼睛：“王队，你今天是要把我逼死吗？！是要我下去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吗？”
王淞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张强国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夏小小已经说了。”
冷不丁地，张强国听到这一句。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王淞，对上他那双眼，张强国心虚地移开目光。
“张强国，你作为警察，应该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现在是看在你曾经做过警察的份上，在给你机会！”
张强国有些崩溃地抱住头，抓了抓头顶稀疏的头发，懊恼不已：“我说。”那是他这辈子做警察以来，犯的第一个疏忽。
“夏小小来报警的时候，我哥哥家里进小偷了，他刚好也来报警，他。”说到这里，张强国的话音停了下来，眸光有些复杂，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王淞，见他脸色阴沉，张强国抿了抿唇。
说：“我那会儿可能正好有事，我哥哥假装是警察，出去见了夏小小。”
看着王淞的脸色越来越差。
张强国连忙举起手，为自己辩解：“王队，你可别误会啊，我压根不知道这事，这是我老婆儿子死了之后，我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时才知道的。”
那时候，他连续失去两次亲人，还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他想过一死了之。
甚至已经准备好自杀下去陪老婆孩子了。
出现了一个女孩，她就是夏小小，她说，他要活着赎罪。
刚开始他不知道是赎什么罪。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哥哥借着自己的名义，在夏小小前来报警的时候，挺身而出说自己是警察，夏小小没有报过警，被他三言两语就给骗过去了。
哥哥去夏家说出了一系列的打压话语，让夏小小的妈妈彻底绝望崩溃，成为了一个疯子。
夏小小还说，身为警察的他居然包庇自己的家人侵犯良家妇女，纵容家人伤害别人，他就应该赎罪，也应该尝尝别人经历过的痛苦。
接着他还知道了一个痛苦的真相。
原来他儿子当时喝酒并不是意外，而是一个女人引诱的，但那个女人并不是夏小小。
他的妻子并不是单单因为儿子的事郁郁而终，而是知道他作为警察，纵容自己哥哥欺骗受害者之后才郁郁而终，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可经过夏小小的加工，他妻子很有可能信了。
因为他想起了妻子生前看他失望透顶的眼神，以及她控诉自己的话——你害了全家！
张强国捂着脸，忍不住老泪纵横：“报应，都是报应。”
王淞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在的夏小小的，问道：“是她吗？”
“好像是吧？又好像不是。”张强国不确定地说，仔细一看，好像有一样的地方，又好像没有。
王淞和常津前去张强国所说的酒吧里前去调监控。
但因为监控保留两个月，所以他们并没有查到和张志强一起的女性是谁。
他们只知道那女人身材高挑。
酒吧外面路段上的监控保留时间也已经过了，他们只能重新换一个思路。
“查胡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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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罪恶之乡
夏小小能用胡箐的身份，说明她俩关系匪浅。
胡箐有一个哥哥，他擅长计算机。
一时间，他们脑子里团在一起的线团有了思路。
之前杜若风他们查和韩笑以及许彩蝶聊天的账号Ip没有查到，就知道对面是个电脑高手。但夏小小高中没有毕业就消失了，那就剩下一个可能，是胡箐的哥哥胡恒在帮她。
胡恒在云市一家互联网大厂上班，杜若风传唤了他，但他很忙，要在下班后才能来接受审讯。
夏小小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这次是常津和邓杨一起审的他，王淞因为张强国的事，有些身心交瘁，他没想到身为警察的张强国会知法犯法，还强迫妇女。
“夏小小，你和胡恒什么关系？”常津问。
听到胡恒两个字，夏小小方才对所有都不以为然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看着常津。
“你不会以为是胡恒干的吧？我告诉你，是我。”似是察觉到自己态度激烈，她勾唇冷笑，不屑地说，“我做的事我认，我还不至于让别人替我顶罪。”
“引诱张强国儿子喝酒的人是胡恒吗？”
“不是。”夏小小目光波澜不惊，像是一滩没有涟漪的湖面，她耸耸肩，自嘲地笑了笑，“张志喜欢身材极好的美女，但我生过孩子，身材变样，所以我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家庭一般的美女，给她一千，让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张志喝酒，还得喝的多多的。”
“最好让他喝的死过去，但这句话我没说，我害怕会吓到那位美女。”
她看起来没有说谎。
一旁的邓杨看了眼她的身材，心里叹了口气，被人贩子拐走，就只有被当成繁殖工具一个用途。
她能从狼窝里逃出来已经是不易。
常津皱了皱眉：“下一个问题，是不是胡恒在替你隐藏你的游戏账户Ip？”
“当然不是，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胡箐啊！”夏小小笑眯眯地说，“我可以随便进入胡家，胡恒喜欢计算机，他的书房里全是关于计算机技术的书本，我看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毕竟，我以前也是学霸，那些实操技术对我没什么难度。”
这话常津是相信的。
他对此很是惋惜。
本来夏小小有更辉煌的人生，可被人贩子拐走了，她的人生从此陷入了黑暗。
“你放在许彩蝶身上的罂粟花是怎么回事？”
夏小小有些讥讽地扯起唇笑：“当然是我带出来的，那里有好多罂粟，漫山遍野，你们不用问我在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逃出来，已经是侥幸。”
那个地方，简直就是罪恶之乡。
能逃出来，都是多亏了胡箐，她才没有失败。
把她作案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以及凶器的下落，在她妈妈墓旁边的墓下面埋着。
很快，凶器被带了回来。
这起案子算是结束了，简穗松了口气，虽然这过程繁琐了一点，但好歹算是结束了，几人买了下午回云市的票。
车站，王淞还想挽留：“不留下来吃个庆功饭再走吗？”
常津拒绝了。
回到云市的时候已经是六点。
胡恒也做完了笔录，经过调查，胡恒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要说唯一的关联，那就是他资助这起案子的嫌疑人整容。
究其原因，是夏小小找到她的时候带着胡箐身上的项链，本来夏小小是打算告诉胡箐的死讯，但是当时胡箐的父母因为女儿的消失身体很不好，胡恒害怕父母知道后会承受不住压力，于是请求让夏小小帮忙隐瞒。
在得知夏小小无依无靠时，他说他们可以给夏小小一个家，但是希望她可以整容成胡箐的模样，让她多陪陪父母。
夏小小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下班后，常津他们约了饭。
简穗本来不想来，但是季岚死缠烂打，成功劝说她一起聚餐。
聚餐的地址是一家地锅鸡，她们到的时候，杜若风还没到，他们还在做收尾工作。
大约半小时后，杜若风到了。
他看起来很是沧桑，刚坐下就大口灌了几口水。
如释重负般地瘫在椅子上：“可算完了。”
简穗提醒道：“应该还没完。”
杜若风惊恐地看向她，嗫嚅着唇：“不会吧？你又看到了？！”
“那倒不是。”简穗摇摇头，认真地说，“还有人贩子。”
杜若风松了口气，将一次性筷子抽了出来，一脸苦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新的案子了！”
一直沉默的常津拧起眉头，忽然开口：“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遗漏了。”
季岚也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胡恒是帮凶？只不过他隐藏的很深？”
“算了，明天再重新捋一遍，先吃饭，今天我们大家伙儿都好好休息一天。”
对此，杜若风没有异议。
地锅鸡上面浸着汤汁的花卷味道十分美味，简穗小口小口吃着，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常队好厉害，这么好吃的店都能发现。”
杜若风撇撇嘴，不满地纠正道：“这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季岚说：“恭喜你，简穗，现在你也发现了。”
简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简穗抽出一根手指，按亮了屏幕。
是她养母发来的，说她来家里了，问她想吃什么。
简穗拿起手机，回复：谢谢，但是不用了，我现在正在吃。
那边迟迟回复了个好字。
她旁边的常津余光不小心看到她的聊天，还有她对对方的备注，心里狐疑。
简穗既然有养母，为什么资料上会显示是孤儿？
她的记忆有恢复吗？
他又想到，简穗一直看到犯罪视角，会不会有一天被刺激的想起灭门那天的事？
如果想起了她该怎么办？
这场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杜若风和季岚家顺路，他自然而然地送季岚回家，常津则送简穗回家。
一路上，他都忍不住担忧地看简穗。
简穗疑惑眨了眨眼睛：“常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常津沉声道，“如果你心理压力过大，可以去找梁泊闻谈心，他很专业。”
“可是他是犯罪心理师，你不担心我会学凶手犯罪吗？”
常津一时无言。
沉默了一会说：“他也可以开导受害者。”
“好的，我记住你说的话了。”简穗满脸认真，下车前看到他担忧的脸色，重复道，“你放心，我如果有压力会找他的。”
简穗回到家，刚打开门，一道温柔的女声就响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把简穗架在火上烤
“妈妈给你买了新的衣服，你快试试。”郑佩琳埋怨地看她一眼，“你也真是的，大好年华就只穿那三个颜色，衣柜里除了黑白灰其他颜色都没有。”
简穗一笑，认真地说道：“我喜欢黑白灰。”
她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喊了声：“裴爸爸。”
裴观关上手机，闻声看向简穗。
不温不热地问道：“你去公安局了？”
简穗点了点头：“是的，我有点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简穗没有说，裴观也没有问。
郑佩琳那张温婉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将简穗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眉头拧在一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的妈妈。”
郑佩琳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把简穗带到衣帽间，指着刚才搬进来的那些衣服，淡笑道：“这些都是妈妈按你的尺码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买的多半都是气质那挂的，因为简穗脸上的表情很少，很多时间都是面无表情。
俩人又聊了一会天，多半都是郑佩琳在听，简穗在听，而裴观时不时地附和一两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临走前，郑佩琳还是放心不下她。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好吗？”郑佩琳看上去很是担忧，“不要硬抗，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后港。”
简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观是她爸爸的好朋友，十几年前，父母去世后她进了孤儿院，那时候裴观就一直来看望她，还让院长多照顾她。
孤儿院里的小孩很吵很闹，也很幼稚，这让她很不喜欢，于是她找了个秘密基地躲了起来。
有一次，她听到院长给裴观说，说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她对此感到很奇怪，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他们会说自己生病了呢？
裴观说，他会带她离开。
后来裴观再来的时候，确实带她离开了，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裴观的家庭。
郑佩琳没有要自己的孩子，这也与她怀孕困难有一部分关系。这么多年，她一直视自己为亲生孩子。
而且对自己也很尊重。
简穗收回思绪，正准备拿瓶冰汽水，却发现冰箱里的食材焕然一新，塞的满满当当的，还有郑佩琳在上面写的纸条——不能常喝冰汽水，会肚子疼，但偶尔喝喝也可以。
她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拿了一瓶冰汽水喝。
这夜，一夜无梦。
连环杀人案的案子结束，常津给简穗发微信，通知她来填写新的奖金申请表。
简穗到的时候接近中午，常津正拿着夏小小班级的毕业照看，在看到简穗时，常津把毕业照放在桌上，给她递了一张表和笔。
“常队，你干脆申请把简穗纳到我们的队伍里面，一直填申请表还得跑来跑去的，多累啊。”杜若风起身接了杯水，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我觉得老杜这个建议不错，常队要不要考虑考虑？”季岚很是赞同。
其他警员也觉得有道理。
“我也想啊，但要看人家简小姐愿不愿意。”
瞬间，一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了简穗。
简穗有些不自在地捏着笔，她听到常津又说话了。
“别看了，你们这是把简穗架在火上烤！”
杜若风意外地挑眉。
豁，他们常队居然开始怜香惜玉了。
“他们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你别介意。”常津微笑着解释。
简穗点点头：“我知道。”
填完表格，正好到了吃饭时间。
常津邀请她尝尝他们局里食堂的手艺。
“我们食堂里，最好吃的就是红烧肉和糖醋里脊，保证你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季岚骄傲地抬起下巴说。
杜若风撇撇嘴：“那糖醋里脊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吃得下去的，要说好吃，还得是红烧肉。”
“别贫嘴，你不喜欢还不许别人喜欢了？”季岚不满地哼了声。
说话间，几人打好了饭。
季岚期待地看着她，催促道：“快尝尝，看是不是很好吃？”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简穗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专属于番茄的酸味在口腔爆开，简穗“嗯”了一声，又夹了块红烧肉。
红烧肉肥而不腻，在入口的瞬间就化开了。
“确实很好吃。”
季岚嘿嘿一笑，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我就说很好吃，要是你加入我们了，以后天天都可以吃到。”
“老季说得对，而且你加入我们，我们也可以更好地保证你的安全。”
简穗眨了眨眼，有些犹豫：“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看不到。”
在第一起孙凡那个案子的时候，她曾看到过好多次犯罪视角。
但在第二个案子的时候，她只看到过三次。
她不知道是不是第一起案子她没信，后来信了的缘故，反正看到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常津明白她的顾虑。
安抚道：“没关系，如果下一次你还能看到的话，可以考虑考虑今天我们谈的话。”
“好的。”
正说着，常津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王淞的，他按了接听。
“还真让你猜中了，张若的媳妇来路不正！”王淞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他清清嗓子，继续说，“我刚才又审了一次梁语沫，她说高菲是在高中后的毕业晚会上，醉酒之后和张若在一起的，之后她怀上了孩子，就和张若结婚了。”
“这是张若威胁她的，因为张若给许彩蝶打过钱，他特意留了个心眼，后面因为夏小小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是在给许彩蝶打钱之后发生的。
张若就诈了一下梁语沫，谁知道，还真让他给蒙对了，梁语沫害怕他会说出去，就求他不要说。
当时张若看上了她们班的高菲，让梁语沫想办法把高菲送给他，不然他就报警，于是这一来二去的，梁语沫就趁着毕业晚会，给高菲下药了。”
挂断电话后，季岚忍不住开口：“这梁语沫还真是作恶多端，刚开始她那单纯无辜也装的太好了，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怪不得常队说没有结束，原来是这个意思。”杜若风恍然大悟。
常津轻哼一声，看向简穗，看起来欲言又止。
第二十三章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直到常津第四次看向她，简穗没忍住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常津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可他又担心简穗的安全。
犹豫了几秒，问：“你和你养父母的关系好吗？”
杜若风和季岚懵了，简穗不是孤儿吗？怎么有养父母？
俩人心生奇怪，不由得竖起耳朵。
简穗了然：“挺好的，他们对我很好，我们就是没有在一张户口本上，不过这个也不影响什么。”
是裴爸爸说，不想让别人误以为简家后代无人。
她的爸爸妈妈不幸车祸去世，在那场车祸中，她失忆了。
而且她的爸爸妈妈都很优秀，在学术上面有所成果，是值得人尊敬的前辈、老师。在这种情况下，裴观不想让前辈的女儿跟着他姓，和他在一个户口本。
不过这些，她没有和常津说。
常津看她的态度不像是作假，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但对她养父母的警戒心并没有消失。
简穗吃完饭就回家了。
常津他们继续忙着查案，虽然案子完了，但里面涉及到的人还没有抓到。
比如，帮梁语沫把夏小小绑走的飞哥。
瑶光那边根据梁语沫口供画了画像，又问了夏小小，但夏小小全程都被蒙着双眼，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跑出来的路线都是她看到车就偷偷钻上去，一路瞎跑出来的。
梁语沫由于相隔时间太久，也忘记了他具体长什么样子，只能含含糊糊地配合警察做口供。
实际上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他们将信息同步给了打拐办。
“唉，孙旺弟现在还没找到，现在又来一个飞哥。”杜若风搓了搓头发，叹了口气。
季岚瞥他一眼：“得了，别抱怨了。”
杜若风再次叹了口气。
而那一边。
简穗回到家后，看到裴观发来的消息。
说让她抽时间去趟实验室。
简穗知道，这是裴爸爸想给她检查脑子，以此来看她的自闭症有没有改善。
想了想，她拒绝了，因为她知道她的状态。
虽然和正常人比起来有差异，但是，很好。
裴观没说什么，让她坚持干预训练。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就在简穗以为共享犯罪视角的能力消失了的时候，她又看到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压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简穗歇斯底里地喊道。
她对面的女生一脸惊恐，往后退着。
但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没有精神。
简穗一只手就把她推倒在地上，愤恨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赚这种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被你毁了！！”
女生缩到了角落，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水果刀：“我、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把这件事忘掉，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说着，她害怕简穗会不相信，于是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如果骗你，我不得好死！”
简穗扯了扯唇，讥讽地看着她：“你说的谎话还多吗？”
女生碰到沙发身子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简穗步步紧逼，走到她的跟前蹲下来，恨恨地咬了咬牙：“你这张脸真恶心。”
她一只手捏住了女生的脸，朝着她啐了一口，拿起水果刀，在女生惊恐的眼神下，划上了她的脸。
女生挣扎着，被简穗一个巴掌甩的老实了下来：“老实点，别逼我弄死你，真吵。”
“你这张嘴这么能骗人，我可不能让其他人也被你骗掉。”简穗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巴上，然后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心，得割了她的舌头。
她这么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血淋淋的舌头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女生承受不住巨大的疼痛，已经疼晕过去了。
沾满血的水果刀，又划上了她的脸。
瞬间，女生的脸血肉模糊。和许彩蝶的死相有的一拼。
唯一不同的是，女生还有一点呼吸，但也很羸弱。
……
简穗的视角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轻车熟路打通了常津的电话。
“常队，我又杀人了。”
常津一惊，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
简穗望着前方，回忆起来：“我看到她穿的是一次性拖鞋，应该是在酒店里，但具体哪个酒店，我就不知道了。”
想了想，她补充了句：“和许彩蝶的死法一样，都面目全非，唯一不同的是，许彩蝶被点了，但她没有，她被我割了舌头，因为她骗了我。”
“还有，我觉得凶手有一个特征，她脸上容貌应该有损。”
常津将她说的拿起笔快速记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常津让杜若风留意一下有没有打来的报警电话。
又让季岚带人去协助全市的酒店，让他们协调调查。如果凶手将受害者尸体藏起来，那可就不好找了。
全市的酒店很快封锁了起来，一一调查着。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所酒店。
是全市安全性最好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常津他们到的时候，酒店经理跑着小碎步迎了过来，哭丧着一张脸：“警察同志，人我已经控制住了。”
“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一个房间里面。”提到这，酒店经理的脸更白了，起先他还不知道警察的这条命令怎么回事，以为是有什么逃犯逃到哪个酒店里了。在他听到手下人说有人死在房间里的时候，瞬间慌了。
觉得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下的命令。
“现场你们进去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经理连忙摇头否认，“保护现场这点常识我们还是有的，在发现尸体的第一刻，我就严格禁止任何人踏入那道门。”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在大厅内，还有一些住客，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常津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离开酒店，还有，看下有没有缺人？”
经理吩咐了下去。
他目光看到一旁穿着常服的女生，脸色变了变，看向常津：“警察同志，我怀疑凶手是她，刚才她请了假要走，但被我们拦住了。”
他脸上赔着笑，有些邀功的意思。
常津看向经理指着的女生。
女生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经理，我是前几天就和李主管的请好假的，李主管知道的，我要去照顾我妈妈。”
她期颐的眼神看向李主管，哀求道：“李主管，你知道我家情况的，我没有杀人。”
第二十四章 神秘人
李主管犹豫不决：“你是提前请好假了，但万一是你故意的呢？”
一道道怀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常津捂住嘴巴，对着季岚低语：“重点看容貌有损的人员。”
季岚走上前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现在是怀疑每一个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请你和我们去做个笔录。”
女生哭着点头。
“赶紧的吧！我还得赶离开的飞机呢！”一名男士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耐烦地开口。
“真晦气，本来是来玩的，结果哪都去不了！”
季岚带着她在经理的带领下，到了一个空旷的办公室。
常津跟法医他们前往案发地点。
酒店的安保措施做的很好，不存在外来人可以进入酒店内部，连外卖都是工作人员送上去的。
所以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住户提前订好了房间犯案，但这个有一个要求，必须提前知道受害者的楼层；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酒店的内部工作人员。
目前，常津更偏向后一种可能。
他们到达现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死者住的户型刚进来就是客厅，她在客厅最角落里躺着，面上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她的身旁，看起来很是骇人。
宋妍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三起毁容的案子了！”
杜若风面不改色地接话：“是的，所以我现在看到都不会恶心了。”
死者的个人物品都在房间里面，很快，他们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名叫杨婉君，今年二十七岁，死因并非是失血过多死亡，而是中毒。
但具体中的是什么毒，还有待进一步检查。
杜若风带人去查十二楼的监控，他们看到，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杨婉君房间出来一个身穿清洁装的女生，她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一处皮肤漏在空气里。
从监控上，看不出她的样貌。
只能从她的身形判断。
他们最后带了五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人回了警局。对面的咖啡店内，一道目光看着他们坐上警车，她勺子搅动着咖啡，啧了一声兴味地勾起唇：“有意思，这么快就知道死人了。”
常津他们带着嫌疑人回了警局后，他们继续一一审问。
“我自首，是我杀了杨婉君。”
审讯室内，女生紧紧低着头，语气波澜不惊，接着，她抬起了头，露出那张满是红痕的脸，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好多小痘痘。
看上去像是严重过敏，但又不像。
注意到季岚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吴萱心里微微刺痛，讥讽道：“很丑是不是？”
季岚收回目光，问道：“你为什么杀杨婉君？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们查到，杨婉君和吴萱并不认识。
吴萱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怨恨。
“因为她骗了我，我那么喜欢她，她仗着我对她的喜欢，拿着一些烂货骗着我买！”吴萱眼尾泛红，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痕，“这些都是她弄的！我恨她！！”
季岚皱了皱眉：“从头到尾说清楚。”
原来，杨婉君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吴萱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喜欢她清纯明媚的笑容，更喜欢她的落落大方，她能在路上抓素人和她一起拍段子拍照。
吴萱也希望自己能和杨婉君一样勇敢，她太懦弱了。
懦弱到父母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
她高中毕业就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了当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很喜欢家暴。
那段时间，杨婉君就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自从结婚后，她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她有一次，看到杨婉君说某个护肤品可以让疤痕变浅，多用几次可以完全消失，说她也是用过好多次没问题才敢推荐给她们的。
吴萱信了，那个护肤品一小瓶要两千块钱。她当时并不舍得，但每个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也是，但当她看到镜子里伤痕累累的自己，咬咬牙偷偷拿钱买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个护肤品很期待。
本以为用完之后，自己会变成原来的模样，可谁知，她的脸烂了，全是红痕，甚至一些部分还渗出了血，看上去很是骇人。
丈夫因为她偷钱，险些把她打死，再因为她的脸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要她了，直接她送回了娘家，吴萱永远都不会忘记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怪物。
娘家也骂她晦气，后来她从娘家逃了出来，为的就是找杨婉君这个骗子报仇！
她看到社交软件上杨婉君发的预告，这段时间将在云市带货，于是她赌了一把，赌她会住进云市最高等的酒店。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赌对了。
杨婉君让她的脸烂掉，那她同样地毁掉杨婉君的脸，吴萱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会死。
听完吴萱的讲述，季岚眉头拧在一起看她：“你为什么不通过法律手段维权呢？还有，为什么割掉她的舌头？”
“法律？我从不相信法律，如果法律真的可以维护我，那我就不至于被打个半死还要说是夫妻纠纷。”吴萱眼底满是讥讽，
“警察同志，杨婉君撒谎骗我，我割掉她的舌头，也只是想让她以后不要再骗人了，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像我一样的受害者。”
吴萱的样子仿佛在说她很善良。
将为他人考虑几个字展现的清清楚楚。
对于她的遭遇，季岚心里五味杂陈。
可对于她的手段，季岚一点都不同意。
“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能简单粗暴的杀人害人，你这样是毁了你自己。”季岚苦口婆心道。
监控室内，常津沉声通过耳麦和季岚交流：“问问她有没有给杨婉君下毒？”
在听到下毒两个字时，吴萱笑出了声，激动地看着季岚：“你看到了吧，不止我一个人想让杨婉君得到报应，现在你知道杨婉君有多么坏了吧！所以，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你还觉得我是错的吗？”
吴萱眼神灼热地看着她，等着她赞同自己做法的下文。
季岚皱眉：“不对就是不对。”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是对的？”吴萱红着眼睛，声音急促，“你们都是骗子！都不得好死！！”
第二十五章 不止一个人想杀杨婉君
吴萱的情绪很激动，一副季岚不承认她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带下去。”
审讯完吴萱，季岚一个头两个大，回到办公室。
“法医初步判断，凶手不是吴萱。”常津看她回来，说道，“死因是中毒，由于死者情绪太过激烈，导致毒素在身体里蔓延的很快，在吴萱还没划完脸的时候应该就死了。”
季岚瞪大眼睛：“看来不止一个人想杀杨婉君。”
“嗯，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毒，宋法医还在检验。”
杜若风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也说了出来。
“死者名叫杨婉君，是个网红，网上有很多她的黑料，引导粉丝网暴素人，卖烂脸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一件事，她初期的成名作品是抄袭的，但她对此矢口否认，说是她的想法被那个小网红抄袭了，因为她当时表现的很委屈很可怜，所以她的粉丝们都信了。”
说白了，就是她仗着演技，还有自己的受众粉丝污蔑那个小网红。
当时这件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不少人都去骂那个小网红，还有一些中立的网友质疑杨婉君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杨婉君并没有能证明自己的证据，而那个小网红却有。
但杨婉君的粉丝们多半都是无脑粉，觉得杨婉君都对，于是好多都去骂那个小网红。
杨婉君早期的长相是小白花那种，看着就让人想保护她，有一些极端的粉丝挖到了小网红的住址，恐吓她，让她给杨婉君道歉。
还有一些粉丝到处造谣小网红。后来，小网红承受不住网上和现实中的压力，选择了自杀。
结果，杨婉君借着这件事，在网上倒打一耙，哭诉说她不应该维权的，如果不是她维权，那么这个小网红就不会心虚自杀！因为这件事，她又吸引了一波支持她的粉丝。
说完后，杜若风总结道：“她这种行为，不止一个人想杀她都是正常的。”
常津悠悠看了他一眼：“死者为大。”
“我下次不说了。”杜若风赔笑，做了个手动拉链的动作，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色，继续说，“这个小网红名叫丁茜，我联系过她家人，她家人听到丁茜的事后就很不耐烦，说她丢人现眼，死了还不让他们安生。”
季岚有些生气，这都是些什么家人？！
“估计丁茜家没有人会为她打抱不平报仇。”
“可不是呢。”杜若风赞同地点头。
现在的网络比较发达，恰巧丁茜和杨婉君都是搞互联网的，网安部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有在网暴期间，从始至终都替丁茜说话的人，在丁茜死后，在杨婉君视频下面讨伐她的人。
这时，网络上出现一个热度爆火的话题。
＃百万网红婉婉妹妹惨死！#
＃杨婉君婉婉妹妹在酒店惨遭报复#
配图警察抬着一具尸体从酒店里走出，虽然图片进行了马赛克，可还是能一眼看出大概的内容。
这个话题一跃爬到了最首，引起了不少网友的注意，有不少人在网上发言讨论。
有辱骂杨婉君说她活该的，还有心疼杨婉君，声称要杀了凶手替杨婉君报仇的，两拨人吵成了一团。
由于这件事影响恶劣，局长把常津叫到了办公室，他手背在身后，冷着脸命令道：“这起案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给你一周时间，务必把这起案子的凶手抓住！”
说着，他捏了捏鼻梁，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生气：“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离得那么远，拍照的人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死者是杨婉君！！”
“是，我也觉得很不对劲，已经让季岚和小杜去酒店那边查了。”
局长嗯了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见常津站着没动，掀起眼皮看向他：“怎么？有困难？”
“那倒也不是。”常津沉吟了一会儿，没说话。
局长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怀疑地看着常津：“我听罗峰说，有个姓简的丫头挺玄乎的，可以看到凶手犯案的视角，这事是真的假的？”
刚开始他听到罗峰说的时候，还以为他在说梦话。
结果罗峰告诉他，常津对此事也知情，说不信的话让他去问常津。
常津没想到局长居然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局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他没有说话，又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忽然，他仰着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说里都不敢写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现实中！！”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那些犯罪的凶手们都要完了！！
接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了常津，仿佛要把常津一口吞到肚子里。
常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见他靠近自己，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语重心长道：“局长，你稳重点。”
局长压根没听他的话，两只手按在常津的肩膀上，郑重道：“小常，现在有一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你，我让你把简丫头拐，呸，带到咱们局里来！简丫头的身份太敏感，为了她的人生安全，必须得加入咱们局里！”
“我尽量，但得看简穗答不答应，我先去忙案子了。”
说完，常津脚下抹油开溜。
局长跟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补充道：“只要简丫头能同意，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常津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将这个消息发给了简穗，让她考虑考虑。
此时的简穗正在和郑佩琳下五子棋，客厅内很安静，只有简穗的手机提示音。
郑佩琳听到声音很高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下了一个白子：“我们穗穗现在又交到一个朋友，好棒。”
简穗眉头微微蹙了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朋友？”
看上去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郑佩琳轻笑，伸出手想刮她的鼻头，可又想到简穗不喜欢肢体接触，又讪讪收回了手。
“不是朋友，你们怎么会加微信？”
郑佩琳可是知道简穗的，简穗的友谊的表现很简单，也很分明，只要进了她的微信列表，那就相当于进了她的世界。在简穗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郑佩琳的话，简穗歪着脑袋，眉头拧在一起仔细地想着。
第二十六章 人血馒头
真的是这样吗？
郑佩琳也不急着等她的答复，支着下巴看她，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几分钟后，简穗眼底爬上一丝肯定。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看向郑佩琳：“我觉得你说的对。”
郑佩琳对此哭笑不得。
简穗打开手机，看着常津发过来的信息，纠结了一会儿，回复他：好的。
“妈妈替你感到高兴。”郑佩琳欣慰地说，她想到了以前，刚见到简穗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时的简穗还不会说话，但她又仿佛会说话，因为她的表情会说话。
她和裴观带着简穗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医生，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都说是无法干预的。
后来，她都不抱希望了，只希望能陪着简穗一起快乐长大。
但简穗会说话了，她是在十岁的时候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到现在还记得简穗喊她妈妈时的画面，她无数次庆幸，自己从来没有放弃简穗。
这时，郑佩琳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的妹妹，郑茜月，也是裴观研究院中的一员。
郑佩琳脸色微微变了变，很想假装没看到，可对方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妈妈，你不喜欢你的朋友吗？”简穗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解。
“是的，不过她不是妈妈的朋友，是妈妈的妹妹。”郑佩琳犹豫了一会儿，“她很危险，穗穗不要和她过多接触。”
简穗听话地“哦”了一声。
“妈妈还有事，先走了。”郑佩琳道，“晚上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简穗点了点头，她看着常津发来的小猫点头表情包，忍不住把表情包里的小猫幻想成了常津的模样，冷着脸一脸凶相的常津正对着她乖巧点头。
简穗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将棋子一一收好。
现在的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个有业人民了，只不过她对此还有些没准备好。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季岚和杜若风按照拍摄照片的尺度，最终锁定了对面的咖啡店。
俩人大步流星走到咖啡店，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店员瞬间汗如雨下，举起三根手指诚恳道：“警察姐姐，我们是好人，绝对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网上有个照片你看到了吗？是在你们店里拍的。”杜若风将他的手指压了下去。
“什么照片？”店员一脸懵逼，茫然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太忙了，现在还没有刷过那些娱乐软件。”
“带我们去查监控。”
店员忙点头，带着他们前往监控室。
监控室是在二楼，二楼是类似办公的区域，有不少社畜坐在桌前敲着笔记本电脑，每个人旁边都放着一杯标配的咖啡。
看样子，要找拍照的人有些难度。
“我们店主要的消费群体就是这些办公人员。”店员顺着季岚的目光看过去，出声解释道，他的眼里有一些艳羡。
季岚点点头。
监控上，季岚估摸了一下他们抬着尸体出来的时间段，将监控视频往前调了调。
但并没有锁定到可疑人选，因为好多人都在好奇，都在从窗边看着对面酒店的动静，而且还有好多人都拿出手机拍照了。
只是，那些图片和视频并没有标注受害者。
季岚将监控拷了一份，问：“这些里面有没有之前第一次的消费者？”
店员讪讪摇了摇头：“这个……我们这里的消费者都是不固定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
季岚明白了，见再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和杜若风打道回府，回到局里的时候，常津还没回来。
常津和小张前往发布死者信息的传媒公司了。
时间悄然到了傍晚，办公室里一股泡面的味道，杜若风分发着泡面：“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得等吃完饭再继续干！”
季岚揉了揉眼睛：“你说得对。”
她害怕错过凶手，一直看监控看得眼睛疼。
吃完泡面，常津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问号：“传媒公司那边说图片是一个人匿名卖给他们的，他们并不知道发送者是谁，网安部查发送图片的账号，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至于发送者收钱的账户，说是让媒体那边做好事捐献出去，然后把捐款记录的证据发给他，至于死者杨婉君的身份，是发送照片的人告诉他们的。”
杜若风吸着泡面的动作一顿，讶然道：“这人还怪好的。”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季岚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个光明传媒会发警方都没承认的事？”杜若风皱着眉头，有些不满，“这公司一点都不敬业！而且他们又是怎么确定死者就是杨婉君的？”
都没确定就敢发出去，
常津眼神复杂，小张率先开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得好听点是传媒公司，不好听点，就是营销号公司！专门靠一些断章取义的片段来吸引人的注意，不管真的假的，都能给你说成别的，他们不需要事实，只要热度！”
“太没有良心了！赚的钱都是人血馒头！”杜若风想起了自己在查杨婉君的时候，看到网上那些对丁茜漫天遍地的恶意，不满地嘟囔。
对此，其他人很是赞同。
“也不知道这个拍摄照片的人到底是谁。”季岚揉了揉眉心，面容有些疲惫。
“既然这个查不到，那我们就换个查法，再往深了查，查杨婉君都得罪过哪些人。”常津清清嗓子，厉声道。
“网安部已经查到了为丁茜说话的网友，以及丁茜曾经关系密切的朋友，明天我们去走访一下这些人。”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严格来说，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能查到曾经在网上的聊天记录。
只不过现在距离丁茜自杀过去了六年，间隔时间太久，再加上丁茜已经死了，她的账号也被自动注销掉了，网安部调查起来难度提高了不少，但幸好的是，查到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几人闻声看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杨婉君得罪的人不少
是局长。
他背着手，走进办公室，闻到泡面味后皱了皱眉，举起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着。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吃泡面呢？多没营养啊！”局长清清嗓子，义正言辞道，“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虽然案子紧急，但也不能不吃饭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压榨你们呢！”
“……局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现在已经剩下六天了，所以时间上必须得赶着一点。”常津认真道。
局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点嫌他多嘴：“胡说，再怎么说吃饭时间还是有的！还有，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遇到困难要懂得求助！”
常津“哦”了一声。
见他的态度还算良好，局长的神情缓和了几分，深深看了眼常津。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你。”
俩人走到局长办公室，刚关上门，局长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简丫头答应了吗？待遇不是问题，只要不是很过分，我可以向上级申请。”
常津啧了一声，简丫头都叫上了。
他故作为难地抿了抿唇，局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忐忑不安，见他还不说话，催促道：“到底同没同意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不是把待遇没有沟通好？”
“嗯。”常津点了点头，“同意了。”
闻言，局长彻底放下心，没好气地打了一把常津，说：“好你个臭小子，居然还来诓我！”
差点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
局长朝着他摆摆手：“行了，赶紧下去吧！看见你就心烦。”
“局长，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常津一脸控诉。
局长作势要打他，常津快速侧身躲过他的攻击：“走了，不和你闹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季岚和杜若风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这杨婉君得罪过的人还真不少。”杜若风连连摇头，一脸的鄙夷不屑，
“她不止网暴过丁茜，还网暴过素人！因为杨婉君的风格是和长得帅的素人男生合照，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在网上曝光自己，一旦被拒绝，杨婉君就在视频里面强撑着笑说自己被拒绝了，还被骂了。
她先是故意给素人不打马赛克，等过十几分钟发现不对劲，然后再道歉说自己状态不对，没有注意到这点，那些粉丝看她可怜的模样，不由分说就替她打抱不平，前去网暴素人，有的甚至开盒。
她有时间看上的男生里面有情侣，一般人都会回避，但她不一样，她凑上去就问可不可以拍摄，如果被拒绝，就说女生要大度一点，她只是拍摄个照片，又不是干嘛，又到网上发视频说自己只是想和男的拍个照片，但女生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为什么骂她。
然后那些情侣就会遭受杨婉君粉丝的网暴，有看穿她把戏的网友拆穿她，她就倒打一耙问为什么要这样想她？她主业就是拍摄照片的，为什么要那么多人来骂她。”
杜若风脸色复杂，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不止，她还喜欢占便宜。”季岚说，见俩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季岚继续说，“杨婉君去吃饭的时候，就喜欢仗着自己百万粉丝的体量，吃饭不付钱。”
“这店家能同意？”杜若风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当然不能了。”季岚鄙夷地轻哼一声，“于是他们遭受了和丁茜一样的后果，杨婉君粉丝体量大，维护她的死忠粉很多，所以杨婉君只要随便哭诉一两句，那些死忠粉就信了，然后那些店家就会迎来一波血腥风雨。”
轻则店铺倒闭。
最严重的，店家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差评和辱骂弄到抑郁。
“按理来说，杨婉君赚的钱也不少啊！她怎么斤斤计较的，这种倒三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还有她那些粉丝，怎么一点判断力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杜若风很是生气。
凭着杨婉君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网暴人家。
季岚耸耸肩膀：“那就不知道了，当然一些店家也发过澄清视频，但是杨婉君的粉丝捂着眼睛不看，还觉得那些澄清视频也是在造谣污蔑杨婉君，因为杨婉君清纯无辜的形象深入人心。”
“当然了，也有一些理智粉，回踩杨婉君后成了她的黑粉，但也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还被杨婉君的粉丝们骂了好久。”
好半晌，杜若风才挤出两个字：“…废了。”
常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看来杨婉君得罪的人还不少。”
也不知道杨婉君怎么做到的，给粉丝们洗脑洗的这么成功，让她们这么维护自己，替自己说话。
她得罪过的人有不少，于是季岚把这些名字都重点标了出来，尤其是因为杨婉君在生活中受到改变的。
常津道：“明天通知杨婉君的家人过来认尸，再去走访一下杨婉君的朋友。”
季岚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常津挑了挑眉，疑惑道。
“我们通知过杨婉君的家人，但是他们说不关杨婉君干嘛了，都和他们没关系，就算是死也和他们没关系。”季岚沉声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得去趟杨婉君的老家，或许她家里还发生过什么事。”
杜若风赞同地点头。
于是，常津定了主意：“我们早上先去杨婉君的老家走访。”
次日一早，几人早早来到了局里。
简穗也早早地到了局里，昨天她问过了常津上班时间，决定第一次上班要按时到，专门起了个大早来。
季岚没想到简穗也会来，她看了看刚买来还没来得及分发的早餐，又看了看简穗。
本来他们一人两个肉包，但现在简穗既然到了，于是季岚决定要先紧着简穗。
“简穗，这是早餐，两个都是肉包，我不知道你会来的这么早，没有提前问你喜欢的口味，还请你不要嫌弃。”
简穗看着季岚递到自己面前的包子，抬头看着季岚：“谢谢，但是我吃过了。”
“那好吧。”季岚笑着说，将手里的递给了杜若风。
吃完早餐，他们出发前往杨婉君的老家。
第二十八章 早就断绝关系了
车上，杜若风说着他们目前查到的信息，简穗认真听着。
杨婉君的老家是在农村里，路途崎岖蜿蜒，当地的警员带着路，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自建房前面。
在其他自建房的对比下，杨婉君家的显得贫穷很多，灰灰土土的。
此时正临近吃饭时间，村子里的人很少，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砰砰砰——”
警员走上前敲门，抬高声音喊道：“杨婉君父母在吗？”
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在看到警员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开口：“你们怎么又来了？？”
说着，她走进了房子。
里面的人问道：“谁啊？”
妇女没好气地说：“警察。”
“怎么又来。”
警员回头冲着常津他们讪笑了一下，解释道：“可能是杨婉君好久没有回家了，一家人之间的关系有些生疏。”
听到他话的妇女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可得了吧，别说我们和她关系生疏，我们压根没关系！”妇女冷哼一声，巴不得和杨婉君撇清关系。
警员面色有些尴尬，完全没想到杨婉君的嫂子会这么不留情面。
常津他们跟在警员身后走了进去。
此时，杨家一大家子正在吃饭。
杨父瞥了他们一眼，脸色很难看：“我们和那个孽障早就没关系了，她有没有死和我们没有关系，问完赶紧走！”
“消消气消消气，杨婉君是做了什么事吗？”杜若风打探道。
杨婉君的嫂子翻了个白眼，厌恶道：“她做的都不是人事！我就没见过那种人！”
本来她还挺喜欢杨婉君的，因为她长得看起来很乖巧可爱，看着就很讨喜。
谁知道，那就是个恶魔！
简穗从中嗅出了一丝内情的味道，直勾勾地看着杨婉君的嫂子，等着她的下文。
杨父害怕她会多说，于是打断了她的话，警告道：“孩子也吃饱了，带他回去写作业。”
杨婉君嫂子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孩子去了房间。
简穗眸底掠过一丝黯淡，看来听不到了。
常津想拦下他，杨父似是猜到他所想，看向了杨母：“给警察同志倒杯水。”
“杨婉君到底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不愿意说？这件事很严重吗？”常津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很抗拒的表情，很是不解。
“我们和那个孽障早就断绝关系了，她要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杨父道，“你们与其把时间放在我们身上，还不如去查别人。”
杨父轻蔑一笑，慢吞吞地说：“而且她那种人，得罪的人可多了。”
杨母跟着附和，恶狠狠道：“就是，她那种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具体说说。”常津审视的看着他们。
杨父，杨母：“……”
杨父瞪了一眼杨母，似是嫌弃她的多嘴，率先开口：“没什么，如果你们来是想问谁杀了她的话，那我只能说，想让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别的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赶紧走吧。”
“如果你们不想调查死因，我作为杨婉君血缘关系的父亲，没有任何异议。”
杨母将倒好的水给他们放在面前，面无表情。
简穗一脸诧异，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杨婉君！
常津说：“如果你们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我相信村里肯定有人知道。”
就是如果去问村里人的话，那杨家可能会再次陷入村里的舆论中心，被别人指指点点，杨家人会脸上无光。
从他们的口中就可以听出，杨婉君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杨家人这么生气，甚至都不认这个女儿，把她视作耻辱。
果不其然，他看到杨父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磨了磨后槽牙，剜了一眼常津：“这是我们的家事，而且这也与那孽障的死没有关系！”
“现在每个和杨婉君有仇的人，都是嫌疑人，配合警察的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不介意带你们去局里审问。”
常津浑身散发出威压凌厉的气息。
杨父目光闪了闪，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常津没有开玩笑，可他一点都不想提到杨婉君。
“还不打算说吗？”
杨父咬咬牙，害怕被带到公安局审问，他闭了闭眼睛，说：“杨婉君她就是个毒蛇！她是我们家最小的，再加上她长得乖，看起来也乖巧可爱，我们一家都很宠她。”
“这就给她惯了个毛病，把她惯的很自私。”提到这，杨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后来，那孽障的胃口被越喂越大，也变得很攀比，如果我们不如她所愿，她就把自己弄得又脏又瘦，故意在外面抹黑我们，让别人以为我们虐待她。”
听着他说话的杨母咬了咬牙。
恶狠狠地说：“她就是个白眼狼！那段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在骂我们，说婉君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我们怎么想的，居然不给她吃不给她喝，还给她穿没人要的衣服。”
杨母攥紧了拳头，看起来被气狠了。
杨父瞥了她一眼，接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她哥哥谈恋爱要娶媳妇，她主意打到了她哥的彩礼上，说我们偏心，给她哥就有钱，她要钱就没有，我们吵了一架，后面她准备偷她哥的彩礼，但是被我们发现了。”
说到这里，杨父停下了话音。
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拿了降压药就着水吃了下去。
杨父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咬着后槽牙说：“被我们发现后，那个孽障居然想给我们下毒！要把我们给毒死！！”
听到这里的简穗一脸骇然。
她皱着眉头想，真的会有子女想让父母死吗？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神色有些黯然，她对她父母的记忆都没有，就连对父母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接着，她听到杨父继续说：“幸亏被她哥给发现了，不然我们一家三口现在早就死了！”
杨父讥讽地扯起唇角苦笑，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警察同志，杨婉君对作为父母的我们都能下毒手，对其他人更是，所以，她被杀一点都不意外。”
“杨婉君下毒被发现之后呢？”
第二十九章 就是个白眼狼
杨母冷哼一声：“她都给我们下毒了，那我们肯定不能留着她在身边，万一哪天她拿着刀把我们砍死呢？”
杨父冷着一张脸点头，瞥了一眼常津，说：“我们还不想死。”
“杨婉君被赶出去之后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常津问。
杨母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她偷偷瞄了眼杨父的脸色，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杨父沉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这我们哪里知道？她都要给我们下毒了，我管她干嘛？爱死哪就死哪去！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杨婉君生前的好友都有谁？”常津问。
“她没有朋友，就她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有朋友。”杨母满脸鄙夷。
常津眯了眯眼睛，他一直注意着俩人脸上的表情，杨父杨母眼神躲闪，看起来明显在撒谎，只是不知道他们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再次追问：“她后来的去向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也没有找过？”
“没有！”
“杨婉君她哥哥呢？和杨婉君关系怎么样？”
提到杨婉君的哥哥，杨母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抿紧了嘴唇。
她害怕继续待在这里会让警方看出什么，于是站起身：“我去看孙子作业写完没。”
常津看着她离开的眸光沉了沉，再次扭头看向杨父。
杨父的脸色很难看，目光也很阴沉。
仿佛杨婉君和她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想偷她哥哥娶媳妇的彩礼，你觉得她们兄妹俩还能和好如初吗？”杨父耸耸肩膀，哂笑。
问完杨家，几人走到村子里面。
此时，村子里面的人多了起来，都聚集在一家小卖部里面，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几人朝着小卖部走去，都拿了瓶水准备结账。
老板看着他们，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八卦和好奇：“小兄弟，你们看着很面生啊。”
其他聊天的人也停下了原先的话匣子，纷纷扭头看向几人。
“是啊，都没见过，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吗？”
被这么多人看着，简穗浑身不自在，紧紧躲在常津身后，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杜若风笑着说：“是啊，我们来找一个朋友，她叫杨婉君，你们认识吗？”
闻言，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一言难尽。
上下打量着杜若风几人，目光瞬间变得同情起来：“你们也是被她骗钱了吗？别想了，她早就跑掉了，她借了你们多少？”
简穗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看向刚才说话的老板，她记得，杜若风在车上说过，杨婉君的工作挺赚钱的，一个月起码有好几万，这收入已经比很多人的可观了，为什么杨婉君还会借钱？
接着杜若风问出了她心底的疑问：“杨婉君经常借钱吗？”她不是很赚钱吗？
杜若风觉得不可思议，借钱、吃霸王餐，这两个行为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为大网红的杨婉君身上？
小卖部老板嗤笑，看着杜若风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神秘兮兮地说：“谁会嫌弃钱多啊？而且，我们都听说了，杨婉君赌博，不然她那么多的钱去哪了。”
“她还借了我一万块钱没有还。”
“老杨也是倒霉，摊上这种闺女，以家里人生病的名义，向乡里邻居借钱，老杨现在一有钱就得还钱，这几年都没攒到多少钱。”
“放屁，他就刚开始只还了一点，这几年你见他还过钱？”
“……那还不是家里没有劳动力，赚不到钱。”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起来，杜若风连忙转移了话题：“看来杨婉君和她爸妈关系还挺好的。”
“好个屁！”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好的话就不会给她爸妈下毒了，不然你以为杨婉君为什么会跑？她干出这种事早就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不跑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我要是她，早就羞得跳楼了！”
“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杨家对她那么好，甚至比对她哥还对她好，结果她恩将仇报，还觉得她父母对不起她，她心眼子多的很！
以前她还把自己身上弄得青青紫紫的，说是她爸妈虐待她，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害得我们差点误会了老杨两口子！”
常津问：“那后来你们怎么知道杨婉君是骗你们的？”
老板翻了个白眼，讥笑着看着常津：“她都因为钱给老杨家下毒了，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她骗我们的！”
常津瞬间明白过来。
下毒杀人，可比打人的性质严重多了，有这档子事在先，就算是杨父杨母虐待杨婉君，那其他人也都会先入为主，觉得是杨婉君在欺骗他们！
但是，前提是杨婉君下毒是因为钱，而不是因为杨父杨母虐打她。
“你们怎么知道是因为钱才下毒，而不是被打才下毒的？”常津问出了这个疑问。
“当然是听老杨他们说的。”
话落，老板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看向了常津：“你该不会觉得是老杨在骗我们吧？但是老杨都差点被杀，而且杨婉君那时候也骗过我们钱，骗完之后就跑了。”
说到这里，其他人才想起常津他们来的正事，怀疑地打量了一眼几人。
半晌后得出结论，肯定地说：“杨婉君是不是在外面借高利贷了？你们是专门派来的要钱团队？那你们估计白跑一趟了，老杨他们自己生活都拮据，还不起钱，还是赶紧回吧。”
常津他们既没否认，也没肯定。
买完水就出去了。
常津让在局里的季岚重点查了一下杨婉君取钱的银行，万一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又让查杨婉君哥哥的地址。
刚开始在他们得知杨婉君吃霸王餐的时候，就查过杨婉君的银行账号，那时候他们查到杨婉君在资金到账之后，会把钱全部取出来，只留一些当做买日常用品。
但是取出来的现金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
只能从还没有被覆盖的监控视频里查杨婉君都去过哪些地方。
这个工程量很大，他们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现在走访完杨家，他们有了一个新的任务——
第三十章 都是谣言
那便是去证实杨父的话是否真实。
杨婉君是在高中还没毕业就跑的，他们决定去杨婉君的高中。
高中就在她们镇上，约莫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高中学校。
杨婉君差不多在十年前离开学校，时间没有太久，再加上当时带她的班主任恰巧刚毕业，所以在常津他们提到杨婉君时，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女孩。
“以前我对杨婉君的印象就是楚楚可怜、看起来可能会被欺负的一个女孩子，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说到这里，班主任停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对上警察黝黑带有威压的眼神，她继续说：“她身上有很多伤，刚开始我以为是她被人欺负了，当时我还刻意留意了一下，后来才发现，她身上的伤是从家里带来的。”
杜若风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杨婉君的家人家暴她？”
班主任点了点头，又摆着手认真道：“你们可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说杨婉君父母对她不好的意思，但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我当时也觉得可能是我误会了，因为杨婉君的父母看着对她很好，有求必应，家里虽然穷了点，但是从来没有苛刻过她，对她很好。”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表现出来的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因为有一次开家长会，我看到杨婉君的妈妈在厕所里趁着没人掐杨婉君，还打她，嫌她的成绩不好，我当时都要吓死了，就害怕杨婉君的妈妈会发现厕所有人。”
提起这件事，班主任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害怕因为自己撞破了杨婉君父母之间的秘密，让杨婉君的处境会变遭。当然，她也害怕见到杨婉君和她妈妈会尴尬。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脑瓜子嗡嗡的，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短短半天时间，她就听到了两种不同的话语。
而且每个人都说的有模有样，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谁说的真，谁说的是假。
“杨婉君后来为什么会退学？”
班主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当时都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了，结果杨婉君就突然不来学校了。”
她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常津：“我以为是杨婉君生病了，没有来得及请假，就问了一嘴杨婉君的妈妈，她说杨婉君死了，她们没有那个女儿，然后我就觉得很奇怪，还去杨婉君的家看了一趟，我听她村里的人说，杨婉君要杀她爸妈。”
说到最后，班主任眸光闪了闪，表情有些微妙。
她瞄了眼常津，见他们神色如常，继续说：“其实当时我是没信的，因为杨婉君那孩子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就连被她爸妈打了也不敢声张，所以我特意去问了杨婉君那会玩得好的朋友。”
“结果还真是被我猜对了，杨婉君压根没做这种事，是杨她爸妈故意让别人以为杨婉君给他们下毒的！这样就能把杨婉君给赶出去！”
班主任有些生气，她按了按眉头：“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为什么她爸妈要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赶出去。而且杨婉君也不叛逆，很听父母的话，我问她朋友的时候，她也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当地警察讶然，一脸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问：“你说杨婉君的父母要把她赶出去？”
“对。”班主任肯定地点头。
简穗本就拧着的眉头夹得更紧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常津问：“她朋友叫什么？”
“周珊。”说完后，班主任看着他们要离开，皱着眉试探地问道，“警察同志，杨婉君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死了。”常津说。
回到车上，简穗的脑袋还在运转，表情呆呆的。
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
常津看着她挑了挑眉头，她心里的想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所以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的心思。
“你的世界观是受到撞击了吗？”
简穗点头，皱着眉头认真地说：“是的，一家人难道不是相亲相爱的吗，为什么会有人要故意把孩子赶出去，还要污蔑她。”
杜若风脑子里有一个奇思妙想：“你说，杨婉君会不会不是杨家的亲生女儿？”
不然的话，没法解释班主任所说的话。
“我很佩服你的脑洞，但是，我们还无法证实班主任所说的就是真的，不能因为她是个局外人，和杨婉君没有关系，就轻易相信她的话。”
“你说得对。”
周珊的住址就在镇上，离高中很近，大约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周珊的家。
她已经结婚了，开门的是她的婆婆。
常津和杜若风拿出自己的证件：“周珊在家吗？有起案子需要找她了解情况。”
她婆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让开一个位置让他们进来，犹豫道：“警察同志，周珊是犯什么事了吗？应该不是杀人吧？”
“不是。”杜若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会觉得周珊杀人？
她婆婆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杀人了！你是不知道，她高中有一个玩的好的女生，就要下毒杀死她爸妈！周珊和她玩的好，我都害怕周珊也会变成那样，但是我儿子非要和她结婚，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间皆是抱怨。
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周珊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又来！天天说天天说，也不嫌烦！”
自从听到另外一个版本的简穗听不下去了，她板着脸认真地问：“你当时就在现场看着吗？你有证据证明是杨婉君要杀她父母吗？”
“没有。”
“所以都是谣言，你都不知道真假，怎么就断定杨婉君要杀她父母？”
虽然杨婉君很讨厌，但是她讨人厌不是可以随便被冤枉的理由。
被简穗这么一说，她婆婆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抬着下巴，嗤之以鼻：“她村子里好多人都看到了，都说杨婉君要下毒杀她父母，这怎么就是谣言了？”
周珊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话：
第三十一章 杨婉君不是亲生的
“我都说过八百遍了，是她爸妈想赶走杨婉君，你怎么就不信呢？”
杜若风不解：“她爸妈不是很爱杨婉君吗，为什么要赶走她？”
其实刚才从班主任的话语中，他能猜出来，杨婉君的父母可能并没有那么爱杨婉君，他们的爱都是表现出来给外人看的。
果不其然，听到杜若风的话后，周珊脸上写满了讥讽。
她掀起眼皮，嘲弄地看着杜若风：“爱？也就你们觉得杨婉君父母爱她。”
她婆婆撇了撇嘴：“不愧是和杨婉君一起玩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怜我个老婆子，怎么就让你这个祸害进我家门了！”
杜若风无奈地看向她婆婆：“阿姨，我们找周珊是要询问一些事情，要不你回避一下？”
杜若风虽然看起来是在商量，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她婆婆撇撇嘴角，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门关上，杜若风刚想询问，只见周珊拍拍屁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趴在门上偷听的婆婆，眉眼间写满了无语：“妈，人警察来找我是正事，你都不怕偷听到不该听的被抓走。”
她婆婆尴尬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不满地哼了一声说：“算了算了，老婆子我还想喝杯水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周珊好整以暇地倚着门，目送她婆婆下楼后，才重新关上门。
“你们来找我是因为杨婉君出事了？”周珊问道。
常津有些惊讶：“你知道？”
周珊撇了撇嘴，奇怪地看他一眼：“网上不都在说吗？我是年轻人，又不是老年人不会上网。而且就算我不上网，杨婉君和我好歹是高中同学，我们班群里现在都在说。”
这倒也是。
几乎身边只要有熟人出了什么事，不过半天就会传的到处都是。
不过他看周珊的样子，仿佛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常津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这有什么意外的？”周珊嗤笑，“就先不说杨婉君现在是个大网红，容易招黑子，我相信你们警察应该事先也查到过，杨婉君早期可是害死过人的！”
“你说的是丁茜？”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也是玩互联网的，杨婉君能有现在的成就可是多亏了她。”周珊眼底爬上嘲弄，还有一丝厌恶。
“杨婉君是靠抄袭那个网红的思路火的，火了之后她带头网暴那个网红，后来我听杨婉君给我说，那个网红死了。”
那时候，她和杨婉君还有联系。
自从这件事之后，周珊觉得这样的杨婉君很陌生，就和杨婉君的父母如出一辙，表里不一，她害怕有一天会着了杨婉君的道，于是断了联系，从此之后俩人形同陌路。
刚开始的时候，杨婉君还会解释，试图挽回俩人之间的关系。
后来，杨婉君似乎也不在意了，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直到杨婉君出事，她们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对于这点，常津他们是知道的。
因为在杨婉君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周珊这个联系人。
“是我那时候看错了，还以为杨婉君是个可怜的，没想到和她的父母一样。”周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心底有些郁闷。
“什么意思？杨婉君父母到底都做过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杨婉君赶出家？”
周珊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光：“杨婉君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常津和杜若风有些震惊。
他们从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
哪怕是在杨婉君的村子里，也没人说过杨婉君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周珊对他们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她挑眉道：“很意外是不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杨婉君也是有一次听到她爸妈这样说才知道的，后来她不信邪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报告单上写着她真的不是亲生的。”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没有把握，因为重男轻女在很多家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说到这里，周珊嘴角蔓延着一丝苦笑。
“你们可能想不到，杨婉君父母给人的感觉都是他们很爱杨婉君，我和她是初中认识的，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了杨婉君的胳膊，结果她疼得尖叫，我觉得奇怪，一看才知道杨婉君身上全是伤。
只不过她的伤都藏在衣服里面，没有人能看得到，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恐怕也以为杨婉君有个幸福的家庭。”
说着，周珊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说了这么多，她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至于你们问的她父母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家门，那可有的说了。”
“什么意思？”杜若风疑惑道。
周珊眼眸微闪，似笑非笑道：“因为她的哥哥喜欢上了她，杨家觉得丢脸，给她哥哥安排了相亲，又想办法把杨婉君给自然而然地赶了出去。
明明整件事杨家才是主谋，可他们很聪明，就下毒这件事一出来，他们成了受害者，杨婉君成了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
杜若风瞳孔地震。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杨婉君这么会装可怜、倒打一耙了。
原来是学的她父母啊！
简穗同样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珊。
“你知不知道杨婉君是怎么到杨家的。”常津问。
“杨婉君故意从她哥那里打探过，她好像是捡来的。”周珊不确定地说。
“杨婉君工作后有比较费钱的爱好吗？”
“我不知道。”周珊摇了摇头，她打了个哈欠，“警察同志，你们问完了吗？我晚上还要上班，”
几人离开了周珊家。
回局里的路上，季岚在群里发了消息。
——杨婉君的助理张琼有问题，
张琼本来说好中午来局里做笔录的，但是后来迟迟没有消息，甚至联系都联系不上。
他们现在已经在查张琼最后消失的地点，准备对她依法进行逮捕。
这条消息发完没多久，后车座上的简穗眼神变得空洞，前面的常津很快发现不对劲，透过后视镜直勾勾地看着简穗。
“你们这群刽子手！都不配活在世上！”简穗生气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看着女孩的状态越来越差，赶在她要昏迷之前，她拿着刀子靠近女生：“就这么让你死了多可惜啊，总得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
第三十二章 我们已经决裂了
她毫不客气地捏着女生的脸：“你们这么喜欢颠倒黑白，我就让你知道祸从口出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说罢，她看着女生的舌头，嘴角轻蔑地弯起。
很快，女生的嘴里变的血淋淋的，看起来很是骇人，而女生已经疼的晕了过去，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简穗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打出去，她眼前的视线又回到了车里。
简穗眉头拧了起来，凶手到底要给谁打电话？
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
简穗脑里浮现出两个疑问。
“是又有人遇害了吗？”常津的话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简穗郑重地点头：“对，凶手应该是之前被杨婉君引导网暴过的受害者的朋友，她是来报仇的。”
顿了顿，简穗想起了行凶的画面，她补充道：“她应该和杀死杨婉君的吴萱认识，因为她这次也割掉了受害者的舌头。”
毕竟上次，是吴萱割掉的。
这次吴萱被抓了，那就只能这个人来做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
网安部定位到了张琼最后消失的地方，已经准备去抓捕。
杨婉君的死因是中毒，作为助理的张琼有严重的作案嫌疑，张琼是杨婉君身边的人，想要下毒的话轻而易举。
而且他们还查到一件事，张琼是丁茜的大学同学，俩人上学期间关系匪浅，但毕业后俩人分肠道辘，彻底断了联系。
甚至好友都不是了。
这也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查到张琼的原因。
找到张琼的时候，她正在一所墓地里，是丁茜的。她看着前来抓捕她的警察，唇角嘲讽地勾起，她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岚：“你们的速度好快。”
她自觉地伸出手，季岚将她拷上带回警局。
在离开前，张琼再次回头看了眼丁茜的墓碑，眼底写满了痛苦和不舍。
根据简穗看到的画面，他们很快排除地址，找到了受害者。
发现死者的地方是在一个烂尾楼里，周围很空荡，几乎没有人会经过。
常津记得她，她是杨婉君的一个大粉，名叫孙欣欣，杨婉君的每条视频下面都有她的评论，本来打算走访完全杨婉君的父母，再来走访她的大粉，没想到她的大粉却遇害了。
一时之间，常津有些自责。
尸体的口腔里面空荡荡的，血淋淋的一片，舌头掉落在她身边，画面看起来很可怖。
技术科们勘察着现场，企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楼顶。
女人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警察，啧了声：“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才过去多久，就发现了。”
她目光忽然看到了下面的常津几人，眼里的玩味更浓。
也不知道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
审讯室。
张琼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岚和杜若风：“警察同志，你们找到杀害婉君的凶手了吗？婉君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就被杀了呢？！”
季岚厉声打断她的话：“张琼，别装了，给杨婉君下毒的人是你吧？”
“我为什么要给婉君下毒？她可是我老板！”张琼看上去很不解，她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害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你们抓不到凶手，准备拿我来当个替罪羊。”
对于她装傻充愣的态度，季岚有些生气：“张琼！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查不到你和丁茜的关系？”
话音落，张琼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安静了一瞬：“丁茜？我们是大学同学，但我们已经决裂了。”说到最后，她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心，季岚脑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喜欢她？”
张琼一张脸蹭的爆红，情绪激动地立马打断她的话：“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你这是造谣诽谤！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断绝关系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没有交集了！！”
本来季岚还不确定的，现在看到张琼这副激动的样子，觉得自己猜对了。
“丁茜是在六年前死的，而你是在三年前加入了杨婉君的团队，你确定你应聘杨婉君助理岗位时的心思是单纯的吗？”
张琼斩钉截铁：“是！我就是为了赚钱怎么了？”
“可是杨婉君能给的工资很低，几乎没有人愿意应聘，除了她的粉丝，而且就连她的粉丝都干不了多久，你却干了三年多。”
张琼烦躁地皱起眉，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止为了钱，我还是杨婉君的粉丝，我很喜欢她，再加上她是我老板，我不可能害她！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害的，那就是我吧。”
“……”
眼看着张琼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们离开了审讯室。
常津从隔壁监控室走了出来。
“准备搜查张琼的房子。”
张琼是在云市租的房子，在杨婉君遇害的时候，她正在外地老家，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
但杨婉君的死因准确来是中毒，并非是被杀，所以她的不在场证明显得没有多少用处。
她租的是一个单人小公寓，里面乱糟糟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有来得及扔的外卖盒，衣服随乱丢着，她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
是张琼和丁茜的。
照片上的俩人穿着毕业礼服，手挽手站在一起，脸上笑颜如花，看起来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季岚将相框装进了证物袋：“现在还缺少张琼杀害杨婉君的关键证据。”
会藏在哪里呢？
张琼房间里的东西很少，没一会，他们就全部翻完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导致杨婉君死亡的药。
杨婉君的死因是注射了大量的胰岛素，正常人注射过量的胰岛素都能死亡，更别说杨婉君本身就患有低血糖。
宋妍在杨婉君体内还发现了毒品，但是是少量的。
一下子，常津忽然明白了杨婉君赚的钱去了哪里，几乎除了用来买毒不可能是其他的，她把现金提取出来的原因也说得通了。
没找到胰岛素，常津决定换个思路，查胰岛素的来源。
胰岛素是处方药，张琼不可能自己买到这么多药，除非……她背后还有帮手！
第三十三章 掌控凶手的身体？
但现在张琼对此闭口不谈，不配合他们的调查，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他们决定先从张琼的人际关系入手。
张琼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好友列表干干净净的，常联系的只有杨婉君一个人，其他的几乎压根没有聊过天。
而且她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医生护士职业的人。
一时间，案子陷入了僵局。
眼看着张琼马上就到了要被放出去的时间，他们还没有找到证据。
技术科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杨婉君注射药物的瓶子和针管上，只有她本人自己的指纹，所以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助理的张琼，调换瓶子里面的东西。
张琼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杨婉君吸毒，你知道吗？”季岚盯着张琼的眼睛。
张琼看上去已经有些疲惫了，不过还是神采奕奕的，似乎一点都没被自己的状态影响，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季岚，看上去像是在挑衅。
在听到季岚的问话时，张琼眨了眨眼睛，捂着嘴，惊讶地喊出了声：“你说什么？婉君吸毒？警察同志，你是在开玩笑吧？婉君怎么可能吸毒呢？你们是不是查错了？”
她的样子仿佛在说：你们行不行？
看着她近乎夸张的反应，季岚皱了皱眉，厉声道：“张琼！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
张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转而冲着季岚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不知道她会吸毒。”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她的毒品为什么会变成胰岛素，要替换掉杨婉君身边的东西，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得到！”
“我冤枉啊警察同志，怎么就成只有我能做得到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婉君的朋友，而来怀疑作为员工兼粉丝的我呢？还有，你们刚才是在诱供吗？”张琼皱眉看着她，有些生气地说。
季岚没说话。
张琼眼底爬上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脸上带着轻松：“警察同志，我快要出去了吧？”
她那副样子，仿佛在明晃晃的挑衅她们。
觉得她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季岚强行将自己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认真地看着她：“只要犯了罪，我们迟早会找到证据，就算抹掉了证据，我们也还是会找出来。”
“嗯嗯，那加油哦！”张琼笑着替她们加油鼓气，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简穗又看到了。
这次她面对的是个打扮很时髦的男性，他一头深棕色的头发，五官舒展，看起来很是阳光帅气。
只不过看上去很是虚弱，就和已经死去的杨婉君和孙欣欣一样，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反应，简穗知道，他恐怕也被注射了胰岛素。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简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简穗冷眼看着他，唇角讥讽地勾起：“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和谁谈恋爱不好，非要和婉君谈。”
“可是……是杨婉君追求的我！”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生气，还有些受伤，红着眼睛怒视着简穗，质问道：“明明是她追求的我，你为什么要害我？还把我骗来这里。”
“这可怪不得我。”简穗恶狠狠地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如果你不答应她的追求，那就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如果你不眼馋她的遗产，那你根本不会被我骗来！”
“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了杨婉君。”男生面不改色，为自己辩解道，“你送我去医院，到时候我们一起抓住害死婉君的凶手！我知道你是婉君的好朋友，不然的话，你是不可能知道我的。”
“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一点，不受那么多的罪，既然你对婉君这么重情重义，我就满足你，让你去地底下陪着婉君。”简穗厌恶地看着他。
拿出一个针管，在他惊恐万分的眼神下，再次注射了进去。
男生不甘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他没有半分力气，手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连着眼皮子也万分沉重。
简穗很想拨打急救电话，心情有些焦躁，她不想再看着受害者在自己眼前死去，她想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使劲地想控制这具身体，可终究是没有成功，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心脏，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皱着眉头厉声道：“谁？谁在装神弄鬼？！”
简穗心脏慢了半拍。
……凶手这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吗？
她眸中闪过一抹暗芒，凶手可以察觉到她的存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掌控凶手的身体？
思及此，简穗下了死力，企图将身体的掌控权夺过来。
凶手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死死按着自己的手，嘴角鄙夷地勾了起来：“我不管你是什么孤魂野鬼，但是你休想报警！”
简穗咬咬牙，她可不这么觉得！
下一瞬，她紧按着右手的左手抬了起来，掐着自己的脖子。
右手则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杀、杀人了！”
这几个字，简穗仿佛用了生平所有的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凶手脸色沉了下去，她狠下心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果断地按了挂断键，沉着脸恶狠狠地威胁：“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回应她的，是迟迟的沉默。
…
与此同时。
简穗抽身而出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晕眩感，她脑袋枕在臂弯上，深吸了好几口都没有缓过来。
这时，常津小跑了过来，在看到虚弱的不堪一击的简穗时，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全是担忧：“简穗，简穗。”
他刚才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这起电话透出了不对劲，常津一下子想到了简穗身上，于是他想问问简穗。
可没想到，简穗会虚弱成这样，明明前不久，简穗还是很健康的状态。
常津抱起简穗，大步往外走去，沉声说：“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不要怕。”仔细听的话，可以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打颤。
听到他的话，简穗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唇缝间缓慢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三十四章 秘密男朋友
“报、报警……”
说完，简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楼道里，季岚看着简穗晕倒的画面，连忙跑了过来，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她拧起眉头担忧地看着简穗：“常队，简穗这是怎么了？”
常津木着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很虚弱了。”
他想起刚才简穗昏迷前说的话，脸色冷厉了下来，目光沉了沉，吩咐道：“估计和刚才的报警电话脱不了干系，我送简穗去医院，你们去查报警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简穗为什么会昏迷。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难道……刚才的报警电话是简穗打来的？
常津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的都只能等简穗醒了才能知道。
简穗晕倒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劳累过度，病房内，常津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简穗的脸上，他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打探。
一个人瞬间从正常变得劳累过度，常津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怪事。
忽地，手机响了起来。
常津打开手机，是季岚和杜若风在群里发的消息。
他们追查到了报案地址，里面确实死了个人，死因是注射了过度的胰岛素，在他们发现受害者的时候，受害者死亡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查了酒店的监控，以及开房人的姓名，结果发现开房的人和他们今天刚访问过的人有关。
而且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周珊的老公侯建峰。
杜若风从监控中看到的人明显是个女生，周珊的嫌疑一下子到达了巅峰。
周珊很快被带到了公安局。
常津收起了手机，他捏了捏眉心，心情跟着松动了一些。
看来案子快要破了。
一个小时后，简穗悠悠转醒，她呆呆地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对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常津惊喜道。
简穗扭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她脸上写满了疑惑：“没有，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造成的晕倒。”
疲劳过度？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她想到了自己在昏迷前掌控凶手的身体。忽然，她脑袋里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血、全是血……
她好像看到客厅里满是血的画面，模模糊糊的，想再看得更仔细些时，她脑袋传来一股钝痛，简穗痛苦地抱住发痛的脑袋。
记忆里的画面荡然无存。
常津紧张地站了起来，看着简穗痛苦的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简穗，你怎么了？”他紧张道，立马迈开脚步走向外面，“我去叫医生。”
他带着医生再来的时候，简穗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坐在病床上，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见状，常津不自觉松了口气，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常津将她的表现又给医生说了一遍。
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最终猜测道：“没事，不用紧张，可能是脑袋受刺激了，这并不影响什么，如果有事喊我。”
不知为何，常津想起了简穗幼时全家被杀的事。
他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件事本来就很痛苦，幼时的简穗因为痛苦，脑袋选择替她选择遗忘了这件事。
可现在，常津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神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要吃苹果吗？”
“不了。”简穗拒绝道，她的脸色很严肃，“常队，我这次控制了凶手的身体。”
常津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什么？你掌控了凶手的身体？所以那个报警电话是你打来的？”
本来他还只是脑洞大开，结果没想到他想的居然是真的！
简穗点了点头，她撑着床坐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说道：“这次死的是杨婉君的秘密男朋友，我怀疑凶手喜欢杨婉君，但她对杨婉君的喜欢，是病态的，她对杨婉君的占有欲很强，不允许杨婉君喜欢上别人，也不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
顿了顿，简穗接着道：“不然的话，就得死！”
“你是说，死者是杨婉君的男朋友？”
他们从杨婉君的手机里提取到的信息，压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交好的女性朋友。
他相信简穗说的是事实，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杨婉君不止一个手机。
她那部消失的手机上面，可能有不少重要的信息，而且还可能有她买毒品的记录。
只是不知道那部私人的手机，会被她放在哪里。
应该是随身携带的。
于是常津让杜若风又去搜查了一遍杨婉君的物品。
看着常津忙于工作，还要在这边陪她，简穗抿了抿唇，她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说道：“常队，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常津盯着她看了两秒。
简穗害怕他不信，于是再次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砰砰砰——”
“穗穗，妈妈进来了？”郑佩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简穗抬高了声音：“好的。”
郑佩琳拎着一个水果篮，她看上去是着急忙慌赶来的，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在看到常津时，微微一愣，旋即扬起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常津：“就是你送我们穗穗来医院的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常津微笑着回应，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郑佩琳。
郑佩琳将水果篮放到简穗的床头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常津：“你好，我是穗穗的养母郑佩琳。”
“你好，我是常津。”常津看了看简穗，斟酌几秒说道，“是简穗的同事。”
郑佩琳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简穗，有些惊讶。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常津从郑佩琳身上收回目光，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又对着简穗交代，“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简穗点头。
看着常津离开病房，再一转眸，她看到身旁明显笑的不怀好意的郑佩琳，简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妈妈。”
第三十五章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我们穗穗都有同事了，真厉害！”郑佩琳眨了眨眼睛，衷心替她感到高兴。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简穗在这位同事心里的地位不低。
简穗骄傲地抬起下巴，傲娇地轻轻哼了几声：“是呀！我很厉害！”
她突然想到刚才脑子里多出来的片段，笑眯眯地看着郑佩琳，撒娇似的说：“妈妈，我想听我爸爸妈妈的故事，你可以给我讲吗？”
不知道为什么，简穗有一种直觉。
直觉她脑袋里多出来的那几个零碎模糊的片段，和她身上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郑佩琳笑容凝在脸上。
对上简穗黑白分明的双眸，她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她不动声色地坐在床边椅子上，拿出一个苹果削了起来，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想起来你爸爸妈妈了？”
“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那血淋淋的一片，和她的父母有没有关系。
她对父母的记忆极少，少到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而且……她对自己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记忆也没有影响，所以她猜测，可能和自己的父母有关系。
想到这里，简穗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垂下眸子，嗓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我爸爸妈妈是怎么出的车祸。”
郑佩琳一惊，手中的水果刀差点割到手。
她看了眼简穗，面上满是担忧：“穗穗，你确定吗？那样会刺激到你的，而且你失忆…也是因为目睹了车祸。”
“是的，我确定。”简穗语气坚定。
见状，郑佩琳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你爸爸妈妈出事的时候，你才七岁，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妈妈紧紧把你护住了。那天正好是你们去户外郊游的时间，等到你们被发现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已经没了……”郑佩琳语气复杂，夹杂着浓浓的遗憾。
“后来，你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
简穗一边端详着郑佩琳的神情，一边听着。
她注意到郑佩琳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球是往上看的，而非是往下。
跟着常津他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简穗已经会分析一些微表情了，比如，眼球往下看是回忆，所以郑佩琳在说谎。
意识到这个可能，简穗对她瞬间有了警戒，甚至不想和她多说话。
简穗钻进了被窝里面：“我要睡觉了。”
郑佩琳动作顿住，她看着简穗钻进被窝里面，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她抿了抿唇，眼底有些黯淡：“好吧，那你先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简穗心口闷闷的，没有说话。
如果郑佩琳是在说谎，那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难道她父母的死另有隐情？亦或者，她父母压根不是出车祸，而是被人害死的？
简穗又想到了全是血的画面。
她听到了敲门声，还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
“姐，你也真是的，穗穗都住进医院了，你还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歹是穗穗的姨妈。”郑茜月口吻责怪，“如果不是我和姐夫在一起，我恐怕都不知道穗穗生病的事。”
郑佩琳脸色铁青，她生气地瞪了一眼裴观。
裴观躲开了她瞪过来的眼神，解释道：“当时我们都在一起研究，你发来消息的时候，郑茜月就在我身边。”
郑佩琳冷哼一声，转而看着正笑眯眯的郑茜月，脸上有些厌烦：“穗穗累了，正在休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
郑茜月佯装没看到她对自己的厌烦，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被子下面，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简穗。
说：“好久都没和穗穗聊过天了，这次好不容易见到穗穗，我可得多陪她一会。”
郑佩琳咬紧牙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们的对话，简穗一字不差地听到耳朵里面。
她脑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郑佩琳总是对郑茜月这个妹妹充满了敌意，不管哪一次见面都是如此，甚至也曾不止一次告诉过她，让她和郑茜月这个姨妈少接触，还说郑茜月很危险。
可具体危险在什么地方，郑佩琳却没有说过。
她头顶响起了郑茜月的声音：“我听说穗穗这几天常去公安局，是卷入了什么案子吗？”
郑佩琳冷着脸，厉声打断她的话：“这和你没关系！”
郑茜月撇撇嘴，努着嘴巴看了她一眼，嗔怪道：“我只是关心穗穗，你这么着急干嘛？”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简穗生气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她们的争吵：“好吵！你们出去吵好吗？！”
裴观半搂着郑佩琳，看向了椅子上的郑茜月，面无表情地说：“既然穗穗都发话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郑茜月冷哼了一声。
他们一离开，病房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简穗翻身下了床，郑佩琳口中说的都是假话，她得去找一趟常津。
说不定……常津他们可以帮自己。
如果她父母是非正常死亡，那肯定有卷宗！
她来到局里的时候，常津和季岚他们都在忙，常津意外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季岚一脸担忧，围着简穗看了好几圈，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因为能看到犯罪视角，所以遭到反噬了。”
“确实是受到反噬了，但是是因为我掌控了凶手的身体。”
季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掌控了凶手的身体？”
简穗点点头。
“那可太厉害了，以后犯罪率肯定能大幅度降下来。”旋即，她脸皱在了一起，“那样好像不行！那样你会很虚弱的。”她不想让简穗出事。
就只这么一次，简穗就晕了过去。
她可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的表情又放松了起来，轻哼了两声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结案了。”
她絮絮叨叨讲起了案子。
周珊从高中就对杨婉君关系不一般，刚开始，她看到杨婉君身上的伤，对她心生怜悯。
在杨婉君不是亲生的身份暴露后，周珊觉得杨家养杨婉君可能有别的心思。
就好比——
第三十六章 周珊死了
童养媳！
周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加上杨婉君的哥哥杨俊对杨婉君很好，平时杨父杨母在家里对杨婉君非打即骂，连饭都给吃不饱，是杨俊偷偷给她带来的吃的。
杨俊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杨婉君买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玩偶。
那时候的杨婉君还很单纯，一心想着等自己工作赚钱后，也要给哥哥买他喜欢的东西。
周珊每每听到杨婉君说这些的时候，她就会给杨婉君泼冷水。
她不停地告诉杨婉君，这些都是杨家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让她依赖杨俊。杨父杨母唱红脸，杨俊唱白脸。
而且周珊还猜测，杨婉君肯定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捡来的，而是被偷来的！
因为杨婉君的长相出众，哪怕是在杨家这样的狼窝里、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都能肤白如雪，所以她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如果不是杨父杨母把杨婉君给偷走，那杨婉君压根就不会过这种生活！更不会对伤害自己的人心怀感激。
本来杨婉君对此是不信的，可听周珊说的时间长了，再加上她对如今生活的不满，她就信了。
从刚开始对杨俊的感激，变成了浓浓的恨。
当然，她也恨杨父杨母。
直到后来杨婉君出落的更加漂亮水灵，杨俊在不知不觉中，被杨婉君的容貌给吸引到了。
再后来，就和周珊所说的那样，杨婉君被设计赶出了杨家，但在赶出之前，杨婉君在村子里借了不少钱，还将杨家的钱财拿走了一些。
但这些杨父杨母都不敢说。
因为害怕别人知道会丢脸。
周珊也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她是一名护士，很容易就能拿到胰岛素。但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想要杨婉君死，因为她决定给杨婉君一个小的教训。
她先是给杨婉君注射了毒品，让她依赖自己。但谁知，杨婉君没有依赖上她，反而觉得她可怕，更加下定决心想要远离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借张琼的手，要了杨婉君的命。
只惩罚一个杨婉君当然不够，她还要把勾引杨婉君的罪魁祸首给解决掉！
周珊认罪之后，张琼也很快交代了。
但张琼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被周珊给骗了，周珊告诉她，她有朋友被杨婉君网暴致郁，所以她要找杨婉君报仇！
杨婉君的案子算是结束了，但是毒品还没有线索。
周珊对此闭口不提，一问到毒品，她就什么都不说了，摆明了不肯配合他们的审问。
简穗听得皱了皱眉：“所以周珊喜欢杨婉君吗？那她还装的和杨婉君不熟。”
不得不说，周珊的演技很好，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周珊在说谎。
简穗不自觉又想到了养父母，那他们对自己有没有说过谎？骗了自己多少？
季岚叹了口气：“我先去忙了。”
她打算再去审一遍周珊，万一撬开嘴呢？
瞬间，办公室只剩下简穗和常津两个人。
常津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简穗，挑了挑眉头：“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简穗张了张口，她突然不想问了，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不想从常津知道她的过往。
她摇了摇头，转而笑嘻嘻地说：：“没什么，我刚才想知道的季岚都告诉我了。”
“……”
常津目光复杂，简穗一点都不会说谎，她转移话题的样子也很奇怪。
不过简穗不想说，他也不好问。
“我们晚上打算一起去聚餐，算是庆祝破了这起案子，你要一起吗？”害怕简穗会拒绝，常津补充道，“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如果你能一起的话那我们都会感到很开心。”
简穗正好不想回家，可她又不想加入社交。
正想着，季岚小跑着进了办公室，一脸恐慌：“不好了，周珊死了！”
常津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季岚：“怎么回事？”
“我刚才准备再审她一下，结果我刚见到她，她突然口吐白沫，一下子就没了呼吸。”季岚被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我们都没来得及送她去医院，她就死了。”
明明前一秒，周珊还在笑着挑衅她，说她不可能抓到贩毒的人。
后一秒，她就一下子死了。
快到季岚都没有反应过来。
常津脸色沉了下来。
周珊是在公安局里出的事，一时之间，常津不知道是该怀疑周珊手段高明，在他们严格搜查的情况下都没有查到毒药，还是该怀疑局里出了安全问题。
季岚自责地耷拉着脑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想问毒品的下落，周珊可能就不会死。”
“不怪你，如果没有你，周珊可能也是死路一条。”常津思索道。
周珊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她背后的人肯定害怕周珊说了不该说的，从而暴露他们。
只要被他们抓住，那对方就成为了弃子，只有死路一条。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居然这么长，都伸到了公安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人！
话是这么说，可季岚还是很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那周珊就不会死。
“周珊是随身带了毒药吗？”简穗疑惑道。
“应该不是她身上的，因为在她被抓后，我们工作人员很严格地检查了她，甚至连她的嘴里都没放过，都没有任何问题。”季岚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准备排查她今天见过的人。”
不过估计也很悬。
凶手能无声无息地让周珊死，那肯定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查到。
而且就算他们有了怀疑人选，但估计也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季岚抓了抓头发。
而那边。
周珊的老公虞向晚得知周珊的死讯后，马不停蹄赶了过来，他红着眼睛，一脸悲恸：“警察同志，我老婆就在你们公安局里，她怎么可能出事呢？”
“我今天才见过她，她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掉？”说着，虞向晚捂着脸，哭了起来，啜泣声透过他的指缝传了出来。
季岚沉着脸，如果不是此时虞向晚哭的太伤心，她甚至都怀疑是虞向晚见周珊的时候，偷偷给了她毒药！
简穗看到虞向晚的脸时，呆在原地。
第三十七章 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的妻子？
看着她的反应，常津挑了挑眉，诧异道：“你认识他？”
简穗眸光闪了闪，点头承认道：“他是被裴爸爸挖到研究院的人。”
虞向晚这时也看到了简穗，他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简穗也会在这里，反应过来后迅速擦掉眼泪，对着简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看起来明显刚受过一副打击的样子。
简穗也向着他微微颔首。
不知道为什么，简穗总觉得很尴尬，一般来说，这种场景下，她应该对虞向晚表示慰问的。但她并不擅长这项能力，所以简穗选择了放弃。
她扭头走进了办公室。
虞向晚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眼前的女警，悲怆道：“我妻子是怎么死的？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她怎么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死掉？”
“目前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季岚说着。
虞向晚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够了！你们抓住凶手有什么用？难道这样就能让我妻子活过来吗？”
一旁的杜若风很想说周珊本来就是死刑。
可对上虞向晚赤红的眼眸时，选择将这句话咽进肚子里。
季岚说过，面对死者家属要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虞先生，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再者，周珊牵扯到的案子性质恶劣，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抓住凶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季岚好脾气道。
虞向晚黑着脸，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们？”
“周珊平时都会去哪些地方？”
贩卖毒品这一行为本来就是违法的，而且性质很恶劣。
所以周珊不可能通过手机联系。
一般来说，都会有个安全的场所进行交易，只要他们找到那个交易场所，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些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但这项工作不可能这么顺利。
虞向晚听到季岚的话，他揣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番：“我妻子是个护士，她平时工作很忙，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不会去一些地方。”
说完，他的脸色比较难看，但又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再者，我平时工作也很忙，所以我对她的行程不是很了解。”
“那你妻子的社交关系呢？”
虞向晚面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理直气壮道：“我们夫妻之间很有边界感，也很相信对方，不会要求对方报备，报备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季岚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他：“那你对你妻子的了解都有哪些？”
虞向晚闭上嘴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生气地看着季岚：“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我妻子吧？我和我妻子结婚三年了，我们感情很好，我为什么要杀她？难道就因为她杀人了吗？但她杀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季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虞先生，我们这是正常的访问，是想早点抓住凶手！”
对于她的解释，虞向晚皱着眉压根不想听，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够了！我要把我妻子的尸体带回去！你们这群警察草芥人命！我不放心她的尸体留在你们这里，她已经死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早点投胎！”
虞向晚阴沉着一张脸，阴森森地看着他们，态度很强硬：“我不相信你们警方，希望你们可以把我妻子还给我。”
“很抱歉，我们不能答应你，周珊是非正常死亡，所以我们需要对她进行尸检，从而抓住凶手，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们的工作。”季岚脸上挂着微笑。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偏袒今天接触过周珊的所有人，包括。”季岚话音停顿住，扫了一眼虞向晚，吐出一个字，“你。”
虞向晚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岚，拔高了声音：“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的妻子？！”
“不，你误会了，我们是平等地怀疑所有人，并不是只怀疑你。”季岚微微一笑。
虞向晚给人的感觉很割裂。
他张口闭口妻子，但看起来和周珊完全不熟，甚至连周珊的朋友都不知道。
季岚调出今天虞向晚去看望周珊的监控，坐在电脑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会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监控视频上，周珊和虞向晚见面的画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又不正常。
杜若风走到季岚跟前，瞥了眼她的屏幕：“你还真怀疑凶手是虞向晚啊？”
季岚点点头，她双手捂住有些酸涩刺痛的眼睛，眼睛看电脑已经看得有点疼了。
杜若风见状，把自己桌上的眼药水拿了过来，递给她：“眼睛疼就先歇一会，我来看。”
季岚捂着眼睛的手拿开，感激的看了眼杜若风，揶揄道：“老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的一面呢。”
“……”杜若风瞪了她一眼，严肃道，“这是合作精神！”
监控视频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看着比较奇怪。
奇怪到他们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时，常津和简穗也进来了。
扫了眼屏幕上的视频，常津一语道破：“他们看起来很不像夫妻。”
季岚疑惑道：“是因为他们很客套吗？”
“正常夫妻哪有见面就说中午好的，还有，周珊杀了人，但是虞向晚对此一点都不关心，还让她在里面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杜若风眼前一亮，暗戳戳的开口：“你们说这是不是在暗示？暗示让周珊自杀，外面有他？”
季岚瞥了他一眼：“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药是从哪来的。”
闻言，杜若风方才还神采奕奕的脸瞬间耷拉了下去。
“是啊，药是怎么来的？”杜若风看着视频，喃喃自语，“我都看过好多遍了，都没有发现他们有接触。”
所以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视频的最后，虞向晚似是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监控，他抓了抓头发，看起来烦躁不已。
季岚又将周珊父母出现时的监控调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你确定要袭警吗
周珊父母见到周珊的画面就显得正常了很多，刚一见面，周母就冲着周珊骂骂咧咧的。
“我和你爸平常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学会杀人了呢？”周母满脸失望，“你让我们周家以后还怎么见人？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周珊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周母抹了把眼泪，她嘴唇气得上下嗡动着，愤恨地瞪着周珊：“你把我们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我不活了啊！你这是要把我活活给逼死！！”
周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屁股给压死！把你给掐死！”周母恶狠狠地说，“你嫁到虞家这么多年，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现在还搞出杀人这档子事，你让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亲家？！”
这时，周珊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周母。
歪着脑袋似笑非笑：“是啊，我可太让你丢人了，那怎么办？那你去死好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听到她的话，周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质问道：“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到头来这么对我吗？”
周珊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离开了接见室。
周母直勾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着周珊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身子哆嗦个不停。
视频中，周父叹了口气，半扶着周母的胳膊，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去吧，那就是个逆女，以后我们就当没生过她！”
周父眉眼间一股狠意，带着说到做到的意图。
周母气得挥起手打了他一拳：“都是你惯的好女儿。”
季岚按了暂停键，说道：“见过周珊的只有他们，每个都没接触到周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毒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中的。”
她将虞向晚和周珊的视频再次调了出来。
简穗看着虞向晚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她抿了抿唇，道：“我在裴爸爸的研究院里待过一段时间，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虞向晚的传闻，但我不确定真假。”
话落，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简穗。
“什么传闻？”杜若风好奇道。
“就是…”简穗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我听裴爸爸研究室的人说过，虞向晚喜欢男的，说他是个同性恋者，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真假。”
“……”
杜若风愕然：“那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他和周珊岂不是假结婚？怪不得我看他们俩相处的时候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也想明白了。
常津眸光深沉，道：“现在我们去走访一下虞向晚的同事，看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说明虞向晚的嫌疑更大。”
季岚撇撇嘴：“肯定是他！他还想着要把周珊的尸体带回去火化！”
要不是做贼心虚，还能是什么？
除了这点，季岚再想不出别的能说出口的理由。
常津和杜若风前去走访虞向晚所在的研究院。
季岚和小张前去走访周珊上班的医院。
一时间，办公室只剩下简穗一个人。
她正准备打包回府，却收到了施甜甜发来的信息。
都是关于对裴观想研究她大脑的抱怨。
不管施甜甜再怎么抱怨，但最终还是去了，因为裴观也曾对施甜甜伸出援手，在施甜甜最孤立无助的时候，帮助过她。
可以说，是施甜甜的救命恩人。
当然，也是她的。
简穗坐在出租车上，想到了和施甜甜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她八岁多，在孤儿院对她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被裴观带回了家，裴观带着她到了研究院，让工作人员研究她的大脑，想要搞清楚她迟迟不说话的原因。
那么多的器械，简穗只一眼就感到很抵触。
她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躲到了一个柜子里，在柜门打开的瞬间，她发现里面还躲着一个人。
那是和她一样的人。
她和施甜甜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关联，别人不懂她们的行为，但是她们懂。
一来二去的，她和施甜甜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她们喜欢躲在柜子里，感受着对方身上发出的温度和呼吸，那是她第一次从外界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后来，施甜甜被送到了特殊学校。
她再也没看到过施甜甜。
本来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施甜甜时，她在裴观的研究院里又一次看到了她，俩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是那时候，简穗才知道，施甜甜原来也是裴爸爸救的一名孤儿。
还在裴爸爸的教导下，成为了一名计算机高手。
简穗正出神看着窗外，忽然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不对劲，她拧起了眉头，警戒地看着前面的司机。
这不是她回家的路！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准备给常津他们发消息。
司机似是知道她的所想，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车子猛地往左边开去，又往右边拐去，以‘s’型的曲线行驶。
简穗身子踉跄了一下，被甩的磕在车门上，手里的手机也差点摔出去，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只手费力地拨通常津的电话。
司机一踩刹车，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简穗，眼里杀意十足。
“臭娘们，还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简穗心脏慢了半拍，看到他手里的刀后，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手机顺势掉到了缝里。
这时，电话接通了。
“我是警察，你确定要袭警吗？”简穗指甲扣着掌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她吞了口口水，继续说，“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袭警的后果吗？”
男人脸上明显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
面目扭曲地看着简穗，眼里闪着狠厉的光：“你个黄毛丫头，还敢骗我说你是警察，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这边的对话清清楚楚地通过手机传到常津耳里，紧张得不行。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而看向杜若风：“让网安部快速定位简穗的位置。”
心里祈求着让简穗不要出事。
而那边，简穗看着男人扎向自己的刀，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三十九章 简穗肯定不会出事的
“去死吧！”男人眼底一片阴翳，恶狠狠道。
简穗抿了抿唇，许是因为她杀多了人，面对刀也没刚才那么慌了，她脑袋飞速转动着，学着视频中看到的招式，灵活地将他的手腕打了个转。
“哟，还会一点功夫。”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意外，很快被惊喜替代。
向着简穗兴奋地刺了过去，眼看着刀子就要扎到自己，简穗手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她的手滴了下去，血淋淋的，看起来很是可怖。
这让简穗更加清醒了一些，她咬紧了后槽牙，和直视着男人：“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他的动作更重了一些，简穗双手用力地抵着刀刃。
脑袋飞速地转动着。
看来确实有人要杀她。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简穗百思不得其解，能让对方不惜雇人杀自己，难道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这一特殊能力，想要杀了她？？
可是她并没有暴露过这项能力。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警告地瞪了一眼简穗，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简穗咬了咬牙，趁机想要夺走他手里的刀，却被男人很快发现，阴恻恻地看着她：“还想抢我的刀？没门！”
由于这片刻的松动，她瘫软了身子，手上剧烈的疼痛慢悠悠地传到了大脑，她看着鲜血淋漓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心里想着反杀的几率有多大。
可她现在太弱了，还没有武器。
这让她处于劣势的那一端。
男人这时也看完了短信，他冷哼了一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管扎进简穗的身上。
简穗迷迷糊糊间，看着他的身形晃来晃去，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昏迷前，她听到男人说：“算你走运，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明年都能长出坟头草来了！”
那个人是谁？
简穗张了张口，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
常津找到简穗的时候，她正倒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常津视力很好，他看到简穗身上的鲜血。
一时间，恐慌笼罩住了他全身。
他的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走起来格外费劲。
杜若风和季岚也看到了，季岚看到后眼泪夺眶而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杜若风扶住了她。
安慰道：“简穗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
其实他说这话时也是心里打鼓，格外不确定，但……万一呢？
不，没有万一！
简穗肯定不会出事！
常津听到他的话，心里飘起一抹侥幸。是啊，简穗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出事？
他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向简穗一步步走去。
季岚和杜若风也打起精神，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简穗双手满是鲜血，常津蹲下去，发现她还有呼吸，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里控制不住的庆幸。
还好没事。
他抱起简穗，开车前往医院。
简穗只是受了皮外伤，她昏迷是因为被注射了迷药，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床头的常津几人，反应慢了半拍。
嗓音沙哑道：“常队。”
季岚一脸紧张，忿忿不平道：“那个人太胆大了，居然在公安局门口就把你给带走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人的！”
常津同样保证道：“嗯，这次是我们的失职，答应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但没有做到，抱歉。”
“没事。”简穗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他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但听到简穗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们是怎么知道你有犯罪视角的？这件事我们做的都很保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杜若风皱着眉头，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简穗虚弱地笑了笑，“不过也可能是单纯冲着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这项能力。”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为简穗的社交接近于零，也没得罪过人。
现在出现这件事，常津决定等简穗手好后锻炼身体，这样下次她遇到危险就有一个保障。
裴观和郑佩琳也知道了简穗受伤的事，俩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郑佩琳眼尾红红的，在看到简穗那包成猪蹄的双手，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紧张地看着简穗：“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吧？”
“没有。”简穗表情怪异地摇了摇头。
她怀疑养父母在骗她，现在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父母，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裴观看着常津他们，面露疑惑：“你们是？”
常津微笑着介绍道：“你好，我们是简穗的朋友。”
闻言，裴观恍悟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一笑：“穗穗也是你们救的吧？谢谢你们送她来医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郑佩琳扭头看向他们，牵强地扯起一抹笑：“谢谢你们。”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病房，裴观才收回目光，他眸光微不可见地闪了闪，走到简穗旁边，他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生气：“那个伤你的人抓到了吗？可不能放过他！”
“没有，他跑了。”
裴观叹了口气：“要是下次对方还来呢？穗穗，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眉间夹成了一个‘川’字，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看着简穗。
“我没有。”简穗皱眉否认道。
郑佩琳想到什么，紧张地看着她的脸，猜测道：“穗穗，是不是因为你这些天一直去公安局，然后被人给盯上了？”
“以后别去公安局了，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的工作是什么，但是为了你的身体安全，还是在家待着吧，我和你妈妈可以养得起你。”裴观沉声道，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简穗抗拒地扭过头，秀眉拧出一抹不悦：“我不要，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我。”
“穗穗，这事你就听你爸爸的吧，他不会害你。”郑佩琳直直看着她的脸，苦口婆心道。
“你们为什么非要我从公安局离开？”简穗皱着眉，犹豫了几秒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害怕我知道？”
第四十章 控制不了了
郑佩琳躲开了她的目光，心里一阵发虚，她没有想到，简穗居然知道了。
裴观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简穗心凉了一大截，她嘴唇动了动，面上笼着一层浓浓的悲伤。
她接受了他们的爱和耐心，如果裴爸爸他们真的骗了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要选择仇视他们吗？
……还是选择原谅？
病房里一阵寂静，郑佩琳呼出一口长气，假装无事发生般，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替简穗打了一碗，说：“你手受伤了，多吃点猪脚，好的更快些。”
简穗没有接。
郑佩琳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酸楚。
她把碗放在桌上，面上闪过一抹忧愁，认真道：“穗穗，我和裴爸爸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有，那也是为了简穗好。
毕竟，太痛苦了。
善意的谎言不算说谎，郑佩琳默默安慰着自己。
裴观面不改色道：“你妈妈说的对，我们没有骗过你。”
简穗狐疑地看着他们，对他们的话表示怀疑：“真的吗？”
“真的。”
得到俩人的肯定回答，简穗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心底有些庆幸。
幸亏裴爸爸和妈妈没有骗她，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
她扬起笑脸：“妈妈，我想喝汤了。”
郑佩琳笑着应下：“好好。”坐在她旁边喂了起来。
简穗的手伤的比较重，但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郑佩琳在医院陪着她，裴观则去了研究院工作。
时间悄然到了晚上，夜色逐渐变重，天空被湛蓝色替代。
郑佩琳看了眼窗外，扭头看向病床上的简穗：“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来。”
“没有，我只需要换洗衣物。”
“好。”郑佩琳拿起包，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简穗一个人，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不觉间，刚才电视里的画面变了。
此时，她面前有一扇被砸坏的墙墙里面绑着一个男孩，男孩的眼神很空洞，没有一点焦距，如果不是因为他还会眨眼，恐怕简穗早就以为他死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你对于我来说，是个累赘。”简穗发出沙哑悲恸的声音，“我实在负担不起了。”
说着，简穗拿起工具，开始弄起墙来。
“答应爸爸，下辈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正常人，好吗？”
简穗闭上眼睛，整个人被痛苦席卷，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很决绝。
开始砌起墙。
良久过后，她身上累出了一身汗，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墙，松了口气。
……
简穗脸色白了白，她连忙拨通了常津的电话，将自己做的梦讲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她还没有缓过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孩子恐怕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孩子的爸爸不堪重负，将自己的孩子砌进墙里，还专门挑选了厕所这个位置。他是想，用厕所的异味盖住以后的尸臭味吗？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太狠心了。
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想完这些，简穗又陷入了失落的状态之中，她看了看自己被包着的双手，神色黯然，她这次居然控制不了凶手的身体。
如果自己可以控制得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救他一命？
让他脱离危险？
郑佩琳来的时候，就看到神色沮丧的简穗，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这是？”
目光落到简穗包成粽子的双手，安慰道：“是担心手吗？不用担心，肯定会恢复好的！”
简穗没有多做解释，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就直接去了警局。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
她告诉郑佩琳，要去警局做害她的人的画像，是裴观和郑佩琳送她去的。
看着简穗消失在警局的背影，郑佩琳眸光暗了暗，低声呢喃：“你说穗穗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裴观眸光一沉，否认道：“应该不是。”
他侧眸看着身旁面色担忧的郑佩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慰道：“好了，别想这么多，咱们也是为了穗穗好，她受刺激忘了当年的事，如果咱们告诉她真相，是在刺激她，万一变得和以前一样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郑佩琳赞同地看向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裴观却没那么乐观，他捏了捏鼻梁，叹气道：“也不知道穗穗一直去警局到底是做什么，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不敢想如果后面还发生这种事该怎么办。”
“穗穗不同意离开警局，我们也没办法。”郑佩琳对此也很担忧。
……
简穗轻车熟路到了办公室。
里面只有季岚一个人，在看到简穗时眼前一亮。
强撑起一抹笑，道：“常队他们还在找受害的那个小孩，现在还没有排查到。”
这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大海捞针。
没有大概的位置，只知道一个具体的环境——是在卫生间。
他们找都无从查找。
而且他们也不好让人家把卫生间的墙敲开来看。
找起来更难了。
简穗听她说完，问道：“杀周珊的人抓住了吗？”
季岚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她是自杀的。”
看出简穗的疑惑，季岚解释道：“宋法医从周珊的胃里找到一个假发，那是在毒药里泡过的，所以她把假发吞下去就死了。”
“……”
简穗沉默了。
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死亡的方式。
“走吧，我带你去找画像师。”季岚瞥了眼简穗的双手，走到前面带路，“这次真的太危险了，我总觉得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担心简穗会害怕，季岚郑重其事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个伤你的人早点抓住，争取不让你有任何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简穗不喜欢肢体接触，季岚都想抱着她安慰一番。
简穗对此不抱多大希望，她耸耸肩膀：“没有他应该还会有别人。”
季岚沉默了。
不得不说，简穗说的是个实话。
她的这项能力，在罪犯眼里可是克星！
“经过我们昨天晚上的会议，这次我们还准备了别的。”季岚冲着她眨眨眼睛，神秘道。
第四十一章 自杀就是为了不告诉下落
他们准备了最新、最先进的定位器。
担心简穗会害怕，季岚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我们虽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但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伤的。”
简穗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话语间，他们到了画像师的办公室。
季岚推开门。
画像师彭乐瑶正在捏着头骨，看到简穗和季岚后，她微微一笑，取下了手套对着简穗伸出手：“你好，我是彭乐瑶。”
眼神间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简穗低头看着她葱白的指尖，没有动作。
彭乐瑶这时发现了她缠得紧紧实实的双手，面上尴尬：“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受伤了。”
简穗不自在地笑了笑，嘴角有些僵硬：“没关系。”
看到她的反应，彭乐瑶突然明白了什么，简穗有社交障碍，对待季岚这些熟悉的人没有什么，可和她这个陌生人在一起，就比较不自在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彭乐瑶的办公室很简洁，一眼望去，全是人的头骨，看起来有些骇人，墙上张贴了不少画出来的画像。
里面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颜料，纸张等工具。
看起来混乱又有秩序。
彭乐瑶拉出一把椅子，示意简穗坐，简穗略显拘谨地坐了下来。
她拿起画笔，看向简穗：“可以开始了。”
简穗仔细想着男人的样貌，一字一句道：“他鼻子左边下面有颗痣，很明显，肿眼泡……”
十几分钟后，彭乐瑶将自己画好的展示在简穗面前，问道：“是他吗？”
“很像。”简穗盯着画像，目光突然落在他的眼睛上，眉头微微蹙起，“但我总觉得还缺点东西，他的眼睛没有这么和善。”
“懂了。”
彭乐瑶在眼睛处改了改，又拿到简穗面前，问道：“现在像了吗？”
看到男人眼睛里明显多出来的凶狠和杀意，简穗对彭乐瑶心生佩服，点了点头：“像了。”
彭乐瑶将画像拿到人像库比对了一下，很快，她从中找到了这个男人，发现他算半个老熟人。
男人名叫朱航，有过前科，第一次坐牢是因为防卫过当造成人员死亡，后来出去后，尽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没有正业，他家中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六十岁的老母。
简穗看着系统里熟悉的男人，想起他要杀自己时的狠劲，斩钉截铁：“就是他！”
只不过，她不知道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得到简穗的肯定，季岚带着人准备前去朱航家。
简穗也准备回家，但是裴观有事先和郑佩琳离开了，季岚得知后，非要让简穗先在办公室里待着。
等常津回来后送简穗回家。
简穗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幸亏常津他们回来的很快，杜若风刚一看到简穗，就忍不住凑过来八卦：“简穗，你还真说对了，那个虞向晚喜欢男人！他和周珊结婚，完全就是协议结婚！有名无实！”
简穗略带疑惑的眸子看向他。
杜若风清清嗓子，害怕简穗听不懂，于是细心地解释道：“我和常队今天查到，虞向晚在外面有个男朋友，他和周珊结婚就是个掩饰，他们俩约定好协议结婚。”
虞向晚喜欢男人，周珊喜欢女人。
他们两个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还可以堵住别人异样的眼神。
“你们居然可以查到这些。”简穗佩服地看着杜若风，又看看常津。
“这还幸亏你告诉我们虞向晚喜欢男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想到。”杜若风嗐了一声，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其实他们能知道这个，纯属巧合。
当时他们正在走访周珊工作的医院，恰巧虞向晚的男朋友受伤了，他也在医院里，他们看到虞向晚出现在医院时才知道的。
杜若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珊的毒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这一死，我们想找到毒品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如果她活着，说不定还能从周珊口里问出什么。
可现在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想找到她背后团队的几率也彻底没了。
看着杜若风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会找到的。”
杜若风再次仰头叹了口长气：“这群该死的毒贩！”
常津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说：“别这么丧气，周珊选择自杀就是为了不告诉我们下落。”
“好吧，确实是这样。”杜若风不情愿地认下这个事实。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常津看向一旁的简穗，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眉头不悦地拧在一起，“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医院，等你的手彻底好了再来局里。”
简穗闷闷地“哦”了一声。
嫌弃眼皮看了眼常津，认真解释道：“我今天是来画像的。”
“我知道。”这事儿季岚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也知道他们找到嫌疑人了。
不过他对抓住朱航这件事并没有把握，他觉得朱航既然敢对简穗有行凶的想法，肯定早就跑了。
此时正是中午，外面阳光正好。
医院里有不少晒太阳的人，简穗看着坐在外面的人，侧眸看向常津：“常队，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晒一会儿太阳。”
闻言，常津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事喊我。”
刚走了几步，常津又转身回头走向简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
低头看到简穗疑惑的眼眸，常津抿了抿唇，说道：“这是最新款的项链，季岚应该和你说过。”
简穗想起季岚提起到的最新最先进的定位器，她带着好奇地打量着项链，项链是红色的绳子，中间点缀着一个棱形的小饰品，看起来很简约。
“我知道。”
“…我替你带上。”常津绕到简穗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耳根烫烫的，那张冷峻的脸上染上薄红。
简穗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在看到那些手挽手一起晒太阳的女生时，最终还是没张口，她想要和她们一样。
“好吧，谢谢你。”她将自己掉落在脖颈处的碎发撩了起来，心底直打鼓。
简穗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动作。
第四十二章 看不下去才杀的
看着她的动作，常津窃喜，一口应下：“好。”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磕磕绊绊地将项链戴在简穗的脖子上，耳根已经红透了。
常津感觉自己手心里起了一层汗，黏糊糊的。那根红色的项链将简穗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白了，常津赶紧从她脖子上移开目光。
“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喊我。”常津眸底掠过一抹暗色，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简穗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点了点头。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她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常津去而复返。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简穗坐在长椅上的画面，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他心跳慢了半拍，一步步地走向她。
“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所以买了猪脚。”他轻咳了声，说道。
简穗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张了张口道：“谢谢。”
常津看着她，试探道：“我喂你？”
“不用了。”简穗下意识地拒绝，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男孩你们找到了吗？”
提到这里，常津感到一股深深地无力，顺势坐到简穗旁边：“没有，我们今天按照你描述的环境，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常津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继续说：“因为是在居民的家里，找起来不太方便，不过凶手既然做这种事，我们排查到的时候，他肯定会心虚。”
简穗“哦”了一声，看起来兴致缺缺。
“我会努力早点找到他的。”
简穗垂下眼睑，淡淡道：“可是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一时间，常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简穗说的是实话，早在昨天，那个男孩应该就死了。
常津都能猜到他的死因，窒息而死……
俩人之间的气氛低迷，这时，简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郑佩琳发来的消息，询问她要吃什么。
简穗瞥了眼常津手中的保温桶，回复了她。
没一会，郑佩琳就来了。
她笑着从常津手中接过保温桶，看着常津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谢谢你替我们穗穗带饭。”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郑佩琳带着简穗回了房间，担起喂饭的责任。
常津则开车回去，继续调查被封在墙里的男孩。
“穗穗，你对常津的感觉怎么样？”郑佩琳喂着饭，忽然开口问道，她打探似的看着简穗的脸。
简穗看不出来，但她身为前人，能看得出来，常津对穗穗有好感。
简穗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知道郑佩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怀疑地看着郑佩琳：“挺好的呀。”
害怕郑佩琳不信，很认真的补充了句：“常津是个很好的人。”
“……”郑佩琳哑口无言。
一看就知道简穗没有get到她的意思。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简穗本身就对社交和情感有障碍。
吃完饭，郑佩琳陪着简穗看了会儿电视。
与此同时。
季岚一脸愤愤地回到了办公室，气得牙痒痒。
“可恶！我们去了朱航的家里，发现他早就做贼心虚跑了！！”回想起在朱家经历的，季岚气得喝了好几口水。
朱航的母亲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看起来老态龙钟，在听到朱航犯事时，就差抱着季岚的大腿让她原谅朱航了。
还把倒打一耙发挥到了极致，说她儿子肯定是被逼的。
就算是杀人，那也是那个人的错，她儿子也是看不下去才杀的，是在为民除害！
提到偷东西的时候，朱航母亲义正言辞，说朱航是在劫贫济富，她儿子是在行侠仗义！
听着她那些奇葩的言论，季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还说他们警察要是抓朱航，那就是在伤好人的心！以后到处都是坏人，不会有好人了。
季岚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老太太了。
杜若风听得目瞪口呆：“怎么这样啊！”
常津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他看向季岚：“还有别的吗？”
“有！”小张接他的话说了下去，“我们从朱航的卧室里找到一大袋人民币，应该有好几万。”
说着，小张的肩膀耷拉下去，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接着说：“但是他妈不让我们带走，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们，只要我们敢带走，她就自杀。”
因为担心朱母的安全问题，他们不得不妥协了。
“……”
杜若风面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怎么还可以这样？”
常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见得多了就不足为奇了。”
杜若风从毕业到加入他们刑侦队没几年，算上今年，他到刑侦队才三年。
对此觉得大惊小怪很正常。
季岚瞥了一眼杜若风，说道：“等你碰到那老太太的时候，你肯定会更长眼。”
“……我还是宁愿不长眼。”想到季岚和小张描述的画面，杜若风一阵后怕，这种眼他不长也罢！
常津眼眸闪了闪，宏声道：“行了，我们明天再去会一会那老太太，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希望能找到朱航的下落。
现在他们还有一个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被封在墙里的男孩的下落。
……
彼时。
简穗一人待在阳台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小孩时，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心情颇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常津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男孩……
不过估计没有。
她第一次希望可以看到画面。
似是她的需求被听到，简穗眼前的画面变了。
这次，她对面的是个男人。
简穗不确定他和上次被封在墙里的小男孩有没有关系。
眸光沉沉地看着他，她挥舞着巴掌，一道道响亮的耳光扇在男人脸上，很快，他的脸肿得高高的，印着一道道清晰的巴掌印。
简穗捏着他的脖子，歇斯底里地质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们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男人嘶声喊道，伸出手搭在简穗的肩膀上，一遍遍地摇晃着她，试图把她摇醒，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
第四十三章 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简穗直勾勾看着他，眼底一片阴翳。
忽地，她开口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能一直被你骗到？”简穗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冷笑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想起来你做的那些事！不管你再怎么骗我，我都不会忘记！”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瞪着眼睛看向简穗，忽然，他嘴角噙起一抹狠厉。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他挣扎掉简穗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反扑向简穗，下了死力掐住简穗的脖子。
简穗咳了几声，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余光瞥到桌上丑丑的瓷娃娃，艰难地伸出手够向瓷娃娃。
那是她孩子做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掉的时候，她拿到了，瓷娃娃拿在手中很有重量，简穗用尽了全身力气，向男人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她看着男人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睛似乎对自己这个结局完全没有想到。
他掐着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到最后掐着简穗的双手突然脱力。
简穗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害怕他没死透，又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接一下砸了起来。
恶狠狠道：“你给我们的孩子下去赔罪！不，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要你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
…
“呼…”简穗双手捂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股窒息到濒临死亡的感觉仿佛还没有消去。
窗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简穗半靠在窗台上，拨通了常津的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的吓人：“常津，我刚才又看到了。”
常津正襟危坐，听出她声音里的不一样，关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有后遗症了？”
上次简穗从犯罪视角抽离出身后，她就虚弱地昏迷了。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事。
“我没事，只是刚才太吓人了。”简穗淡淡解释，想起被自己砸到后脑勺血肉模糊的男人，开口道，“我刚才杀了一个男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推断出来他们有一个儿子，但是被男人杀死了。”
她又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上次我看到杀死男孩的人。”
不过她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常津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报案，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常津决定带彭乐瑶去趟医院，根据简穗看到的给男人画像。
刚挂断电话，常津就看到杜若风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常队，刚才有人报警，声称看到有人杀人。”
常津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警笛声连连。
…
简穗焦灼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她看了腕表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常津他们现在到案发现场了没。
也不知道被害的小男孩和她这次杀的男人有没有关系。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简穗更焦灼了。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简穗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扭头看向郑佩琳。
“穗穗，你是在做康复训练吗？”郑佩琳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笑着道，“你继续做你的训练，不用管我，等我布置好饭菜喊你。”
“……”
简穗看看自己手，有些无奈，很认真地纠正：“我的手靠走动是康复不了的，医生说我的手要静养。”
“好吧，可以过来吃饭了。”郑佩琳将自己带来的汤放在桌上，盛出一碗后冲着简穗招了招手。
简穗走过去，看到又是猪脚汤时，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哀怨地叹了口气：“妈妈，我吃猪脚汤都要吃吐了。”
从她昨天受伤到今天，每一顿都是猪脚汤。
简穗闷闷不乐地开口：“再吃下去，我感觉我都要成猪脚了。”
郑佩琳轻咳了两声，有些无奈，柔声解释道：“可是吃猪脚好得快，等到时候好了，你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话虽这样说，可真正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
简穗抿了抿唇，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看到她这副样子，郑佩琳妥协了。
温柔劝说道：“今天咱们吃最后一次猪脚，明天妈妈给你做别的，好吗？”
“好吧。”简穗乖乖坐在椅子上。
郑佩琳给她小口小口喂着饭，吃完饭，郑佩琳前去洗餐具，简穗动作笨拙地打开手机。
在看到常津发来的消息时，简穗吐出一口气。
那个男人确实和被封在墙里的男孩有关。
而且常津还说，杀害男人的凶手，也就是男孩的妈妈精神不正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的。
还有死去的男孩不正常……
至于哪种不正常，可能是手机上说不清楚，所以常津没有细说。
简穗决定明天去趟局里。
毕竟，她觉得那个男孩应该和她一样，都患有自闭症。
这一夜，简穗无比希望时间能快一点。
次日一早。
郑佩琳刚帮她洗漱完，常津就来了，他手中带着早餐。
“阿姨好。”
郑佩琳愣了愣，旋即看向简穗：“你是来找穗穗的吧？”
常津点点头，将手中的两份早餐递给郑佩琳：“是，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带的早餐。”
“好，谢谢啊。”郑佩琳笑了笑，接了过来。
“不客气。”常津礼貌一笑。
郑佩琳瞥了眼简穗，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喂你。”
闻言，简穗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
常津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慌神。
这个笑不像以前的那么僵硬。
这还是常津第一次知道，原来简穗也可以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只不过要看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简穗可以对他这么笑。
常津将带来的向日葵插进花瓶里，盯着向日葵胡思乱想。
正想着，简穗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我吃饱了，常津，我们可以走了。”
常津闻声看向她，愣愣地点头：“好。”
郑佩琳担忧地看着简穗，又看向常津：“穗穗就拜托你照顾了，她不能碰水，不能……”
常津认真地听着，末了，他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郑佩琳“嗯”了一声，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她叹了口气，眉间笼着一层忧愁。
也不知道穗穗和作为警察的常津接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四十四章 杏仁核缺少了一部分
车上。
简穗看着常津，眉头微微蹙在一起，问道：“常津，你昨天说的不正常，是哪种不正常？”
常津瞥了她一眼：“开车要专心，等我们到了再说。”
“好吧。”简穗有些遗憾，闷闷地缩回座位上，侧头看着外面倒退的建筑。
心下有些焦灼，怎么还不到？
等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时，简穗眼睛亮了亮，终于要到了。
简穗瞬间挺直了背，正襟危坐。
常津余光注意到简穗的动作，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简穗很生动、很可爱。
车子刚停下，简穗就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凝在他脸上：“常津，现在可以说了吗？我很好奇。”
常津打开车门下车。
“走吧。”
简穗眸光闪了闪，有些不高兴。
刚下车，她就看到了一旁的季岚。
季岚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简穗怎么可能从常队车上下来呢？
“季岚，早上好。”简穗并未看出她的不对劲，礼貌地对她打着招呼。
“……”居然不是自己看错了。
季岚有种吃到大瓜的错觉。
她看了看不苟言笑的常津，又看了看表情还不算很自然的简穗。
不知为何，季岚觉得她俩越来越像了。
季岚扯了扯唇：“早上好。”
常津对着季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又侧眸看向简穗，开口道：“那个男孩，他脑袋上面有伤口。”
“什么伤口？是碰伤了吗？”简穗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嘴巴，等着他的下文。
“不是碰伤，根据宋妍的说法，更像是某种开颅手术，宋妍看了他的脑袋，发现他的杏仁核缺少了一部分。”常津沉声道。
而且宋妍猜测，男孩患有自闭症。
经过尸检，宋妍发现男孩的杏仁核和前额叶都和正常人的不一样，都比正常人的发展过快，因此，宋妍推断，男孩在社交和语言交流上都有障碍。
简穗有些意外，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杏仁核被人为割掉了吗？”
“目前我们还没有把握，毕竟，如果男孩曾经患有癫痫的话，那么割掉杏仁核也是正常行为。”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她想起了姨妈郑茜月。
在她的记忆中，郑茜月曾经想要她和正常人一样，想将她那发育较好的前额叶和杏仁核割掉一部分。但是她的计划没有实施，因为妈妈拦住了她。
她还记得，当时妈妈骂郑茜月丧心病狂。
幼时的记忆太遥远，简穗只记得零碎的片段。
也不知道这次的男孩和郑茜月有没有关系。
简穗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男孩的妈妈怎么说？”
昨天常津曾说过，凶手精神上有问题，状态时好时坏，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提起男孩的妈妈，常津叹了口气。
面上浮现出遗憾的神情：“她好像不接受自己儿子的死亡，每次我们提到她儿子的时候，她就陷入了疯癫状态，所以到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有问到。”
话语间，俩人到了办公室。
“她会不会在装疯？”简穗怀疑道。
“不确定。”常津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她的家中找到了治疗精神类的药物，应该不是装疯。”
简穗沉默了。
她坐到椅子上，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指甲，突然又有一个怀疑。
“她的药物真的是治疗精神类的妈？会不会是故意让她患有精神病的？”
主要是昨天在她看到凶手视角时，她觉得受害人并不是个实诚的，也不只只对男孩行凶。
她总觉得，男人是在给男孩的妈妈洗脑。
试图让‘她’以为自己并没有孩子。
简穗将自己昨天看到的、还有俩人之间的对话又细细讲了一遍。
“我一会再去审一下她。”常津眸光闪了闪，犀利的双眸微微眯了眯。
余光看到一直看着他们俩人的季岚，常津侧过头看向季岚，挑了挑眉，狐疑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季岚赶忙摇头，讪讪一笑。
神色有些尴尬。
她总不能说是好奇他们俩为什么一起来上班的吧？
这要是常津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地批判她。
批判她不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还来瞎想。
季岚摇了摇脑袋，将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她从椅子上刷地站起来，正色道：“我去各医院查一下，那个男孩有没有做过脑科手术。”
杜若风嘴里正叼着油条，悠悠的走进办公室，听到季岚的话后，把油条拿了下来，艰难地吞下嗓子后，他含糊不清的开口：“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季岚又坐回椅子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杜若风，有一种想分享八卦的欲望。
“你也想吃？”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杜若风茫然地看着季岚。
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总觉得自己是在吃独食。
季岚白了他一眼：“不是。”
“那就是你饿了。”
“我是在等你吃完去干活！”季岚气急。
“……“
杜若风三下五除二吃完油条，又大口大口喝完豆浆，他拍了拍手，把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
“走吧。”
“我去看看药物的检测结果出来没。”常津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简穗也跟着站起身。
药物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和简穗说的一样，并不是治疗类的药物，而是让乔雅，也就是男孩的妈妈精神变差的药物。
常津带着药瓶，和小张以及简穗到了给乔雅看病的医院科室。
“乔雅认识吗？”
医生看了看常津，有些不悦：“抱歉，关乎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常津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件：“现在可以透露了吗？”
医生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点头：“你稍等，我查一下。”
几分钟后，他说道：“乔雅是我的患者，她怎么了？”
常津拿出证物袋里装着的药瓶：“看看这瓶药认识吗？”
医生看了看，又看了看电脑：“这是给乔雅开的治疗药物。”
“但是我们查到瓶子里的药并不是治疗的，而是让病情加重的。”
医生眉头皱了起来，激动地拔高了声音：“这怎么可能？！我们作为医生的，不可能干这种事！这肯定是被别人偷换了！”
第四十五章 死而复生？
害怕警察不信，医生又焦急地补充道：“我们的药物都是经过严格把控的，而且开药的时候都没有拆封，压根不可能替换！肯定是别人替换的！说不定就是她的家属！”
常津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
“你还记得乔雅第一次来看病是什么状态的吗？”
医生讪讪一笑：“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哪记得清啊！再说了，我又不止她一个病人，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她来看病，肯定就是有病。”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想起来。”
见他神色凝重，医生应了下来：“好吧，我再想一想。”
他打开电脑系统里保留的乔雅资料，认真看了起来，越看，他眉头拧的越紧。
医生从电脑上移开目光，道：“要说她的状态，好像确实有点古怪。”
常津黑眸凝着他的脸，等着他的下文。
“乔雅是因为接受不了儿子的死亡才精神不正常的，刚开始的时候，她非说是自己的丈夫把孩子给卖了，有时间又说自己流产了，她的孩子没了，还有的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但是孩子一直不肯出生……”医生叹了口气，“总之她的精神很不稳定。”
更离谱的还有，乔雅非说自己怀的是哪吒，炫耀自己儿子很厉害，是哪吒转世！
“你当时听到她说孩子被丈夫卖了后，有没有报警？”
早在昨天，他们查到乔雅的儿子谭子墨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报了人口死亡。
至于死亡原因，是因为一场火灾。
谭子墨是最乡下老家出的事，后来出事后，乔雅和丈夫谭强搬到了市里。
搬家的缘由他们并不清楚，乔雅说话颠三倒四的，从她的嘴里面问不出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从看到刚开始治疗乔雅的信息时，他对乔雅的记忆就渐渐清晰了。
一些蒙灰的陈年往事冒了出来。
“没有，因为我知道她儿子是烧死的，她精神上出现问题也是她孩子出事之后，现在好多人因为接受现实导致精神上出现问题的不在少数，就像乔雅，她儿子的死对于她来说是个重大的打击，她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才会生病。”
再加上谭子墨本身患有自闭症，乔雅身上长期地背负着精神压力，让她心理上很不稳定。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说的让病情加重的药是怎么回事？”医生蹙着眉问道。
现在确实有这种药，但这都是严格管控的。
“没什么。”常津不想和他多说案情，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谭子墨了解多少？”
“我就只在他爸爸嘴里听到过，只知道他患有自闭症，他爸爸压力很大，儿子生病出了火灾，死后他老婆也疯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问完医生，常津开车回到局里。
季岚她们也回来了。
办公室内，几人同步着各自查到的消息。
“我查了好几家医院，发现谭子墨都没有做过开颅手术。”说这，季岚小心翼翼看了眼简穗，发现她表情没有异样后，才继续说了下去，“顶多就是去看过自闭症，但是因为没有钱，选择了家长干预。”
常津将自己查到的也说了出来。
他重点在药上面画了个问号：“就是不知道他这药是怎么来的。”
又在谭子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一双锋利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有谭子墨，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疑点太多，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调查。
简穗估计就是因为乔雅可能知道了什么，才会被弄的精神不正常。
她也很清楚，从乔雅身上是问不到什么。
于是常津决定去谭强的老家，或许那场火灾时，他们村里的人看到也不一定。
现在时间已经悄然到了中午，几人先来到了食堂吃饭。
简穗的手还是受伤的状态，常津给她打了清淡的吃食。
“谢谢。”简穗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两菜一汤，真诚道谢。
她动作笨拙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饭。
季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有种食之无味的感觉。
“简穗，下午你要一起去吗？”季岚问道。
“要去。”谭子墨和她同为自闭症，她对谭子墨的关注自然而然地更多一点。
“谭子墨会不会真的是被他爸爸卖掉的？”简穗猜测道，“他爸爸不想要不健康的儿子，所以把他卖掉换钱。”
她在网上看到过许多因为孩子生病，就抛弃孩子的案例。
只不过当时觉得那很遥远，甚至几近于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她觉得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许彩蝶死之后，她的家人没有悲伤，只有想要赔偿女儿死的钱。
“也有可能。”杜若风赞同地点头，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乔雅的精神病，和谭强有很大的关系，那个药，说不定也和谭子墨头上的伤有关。”
都能做开颅手术，那有加重精神疾病的药很正常吧？
“小季小杜，下午你们重点查查谭子墨看病的医院。”
常津猜测，谭子墨的手术，可能和人研究自闭症的治疗有关。
比如：他们想看看切除杏仁核之后，自闭症会不会得到干预？
而谭子墨就是他们的实验对象。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么拿谭子墨做实验的凶手肯定知道谭子墨患有自闭症。
这很有可能和谭子墨看过病的医院有关。
季岚和杜若风一口应下：“是！”
吃完饭，两支队伍开始出发。
谭强的乡下老家离得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的家门紧锁，门口已经长了不少草，墙上黑糊糊的，看起来明显像是烟熏过的，一看好几年都没住过人。
常津到了旁边的邻居家，抬手敲响门。
没一会，一位老人打开了门。
疑惑地看着常津三人，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走亲戚的，老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你们找谁？”
常津拿出证件出示：“警察。”
老人身子骤然紧绷，面色严肃。
“我们是来想调查谭强家火灾的事。”常津指了指谭强家，沉声道。
老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谭强那几近于荒废的家，又看了看常津几人，老神在在叹了口气：“谭强啊，你们进来吧。”
第四十六章 没有发现尸体
老人的家中很简洁，也很干净。
他给常津几人各自倒了杯水，放在他们面前。接着，他坐到沙发上。
似是看出常津他们的疑问，他喝了口茶水，不温不热地开口：“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都在外面打工赚钱，我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城市里太吵了。”
老人名叫谭远航，他们村子里多数人都姓谭，在很久前，他们的祖宗都是一家人。
“说起来，谭强还得叫我一声伯伯。”谭远航笑了笑，随着他的笑，眼角露出褶子，旋即，他又叹了口气，“可惜了，他儿子出生就是个傻的，试了多少方法，都没有一点见效。”
他记得，他当初还劝过谭强，让他再生一个。
至于谭子墨的话，随便给口饭把他养大成人就行。
但在当时，他们说的时候被乔雅听到了。因为这事，他们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谭远航再度叹了口气，对乔雅心生出几分怨言。
听到谭远航说谭子墨傻的话，简穗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纠正道：“那不是傻，那只是他的大脑发育和别人不一样，只要接受干预，多多陪伴，谭子墨会好的！”
就像她，她在郑佩琳和裴观的陪伴下，十岁的时候能开口说话了。
常津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眸底的认真和不高兴，附和地点头：“嗯，谭子墨不傻。”
“……”
谭远航眼神变得哀怨，唇角讥讽地弯了弯：“你们这群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们当然无所谓傻不傻，他都四岁了，连一个字都不会说，这不是傻是什么？”
说到最后，谭远航看着简穗反问道。
“这不是评判傻不傻的标准。”简穗义正言辞。
谭远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四岁还不会说话的娃娃。”
他侧眸看向常津，一副拒绝和简穗沟通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的来问谭强家的那场火灾，是怎么回事？他家的火灾是不是他老婆故意放的？”
不等常津回答，谭远航又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她！她想一把火同归于尽，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被那场火给烧死了。”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常津挑眉道：“谭子墨死了，你很高兴？”
谭远航脸色骤然一变，摆着手否认道：“这可不兴说啊！你说的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放的火灾呢！”
对上常津阴沉沉的眼神，谭远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力。
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开口：“其实，那场火灾我感觉也不是乔雅放的，毕竟她宝贝那个儿子的很，哪怕知道他是个傻子，也没有想过放弃。”
常津听出了一点内情的味道。
“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
谭远航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当年刚好是夏天，那场火来势凶猛，谭强和乔雅当时去地里了，就剩谭子墨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起火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
“我们救火的时候，他家烧的就剩一个躯壳了，就连我家的墙头都被烧了。”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
“你们都说谭子墨被烧死了，你们看到尸体了吗？”常津盯着谭远航的脸，眯了眯眼睛。
“没有。”谭远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悲伤，“那场火太猛了，没有发现尸体也正常。”
虽然谭子墨是个傻子，但好歹也是他的晚辈。
要说不伤心都是假的。
“后来，乔雅因为接受不了谭子墨的离世，就疯了，一直骂谭强杀了自己的儿子。”谭远航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揉了揉，
“谭强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自己的儿子，就连谭子墨傻，他都没有放弃过，还带他去医院，因为给谭子墨治病，家里都快掏空了。”
“而且乔雅疯了后，他还带着乔雅去看病，害怕乔雅在我们村里会想起谭子墨，就把她带到了市里面。”
这些都是谭远航的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接着说：“我说句实话，像谭强这种好男人不多了，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你们没有想过乔雅说的是真话吗？”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看起来阴沉沉的，厉声打断了常津的话：“谭强不是这种人！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说他，他得伤心死！”
说到这里，谭远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看看常津，又看看简穗和小张。
问道：“你们来问谭强家的火灾是什么意思？你们查到是谁放的火了？”
“谭子墨没有死在那场火灾。”常津道。
谭远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秒后，他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谭子墨没死？”
常津点点头，接着说：“但是他被自己的爸爸，也就是你口中的好人谭强，给活活封在墙里，窒息而死。”
他直勾勾盯着谭远航的脸。
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什么。
只见谭远航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他张了张口，从嗓子里勉强挤出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谭强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而且当年那场火我们都看到了，谭子墨在家里没有跑出来。”
现在和他说，谭子墨没有死。
这让谭远航有股发生错觉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真实。
“你们是怎么知道谭子墨在家里的？当时你们都看到了吗？”常津追问，“但是你不是说，等你们发现火灾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吗？而且，你们都没有发现尸骨，怎么敢确定谭子墨死的？”
谭远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口。
神色讪讪的：“我们没有看到，是听到乔雅和谭强说的，说他们的孩子还在家里，乔雅都哭晕过去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当年发现火灾的第一个人是谁？”常津问。
谭远航眼睛眨了眨，仔细回想了起来，几秒后，他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好像可能是谭健财吧？”
第四十七章 我听到他叫了
谭远航看了看他们，站起身：“你们跟我来。”
路上，谭远航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问道：“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谭强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孩子呢？”
常津瞥了他一眼：“抱歉，案情相关，暂时不能透露。”
谭远航张了张口：“……”
他很想说刚才他们都说了的，现在又说不能透露案情相关，这不是纯纯吊他胃口吗？
但对上常津那冷厉的眼神，谭远航瞬间闭上了嘴，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谭健财家离得远吗？”
“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谭强说着，语气里带着些酸溜溜的意味，
常津一耳听出了不同的意味，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和谭健财关系不好吗？”
“那可没有，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啊！”谭远航一口否认，他瞥了眼双手缠着纱布的简穗，脸色得敬佩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工作这么忙的吗？带伤也要工作？”
“……”
常津含糊地应了过去。
谭健财的家是村子里最奢华的，看上去和城市里的别墅没什么区别，看着很有格调。
此时，他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头上盖着一个蒲扇，院子里还种着一些蔬菜，乡村气息十足，而他本人看上去也很悠闲自怡。
谭远航冲着院子努了努嘴，眼底带着一丝眼红。
“就是这了。”谭远航冷哼了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顿了顿，谭远航刚迈出一步的步子又折了回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小声对着常津说：“警察同志，我怀疑他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家以前没这么富，也就后来才富起来的！”
看常津没什么表表情，谭远航忍不住又道：“真的！我没骗你，警察同志，以前他赚到钱的时候，我还想让他带带我，但是他没同意。”
这不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能是什么？
除了这点，谭远航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更何况，谭健财还是个跛腿。
简穗听到他的话，嘴角抽了抽，想到了电视里的眼红。
“你有证据吗？”常津问。
谭远航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理直气壮道：“他自己都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赚到钱！”
说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见里面的谭健财慢悠悠地拿下蒲扇，心里有些发虚，冷哼一声走了？：“算了，你们爱信不信！”
“……”
能看得出来，谭远航和这位谭健财之间有纠葛。
里面的谭健财疑惑地看向他们。
三人走进了院子里，常津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出示。
谭健财眸底微微有了变化，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握着蒲扇的手微微用力，他看看常津，又看看他旁边的简穗和小张：“你们来找我有事吗？”
“三年前你们村发生了一场火灾，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你都看到什么了？”常津直言问道。
听到‘火灾’两个字，谭健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试探的问道：“你们说的是谭强家发生的火灾吗？”
见常津没有否认，谭健财苦笑了声，扇着蒲扇，蒲扇带过来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火灾我还能看到什么？就是好大的火啊！”谭健财顿了顿，绘声绘色地补充道，“那场火也是在夏天，当时可猛了，谭强的儿子就被那场火给活活烧死了。”
“你亲眼看见被烧死的吗？”
谭健财的表情凝在脸上，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上去很不确定。
“……应该吧？”
常津蹙起眉，厉声道：“什么叫应该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谭健财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当时那场火太大了，半边天都是被烧着了，那么大的火，我怎么可能看到里面？”
常津抿着唇，冷眼看着他。
“我虽然没有看到子默那孩子有没有在里面，但是我听到了。”谭健财轻咳了一声，补充道：“他叫的可惨了，给我听的都要吓死了！”
说着，谭健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转眼看向常津，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当时他叫的有多惨，那火大的，我看着都要吓死了。”
“所以你是没看到，只是听到了？”
“没有，我不是都说了吗，半边天都烧着了，我怎么可能看到里面？”
谭健财眼珠子转了转，脸上赔着笑，盯着常津试探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来问那场火灾，是发生什么了吗？”
常津目光凝在他的脸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那你觉得谭子墨死了吗？”
“那肯定死了啊！”谭健财语气理所当然，说完，他怀疑地看着常津，嘴角讥讽地弯了弯，“你们该不会觉得子默那孩子没死吧？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还真没死。”常津盯着他的脸。
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错愕。
几秒后，谭健财反应过来，眉头夹在一起，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当时他叫的那么惨，怎么可能没死？！”
“你当时就只听到声音吗？”
谭健财点点头。
常津心下了然。
看来可能是凶手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谭子墨死的假象，从而将谭子墨的消失给顺理成章地遮掩过去。
“火灾之后谭强家都发生了什么？”
“那场火之后，他老婆就疯了，后来谭强害怕她情况会更严重，再加上那屋子都把孩子烧死了，看着就晦气，两口子就去了市里。”
和谭远航说得倒是一样。
常津嫌弃眼皮，环顾了一圈他家的别墅，从院子里就能看到别墅里面的布置很奢靡，每一样都看上去是花了大价钱的。
在村子里一眼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目光又落在谭健财的脸上，笑着说：“你家经济条件看起来挺好的。”
谭健财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随即，他讪讪地开口解释：“是吗？也没那么好，就运气好，做生意赚了点钱。”
“这么厉害，做什么生意的？”常津挑了挑眉。
“就普通的小生意。”谭健财笑了笑，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从躺椅上站起身，摇着蒲扇说，“警察同志，你们问完了吗？问完的话我要进去睡觉了，年纪大了，就想多睡一会。”
第四十八章 谭子墨被拐走卖掉了？
“嗯，完了。”
“那就好，我要进去睡觉了。”
常津发现，谭健财是个跛腿，虽然他尽全力地让自己保持平衡，像平常人那样走动。
但还是能看出他是个跛腿。
他好像突然明白谭远航为什么说那些话了。
再加上谭健财家看起来很新，从谭健财嘴里得知，他是近几年做了生意发财。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个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常津眯了眯眼睛，出声喊住了他：“等等，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谭健财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
“谭子墨没死，他找到了。”常津道。
谭健财瞳孔微微一缩，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再联想到刚才他们问的火灾，瞬间心跳更快了，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吞了口口水，迟疑道：“你是说，子默找到了？”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相信。
小张和简穗侧眸看了眼常津。
见后者脸上理所当然，心里纷纷出现一个想法。
难不成谭子墨当年的消失，谭健财是知情者……？
小张看了看跛腿的谭健财，再仰头看了眼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别墅，默默收回了目光。
那谭健财做生意赚的钱，是不是代表着他赚的压根不是正儿八经来的，而是不义之财？
常津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当年听到的声音确定是谭子墨发出来的吗？”
谭健财眼珠子动了动，声音沙哑：“是，我确实听到了。”
“我们明白了。”常津客气一笑，“谢谢你的配合。”
谭健财僵硬地扯了扯唇：“不客气。”
离开的路上，小张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村子里最高的楼房，谭健财的家在村里很显眼，猜测道：“常队，是不是谭健财当年看到谭强放火、偷偷带走谭子墨了？”
常津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再去走访一下其他人。”
他们又去了一趟谭远航家。
虽然谭远航对谭健财有意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询问。
谭远航在看到常津几人时，仿佛丝毫不意外，他眉头挑了挑，神情倨傲，冷哼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谭健财的钱是不是来路不正？”
“你有证据吗？”
听到‘证据’二字，谭远航脸瞬间垮了。
原本坐直的身体也懒散地靠了下去，谭远航撇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没有，但他的钱肯定来路不正。”
谭远航看向常津：“你们刚才应该也看到了，他是个跛腿，什么都干不了，他之前赚到钱的时候，给我们说的是他做了一些小生意。”
说到这里，谭远航神色不加掩饰的鄙夷，翻了个白眼道：“就他那样的，还做生意？做生意都要本钱，他前几年有点钱都去打麻将了，怎么可能会有钱做生意？
……以前我还傻乎乎的找他，想让他带我儿子一起赚钱，结果他直接拒绝了，说我儿子不合适干不来啊什么什么的，我看就是他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人知道！”
谭远航忿忿不平，气得鼻孔喘着粗气。
对他拒绝带自己儿子的事耿耿于怀。
“他是什么时候赚到钱的？”简穗对此有些好奇。
如果是三年前的话，那就证明谭远航说的不无道理。
谭远航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应该就是前几年吧。”
“那时候谭强家发生火灾了吗？”
闻言，谭远航瞪大了眼睛，他吞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看向简穗：“警察同志，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谭子墨是被他烧死的吧？”
常津纠正：“谭子墨当年没死。”
一时间，谭远航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拿出一根烟，没点火吸了几口。
原本浑浊的眼里有了色彩。
直勾勾地看着常津：“你的意思是说，谭子墨被他给拐走卖掉了？”
旋即，这个猜测很快被他否认了。
他悠悠吸了口烟，眯起眼睛肯定道：“不可能，子默就是个傻子，谁会愿意买他啊！就算是再缺儿子的，也不可能会想买子默！”
说到底，谭子墨就是个累赘。
没人愿意会要个累赘。
简穗愣住。
她在想买自闭症儿童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就好比他脑袋上的伤，以及他那缺失了一半的杏仁核。
或许谭子墨的消失，和他看病的医院并没有多大关系。
关系最大的，就是谭强和谭健财。
那场让谭子墨从众人眼前消失的火灾，只有他们本地人能办得到。
几乎是这个瞬间，简穗脑袋里的那团乱麻理顺了。
她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谭远航：“谭健财赚钱的事，是在火灾前面还是后面？”
“好像是火灾前面。”不自觉的，谭远航松了口气，“我就说谭健财这个做长辈的，不可能做卖掉晚辈这种缺德事！”
他心底越发笃定，谭健财赚钱的事和谭子墨没关系。
更别提，谭子墨就是个傻子！
“谭健财在你们村子里的时间多吗？”常津问。
“不多，他就这几年有钱了，回来怡享晚年来了。”谭远航冷哼道。
他们再走访了一下谭强家附近其他的人，发现和谭远航的说法都差不多。
都觉得谭子墨死在了那场大火。
回去的路上，小张不免有些感慨：“这谭强做的还挺成功，把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那场火会不会是谭健财放的？”简穗正襟危坐，猜测道。
当年那个时候，谭健财刚好在家。
而谭强和乔雅都在地里，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谭强压根没有放火的时间，只有谭健财这个嫌疑人有。
“我们先去问问消防队失火的原因。”常津眼眸掠过一抹深意，道。
恰巧，现在的消防队队长当年一起参与过这起火灾，因为有个小孩被活活烧死，甚至死无全尸，所以他对此影响格外深刻。
“我们调查了失火的原因，发现是打火机引燃了厨房的柴火。”害怕几人不理解，队长解释道，“以前好多人烧菜都用柴火，随便一点就烧着了，再加上厨房堆积的柴火多，家里的引燃物也多，所以当时很严重。”
第四十九章 去警局坐坐？
“除了引燃物多，还有其他原因吗？”
队长想了想，可惜地叹了口气：“哦对了，我们当时查到他们家还有油，燃烧的时候让火更大了，但是有油也很正常。”
常津食指扣了扣桌面，眸底掠过一抹暗光。
听起来正常，但又不正常。
队长说完后，瞧了眼常津的神色，见他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下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来问当时的火灾，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当年没有烧死人？”
常津抬起眼皮看他，挑了挑眉：“你也觉得没有烧死过人？”
“嗯。”队长点点头，他耸耸肩膀，扯起唇角笑了笑，“毕竟火灾灭了后，我没有看到过尸骨，但是那家人都在说小孩还在家里没逃出来，我看那家都要哭晕过去了，就以为是尸骨被烧成灰了。”
常津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本来还想问有没有发现收音机类似的播放物件，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有，肯定也被烧成了残骸，消防队不一定注意到。
他站起身，小张也跟着站了起来。
简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津看了眼简穗，又看向消防队队长出声道：“好了，我们走了。”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穿透力，简穗回过神，连忙站了起来。
“不一起吃个饭再走？”队长挑挑眉。
视线落在了简穗身上，又看看常津，啧了一声道：“你们的女同志都受伤了，还要逮着压榨？你这是把资本家的那一套要贯彻到底啊！”
被cue到的简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害怕常津会被误会，连忙摆着手解释道：“不是，是我想跟过来听。”
队长感叹了句：“真敬业啊！”
“行了，不多说了，我们先走了。”常津说。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常津先把简穗送回了医院，又开车回了公安局。
几人在办公室同步着消息。
“我们统计了谭子墨治疗自闭症医院的患者名单，发现一个问题。”季岚将查出的资料拿了出来，递给常津一份，继续说，“发现有几个患者意外死亡了，但是和谭子墨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有尸体。”
成千个曾在医院治疗的患者里，有三个小孩意外死亡。
她看到的第一眼，怀疑是和谭子墨的消失一样假死，打电话问了当地的管辖公安局，发现确实是死亡，而且是有尸体。
常津看了看纸张上面的资料，看了几眼放在桌上。
“看来谭子墨的消失和医院的关系并不大。”
季岚赞同地点点头：“我和老杜目前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只是目前，说不定是医院掩藏的比较深，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也有可能压根不关医院的事，重重缘由都有。
常津将自己调查到的也一板一眼说了出来：“我们今天走访谭强村里的时候，发现一个嫌疑人——谭健财。”
常津将谭健财这个名字写到了白板上，特意加了跛腿、钱几个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缓缓说道：“谭健财在谭子墨消失前，就开始赚到钱，据他说是做了点小生意，但是现在做生意多半都要本金，他是纯粹靠自己白手起家，而且他还是个跛腿。”
常津眸光沉了沉，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我怀疑，他是靠拐卖儿童赚的钱。”
杜若风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突然想到谭子墨脑袋上的伤：“谭子墨性格上有缺陷，在消失后应该被送到了某种研究机构，所以……谭健财该不会是专门拐卖这种有缺陷的儿童吧？他把这些儿童送去研究卖钱？”
越说，杜若风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嗯，我目前也是这个怀疑。”常津看着白板上谭健财几个字，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现在他们着重要查的，就是谭健财。
以及有没有丢失的有缺陷的儿童。
常津想着，忽然想到了简穗。
他心里堵堵的，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他都想和妈妈学着给简穗熬骨头汤。
想到这里，常津心里划过一抹失落。
彼时。
医院内。
吃完饭，简穗和郑佩琳在楼下散步，俩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穗穗，你那工作很忙吗？”郑佩琳迟疑地落在她的手上，道，“我看你受伤了还去警局。”
简穗摇摇头，笑了笑说：“不忙，我就过去坐坐。”
“……”
郑佩琳面色变了变，有些微妙，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警局坐坐？
可对上简穗那不像说笑的表情，默默将肚子里的好奇都吞了下去。
她差点忘了，穗穗从来都不是个会说笑的主。
俩人再在楼下走了一会，准备上楼。
拐角处，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简穗。
简穗似有所感，她疑惑地扭头看了过来，男人连忙转身躲了起来，看着手机。
简穗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于是又收回了目光。
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
但又没有看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绑架造成的错觉……
简穗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她垂下眸子吐出一口气，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她身上还有常津他们给她的定位器。
……肯定没事的。
简穗这样想着。
回到病房后，郑佩琳帮她洗漱好就回了隔间。
简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变了。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紧闭着双眼，仿佛睡过去了。
但简穗知道她绝对不止睡过去这么简单，能让她看到的，多半都是有危险的，即将受害的。
森白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简穗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捕捉到的猎物。
她先是剃了女人的头发，仔细打量着她的头盖骨，意识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简穗喉咙发紧，像有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的。
正想着，简穗手下给她的脑袋认真地消毒，消完毒，手术刀逼近女人的脑袋。
第五十章 猜测她可能出事了
简穗心里狂跳不已。
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有些抗拒。
可她再怎么抗拒，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女人的头颅上动刀。
入眼是血淋淋的一片，简穗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她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心脏快速且有力地跳动着。
这应该就是和谭子墨一样的开颅手术。
简穗心下猜测着，想要记住手术室更多的特征。
可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压根没有明显的特征让她记住，她手下的动作不停，忽然，仪器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简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仪器，再转过头时，画面转到了自己的病房。。
想到刚才血淋淋的画面，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为何，她现在总觉得血淋淋的很眼熟，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
简穗深深呼出一口气，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看到的凶杀画面太多了，才会觉得眼熟……
缓了一会儿，她拨通了常津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常队，我刚才看到了，看到我在做开颅手术，那个受害者，死掉了。”
常津手机差点掉到桌上，他腾地一下子从工位上站起来。
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你看到做开颅手术了？”
简穗低低“嗯”了声，垂眸失落道：“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
“没关系。”常津柔声安慰，“我们可以查最近消失的人口。”
“受害者是个女人，她看起来应该二十几岁。”简穗回忆道，“很年轻。”
得到这点消息，常津在系统里查起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
系统里，总共有五十多名相似的。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常津给简穗打了个视频。
简穗看着拨打来的视频电话，咬了咬舌尖，感受到舌尖传来的刺痛后，她脑子清醒了许多，按了接听键。
“常队。”
常津冲着她点点头，杜若风凑了过来，对简穗挥了挥手：“简穗，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
杜若风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养伤！”
说完这句，他端着水杯，边嘟囔边去冲咖啡：“唉，又是喝咖啡的苦命的一天！”
走了几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倒着步子走了过来，看看常津，又看看简穗，目光有些怪异：“该不会又有新的案子了吧？”
常津侧眸看了他一眼：“说的没错。”
“……”
杜若风眨了眨眼睛，使劲地吐出一口气，嘴上抱怨着：“命苦啊！”
常津没多说废话，他看了眼屏幕里安静的简穗，将摄像头翻转过去，对上屏幕里的人像。
道：“这些是系统里的人口失踪案，你看看受害者有没有在里面。”
简穗一个接一个看着，忽然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位女生的脸上。
她名叫罗湘柔，二十三岁，云市本地人，去年刚从大学毕业，系统上面显示她在大学毕业后失踪。
很快，常津他们调查起罗湘柔失踪的案卷。
罗湘柔大学毕业后，入职了一家小企业，因为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她的工资待遇并不高，再加上没有父母补贴，租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城中村。
她的失踪是公司先发现的。罗湘柔性格腼腆老实，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地干着本职事，平时也不敢像老员工那样偷奸耍滑，所以领导对她影响还可以。
有天早上罗湘柔没有来上班，领导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有接听，想到她不会无缘无故旷工，就连请假她也是病重才会请假，所以领导猜测她可能出事了。
当时公安局曾到罗湘柔的老家调查过，发现她平时和她父母关系生疏，来往并不多，只有节假日才会发个问候信息。
对于她的失踪，她父母并没有多在意，对罗湘柔平时的生活更是一问三不知，就连她常去的地方都不知道。
警方也调查了她居住的城中村，她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恰巧她的室友那天晚上在外地出差，所以也不知道罗湘柔是在回家前失踪的，还是在回家后失踪的。
那片区域没有安装监控，只有个别人家家中安了监控，但那监控拍不到罗湘柔回家的那条路，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因为她失踪前是休息，所以他们也不能从罗湘柔下班时的路线查起。
常津翻看着上面记录的案情。
他看得眼睛有点疼，闭上眼捏了捏鼻梁。
如果罗湘柔失踪是落入了那些疯狂的人手里，那么其他失踪的人呢？会不会也是落入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手里？
云市居然悄悄有了这种不法分子，而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
正想着，杜若风的声音从头顶响了起来。
“常队，要喝咖啡吗？”杜若风嬉皮笑脸的。
常津睁开眼睛，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要，我害怕晚上睡不着。”
杜若飞惊呼道：“你居然还想睡觉？！”
“……不然呢？”常津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从工位上站起身，拍了拍杜若飞的肩膀，“这样下去会猝死的，猝死了我们就抓不住凶手了！抓不住凶手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杜若风挠了挠后脑勺，旋即露出一个苦脸：“你说的对，那我这咖啡白喝了。”
“想开点。”常津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道，“下班！”
现在他只知道了受害者，还不知道受害者在什么地方。至于凶手会不会抛尸，在哪里抛尸，这些问题他们一概不知。
如果这起案子和谭子墨的开颅手术出自一人之手，那性质就更恶劣了！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常津在床上睡着。
翌日。
他去医院接来了简穗，因为简穗手还没好，拿着画笔的动作笨拙，于是简穗又到了彭乐瑶的办公室，讲述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彭乐瑶听着简穗的描述，聚精会神在纸上画着，常津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画纸上的手术室布局。
画完后，常津将这幅画带到了办公室，张贴在正中间。
“这是昨天凶手行凶时的地方，大家伙都注意点儿。”
第五十一章 前后口供不一样
他又将彭乐瑶画好的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另一队的队长罗峰。
因为这起案件性质恶劣，拿人当实验对象，所以局长让他们一队二队合查此案。
他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采用笨办法——查各医院。
但要查各个医院也是个大功夫，且有一些医院还不愿意配合，没办法，他们只能借着消防查消防设施和器材的名义来查。
常津和季岚则留下来查谭健财。
他们又去了一趟谭健财的家中，与他们一同的还有简穗。
谭健财看着面熟的常津和简穗，眉头微不可见地跳了跳，手中的蒲扇也不扇了。
拧眉看着常津，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我已经给你们说的很清楚了。”
“不，昨天还没问到你，谭子墨消失的时候你在干嘛？”常津道。
谭健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摇着扇子笑了，似乎是被气笑了：“我能干嘛？我连他什么时候消失都不知道，还我在干嘛？”
他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看上去无语至极：“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把谭子墨给拐卖了吧？”
简穗奇怪地看着他，不解道：“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真的拐卖谭子墨了吗？”
“没有！没有！！”看着她无辜的模样，谭健财一肚子气，可偏偏又不好直接发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简穗。
简穗歪着脑袋，疑惑道：“你为什么要瞪我？是因为被我猜中恼羞成怒了吗？”
谭健财更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控诉地看着她：“……你、你这是污蔑诽谤！！”
季岚手握拳抵在唇边，挡住了她唇角浅淡的笑意。
没想到简穗看着恬淡安静，没想到战斗力这么超标。
常津朝着简穗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他轻咳了一声，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说：“谭健财，我们昨天和你说过，谭子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谭健财心跳漏了一拍。
讪讪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忘记了。”
他手中的扇子摇的更快。
“我很好奇，既然谭子墨压根就没死，你又是怎么看到谭子墨被烧死的？”常津笑意不达眼底。
简穗眼睛紧紧盯着谭健财的脸。
她最近从电视剧中学到了不少关于微表情的知识，只不过还没有实验过。现在谭健财就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简穗决定要使出浑身力气对待。
谭健财目光沉沉地看着常津，没有说话。
常津唇角弯了弯，眸底一片讥讽，冷嗤道：“还是说，你是故意误导别人，让别人以为谭子墨死了，实则偷偷把他从家里转移，卖给别人当实验的小白鼠。”
“……你这是污蔑造谣！”谭健财缓过神来，没好气地嚷嚷，“你们这是查不出真相，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活活逼死我！”
“你这是急了吗？”简穗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谭健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冷笑道：“……换你被冤枉，我看你急不急！”
“我不急。”
“……”谭健财生出几分鸡同鸭讲的感觉，抬起眼皮看着绿油油的葡萄架子。
常津勾了勾唇角，意外地看了眼简穗。
看来谭健财已经被简穗彻底给激怒了。
“谭健财，谭子墨消失的案子，你是目前的嫌疑人，现在我们要带你去警局例行审问。”常津厉声道。
谭健财瞪大眼睛，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气得从躺椅上站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常津：“你！你凭什么要带我走？！”
“就凭你前后口供不一样。”常津冷笑。
谭健财拧眉看着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和常津说的话，想到什么，他神情一下子耷拉下来，仿佛受到了重创。
他磨了磨后槽牙，不甘心地看着常津：“你耍我？！”
“带走。”
审讯室。
谭健财咬着牙，一脸铁青。
常津和季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表情：“说说吧，当年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健财头扭过一边，拒绝回答。
常津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谭健财：“谭健财，你觉得我们什么都查不到吗？现在我让你说，是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不要等我们说出来之后再后悔！”
闻言，谭健财正色看向他。
似乎是在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只见眼前的两位警察都看起来一本正经，就那样坦率地看着他，完全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谭健财犹豫了，难不成他们真的查出什么了？
季岚见状，啧了声：“常队，既然他不说，那我们就别问了。”
说着，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谭健财，又看了看时间：“都这会儿了，我们先去吃饭。”
常津点点头：“嗯。”
俩人打开审讯室的门，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
谭健财傻眼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急急叫喊道：“等等！你们刚才不是不想听我说吗？我现在说，你们回来！”
常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你再慢慢想想要怎么说。”
说完，他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谭健财张了张口，眼神晦暗不明。
他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看起来懊恼不已。
常津从审讯室出来后，正好碰到了刚从隔壁监控室出来的简穗。
“走吧，去吃饭。”常津嘴角挂着浅笑，“正好晾他一会，看他会不会说真话。”
一般来说，这种状态下的嫌疑人会想的更多。
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从而老老实实地说出真话。
几人到了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的人比往常少了一半，罗峰和杜若风他们还在排查医院，现在还没有线索。
这种工作进行起来比较慢、也比较难，找起来相当于大海捞针。
一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相关医院，几人心情有些沉重。
简穗小口小口喝着汤。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变了。
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墙上面挂着一些刑器，每一样看起来都很可怖，肉眼可见的看到上面沾着的血迹。
此时，她的对面绑着一个女人，她身上全是伤。
第五十二章 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脑袋垂在旁边，看上去进气多出气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她嘴角带血，脸上也是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看上去很是可怖。
“你个小贱人，居然还想跑？！”简穗冷声呵斥，她手中的鞭子不客气地挥向女人，气急败坏地说，
“我让你跑，让你跑！你就是个垃圾，我能让你做我的实验对象，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荣耀了！你居然还不知好歹！！”
简穗心头跳了跳。
她打量着对面的女人，居然……是实验对象？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这里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地方？
简穗感受着心脏快速且有力地在胸腔中跳动。
她看着对面沉默的女人，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恨意，手中的鞭子抽的更起劲，鞭子上面沾了不少鲜红色的液体，有几滴掉在了简穗的身上。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打的累了，简穗随手将鞭子一扔，狠声威胁道：
“我告诉你，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说着，她的眼底掠过笑意，走到女人面前，看着她要死不活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脸，态度比刚才松和了不少，
“你说要是你乖乖的，至于受这种罪吗？再说了，你这可是造福人类啊！说不定就因为你，像你这种有缺陷的人能少很多呢！我们的基因也能进一大步！”
说着，简穗变得激动起来。
她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曙光。
女人低下头的神色晦暗不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唇角勾起一个讥讽地弧度，抬头看着简穗，向她厌恶地吐出一口唾沫。
喉间溢出一声冷嗤：“你做梦！”
“啊啊啊——”简穗脸上的笑意凝住，左脸湿哒哒的，口水味钻到了她的鼻子里面，她捂着脸，快要疯了。
女人正满眼兴味地看着她。
简穗抬起眼看向女人，恶狠狠地威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着，她走出去。
过道里到处都是刺眼的白，没有一丝阳光，也没有一扇窗户，简穗看着眼前的环境，心里沉甸甸的，很是压抑。
她走到一所房间里面，朝着里面的人吩咐道：“把她给我弄到手术室里！再给我找个活的畜生！随便什么都行，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女人放下手中的瓜子，揶揄道：“怎么了这是？”
“要你管！让你去你就去！”简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手术室在楼下一层，简穗到了楼下一层，她穿戴好装备，手术室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她先前看到的和这次的，应该就是同一个地方。
没一会，女人被送到了手术室，一同的，还有一条狗。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就把你彻底变成一个怪物好了。”
女人面露惊恐：“你，你这个疯子！”
“我哪里疯了？你本来就是个怪物。”简穗挑挑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只见她的手上长了七根手指。
简穗心头一惊。
原来研究的不止有脑袋，还有身体……
接下来的画面，血淋淋的。
甚至还有些变态，简穗看不下去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时，她感觉自己恶心得头晕。
她挣扎着想要控制这具身体。
可压根做不到。
身体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手中的手术刀停了下来，自顾自地说：“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话落，她整个人染上兴奋，舔了舔唇角：“你到底是谁？居然可以待在我的身体里面，还妄想掌控我的身体。”
简穗不语，只想抢夺她的身体。
“只要你答应我，做我的实验对象，我就可以让你用我的身体。”语气间，带着一股循循善诱，“我就在云市精神病院，欢迎你来找我。”
这时，仪器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简穗看向仪器，咬了咬牙，眸底晦暗不明。
“该死，你把我的实验对象弄死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对你很好奇，所以我允许你代替她成为我新的实验对象。”
说完，她等着身体里的回音。
可她内心毫无波澜，刚才的起伏彻底消失了。
女人眼底爬上一丝愤恨：“该死！把我的实验对象搞死了就跑！我可没有答应。”
……
与此同时。
简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看到，有人妄想把人和动物的身体合二为一。
“简穗怎么了？你又看到什么了？”看到简穗有了反应，季岚激动道，强行忍住了抓住简穗手腕的冲动。
简穗原本乱糟糟的头脑仿佛有了一点思绪。
“云市精神病院。”简穗抬起眼皮看向季岚。
季岚一愣，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先吃饭，我们先去。”常津也站起身，说道。
简穗看看面前的饭菜，尤其是看到面前的糖醋里脊，突然间就没了胃口。
“我吃不下了，走吧。”
云市精神病院位于郊区，位置很偏僻，离市区有半小时的路程。
简穗在车内讲着这次的犯罪内容。
常津听得眉头跳了跳，面上带着一层愠怒：“你是说，有人拿人做实验？现在还开始拿人和动物一起做实验了？”
“太变态了！”季岚气愤道。
与此同时。
听到这一消息的杜若风和罗峰他们也往云市精神病院赶去。
几辆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罗峰走下车，对常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常津也冲着他点了点头。
精神病院内大门紧闭，铁门将他们隔绝在外。
杜若风抬起手，拍响了大门：“开门！”
几分钟后，铁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这么多人，门卫眉头跳了跳，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来这里是干嘛的？”
门卫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后退，嘴里放着狠话：“我警告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不然的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杜若风啧了一声，挑了挑眉，掏出自己的证件，往门卫面前一怼。
门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关门。
“警察，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的报警。”常津赶在他关门之前拦住了他的动作，将自己的证件出示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第五十三章 偷走我的头发给我下蛊
门卫：“？？？”
他狐疑地凑到证件面前，看了看，结果发现还真是。
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尴尬，收回准备关门的手，他搓了搓手，不安地看着常津：“警察同志，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不是你要报警吗？”常津疑惑地歪了歪头。
“……”
门卫脸瞬间变黑了，张了张口，竟有些无言以对。
但这还不是因为他们先来的？
这么一群人，每一个都来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这是怎么回事，老李？”这时，走过来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他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圧感，豆豆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眉头拧在一起。
门卫老李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一张脸苦哈哈的：“院长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开门突然就看到这么一群警察。”
院长瞥了眼老李，犀利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常津。
他嘴里溢出一丝浅淡的笑声：“警察同志，你们来我们院里是有事吗？我们院里可没有案子。”
常津挑了挑眉，冷嗤道：“是吗？可是我们接到了报警。”
老李缩了缩脑袋，不敢说是刚才自己提了一嘴报警。
院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可能是你们听错了吧，我们院里没有人报警，请回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咬重了声音。
“接到报警电话我们都要例行核查，确保没有危险之后才能收警。”常津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现在你这么不想让我们核查，我们严重怀疑你在阻挠我们办公，你是做了什么事害怕被我们发现吗？”
院长咬了咬牙，不甘地说：“……没有。”
“那不就好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绕过自己进去，院长伸出胳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义正言辞道：“但是你们这么多人，且无缘无故地来搜查我们院，要是传出去很影响我们的声誉！”
罗峰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头顶牌匾上面的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精神病院还要声誉干嘛？人家医院都不怕这些，就你们怕，你这么磨磨唧唧、阻阻拦拦的，该不会是在心虚吧？”
院长眉心一跳：“没有。”
“没有就让开。”罗峰冷哼一声，“有的话我们就把你给抓走，看你还在这里挡。”
“……”
院长不情不愿地放下胳膊，给他们让开一个位置。
简穗路过他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正巧院长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简穗没再多看，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院内有不少穿着病服的患者在晒太阳，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在旁边监管着他们的情况，以防万一发生特殊情况。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如果简穗没有听到凶手给她说的话的话，她恐怕也会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她路过一个患者的时候，听到她正在声情并茂地说：“完了，这一切都完了，这个世界也要完了。以后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全新的怪物世界。”
“到时候，那些怪物就会吃掉我们，我们会成为怪物的食物。”
另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说：“有人要杀我，不对，他们都要杀我，他们给我的饭里下毒，趁我要睡觉的时候杀我。”
说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很是怪异：“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不会吃饭，也不会睡觉！他们都杀不了我哈哈哈。”
他正说着，感受到自己头顶一痛，看到旁边的女人正在扒她的头发。
受不住地尖叫起来：“啊啊啊我都这么谨慎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拔我头发，是不是想偷走我的头发给我下蛊！你把我的头发还给我！”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完，向着女人扑了过去。
女人一愣，摸了摸自己没有一根毛发的头顶，还有没有一根汗毛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拔毛发，但是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拔的了，只能拔你的。”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害我！想诅咒我，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场面一度混乱。
院长满意地勾了勾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看吧，就现在这种场面，你们觉得报真警的可能性高吗？我不让你们进来，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太浪费时间了，还耽误你们的时间精力。”
一番话，到处都在为常津他们考虑。
常津轻哂：“你是觉得你也不是正常人吗？”
院长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屑地哼了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院长脸上写满不虞，苦口婆心道，“再说了，我们每个工作人员都没有问题，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把时间放在真正有益的事上。”
常津没有说话，走进了治疗楼。
治疗楼内，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简穗想起那两层楼很严实，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不像现在的一楼，楼层有不少窗户，所以她推测应该还有个地下还有楼层。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地下的楼层。
看着他们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院长心中逐渐不耐烦起来。
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还要在这里检查多久？”
罗峰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这不是要仔细检查吗？”
“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你们这么多人，你让我们的患者怎么想？他们本来就焦虑，你们这一来，他们更焦虑了！”院长不赞同地看了眼罗峰。
他们刻意在一楼多检查了一遍。
可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他们心生出几分的失落。
正想着，一个医护人员撞到简穗身上，简穗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女医护一脸歉疚，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真不好意思，因为有一个患者闹着要写毛笔字，我刚才走得急，没有看路，撞到你很抱歉。”
简穗摇摇头：“没事。”
常津几人锐利探究的目光落在女医护脸上。
女医护对此毫不在意，柔声开口：“你的纱布被墨汁弄脏了，我带你去换个纱布吧！不然感染了的话就是我的错了。”
第五十四章 有可以改变患者思维的治疗吗
简穗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原本白色的纱布此时染成了黑色，就连她的衣服也染上了一些墨汁。
院长皱着眉，凶巴巴地开口：“你这姑娘是怎么看路的？这些可都是警察同志，你怎么能往警察同志身上撞呢？！还给人家弄得一身墨汁，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女医护被他训斥得低下了头。
无措地搓了搓手上的墨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罗峰不赞同地皱起眉：“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吃人的，活的不耐烦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是是是，你教育的是。”院长赔着笑，转而看着女医护，“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这位女警同志去换纱布，感染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女医护头低的更低，红着眼睛说：“我知道错了。”
她抬眼可怜兮兮地望向简穗，嘴唇翕动：“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去换药。”
简穗回头看了眼常津，又看向季岚。
季岚抬起脚，跟在简穗身边：“走吧。”
女医护张了张口，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带头走到最前面。
医务室离得不远，只走了几步就到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物，女医护拿出纱布碘伏那些，一边替简穗拆纱布，一边歉疚地说：“真是不好意思。”
简穗目光落在她垂着眼睫的脸上，摇摇头：“没事。”
“你真是个好人。”女医护抬起脸，朝她柔柔一笑。
季岚扫了眼医务室，里面的药除了简单的日常处方药，还有一些精神类得药物，她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治疗那些精神患者的？”
闻言，女医护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就是靠药物治疗，当然了，还要结合心理治疗、物理治疗以及社会功能康复训练这些手段，精神疾病主要是心理上的，治疗起来不容易，也比较繁琐。”
季岚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们挺不容易的。”
“没什么不容易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责任。”女医护拆开了简穗手上得纱布，看了眼她带着墨汁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了起来，“可能会有点疼。”
简穗轻轻嗯了一声。
季岚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穿着病服的患者，回头看向女医护：“有那种可以改变患者思维的治疗吗？”
女医护一愣，消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懵懵地抬头看向季岚：“啊？你说的改变患者思维，是什么意思？”
季岚看了她两秒，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突发奇想。”
女医护轻轻“哦”了一声。
低下头继续消毒，消完毒又包扎。
几分钟后，她将纱布碘伏那些收了起来：“好了，今天真是抱歉。”
转完治疗楼，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院长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挑了挑眉梢，看向常津：“你看，我就说吧，我们院里治安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们接到的报警电话，八成就是患者们恶作剧打的。”
常津沉着脸，没有说话。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再待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说不定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好吧，可能是恶作剧吧。”常津道。
见状，院长笑了笑，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
送着几人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一脸歉疚：“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管到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
警察的职业那么忙，结果还兴师动众地来到他们病院里，来查是不是有人遭遇了危险。
他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看着他们回到车里，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减。
简穗抠了抠指甲：“明明那个凶手给我说的就是这里，难道她是骗我的吗？”
可她总觉得不是。
因为她能感受得到，那个凶手对她很有兴趣，应该不至于骗她。
现排除骗她的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没有还找到真正的地方。
季岚看着不远处笑意盈盈的院长，生气地哼了一声：“他绝对心里有鬼，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开心！更不可能刚开始就阻拦我们进去！”
常津对此深以为然。
季岚忽然发觉到不对劲，她扭头看了眼车内：“对了，老杜呢？怎么不见他？”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嗐，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他是和别人来的。”
那肯定是和小张罗峰他们在一起。
常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一起回去。”
季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常队，老杜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和杜若风年龄差不多，都才二十多岁，怎么就张口闭口拿老相称呢？”常津对此很不明白。
“怕什么？反正又不会叫老。”季岚不以为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常津，“常队，你今年是不是就要三十岁了？”
常津厉声纠正道：“那是虚岁，我实际才不到二十八岁！！”
“那快要奔三了。”
“……还有三年！”常津快要被季岚的坦诚给气死了，又气又恼。
他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季岚身边的简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有种沧桑的感觉，还有种吃了黄连的错觉。
简穗今年才二十三岁，而他已经二十七岁了。
他居然敢对这么年轻的简穗有好感。
真不是人啊！！
看到这么气恼的常津，季岚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车辆，觉得怪怪的，直到回了警局，季岚才发觉到哪里怪。
“常队，老杜是不是没回来？”季岚心里冒出一个可能，直勾勾地望向常津，“老杜是不是混到精神病院里去了？”
常津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杯子接了杯水，说道：“他趁着你和简穗去包扎的时候，偷偷混进了精神病院里。”
季岚眉头拧在一起，面上写满了担忧：“要是精神病院里真有古怪，那老杜就危险了。”
“……小张也跟着他一起混进去了。”常津思索道，“他们两个应该会有个照应。”
“……”
第五十五章 院长果然有问题
简穗不可置信地望向常津：“杜警官和小张警官已经混到精神病院里了吗？可是那样太危险了，那个凶手太疯了！”
常津慢悠悠喝了口水，闻声看向一旁的简穗：“小杜身上带了小摄像头，还有窃听器，而且我们回来是为了给院长他们一个假象，等一会我们还要过去的。”
闻言，简穗了然地点点头。
常津拿出一次性水杯，接了杯水放到简穗面前。
“你也喝一点，我们换个车就出发。”
“谢谢。”简穗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水。
“常队，我的呢？”季岚眨了眨眼睛，问道。
“就在饮水机里面。”
季岚：“……”
常津开着他自己的车，再一次前往精神病院。
车上，季岚看着电脑里的画面，以及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听到一道女声：
“今天那些人是来干嘛的？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接着，是院长的声音：“我哪知道？听说是有人报警了，还非要进来检查完才肯走。”
院长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痛。
女人皱着眉，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院长，警告地看着他：“算了，这段时间就先消停一会儿。”
“知道了。”
“只是可惜……”女人惋惜地叹了口气。
院长疑惑道：“可惜什么？？”
“没什么。”
由于杜若风是躲起来的，所以他压根看不到外面和院长交流的女人是谁。
但是从他们俩人的对话中听出此事不简单。
他和小张警官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门关上，连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杜若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女人和院长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进车里每个人的耳朵里。简穗抿抿唇，眸底掠过一丝暗芒，看来凶手果然没骗她。
季岚愤愤道：“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个院长果然有问题！”
“有杜若风和小张在，相信能找到他们犯事的证据。”常津眸底晦暗不明。
车子停在精神病院的路口，常津下去买了几个面包和几瓶水，给季岚和简穗各分了下去：“今天我们估计就得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就冲进去。”
说着，他看到简穗，话音戛然而止。
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完了，我忘记简穗不是刑警，而且身上带着伤。”
这么危险的活儿，他怎么就把简穗给带来了呢？
季岚也意识到不对劲，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提议道：“要不……现在先把简隋给送回去？”
“啊？现在不是要等杜警官他们吗？”
季岚挠挠头：“是哦。”
那怎么办？
她抬起眼皮看向驾驶座的常津。
常津道：“应该没什么事，现在还有特警和我们一起行动。”
季岚睁大了眼睛，嘴里吃的面包差点噎住。
“上面的说了，不管简穗说什么，让我们都要配合简穗进行工作，不能怀疑。”
这也说明，上面的对简穗的这项能力很重视。
简穗头一次担起这么大的担子，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电脑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暗门，从暗门进去就是楼梯，但都是往下的，里面很亮，让人有一种正身处白天的错觉。
杜若风伸长脖子，小心翼翼看了眼楼梯下面。
下面都是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医生，他们推着病人们在楼道走来走去，每一个患者看上去都精神萎靡，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蔫了吧唧的。
楼道排布着不少病房，杜若风远远看了眼，没有发现简穗所说的那种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他肩膀被人拍了拍。
杜若风的身子僵在原地。
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后，他提到嗓子眼上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
“老杜，快走，我看到院长他们来了。”
……
看着这一幕，常津一口把面包塞进嘴里，通过传话机说道：“已经掌握具体地点，可以开始行动。”
“收到。”
掩藏在精神病院附近的特警们直接冲进了精神病院，常津回头看了眼季岚和简穗：“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简穗点点头。
本来还以为要等个好半天才能知道内情，没想到院长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现在早早就暴露了。
精神病院内乱糟糟的一团。
医护们看着冲进来的，穿着制服的特警们，纷纷停下手下的动作，一动不敢动，彻底傻眼了。
她们看着特警们直冲向院长的办公室，吞了口口水。
“怎么回事？院长到底干嘛了，这么多人来抓他。”
“天呐！院长该不会是个恐怖分子吧？！”其中一个护士吓得一脸苦相，瑟瑟发抖道，“这破工作真要命，我想回家了。”
“……”
彼时。
正在地下室里视察的院长，突然看到手下医生跑了过来，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不满地开口：“你这都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可根本擦不完。
“院长，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连个话都说不清楚，慢慢说。”看到他不仅没有稳下来，反而更急，院长登时对他的不满升到了巅峰。
脸色沉了下来：“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是、是警察来了。”
“他们怎么又来了？”院长不满地嘟囔，他拍了拍衣袖，遗憾地看了眼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医院，“算了，我先上去，下面的就先交给你了。”
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来的这么勤，这才刚走没几个小时，又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自己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
眼看着院长一点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医生更急了：“是……是他们发现咱们了！”
话落，院长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医生，扯住了他的衣领，凶相毕露：“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医生一脸痛苦，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底气不足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是、是他们发现咱们了。”
第五十六章 你可真刑警
院长浑身一颤。
攥着他衣领的手一下子歇了力气，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翕动：“怎……怎么会？”
医生眸光闪了闪，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个窝点已经暴露，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反正……”
他话音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反正我们的人力已经有一部分转移出去了。”
听到他的话，院长猛然抬头看着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医生欲哭无泪：“怎么会？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至于在这里。”
这样一想也是，院长想到了提议转移人的女人，脸色阴云密布，咬牙切齿道：“看来就是那个贱人！趁那些人还没过来，我们赶紧走！”
说完，他朝着走廊的最左侧跑去，啤酒肚一抖一抖的。
杜若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空气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看上去妥妥就是一名医生。
院长一眼看到他，出声喊住了他：“等等，过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杜若风闷闷地“嗯”了一声。
跟在院长后面小跑着。
这时，地下通道被发现了，好几个特警直接走到地下室，他们看到跑到楼道最左侧的院长。
院长也看到了他们，腿下的动作更快，他额头上一层冷汗。
眼看着暗门马上就到了，他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他们的机密已经转移了出去，等他出去，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
这样想着，院长回过头，朝着特警们耀武扬威似的挥了挥手：“再见了！”
下一瞬，他膝盖传来一股剧痛。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身穿白大褂的杜若风：“你背叛我？”
另一旁的医生见状不对，他从口袋掏出一把粉末，向杜若风直接撒了过去。
杜若风连忙低头遮住头部。
等粉末散去后，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若风气得黑了脸，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老狐狸。”
倒在地上的院长，此时正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刚才捂得是眼睛，有一些粉末顺势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缓过来后，他看到面前蹲着的杜若风。
脸色冷的吓人，质问道：“你居然敢背叛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说着，他觉得杜若风看起来有些面生，话音停了下来。
杜若风摘下口罩，微微一笑：“什么背叛不背叛的，看清楚了，我是来抓你的人。”
院长闭上嘴不说话了。
目光阴恻恻的。
杜若风直接拿手铐给他拷上，将他不客气地拉了起来，看到那些房间里面关着的神志不清女孩，面色冷了下来：“居然敢借着精神病院的名义来搞代孕组织，你可真刑啊你！”
“我那是为了她们好！”院长轻蔑地哼了声，理直气壮道，“如果不是我，谁愿意上她们？我让她们体验到了做女人的乐趣，我是她们的大恩人，她们都应该感谢我！”
杜若风被他的这番逆天言论震惊到了。
这还是人吗？
于是，很不小心地绊了院长一脚，为了不让他摔倒，杜若风又赶紧拉住他稳住身形。
楼道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咔嚓——”
紧接着，院长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咆哮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啊——我的胳膊！我的手腕！”
杜若风关怀地扶着他：“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走个路都能摔倒，该不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运气都变差了吧。”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杀我！”院长气愤道。
楼道里的特警纷纷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杜若风刚才的小动作。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好心好意扶你，你居然还诬陷我，太心寒了。”杜若风叹了口气，看上去悲恸不已。
特警忍着笑附和：“就是，我们可都看到了，是你摔倒这位警察扶的你。”
“我……你们！我要投诉你，你弄断了我的胳膊！”院长气得牙痒痒。
“好的。”
常津下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瞥了眼院长。
这一层关押的都是怀孕的女性，有正常的，也有精神上出现问题的，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
季岚看着楼道里大着肚子的女生们，心绪复杂万分，很不是滋味。
她们本该有大好的年华，结果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迫怀孕生子，过上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常津冷着脸，厉声说道：“高从远，你涉嫌拐卖妇女，违法代孕，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警察同志。”高从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可没有做过这种事，她们都是我救助的怀孕的妇女，我这是在做好事！”
简穗视线从女孩们身上一一扫过。
心里沉重万分。
没想到国内居然还有这种黑心窝点。
她想到什么，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们刚开始不是为了查非法拿人体做实验的事儿吗？为什么现在会查到代孕？而不是人体研究。
正想着，楼道里的女生们开口说话了。
女生警惕地看着常津，身体呈防备状，说道：“对，我们确实是院长救助的孕妇，院长没有强迫我们。”
高从远得意地挑了挑眉头，朝着常津投去一个嘚瑟的眼神。
杜若风押着他的力气变大。
可真是个老狐狸，居然连受害者都替他说话。
“说，你是不是威胁她们了？！”杜若风质问道。
高从远不满地挣扎了起来，可因为他的双臂折了的原因，这会儿使不出一点力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放弃了挣扎，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威逼！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一名女孩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站出来，近乎哀求地看向杜若风，道：“你们不能抓走院长，他真的是个好人。”
她脸上满是倔强。
杜若风愣了愣。
简穗对她的行为很不理解：“你是有什么杀人放火的把柄落在他手里了吗？”
女孩脸色变了变，她深吸了口气：
第五十七章 都是谭强逼我的
“没有，院长他是个好人。”
女生直勾勾地看着简穗，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简穗更觉得奇怪了。
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非要替让她成为受害者的罪魁祸首说话呢？
这里面的缘由简穗迟迟想不清楚。
高从远大声嚷嚷道：“你们听到了没？还不赶紧放开我。”
杜若风拉了他一把，警告道：“你老实一点，我们警方办案可不是来听你们一面之词的，我们还要查证，知道吗？所以你最好祈祷她们真的是你救来的。”
“既然是救的，为什么要把她们关在这见不到光的地下室？”季岚反问，“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能健康吗？”
高从远冷哼了一声：“我们医院这么多医生，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你的医生跑了。”杜若风提醒道。
“……”
高从远扭过头，摆出一副拒绝和他们沟通的模样。
眼看着就要带走高从远，有几个女生出来阻拦：“你们不能带走他！”
常津挑了挑眉：“为什么？还是说……你们和他一样，都是诱骗代孕的同伙？共犯可是要判刑的。”
一听到要判刑几个字，女生们有些退缩。
首先站出来的女生嘴唇哆嗦了下，声音染着哭腔：“院长他真的是好人，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
气氛僵持不下。
特警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缘由。
“你放心，会带你们一起走的。”
女生张了张嘴巴，面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这里面怀孕的还有部分是精神上出现问题的，涉及到的人数太多，案子性质过于恶劣，以及精神病院不可以少了院长，常津马上将这件事上报给局长。
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惯了。
回去的路上，简穗慢吞吞想起一件事：“谭健财好像还在审讯室。”
常津沉默了。
季岚尴尬地挠挠头：“糟糕，居然把他给忘记了。”
“……”
谭健财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脑门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何时掉下来的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被惊惧缠绕。
他不知道他们晾着自己是什么目的。
但很显然，不管是什么目的，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他再次被带到审讯室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一个人晾着，想把我屈打成招？”
“你误会了，你不招，我们只好去查，当然了，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常津淡淡道。
谭健财慌了。
他吞了口口水，垂眸遮掉眼底的恐慌，淡定问道：“是吗？你们查到什么了？”
“你确定要我们现在说出来吗？”季岚挑挑眉，语气波澜不惊，“说出来你可就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了，到时候，按你现在犯的罪，你受到的惩罚会很重。”
谭健财狐疑地看看季岚，又看看常津。
见他们二人都是淡定自若的状态，心下更慌了。
莫非他们是真的查出什么来了？
想到这里，谭健财眸底掠过一丝不耐烦：“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会一点事都没有。”
回应他的是迟迟的沉默。
谭健财见他们没有拒绝，便觉得这事有戏，他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清清嗓子试探地开口：“那我就说了。”
“其实……其实子默那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被逼得呀！”谭健财声情并茂，控诉着谭强的恶行，“都是谭强，是他逼我说，说我看到谭子墨死在了火灾里面，如果我不按他说的话去做，那死的就是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常津看着他的目光一言难尽。
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哭诉：“谭健财，你是不是觉得谭强死了，你把罪只要都推到谭强身上就可以躲过去了？”
谭健财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撇撇嘴。
说道：“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可没有这么想，我说的都是实话。”
常津一眼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地挑了挑眉：“那你在笑什么？听到谭强死了你很高兴吗？是不是因为那样不管你说什么都可以。”
谭健财嘴角的弧度僵住，恼羞成怒地瞪向常津：“你胡说！”
“谭健财，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季岚咂舌，“你是没看到，你刚才嘴角的笑容有多灿烂。”
“我没有！！”谭健财冷哼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去查！”
“啪——”
常津冷着脸拍响桌子：“谭健财，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监控室里，杜若风忍不住为常津的表演拍手叫好。
对着旁边的简穗说：“常队演的真像，要不是我知道他今天在忙精神病院的案子，我都差点以为他真的查出什么了。”
简穗附和地点点头：“我也是。”
只见谭健财原本气势滔天的身子缩了下去，后背贴着椅背，神情耷拉。
“我猜谭健财要招了。”简穗眸光闪了闪，嘴角带着浅笑。
果然，下一瞬她看到谭健财低垂着眉眼，嗫嚅着唇：“没想到你们居然查出来了，我说。”
谭健财深吸了口气，低着头缓缓开口：“其实，谭子墨的假死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是，我那也是为了子默和谭强好。”
看到面前常津和季岚明显不相信的样子，谭健财苦笑地扯了扯唇角，叹了口气说：“子默好歹是我晚辈，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季岚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干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他这不是已经干出来了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消息，说是有那种免费的机构专门治疗像子默这种瓜娃子，我一听这不是好事嘛，子默是个傻子，谭强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为了子默，谭强把家里的积蓄都要掏空了。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就把自己看到的这个消息给谭强说了，谭强当然同意把子默送到这种机构去治疗，能省一大笔钱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能让子默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说着，谭健财脸上染上兴奋，旋即又很快没精打采起来：“但是，谭强那媳妇不同意，说谭强不想要子默了，要把子默背着她给扔掉。”
第五十八章 你是被舍弃的棋子
“两口子因为子默的事吵了一架，后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了那个办法。”害怕警察会误会，谭健财神情激动地纠正，“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场火灾是谭强为了给子默去看病，才迫不得已想到的办法。”
“看病？”常津嗤笑。
谭健财对上他那洞悉一切的双眼，不自在地“嗯”了声，重复了遍他的话：“对，看病。”
“谭健财，你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季岚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明明是卖给别人研究小白鼠，怎么还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
谭健财深吸了口气，直勾勾地看着季岚：“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谭健财，我希望你能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谭健财试探地问。
“比如，你刚才说的机构。”
谭健财呼吸骤然一滞，脸上的血色尽褪，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没有反应。
常津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谭健财才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开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自顾自地喃喃：“你们居然找到那个机构了。”
是啊，他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谭健财低下脑袋，颓然地搓了搓头发，一脸苦相：“我、我不知道那个机构是骗人的。”
见常津他们二人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谭健财说话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也是后面把谭子墨送过去的时候，才知道的，才知道子默可能会死。”
“但是……但是。”
说着，谭健财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显得格外底气不足。
他双手捂住了脸，懊恼不已：“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机构，而是吃人的机构！”
“怎么说？”
“就是，就是我刚开始是想让谭强带子默去看病的，因为子默都几岁了，连个话都不会说，而且那机构也不要钱，甚至还会给我们钱，我就想着要是治好了的话更好，治不好的话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机构是骗人的！子默到他们那里，凶多吉少。”谭健财眸光晦暗，看上去懊恼不已。
常津挑眉道：“所以你就靠卖人来赚钱？”
谭健财眸底掠过一抹讶然，张了张口：“……我没有。”
“呵。”常津喉间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着谭健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垃圾，不屑地勾了勾唇，“你觉得我们信吗？”
谭健财心虚地垂下头。
只一个劲地替自己辩解：“我没有。”
常津站起身，看着他淡淡地出声：“你放心，你有没有我们会去查证的，我们的审讯到此结束。”
谭健财面上毫无血色，看着常津和季岚离开的背影出神，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杜若风和简穗从观察室里出来。
常津看向杜若风，开口道：“小杜，你去看看谭健财的资金明细都查完没。”
杜若风应声：“遵命！”
常津转眼看向简穗，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眉眼柔和了几分：“等审完高从远，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我可以打车回去的。”说着，想起上次的绑架事件，简穗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季岚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出声道：“简穗，你还是让常队送你去吧，你的安全最重要，而且这次还没有抓到拿人研究的那伙家伙。”
只要那群人一日没有落网，简穗的危险就一日不解。
简穗这次没有拒绝：“好吧。”
很快，审讯室里的人由谭健财换成了高从远。
他脸色铁青，阴沉沉地看了眼常津，姿态懒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点都没把常津放在眼里。
扯了扯唇角讥讽地看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警察同志，我都说过了，我是在帮她们，而且她们也说我是在帮她们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干嘛非要一直就缠着我不放呢？”
“高从远，麻烦你搞清楚你现在的地位。”常津手指扣了扣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挂着浅笑，看起来意味不明，“你是被舍弃的棋子。”
高从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被他遮掩了过去。
“什么棋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棋子，那怎么会把代孕这堆烂摊子都给你呢？还让你落在了我们手里。”
听到他最后那句话，高从远不甘地磨了磨后槽牙。
看着常津的眼神怨恨，如果不是他们狡猾，留下了一个内奸混在他们里面，那他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他现在应该早早地就逃出去了！
现在应该正在吃香的喝辣的，而不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逼仄的审讯室里面。
高从远越想越气，看着常津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不善。
“警察同志，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们乱给我扣帽子，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你们有证据证明我让她们代孕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们趁早放了我。”
季岚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她啧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高从远，你是觉得那些女生会一直向着你，向你说话吗？”
“你什么意思？”高从远目光不善，脸上的赘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抖了抖。
“你现在这么有把握，不过是骗了她们，让她们觉得能得到足够的报仇。”常津讥笑，“可若是她们知道你是骗她们的呢？”
其实，这个只是常津的猜测。
能让那些女生向着高从远说话的，无非就是为了利益关系。
若是这个利益关系一旦崩塌不成立，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果然，他看到高从远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就连看着常津的眼神都像是在喷火。
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常津表情不变，欣赏着他面上的表情。
过了几秒，高从远扭过头，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都这样想了，那你就去问她们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在我头上扣黑锅，我不接受！！”
“哦，那我们现在换个问题。”
第五十九章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前后话题转换的太快，高从远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上下打量了常津一圈，眼中藏着浓浓的防备：“你又要问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关于你们精神病院的问题，还有咱们都说说，你们都干过什么。”常津浅笑，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的。
高从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直勾勾看着常津的眼睛，眸中带着探究。
他唇角往下撇了撇：“我们医院有什么好说的？来来回回，除了我救助的那些女性，其他无非都是那些病人。”
“是吗？那你们非法拿人体做实验呢？”
一时之间，听到这话的高从远忘了反应。
他瞳孔微缩，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反应过来的高从远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什么人体实验？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怎么光说一些天方夜谭，还人体实验这几个字都能说得出来，你们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顿了顿，高从远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嗤，沉吟着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你们来做警察可真是惜才了，要我说，你们应该去写小说哈哈哈哈。”
看着他那狂妄自大的模样，季岚放在桌上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简穗既然能看到他们犯罪的现场，那就证明是真的。
而且，还有谭子墨在。
她强忍着心里腾腾上升的怒气：“高从远，我们警察从来不会空口无凭。”
“算了，你和这种人说什么？”常津看着高从远，摇了摇头，“这种人只有死到临头才肯说实话，我们还是先审别人吧。”
季岚觉得言之有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与其审他，还不如审完别人把证据甩他脸上来的痛快。”
“……”
高从远愤愤地咬了咬后槽牙。
整张脸上写满了怒火。
“嗯，反正他现在落到咱们手里了，再怎么折腾，后果都很严重。”常津瞥了眼他，见他脸色更铁青了，遗憾地摇了摇头，“就是他的同伙不会冒险来救他，要是能来救他的话就更好了。”
“那样就能一网打尽了，唉，可惜没人来救他。”季岚遗憾地看了眼高从远，摇了摇头。
高从远：“……我压根没有犯法！你们这是污蔑诽谤！”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被带出了审讯室。
高从远一步三回头地嚷嚷着，他吵的声音越来越小。
“嘴可真严啊。”季岚感慨了句。
“对于他来说，嘴不严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常津哼笑，“虽然他本来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但他这样还能再折腾一会。”
正说着，刚才首先站出来替高从远说话的女生被带了进来。
她看着对面不苟言笑的常津和季岚，局促不安地揪紧了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赶在他们开口之前说道：“警察叔叔，我们没有骗你，高院长真的是好人。”
被叫做警察叔叔的常津面色一僵。
怀疑地看着对面的女生，眸底有些幽怨。
他有这么老吗？
想到简穗就在隔壁观察室里看着他们审讯，常津觉得很有必要申明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道：“李小姐，不用叫我警察叔叔，我也就比你只大了个几岁。”
李晴晴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歉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解释，常津心情更差了，这还不如不解释。
她的意思是在说他长得像她长辈、显老吗？
常津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瞧了瞧桌面，看着李晴晴的脸：“说说吧，都被人骗着做代孕了，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晴晴没有想到常津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神色不自然地反问：“高院长是救我的人，为什么要给我好处？”
常津挑了挑眉：“李小姐，你觉得高从远承诺给你的好处，你能得到吗？你有命得到吗？”
“你什么意思？”李晴晴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字面意思，李小姐，你再好好想一会。”
李晴晴垂下头，眉头拧在一起，似是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听到另外一个女警说：“就那高从远，都做杀人的事了，居然还会有人相信他是为自己好的，也不知道高从远是怎么给她们洗的脑。”
李晴晴打了个寒颤，脑瓜子嗡嗡作响。
看着季岚的眼睛发黑。
恍恍惚惚间，她看到有好多个人影交叠在一起，李晴晴两眼一翻，晕倒在审讯室里。
看着趴在桌上失去动静的李晴晴，季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道：“常队，我们是不是吓过头了？”
都把受害者给吓晕过去了。
常津也觉得有些玄乎，他起身，遗憾地抿了抿唇：“这才刚说了一点，居然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就晕倒了，看来得等她醒了才能问了。”
刚还有点愧疚的季岚瞬间失去了愧疚。
看着不省人事的李晴晴摇了摇头：“承压能力太弱了。”
……
趁着李晴晴被送去医院的时间，他们在办公室里交流着案情。
杜若风手中拿着谭健财的银行卡流水，感慨道：“这谭健财还真了不起，也不知道他工资发的现金还是什么，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去银行存几千块钱，零零碎碎的，一年下来能存个十来万。”
杜若风仔细算了下，他一个月最多存一万，最少存个几千块。
“我查了一圈，发现谭健财压根就没做过生意，而且他也没有工作。”杜若风总结道，“所以他这钱肯定是黑钱，而且我怀疑他还有一部分钱是现金，因为谭健财要盖房的话肯定需要钱，我从他的银行流水里面，没有看到过大的花销。”
常津从他手里接过银行那边打印出来的资金明细。
一边看一边问道：“银行那边对谭健财有没有印象？”
“没有。”
谭健财卡里刚开始的本钱很少，几乎只有几百块钱。
但就是从两年多前，谭健财卡里的钱慢慢多了起来，一直到现在，他的卡里还有十几万块钱。
一个没做生意、没工作的中老年人突然有钱了，还靠自己盖了小别墅。
这很不难让人瞎想啊！
第六十章 你都拐过多少人？
“再去审审谭健财。”常津冷笑。
杜若风翻看着谭健财的口供，不满地嘟囔：“这老东西，还挺会骗人。”
一看就是在赌他们警方会不会查到，如果查不到，那他还能少一桩罪行。
毕竟买卖人口这件事，情节严重，被发现后后果肯定很严重。
常津想起高从远，又想起了之前死掉的周珊，眸光沉了沉，交代道：“多注意点高从远，别让他死在局子里面。”
高从远身后有一条产业链，牵扯到的人肯定很多，而且应该还是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可不觉得高从远背后的人会不出手。
杜若风敬了个礼：“是！”
常津迈步走出办公室。
审讯室内。
谭健财萎靡不振，明明只过去了半天时间，可他看起来像是度过好几年，老了足足不止一岁。
听到常津他们进来的动静，他那双藏在眼皮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
“警察同志，你们查完了吗？”他闭着眼睛开口，“我确实是被逼的，像我这种情况，能不判刑吗？”
说完，他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直直看向对面桌前的常津。
“警察同志，算起来我也是个受害人，子默还是我的晚辈，你们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对我这个受害者行刑吧？”谭健财苦笑了下。
季岚被他这句厚颜无耻的话给打败了。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谭健财，你这算是哪门子受害者？你明明就是帮凶，要说受害者，谭子墨才是受害者，还有他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谭健财脸色变了变。
死死瞪着说话的季岚，脸色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你个丫头片子，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要张着嘴巴瞎说话。”
“呵。”季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算了，和你这种人也说不清楚。”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谭健财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被他挑起怒火。
哪怕只是三言两语，她都能生出一肚子气。
或许是谭健财这人不干人事吧。
常津拍了拍桌子，冷肃着一张脸，看上去不怒自威。
谭健财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季岚：“我不和你一个女人计较。”
“谭健财，先别想着判不判刑，是不是受害者了。”常津将他的流水明细拿了起来，指了指上面一连串存的钱，“你先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十来天就有几千一万的，你还挺有能耐啊。”
谭健财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纸上面的内容。
常津只给他看了几眼，就将纸重新放在桌上。
看着他愈来愈白的面色，继续说：“你那小别墅应该挺值钱的吧，少说也得有个一百来万吧，但是你的流水明细可没有显示出你有一百来万的花销，说说看，你是不是还藏了现金。”
谭健财脑子不停转着，想搬出自己一开始的理由。
他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常津打断了：“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说那是你做生意赚的？但是我们没有查到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没查到你做的什么生意，要不你给我们说说，你是做的什么生意？”
谭健财直勾勾盯着常津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他放在桌上的手攥在了一起，手心不安地出了一层汗，黏黏糊糊的。
甚至连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该不会做的是人贩子生意吧？”常津冷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谭健财掐了掐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你们这是污蔑！”
“那你说说，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谭健财哑口无言，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常津，最终抱着坦白从宽的想法，还是承认了：
“是，我是找了一些傻子送到了他们手里，但我那也是做好事，那些傻子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把他们送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治好。你们说说看，这不是做好事还是什么？”
“不要把拐卖说的这么正义凛然的，拐卖就是拐卖，人贩子就是人贩子。”
常津再次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响吓了谭健财一跳，回过神后，他目光阴沉沉的。
“你直到现在都拐过多少人？受害者家属是否知情？你的同伙都有谁？”
这次，谭健财没有再过多狡辩，坦白的很快。
“拐的也不多，大概就几十个吧，反正应该没有一百个。”谭健财细细说着，脸上说不清的轻蔑，“至于那些傻子的家人，我给他们说干嘛？说了还等着他们和我一起分钱吗？我又不傻。”
常津莫名想起为了给孩子治病到没钱的谭强，眉头跳了跳：“所以你给谭强给过钱？”
谭健财磨了磨后槽牙，从牙关内不甘地挤出一个字：“是。”
他瞟了眼常津，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刚开始不知道那机构是干嘛的，还以为是治病的，因为乔雅不同意把子默送去治病，说谭强是想将子默给抛弃掉。我们没有办法，就和谭强计划着弄一场火灾，让子默假死。”
“后面我才知道那机构可能不是正规的，于是我就去找他们了。”谭健财话音停顿住，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们说，那孩子本来就不正常，他们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就权当把子默卖给他们了，以后不要再找他们了。”
季岚太阳穴突突跳起：“你该不会就把谭子墨给卖了吧？”
“那不是卖，我是收了他们钱，而且谭子墨也不一定会死，运气好的话，他还有可能会治好，和正常人一样。”
只不过，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季岚知道和他这种人说不清楚，懒得和他废话：“好了你不用说了，回答我们剩下的问题。”
谭健财抿了抿唇，脸上火辣辣的烧，眸光闪了闪道：“你刚才问什么来着？哦哦我的同伙，其实我也没什么同伙，就只有我一个人，毕竟要是有同伙的话也不方便，还要分钱给他，那我不就亏本了吗？再说了，万一那人背叛我呢？那我不就得进去坐牢吗？”
“原来你还知道会坐牢啊。”常津呵呵冷笑，“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么理直气壮的，不知道呢。”
第六十一章 你的同伙是谁
提到这里，谭健财眼珠子转了转，情绪就变得激动：“不，我刚才说错了，不会坐牢。那些都是傻子，压根就不值一提，再说了，他们的家人也不待见他们啊，留着他们也是个负担，那还不如为这社会、为这世界做出一点贡献呢！”
对上常津和季岚复杂的眼神，谭健财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他想要迫切地证明自己是对的：“真的，他们可以为人类做贡献，这是他们生出来唯一的一点用处，说不定就因为他们，以后的傻子会更少！警察同志，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他们的使命吗？”
常津黑着脸拆穿他：“谭健财，你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更理所当然一点，就别往别的方面上推了。”
“还有，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那你应该先以身作则，先去让研究自己，而不是别人。”常津嗤笑，将他的话以同样的话术还给了他，“毕竟如果研究成功，那以后社会上自私自利、犯罪的人会少很多。”
果不其然，谭健财一张脸沉了下去。
怒目圆瞪：“你！你身为人民警察，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常津诧异地挑眉：“怎么了？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还是你的意思是说，只许你说不许我说？”
谭健财不肯听他的话：“我不管，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草芥人命！不把我的命当一回事！”
“好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想想你的下场吧。”常津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会严查你有没有同伙这件事。”
谭健财放在桌上的拳头微微收紧。
他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随便你们，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反正查来查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看着他的反应，常津确认了他有同伙这件事。
“嗯。”常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毕竟你年龄上来了，还是个跛腿，独自一个人完成拐卖还是有点难度的。”
谭健财轻蔑出声：“拐卖人有什么难的？他们给了我迷药，我随随便便就能把那群傻子给带走，还没人知道，我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我力气大啊，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带走，还需要什么帮手？纯浪费钱。”
听他说完，常津不为所动：“但我还是要查。”
谭健财：“……”
白说这么多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干，那随便你们。”
“你把那些卖人得到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
提到钱财，谭健财脸色变了变，语气生硬：“没了，全花完了。”
“哦，那看来只能把你那拿脏钱盖的小别墅给拆了。”季岚啧了声，遗憾地摇摇头，“你说你啊，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你们是土匪吗？！不能拆我家！”谭健财眼皮子跳了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冒昧，“我说，就在我家厨房灶台里面。”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些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他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他盖的小别墅。
那可是花了足足百来万才盖起来的！看着多有面子啊！要是给拆了，那不就相当于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吗？
让同村的人怎么看他？
他可是村里最富的人，可不能被人看笑话！
正想着，他听到那位男警又问：“你拐到的那些人，要交人都是和谁接的头？”
谭健财一怔：“我不知道，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都穿的很严实，我连个脸都没看清，不过我也理解，毕竟我们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让人看到该多不好啊，所以我也学着他们，把自己包的很严实。”
谭健财挠挠头，看上去还挺骄傲。
“……”常津升起一股无名火。
“那你们是在哪里接的头？”
“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那里很安全，我们在那见了好多次面，都没人看到。”
审完谭健财，他们回到了办公室。
常津在地图上查找着，他首先是在那所精神病院周围找的。果不其然，他在精神病院五公里开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问了谭健财，果然就是这里。
简穗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看到的信息没有误，但是她跑了。”
想到凶手之前对自己的好奇，简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不寒而栗。
只能默默寄希望于凶手发现不了是她。
季岚看出她的担忧和害怕，柔声安抚道：“她就算跑的再快，迟早也会落网！我们肯定快要有她的线索，抓到她了。”
她不知道这话是对简穗说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末了，她又安慰自己：“我们现在还有高从远，他肯定知道那个疯子的下落。”
简穗一想也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小张和杜若风前去谭健财的家，搜寻他的赃款，顺便再问问关于谭健财的事，问他有没有前几年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一同做事的。
谭健财的手机也被送到了网安部，恢复他已经删除的记录。
常津送简穗前往医院，因为李晴晴还在医院，所以季岚也跟着一起去。
李晴晴已经醒了，她是因为怀孕，加上受了刺激才会晕倒，常津他们到病房的时候，李晴晴正看着天花板出神。
余光察觉到常津几人的到来，她望着天花板，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高院长他……真的杀过人吗？”
“他手里确实有人命。”
李晴晴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直到现在，她终于看出来高从远的心思了，他就是骗着让她们怀上那群蠢货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她可能会沦落为生孩子的工具。
或者死去……
她也不是没听到过有人死亡的消息，但当时，高从远给她们的解释是，孕妇不听他们的指挥，难产死亡。
眼眶里爬上泪水，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我那么相信他，他居然骗我！还骗我怀上那种人的孩子……”
说着，李晴晴忍不住捏起拳头砸向自己凸起的肚子，边哭边捶着肚子。
第六十二章 出生连个骡马都算不上
阵势看起来像是要把孩子给从肚子里面砸掉。
季岚眼皮子跳了跳，连忙上前拦住她的动作：“李小姐，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而且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李晴晴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呜咽着哭了起来：“他是无辜的，那我不无辜吗？本来他给我们说的是，生下孩子就能有五十万块钱，结果现在你们告诉我，他们都是骗人的，那我怎么办？我还得把这个杂种给生下来吗？”
越说，李晴晴越委屈。
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给弄掉。
想着，李晴晴支起身子，看向季岚，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警察同志，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季岚看着她很明显的肚子，直接拒绝：“不行，你的月份都这么大了，只能生下来。”
“可是……可是我现在不想生他了。”李晴晴觉得更委屈了，哭得也更凶了，“呜呜呜我为什么那么傻，就听院长的话怀了这个孩子，结果现在院长被抓了，答应我的钱也没了，我还多了一个累赘。”
如果不是季岚拦着她的手，她都想直接把肚子砸坏。
最好能砸的流产，或者让肚子里的小杂种死掉。那样的话，就能摆脱这个累赘了。
想着，李晴晴更懊悔了。
她埋怨地瞪了一眼季岚：“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抓走院长，那我到时候还能拿到一笔钱！”
“……”
季岚无奈地看着她，吐出一口气：“李小姐，我们不是告诉过你吗，那钱你多半可能拿不到，可能还会丧命。”
话落，李晴晴哭得比刚才还大声了。
三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李晴晴哭。
哭了几分钟，李晴晴有些哭累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哭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颓丧地揉了揉头发：“好吧，你们说的确实是实话，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养着他吧？那我不就亏了吗？我怀孕就是为了赚钱的，结果现在还要亏钱，这你让我怎么办啊？我现在还要怎么活下去啊？”
“……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
常津问道：“你家人的电话号码记得吗？我告诉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来陪你。”
他看着李晴晴毫无生气的脸，也不放心李晴晴一个人在医院里，毕竟李晴晴有寻短见的可能性。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看到李晴晴的表情比刚才还颓丧了。
李晴晴看了一眼常津，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们来不了。”
常津一脸疑惑：“？”
“我妈妈是个盲人，爸爸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李晴晴扯着嘴唇苦笑了下。
整个人被悲伤所笼罩，看上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几人没有想到李晴晴的家庭情况这么特殊，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李晴晴没有看他们的表情，讥笑地扯了扯唇角，道：“我能上大学，都是靠我爸妈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扣出来的钱，这几年我爸爸身体越来越差，医生推荐我们做心脏移植手术，但我们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有钱？”
“后来我偶然看到一个赚钱的工作，到了后才知道是只要生个孩子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基因越好价格越高，因为我上的大学是国内的名牌大学，所以他们给我的价格是五十万。”
“那可是五十万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只有在小说里面看到过，再加上只要生个孩子这么简单，我就同意了。”
“他们先付了我五万块的定金，等孩子生下来后那四十五万就会到账，只要有了这笔钱，我爸爸就能做这个手术了。”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甚至还多了个累赘。
李晴晴忍不住又捂住脸哭了起来。
季岚听得思绪复杂，看着李晴晴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我出生连个骡马都算不上。”李晴晴语气闷闷地说。
“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帮忙召集募捐，但是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最后能有多少钱。”
李晴晴一愣，抬起眼看向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常津，她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帮她。
她沉默了良久，嗓子眼里干涩涩的，嘴唇翕动：“谢谢。”
“我们想要知道关于你们怀孕的更多信息，包括你们怀的谁的孩子。”
“好。”李晴晴干哑着嗓子点了点头，想到怀孕时的事情，她脸上火辣辣的，有些难以启齿，她闭了闭眼睛开口道，“因为院长说害怕我们出去后会赖上孩子的父亲，所以我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所有的流程都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进行的。”
看来是找不到参与这件事的人了。
季岚有些遗憾。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她是早就想到了的。
李晴晴伸手挠了挠脸：“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那个小黑屋里面怀孕的时候，是昏迷的，一觉醒来，就完成受精了。”
“……”好谨慎。
常津问道：“那你们怀孕之后呢？”
“怀孕之后？”李晴晴想了想，笑了声，“就待在那个地下室里呗，没人的时候我们会出去晒太阳。”
说着，李晴晴的话音停了下来，她眉头微微蹙起，她纠结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我总觉得他们在拿我们做对比实验。”
看着常津他们凝重的脸色，李晴晴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能出去晒太阳的是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不能出去晒太阳，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瞎猜的，因为之前有一次，有一个女生想和我们一起出去，但被那些工作人员给拦住了，说她们的太阳房不在这边。”
常津和季岚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精神病院另有蹊跷。
远远不像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那些不能晒太阳的人里面你知道的都有谁？”常津问道。
李晴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们……好像都被带走了吧？就是今天我没有看到她们，我也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我没注意看。”
第六十三章 想看它变异的样子
“……”
“然后至于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我就只知道这些。”李晴晴道。
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常津和季岚当下就赶回警局。
而简穗则留在医院内，毕竟她的手还没有完全好。
她换完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
各种想法碰到一起，让她的脑袋更乱了。
凶手不止拿人做研究，还拿未出生的婴儿做研究，她到底想干什么？太疯狂了。
她捂住自己发痛的脑袋，对于凶手的想法，她想不明白，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正想着，凶手出现了。
她正拿着刀子，划破了女人隆起的肚子。
残忍的画面落在简穗眼前，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似有所感地弯起唇角，玩味地挑了挑眉头：“你终于来了。”
简穗挣扎着想要掌控她的身体。
女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划向她的肚子，毫不客气地嗤笑道：“你觉得你能抢的过来吗？就算你抢过来了那又怎样？能阻止得了我吗？”
“还有，精神病院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更像是肯定。
她咬牙切齿道：“你让我们折了这么多，说说吧，你要怎么赔偿我？是把你的身体送给我呢？还是我把你的身体抢过来呢？”
似是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不会开口回答，女人接着说：“嗯……什么都不会说，真没意思，我知道你肯定是来过精神病院的，不如就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吧。”
女人手下的动作没停，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女的，是那天手受伤的女警察呢？还是另外一个呢？”
简穗心脏漏了半拍。
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天刚到精神病院的时候。
她脑袋里很快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撞她的护士！
只是她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她，但对她的怀疑更多一点。
毕竟除了她，她在精神病院里没有见过其他奇怪的人。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在猜我是谁呢？”女人唇间轻轻溢出一声轻笑，“猜到了吗？需要我告诉你吗？不过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而且我也大概能猜到你。”
说着，她对着女人做出了残忍的伤害动作，眼底发出疯狂的光芒，她舔了舔唇角，兴奋道：“我猜你应该是手受伤的那位，因为……我从刚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对你产生了很重的兴趣。”
“尤其是你那被纱布缠着的手，只不过可惜了，我只能把墨水打倒在上面，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个画面啊！”
简穗脑子没由来的发懵。
脑中只有两个字。
疯子！
疯子！
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不过我猜，那一天应该很快就能到来了。”女人轻轻笑着，拿起另一边早已准备好的猫爪，拿在女人的手旁边比划，那副画面，看上去很是诡异。
“好看吗？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到时候等我们正式见面，我给你也准备一个哦~”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准备给闭着眼睛、毫无声息的女人安上去。
这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最后直接撞向白色的墙上。
简穗感受到额头的疼痛，脑瓜子嗡嗡的，她这一下撞的力度并不轻，很重很疼，她能感受得到，这具身体已经在濒临晕倒的边缘了。
女人捂着额头，她看着手上鲜红的液体，眼里兴味更浓：“这么疯狂？我喜欢。”
接着，她的眼神徒然一转，变得恶狠狠的：“我一定要弄死你不可！不，你是个值得研究的家伙，我要把你切片研究，每一个细胞都不放过！等你死后，我还要把你做成标本。”
听到她疯狂的话语，简穗头更晕了。
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倒了过去，那具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
简穗从视角中抽离出身的时候，她的额头还在疼，她抬手捂着额头，低下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太疯狂了。
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而且她现在已经盯上自己了，想到这里，简穗打了个寒颤，有种被毒蛇盯上的绝望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上完药的手，又想到了刚才的那只猫爪，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说，要给自己也准备一个。
简穗知道，她说到做到。
想到这里，简穗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了闭眼睛，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找常津给她安排个武术教练才行，她得学会傍身的防身术，保护好自己。
至于外面的教练……她不相信。
这样想着，她决定明天就去局里学习，反正自己的手已经要愈合了，不影响她决定训练的想法。
……
另一边。
云市公安局。
常津他们回到局里的时候，正巧碰到一名穿着西装精英男性往大厅外面走。
刚回到办公室。
就看到里面不停踱步的罗峰，在看到常津和季岚的时候，罗峰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忙朝二人走过来，焦急道：“刚才高从远的律师来了。”
罗峰一脸烦躁：“他律师一直说，高从远是救助了那些女性，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高从远是逼迫女性怀孕生子，所以要求我们放了高从远。”
季岚瞳孔微微一缩，气愤道：“我们都在现场抓住他了，他居然还嘴硬不承认！脸皮可真够厚的！”
“谁说不是呢？”罗峰深有同感，“再说了，他要是心里没鬼，在精神病院里看到你们跑什么。”
常津也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以前是那些受害者以为能得到钱，才会护着他，替他说话，现在那些受害者得知真相后，可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人证，物证的话……我们也会尽快找到。”
可惜了，李晴晴对于那些给出精的人不知道。
不然的话，他们还能顺藤摸瓜，把那些蛀虫给一并找出来，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抵赖。
常津决定去找剩下的那些受害者问问清楚，说不定他们有人知道一些什么。
第六十四章 和谭健财的侄子有关
这次剩下的有一部分和李晴晴一样，都是高校的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精神上有问题的患者，她们精神错乱，什么都问不出。
所以常津他们只能问那些大学生。
那些大学生本来还不打算说，但听到李晴晴都交代了之后，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
和李晴晴所说的一样，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还有‘对照组’。
问完之后，其中一名女生不甘心的追问：“警察叔叔，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是他们做实验的小白鼠吗？”
常津点点头：“是。”
虽然这个事实很残忍，但作为受害者的她们，有权利知道事情真相。
听到这个事实，女生快要裂开了。
她咬咬唇，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常津：“那他们答应给我的钱，还能到账吗？该不会打水漂了吧？！”
说着，女生哭得伤心欲绝。
“……”
没等到常津和季岚的回答，女生怯怯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俩人一眼。
握着拳头愤愤道：“警察叔叔，你可以让他先把钱转给我，然后再把他抓走吗？”
季岚无奈地耸耸肩膀：“这恐怕不行哦，因为高从远并不承认他让你们怀孕的事，而且我们警方还没有查到相关的证据。”
“那你们快去找啊！好歹也是三十万呢！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什么都得不到吧？”女生哼了一声，骄纵道。
季岚脸上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了：“陈小姐，你作为受害者，难道没有保留过相关的证据吗？”
陈小姐一愣，旋即撇了撇嘴：“这我哪里能想得到？鬼知道他居然是想让我白怀孕，还有找证据是你们警方的事，不要靠我一个受害者好吗？”
“这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你们就赶紧去找线索好吗？我还等着那二十八万到账之后去买包呢！”陈小姐生气道，“还有，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这周日能到款吗？”
听着她催促的话语，季岚很是无语。
连着常津都不知道该对陈小姐说些什么。
常津无语道：“……陈小姐，你说的钱，应该是不可能到账了。”
说完，常津从椅子上站起身，离开审讯室。
陈小姐瞳孔微微一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看着常津和季岚离开的背影：“不是，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回来，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
无论她再怎么喊，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理她。
陈小姐挫败地抓了抓头发。
常津大步流星回到办公室，季岚一脸无语，坐到工位上骂骂咧咧：“什么人啊这。”
她拧开水瓶，大口大口往下灌着水。
审了这么多人，都有点口干舌燥。
生气的是，什么都没有审到。
“还有最后两个人，说不定能审到什么，但希望不大，我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常津道。
季岚赞同地点头：“也不知道老杜那边怎么样了。”
正说着，杜若风的消息就发到了群里面。
他从谭建财的村里了解到，谭建财在村里有一个晚辈，前几年俩人关系很好，谭建财到哪，他的儿子就在哪，俩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叔伯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
以往过年的时候，谭建财的侄子都会去谭建财家拜年，可去年的时候，谭建财的侄子没有去给谭建财拜过年，甚至看到谭建财后，都不会搭理。
今年前半年的时候，他侄子搬到了城里，至今没有回过村，也没有去看望过谭建财。
这件事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要怪就怪在，系统里报上来的失踪案、死亡案从去年年底就少了，几乎为零。
而根据谭健财的村里人所说，t谭健财是去年年底回到的家，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他对村里人的说法是，想要享受一下晚年生活。
所以他们的第一直觉，就是和谭建财的这个‘侄子’有关。
杜若风那边正在查谭健财的侄子谭云祥的资金明细，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常津往下灌了几口水：“先去审剩下的两个人，审完之后谭云祥的资金明细应该也查出来了。”
季岚搓了搓脸，点点头。
公安局里忙得热火朝天，简穗也没有闲着。
她正在平板上看着一些防身术，脑海中拆解着防身术的动作，又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演练着。
看了许久，简穗看得眼睛有点累了。
她关掉平板，愣愣地看着电视机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别样的画面。
红木中式风格的客厅内，红色的鲜血和红木几乎要融为一体，沙发上，倒了两个人。
只不过看上去都很模糊，像是打了马赛克，但这并不影响它的血腥。
就在简穗想要凑到跟前，看的更清楚点时。
画面变的越来越模糊，模糊到简穗什么都看不上去，眼前一片朦胧，像是被雾遮住一般，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看不真实……
简穗咬了咬舌尖，密密麻麻的刺痛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手掌攥成了拳头，这个画面她之前看到过一次，今天又看到了一次。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没有头疼。
如果只有一次还好，可现在这段破碎的画面又出现一次，这让简穗陷入了浓浓的怀疑之中。
这段记忆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会一直看到？
这是她之前曾经经历过的吗？
如果是经历过的，那她为什么会没有这段记忆？
无数个疑问冒出头，简穗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缩在沙发的角落。
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衣柜，简穗咬了咬下唇，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子。
黑色包裹住她，一股熟悉的安全感扑面而来，她紧紧抱着膝盖，习惯性地蜷缩住身体，头枕在膝盖上面，垂着眼睑。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几道脚步声响了起来，钻到简穗的耳朵里面，简穗眼皮子眨也没眨，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几道脚步声。
接着，脚步声停了下来。
“咦？简穗人呢？怎么不见了？”
第六十五章 陌生的记忆
熟悉的女声传到耳朵里。
简穗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郑佩琳疑惑地声音再次传来：“奇怪，护士明明说穗穗已经回来了呀，怎么不见了？难道她又去忙了吗？”
裴观扫视了一眼病房里面，目光落在了衣柜上面。
旋即又从衣柜上移开目光。
“可能是在忙吧。”他轻声道，“穗穗这些天都有工作忙，见不到人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我们，咱俩有时间不也见不到面吗？”
郑佩琳又喜又愁：“以前希望穗穗可以正常工作，和同龄人接触，现在好了，她开始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我又担心这担心那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一脸忧愁：“主要是那工作太危险了，这次手都伤成那样了，我是真不想让她做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以前画画好啊，没有什么危险。”
郑佩琳闭了闭眼睛，再次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懊悔不已：“早知道我就不希望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一起工作了。”
现在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干着这么危险的工作。
“好了好了，咱们都看得出来，穗穗是真心喜欢这项工作，我们就不要过多干预孩子的选择了，大不了，我们就给穗穗安排个保镖。”裴观无奈地搂住她，将她半推半搂地带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郑佩琳还想说些什么。
坐到沙发上后，憋在嗓子眼里的话瞬间没了。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沙发，示意裴观沙发上还有余温。
裴观当然也感受到了。
无声地冲着郑佩琳道：“穗穗没走。”
夫妻二人看向衣柜，看向衣柜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郑佩琳挤挤眼睛，似是在问怎么了。
裴观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
病房里的衣柜不大不小，裴观看着衣柜，清清嗓子说道：“我下去买点吃的，你先走这里等着。”
郑佩琳点头：“好。”
病房门重新关上，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郑佩琳。
她呼出一口气，打开衣柜门熟练地钻了进去，又关上衣柜的门。
整个衣柜里面黑乎乎的，也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到只有她们俩人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几乎是在郑佩琳进来的瞬间，简穗眼睫毛颤了颤，在她进来后，简穗睁开了眼睛，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郑佩琳眼底满是担忧，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穗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穗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接着，她重新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见状，郑佩琳识趣地闭上嘴，没有多问，只静静地和她一起待在衣柜里面。
她相信，简穗想说的时候会和她说。
只不过现在的简穗并不想多说。
不知过了多久，郑佩琳的双腿都有点蹲麻了，她的视线已经习惯了没有光的环境。
她看到简穗睁开了眼睛。
简穗垂着眸没有看她，兀自开口说道：“我最近总是多出一点陌生的记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属于我的。”
郑佩琳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幸亏是在黑暗中，让郑佩琳多出了几分安全感，默默希望简穗没有看到她脸色的变化。
“穗穗，是不是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瞎想。”郑佩琳沉默了几秒，说道。
简穗眼底写满了茫然，皱着眉头有些不相信：“是这样吗？可是我总觉得不像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否认。
郑佩琳迟疑地看向她，试探似的开口道：“穗穗，那你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
简穗想了想，说道：“血，好多血……”
说着，她又往后缩了缩，直到角落里再没有一点退缩的地方，简穗这才作罢，低下头抱着脑袋，一脸痛苦。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多血，好可怕。”
看着这样的简穗，郑佩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疼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她往简穗的方向移动了一下，伸开手抱住了简穗。
“不怕，不怕，那些都是假的，妈妈永远在你身边。”郑佩琳抱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简穗这次没有推开她，甚至有点贪图她的怀抱。
郑佩琳总是带着一股魔力，能让她安静下来，也能让她多点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简穗眨了眨眼睛，从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我好多了，谢谢你。”简穗语气里满是诚恳。
郑佩琳刚才的担忧褪去，笑着开口：“好多了就行。”
“我们要出去吗？”郑佩琳和她蹲在一起，问道。
简穗盯着柜门看了一会儿，伸手推开了衣柜门，率先从衣柜中走了出去。
郑佩琳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心下思绪万千，她垂下眼睑，将眼底的复杂情绪遮了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希望简穗得知真相后，不要怪她。
她也不想骗她的，只是那段回忆太痛苦了，痛苦到让简穗失去记忆，她不想再让简穗经历第二遍。
郑佩琳捏了捏鼻梁，起身也从衣柜里走了出去。
“妈妈这次没带猪脚汤，带了别的汤，你可不许什么都不吃。”郑佩琳嗔怪地看了一眼简穗，拿出手机给裴观发了条信息，又拿出碗，准备给简穗盛汤。
刚一打开保温桶，香味就扑面而来，整个病房里都洋溢着汤的鲜香味。
这次郑佩琳带的是乳鸽汤，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她给简穗盛了一碗，正准备给简穗喂时，被简穗给拒绝了。
“我自己来吧，反正我的手已经快要好了。”
闻言，郑佩琳也没多说。
将碗放到她的面前，轻声哼了一声：“那好吧，多喝一点，妈妈的手艺比之前的还要好。”
“好的。”
简穗乖乖喝着汤。
郑佩琳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简穗，心情更复杂了。
同时她又有一点好奇，好奇简穗怎么突然想起这些。
……是和她这几天常去公安局有关吗？
一顿饭，吃的格外沉默。
吃完饭后，病房里又只剩下简穗一个人，她站在窗外，看着楼下郑佩琳离开的背影，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她能看得出来，郑妈妈有事情瞒着她。
而瞒着她的，大概和她多出来的碎片画面有关
第六十六章 撞到你的就是凶手？
是什么呢？
难道那些记忆从来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只是现在的碎片还很少，她还不能得知原原本本的事实。
也不知道这件事和她的牵连多不多，是什么牵连？
不过这一时半会估计是不能知道了，还要等以后多了才能知道事情原委。
脑袋里的思绪越来越乱，简穗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
……
简穗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她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多个相似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血。
她仿佛就在血海之中，鲜红色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向她，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暗红色的柜子，简穗拼尽全力跑向柜子，就在她躲进柜子里以为安全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简穗的头上。
简穗身子僵住，一颗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僵硬着脖子、慢吞吞地抬头看向上面……
就在她以为要看到什么血案现场的时候，梦醒了。
简穗身子抽搐了下，睁开眼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有些放空。
没想到她居然做噩梦了。
她抓了抓头发，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很早，才六点五十分。
她的手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能办理出院，后面只要按时消毒就可以，其实刚开始她都不用住院，但是拗不过郑佩琳，只能答应了住院。
她从床上坐起，靠着床头玩着手机。
看着和常津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是该当面说，还是发消息给常津说拿人做实验的凶手的身份。
昨天她直接操纵着凶手的身体撞了墙。
撞得很重，估计那位女医护一时半会也作不了妖。
她翻身走下床，简单地锻炼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在郑佩琳的陪同下，她办了出院手续。
郑佩琳又让司机把简穗送到公安局，刚吩咐完，就看到了常津，不由得看向简穗：“你是来接穗穗去上班的吧？”
常津唇角扬起笑，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的。”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常津将手里带的早餐递给郑佩琳一份：“阿姨，这是我给你和简穗带的早餐。”
郑佩琳笑着接了过来：“好，谢谢。”
她笑眯眯地看向简穗，见后者明显不在状态，心里叹了口气。
说道：“好了，你们去上班吧，有事记得联系我。”
简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郑佩琳目送着他们离开，眼神复杂，最终满腔的复杂情绪化为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希望穗穗可以永远想不起来那件事。
车上。
简穗将自己昨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给常津说了一遍。
常津听着，眉头蹙在一起，面部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是说，那天撞到你的就是做人体研究的凶手？”
简穗喝了口豆浆，点点头：“是的。”
不知为何，常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安到了极点，总害怕简穗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
常津沉默了会儿，说道：“精神病院应该有监控，到时候我们在资料库里比对一下，就能知道凶手的信息。”
但是找到凶手的信息是一回事，能找到凶手的位置又是一回事。
如果凶手足够狡猾，他们不一定能抓到她。
想着，常津又头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作为凶手同伙的高从远，知不知道凶手的下落，不过估计知道也不一定会说。
昨天审完剩下的两名受害者，结果还真让他们审出了一点信息。其中一名女生因为没有对迷药产生作用，听到了高从远有个私密文件夹，上面有她们这些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包括她们值多少钱、什么时候完成的受精……
只要查到他的文件夹，高从远就离伏法不远了。
一路无言。
到了公安局。
办公室里季岚几人已经到了。
他们正交流着案情，看到常津进来，停下了话音：“常队，技术部那边还在查高从远的电脑，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文件夹。”
常津点了点头：“嗯，谭云祥什么时候来局里做笔录？”
“说是中午。”小张咬了口包子，接话道。
常津让杜若风把精神病院里提到的监控视频放到他们刚去的那段，把撞到简穗的女医护标记出来，在资料库里查找她的信息。
闻言，季岚眨了眨眼睛。
摇着头感叹了句：“我就说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把那天撞到简穗的人给忘了。”
没一会，那位女医护的信息就查出来了。
她名叫蓝沁，是个孤儿，毕业于一所本科大学，五年前在云市精神病院任职医生一职。照片上，蓝沁对着镜头浅浅笑着，看上去单纯无害，谁都没有想到看上去这么单纯无害的人，骨子里竟是变态疯狂到了极致，居然敢拿人体做实验！
本来想查蓝沁的定位，可是她名下没有手机号码，于是只能作罢。
查到蓝沁的信息后，常津当下决定再审一趟高从远。
审讯室内。
高从远一脸疲惫，眼下一片乌青，看上去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耷拉着一张脸。
听到常津他们进来，才慢吞吞睁开了眼睛。
他搓了一把脸，无力地看向他：“警察同志，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高从远，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些受害者们已经承认她们是被你所骗，才会怀孕的事了。”季岚冷笑一声，开口道。
高从远愣了愣，慢吞吞地想起确有此事。
“那是她们污蔑我，我好心救她们，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倒打一耙。”高从远冷嗤，和季岚对视着，挑眉问道，“警察同志，你认为这象征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就是你脸皮厚呗，不到最后你是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季岚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高从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判罪，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就是现实中的农夫与蛇！”
“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常津打断他的话，讥讽道，“反正我们已经查到你有个私密文件夹，到时候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闻言，高从远的瞳孔微微缩了下。
第六十七章 高从远死了
“什么文件夹？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高从远笑眯眯地问道，一点都看不出恐慌。
常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季岚无语地冷笑了声，等他们找到文件夹里的信息时，再扔到他头上。
现在就先让高从远担惊受怕一会。
“蓝沁在哪里？”常津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高从远眼珠子转了转，正想开口，却被常津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可别说不认识，她就在你们精神病院上班，而且我们刚去的时候，还见过她呢。”常津冷眼睨着他，话音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道，“而且……她还故意撞了我们的警察，就在那天你还骂过她呢。”
高从远刚到嗓子眼的话咽进肚子里。
他抿了抿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哦，那我想起来了，不过她在哪里我能知道吗？腿长在她身上又不是我身上，我哪知道她在哪？说不定她觉得撞了你们害怕就跑路了呢？我们院又不是没有医生跑过。”
常津厉声打断他的话：“高从远！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工作，我们警方从不问废话。”
高从远缩了缩脖子，似笑非笑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看着他这副挑衅的样子，季岚握紧了拳头。
深深吐出一口气，强行将自己想打人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你们精神病院，除了做怀孕这一项，还在做什么违法行为？”常津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言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高从远眼皮子跳了跳，盯着常津没有说话，眼神阴沉沉的。
“怎么？不想回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替你说吧。”常津冷笑，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拿人体做实验，这种事你们都能做得出来？你们可真刑啊。”
高从远呼吸一滞，攥紧了拳头，感觉到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脑袋嗡嗡作响。
常津也不急，就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的表情。
几分钟后，高从远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高从远，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从远本就毫无生气的脸，此刻更白了，他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一律是诽谤，还有你说的蓝沁，如果不是你说蓝沁是她，恐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医院里人很多，我作为最高领导人，不可能谁都知道，谁都认识。”
眼看着他还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常津觉得心烦。
看来高从远就是咬死牙什么都不愿意说。
“你放心，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找到证据的。”说着，常津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季岚跟着起身，离开前朝着他冷哼一声。
高从远放在桌上的拳头握紧，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咬着舌尖，感受着口腔内传来的刺痛。
警方知道的太多了……
他心底一阵悲凉，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恢复了一片平静，眸中满是坚定之色。
观察室内，常津看着这样的高从远陷入沉思，对着季岚交代道：“让看守高从远的同事注意一点，别让他自寻短见。”
他可不想，让高从远沦落为第二个周珊。
季岚当然也想到了，她点了点头：“是！”说着，走出观察室。
常津看向旁边的简穗，简穗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扭过头看向他。
开口道：“常津，我需要学习防身术。”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不放心外面的教练，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常津刚想说的也是这一点。
就在他听到在医院内撞简穗的人是凶手时，他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简穗的手还没有完全痊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是想压榨人的意思。
没想到简穗也有此意一时间，常津有些庆幸。
庆幸他们二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常津一口应下：“没问题，局长申请了退役下来的特种兵做你的教练。”
刚开始，简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眨了眨眼睛：“什么？”
看着这样灵动懵懂的简穗，常津不由得失笑，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简穗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常津试探地问道。
简穗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常津，低下头闷闷地坦言道：“这样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而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的下来，毕竟我从小就喜欢静静地待着，从来没有锻炼过。”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承受不住来自退役特种兵的锻炼。
会废掉。
常津哑然失笑，安慰道：“不会的，刚开始的锻炼都比较轻松，难度是日益增长的，并不是一蹴而就，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很少有人连最简单的训练都无法完成。”
简穗眼神幽怨地看他一眼，再看了看他上半身的健身痕迹，闷闷道：“对于你们天天锻炼的人，当然很简单，但对于我来说，就不一定了。”
“……”
常津一噎，居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默了默，他开口朝着简穗加油鼓气：“简穗，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最棒的。”
简穗：“谢谢，但我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正说着，季岚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喘着粗气说：“不好了，高从远咬舌自尽了。”
这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常津皱眉：“怎么会？不是让看守的时候注意点吗？”
怎么连这种最基本的都会犯。
“呸呸呸，也不算是咬舌自尽。”季岚口不择言，“是他嘴里含了毒药，咬破舌头的那一刻起，毒就发了，由于接触到了血液，毒很快蔓延了全身，狱警刚控制住他咬舌的时候，高从远就死了。”
“……”
常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被挑拨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常津脸色凝重，闷闷地开口：“看来这高从远的背后不简单，居然他死都要保守这个秘密。”
也不知道除了人体实验这件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犯法项目。
第六十八章 我是被逼的
正说着，谭云祥到了。
是杜若风和小张审的他。
简穗他们在观察室里面看着，只见审讯室内，谭云祥的长相看上去老实巴交，他双手放在桌上，局促不安地看着杜若风他们。
谭云祥脸上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让我来公安局，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张林挑了挑眉。
谭云祥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快要绷不住了，他眸底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
“呵。”杜若风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话那你大半夜去取什么钱啊？怎么？你取钱是想要跑路吗？”
谭云祥一噎，沉默了几秒问道：“警察同志，我取钱是犯法吗？而且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取？要说抓人，我看得先把银行的给抓起来，我卡里的钱都被他们偷走了！”
说着，谭云祥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那张素来怯懦的脸上，写满了怒火：“警察同志，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那些钱要是没了，你让我可怎么活下去。”
“是吗？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赚的钱？你那也不是工资，是怎么赚到的？”
谭云祥眨了眨眼睛，茫然道：“那些就是我辛辛苦苦赚的工资啊。”
看着杜若风明显喷火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弱弱地说道：“真的，我没有骗人。”
张林看着他：“那你说说，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叫什么名字？”
谭云祥底气不足地开口：“我不知道，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我什么事都没做，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知道还是压根没有？”张林冷眼看着他，犀利的目光看得谭云祥心里更加不安了。
“谭云祥，我想你应该知道谭健财被抓起来了吧？不然的话你怎么那么急着取钱。”
要不是早上收到银行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来的消息，恐怕他们都不知道谭云祥昨晚偷偷摸摸去银行取钱。
幸亏他们提前通知银行把谭云祥的账户给冻结了，不然的话，恐怕谭云祥都拿钱跑路了。
虽然只要他跑他们就能把他抓住。
谭云祥又闭上嘴巴不肯说话了。
双手紧张地揪在一起，掌心里被他扣的红彤彤的一片。
他不肯说话，杜若风和张林也不急，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谭云祥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张林，张了张口道：“他被抓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取钱，就是因为我有急事需要用钱，不然我取钱干嘛？”
他表情诚恳，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杜若风对他的话一点都没相信：“谭云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谭云祥刚想开口，就听到张林似提醒、又似警告的话音。
“谭云祥，我们问你这些，是在给你坦白的机会，不然等到后面我们拿着证据抓你，你受的刑罚会更重。”
谭云祥沉默了。
低下头搓着双手没说话，脸上看不清神色。
看他这副样子，张林和杜若风也没急，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接着目光转而看向谭云祥，欣赏着谭云祥的表情。
杜若风挑眉看着他的脸：“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谭云祥大拇指摩挲着手的动作一顿。
他眨了眨眼睛，忽地抬起头看向杜若风，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我是被逼的。”
似是害怕俩人不信，谭云祥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不敢看他们的眼睛：“都是我叔叔，也就是谭健财逼我的，他当初逼着我一起和他干那些挨千刀的事，我不干的话，他就要把我儿子给卖掉，我也没有办法。”
谭云祥的声音从刚开始的低声下气，到现在的气若洪钟。
红着眼睛，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气愤填膺：“我只有那一个儿子，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得下去？我老婆肯定也会跟着别人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说完，他没有得到回应。
不由得诧异地抬起眼睛看着二人。
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们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默了默，谭云祥再次开口哭诉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的话，你们去问谭健财，我最多算是个受威胁的受害者，不是干那种遭天谴事的人。”
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杜若风心里有了一个判定。
恐怕谭云祥手里有谭健财的什么证据，不然他不敢让他们去问谭健财，他吃定了谭健财会揽下所有罪责，选择把他摘出去。
“你有证据证明他威胁你吗？”
谭云祥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还要证明。
他张了张口，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这要怎么证明？”
杜若风摇了摇头，无语地看着他道：“谭云祥，你的话很没有信服力。”
“……”
谭云祥瞳孔微微收缩，完全没有想到这位警察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
一时间，他心情有些慌乱。
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看着他迫切地开口：“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呢？你不信我，那你可以去问谭健财啊！”
“我们已经审过谭健财了，可他说的和说的完全不一样。”张林似笑非笑，翻看着口供，“需要我说出真相吗？”
谭云祥：“……”
“你们俩说的话一点都对不上，提前没有通过风就是不一样。”
“……”
谭云祥咬了咬后槽牙，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知道多说多错这句话。可现在，他到了公安局里，原本想着的多说多错的心情全然没了，他低着头闷闷地开口：
“我，其实是前几年，我发现我叔叔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每次回来都能赚好多钱，我那会儿刚娶完媳妇生了孩子，没赚到什么钱，看到我叔叔赚了那么多钱，就有点心动，去找他想让他带着我一起干，我不怕吃苦，只要有钱就行，因为我还有孩子要养活。”
“我叔叔刚开始不同意，我还想着他作为叔叔，连帮我一下都不帮，后来过了几天，他答应我了。”
第六十九章 为了另一个人说谎
说着，谭云祥看了眼俩人的脸色，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又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叔叔在外面给别人说做的生意，其实是见不得人的生意。”
“我当时没有办法，然后那会还知道我叔叔卖出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谭强的儿子，我当时吓坏了，害怕我儿子也会被卖掉，我就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就只能跟着我叔叔一起做这个挨千刀的事。”
杜若风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成功折服了。
厉声问道：“既然害怕你儿子会遭遇不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谭云祥眨了眨眼睛，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办法的，谭健财先给了我一笔钱，才带我一起出去的，我要是那会真的报警了，那我不就说不明白了吗？”
“你要是当初报警还能说得明白，但你现在是彻底说不明白了。”
听着他的话，谭云祥脸色变了变。
“……我不知道。”
“……”
看着他完全不知情、还带着懊悔的样子，杜若风到了嗓子眼的话哽住了，有些无语。
张林对此也很无语。
谭云祥算是把自己的后路彻底给堵死了。
正想着，谭云祥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们的表情，开口问道：“警察同志，我这算是无辜的吧？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叫什么无知者无罪。”
“犯法就是犯法，别扯什么不知者无罪，要按你这个说法来说，这社会就乱套了。”杜若风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内心想法，“犯法的事你做了，还拿了不义之财，怎么早不想到这行为有罪，偏偏现在想起罪行来了？是不是我们不抓你，你自己永远都没罪？”
被杜若风毫不留情拆穿了假面目，谭云祥脸色沉了下去。
可对于他的话，谭云祥无从反驳。
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有了谭云祥的口供，审起谭健财的时候容易多了，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谭健财沉默着没有说话，几分钟后才点头承认：“是他说的那样。”
见他这副模样，观察室里的常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下子明白了刚才谭云祥所说的那些，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简穗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她对此很是不解：“为什么要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要说谎呢？”
常津沉默了下，思索片刻道：“可能是他们之间有很深的羁绊，谭健财舍不得谭云祥受伤。”
简穗想起郑佩琳心疼她受伤，从而产生想让她不上班的心理，似懂非懂道：“就像妈妈舍不得我受伤吗？”
“是。”常津愣愣地点头，深深看了眼简穗，又补充道，“不止是亲人会不想让你受伤，还有爱人、…和朋友。”
简穗好像对那些复杂的情感，并不能共情，她也缺少那些情感。
一时间，常津看着简穗的眼里满是心疼。他又转念打消了这个想法，或许，没有情感也是很好的一件事，这样她就不会受伤。
只拥有亲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简穗盯着谭健财，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谭健财是谭云祥的爸爸吗？”
常津愣住，目光看向谭健财。
谭云祥的长相和谭健财有七八分像，但因为他们是亲叔侄，所以常津起先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关系，可现在听到简穗这样说，突然怀疑了起来。
季岚眼前一亮：“虽然他们名义上不是，但是你说的还真有可能！不然的话，他们顶多就是个叔侄关系，谭健财为什么要把罪全部揽在他身上？”
越说，季岚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然就像谭云祥刚开始说的那样，谭健财不愿意带他去赚钱，后来为什么会同意呢？
虽然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事，但能让谭健财改变想法的，一定是因为很重要的事。
“谭健财肯定是得知谭云祥是他儿子，他舍不得让自己儿子吃苦受累，于是就带着谭云祥去干违法的事。”季岚猜测道。
常津打断了她的想法：“按你说的这样，那谭健财也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为什么不带自己的亲生儿子去，而选择一个婚外子呢？”
季岚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谭健财自己赚的钱，就可以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这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他选择谭云祥，就算被警察抓住了，也不会影响他名义上的亲生儿子，现在谭健财之所以把罪揽在自己头上，可能就是现在有点……嗯，忏悔。”
“……”
“常队，我知道我说的很荒诞，但是也可能是真的。”
常津沉默了两秒：“既然这样，那就检验一下他们俩的dNA。”
季岚声音洪亮：“是！”
简穗和常津又在观察室里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常津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一看，看向旁边的简穗：“走吧，你的教练来了。”
简穗愣了一下：“今天就开始吗？”
本来刚开始的她对此是很期待的，可从她得知自己的教练是退役特种兵时，她退缩了。
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苦涩，常津觉得生动又有趣。
朝着她加油鼓气：“嗯，相信你可以的，走吧。”
简穗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跟着常津到了操场。
操场内，站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远远看去，他像是一棵笔直的大树，屹立在操场中间。
常津介绍道：“简穗，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教练，周彦泰。”
简穗仰起头，看着他的额头：“你好。”
周彦泰早在来之前，就听过简穗的事迹。
他伸出手，硬朗带着黝黑的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你好。”
简穗低下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刚想拒绝，常津伸手虚虚和他握了一下，解释道：“简穗不习惯肢体接触。”
闻言，周彦泰了然地点点头，有些尴尬。
他之前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基地里的女性很少，因此他不知道怎么和女性相处，于是在他来之前，特意从网上学了第一次和女性见面应该做什么。
没想到简穗和他学到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简穗会不会瞎想，觉得自己不是专业人士。
想了想，周彦泰绷紧了脸说：“简小姐，我是你的教练，很专业。”
第七十章 自杀
简穗点点头：“你好。”
看着他们第一次见面很顺利的常津，心里感到很欣慰。
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周彦泰，出声道：“你们先练，我还有案子，就先回去了。”
周彦泰抿着唇，微微颔首。
因着简穗还有伤，再加上简穗之前没有训练过，周彦泰担心她体力会更不上，于是只让她先进行最基本的体能训练。
虽是最基本的，但简穗也累得够呛。
身上全是汗液，贴在衣服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简穗一张脸涨的通红，周彦泰对此视若无睹：“这才过去十几分钟，你的体力还有待加强。”
简穗：“……”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杜若风随随便便一诈，谭健财和谭云祥都招供了，俩人这次说的都是实话。
谭健财确实是谭云祥生理学上的父亲。几年前，谭健财在卖了谭子墨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谭云祥因为生存问题，找上了他，恳求谭健财带他一起去赚钱，当时谭健财没有答应，给拒绝了。
后来没有办法，谭云祥的妈妈找到谭健财，告诉了他实情，谭健财这才知道谭云祥是他的儿子，威胁他要是不同意带谭云祥去赚钱，就要告诉别人说谭健财趁着她男人没在强奸她。
谭健财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答应。
可是他赚的钱本来就不干不净，而且当时他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不干了。于是谭健财给了谭云祥几万块钱，让他自己去找点事做，那时候谭云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表面上答应了谭健财，实则给谭健财灌了酒，等他醉酒之后问出了实情。
谭云祥本来还很害怕，可转念一想，那么轻松容易就能赚到一大笔钱，他没有买家的资源，只能后来威胁谭健财继续做这行生意，不然的话，就把他卖了谭子墨的事告诉乔雅。
俩人就开始了那行生意，分工明确。
谭健财仗着自己身残这个优势，专门去放松别人的警惕，谭云祥则负责拐，加上那些人都是傻子，所以他们拐得很轻松。
直到半年前，也就是去年年底，谭云祥的儿子因为贪玩掉下水，差点没救回来，救回来后却成了傻子。
俩人觉得遭到报应了，这才停下手。
过了不久，谭云祥看到自己母亲时不时地去找谭健财，觉得奇怪，跟踪了一下才知道他们俩有私情，还知道了自己居然是谭健财的儿子。
这让谭云祥很生气，俩人也彻底断了联系，再也不相往来。
季岚挠了挠脸，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只是听到简穗说的话随便猜了一猜，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
猜是一回事，可猜对了又是一回事。
张林摇头咂舌，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乱，真是太乱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常津：“常队，我和小杜去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一件事，但是不确定这件事和谭云祥有没有关系。”
他这一说，杜若风也想了起来：“对，确实有那么一件事。”
“什么事？”
张林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前者语气凝重：“就是我们走访的时候，听到谭云祥他妈在过年的时候死掉了，好像是食物过敏引起的休克。”
常津神色凝重。
看来这起过敏事件多半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如果凶手是死者的儿子谭云祥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作为儿子的谭云祥，知道自己母亲的过敏源，加大计量让她过敏死亡，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杜若风又去审了一遍谭云祥。
本来以为谭云祥是不会承认这件事，可出乎意料的，在他沉默半晌后，他招了。
“嗯，我妈对梨过敏，我承认，在我知道她出轨，还有我不是我爸亲生儿子的时候，我想过让她死。”谭云祥挫败地搓了搓脸，眼里布满了疲惫，“但是我没有真的想让她死。”
说着，谭云祥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是买了梨，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做到饭里或者榨成汁让她喝掉，但是我就是那么想想，从来没有真的想实施过。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知道杀人犯法这一点。”
张林诧异道：“你居然知道犯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不然你怎么会心安理得地拐卖人口？”
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谭云祥垂下眼睑，一本正经道：“这不一样，杀人是把人害死了，但是拐卖不一样，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傻子，运气好点他们还能康复。”
所以他那是在做好事！
谭云祥理直气壮地想着。
“照你这样说，你儿子后来不也是和他们一样了？那你为什么不把你儿子也送去？”张林对他很是无语，不想和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好了，不用再说这个了，说说你妈怎么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谭云祥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是在骂人。
还有他说他儿子和那些傻子一样！谭云祥很是生气，他儿子只是病了，因为他以前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直到那场意外的落水才会生气。
可他又不敢说，害怕会听到‘现世报’几个字。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张林，转而又闷闷地说：“是我妈，她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事了，再看到买到的梨后，她以为我想要杀死她，于是她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一家人过完年后，她把梨吃掉了。”
谭云祥的话音戛然而止，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真的没想杀她，她好歹是我妈，我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下手呢？我没想到她会自己自杀。”
而且，他还害怕会因此惹到什么报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儿子的事就是典型的报应。
他不敢胡来，也不敢拿自己家人来赌。
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像说谎，杜若风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会去调查，最后一件事，你对买家的身份都知道多少，这关乎到以后给你的量刑。”
闻言，谭云祥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杜若风。
想到什么，他又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我们都是苦命人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可又碍于顾忌，不敢说。
“既然你没有线索，那这次的审讯就到这里。”说着，杜若风瞥了眼谭云祥，又看向张林，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拐卖这么多的人，他受到的刑罚肯定很重。”
张林悠悠看了眼谭云祥，冷哼道：“那是自然。”
谭云祥眼皮子跳了跳。
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眼看着杜若风他们就要迈出审讯室的门。
谭云祥握了握拳头，出声拦住了他们：“等一下。”
杜若风和张林同时回头看向他，挑眉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没有的话就别耽误我们时间。”
谭云祥轻轻嗯了一声。
俩人折头回来，重新坐在谭云祥对面，语气敷衍：“那好吧，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听你说一次。”
“……”
谭云祥有些不相信，可转念一想，警察怎么可能会骗他？
于是，为了能让自己刑罚减轻，谭云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了，他挠了挠鼻子说道：“我和谭健财给他们送了一段时间货后，就想知道他们地方在哪，后来我偷偷跟过一次，发现是在一个精神病院里面。”
当初跟踪也是他的一个小私心。
他和谭健财两个人一起做这项买卖，赚到的钱会少一半，可若是他一个人来做，那赚到的钱就会更多。
杜若风和张林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之前找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窝点，只不过他们到的时候，研究人体的窝点已经转移了，只剩下代孕这项。
观察室内，常津面色凝重。
他双手环胸看着审讯室里的谭云祥，食指在胳膊上敲了敲，不知道他们的窝点转移到了哪里。
审讯室内，谭云祥探究地看了眼他们二人的脸色，对他们的心理揣测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提供的这个消息，能免了我的刑罚吗？”
“哦，你说的这个我们已经查到了。”
谭云祥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不能免罚了？”
“你对买家知道多少？”
谭云祥眼前一亮：“我跟过去的时候看到过，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大肚子男人出来接的人，那姑娘看起来挺有学识的，我估计也是因为没办法才来干这行的。”
大肚子男人估计就是院长，也就是高从远。
小姑娘大概就是蓝沁。
张林拿出两张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女生，又指了指高从远：“是他们吗？”
“对对，就是他们！”谭云祥点头，扯了扯唇感慨道，“这姑娘一看就是可怜人，没办法，我们都是苦命人，不然的话怎么会来干这种活？”
是不是苦命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几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人。
冷不丁从犯罪嫌疑人嘴里听到说同伴可怜的，张林和杜若风只觉得可笑。
杜若风冷笑了声，反问道：“就你们可怜，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属不可怜？”
“……我们也不想的，我们都没有办法。”谭云祥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说道。
懒得和他多说这个话题，杜若风又问：“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我不知道了。”谭云祥摇了摇头说道。
审完谭云祥，杜若风和张林出发前往谭云祥的家，前去调查谭云祥母亲的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简穗拖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般的双腿，步伐沉重得跟在周彦泰身后，前往食堂。
对于简穗气喘吁吁的模样，周彦泰对此很不解，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累到极致的简穗，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道：“这训练量也不大啊，应该不至于这么累吧？”
他还专门把原本定好的训练量减少了许多，没想到这样，简穗都难。
周彦泰瞥到简穗那发颤的双腿，停下脚步关怀道：“你还能走吗？”
“可以。”简穗咬咬牙。
“好。”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周彦泰放下心来。
他一眼看到正向着这边走来的常津。
常津大步流星的跑来，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简穗手脚发颤的状态，想了想，把瓶盖拧了半开递到简穗手里。
周彦泰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你该不是觉得我压榨简穗，连口水都不让她喝吧？”
“那倒不是。”常津笑了笑，看着这样的简穗，有些于心不忍，“周教练，要不让简穗先歇一歇？”
简穗举起手附议：“我觉得很有这个必要，因为我现在走路很困难，需要休息。”
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下来，她人都要废掉了。
简穗不由怀念起以前的自己，只在家里混吃等死、空闲时间画画就好。
现在的自己……
唉，不提也罢。
说多了都是泪啊，简穗不由得更怀念以前了。
周彦泰板着脸义正言辞：“不行！好不容易坚持了半天，要是再休息半天就废了。”
“……”
简穗苦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眨了眨眼睛：“真的不可以吗？”
“是！”周彦泰声音洪亮，态度也很坚定。
简穗看向常津，想让他帮自己多说几句好话。
却看到常津对着自己耸了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简穗无语望天，登时觉得更心酸了。
几人到食堂的时候，季岚已经替他们打好了饭，朝着几人招了招手：“常队，简穗，这里！”
本来周彦泰还以为没自己的事，结果没想到季岚把自己的那份也打了。
季岚摆摆手：“客气，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挑了几个大众口味的。”
“我什么都能吃。”周彦泰对吃的没有忌口，毕竟再难以下咽的生肉都吃过，这些他还能吃不下去？
季岚吃着米饭，看向认真干饭、一言不发的简穗，有些震惊。
之前的简穗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自然，没想到短短半天，简穗面对他们的不自然就消失了。
正想着，她又看到简穗那双拿着筷子发抖的手，探究的目光看向常津，似是在问他怎么回事。
常津没注意她的眼神，看着简穗问道：“你今天训练很辛苦，要再吃一碗米饭吗？”
第七十二章 谭子墨为什么会逃出来
简穗不语，只一个劲地闷头吃饭。
没办法，她实在太累了。
一场下午饭，简穗足足吃了两碗才停下。
到了办公室又趴在桌上闷头睡觉，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这样的简穗，季岚很是担心，站在简穗旁边想和简穗说话又不敢说，害怕会打扰到简穗的休息。
只能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常津：“常队，简穗会不会出事啊？”
常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症状，刚想说话就被周彦泰打断：“不会，她这是以前没有运动过，第一次训练太累才没有精力和你们多说话。”
他慢悠悠喝了口水，语气很是肯定。
季岚不确定地低头看了看简穗。
她看到简穗趴在桌上的脑袋点了点，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看来周彦泰没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简穗确实是太累了。
想到这里，季岚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太累了，而不是因为其他。
常津拿了一个折叠床过来，拍了拍简穗的肩膀：“桌子上趴着睡不舒服，给你领了一个折叠床。”
简穗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折叠床上，嘴唇动了动：“谢谢。”
考虑到简穗喜欢独处的这点，她的工位靠窗，在一个独立的角落，桌上隔板挡住了她，常津把简易的折叠床搭在她的工位后面，如果不走到她工位旁边看，恐怕都没人发现这里还有人。
简穗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
见状，季岚出去拿了块毯子，递到简穗手里，笑着解释道：“刚领的，新的。”
周彦泰看得啧啧称奇。
探究的目光落在简穗身上，对她满是好奇。简穗身上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上面的领导安排他一个特种兵来训练她，还让局里的刑警对她这么另眼相待……
许是他的眼神太炙热，他看到那边还在站着的简穗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简穗看了眼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转而看到常津和季岚，一下子就明白了周彦泰眼里的深意，她抿了抿唇说道：“常队，季岚，周教练好像也需要休息。”
“……啊？”季岚眨了眨眼，看向周彦泰。
周彦泰今早和简穗一起训练，想来应该也累了，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马上去领装备。”
“不用，我不用休息。”周彦泰出声拦住她，“我要是想休息，随时随地都能休息。”
这话不是吹的，他们当兵的，风吹日晒，不管什么条件下都能适应。
要不是自己在一次卧底任务中受了伤，也不会退役……
想到这里，周彦泰的情绪低落下来，重新看向简穗。她现在已经躺下休息了，他本来是不想给简穗当教练的，他觉得，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场打击。
可领导和他说，或许他这次失败的卧底任务，后面还会有机会成功。但前提是，他得让简穗平安无事，让她学会自保招式，面对危险时临危不乱。
这半天的相处，他不知道简穗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不同寻常，不然的话，刑侦队的人不会对她这么看重！
…
简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半个小时后，她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慢吞吞想起自己是在警局，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警局睡觉，还睡得格外香甜，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起身，看到季岚和常津正坐在电脑前办公。
周彦泰不知去了哪里。
见她醒来，常津退出了正在看着的系统里的案件，准确来说，是关于简穗的。
正是十七年前的那场简家的灭门惨案。
退出系统里的卷宗后，他看向简穗：“醒了，周教练有事先走了，今天可以不用训练了。”
闻言，简穗脸上露出喜色。
她点了点头：“好。”
看着这样孩子气一面的简穗，常津眼底不觉露出笑意，忍不住说道：“但是周教练走前交代过我，让我告诉你不能偷懒，晚上还得练一会。”
“好吧，我知道了。”简穗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想到只有她一人的时候在家练，就觉得没什么了。
“也不知道老杜和小张他们查的怎么样了。”季岚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这几天因为代孕还有人体实验的案子，天天熬夜加班，都要困死了。
结果现在他们刚查到一点眉目，线索就断了。
不过还算有点收获，他们因为谭子墨的事，查到了一个窝点。
季岚转而想到另一件事，扭头看向常津，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奇怪，既然做人体实验，那肯定是要私密进行的，做的越隐蔽越好，为什么谭子墨会从那里逃出来？还回到了谭家。”
常津也觉得奇怪，猜测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把谭子墨给送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这条黑暗地带？
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对，如果真的是送出来的，那为什么又把他送回谭家？难道不害怕谭子墨再次狼入虎口吗？”
简穗听着他们的分析，想到她在谭子墨生前看到的画面，出声道：“我记得谭强在把谭子墨封到墙里的时候说过，说谭子墨是个累赘，他负担不起。”
难道当时谭强话里的意思不止表面这么浅显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是他们想多了？
三人苦思不得其解。
想到头脑爆炸的季岚搓了搓脸，决定不想了：“算了，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万一谭子墨是运气好，从那里逃出来了，之后找到了他爸爸。”
季岚声音停住，她说不下去了。
找到爸爸之后呢？结果被爸爸给残忍杀害。
而且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毕竟……谭子墨出事后，他父母就从乡下搬到了城里，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那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父母的位置？
“可惜现在高从远死了，不然的话我们或许还能问出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文件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常津一脸挫败。
他们已经这么小心了，可没想到，高从远还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而且……他在被拘留前，警方还专门检查过他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携带药物。
第七十三章 悬案
78有周珊的死在前，他们警方查的只会更仔细、更认真，任何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高从远会死。
他身上的毒，恐怕是后来才有的。
“高从远死前除了我们，还见过谁？”常津出声问道，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面孔。
季岚想了想，不确定地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不记得有人见过高从远。
常津起身向外面走去：“我去问问罗峰。”
简穗看着常津离开的背影，扭头看向季岚，目瞪口呆：“高从远是被人杀死的吗？”
这可是在警局！怎么会有人胆大到在警局杀人？这也太狂妄自大了！一点都不把警局放在眼里，而且像是在挑衅警方。
想到这里，简穗心情复杂。
她上次被掳走就是在警局门口被掳走的。
“不，他是自杀。”季岚否认道，旋即她脸色变了变，看向简穗叹了口气道，“但是毒死他的毒药来历不明，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到那毒药是怎么来的。”
希望可以查到给高从远投毒的人。
想到这里，季岚身心交猝。
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闻言，简穗点了点头，她揉着发痛的胳膊：“哦，那你们查，我先回家了。”
顿了顿，她看了眼自己工位后面的折叠好的床和毯子，看向季岚认真道：“谢谢你们这次的款待。”
“没事，这都是小事。”季岚笑着摆了摆手，“那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练了半天肯定都累坏了。”
简穗点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外走。
季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简穗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常津，常津看了她一眼，道：“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好的。”简穗的脚步停下，对于常津的话，她求之不得。
常津回到办公室对着季岚交代：“通知高从远的律师蒋文来局里接受审讯。”
季岚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是他的律师给他的毒？”
说实话，她刚才就在猜那毒是不是高从远的律师偷偷弄过来的。
常津眸光沉了沉：“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律师蒋文给的毒。”
季岚立马会意，声音响亮：“明白！我这就传讯蒋文！”
“嗯，你先弄，我先送简穗回去。”
说着，常津迈开步子往外走。
季岚看看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知道了！”
简穗正在楼道低头玩着手机，她看着作者后台读者们发来的催更，还有一些问她为什么不更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评论，心下一股别样的情绪。
自从手受伤后，她就再也没有画过画。
现在手好了，但她还要日常训练，对于读者对于更新的疑问，她还真不敢打包票，只能尽量。
正翻看着，她余光看到常津走过来的身影，按灭了手机。
常津看了她收手机的动作一眼，再看到她脸上柔和的神情，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边和简穗往外走，边说：“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简穗摸了摸脸，一脸狐疑：“啊？有吗？”
“有。”常津点点头。·
“哦，那可能心情不错吧。”
俩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尴尬。
一路无言。
直到简穗到家后，才有了第一句交流。
“谢谢常队。”简穗真诚道。
“你太客气了。”常津哭笑不得，“好了，你快上去吧。”
看着简穗进入小区楼的身影，常津眸光微沉，变得复杂起来。
他今天看了简穗父母出事的案卷记录，十七年前距离现在虽然时间较远，但案卷上，那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到现在都能看出来血腥惨烈。
可惜，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抓住凶手，这也是他师父退休前的一大遗憾。
那场案子中，所有的痕迹都被凶手抹掉，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他的师父什么都没有查到，他排除了情杀，仇杀的可能，甚至把研究室里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这起案件，直到现在都是局里的一大悬案。
常津不敢想，要是简穗知道了她父母的死该怎么办？况且她因为目睹过现场，已经失忆过一次了。
常津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想法都甩了出去，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他一定要抓住害得简穗家破人亡的凶手！
……
简穗回到家，火速洗漱完就爬上了床，拿出平板在床上涂涂画画。
时针还没走到九点，她就困的打了个哈欠，想到明天还要训练，她将平板和触控笔收了起来，进入了梦乡。
相对于她的惬意，警局里可就没那么悠闲了，他们忙的焦头烂额，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群人都趴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
正是蒋文到局里的整个监控视频。
可无论看了多少遍，他们都没有任何发现，更没有蒋文和高从远正面接触的画面。
杜若风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酸涩无比，甚至流起了眼泪。他拿起眼药水往里面各滴了一滴，纳闷道：“不应该啊，难道高从远身上的毒是他自己带来的？”
他今天去谭云祥的家里再去调查了一番。
发现确实是和谭云祥说的那样，谭云祥的妈妈是自杀。
谭家因为担心谭云祥的儿子出事，于是在家里各个角落里都装了监控，谭云祥母亲死前的那段监控还被谭云祥保留着，许是因为想念亡故人的缘故，一直没有删除掉。
监控里，他和张林看到谭云祥的母亲看着厨房里的那袋梨发呆，监控很清晰，清晰到他们能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痕，那两道泪痕显而易见，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梨，一边哭一边吃。
直到她身上起了红疹，还在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
直到最后，她倒在地上，慢慢失去生息。
季岚也停下看着电脑的视线，望着桌子上的那盆多肉发呆，听到他的话回了一句：“不知道啊。”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看完最后一遍，看完我们就各回各家！”常津声音洪亮。
第七十四章 遇到危险快速逃跑
季岚揉揉眼睛，继续看向电脑屏幕，叹了口气：“很命苦了。”
“都别抱怨了，再看最后一遍，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回家。”常津扫了眼埋头看电脑的三人，清清嗓子，“既然是看最后一遍，可别想着糊弄完事。”
直到结束，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蒋文就是例行来了一趟局里，例行询问高从远关于案情，整个过程，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常津从工位前站起身，椅子因为往后的阻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将电脑关机：“好了，回家，明天再继续！”
“好。”季岚左右活动了下脖子，跟着站起身。
不过两分钟，原本亮如白昼的办公室瞬间变得漆黑。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
简穗照常在周彦泰的监督下训练，常津他们也在查着监控。
后来在看了几十遍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几人都有些泄气，杜若风猜测道：“常队，难道高从远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毒药藏在自己身体里，要是被我们查到什么，就会选择自杀？”
季岚皱了皱眉：“可是，要真是这样，那他的毒会藏在哪里，还不被前面发现。”
那也藏得太隐蔽了！
他们那么严格地搜身，都没有搜到。
常津眯起眼睛看着电脑上的画面，食指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他将监控画面点了关闭，起身道：“我去网安部那边一趟，看那边有没有查到文件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查。
他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杜若风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他实在是不想看这破监控了！看的他头晕脑胀，再看下去，眼睛都要废了。
杜若风如实想着。
对于他的心思，常津心里清楚，看了他一眼，杜若风心虚地轻咳一声：“走吧。”
到最后常津终究是没说什么，让杜若风跟着他一起去了。
看着他走，张林闭上眼睛，躺在椅背上假寐，义正言辞道：“季警官，你要休息一会吗？这样看下去可不行，眼睛迟早瞎掉，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监控要看，可得保护好眼睛。”
季岚闻声看向他，笑着说：“你说得对，所以你的眼睛必须得保护好，毕竟咱们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你的眼神最好。”
她这话说得没错，他们发现不了的东西，只要张林看，就能发现。
要是连张林都发现不了的，他们这群人发现的几率很小。
季岚端起桌上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只见操场上，简穗正在操场上坐着深蹲，虽然她看不清简穗脸上的神色，但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她一定很累。
可能比昨天还累，因为训练的量都是日益增长的。
操场内。
简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一直从脸上滑落，掉到了地上，砸在地上晕染出一滩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牙关，任凭汗水流下，耳边是周彦泰粗糙洪亮的嗓音：“我们训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周彦泰的话：“好了，先休息十分钟。”
得到这句话，简穗仿佛得到了某种号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周彦泰看了她一眼，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简穗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往下灌着水。
缓了一会儿，简穗总算觉得有点知觉了，肌肉酸痛，浑身都疼，再看着自己坐在操场上，嗅到身上的那股汗味，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她以前待的柜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不拘小节
她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周彦泰，开口询问道：“周教练，可以给我教一些逃跑的方法吗？”
她觉得，练逃跑是个不错的方法。
至少以后碰到歹徒的时候，她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得快一点。
简穗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必要，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彦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香饽饽。
“……”
看着她写满了诚恳的双眼，周彦泰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现在让你练的，就是方便让你遇到危险可以快速逃跑的。”
简穗恍悟地点了点头，旋即表情凝肃，郑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训练的！”
之前想偷懒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休息了一会儿，简穗擦掉脸上的汗，继续练了起来。
…
季岚看着操场上的简穗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练了起来，喝了口水，心下有些同情，突然一点都不羡慕简穗了。
“看什么呢？”常津从外面进来，嘴角挂着笑容。
冷不丁的一句，季岚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常津，脱口而出：“我在看简穗训练，这大热天的可真遭罪啊。”
常津闻声也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
杜若风见俩人都看着窗外，于是也凑了过去，摇了摇头感慨道：“唉，没想到简穗也这么累。”
说真的，之前他还挺羡慕简穗有这么一项特殊能力的。
还在闭眼假寐的张林听到他们的话，睁开眼睛，移到窗前看着。突然，周彦泰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扭头看向站在窗前的几人。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眼神，但几人还是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纷纷从窗前迈步离开。
“网安部已经查到高从远的那个私密文件夹了。”说着，常津的脸色变了变，阴沉沉的，看起来很难看，他顿了几秒，接着说，“我刚才过去看了眼，只看了几个，是关于他组织代孕的。”
看着他表情难看的脸，季岚神色凝重，试探地开口问道：“是不是里面涉及的人物很复杂？”
常津摇了摇头：“不是。”
杜若风嗐了一声，说：“压根就没人，是那些医护人员给女性注射的精子。”
“……”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这样一来，他们想查的代孕涉及到的男性人员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这些只能证明高从远是做了违法的事。
正想着，蒋文到了。
第七十五章 是蓝沁！
是常津和杜若风去见的他。
询问室内。
蒋文看了眼手表，眼底写满了不耐烦，看向了对面的常津和杜若风，催促道：“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对于他的话，俩人并未理会。
“你和高从远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法律上的委托关系。”蒋文看着常津，淡淡回答。
“可是现在你的委托人死了。”
“哦，那我们的委托合同就结束了。”蒋文一脸平静，看不出一点波澜。
“蒋先生，高从远是在和你见面之后死的。”
蒋文犀利的眼神看向常津，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激起层层火花，蒋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嘴角噙出一抹笑意，冷冷看着常津：“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些，该不会怀疑是在我杀了高从远吧？”
“蒋先生，我们是在例行访问，并没有说怀疑你是凶手。”常津微微一笑。
“呵。”蒋文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他再次看了眼腕表，“既然是例行访问，那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我觉得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手指点了点手腕上的表，一字一句说道。
“还有，我的委托人是在你们警局出的事，于情于理，你们比我的嫌疑更大。”蒋文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开口，“你们怀疑我，我更怀疑是你们警局里对我的委托人下了手，现在要推到我的头上。”
听着他的骇人言论，杜若风连忙打断他的话：“蒋先生，谨言慎行，不要污蔑我们警方。”
蒋文双手抱臂，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接下来的问话，都被蒋文巧妙地回答。
到最后，一番询问结束。
蒋文边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看上去很赶时间的样子。
“这个蒋文，还真不是个一般人。”杜若风翻看着他的笔录，摇着头连连咂舌。
“他要不是一般人，就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常津道。
杜若风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个理：“你说的是。”
观察室内的季岚和张林也走了出来，俩人脸色都不好看。
“难道高从远的死真的和蒋文没关系？”季岚抿了抿唇，不确定地说。
“不一定。”常津对他还是持有怀疑，“但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给的毒药，算了，还是先看高从远文件夹里的视频吧。”
那些视频很多，他们才看了几个。
因为蒋文的到来，更是一个都没看。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苦色，唉声叹气的。
“又要看视频，天天都要看视频，再这样下去我人都要成视频了。”
“那多好，等以后你成视频了，就不用看了，直接问视频里面都有什么就好了。”常津挑挑眉。
“……造孽啊，都成视频了还要工作，可真够惨的。”
“这是你身为刑警的职责。”
抱怨归抱怨，到了办公室，几个人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看着文件夹里面的视频。
刚开始，季岚看那些给女性注射精液的视频还有些不适，看了十几个后，从刚开始的恶心已经变成了毫无波澜。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后，视频里的画面倏然变了。
变成了手术室。
张林看的速度最快，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个视频的，从椅子上猛然弹坐起来，紧紧盯着视频里面的画面：“有发现。”
常津几人听到他的话，都把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按了暂停键，走到了张林工位跟前。
只见画面中，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她正在给躺在手术床上的人做着开颅手术。
看着这副画面，几人屏气凝神看着视频里的女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似是嫌视线不够好，女人看向正在录制的摄像头。
看过来的这一眼，季岚一下子看清楚了她的眉眼，倒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是蓝沁！”
蓝沁走向录制的摄像头。
将摄像头换了个位置，对准了脑袋里面。
血淋淋的一幕倏然撞进几个人的眼睛里，对于这里面的画面，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杜若风率先忍不住，转身抱着嗓子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季岚也撑不住了。
办公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听起来很是痛苦。
一直到这场手术视频结束，几个人还没有缓过来，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靠，这也太那个了！”杜若风声音发着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短路了，想形容这种感觉又形容不出来。
季岚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简穗是怎么受得了的，我们只看了这么一小段就不行了，简穗可是看完全过程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人沉默了。
常津原本难看的脸色此刻更不好了，想起之前他看到的简穗的虚弱面孔，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
说疼不疼，可又很难受。
简穗的这项能力，太危险了。
不止折磨她的身心健康，还给她惹来危险。
如果凶案能少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简穗就能目睹到少一点的凶案现场了。
他收回思绪，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了出去，看向季岚几人：“都缓好了吗？”
季岚白着脸点头：“嗯。”
杜若风和张林也点了点头。
“既然都缓好了，我们接下来继续看。”说着，常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跳到最后一个视频上，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几个人分工看，我从最后一个开始，剩下的你们分一分。”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能少看一点就少看一点，他们一口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视频，有的是注射精液的，有的是蓝沁做实验的。
但里面关于蓝沁的视频不是很多，常津猜测，应该是高从远偷偷传到自己电脑里保存下来的。
他把关于蓝沁的视频都传了出来，有了这些视频，就有了蓝沁非法做人体实验的证据，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找到蓝沁的下落。
一想到这点，常津就头疼。
第七十六章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也不知道蓝沁现在躲在哪里，他们对蓝沁的下落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查了精神病院的监控，发现并没有关于蓝沁离开的视频，蓝沁就像是秘密消失的，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信息。
当时高从远身边的医护离开的那条通道，他们也查了，发现是通向一处深山的，山里没有监控，所以他估计蓝沁就是从那里离开的，而她接下来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
张林掰着手指，一一数着：“孙旺弟找不到，飞哥找不到，还有现在的蓝沁也找不到。”
说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感叹道：“真难啊！一个案子留一个悬念的，太折磨人心态了！”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杜若风眼神幽怨地看向他：“小张警官，你这话得赶紧呸呸呸掉，小心一语成谶，以后碰到的案子都成这样。”
常津附和点头：“小杜说得对，小张你赶紧呸呸呸掉。”
被他们一提醒，小张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拍了下嘴巴，郑重其事道：“呸呸呸，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
现在他们已经够头大的了。
他可不敢让他们现在本就忙碌的生活雪上加霜，让那些背后的凶手逍遥法外，让更多人受害……
一连串的想法从头脑中冒了出来。
张林打了个寒颤。
常津看了他一眼：“行了，别想太多，飞哥那边还有打拐办一起调查，该吃饭了，等吃完饭，我把蓝沁的信息同步给其他局。”他指了指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了。
“好。”
季岚他们应了一声。
几人心里都清楚，就算同步，希望也不大，孙旺弟的消息同步给其他局之后，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往食堂走去。
与此同时。
简穗的训练也结束了。
他们在食堂门口碰到。
杜若风看着这样累到连句话都不想多说的简穗，想了想，安慰道：“辛苦了，等熬过刚开始这段时间就好了。”这就是他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简穗悠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哀怨，扯了扯唇角反问道：“那不就是习惯吗？”
“……”杜若风一噎，话是这样说的没错。
但未免有些太过于坦率了些。
最后，他做出加油鼓气的动作，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加油！”
“……”
张林看看简穗，跟着鼓舞地冲她握拳打气：“加油！”
“……”
其实，她更想要的是别人替她训练，然后她坐享其成……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害怕会遭到周彦泰的批评和惩罚，让她加练。
今天中午食堂的菜依旧很丰盛，荤素搭配，每一样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很有食欲。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简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中午她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要不是周彦泰限制了她的饭量，简穗都想吃三碗饭。
吃完饭，她躺在昨天常津和季岚拿给她的床上休息，享受地眯起眼睛，还是躺着舒服。
耳边，是常津他们讨论案子的声音。
飘进耳朵里带着点催眠的意味。
简穗听着听着，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常津和季岚他们已经不说话了。
看到她起来，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目光都看向她。
“简穗，我们晚上下班后要一起去吃饭，你要一起吗？”季岚开口问道。
简穗想了想，开口拒绝了：“不了，我要回去睡觉。”
闻言，季岚有些失落，还是想再挽留一下：“先不要忙着拒绝嘛，等下午了你再告诉我们，现在你的手也好了，我们得庆祝一下，毕竟你可是我们局里的大功臣！”
如果没有简穗，他们说不定现在都没查到那所精神病院，还在查。
杜若风跟着说：“老季说得有道理，简穗，你等下午下班后再给我们答复，可以吗？”
简穗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好吧，那随便。”
反正她又不会去，至于什么时候给答复，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有了联系两次的训练，下午的时候，简穗已经勉强可以接受这种训练强度了。
常津他们依然在忙。
下班后，在季岚的软磨硬泡下，简穗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吃饭的请求。
吃饭的地方是季岚订的，订的是地锅鸡。
刚进去就有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练了一天的简穗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常津看了她一眼，眸底含着一抹笑意。
“都快坐下吃饭吧。”常津道。
几人坐了下来。
小店是个夫妻店，装修的不是很大，里面只有十几张桌子，季岚介绍道：“这家还是我朋友带我来吃的，可好吃了！我敢说，在云市能排第一！”
季岚在吃的方面从不委屈自己，下班的时间都花在美食上面。
可惜，作为刑警，属于她的下班时间少的可怜。
老板谦虚地笑了笑：“你可太高抬我们了。”
季岚认真地看着一旁忙碌的老板：“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你的厨艺真的很好。”
“好好好，谢谢小姑娘的夸奖。”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浓，豪横地说，“今天你们这一桌酒水免费！”
季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还能换来酒水免费。
她连忙拒绝道：“老板，你太客气了，酒水免费就不用了。”
“要的要的。”
老板忙完了手中的事，又前去其他桌前忙活。
杜若风挑眉看着季岚，啧了一声：“可以啊，随便几句话就让女老板说酒水免费。”
听出他话里的打趣，季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杜警官，作为人民的公仆，不能动群众的一针一线！”
“我又不是不知道。”杜若风哼了一声，不满地说。
“你们两个可别说了，今天是欢迎周警官来我们局，还有庆祝简穗手伤康复的！”张林无奈地打断他们的话，那张娃娃脸上满是严肃。
“我们局里没有喝酒的习惯，周警官你是喝酒还是果汁。”
“我们也没有喝酒的习惯，果汁吧。”
闻言，杜若风拿起桌上的果汁，给一人倒了一杯。
第七十七章 以后就靠你了
玻璃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欢迎周警官的加入。”常津笑着说，转而看向简穗，眼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也恭喜简穗康复。”
好多双眼睛同时看向简穗，简穗有些不自在地垂眸，道：“谢谢。”
话语间，地锅鸡好了，馥郁的香味直直往简穗鼻子里钻。
吃完饭，常津送她回去。
简穗坐在驾驶位上，上眼皮瞌着下眼皮，昏昏欲睡。
常津正想着简家的灭门惨案，余光看到她一点一点的脑袋，觉着她这个孩子气的行为很是可爱，柔声说道：“累了的话你就先在车上睡会，到了我叫你。”
简穗侧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接受了他这个提议。
她点点头：“好。”
简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车里，只有简穗均匀的呼吸声。
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常津侧头看向简穗，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双犀利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抹微不可见的心疼。
当年，简穗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在那场惨案中，她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失忆……？
她上次的被绑架到底是和她的这项能力有关，还是和那年的惨案有关？
常津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要是后者的话，那不可能等到十几年后再动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思绪。
就连绿灯亮了都没看到，还是后面车子响起的鸣笛声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一直到简穗的小区楼下，他脑子里还是乱的如同一盆浆糊。
他扭头看向简穗，轻声喊醒了她：“简穗，到了。”
叫了几声后，简穗悠悠转醒。
脑袋里还有些发懵，缓了几秒才打开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常津那张凌厉的面孔，昏暗的灯光下，常津的面目显得更冷厉，但松动的眉眼为他添了几分和善。
简穗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因为浓且乱看起来黑黝黝的。
只看了一眼，简穗就视线上移，看着他的额头，礼貌地轻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小事，你上去吧。”
简穗“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小区楼。
刚打开家门，就有一股专属于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郑佩琳的声音随之响起：“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
简穗换着鞋的动作一顿，抬头向餐厅的方向看去。
换好鞋后，她走到餐厅门口，看到郑佩琳忙碌的身影，裴观在她旁边打着下手。
郑佩琳边指挥裴观，边扭头看向简穗，笑眯眯地说：“快去洗手。”
简穗抿了抿唇：“我在外面吃过了。”
话落，郑佩琳原本还笑眯眯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去。
郑佩琳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看着她明显灰暗下去的面孔，简穗愣了愣，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补充了句：“不过我可以吃一点点。”
郑佩琳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不少。
就连裴观的状态也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饭桌上，郑佩琳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简穗。
裴观也多比平时多看了一眼简穗。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简穗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郑佩琳有些尴尬：“没什么。”
总不能说穗穗好像比以前黑了点吧？
说出来多伤穗穗的心啊！于是郑佩琳决定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可又好奇这几天简穗这几天在忙些什么，怎么会在两天的时间之内就变成现在这样？
裴观没想她那么多，直言道：“你比之前黑了，但看起来很健康。”
简穗喝了几口汤，就有些撑了，她放下勺子，听到裴观的话笑了笑。
“是的，我现在很健康。”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这不就是很健康吗？
想着，简穗原本身上的疲累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骄傲。
郑佩琳一脸狐疑，看了看裴观，又看了看简穗，注视着她的脸：“穗穗，这几天你在干什么？怎么会变化这么多？”
简穗不打算瞒着她们，相反说出来还会让她们放心，解释道：“我在锻炼身体，所以我看起来才会变黑。”
闻言，郑佩琳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放大：“锻炼好啊，锻炼能让穗穗更厉害，以后更不会受伤。”
她看了眼一脸欣慰的裴观，笑着看着简穗打趣：“穗穗可要好好锻炼啊！说不定以后我和你爸爸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好吧，我会好好练的！”简穗看了看郑佩琳，又看了看裴观，认真道。
“加油呀穗穗！以后就靠你啦！”郑佩琳声音甜软，像是和小孩子说话般柔声细语。
吃完饭，郑佩琳将餐厅的卫生收拾好，看着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实则已经睡着的简穗。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穗穗，我和你裴爸爸嫌回家了，你快收拾收拾去睡觉吧！”
简穗懵懵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郑佩琳，嘴比脑子快先一步做出回答：“好，我知道了。”
郑佩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看着简穗的眼底满是心疼，关上门后，郑佩琳脸上露出笑意，喜滋滋地开口：“我总觉得穗穗和我们的关系比之前还亲近了。”
裴观挑了挑眉：“怎么说？”
郑佩琳瞪了他一眼，生气地哼了一声：“一看你就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快步走向前面，不想和裴观并排走在一起。
“老婆你误会了。”裴观三步作两步快速跟在她后面，认真道，“我没有把你的话不放在心上。”
郑佩琳狐疑地瞥他一眼：“我可不信。”
顿了顿，郑佩琳想起简穗，眉目柔和下来，轻哼了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穗穗不抗拒我抱她吗？那时我就觉得我和穗穗的距离拉近了，现在觉得更近了。”
毕竟，现在穗穗都说要保护他们了！
这让郑佩琳如何不高兴？
“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提到这里，裴观的神情也慢慢放柔，“这可是好事！这么多年来，穗穗虽然对咱们不抗拒，但面对肢体接触还是不行，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了。”
说着，夫妻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四目相对，郑佩琳迟疑地张了张口：
第七十八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裴，你说穗穗的改变，会不会和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有关？”
“……有可能吧。”裴观不确定地说。
“……”照这么说，穗穗参加工作倒是件好事，如果这个工作没有危险的话就更好了。
对于郑佩琳夫妻俩的心思，简穗并不知道。
她依然每天都去警局里接受周彦泰的训练，这种生活持续了接近一周，直到第六天，她又看到了蓝沁的视角。
她的眼前，依然是在手术室里。
手术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蓝沁感受到身体里简穗的到来，笑着挑了挑眉：“简穗，你可真让我意外呢。”
蓝沁的声音明明是很温柔的，可听起来，却像是杀意十足，仿佛是带了毒的刀子，听得简穗心跳漏了一拍，又强有力地快速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居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姓名了！
不过再一细想，这也很正常。
毕竟，她都能知道蓝沁的姓名，蓝沁身为一个狂徒，知道她是谁有什么可意外的？
毕竟蓝沁能做这种实验，她的来头肯定也不小。
对于这一点，简穗很确定。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这可是我练习了好久的呢！”蓝沁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简穗本能地想抗拒，可不知为何，她就像是被压制住了。
蓝沁对此似乎略有察觉，哂笑道：“怎么？还想掌控我的身体呢？你以为，你控制的了第一次，我还能让你有第二次机会吗？”
说着，她眼里掠过一抹恶毒。
想到上一次的失误，蓝沁气不打一出来。
忽然脑子里出现一个奇思妙想，眼神灼热：“你说要是我伤害自己，你会不会也感受到疼？”
她可真是好奇呢！
想着，蓝沁拿着手术刀，往自己的手指上浅浅划了一刀，她划的并不重，有几滴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一眼看去，像是红笔在上面画了条直线。
“我只划一下哦，好期待这个实验结果到底是什么样的，真想听你说说。。”蓝沁啧了声，遗憾开口，“可惜了，你不能用我的嘴说出来。”
简穗感受到指尖细微的疼痛，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地跳动着。
疯子！
疯子！！
蓝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实验，居然连伤害自己这件事都能做得出来，虽然她这一刀并不重，但这个举动还是很疯狂！
感受到简穗的恐惧，蓝沁很是满意，嘴角的笑容更大。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蓝沁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好了，现在我要开始了哦。”
简穗很想说不要，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沁手中的手术刀在男人身上动来动去，看着男人的身体变成另一副样子，心里恶心的不得了。
可对于蓝沁的举动，她完全阻止不了。
蓝沁似是故意拖延时间，又似乎是想让简穗看得更清楚些，每一个步骤都做的极慢。眼前的触目惊心，简穗一度感觉呼吸不畅，可压根离不开蓝沁的视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沁的动作才算停下。
只见男人的胳膊变成了狗的胳膊，看上去很不协调，他的头也变成了狗的脑袋，每一处都看着格外诡异，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压迫感。
简穗胃里上下翻滚着，差点吐出来。
可惜蓝沁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轻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这可是我送你的一份大礼！简穗，好好欣赏这份大礼吧！”
简穗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只回荡着两个字：疯子！
朦胧中，她听到蓝沁恶魔般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准备好了吗？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简穗打了个寒颤，从蓝沁的视角中抽离出来。
她眼前，是周彦泰那张放大的冷厉的脸，此刻，他的眼中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紧张。
见简穗醒来，周彦泰往后退了一步，离简穗的距离远了一点，他剑眉拧在一起，看着简穗的脸问道：“你刚才是在梦游吗？”
“不对，应该不是梦游。”周彦泰很快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要说游，应该也是神游天外。”
“……”简穗虚虚笑了一下，脸色白的吓人，瞳孔认真地盯着周彦泰，蹙着眉头询问道，“周教练，你可以教我几招防身的吗？”
周彦泰狐疑地看她一眼：“可以，只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防身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遇到危险了。”简穗郑重其事地说。
周彦泰：“？”
周彦泰疑惑地看了看她，想不明白怎么神游之后要学防身的，还说要遇到危险。
“跟我学。”周彦泰不敢把她的话当成玩笑话，板着脸认真教着简穗。
俩人一来一回地练着招式。
直到到了下午的饭点，简穗还有些意犹未尽。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里，简穗将自己这次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听着她的讲述，周彦泰这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神游，原来是正在以凶手的视角犯案，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简穗，从她的描述中能听得出来，凶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还对生命极其地不尊重，手段恶劣。
但简穗只是个普通人，她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极端压力的？
这样长此以往下去，简穗会不会被这个视角逼疯？
不，这些现在还不是应该担心的。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简穗的安全。
毕竟凶手明确告诉过简穗，下一个就是她的话，怪不得她今天会主动要求学习防身之术，原来是为了保命。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压抑，迟迟没有人说话。
季岚揉揉脸，脸色很差：“这、这蓝沁也太张狂了！！”居然都威胁到简穗了，还企图拿他们警方的人来做实验，真是个疯子！
常津面色凝重：“简穗，这几天我会和你待在一起。”
似是害怕简穗拒绝，他忙补充道：“你放心，我就在你的房间外面打地铺，我就不信，蓝沁还能越过门直接把你从房间里给带走！”
“我觉得可以。”季岚赞同的点头。
张林和杜若风也跟着点头。
一时间，办公室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简穗。
第七十九章 突然袭击
简穗犹豫不决。
她不希望和常津待在一个空间，哪怕不是一个房间她也不适应。
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自己会出什么事。
正犹豫着，一直沉默着的周彦泰开口了：“我和常队一起，虽然我受过伤，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身手，所以有我在，也是个保障。”
倒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的实战经验和遇到的危险程度都比常津多，所以有他在能多一分保障。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简穗本人的意见。
“我觉得在家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所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简穗想了想，如实说道。
害怕常津他们不放心，简穗又补充道：“而且，我养父母给我挑选的小区楼，也是云市里面安保工作做的最好的。”
对于这一点，常津很清楚。
要不是因为他和简穗是同一个小区，恐怕他的车子都开不进去。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反问道：“万一凶手也和你一个小区、一个楼层呢？那你怎么办？”
简穗沉默了两秒，漆黑的眸子凝着常津的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我得多倒霉，才能碰到这种事。”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并不代表没有。
到最后，简穗还是没有拗过几人，只能答应了这个方案，反正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简穗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到了简穗的家，常津和周彦泰将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在地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睡觉地方。
简穗给他们一人找了一套洗漱用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季岚的消息率先跳到她的眼眸里。
如果需要我陪你，随时给我发消息哦～
下面还有一个乖巧猫猫的表情包。
简穗点进季岚的聊天框里，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外面，周彦泰站在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
常津走到他身侧：“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周彦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只危险的猎豹，正在搜寻猎物一般扫视着楼下还有对面楼。
简穗住的是六楼，再加上周彦泰的眼神不错，以前主要是狙击手，所以他看着楼下的一举一动时格外容易。
闻言，常津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因为周彦泰的话而松懈：“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太耗费我们的精气神了，就害怕蓝沁会突然袭击。”他满脸忧愁，叹了口气。
“嗯。”周彦泰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他们又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
除非让简穗以身涉险，但这种事太危险了，落在蓝沁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蓝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不能拿简穗的生命去做赌注。
愁。
太愁了。
这时，周彦泰发现了不对劲，他看到黑暗中，对面正对着简穗家窗户的楼层，有几道窗户前，映出人的影子，看身形，应该是在看向外面。
而其他人家的窗户，窗帘紧紧拉了起来，只能看到闷闷的灯光。
周彦泰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对面那些正站在窗前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顺手拉起窗帘，将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隔绝在窗帘外面。
常津感到一股饥饿感，肚子里空荡荡的。
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看向周彦泰，问道：“你饿吗？”
“是有点，但能接受。”周彦泰如实回答。
在局里的时候，因为心里装着事，他们都吃的不多。
这会儿才感到晚来的饿意。
“我问问简穗要不要吃饭。”说着，常津拿出手机，给简穗发了个消息。
简穗回得很快：冰箱里有菜，你们吃。
常津打开冰箱门，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些水果。
常津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手机搜起做饭的教程。
瞬间，整个空荡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做菜教程的声音。
“我来吧。”周彦泰道。
常津按灭手机，怀疑地看着他：“你可以吗？”
倒不是他不相信周彦泰，而是周彦泰看起来不像是会颠勺的样子，更像是舞刀玩斧。
“我少说也做过十几年饭了，这点事难不倒我i。”周彦泰轻哼一声，笑了笑。
从他还没有入伍的时候，他父亲为了锻炼他的自立能力，就让他开始学习做饭。有些时候，还会让他去深山里接受磨练，在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艰难地生存下去。
于是，常津乖乖把位置让了出来。
周彦泰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食材，在厨房里颠着勺做饭。
不到半小时，他的菜就做好了。
他做的是四菜一汤。
常津又给简穗发了个消息，还把周彦泰做的饭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简穗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看到常津发来的消息，突然又饿了。
于是打开门走出房间。
餐厅里，常津摆了三副碗筷，看到简穗后笑着道：“快来吃饭，周教练的手艺可好了。”要卖相有卖相的，至于味道，卖相都这么好看了，味道能差到哪里去？
周彦泰也抿了抿唇，看向简穗：“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习惯。”
很快，他们知道周彦泰的话不是客气话了。
而是实话。
每一盘菜虽然卖相看起来极好，可味道却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常津本来还浅笑着吃饭，可在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一对浓眉就蹙在一起。
简穗的脸色也变了变，僵硬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她怀疑地看了一眼红烧肉，皱了皱眉头。
是这个没错啊，可是味道怎么不太对？
秉着怀疑的态度，简穗不信邪地又夹了块红烧肉。
吃得差点吐出来。
俩人的表情都被周彦泰看在眼里，周彦泰放下筷子，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说：“我这些年都是凭感觉乱做的饭，没有专门接触过，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常津也跟着放下筷子：“好。”
简穗当然也没有意见。
三人点了些烧烤、小菜还有咖啡之类的东西。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简穗打开门，是一个面生的男人送来的。
第八十章 你不用去找他了
似是看出简穗的疑惑，物业小哥腼腆地笑了笑，道：“你好，我是新来的物业，这是你的外卖。”
常津从简穗的身后面走出，犀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从他手中接过外卖。
物业小哥笑眯眯地说：“祝您用餐愉快。”
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彦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走出来，看了眼门外的方向，严肃道：“这人不对劲。”
“我也觉得。”常津皱着眉，深有同感，简穗今天才被威胁，物业就新来了一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有问题，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冲着简穗来的。
“今天这外卖恐怕是吃不成了。”周彦泰惋惜地看了一眼包装袋里面的食物，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常津将外卖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带去警局做化验。
到时候检查出来不管里面有没有被加东西，他们都能进一步做打算。
因为有新入职的物业在先，这一夜常津和周彦泰轮流替岗睡觉。
直到第二天到警局的时候，俩人的眼睛下面还挂着点淡淡的乌青，季岚看看他们，又看看简穗，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不会吧？这才第一天，简穗就被盯上了吗？这也太张狂了。”
还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蓝沁这执行力也够强的。
“别提了。”常津将手中的外卖都递给季岚。
杜若风咬着包子，凑上前闻了闻，惊喜地看向常津：“哇噻！队长大早上的就给我们带外卖，这也太贴心了。”
“不过早上吃太油的肠胃会受不了。”张林脑袋跟着探过来，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常队，我更喜欢吃热的，下次你可以带热的给我们吃，冷的味道口感不好。”
常津凉凉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略显的有些无语。
眼看着俩人就要伸手去拿，常津将外卖袋直接背到身后。
简穗觉得好笑，解释道：“这是我们昨天晚上点的外卖，不过我们怀疑里面被加了东西。”
还在作势从常津手里拿外卖吃的杜若风和张林立马收回手。
表情有些尴尬，俩人假装无事发生，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了下来。
常津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啧了一声：“以后出去可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们。”
“……常队。”张林和杜若风哀怨地看了一眼他。
常津并未搭理他们的眼神，将外卖袋递给季岚，交代道：“送去检验一下食物里面有没有加料。”他们毕竟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里面有没有加料。
“简穗，吃完早餐我们就去训练。”周彦泰看了眼简穗，提醒道。
刚说完话，周彦泰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无他，简穗原本带着色彩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看起来空洞无物，就和昨天他看到的一样。而昨天的简穗是看到了凶手视角，也不知道今天的简穗，又是看到了什么凶案。
他拉出常津给他找的椅子，坐了下来。
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简穗脸上，仿佛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道领导说的任务成功，是不是和简穗的这项特异功能有关，不过他猜大概率就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简穗，季岚一步三回头地拿着外卖，离开了办公室。
……
此刻。
简穗正在一个多人聚会场所，房间里面烟雾缭绕，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的味道，餐桌上有不少食物，看起来都像是打包带回来的，而不是自己做的，桌上放着几瓶拆开的红酒、葡萄酒。
明明是白天，但窗帘却拉的很紧，房间里黑沉沉的，只有昏暗的灯光
里面坐着接近十个形色各异的男男女女，互相调着情，整个房子里面，只有他们的嬉闹声。
“来，喝啊！”简穗举着酒杯，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一位女生，见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略显拘谨的模样，直接从餐椅上站了起来，走向女生。
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女生被他的这一碰，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带着期颐的目光看向房子里面，扫视了一圈，她的眼神逐渐失去光芒，看起来很是绝望，脸上血色尽褪，转而警惕地看着简穗，抗拒地往后退了退，躲开他的接触。
“李导，我、我还有事，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女生手指紧紧地揪在一起，她垂着眸子，眼睫毛害怕地颤了颤，眼眶里蕴了一层泪水，看起来水润润的。
简穗脑袋飞速地转起。
李导？
所以这次是娱乐圈里的案子吗？
正想着，简穗双手撑着椅子，将她蜷缩在自己怀里，让她离不开退不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嗤笑：“你男朋友？那你不用去找他了。”
女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白了，她呆呆地看着简穗，嘴唇翕动：“……什么意思？”
“亏你还是高材生呢，这都听不懂？”简穗啧了一声，一只手摸向女生的脸，女生偏头躲过她的触碰，简穗眸光沉了下去，强行捏着她的脸，逼她直视着自己，看着她恐慌的眼神，简穗讥讽地勾起唇，
“还听不明白吗？是你的男朋友故意把你留下来的，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女生死死咬着下唇，身体掉到冰窟里，一双眼睛倔强又愤恨地瞪着她，挣扎了起来：“我不愿意，我要离开，你放开我！”
“这可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简穗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看着她。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女生。
“装什么啊？既然来了这里，不就是代表默认的意思吗？”
“小姑娘，你男朋友难道没和你说过，他正在竞争李导的新剧男主角吗？”
眼看着女生的唇色越来越白。
有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可真晦气。”
简穗也对她失了兴趣，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脸：“既然来了，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则，把你这幅死人脸收起来，看着就倒胃口。”
“小宋，过来。”简穗冲着其中一位女生招了招手，笑着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女生，“把我们的好东西拿出来，既然她像个死人一样，那我们就让她得主动起来。”
第八十一章 把你送给我的
名叫小宋的女人捂着唇笑了笑，声音嗲嗲的：“好~李导~”
说着，她施施然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走向女生，眼底狠厉，虽然语气很温柔，但听起来却饱含恶意：“来，喝吧，喝了就什么都好了。”
女生挣扎着，想要躲开她。
下一瞬，简穗眼中闪过不耐，狠狠地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格外显耳。
刚才还在看着热闹、起哄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简穗，再看向女生，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明显看好戏的表情。
女生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刚才还在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另一边的女生趁机要给她灌酒。
简穗抬起手，打断了女生的动作，靠近低垂着头小声啜泣的女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是想见你男朋友吗？老子这就带你去见他！”
说着，简穗不客气地扯着女生的头发，将她连拽带拉地带出房间。
女生发出呜咽的求饶声，简穗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她：“闭嘴！再哭舌头都给你拔掉！”
话落，女生惊恐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简穗扯着她的头皮，带她穿过客厅，走到另一间房间。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整个人衣衫不整，看上去不省人事。
她手里扯的女生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简穗用力拽了一下她，她疼得发出一声尖叫，简穗冷哼一声：“急什么？他为了名利，可是要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死一个也是死，两个也是死，既然你们感情这么深厚，那我干脆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做一对殉情鸳鸯。”
说着，她看向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女生。
又看向门外跟过来的人，其他人也有些犹豫，忐忑不安地看着简穗，讪笑道：“李导，你这玩笑可真吓人。”
简穗冷哼一声，纠正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外面的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简穗居然是真的想要他们二人的命，一时间，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口水：“可是，这是犯法的啊！要是被警方知道，那我们不就完了吗？李导，这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简穗冷笑着看向他们：“放心，警方不会知道的，而且他们两个是意外死亡，关我们什么事？”
闻言，其他人还是很害怕。
“怎么？你们连我都不相信？”简穗挑了挑眉。
“没、没有……”
“你们谁去把他们俩送到窗边。”见他们无人敢动，简穗啧了一声，心里暗骂一群胆小鬼，“谁去，我下部戏的主角就给谁，要是都没人去的话。”
简穗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就把你们聚众吸du的事说出去，我看你们还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话落，其他人的脸色都齐齐变了。
刚才拿酒准备给女生灌得那位站了出来，她淡定地笑了笑：“谢谢李导给的合作的机会。”
简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路过女生的时候，手往她屁股上掐了一把：“还是你识趣。”
“李导！”女生娇嗔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我和你一起。”一个长相俊逸的男生，看着他们的举动，讨好似的笑了笑，弱弱出声，“你一个人应该搞不定，有我帮忙会轻松一点。”
其他人站在原地踌躇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脸色白的吓人。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两个被推下去，他们都会被扣上共犯的头号。
忐忑地看向门口站着看着他们行动的简穗，凑到简穗跟前，吞吞吐吐道：“李导，要不算了吧，这也太大胆了，万一被抓住了……”
简穗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将他的样子记在脑子里。
嗤笑一声：“怕什么？这么胆小，以后还怎么成大器？”
被说的人脸色变了变，默默闭上了嘴巴。
“你放开我，放开我！”女生剧烈地挣扎着，因为被吓得出了不少汗，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被她这么一喊，其他人都看向她，抓着她的男生涨红了脸，直接无视她的叫喊，将她拖到窗边，此时，她的男朋友也在窗前松松垮垮地被扶着。
窗户打开，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男生似有所感，睫毛颤了颤，接着他睁开了眼，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再看向门口站着的李导，吓得哭出声：“李导，你要的人我都已经给你了，我都没有碰过她，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还、还……”
想到自己身上经历的事，他涨红了脸，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唐晓天！你就是个王八蛋！畜生！！”女生气愤地骂着，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唐晓天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女生，声泪俱下：“媛媛，是你说的要和我一起争取这个角色的，就付出一下肉体怎么了？”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灼热的眼神看向李导：“李导，是不是她让你不高兴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的，你让他们放了我好不好？”
简穗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唾弃：人渣！靠拿女朋友出卖肉体让自己获得名利！可真不是个人！
但是到最后是他自己被侵犯了，这结局她就很满意。
这样想着，她抬了抬手。
“啊——”
“啊——”
两道尖叫声响彻天际。
……
“有人被推下去了！”简穗急匆匆地看向常津，“李导是指使人。”
常津那句到嘴边的怎么了吞到肚子里，他点点头：“好。”
简穗想起李导那执意要杀人的做派，皱了皱眉，手指扣着指甲盖，她想不通李导为什么要执意杀掉唐晓天、和那名声称媛媛的女生。
难道仅仅是因为媛媛没有乖乖答应他吗？
想着，简穗眉头皱得更紧，又补充了句：“他们有好多人，还聚众吸du，嗯……应该还有嫖娼，多人的。”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龌龊事，简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心里有苦难言。
有种眼睛长针眼的感觉。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很差，每个人都神情凝重。
第八十二章 早有预谋的谋杀
“好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常津口吻严肃，”说不定这次我们还能把那些毒贩给一网打尽！“
这么一想，其他人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一点。
这时，杜若风急急跑了进来。
”接到报警电话，说是碧云小区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根据报警人说的情况，现场是两名死者，一男一女，俩人都死相很惨，脑袋都砸的成一团浆糊了。“杜若风道。
”出警！“常津神色一凛，这就是简穗所看到的案子，大步往外离开。
季岚他们跟在后面。
简穗下意识也跟了上去，周彦泰看着她急匆匆跟上去的身影，眸光沉了沉，跟在她后面。
警笛声响彻云霄。
车上。
张林看着手机的屏幕，诧异地“咦”了声。常津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林指了指手机屏幕，神情还有些诧异，解释道：“现在微博上热搜爆了，不少人都在吵架，网上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都说高晓天和女朋友双双殉情死亡，然后因为唐晓天在粉丝面前立的是单身人设，他的粉丝们都说是那个女死者对唐晓天爱而不得，得不到就毁掉，于是设法和唐晓天一起跳楼死亡。”
“还有的说女死者是唐晓天对头的死忠粉，嫉妒唐晓天有了如今的成就就来刺杀他，只不过没想到自己也同归于尽了。”张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事网上闹得还挺大，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常津沉默了两秒，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网友们的脑洞们也都挺大的，这些都能想到。”
张林深有同感，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热搜上面还配了现场的照片。虽然是打了马赛克的，但是还是能看出现场的惨状，血淋淋的一片，看着很是骇人，甚至还能看到现场那砸成浆糊的脑袋。
常津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季岚也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奇怪，这照片都拍成这样了，网上是怎么知道这就是唐晓天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看到这才奇怪的。”张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以我怀疑这就是场早有预谋的谋杀，说不定唐晓天在死之前，关于他的死讯早就写好了，就等着他一死直接发布了。”
张林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一点，但不失为一种可能。
其他人也觉得张林的话确有其事。
“等我们见到李导，就知道了。”常津眯了眯眼睛，说道。
后车座上，季岚侧眸看了眼一直躺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觉的简穗。
碧云小区就在市区中心，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此刻，现场周围围了不少人，都驻足在死者尸体的几米之外，对着尸体指指点点，两具尸体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唐晓天啊，他最近的那部现偶剧还挺出圈的，怎么就死了呢？”
“太可惜了，刚露出一点头就死了，这私生粉也太可怕了！”
“嘘，说不定是黑粉呢，自己不想活了在死前把唐晓天也给弄死带到地底下，真可怕啊！！”
常津他们赶来的时候，恰巧听到了这些话。
杜若风在前面打着头阵：“警察办案，让让，都让让。”
前面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扭头看着杜若风，打探道：“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网上说的那样女粉丝对他爱而不得，于是搞那套死了就能在一起的文学吗？”
杜若风礼貌地笑了笑：“关于本案的案情，大家还是最好不要引发舆论。”
闻言，周围的人讪讪闭上了嘴。
两名死者的死相都很可怕，血液混合着白色的不明液体，溅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脑袋那部分看起来血肉模糊，明显的颅脑损伤，唐晓天的一只鞋子因为从高空坠落的冲击力掉到了一旁。
一名女生小声捂着脸哭了起来：“呜呜那就是天天哥哥的鞋，天天哥哥果然死了。”
说着，女生哭得更伤心了，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
常津走到最后面女生的面前，察觉到常津的到来，女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常津：“警察叔叔，你一定要为天天哥哥报仇啊！天天哥哥那么善良，一定要让凶手给他偿命！”
她握着拳头，愤愤道。
“天天哥哥？”常津眉头蹙了蹙，看了看眼前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再看了看不远处血肉模糊的唐晓天，总有种割裂的感觉。
张林凑到常津跟前，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解释：“这是粉丝们对唐晓天的爱称。”
常津狐疑地看了一眼张林，而后者只是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在那张娃娃脸上看起来很是无辜单纯。
“对，这位哥哥说的对，天天哥哥是我们对他的爱称。”女孩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小小声说，“而且天天还有另一个意思，反正我们很喜欢这样称呼哥哥，可是现在我的哥哥没了，呜呜呜我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女孩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简穗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伤心的女孩，对她的伤心并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的死而这么激动？
“除了他的鞋子，还有其他能辨认出死者身份的东西吗？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他就是你的天天哥哥？”最后一句，常津说的有点难以启齿，强行打断了她那剧烈的难过，问道。
张林给她递了张纸巾。
女生哭了一会儿，有点哭累了，于是止住了哭声：“我……反正就是知道他就是我的天天哥哥，哪怕他烧成灰我都认得出！”
“………”
常津有些头疼。
“所以就是除了鞋子，你们也不确定死者就是唐晓天？”
“不，我都说了，就算天天哥哥烧成灰我也认的！”女生重重地说，脸上带着艳羡和爱慕，“我对天天哥哥很熟悉，连他脸上长了痘都知道，而且我还记得他以前长痘的地方，我很关注天天哥哥，所以我对他的身体很了解！”
女生骄傲地挺直脖子，信誓旦旦道。
“……”
第一章 自首
“你好，我是来自首的。”简穗握着手中的一次性水杯，低头看着里面的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纸杯。
她眼下一片乌黑，明显的没有睡好，看着很是颓丧，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仿佛一个失去生息的玩偶。
接待室内。
对面的两位警察神色一怔，面色转为严肃，等着她的下文。
简穗飞速瞟了他们一眼，手指不安地继续抠着纸杯，声音沙哑：“我杀了一个男人，我先是给他的水中下了安眠药，等他晕过去之后，拿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之后，我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生殖器官被割掉，我恨他！恨他比我多出来的二两肉！更恨他一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简穗声音急促，情绪随之激动起来。
忽地，她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回忆道：“既然他那么得意，那我就要让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东西被割掉，我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弱，还没割就晕了过去，简直就是个弱鸡！”
说到最后，简穗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和她方才的不自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注意到简穗眼里的疯狂，男警感觉自己胯下一凉，不自觉地夹住了双腿。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叫嚣：疯子！！
女警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见简穗低着的头抬起直视着女警，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割掉他的生殖器官，煮熟了放到他的面前，你都没有看到，他醒过来之后的表情有多么惊悚好看，看得我心情大好，让他死的更干脆了点。”
白刀进红刀出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播放。
男警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也太……疯了！
女警季岚将她的一言一行都记在本子上，蹙眉看着她，问道：“姓名，年龄。”
“简穗，23岁。”
将她的信息写好后，季岚盯着她，脸上满是严肃：“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仇？为什么杀他？”
简穗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闪，又恢复了刚开始那副紧张的模样，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杜若风眉头拧起，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下那么毒的手？”
简穗头埋得更深了，身上各种不自在，被他们二人看着，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纸杯已经被她抠的有些瘪了，她战术性喝了口水。
“我……和他应该有仇吧。”简穗睫毛颤了颤，不确定地说。
季岚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
这起案子发生在两天前，现场如她描述的那般，令人不可置信和作呕。死者被绑在床上，腹部流血过多死亡，他的胯下血肉模糊，属于他的生殖器官不翼而飞。
他看到现场的第一眼，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由于这一缘故，他们的第一猜测，是情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季岚沉着脸，重重开口，“还有，孙凡的生殖器官在哪里？”
简穗脸上有些许茫然：“孙凡是谁？”
季岚看着她，语气肯定：“你不是凶手。”
话音落，简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抿了抿唇：“我杀了他。”
“……”
季岚继续盯着她看。
杜若风猜测道：“难道你目睹了案发现场，但由于太过血腥，让你的记忆产生了错乱，让你误以为自己是凶手。”
这个可能性很大。
简穗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着已经变形的水杯。
是这样吗？
这时，她的眼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眼前的视线变了个模样，由刚才庄肃的接待室变成了客厅。
沙发上，中年男人吸了口烟，狠厉的视线看向她：“是你杀的你弟弟吗？”
明明该是质问的语气，却带着笃定。
对上他阴沉狠厉的目光，简穗没有说话。
男人一旁的妇人听到他的话，眼睛死死瞪着简穗，眼中写满了杀意，连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拔高了声音质问道：“是你？是你杀了小凡？”
看着妇人崩溃绝望的神情，简穗心中泛起丝丝讥讽。
她笑着点头：“对啊，是我，是我杀了你最亲爱的小凡，你是不知道，小凡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话音落，妇人整个人被悲伤笼罩，她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崩溃，一翻眼晕死了过去。
简穗目光微微变冷，看向了男人，勾了勾唇：“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给你们吃的饭里面下了迷药，就像你们当时和孙凡给我下药，让我被迷奸。”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着她的手指气得发抖：“你、逆女！”
简穗没说话，看着他不甘的脸，指着她的力气逐渐变小，心中讥讽更甚。
拿起包里早就准备好的的绳子将他们绑了起来。
...
简穗打了个寒颤，视线一转，看着接待室桌上自己紧紧抠在一起的手指，还有在自己眼前晃悠着的手，她呆滞的眼里逐渐有了聚焦，
“嗨，你在听吗？”季岚蹙眉，半倾着身子在她眼前晃手，试图拉回她的思绪。
简穗呆了几秒，抬起头直视着季岚，认真道：“我又要杀人了。”
季岚提醒了句：“简小姐，你现在就在警局里。”
杜若风嘴角抽了抽，面前的这位，该不会精神上有什么疾病吧？
“不，是真的。”简穗低下头，平静道，“我给他们下了药，就像给孙凡下药那样，等他们晕过去之后，我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是我杀了孙凡，现在我要杀了他们。”简穗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头看着季岚和杜若风的眼里盛着笑意，“你们觉得你们能救得了他们吗？”
“他们是谁？”
“是我的父母。”说完，简穗确定地点头，想到刚才内心的起伏，补充道，“就是我的父母，我恨他们，他们和孙凡都很坏，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季岚侧头看着杜若风，叮嘱道：“你看着她，还有，给她安排药检。”
杜若风点点头。
季岚快速跑出接待室，关乎到人命，他们不能赌。
待到她在系统里输入简穗的姓名后，屏幕上她的家庭状况写着‘孤儿’两个字，她眉头拧在一起。
简穗父母双亡，那…绑架的会是谁的父母？
第二章 共享了犯罪视角
这时，队长常津看到‘简穗’两个字，眸光沉了沉，脑海中闪过师父一直念叨的十七年前的那场灭门惨案。
那场惨案，简穗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作为幸存者、也是现场目击证人的简穗，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失忆了。
直到现在，凶手都没有线索。
这是师父最遗憾的一件事。
季岚皱着眉：“简穗没有父母，那会是谁的父母？她刚才莫非是在耍我们？”
常津脑中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沉声道：“我们现在去死者的父母家。”
“是！”
孙凡父母住在一个老小区，楼层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岁月留下了不少痕迹，看上去有些老旧。
楼下聚集了不少正在聊天的老人们，看到常津他们来，天也不聊了，一个个都好奇地瞅着他们。
“警察同志，可是查出什么来了？”其中一个老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道，“我早就说过，那孙凡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肯定是作的孽太深才会遭报应！”
“我看说不定就是他姐姐干的，毕竟他姐都要被一家子给榨干了。”
“胡说，再怎么说孙盼弟也是老孙家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看是孙凡在外面惹了一屁股风流债才死的。”
常津提醒道：“事关案情，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几位试图知道内情的老人们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和季岚几人走进小区楼，孙凡父母住在四楼，老小区内没有电梯，设施老化，因为调查消息的时候来过好几次的缘故，轻车熟路就到了孙凡父母家门前。
“砰砰砰——”常津拍响了门，“你好，警察，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
可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季岚心里头有些不安：“该不会出事了吧？但是简穗不是在警局吗？”
说完，她闭上了嘴巴，脸色很不好看。
简穗确实在警局没错，可她同时也说过，她给她父母下了药，没猜错的话，简穗应该是精神上产生了紊乱，将自己当成了孙凡的姐姐孙盼弟！
“去找个硬卡片。”常津弯着腰，仔细打量着门锁。
几分钟后，常津把卡片弄到门缝里面，手下磨动着。
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常津眉头蹙在一起，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和其他人分开在房间里面寻找着。
这时，他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常津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出杜若风焦急的声音：“队长，你们找到简小姐说的父母了吗？简小姐说她要和那对父母同归于尽，她刚才把煤气打开了。”
简穗低着头，脸上看不清神色。
是的，她刚才又切换到了犯罪视角。
她浅浅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杜警察说她刚才一直在警局，哪里都没去，所以可能压根就不存在她杀人的说法。她猜测，自己看到杀人的画面，应该是拥有了犯罪视角。
这令简穗很头疼。
更担心如果这一猜测是真的，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而且……她没办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在前两天她第一次‘杀人’后，她就困在了里面，时不时就会想起自己杀人时的画面，就连睡梦里也在杀人。
当时简穗觉得这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良心过意不去。潜意识告诉她让她来自首，不然她会夜夜难寐，猝死。
忽地，头顶响起杜若风的声音。
“简小姐，你有更详细的信息吗？比如你知道地点在哪吗？再不济房间布局。”
简穗没有反应。
杜若风看着她两眼放空、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喊了她两句：“简小姐？”
简穗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就是普通的住宅楼，但是和我刚开始看到的下迷药时的房间布置不一样，不过两处地点应该离得不远。”
电话那边的常津听到她的话，表示自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常津吩咐两位警员去查这栋楼有没有租出去的房子。
时间紧任务急，他和季岚在楼道里巡查，在六楼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煤气味。
常津刚做好破门的准备，这时，门打开了。
走出一位微微挺着孕肚的妇人，是孙盼弟。
孙盼弟在看到他们时，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情，似是没有想到会碰到他们，只不过没人知道她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孙盼弟直直看着他们：“你们来是找到杀我弟弟的凶手了吗？”
常津和季岚看着她，这才慢吞吞想起孙盼弟和父母住在一栋小区楼。
常津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父母呢？”
“他们不是在家吗？”孙盼弟似乎有些不解，“我正要下去给他们做饭。”
见两位警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将他们迎进房间，苦笑道：“因为孙凡的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忘了把煤气没关，幸亏发现得早，不然我今天就要下去陪他了。”
孙盼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走到里面，煤气味更重。
房子虽然小，但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沙发上窝了一只圆圆胖胖的橘猫，阳台上有好几盆绿植，可以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季岚捏着鼻子，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孙盼弟：“孙小姐你得小心一点，煤气可是很危险的。”
她视线下移，望向她略微突出的肚子：“再说了，你这还怀着孕，平时更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孙盼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常津皱眉在里面扫了一圈：“你父母没在你这里吗？”
“我爸妈不是就在下面吗？”孙盼弟不解地看着他，想起了正事，“差点忘了，我还要下去给我父母做饭，一起下去吧。”
在看到楼下门大开、空无一人的房子，孙盼弟傻眼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可能我爸妈和我一样，都因为我弟弟的事犯糊涂了，出门居然忘记锁门了。”
常津一直看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来，可孙盼弟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模样，他沉声道：“万一是出事了呢？”
第三章 恨他是个男的
孙盼弟心跳漏了半拍，将心底的异样遮掩了下去，抬头望向他，肯定道：“不会。”
“警察同志，我还要做饭，就不陪你们聊了。”说着，她走向厨房，自顾自的开始择菜洗米。
常津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道：“你恨孙凡吗？”
孙盼弟择菜的动作一顿，拧着眉头，不解地看向常津：“孙凡是我弟弟，我为什么恨他？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弟弟孙凡吗？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她生气地抛出一串反问，常津没再说什么。
和季岚离开。
小宋他们也将租出去的信息统计了出来，在老小区里租房的住户并不多，而且也看出什么。
常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一行人去找物业要了监控。
办公室。
他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监控视频，据小区里的人讲，他们早上还看到孙凡父母，顺势还慰问了一番孙凡父母，常津看着屏幕上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差点和人打起来的孙凡父母。
有些无语，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慰问’？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孙凡父母的去向。
监控里显示，孙凡父母吵完架后就上楼了。
楼梯和楼道没有监控，他们也不知道孙凡父母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两个人都不知去向。
常津探究的目光看向杜若风：“你刚才说的简穗在哪？”
“问询室。”
彼时。
简穗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自从发了那场高烧，她整整两天都没睡好觉，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血腥恐怖的画面让她的身心疲惫到了极致，许是因为在公安局的缘故，也可能是交代了杀人的罪行，她现在身心很放松，在安静的环境下直接就睡着了。
常津看着睡得正香的简穗，伸手把她推醒：“简小姐。”
简穗睁开眼，还有些呆滞。
“你和孙凡是什么关系？”见她醒来，常津翻看着笔录，开门见山。
“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常津显然不相信，犀利讥讽的眼神看着她，“简小姐，我希望你能全部交代清楚，等我们查清后可就完了！我们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旁边的杜若风张了张口。
简穗抠着指甲，心里有些焦虑。
“我不知道，但是我杀了他，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仇，可我觉得我很恨他。”简穗低垂着眸，看起来乖乖顺顺的，眼里掠过一丝暗芒，补充了句，“当然，我也恨他们那对夫妻。”
常津黑眸凝着她的脸。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怀疑：她，是谁？
他听到简穗复杂又犹豫地说：“警察同志，我觉得，我可能拥有了犯罪视角。”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警察局。”常津阴沉着脸，一板一眼地说，“不是你来玩闹的地方！”
“我没有骗你。”
常津再次看了看她的笔录，抬起头直视着她的脸：“那你说说，孙凡的父母在哪里？”
说完，常津莫名觉得很荒诞。
自己居然会陪着她瞎闹。
谁知简穗很认真的说：“他们现在没有危险，在煤气泄漏的时候，我看到警察来了，然后我就放弃了，让他们再多活几天，反正活着对他们来说是煎熬。”
杜若风不死心地追问：“还是不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
常津一脸荒谬，讥讽地看着他：“你信了？”
杜若风迟疑地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队长，你看简小姐说的作案过程挺详细的，而且她看着就很老实，应该没有骗人。”
“……”
对于这点，常津抱有怀疑的态度。
“我觉得我，也就是凶手和这个孙凡有仇，很恨他，不是喜欢上的恨，而是恨他是个男的。”
常津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刚开始他们看到失踪的生殖器官，第一反应是情杀，可孙凡几乎没有感情史，唯一一段的感情还没订婚就被他的男子气概，还有抠门给作没了。
分手后，女方并没有纠缠过孙凡。
所以情杀这点首先排除。
他们走访孙凡街坊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孙凡父母重男轻女，就连孙凡那高档小区里的别墅，都是他姐孙盼弟买的。
孙盼弟怀着身孕，还要来来回回照顾孙凡和父母。
他现在感到奇怪的是，街坊们都说孙盼弟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就是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和孙凡的死有没有关系。
他想着，看向了低着头的简穗，神色松动了几分，出声道：“简小姐还知道其他的吗？”
简穗不是凶手，这点毋庸置疑。
简穗愣了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嗯，既然我不是凶手，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常津点点头。
杜若风不放心低交代道：“要是你还看到什么，记得联系我们。”
说着，他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遇到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对于简穗所言的犯罪视角，他觉得简穗没有骗他，世界无奇不大，遇到离谱的事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将憋在肚子里的事说出来后，简穗感到一阵放松，就连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她坐到桌前，拿起油画棒认真地在纸上画着。
这是她每周都要完成的任务。
老师说，画画有助于自闭症的恢复。
这两天因为杀人的缘故，她心情很是郁闷烦躁，什么都不想碰，只想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许多鲜血，那么鲜艳，那么惨烈，仿佛自己身临其境。
笔末，她看着纸张上面的红色陷入沉思，眉头拧在一起，揉皱了纸张扔进垃圾桶。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所黑暗的房间。
她掐着中年妇人的脖子，恨恨地瞪着她：“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压根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我杀孙凡，也是你们逼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妇人恐惧地看着她，手指挣扎着要掰开她的手。
这时，门打开了。
第四章
进来的女人肚子微微隆起，她看着被掐着的妇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转而正眼看着简穗。
她嫌恶地扫了眼中年夫妻，说道：“我怀疑警察知道什么了。”
简穗看了眼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妇人，松开了手，讥讽地扯起唇看着她：“姐，你该不会怕了吧？”
妇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怕？”女人冷笑了声，“我要是怕的话就不会和你去杀孙凡，更不会和你把这对老不死的抓到这里。”
“别废话了，过来杀他，你杀一个，我杀一个。”简穗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可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父母。”
简穗怒气直冲，走过去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很快，她的右脸肿了起来。
“那是你的父母！我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没有！我在这世上就是个错误，你们都该死！”简穗歇斯底里，胸腔的怒火冲天，恨不得将她们所有人都杀掉。
“把我生下来，让我忍受这不公也就算了，可你们这些畜生居然还拿我怀孕！拿我的身体赚钱，你们都该死！！”
“你别忘了，他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不止拿我的身体赚钱，他们也拿你的身体赚钱！孙凡的房子就是我们俩的肚子赚来的！”
女人似是被这句话说中。
她抿了抿唇，心底下定了决心，恨恨地看着中年夫妻，吐出一个字：“好。”
男人面露恐惧，眼看着俩人步步逼近，他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你们的爸爸！”
见俩人不为所动，于是看向了还没缓过来的妇人：“你们去杀她，这都是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简穗笑嘻嘻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心口：“你们这么偏心，不如让我看看你们的心到底在哪里长着，是黑色的还是红色的。”
她从案板上拿了一把刀，看向了女人：“我选这老虔婆，剩下那个老不死的给你。”
刀逼近了妇人，她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忽然，心口处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妇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我、女儿，我以后、不、不了。”
“晚了！”简穗狞笑，手下的动作更重，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将手伸进妇人的身体里面，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暖流，还有跳动的心脏。
看着妇人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满意地笑了，侧头看着同样震惊、害怕到发抖的男人，不满地看着女人，催促道：“赶紧啊。”
女人愣愣地点头，重复起她的动作。
……
简穗身体抽了下，从刚才的血腥中抽离出来，她拿出口袋中杜若风给她的纸张，捏着纸的手有些用力。
吸了好几口气，才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喂，杜警官，我刚才又看到了，我看到我杀了一对夫妻，我还。”简穗用力闭了闭眼，嘴唇嗡动，“还掏了她的心。”
挂断电话后，简穗还没有从刚才的血腥中缓过来。
一整个人都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而那边。
简穗的话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常津冷肃着脸，看着最后一户还没来得及打探的住户，抬脚走过去，大力拍响了门，杜若风跟在他后面。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正在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准备踹门的时候，门打开了。
是孙盼弟。
她脸上沾了些血，伸出手平静地说：“我杀人了。”她手上全是鲜血，就连衣服上也有不少。
常津眉头跳了跳。
杜若风瞳孔微微一缩，很是震惊，反应过来后给她拷上了手铐。
里面，孙盼弟的父母一身惨状，血淋淋的，尤其是胸腔位置，惨状更是骇人，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可以看出死前受了很大的惊吓。
和简穗说的大差不差。
杜若风看得心惊胆战，胃里憋着一口东西差点吐出来，他弱弱地说：“都死了。”如果他们早一点出现，会不会还能救回两条命？
孙盼弟听到他的话冷嗤：“这种人就该死，不，他们连人都算不上，都是畜生！该死！”
杜若风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常津打电话通知其他同事来现场侦查拍照。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警笛声响彻云霄。
审讯室。
杜若风和季岚坐在孙盼弟的对面。
常津在监控室看着她们的动静，眉头拧在一起，所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怪怪的。
孙盼弟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统统交代。
孙盼弟从幼时生下来就是不受宠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凡，因为孙凡她牺牲了不少。
先是学业，再是自己的身体。
孙凡为了钱财，说通父母给她下药，把她送到了一个暴躁狂的床上，那夜，她差点死掉。
她质问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父母骂她自私，因为她是女的，所以她得凡事都为弟弟考虑，这是她身为姐姐应该做的。
那个暴躁狂打人很疼，她身上全是伤，这种生活一直到她怀孕才消停下来。
孙凡买车买房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后面的作案过程，和简穗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比简穗说的更细一点。
听完孙盼弟的口供，杜若风的拳头握了又松，一直到办公室，他才释放出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很是生气：“这孙凡一家子太不是人了！逮着女儿一个人吸血！”
季岚同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的，仿佛堵了一口郁气：“生在这种家庭，太不容易了。”
常津扫了他们俩人一眼，他拍了拍杜若风的肩膀：“行了，别想了，都先回去睡觉，案子还没完，明天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等明天法医尸检报告出来后，他才能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第二天，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就先等到了简穗的药检，很正常。
季岚看完报告，莫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简小姐精神上有问题，没想到没有。”
“你觉得没有问题吗？”常津从她手中拿过报告，他可不觉得简穗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的状态一看就和平常人不一样。
“什么问题？”
第五章 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没什么。”毕竟关乎到简穗的隐私，常津没有多说。
他回想起简穗的状态，她走路轻手轻脚，仿佛害怕听到脚步声，也不敢和人对视，看起来明显像是有社交障碍。
不过这些都和案件无关，相反的，简穗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想到这，常津看向了杜若风：“这起案件简小姐提供了线索，你让她过来领奖金。”
简穗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办公室里一股泡面味，她脸上强行撑起一抹笑，学着电视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很友善地说：“警官，我是来领钱的。”
季岚抬起头看到简穗脸上僵硬的笑，一口泡面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憋的通红。
杜若风嫌弃地给她递给一瓶水，咂舌道：“吃饭都能呛到。”
季岚喝了几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杜若风一眼。简穗笑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不笑还好，笑起来就像是刚学会掌控身体的机器，看起来僵硬又怪异。
也就是因为这一眼，这才让她呛住了。
季岚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嘴巴，收回了目光。
简穗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看，对此很不理解，脑袋里思索着要不要找话题，好实践一下电视里学到的社交礼仪。
正想着，就听到常津洪亮的声音：“简小姐，坐。”他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空位。
简穗点点头坐下来，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她深吸了口气，微笑着看了一眼常津，视线又看向别的地方：“你们抓到那两位了吗？”
对上她怪异的笑容，常津差点呛住，怪不得季岚会呛到，这也怪不到她。
杜若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两位？！”
简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两位。”
她歪着脑袋，回忆起昨天经历的画面，眸底掠过一丝愤恨：“我本来是打算掐死那两个老不死的，可是我又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正好他们那么偏心，我就要看看他们的心到底偏到了什么地方，是黑的还是红的。”
杜若风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看着简穗的目光全是恐惧。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简穗似是什么都没听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然了，他们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还有我的姐姐，我们一人一个。”
听完她的话，常津脸色变了变，追问道：“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我只看到了那个孕妇。”
“这就够了。”常津几口吃完泡面，将她带到监控室，又把孙盼弟带了上来，看着简穗的目光灼灼，“你看到的是她吗？”
简穗点头：“是她。”
常津抿了抿唇，将简穗带出监控室，给了她一张奖励申请表格，又给她找了一支笔。
他给了杜若风一个眼神：“继续审，主要问她妹妹的事。”
这时，法医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宋妍看了一眼办公室里乖乖巧巧写着字的简穗，拿着报告走到常津的工位前，拍了拍桌子：
“两个尸体身上的伤位置都不一样，动手手法也不一样，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有两个凶手，另一种可能是凶手故意这样做的，试图搞乱我们的视线，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常津翻看着报告，点了点头：“知道了。”
察觉到宋妍还待在自己工位前，没有离开的意思，常津掀起眼皮：“还不走？”
宋妍笑了笑，一脸八卦的表情：“她就是季岚说的有犯罪视角的女孩吗？”
“…没有。”常津眼皮跳了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还以为季岚是个稳重的，是对这种说辞保持怀疑的人。
没想到她的态度已经倒戈了。
差点忘了，他也倒戈了。
毕竟简穗所说的犯罪过程，和尸体上的伤一模一样！这不是有了犯罪视角还是什么？！
但是为了避免给简穗带来麻烦，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妍撇撇嘴，懒懒地往外走：“不想给我说就算了，下次别找我给你加班加点的干活。”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在忙，觉没睡好饭也没吃，可累死她了。
简穗填好表单，将笔还给了常津，很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
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笑，常津犹豫了几秒：“其实，你可以不用笑的，做你自己就挺好的。”
简穗有些茫然，是这样吗？
可是电视里、还有社交指南上不都说见到人要礼貌的笑吗？
简穗想不明白。
一直等她回到家都在想这件事。
这次的审讯异常顺利，许是因为警方知道了孙盼弟有个妹妹的事，孙盼弟以为妹妹暴露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全部交代了。
因为一胎孙盼弟是个女儿，孙母很快怀了二胎，可二胎孙旺弟生下来又是个女儿。
这让孙父孙母很生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孙旺弟扔掉了。
但孙旺弟第二天又回到了孙家门口，连续丢了好几次，孙旺弟都没成功被扔掉，孙父孙母当时以为是上天的旨意，不允许他们丢掉孙旺弟，于是孙旺弟留下来了。
事实上，是小小的孙盼弟跟在父母身后，在他们丢掉之后偷偷连抱带拖给带回来的。
孙旺弟是留下来了，但她是个黑户，没有人知道孙旺弟的存在。
后来，孙凡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赚钱方法，他托人在父母小区的顶楼买了户房子，把傻子和孙旺弟关在一个房间里面，让他们生子。
得到了第一笔五十万巨资，孙凡的贪心更大，于是她也遭遇了一样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孙旺弟说她不想再过这种人狗不如的生活了，但在死之前，她要杀掉孙凡和这对畜生不如的父母。
孙盼弟对此感同身受。
孙旺弟把之前藏的迷药给了她，她拿着刀子割了孙凡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还记得，孙父孙母在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简直是精彩绝伦！
但，这些都是他们逼她的！
饶是杜若风早就听过一遍，可还是听的想吐，但更多的是对孙家姐妹的同情。
常津捏了捏鼻梁，沉声道：“去抓人。”
第六章 游戏测试
等他们赶到孙盼弟所说的房间里时，已经没有了孙旺弟的踪迹。
他们从小区楼下的监控看到，形似孙旺弟的女性和一个男的上了一辆面包车，而那车是套牌车。
没一会，监控上就没了那辆车的踪迹。
技侦科追踪着车的踪影，只见面包车进了一个监控死区，最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常津一张脸阴沉沉的。
杜若风和季岚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查查孙凡和哪些人都有往来，再查查他的资金往来。”常津命令道。
孙旺弟是个黑户，就连小区里都没人知道她的存在，故而不可能是来帮孙旺弟的，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和孙旺弟被逼迫下怀的孩子有关！
可查到最后，孙凡名下的银行卡里并没有收到钱，就连他父母名下的账号里也没有收到资金。
剩下的就只能是现金往来！
网安之前恢复过孙凡的手机和电脑的记录，上面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连着查了两天，到最后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常津他们感到很挫败。
与此同时。
简穗这两天难得状态好，连着画都多画了一张，上面的色彩不再是鲜艳中偷着绝望，而是绚丽多彩、每一笔都透露出希望和温暖。
她看着纸上的画，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她的生活。
忽然，她眼前的视角又变了。
这次她正对面绑着一个女生，女生脑袋歪着，明显的陷入了晕厥。
简穗知道，她又进入了罪犯视角。
简穗靠近她，伸手将她的手指掰断，疼痛直直窜向天灵盖，女生硬生生被疼醒了，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要杀我。”女生哭着哀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不要杀我。”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简穗笑了，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她的脸：“我们只是做个游戏而已，你在怕什么？这不是你答应我要做的吗？反悔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女生红着眼睛，绝望包围了她全身，眼泪汪汪地看着简穗，嗫嚅着唇：“求求你…放了我好吗？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能通过我的测试，我就放了你。”简穗声音嘶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女生慢慢安静下来，眼里闪着期颐的光：“好。”
“你高中孤立同学，有这回事吗？”
女生迟疑两秒，赶快摇了摇头否认：“我没有。”
简穗喉间溢出一丝嗤笑：“你不老实哦。”
她手中的电棒碰到女生的腹部，女生被电的抽搐了几下，差点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简穗那嘶哑的声音：“这只是个对你的警告，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女生立刻有气无力地应下：“我知道了。”
“你带头霸凌同学，是真的吗？”
女生心如死灰，低下头细弱蚊蝇：“不是，我没有霸凌过同学，我只小小的针对过。”
“倒是诚实。”简穗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解开了她的双手，电棒抵着她的侧腰，“现在只要你写一份道歉书发布在网上，我就放过你。”
女生咬了咬牙，在这种绝望恐惧下，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写完后发到了网络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简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可没说让你走，只是答应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在女生的惊恐眼神下，电棒抵在女生的胸口，没一会，她从浑身痉挛到失去心跳。
简穗不屑地看着她的尸体，吐出两个字：“垃圾。”
……
简穗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自从自己犯罪后，她的情绪已经大起大伏了，甚至可以感到奇怪的情绪，虽然她对此并不太理解。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杜若风的电话：“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杜若风正因为孙旺弟的下落急得焦头烂额，此刻听到简穗的话，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不过他很快缓和过来，追问道：“怎么杀的？在哪杀的？”
他电话开的免提，常津郑重其事地在一旁听着。
那边简穗的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在哪杀的，到处都是树，我把她绑在树上，说着她的罪行，她不承认的话，我就拿电棒逼她说实话，承认后我就赏了她一个痛快，直接电死她。”
想起刚才的作为，简穗语气带着得意：“我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
“简小姐，作为一个合法的公民，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没等杜若风说话，常津率先开口，他实在担心这样下去，简穗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空来趟警局吧，我们会给你安排心理咨询师。”
杜若风觉得很有道理：“我们队长说的对，再这样下去，我们也担心你会出现心理问题。”
“其实我心理上没有问题，只是我还没有从刚才的视角中缓和过来，等我缓过来后，就不会这样想了，毕竟我也是个爱国的好人民！”简穗一板一眼地说。
常津思索片刻，看来只能拿出他的杀手锏了。
“简小姐，你过来听我们的心理课会有钱拿。”他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了钱。
果不其然，简穗眼前一亮，像是害怕常津反悔似的一口应下：“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养父母对她很好，有花不完的钱。
但那毕竟是养父母给她的，而不是自己堂堂正正赚来的。
以前她也试图找过工作，但是他们都说她有社交障碍，不符合他们的招聘要求，没办法，简穗只好在家靠画画来赚一些钱。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外出赚钱，简穗心里充满了干劲。
她专门往包里装了笔记本和笔，前往警局。
等到了警局后，杜若风就把她迎到了办公室，给她拉了椅子让她坐下，简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简小姐，关于你刚才说的案子的事，你还知道多少？”杜若风目光灼灼。
常津闻声看向了她。
第七章 黄玫瑰的花语
简穗想了想，说道：“在那个女生承认自己的罪行后，我让她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份道歉书，以曾经自己孤立同学为主题，我想这个可以作为一个线索。”
话音落，杜若风火急火燎把这点告诉了网安部，让网安部着重筛选最近发布的道歉书。
很快，网安部就筛查到了微博上发布的一则道歉书。
追踪到的位置是在山区里面。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在他们出发前，简穗迟疑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连续犯了两次罪，简穗还有种梦幻不真实的感觉。
常津点点头。
到了现场，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荒无人烟，如果不是简穗告诉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尸体。
他们一眼注意到那抹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黄色。
走近后发现女孩平躺在地上，有几片绿油油的落叶掉在她身上，还有几片掉落在头发上，手中拿着一朵黄玫瑰，交叉在腹部，画面看上去竟有几分唯美。
简穗望着那朵黄玫瑰出神。
喃喃自语：“黄玫瑰的花语有代表道歉的意思。”
正勘察现场的常津听到她的话，赞同地点头：“这就对上了，据你看到的画面，凶手应该是觉得死者作恶多端，让她承认罪行，并且在网上给曾经被霸凌的人道歉，她手里的黄玫瑰也是对被霸凌者的歉意。”
“她知道受害者高中霸凌过同学，是不是得重点查她高中时的生活？”简穗看着地上的女孩，说道。
常津点点头。
季岚找到了树下的手机，手机已经碎掉了，开不了机，她将它装到了证物袋里，准备带回去看看能不能让网安部恢复一下里面的记录。
死者名叫韩笑，是云市师范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手机里面恢复出来的记录，看着都没有问题，也没有看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所荒山里。
现场没有抵抗的痕迹，所以他们怀疑韩笑是自愿去哪里的。
至于为什么去，原因现在还在调查。
孙旺弟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案子，这让常津他们很是头大。不过他们也清楚，孙旺弟目前是找不到了。
因为网安部那边查到，联络孙凡的号码是个空号，查无可查！
本来以为查到让孙家姐妹俩怀孕的两个人，会有线索，结果两个家人都说过，他们俩消失过一段时间，在消失了接近一个多月才回来，现在回来后神志不清，只知道上床。
在失踪后几天，他们还上公安局报过失踪。
系统里也显示如此，一时间，他们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回到局里后，简穗就被带到了犯罪心理师的跟前。
在得知对方是犯罪心理师后，简穗表情很是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常津：“常警官，你是觉得我会犯罪吗？”
“是。”常津大大方方地点头，“但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担心时间久了会让你心理上出现问题。”
说完，他看向了梁泊闻：“她就交给你了。”
梁泊闻是云市着名的犯罪心理师，之前有几起案子能早早地抓住凶手，都是多亏了梁泊闻。
如果不是他按照凶手的犯罪心理提前让他们守株待兔，抓住凶手，那后面应该还会出现受害者。
“那好吧。”简穗嘴角耷拉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转而凶巴巴地看着常津：“你说好有钱的，不许耍赖！”
常津笑着点头：“好。”
一直沉默的梁泊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你可以走了。”他看着常津。
“嗯。”
等常津一走，简穗那股坐立难安的感觉又来了。
她瞄了一眼梁泊闻，直言道：“我不会犯罪的。”
梁泊闻哭笑不得：“没人说你会犯罪，常队的意思是害怕你长期看到血腥的画面，心理上会生病。”
简穗只能坐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钱也太难赚了吧！
“不用紧张，我先给你一张试卷。”看出她的紧张，梁泊闻柔声安抚。
试卷上的题目并不难，都是一些基础题，简穗曾经看过不少心理书籍，而且也曾答过不少心理问题。
所以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手拿把馅。
连着表情都轻松了不少，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栩栩如生，和先前的局促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注意到这一点，梁泊闻眸光闪了闪。
几乎是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简穗有自闭症。
答完题后，简穗有些傲娇。
“梁老师，你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梁泊闻轻笑，综合统计下来，简穗的测试结果是健康。
但这是测试，并不是简穗本人。
她回到家的时候外卖已经到了，简穗提着外卖，走进漆黑一片的书房里，给好友施甜甜发了个消息，想让她帮忙在网上找一下韩笑在高中时发生的事情。
施甜甜同样患有轻微的自闭症，是个电脑天才，她们是在养父的研究院认识的。
没一会，施甜甜把自己在网上查到的都发给了她，很有边界感的什么都没问。
和简穗所猜的不同，韩笑的高中生活很平凡，没有她想象中的轰轰烈烈。
只有在高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当时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的，舆论飞地，有一位学生还因此退了学，闹得家破人亡。
是一名名叫夏小小的学生，高三时发现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这件事不知怎么在学校里传开了，当时好多人都对着夏小小指指点点，夏小小在学校里只能低着头走路。
后来实在承受不住来自身心的双重压力，退学了。
有一些代课老师替夏小小惋惜，因为夏小小本人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在年纪前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生不正，那么以后她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简穗直觉夏小小是导致韩笑死亡的重大线索，或者说韩笑在这件事中出过什么力，她刚想请施甜甜帮忙调查夏小小的家庭状况。
下一秒，她收到了施甜甜打包扔过来的信息。
第八章 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是关于夏小小的。
简穗向着施甜甜道谢，施甜甜简短地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颇有一些老年人的风范。
夏小小并非是她妈妈出轨生的她，而是被强迫后生的，本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她爸爸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世。
直到有一次体检，夏爸爸看到女儿体检报告上的血型时，这才起了疑心。
接着看夏小小长得哪里都不像他。
倒是和他的好兄弟很像，尤其是那个嘴巴，每天看着这么一张脸，夏爸爸很是烦躁，可又觉得这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他和夏小小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俩人并非父女关系，夏爸爸整个人如同身入冰窟，从头到脚的冰冷。
他质问夏妈妈，可夏妈妈对此一点都不知情，还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夏爸爸当然也知道妻子不可能做这种事，但，事实就是这样。
俩人冷战了好久，但在夏小小面前，俩人都默契地扮演着好夫妻。最后夏爸爸原谅了夏妈妈，因为对夏小小付出了真感情，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拿她当亲生女儿。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他好兄弟钱进的耳朵里。这些年，钱进迷上了赌博，弄得妻离子散，他去找夏妈妈，想仗着自己是夏小小父亲的身份，让他给一些钱。
结果被夏妈妈打了出来，他又去找夏爸爸，威胁他不给钱就让别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结果换来了夏爸爸的一顿毒打，甚至腿还瘸了，这让钱进很生气。
于是上学校找上了夏小小，他态度很好，让别人以为他是夏小小的远亲，于是带他去了夏小小的班级，而这个别人就是韩笑。
当时的学校管理并不严格，钱进在韩笑的引导下到了夏小小的班级，还见到了夏小小。
于是，夏小小不是夏爸爸女儿的身份彻底曝光。
全校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夏小小，对她冷嘲热讽，尤其是韩笑几个人，更是在各处针对夏小小，时不时在经过夏小小的时候骂她妈妈。
刚开始，夏小小还会回怼。
时间久了，夏小小的心气神儿就没了，低着头任由他们骂。
再后来，就只有夏小小退学的消息，还有夏爸爸车祸死亡、夏妈妈疯掉，以及夏小小消失的消息。
简穗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根据施甜甜发过来的零散信息，拼凑出了一整个故事。
这一信息量很大，消化完她就困了。
晚上她刚躺上床，刚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结果画面又变了。
和上次的地点不同，这次的地点应该是在一具烂尾楼里面，周围长满了废草，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唯一的光线便是洒下来的月光。
简穗对这个亮度很适应，她正前方有一个被绑起来晕过去的女生。
简穗厌恶地看着她，看着女生的目光逐渐没了耐心。
直接走过去扯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
女生直接痛醒了，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适应这个亮度后，她看到了自己眼前的人。
“你，你是谁？”空旷寂静的水泥楼中，女生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明显。
“我就是邀请你来玩游戏的人啊。”简穗弯下腰，轻蔑不屑地看着她，手中的电棒拍打着她的脸。
女生强颜欢笑：“我和你玩游戏，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简穗没了耐心，电棒直接抵在女生身上：“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由于还没正式开始，所以电压并不是很高，女生只是被电的一个激灵。
“这只是对你一个小小的警告。”
看到简穗眼里的杀意和疯狂，女生立马改了态度，脸上勉强撑起一抹笑：“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做游戏，我来找你，不就是为了做游戏吗？”
对于她的改变，简穗很是鄙夷。
“你这辈子是否做过无恶不作的事情？”
女生立马摇头，真诚地看着她：“没有！我没有！我见了蚂蚁都要绕道走！”
简穗喉间溢出一丝讥笑。
电棒抵在女生的腹部，女生登时疼得倒吸一口气。
“确定吗？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我确定。”
简穗对她更厌恶了，电压往上加了几伏，女生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全身麻木。
一直到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抬头看着简穗，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
“你猜。”
似是想起了往事，女生身子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紧接着低态度求饶，语无伦次：“不要杀我，你应该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
没一会，女生眼皮有气无力地想垂下，意识逐渐涣散，那双眼睛始终都不甘心地看着简穗。
简穗看着女生的意识逐渐消散，她收回电棒，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摇着头惋惜道：“还真是不诚实。”
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简穗从背包中拿出水果刀，在女生惊恐的眼神中，划上了她的脸。
整个楼里，只有女生的惨叫声，以及她的求饶声：“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不乱说了。”
“吵死了。”简穗没好气地瞪着她，想了想，拿出一个干净的毛巾塞进她的嘴里，把她所有的惨叫都变成呜咽声。
没一会，那张脸就血肉模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心底有些可惜，如果她能诚实的话，还能留一个完整的尸首，还能体面地去地狱报道。但是，她一点都不诚实。
……
画面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简穗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看得她胆战心惊，胃里也是一股股的翻滚，很想吐。
想到这里，简穗冲向卫生间，捏着嗓子干呕。
一抬眼，看到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自己。
简穗心里一阵苦涩，出去倒了杯水喝了起来，心中的反胃这才慢慢淡了点。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简穗拨通了杜若风的电话，声音疲惫：“杜警官，我又杀人了。”
第九章 罪恶
此时刚准备下班的杜若风冷不丁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不可置信道：“什么？！又杀人，呸，又死人了？！”
简穗闷闷地“嗯”了一声。
季岚眼下乌黑一片，闻声看向了杜若风，脸上满是疲惫，良久之后，她似是妥协般地叹出一口长气。
今天她们走访了韩笑所在的学校，她的同学们谈起韩笑，都说她很有个性，她们和韩笑都不怎么交流，对她的人际关系更是一问三不知。
她的辅导员提到韩笑，也说她很有个性，平时都在外面玩，上课都是找的代课，老师们曾经说过一次，但韩笑对此不当回事，声称自己能不挂科就行。
久而久之，老师们也不管她了。
而且她出去玩多半都是没请假逃课走的，刚开始，辅导员担心她会出现危险，对韩笑说了好多次不能一直逃课外出玩，但韩笑不以为然，还说自己已经是成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嫌她多此一举。
为了摆脱辅导员的喋喋不休，韩笑率先提出签协议，就算自己在外面出了事也不管学校的事。
没想到，到最后还真就出了事。
辅导员心里百感交集。
一番走访下来，他们对韩笑的印象就是：有个性，追求刺激。
季岚又坐回工位前，趁着简穗还没来，先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小憩。
简穗轻车熟路来到办公室，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季岚从桌上抬起头，无力地扯扯唇：“坐。”
“这次的地点应该是在烂尾楼里，我还是在审判，但是那个女生一点都不诚实，她对她自己的行为不肯承认，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惩罚，在她死之前把她的脸给划烂了。”简穗开门见山。
想到女孩血肉模糊的脸时，她打了个寒颤，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知道了，我先让网安部在网上筛选一下刚才发布的道歉书。”听完后，季岚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要往外走。
简穗开口拦住了她：“因为她不肯承认自己的行为，所以她没有发道歉书。”
一时间，季岚的头有些大。
看来只能筛选简穗口中的烂尾楼了。
“简小姐，你还记得周围的环境吗？”
简穗摇了摇头：“我看到外面都是荒草，没有灯光，要找起来应该很困难。”
季岚和杜若风深有同感。
简穗又说：“我这次着重听了凶手的声音，他的声音我听不出男女，沙哑好像还带着电音，他应该带了变声器。”
“凶手这样做很正常，如果他什么都不遮掩，那就很容易落网，但他既然是个连环凶手，还是个自诩的审判者，那更得伪装了。”季岚害怕简穗会自责，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简穗身子有些僵硬，不适应地躲开了她的触碰：“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和人产生肢体接触。”
季岚收回手，朝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不过片刻，他们筛选出六处符合简穗描述的地方，刑侦大队的同事们分开前往这六个地方。
简穗不想就这样回去，凭直觉挑了其中一处，和季岚杜若风前往。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一路上，由车水马龙到空无一人。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之中，月色下，只有倒退的树木和杂草。
简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约莫一小时后，车停到了一所废弃的烂尾楼前，和简穗所说的一样，荒无人烟，全是杂草。
就连楼层上面都长着杂草，看着很是茂盛。
这里和早上去的地方一样，都是不会有人路过的地方，甚至路过也不会有人想要进去看。
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不是简穗提前知道发生了凶案，那么等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估计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简穗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季岚和杜若风紧跟在她后面，四处扫视着。
刚踏进烂尾楼，他们一眼看到地上躺了个人。
她脸上盖着一个白色的毛巾，看上去很是显眼，空气中飘着几分淡淡的血腥味。
季岚和杜若风脸色一变，没想到简穗第六感这么准，随便挑的地方还真让她们碰对了！
通知完队友后，三人戴好手套脚套走向尸体。
和上一具尸体一样，她手中也拿着花，只不过她手中的是罂粟花，看到罂粟花，季岚和杜若风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简单，等发现第一朵罂粟花的时候，说明背地里已经有好多罂粟花了！
罂粟花是国家明确下令禁止种植的花。
可凶手居然把它摆放在尸体手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
简穗低头望着她手中的花：“罂粟花是罪恶的，在凶手眼里，她也是罪恶的。不像韩笑，她在死前承认了自己的罪恶，还发了道歉书。”
季岚沉着脸点头：“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她盯着死者脸上的毛巾蹙起眉头，白色毛巾上面渗出斑驳的红色的液体，一看就知道死者的脸受了很大的折磨。
等着法医宋妍他们到达勘察完现场后，宋妍小心翼翼拿下了她脸上的毛巾，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变了脸色。
只见死者脸上的皮肤没一处是好的，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所过，整个脸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五官，馥郁的血腥味钻进在场的人的鼻子里，看上去很是骇人。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残忍！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有警察没忍住跑出去干呕了起来。
倒是简穗，面无表情地看着死者的脸。
宋妍挑了挑眉，看向简穗：“你不害怕？”
“不怕。”简穗僵硬地露出一抹苦笑，毕竟，她目睹了整个过程。
其他刑侦队的队长听到俩人的对话，目光放在了简穗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简穗，直觉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是谁？”
她连个小警员都算不上，该不会是混迹进来的凶手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否认了，绝不可能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凶手！所以她到底是谁？
第十章 他们赌不起
简穗不适地皱起眉：“我是报案人。”
“我是警察！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刑侦队队长罗峰眉头拧了起来，语气激昂。
这起案子，是季岚他们先知道的。
压根没有报案人，要是有的话，那也是发现尸体的人，可在发现尸体前他们就知道这个案子了，而且是季岚组织他们寻找的尸体。
本来在季岚喊他们找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不满了，毕竟季岚又没有依据，也没有人报过案，让他们大晚上的从床上爬起来前往季岚说的地方，都会心生不满，觉得季岚是在瞎胡闹！
可作为警察，他们不能不管，如果季岚说的确有其事，那耽误的就是受害者！谁也不知道凶手还会不会杀人。
他们赌不起！
在看到真正有尸体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季岚说的是真的，但具体为什么季岚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清楚。
反正有一点他很确定，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报的案！
季岚维护地挡在简穗身前，特意隔了一拳头的距离。
“确实是简小姐报的案。”
罗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杜若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了罗峰一眼，紧跟着说：“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以后你就知道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四周只有警笛声的声音。
季岚强行撑起眼睛，把那些困意从她身上赶走，杜若风亦是如此。
她余光瞥到不知在想什么的简穗，看向了罗峰：“罗队，你可以安排一个警察把简小姐送回家吗？”
似是害怕罗峰会拒绝，苦笑着解释：“我和老杜这两天都在忙案子，没怎么睡，我害怕路上会出事。”
再怎么说简穗都不是她们编内人员，能用这项能力给他们提供帮助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不敢让简穗留下来陪她们加班。
罗峰也没拒绝，随手招了一名警员，让她送简穗回家。
同时把杜若风和季岚也赶回家，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都赶紧回家休息，一个两个都熬成熊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警局就逮着你们两个压榨呢！”
杜若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季岚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
几人弯腰绕过拉起的警戒线，上了车。
简穗把地址告诉给开车的警察，车子开的很稳，几个人都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简穗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一觉睡到大中午。
想到她托施甜甜查到的信息，简单吃完饭马不停蹄赶到警局。
由于短短一天之内，就死了两个人，还都是一人所为，事件影响恶劣，保不准下一秒又会出现新的受害者，于是这起案子由两队一起参与。
简穗到的时候办公室里人声嚷嚷，全都是在讨论这两个案子。
“死者名叫许彩蝶，前几天刚从一个餐厅里辞职，她和韩笑是高中同学，目前我们初步怀疑，凶手和两名死者是一个高中的学生，且有过过端。”
“根据常队走访的结果来看，老师们提起韩笑和许彩蝶，就是不喜欢学习，成天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比如拉帮结派，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韩笑他们和谁起过矛盾。”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门口。
简穗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看过来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季岚，盯着她的额头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季警官，我这里查到了一些信息，或许对破案有用。”
季岚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吗？快让我们看看。”
罗峰沉着脸，看着简穗没有说话。
很快，简穗查到的信息放在了会议室的LEd大屏上，在座的警察们脸色凝重。
有警察也查到了这件事，在会议室里说了一下。
罗峰眉头拧在一起，沉声道：“目前来看，夏小小很有作案动机。”
他转而探究的眼神看向简穗：“你是怎么查到的这些？”
“我有一个朋友是电脑天才。”简穗如实说，在她心目中，施甜甜担得起电脑天才这个称号。
罗峰没再问。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着重保护之前和韩笑拉帮结派的人。”
季岚面色凝重，看向了罗峰，询问道：“罗队，你觉得呢？”
罗峰点点头。
和韩笑经常待在一起的有三个人，目前已经有一个人遇害，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哪个受害者，只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可以问问昨天晚上死者的信息吗？”简穗看向季岚。
她只知道韩笑父母常年在外，陪着韩笑的时间很少，但对昨晚的那位女生并不了解。
季岚刚想说可以，就被罗峰不悦地打断了话：“不可以！警察办公你捣什么乱？而且我们警察办案不是公开的。”
“我在询问季警官。”简穗对他的插话很不开心，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罗峰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眼看着俩人气氛剑拔弩张，季岚和杜若风连忙站了出来，杜若风干笑道：“罗队，我觉得让简小姐加入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岚也跟着附和：“老杜说得对。”
罗峰气急：“你、你们两个！”
季岚和杜若风深知：罗峰有警惕心很正常，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对简穗有意见，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都知道他们查到的东西，这个规矩每个警察都知道。
但是……简穗不一样。
季岚和杜若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简穗当成了他们自己人。
反正简穗的能力罗队他们迟早会知道，季岚想着，干脆把这件事告诉罗队算了。
在听到简穗拥有罪犯视角时，罗峰被气笑了，看着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就这种荒谬的理由说出来你们也信？亏你们还是警察！以后遇到网络诈骗，我看你们俩就是最先被骗的！”
罗峰说的话毫不留情。
季岚认真地看着他，说：“罗队，你知道我们昨晚是怎么知道有人遇害，并且还知道地点就是在烂尾楼里的吗？”
第十一章 把女儿赔给我们
提起昨晚的事，罗峰哑然了。
探究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季岚，等着她的下文。
是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想到什么，罗峰脸色变了变，嗤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是那个简穗告诉你们的吧？”
季岚大方地点了点头：“是。”
杜若风也脸色凝重：“老季说得对，我们之所以知道昨天有人遇害，就是简穗告诉我们的。”
“你们为什么不觉得是简穗杀的人，然后把罪行推到别人身上。”
罗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季岚和杜若风怎么能这么不专业！连这点都没想到，也不知道那个简穗到底给她俩惯了什么迷魂药！
“我们刚开始也以为她是凶手，但我们很快发现凶手不是她，后来我们以为她是帮凶，再不济是目击证人，但。”季岚停顿了几秒，“凶手犯罪的时候，简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她告诉的我们。”
罗峰直勾勾地看着季岚的眼睛。
没说话。
他还是觉得这不可能，甚至是胡闹！
见他还是不相信，季岚补充道：“简穗的这个特殊能力，常队也知道。”
一听到常津也知道，罗峰心里的疑惑更浓。他了解常津，常津只会比他更谨慎，现在连常津都默认了简穗的能力，可见是求证过的，罗峰有些怀疑，难不成是真的？
看着罗峰脸上的表情，杜若风趁热打铁：“罗队你不相信我们俩的话，你总相信常队吧？你可以问问常队。”
罗峰狐疑地瞥他一眼，打电话问了常津一嘴，常津大大方方地承认。
挂断电话后，罗峰态度明显松了几分：“暂且相信你们。”
得到这一回答，季岚和杜若风相视一笑，回到办公室里去找简穗。
同时把他们查到的关于许彩蝶的信息同步给简穗。
许彩蝶高中毕业没考上本科就去打工了，家里有个弟弟，她在家中并不受宠，从小到大都扮演着受气包的角色，就连她弟弟都能对她随意打骂。
高中时和韩笑成为了朋友，平时对同学们肆意嘲讽，在夏小小出事的时候，说了不少坏话，在夏小小不是夏爸爸亲生的这件事闹得全校皆知的时候，她在里面出了不少力。
贴吧里，平时见面的时候都对夏小小出口嘲讽。
比如：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烂货之类的。
简穗看完，心情闷闷的。
“这些都不是夏小小的错呀！她们为什么要用这么脏的话来说夏小小？”简穗对此很不解。
杜若风叹了口气，苦笑道：“自古以来不是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嘛，对应在夏小小身上，就是母债子偿！”
简穗还是很不开心，皱着眉说：“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又没错。”
杜若风当然也知道这点道理，可，没有人认可这句话。
“杜警官，我可以请你帮忙查一下夏小小母亲出轨的真相吗？还有钱进现在的生活。”
如果夏妈妈是无辜的，那夏小小黑化的可能性很大，她黑化的第一步，就是找让她失去父母的罪魁祸首——钱进。
“钱进是个赌博，在离婚输掉房子之后还在赌，当地管辖区的警察说，钱进在前年的时候被砍断了一只手，从此再也不赌了，成为了一个乞丐，但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还当街裸奔。”
说着，杜若风的脸色变得一言难尽，看了眼简穗，接下来的话很颠覆三观，他有些难以启齿。
见他停下来了，简穗催促道：“然后呢？”
杜若风轻咳了一声：“看到男的就让男的对他做那种事儿，算是彻底疯了。”
简穗有些惊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是那种事吗？”
杜若风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简穗低头抠着指甲，这结局和夏妈妈一样，都疯掉了。
但……夏妈妈没有这么露骨。
简穗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询问道：“杜警官，钱进是怎么疯的？夏妈妈当初又是怎么疯的？”
杜若风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常队还在那边走访调查。”
正说着，外面传来妇人响亮的哭声。
“你们这群警察怎么干事的？我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为什么就死掉了？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为什么你们这群警察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你们就是一群吃干饭的！”
简穗好奇地竖起耳朵，下意识地看向了杜若风。
“是许彩蝶的家人。”杜若风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简穗走到办公室门口，探出脑袋瞄了一眼楼道那边的动静。
只见许彩蝶的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两只手愤怒地捶着地面，那仗势，恨不得将接待他们的警察给一口吃掉。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的，俩人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
“我不管，你们必须把我们活生生的女儿赔给我！”妇人似是悲伤到了极致，哭得更大声了，看着下一秒就会哭晕过去。
女警一个劲的安抚：“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会尽快把凶手绳之以法，还请你给我们提供一下许彩蝶的人际关系。”
许彩蝶的妈妈置若罔闻，拍着地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呢！现在警察还要我们帮你找害你的人，这群警察太不是人了，就逮着我们一家欺负！”
许父眼眶红红的，叹了口气。
女警很是头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提供一些信息，让我们尽快抓住凶手。”
“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许母眼珠子转了转，说，“要么把我女儿还给我，要么就赔钱！我养了这么多年，少说也花了几十万！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举报你们，让把你们抓起来！”
“……”
“你们要是都不管，我就要大家伙儿看看，看看你们这群警察怎么欺负的我们！”
许母算盘打得很响亮，反正那也是个赔钱货，养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卖出去赚笔彩礼钱，好给她家哥儿换媳妇。
现在死都死了，可不能让她白养那么久，什么都没得到！
听言，女警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皮笑肉不笑道：“好的，欢迎你们的投诉。”
第十二章 契机是什么
许母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女警生气地说不出话：“你！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哎哟，可怜我那活生生的闺女了！”
“女儿死了你只想要钱，一点都不好奇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着抓住杀害你女儿的凶手，许彩蝶还是你亲女儿吗？”
话落，许母脸色变了变。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女警，继续撒泼打滚：“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哪只眼睛没看到我难过不想抓住凶手了？你身为一个警察，张着嘴就乱说话！你这是污蔑污蔑！”
许父沉着一张脸，把她搀扶了起来，阴恻恻地看了眼女警：
“我们回去，警察不抓杀了我们女儿的凶手，我们自己去。”
许母任由着他搀着回去，嘴里还嚷嚷着“黑心肝的”。
看完全场闹剧的简穗缩回脑袋，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心里有些狐疑：“杜警官，你说许彩蝶是不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杜若风闻言看向她，摇着头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父母压根不爱自己的孩子。”
简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指甲，忽然听到杜若风说：“简小姐，季岚准备去瑶光市，也就是去韩笑她们的高中走访，你要和她一起吗？”
简穗惊喜地抬眸，看着杜若风笑眯眯的模样，重重点了点头。
瑶光市离云市就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订的四点钟的车票，到达瑶光市时，刚好是下午五点多。
常津和一位当地警员在车站外面等他们。
当地警察名叫邓杨，本来打算带几人去下馆子，欢迎他们的到来，但被季岚和常津拒绝了。
于是带着他们到了高中附近的一家米线店吃饭。
韩笑她们所上的高中名叫瑶光第二中学。
学校内传出学生们朗朗读书的声音，摆摊的小贩们一个个都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
简穗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吃饭，心底有些小紧张，坐在椅子上如芒在背。
等饭的间隙，常津把这两天自己查到的简单说了一下。
学校里的老师说，许彩蝶家里重男轻女很严重，起先她的成绩很优异，当年全市总共有七万人参加中考，而许彩蝶考了全市的前一百，和夏小小不相上下。
刚入高中她还很正常，一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好景不长，连一个月都没有就把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
比如怎么玩、怎么拉帮结派、怎么耍酷……
她家里也没人管她，巴不得她赶紧辍学去打工。
为此，代课老师们曾经找许彩蝶谈过好多次话，可许彩蝶一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敷衍状态。见她压根听不进去，时间久了老师们也就随她去了。
也幸亏许彩蝶家是贫困户，免学费，不然的话，估计许彩蝶连上高中的机会都没有！
正说着，老板端着煮好的米线过来了。
“你们刚才说许彩蝶，她怎么了？”老板把米线放到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常津擦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正襟危坐：“你认识许彩蝶？”
老板嘿嘿一笑，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桌子跟前，说道：“你们刚才也说她是贫困户，她上学需要钱，在我家店里干过差不多快一个月的兼职，她不要钱，让我管她一口饭吃就行，我看她实在可怜，反正她也就要口吃的，就答应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丫头的，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可惜她后来不干了。”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简穗低头吃着米线，认真听着老板说话。
“那她为什么不干了？”
“我也不知道，后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样了。”
回想起以前，老板面色复杂。
看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老板欲言不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说：“本来她看起来是那种好学生，事实上，我也听到过她是好学生，但后面，她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就像那种精神小妹，我后面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和四五个人在一起，她还逃课。”
“可惜了，但这是她选择的。”老板一脸惋惜，摇着头站了起来。
简穗估摸着，很有可能就是和韩笑她们一起逃课。
不过要从好学生变成不学无术的精神小妹，要有一个契机，就是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也不知道和她的死有没有关系。
吃完饭，他们又去了趟学校。
韩笑和许彩蝶三年前毕业，教她们的老师都还在学校。
季岚出示了证件，直接拿出自己查出来的名单，放到班主任的桌子上：“和韩笑她们玩得好的，除了这五个还有其他人吗？”
上面写着韩笑、许彩蝶、胡芙、梁语沫、卜心。班主任看着上面写着的五个名字，摇了摇头。
“没有了，她们几个关系很好，常常逃课出去玩，管都管不住，我们叫家长啊、写检讨啊这些都试过，她们该逃课还是逃。”
“这几个里面的好学生多吗？”简穗忽然问道。
“好学生？”班主任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她们几个都是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就是一锅粥里的老鼠屎。”
“但是许彩蝶不是好学生吗？”
“她曾经是，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和韩笑混在一起了，我们几个老师和她讲过很多遍，她都不听，后来我们也懒得管了，她爱怎么就怎么。”
“夏小小和她们关系怎么样？”季岚换了个问题。
提到夏小小，班主任脸上表情凝重了几分，她喝了几口水，长长叹出一口气，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擦拭着。
苦笑道：“我都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夏小小是我们校里出了名的好学生，每次都是都在年级前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身，那现在她估计都上重点学校了。”
意识到什么，班主任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扯远了。夏小小和她们关系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平常也不怎么说话，现在的学生都是优等生和优等生玩，差生和差生玩。”
“你还记得许彩蝶刚入学是什么样的吗？”
第十三章 她们怎么可能会死？！
“我想一想。”班主任沉思着，“说实话，我刚开始对许彩蝶没什么影响，就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
然后再对她的影响可能就是比较穷吧，因为我曾碰到过她在校外兼职，但我刚开始没有认出她，是她一直躲着我，我觉得奇怪，后面在班里看到她时才认出来的。”
听到这里，季岚和常津对视了一眼。
对许彩蝶刻意躲她的原因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再接着，他们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韩笑几个人从高一到高三形影不离，但在高三的时候，五个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陌生人的关系。
几人离开了学校，对她们高三时期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也不知道这件事和韩笑许彩蝶的死有没有关系。
路上，简穗觉得很奇怪，愁眉不解：“为什么许彩蝶要躲着她？”
邓杨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话：“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面子问题，觉得让自己的班主任看到自己兼职很丢脸呗。”
现在人们的生活质量都上来了，学生为了吃口饭以此来兼职的几乎没有，有也是极个别数，而许彩蝶就是这个个别。
简穗对此还是很不理解：“可是，如果许彩蝶觉得会丢脸的话，那为什么不去远的地方，而在学校门口兼职呢？”
她的话很有道理，邓杨无言以对。
常津坐直了身子，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班主任在骗我们？许彩蝶变了的原因压根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但是真正的原因她不想说。”
“很有这个可能。”季岚沉吟道，“明天我们去找趟胡芙她们，说不定她们知道什么。”
胡芙三人都在本市上学，季岚特意对邓杨交代，让他们安排几个警察随时注意她们的安全。
卜心的学校离她们最近，恰巧现在时间还早，还不到晚上七点钟，于是决定前往卜心的学校，先和卜心见一面。
他们到的时候，校园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的。
卜心的辅导员看着三人拿出来的警察证件，嘴巴张张合合好多次，才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警察同志，卜心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并没有犯事，我们来找她只是想和她了解一些情况。”这是在学校里，她们在了解情况之前，得为卜心考虑。
辅导员点了点头，她闭上了嘴巴，再没有多问。
十几分钟后，卜心来到了办公室。
“这些是警察。”辅导员对她介绍，说着识趣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你好，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卜心傻眼了，忐忑地看着四个人，仿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警察找上，而且她直觉接下来没有好事。
“韩笑和许彩蝶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两个久违的名字，卜心下意识拧起了眉头，满脸抗拒，对上常津季岚犀利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心中忐忑到了极致：“没有印象。”
季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她们高三时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几个人一哄而散。
她笑着拆穿了她的谎言：“可有好多人都说，你们高中时候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没有印象很正常。”卜心皱着眉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简穗闻声看向她。
常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们死了。”
卜心瞳孔微微一缩，明显震惊到了极致，呆呆地看着常津，垂在双腿两侧的手攥在了一起，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卜心，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身份，我们是警察。”
卜心沉默了，低下了头，脸色苍白，就连唇也是毫无血色。
是啊，他们是警察。
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她们是怎么死的？”卜心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直勾勾地看着常津，讥讽地扯起唇，“你们该不会是怀疑和我有关吧？”
“你误会了，我们来主要是想知道，你们几个高中时和谁有过过节？还有，你对韩笑和许彩蝶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虽然他们直觉觉得他们二人的死和夏小小有关，但说不准有遗漏的。保险起见，还是要多问问。
卜心白着一张脸，说：“我们高中时候虽然比较贪玩，但都心里有个度，从来没有招惹过别人，也从来没有和人结过仇，而且韩笑贪玩是有原因的。”
说着，她瞥了眼季岚。
继续说了下去：“她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一直不在家，韩笑是想通过玩来吸引她爸爸妈妈的注意力，让她们能多陪陪自己。”
“那许彩蝶呢？”
提到许彩蝶，卜心的脸色变了变，鄙夷地撇了撇嘴角：“她？她不过就是想跟着我们一起混，让我们给她买饭吃。”
“那你们为什么会给她买饭吃呢？”
卜心斟酌了几秒：“平时她帮我们接水打饭，实际上我们自己也能做，但她非要帮着弄，我们拒绝不了，也不好意思让她白帮我们，就几个人平摊给她买饭吃，反正就那么一点钱，就权当做好事了。”
“你们关系最后为什么会变差，甚至不联系？”
说到这里，卜心刚有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苍白。
她摇了摇头，抬起头直视着季岚，斩钉截铁：“没有为什么，高三的时候我们都忙着高考，没有在一起很正常，而且我们最后报了不同的学校，平常见不到面，断联也是很正常的事。警察姐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为何，卜心的这番话还有她的表现在他们看来，就像是有人刻意教过的。
简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有些不高兴。
人是生物界最不诚实的。
她没忍住反问道：“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
卜心心跳慢了半拍，情绪很激动：“是，这种事我骗你干嘛？你在怀疑我吗？”
第十四章 你是怀疑我杀的吗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几人离开了学校。
“这两天我走访了好多老师，还有韩笑她们的同班同学，都说韩笑她们就是爱玩了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做过唯一的坏事，就是在夏小小出生不正的事上推波助澜，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早先在钱进找上夏小小的时候，学校里就已经传开了。
但那时候只是学校里传开了，韩笑她们把这件事带到了她们一起玩的圈子里。
夏小小长相甜美漂亮，不少人对她有好感。其中就包括社会上、中职里的小混混，但在这之前，他们和夏小小的差别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件事发生后，夏小小的名声一落千丈。
夏小小考上市里重点高中，父母拿出所有积蓄，在市里买了一套房。
在常津知道夏小小的存在后，赶时间和邓杨走访过夏小小的邻居，提到夏小小，邻居们的脸色都变了个样。
声称夏小小不学好，遗传了她妈的水性杨花，天天和一些社会上的混混搞在一起，弄得她们这一片乌烟瘴气的。
还说夏妈妈在夏爸爸还没死的时候就天天和男人混一起，在死后更是变本加厉，和那些男人在屋子里瞎搞，就连她变疯，也是因为搞的男人太多了。
太龌龊了，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她变成了疯子！
常津说着，电光火石间，简穗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夏小小的妈妈，会不会不像她们说的那样，还有她变疯也是另有隐情。钱进后来也疯了，会不会是凶手让他给夏小小妈妈的道歉。”
常津欣赏地看她一眼：“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钱进是半年前疯掉的，所以我猜测夏小小在半年前就出现了，但现在她的下落谁也不知道。”
夏小小从三年前失踪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当时对她的失踪也没人在意，她父亲死亡，母亲疯癫，夏小小再怎么说也还年轻，换个城市生活也说得过去。
但唯一说不过去的，是当时她妈妈只是疯了，但还活着，从老师口中得知夏小小在没出事前，是个家庭幸福的小女孩，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她怎么可能因为流言蜚语，抛弃自己的妈妈离开呢？
还是说被流言蜚语伤透了心，觉得这个妈妈很丢人，才离开呢？
他们不是夏小小，对夏小小失踪的原因无从得知，但都不相信她是抛弃母亲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因为后来瑶光市的警察们也查过夏小小的下落，但一直都没有查到，要么是死亡或者被拐卖，要么是夏小小换了个身份，离开了瑶光。
不论如何，他们都更倾向于被拐卖。
他们有一种直觉，夏小小的邻居们并没有对他们说实话。
还有许彩蝶，从卜心的态度来看，她很看不起许彩蝶，可再看不起，还和许彩蝶在一起玩。
这是为什么呢？
疑问太多，他们决定明天去看一下梁语沫和胡芙。
这天简穗难得没有看到别的画面，第二天几人吃完早饭，就马不停蹄赶往了梁语沫所在的学校。
梁语沫和胡芙上的是同一所学校，他们从老师们口中得知，高三的时候她们几个闹掰了，见面如同见陌生人，所以不存在商量一起报考学校的几率。
前往学校的路上，常津收到了杜若风发的消息。
怪不得之前把韩笑和许彩蝶的手机都快翻烂了，都没发现不对劲。
原来人家是从游戏里约的！
韩笑本身喜欢刺激，所以对方凭着这一点，声称有一场游戏派对在某山上举行，还给出了具体的游戏规则，再加上凶手和韩笑认识有半年多了，俩人无话不谈，韩笑没有多想就说自己也要参加。
许彩蝶则和韩笑不同，她收到的是凶手告诉她她要去参加某场游戏，还说第一名能获得五十万现金，于是许彩蝶请求对方能不能带上她。
俩人都这样掉进了对方给自己准备的圈套里面。
两个人遇到的网友都不一样，网安部去查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注销了，而且对方电脑技术貌似还不错，把关于她的所有消息都抹掉了。
所以网安部什么都没查到，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对韩笑和许彩蝶很熟悉，而且对她们的心理也很熟悉，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夏小小的嫌疑再次上升。
到了学校后，梁语沫和胡芙分别被带到了办公室。
俩人在看到对方时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抗拒，尤其是胡芙看到梁语沫后，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看着她们的表情，简穗有一种俩人心里有鬼的直觉。
常津冷肃着一张脸：“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吧？”
梁语沫和胡芙对视一眼，眸光闪了闪，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胡芙蹙着眉，不悦地开口问：“什么事？”
她的模样不像是在装，看来她们之间就像老师们说的那样，彻底闹掰了。
“韩笑和许彩蝶出事了。”
应到这句话，梁语沫和胡芙俩人脸色骤变，梁语沫肩膀抖了抖，她红着眼睛反驳：“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们！”
“我们是警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梁语沫张了张口，最终沉默了。
倒是胡芙挑了挑眉，平静地看着他们，反问道：“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是在怀疑我杀的吗？”
“胡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胡芙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我很配合。”
梁语沫方才凝重恐惧的心情，在胡芙的一句句话中减轻了不少，跟着附和道：“我也很配合。”
只不过她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
季岚和常津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梁语沫的心理防线比较低，看起来好攻破一点，他们让梁语沫到另一个办公室等待他们的问话，而他们要先问胡芙。
胡芙看了看梁语沫，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梁语沫吞了口口水，脸色看起来更差劲了，依言跟在邓杨的身后离开。
“胡小姐，我想知道你们高三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小小的失踪是否和这件事有关？”季岚直言道。
第十五章 梁语沫在说谎
其实他们本来没想到这里的。
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几个人从形影不离，到见面都不敢对视。
果然，他们看到胡芙的脸色变了变，满脸厌烦地开口：“夏小小失踪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几个就是三观不合玩不到一起，有问题吗？你们警察好烦啊！管的这么多！”
对于她的话，没有一个人选择相信。
如果真的三观不合，那怎么可能从高一就混在一起，一直到高三才突然发现三观不合呢？
“你对韩笑和许彩蝶的印象怎么样？她们有没有得罪过人。”
胡芙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就那样，再说了，谁得罪了人还会让别人知道，这不是把把柄递给别人吗？！而且我们的关系就那样，塑料姐妹情知道吗？说的就是我们。”
大难临头各自飞，多符合的一句话。
“你对许彩蝶的印象怎么样？”
“许彩蝶？”胡芙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鄙夷不屑，直言不讳，“我可以明确的说，如果没有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常津和季岚认真地听着她的话，可胡芙却不说了。
她欣赏着手上的美甲，忽然开口：“警察叔叔，我的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还没有说清楚。”
“意思很明显啊。”胡芙一字一句重复了一句刚才她的话，说完就不管不顾离开了，刚踏出办公室，她的脸色就白的吓人，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她们居然都死了！
那下一个呢？
会是她吗？
可那也不怪她。
常津神色晦明，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是许彩蝶在高中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事，然后碰巧遇到了韩笑她们，是她们帮了她？”简穗猜测道。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许彩蝶是遇到什么了呢？
抱着疑问，他们来到了隔壁。
梁语沫正小口小口喝着水，看到常津他们进来，唰的一下子抬头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探究。
常津知道，她是在想胡芙都说了什么。
常津神色如常，身上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压，坐到了椅子上：“胡芙都说了，包括你们高三时发生的那件事。”
梁语沫那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
嘴唇嗡动着：“她都说了吗？”
她快要崩溃了，下意识地抱起脑袋，眼尾红红的：“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也不怪我们。”
常津等着她的下文。
他听到梁语沫说：“她被人贩子拐走，我们也想救，但是对方都是男的，我们救不了她，警察叔叔，是夏小小回来复仇了吗？”
说着，梁语沫抓住了常津的胳膊，脸色惶恐不安。
“既然你们目睹了她被拐走，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梁语沫呆呆地收回手，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抹了抹眼睛，将眼角的湿润擦掉。
果然是她，在听到韩笑和许彩蝶死讯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梁语沫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无力地瘫坐在位置上：“是许彩蝶。”
她看了眼常津，讥讽地扯起唇：“那个贱人，她居然算计我们！我们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敢算计我们！”
“在夏小小被拐之前，她说这三年多亏了我们的照顾，不然的话她在高一就读不下去了，要给我们送礼物，本来我们不想的，但她说她中彩票了，想把喜悦分享给我们，我们想着反正都是些小礼物，就没有拒绝。”
“她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千元左右的礼物，然后带着我们去吃她喜欢的那家麻辣烫。”
说到这里，她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那条路正好经过夏小小家，当时夏小小已经辍学了，我们看到她被人连拖带拽，拉到了面包车旁边，我们吓坏了，就躲了起来。”
“但那时候夏小小看到我们了，她正向我们求救。”梁语沫流出了两行泪，小小声哭了起来，“我们也想救她的，但我们都是女生，而且对方人高马大的，而且还是好几个人，我们压根打不过对面，说不准我们也会被一起带走。”
“我们也不想拿我们的生命冒险，于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小小被带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我们事后也想报警的，但是许彩蝶有些犹豫，她问如果警察问起我们为什么不救夏小小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抓去坐牢？我们都还年轻，有大把的年华没有享受，所以我们就歇了这个心思。”
梁语沫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我好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帮她，没有报警，让夏小小被她们带走了，而且后面我们才知道，许彩蝶那些钱其实不是中彩票，而是她把夏小小给卖了。”
“她拿到的钱我们也花了，我们是一伙的，就算暴露了，我们全部都得进去。”
她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季岚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样的简穗也是，她眉头皱在一起，按理来说高中生应该都对法律有一些接触，为什么她们会觉得报警自己会被抓起来呢？
她对这个说辞很不相信。
觉得梁语沫是在说谎。
“你们很讨厌许彩蝶吗？”常津忽然问道。
梁语沫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常津，忙开口解释：“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承认，刚开始许彩蝶和我们确实是格格不入，她也有点讨好我们的意味，但我们从来没有欺负过她，更没有嫌弃过她穷。”
常津收回了目光，看来是很讨厌许彩蝶。
而且应该也嫌弃过许彩蝶穷。
他忽然冒出一个猜测：结合起许彩蝶对班主任躲闪的态度，许彩蝶之所以从校门口的米线店离职，应该就是因为她穷的言语。
要知道，初高中生正是注重脸面的时候。
如果天天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还嫌弃自己，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许彩蝶后来和她们一起玩的原因带着讨好的意味，但他觉得，更多的是害怕听到她们说她穷，嘲笑她。
然后又趁着夏小小的事情，报复她们？
不……不对。
几人从学校离开后，神色凝重。
简穗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常津，又看了看身侧的季岚，皱了皱眉道：“梁语沫说许彩蝶把夏小小给卖了，可是许彩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第十六章 二人测试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核实。”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核实起来有些难度。
他们先是查了许彩蝶的个人账户，发现确实多了一笔钱财，准确来说，是两万块钱，后面还有她几千元的花销。
看到这里，季岚脸色变了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难不成真的是她把夏小小给卖了？
把一个人设计卖给人贩子，就为了两万块钱，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荒诞！
“会不会是许彩蝶嫉妒夏小小。”见常津他们看过来，季岚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因为她们俩人刚开始都是优等生，但后面许彩蝶因为不想听到同学们说她穷，看不起她的言论，于是和韩笑她们玩在了一起。”
“但是夏小小一直都是她，成绩优异，长得漂亮，许彩蝶因为自甘堕落，所以嫉妒优秀的夏小小。”
这番话听起来并没有错。
但是嫉妒真的可以让人疯狂成这样吗？
简穗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对于这件事她很不理解，更不敢相信，明明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会怪到别人身上呢？
想到什么，简穗眼睛亮了亮。
说：“如果许彩蝶真的中奖了呢？我们能知道有这笔钱，那她的朋友们也知道，如果她的朋友利用这件事，让我们误以为是许彩蝶卖了夏小小呢？”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现在要查这笔钱的来源。”常津看向季岚，语气里带着一丝批评，“季岚，不要看到许彩蝶账户上多了两万块钱，就先入为主觉得是许彩蝶卖了夏小小。”
季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知道了常队。”
他们没有查到究竟是不是中的彩票，但他们查到了这笔钱的来源。
是一个名叫张若的人打给许彩蝶的。
他们找到了张若。
张若正以葛优躺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屋子里只有游戏声和孩子哭闹的声音，他的妻子抱着孩子柔声哄着。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失败二字，张若一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耐烦地看向女人：“哭哭哭，就只知道哭！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让她把嘴巴闭上！孩子都哄不好你还能干嘛？！”
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缩了缩肩膀，低着眉头温顺地说：“我已经在哄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张若不耐地看向她：“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开门。”
女人张了张口，对上他那双狠厉的眼，依言照做。
本以为外面是张若的好哥们儿，没想到是不认识的人，女人有些愕然：“你们是……”
常津和邓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张若。”
话未说完，里面的张若瞬间清醒过来，从沙发上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想跑，茶几被撞得“砰”了一声，上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听到这声音，常津直接侧过身，绕着女人进了屋子。
直接摁住了张若的肩膀。
“跑什么跑！”
张若身子抖得像筛子，脸上赔着笑，边打哈欠边说：“警察同志，我没想跑，只不过我现在困了，想回房间睡觉。”
“别急，先回答完我们的问题再去睡觉。”常津冷笑，“你三年前为什么给许彩蝶打钱？”
张若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说：“你可以先把我放开吗？你这样子我不好说，再说了，我又不跑。”
常津松开了手，反正他也跑不掉。
一双黑眸凝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压力，张若感觉浑身都不得劲，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呵呵笑着：“警察叔叔，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是许彩蝶？”
常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一切。
张若不敢再和他对视，忙低下了头。
“你都不知道许彩蝶，怎么敢给她打钱的？”
张若忙抬起头说：“什么打钱不打钱的，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钱，又不是钱烧得慌还给别人送。”
倒是一旁的女人脸色变得铁青。
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屋子。
张若喊住她，骂骂咧咧道：“你眼瞎吗？警察来了你也不知道倒点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女人没有说话，沉默着给常津他们倒了两杯水。
常津抬眼看她，她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常津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若喝了口水，将心底的那抹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忽地，他听到常津说：“张若，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就来找你的？”
张若差点呛住，拍着胸脯顺气。
不可置信地看向常津，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你和梁语沫什么关系，需要我和你说吗？”
张若瞬间慌了，哪怕再迟钝也明白这其中的事不简单，忙不迭开口：“我，我只是给许彩蝶打了两万块钱，那都是梁语沫给我说的，她说给我一万块钱，让我以中奖的名义给许彩蝶账户上打两万块钱，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我当时录音了，真的，我其他的什么都没干！”说着，他赶紧拿出手机，把那段录音放了出来。
确实和他说的那样，梁语沫让他给许彩蝶打钱，但张若问及原因的时候，梁语沫让他少管。
问完张若，常津接到了季岚的电话。
“常队，简小姐又看到了！”
接着，她长话短说，把简穗看到的画面转达给了常津。
就在前一会，简穗又杀人了。
只不过这次是一对中年男女。
如果不是手中熟悉的电棒，她还以为这次又是新的凶手，新的案子。
“只要你们通过我的测试，我就放过你们的女儿。”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间溢出。
“我们做，我们做，只要你放过我家沫沫就行！”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沫沫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
她旁边的男人低下头沉默着，看不清神色。
简穗呵呵笑了一声，心中怒火直升，手中的电棒伸向妇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哭声：“闭嘴！不然的话，我就让你们的女儿去死！”
第十七章 她疯了也是活该
妇人被电的尖叫了一声，对上简穗那双嗜血的双眸，她紧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看样子很担心她会对沫沫不利。
意识到这点，简穗讥讽地扯起唇。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如果梁语沫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会这么害怕她出事吗？”
妇人一愣：“怎么可能？”
简穗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惋惜，摇着头说：“可惜了，给别人养了那么久的孩子都不知道，你觉得梁语沫像你吗？”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妇人的心窝子里。她愤怒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说，她到底是你和谁瞎搞出来的？！我的女儿呢？”
“你，唉，别人说什么都信。”男人摇了摇头，恨其不争地看着她。
“如果现在有一个生的机会，你会让给梁语沫还是你？”
“我！”妇人想也不用就说。
“好，只要杀死这个背叛你的男人，你就能活下来。”简穗笑着说。
妇人点头，简穗像之前一样，在男人恐惧的眼神下，电死了他。
等他彻底一动不动没了生息后，简穗又看向妇人，眼神里充满了可怜的意味：“我骗你的，梁语沫就是你的女儿，但你连最基本的相信都没有。所以，很惋惜的告诉你，测试失败。”
妇人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牙缝里艰难挤出来一个“不”字。
简穗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兴奋，电棒抵在她的肚子上，看着她从挣扎到昏迷，再到没了呼吸。
……
简穗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神色担忧不安的季岚。
季岚看她的眼睛有了聚焦，忙开口问道：“怎么样？是又有案子了吗？是梁语沫还是卜心？”
简穗神色庄重：“有案子了，但不是她们，而是梁语沫的父母。”
季岚愣住，紧接着，简穗又说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作案地点是在一个荒僻的山区里，我猜应该离梁语沫家不远，我是拿梁语沫威胁他们的。”又把前因后果给她简单说了一遍。
季岚找到队长王淞，简单说了下案件，其中隐瞒了简穗共享凶手视角的事情，他们搜索到梁语沫家附近的山区，总共有三处符合的地点。
本来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凶手。
但三行人都没有遇到。
他们在一所山上找到了尸体，女尸面部血肉模糊，和许彩蝶有的一拼，在场的警察们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都有些不忍直视。
很快，警戒线围起了现场，邓杨和常津闻声也赶了过来。
法医勘察着尸体：“死因心脏骤停，死者腹部衣物碳化，皮肤局部坏死，形成了特殊的电流斑。”
简穗皱起眉，觉得奇怪：“之前我都是杀的韩笑她们本人，怎么这次杀的是她们的家人？”
她旁边有一个警察听到她的话，脸色骇然：“你是凶手？！”
“不是。”简穗反应过来，很快否认，“我只是在代入凶手的视角。”
警察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一点，明显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不对劲。”季岚也松了口气，此刻她有一肚子疑问，凶手应该还是那一个凶手，只是这次遇害的对象怎么变了？难道梁语沫父母也参与了夏小小被拐卖的事情吗？
抱着一肚子疑问，他们又开始查了起来。
结果他们查到梁语沫的父母甚至不认识夏小小。
只是听到过夏小小是婚外子的事。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为什么会挑中梁语沫父母呢？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梁语沫父母？
“韩笑和许彩蝶有什么相似之处吗？”简穗犹豫了一下，说，“许彩蝶的父母对许彩蝶没有感情，那韩笑呢？”
常津眼前一亮，刚才还在疑惑的事情有了眉目。
“我知道了，韩笑的父母很忙，长时间不在韩笑身边，甚至在韩笑死后，直到现在也没来看过他们的女儿。”还说让他们查出凶手后再说，还说出替他们埋葬夏小小的话。
他在白板上圈出了梁语沫：“但是梁语沫不一样，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还有卜心和胡芙也是，我觉得现在我们要把重心放在卜心和胡芙的家长身上。”
王淞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个凶手太狡猾了，现在我们都没有她的踪迹！”
对于他的话，其他人深以为然。
凶手在暗，他们在明。
作为警察的他们，显得很被动！
常津决定再去一趟夏小小的家，一来他们可以再确定一下夏妈妈疯了的真实原因，二来……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夏小小。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小小的街坊邻居看到常津又来时，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们又来干什么？”
“你确定你和我们说的是真话？”常津黝黑的眸子凝着她。
女人脸色变了变，神色不自然地说：“当然。”
“你知不知道对警察说假口供是犯法的。”
“我没有骗你。”
“你确定吗？”
这下子，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了。
她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她是个骚狐狸精，勾引自己男人的好兄弟就算了，还勾引我男人，她那骚狐狸样哪个男人看了能走得动路？不止我男人，我们这一片的男人都被她勾引去了！”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反正也说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倒豆子似的说出一连贯。
“那些男人趁着我们不注意，就偷偷摸摸跑到夏家，和那狐狸精厮混在一起，天天都有男人去！就连我们这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她都能硬的起来！要我说，她疯了也是活该！谁让她天天勾引男人！”
偏偏她男人被她抓奸后还死性不改，说什么不要钱的不上白不上。
那能一样吗？！
季岚脸色变得很难看，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脸上的愠怒再也压不下去，生气地看着女人。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强奸，是犯法的！严重的可以判处死刑！你们这群人在发现时不第一时间举报，还把屎盆子扣在受害者身上，帮着凶手一起欺压受害者，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第十八章 抓捕
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后怕，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旋即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道：“我们又不知道，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不是她生活不检点，和别人整出婚外子，那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找到她呢？”
话语间的语气有些厌恶。
自己的丈夫都被她勾引去了，这让她心里怎么可能平复的了？
季岚黑着脸让她把涉及强奸的人名字都交代了出来，女人清楚自己的下场好不了哪去，抱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写了好几张纸。
季岚深吸了口气，心情沉重。
对夏小小的妈妈有些同情。说实话，她最后疯掉也是实属正常，而且据女人说，就连她疯掉后，还受到了一些乞丐流浪汉的强迫。
她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眸微微一紧。
上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警笛声响彻天际，由于人员太多，警车来了好几次才彻底把他们带完。
简穗跟着常津来到了夏小小的家门口，这时，她隔壁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看到警察后神色僵了僵。
她名叫张桂芳，头发花白，老态龙钟，年龄看起来七十岁左右。
之前常津为了调查夏小小，曾走访过她，常津对她的印象，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记得他访问的时候，老太太一直冷言冷语。
此时，张桂芳那双浑浊老花的眼上下看了他们一眼，讥讽地勾了勾唇，冷哼一声：“看不出来，你们有两把刷子。”
她的态度比起之前柔和了不少。
说完，她重新关上门准备进去。
常津一步上前，赶在她关门之前抵在门上，没让她成功关闭，“张女士，你是不是知道不少内情？”
张桂芳表情不自然地僵住，眼神有些躲闪，很快否认道：“不知道。”
“那看来是知道了。”
张桂芳张了张口。
“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所以请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常津神色凛然。
张桂芳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嘲讽：“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好好问你们的好同事吧！”
“你不相信我们警察吗？”常津眼尖地看到张桂芳家里，客厅电视上倒映出来的女人面孔。
直觉出现到她家里的女人不简单。
说不定，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夏小小！
只不过她的脸和夏小小的看起来不一样，但说不定是整容或是易容呢？这种事儿也说不准。
“呵，你不要和我说话，你去问你们公安，问你们公安做的好事！”张桂芳固执地推搡着他，下定决心不想和他多说话，更不想让他进自己的房子。
“好吧。”常津叹了口气，害怕会打草惊蛇，无奈地松开了手。
门外，简穗有些好奇：“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去？”
常津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打开夏小小家的门，走了进去，门没有上锁，里面角落里爬了不少蜘蛛网，整个家里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一看就很久没有过人了。
他看到电视机旁放着一个U盘，拿出证物袋装了进去。
看了一圈，他回到公安局，期间让王淞安排人手注意张桂芳家的动静。
又找画像师把自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倒影画了出来。
王淞将那张画像贴到了白板上面，他看了看下面坐着的常津，见对方正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又把夏小小的照片贴了上去。
“大家有发现什么吗？”指了指这两张的照片，高深莫测道。
简穗作为经常画画的人，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但其他人都在认真看着，她犹豫要不要举手。
她看到王淞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举起手回答道：“她们是一个人，虽然她们的长相看起来不一样，但哪怕整过容，一个人的颧骨和骨相也很难改变。”
王淞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云市来的，这都能看出来。
他要不是画像师给他说，估计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人！
“看来可以通知抓捕了。”
他们带来的U盘网安部也恢复好了，视频里，全是那些男人强迫夏妈妈的画面。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的，夏妈妈凄惨的求饶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刑侦部办公室的人脸色凝重，对这一幕画面很不适应。
简穗有些疑惑，明明都保留了视频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
但她想到了和常津对话的古怪太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她并不敢确定这一猜测。
被抓捕的还有包庇她的张桂芳。
同时，杜若风从许彩蝶的出租屋里搜到了一本日记，许彩蝶有写日记的习惯。
杜若风看着许彩蝶的日记本上，她的文字从刚开始对新学校的新奇和希望，到被人嘲笑，再到自暴自弃和嘲笑她的人，也就是韩笑她们玩在一起。
在这一段友情里，许彩蝶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讨好，变成了因为韩笑她们给自己付钱买饭的感动，再到她听到韩笑她们商量着给夏小小一个教训。
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扮演着不知情的角色。
因为她知道在韩笑她们眼里，自己就是只被豢养的宠物，高兴了对她有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冷嘲热讽，拿自己寻开心。
她害怕自己也会得到教训，而且杜若风从她的日记本中得知，许彩蝶对高考一直抱着希望，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和韩笑她们每天疯玩结束后，晚上都会偷偷抱着课本学习。
她不想再遭受第二遍的言语霸凌，还有其他人对她嫌弃的眼神，她受够了白眼。
在夏小小失踪后的那段时间，她的日记断更了。
再到后来，她好像对人生没有希望了，她的文字里全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夏小小，而且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抓起来，因为她听到梁语沫说被警方发现后，让她顶罪的话。
她说：反正养了许彩蝶这条狗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
但这本日记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杜若风还在寻找证据，许彩蝶既然发觉了韩笑她们要恶搞夏小小，还有后来梁语沫把事情要推在她身上，那肯定会留后手。
所以他们还在查，不止如此，韩笑家里也在查。
第十九章 她连条狗都不如
审讯室内。
梁语沫的脸色惨白，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眼睛肿成了核桃，眼皮抬也不抬地看着桌子，整个人周身都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面。
她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于推开。
是来找过她的一名警察，还有一位她没见过的。
“你们不去抓凶手，把我一个受害者家属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梁语沫扯了扯唇角，讽刺地看着他，眼里翻滚的恨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梁语沫，你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就把你抓来的吗？”邓杨好笑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交代你的罪责吗？”
梁语沫心头一跳，红着眼睛重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警察抓不住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就让我自己去抓！”
“张若已经交代了。”邓杨直视着她的眼睛，补充道，“而且他还录了音。”
梁语沫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张若会阴她一把。
常津在监控室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通过耳麦给邓杨说：“告诉她，许彩蝶也留了证据。”
邓杨有些意外，将常津的话转达给了梁语沫。
这下子，梁语沫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刚才的悲伤被愤怒代替，她咬牙切齿愤愤道：“这个贱人！我养条狗都能对我摇尾巴，她居然敢背刺我！她就是条毒蛇！死了活该。”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许彩蝶平等对待，做完坏事要甩到人家身上，凭什么？”邓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
梁语沫看了他一眼，顽劣地勾起唇道：“她连条狗都不如，我把她当狗都是抬举她了。”
邓杨见她不知悔改，生了一肚子气，没再和她聊这个话题，问：“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让夏小小被拐卖的？联系的人是谁？”
梁语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夏小小杀了我爸妈吗？”
邓杨瞧了瞧桌子，神色冷冽：“你父母的死因还在调查，现在我们问你的是另外一个案子，如果你不说实话，等你的另外两位说出实情可就晚了。”
“……我没有要拐卖她。”
梁语沫目光闪了闪，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在邓杨明显不相信她的眼神中，梁语沫缩了缩脖子，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真的，我刚开始只是想给夏小小一个教训，可是，可是谁知道事情的走向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发展了。”
“你们为什么要给夏小小教训？”
梁语沫脸色白了白，眼里迸射出嫉妒的光：“谁让她那么高高在上的，然后还会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明明都是个婚外子了，还是不肯低头，甚至还因为我们说了她妈妈打我们！”
这让向来顺风顺水的她们如何忍受的了？
于是几人一拍即合，她决定找几个给夏小小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和她们一起玩的一个飞哥说，他可以帮她们教育她，而且……还可以给她们五万块钱！
本来她们还有些犹豫，但是飞哥和她们保证过，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们一拍即合，在拿到钱的那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她只是恨夏小小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恨她打了自己，她害怕这五万块是买命钱，她没有想要她的命。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不管有没有风险，都要给许彩蝶给出一半，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推到她身上。
要是没出事的话，她们就当作做好事施舍给她了。
可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们眼睁睁看着夏小小从她们眼前被带走，她努力挣扎着，甚至脸上带了一些伤痕，还在哀求让她们救救她。
她永远都忘不掉夏小小在被拽上车时看向她的眼神。
事后，许彩蝶想过报警。
但是她们害怕警察会查出什么，就阻止了许彩蝶报警，还说万一报了警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她呢？
许彩蝶这才放弃了报警。
但也就是那时候，她们的五人小团体默契地解散掉了，谁也不敢提过去的事，彼此见面都好像看到陌生人，仿佛这样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着，梁语沫捂着脸泣不成声。
口吻责怪：“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我们也是被人给骗了，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她凭什么害我父母？！”
从夏小小被抓走之后，她天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她最后看她的眼神，那段时间自己寝食难安。
邓杨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生了一肚子的气。
有了她的交代，胡芙和卜心本来想说什么都不知道的，然后硬生生改了态度，配合他们调查。
前因后果三人说的都差不多。
监控室。
常津看着某一个审讯室的画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是夏小小。
夏小小对于她被抓，看起来似乎很是震惊，有些受伤地问：“警察叔叔，我是犯什么事了吗？你们为什么抓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冲着对面的王淞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王淞平静地看着她：“夏小小，不要装了。”
“夏小小是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胡箐呀！”夏小小眉头微微蹙在一起，不满地看着王淞，“你们警察办案这么不靠谱的吗？人都能认错。”
她的演技太精湛，王淞险些气笑。
要不是自己早早就比对过这两张脸的相同之处，恐怕自己会被她的话给唬到。
“不要装了，夏小小，即便你整了容，但是一个人的dNA是骗不了人的。”
夏小小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张U盘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吧？”王淞反问道。
虽然哪里看起来好久没进去过人了，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一些不同之处。
夏小小黑眸凝着他，她的眼神看上去阴狠凶残，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王淞生生活吞掉。
她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是我故意放的，我早就在出事的那一刻就放了，而且……你们真的对它没有印象吗？警察叔叔。”
第二十章 受害者有罪论
夏小小目光森冷，眼里的恨意滔天。
她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可看起来，却像是已经快三十岁了，面上满是沧桑，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
王淞皱了皱眉，还想问些什么，被夏小小不耐地打断：“等你什么时候有印象，你再问我，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回答的，也不会配合你们。”
“夏小小！”王淞有些生气，看她闭口不提的模样，肚子里生出一股气。
她果然不回答了。
没有办法，再加上他们还在寻找证据，夏小小被带了下去，王淞从审讯室走出，头有些大。
对上刚从监控室走出的常津，他挠了挠头，那张带着愁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常队，让你看笑话了。”
常津沉思了一会，说：“王队，我建议可以查查几年前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比如……”
他话音停顿住，斟酌了几秒提醒：“她是不是以前带来过局里，但是你们不知道。”
从夏小小不相信警察的态度来看，除了这个可能，他再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王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沉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开楼道。
常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了目光。这毕竟是瑶光公安局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委婉地提醒他。
王淞效率很高，没多大功夫，他就查清楚了，其中涉及了其中一名退休的老警察。
三年前，在夏妈妈被强迫的时候，夏小小曾拿着这个U盘来警局报过警。
当时先见到夏小小的是位老警察，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名退休的老警察被带来了公安局。
他叫做张强国，去年刚退休，王淞脸上阴云密布，生气地瞪着张强国，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张强国，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张强国心里一咯噔，心下忐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解：“王队，我怎么了？”
“夏小小还记得吗？”
张强国眼神微微一变，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
他开口的声音苍老沙哑，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王队，你也知道的，我们身为警察见过的人多了，就算我曾经见过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要不，你再说的详细一点？”
“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王淞冷笑，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样子，他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那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就在半年前，张强国的儿子因为食物相克休克窒息死亡。
这看起来是很正常、很倒霉的一件事。但这件事是发生在半年前，现在看起来就有些不正常了。
他的妻子也跟着郁郁而终。
一时间，张强国成了孤寡老人，人仿佛也老了许多岁。
他们局里对张强国的遭遇感到很悲哀，只能想办法慰问他。
张强国眼里有泪光闪烁，他擦了把眼睛，满脸写着悲戚：“王队，你也知道的，我儿子死亡是因为他在吃药时期喝了酒。”
“喝酒是巧合吗？”王淞追问道。
张强国心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压的他心慌，难受的仿佛要喘不上气。
他痛不欲生地看着王淞，红着眼睛：“王队，你今天是要把我逼死吗？！是要我下去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吗？”
王淞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张强国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夏小小已经说了。”
冷不丁地，张强国听到这一句。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王淞，对上他那双眼，张强国心虚地移开目光。
“张强国，你作为警察，应该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现在是看在你曾经做过警察的份上，在给你机会！”
张强国有些崩溃地抱住头，抓了抓头顶稀疏的头发，懊恼不已：“我说。”那是他这辈子做警察以来，犯的第一个疏忽。
“夏小小来报警的时候，我哥哥家里进小偷了，他刚好也来报警，他。”说到这里，张强国的话音停了下来，眸光有些复杂，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王淞，见他脸色阴沉，张强国抿了抿唇。
说：“我那会儿可能正好有事，我哥哥假装是警察，出去见了夏小小。”
看着王淞的脸色越来越差。
张强国连忙举起手，为自己辩解：“王队，你可别误会啊，我压根不知道这事，这是我老婆儿子死了之后，我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时才知道的。”
那时候，他连续失去两次亲人，还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他想过一死了之。
甚至已经准备好自杀下去陪老婆孩子了。
出现了一个女孩，她就是夏小小，她说，他要活着赎罪。
刚开始他不知道是赎什么罪。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哥哥借着自己的名义，在夏小小前来报警的时候，挺身而出说自己是警察，夏小小没有报过警，被他三言两语就给骗过去了。
哥哥去夏家说出了一系列的打压话语，让夏小小的妈妈彻底绝望崩溃，成为了一个疯子。
夏小小还说，身为警察的他居然包庇自己的家人侵犯良家妇女，纵容家人伤害别人，他就应该赎罪，也应该尝尝别人经历过的痛苦。
接着他还知道了一个痛苦的真相。
原来他儿子当时喝酒并不是意外，而是一个女人引诱的，但那个女人并不是夏小小。
他的妻子并不是单单因为儿子的事郁郁而终，而是知道他作为警察，纵容自己哥哥欺骗受害者之后才郁郁而终，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可经过夏小小的加工，他妻子很有可能信了。
因为他想起了妻子生前看他失望透顶的眼神，以及她控诉自己的话——你害了全家！
张强国捂着脸，忍不住老泪纵横：“报应，都是报应。”
王淞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在的夏小小的，问道：“是她吗？”
“好像是吧？又好像不是。”张强国不确定地说，仔细一看，好像有一样的地方，又好像没有。
王淞和常津前去张强国所说的酒吧里前去调监控。
但因为监控保留两个月，所以他们并没有查到和张志强一起的女性是谁。
他们只知道那女人身材高挑。
酒吧外面路段上的监控保留时间也已经过了，他们只能重新换一个思路。
“查胡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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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罪恶之乡
夏小小能用胡箐的身份，说明她俩关系匪浅。
胡箐有一个哥哥，他擅长计算机。
一时间，他们脑子里团在一起的线团有了思路。
之前杜若风他们查和韩笑以及许彩蝶聊天的账号Ip没有查到，就知道对面是个电脑高手。但夏小小高中没有毕业就消失了，那就剩下一个可能，是胡箐的哥哥胡恒在帮她。
胡恒在云市一家互联网大厂上班，杜若风传唤了他，但他很忙，要在下班后才能来接受审讯。
夏小小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这次是常津和邓杨一起审的他，王淞因为张强国的事，有些身心交瘁，他没想到身为警察的张强国会知法犯法，还强迫妇女。
“夏小小，你和胡恒什么关系？”常津问。
听到胡恒两个字，夏小小方才对所有都不以为然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看着常津。
“你不会以为是胡恒干的吧？我告诉你，是我。”似是察觉到自己态度激烈，她勾唇冷笑，不屑地说，“我做的事我认，我还不至于让别人替我顶罪。”
“引诱张强国儿子喝酒的人是胡恒吗？”
“不是。”夏小小目光波澜不惊，像是一滩没有涟漪的湖面，她耸耸肩，自嘲地笑了笑，“张志喜欢身材极好的美女，但我生过孩子，身材变样，所以我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家庭一般的美女，给她一千，让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张志喝酒，还得喝的多多的。”
“最好让他喝的死过去，但这句话我没说，我害怕会吓到那位美女。”
她看起来没有说谎。
一旁的邓杨看了眼她的身材，心里叹了口气，被人贩子拐走，就只有被当成繁殖工具一个用途。
她能从狼窝里逃出来已经是不易。
常津皱了皱眉：“下一个问题，是不是胡恒在替你隐藏你的游戏账户Ip？”
“当然不是，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胡箐啊！”夏小小笑眯眯地说，“我可以随便进入胡家，胡恒喜欢计算机，他的书房里全是关于计算机技术的书本，我看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毕竟，我以前也是学霸，那些实操技术对我没什么难度。”
这话常津是相信的。
他对此很是惋惜。
本来夏小小有更辉煌的人生，可被人贩子拐走了，她的人生从此陷入了黑暗。
“你放在许彩蝶身上的罂粟花是怎么回事？”
夏小小有些讥讽地扯起唇笑：“当然是我带出来的，那里有好多罂粟，漫山遍野，你们不用问我在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逃出来，已经是侥幸。”
那个地方，简直就是罪恶之乡。
能逃出来，都是多亏了胡箐，她才没有失败。
把她作案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以及凶器的下落，在她妈妈墓旁边的墓下面埋着。
很快，凶器被带了回来。
这起案子算是结束了，简穗松了口气，虽然这过程繁琐了一点，但好歹算是结束了，几人买了下午回云市的票。
车站，王淞还想挽留：“不留下来吃个庆功饭再走吗？”
常津拒绝了。
回到云市的时候已经是六点。
胡恒也做完了笔录，经过调查，胡恒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要说唯一的关联，那就是他资助这起案子的嫌疑人整容。
究其原因，是夏小小找到她的时候带着胡箐身上的项链，本来夏小小是打算告诉胡箐的死讯，但是当时胡箐的父母因为女儿的消失身体很不好，胡恒害怕父母知道后会承受不住压力，于是请求让夏小小帮忙隐瞒。
在得知夏小小无依无靠时，他说他们可以给夏小小一个家，但是希望她可以整容成胡箐的模样，让她多陪陪父母。
夏小小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下班后，常津他们约了饭。
简穗本来不想来，但是季岚死缠烂打，成功劝说她一起聚餐。
聚餐的地址是一家地锅鸡，她们到的时候，杜若风还没到，他们还在做收尾工作。
大约半小时后，杜若风到了。
他看起来很是沧桑，刚坐下就大口灌了几口水。
如释重负般地瘫在椅子上：“可算完了。”
简穗提醒道：“应该还没完。”
杜若风惊恐地看向她，嗫嚅着唇：“不会吧？你又看到了？！”
“那倒不是。”简穗摇摇头，认真地说，“还有人贩子。”
杜若风松了口气，将一次性筷子抽了出来，一脸苦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新的案子了！”
一直沉默的常津拧起眉头，忽然开口：“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遗漏了。”
季岚也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胡恒是帮凶？只不过他隐藏的很深？”
“算了，明天再重新捋一遍，先吃饭，今天我们大家伙儿都好好休息一天。”
对此，杜若风没有异议。
地锅鸡上面浸着汤汁的花卷味道十分美味，简穗小口小口吃着，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常队好厉害，这么好吃的店都能发现。”
杜若风撇撇嘴，不满地纠正道：“这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季岚说：“恭喜你，简穗，现在你也发现了。”
简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简穗抽出一根手指，按亮了屏幕。
是她养母发来的，说她来家里了，问她想吃什么。
简穗拿起手机，回复：谢谢，但是不用了，我现在正在吃。
那边迟迟回复了个好字。
她旁边的常津余光不小心看到她的聊天，还有她对对方的备注，心里狐疑。
简穗既然有养母，为什么资料上会显示是孤儿？
她的记忆有恢复吗？
他又想到，简穗一直看到犯罪视角，会不会有一天被刺激的想起灭门那天的事？
如果想起了她该怎么办？
这场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杜若风和季岚家顺路，他自然而然地送季岚回家，常津则送简穗回家。
一路上，他都忍不住担忧地看简穗。
简穗疑惑眨了眨眼睛：“常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常津沉声道，“如果你心理压力过大，可以去找梁泊闻谈心，他很专业。”
“可是他是犯罪心理师，你不担心我会学凶手犯罪吗？”
常津一时无言。
沉默了一会说：“他也可以开导受害者。”
“好的，我记住你说的话了。”简穗满脸认真，下车前看到他担忧的脸色，重复道，“你放心，我如果有压力会找他的。”
简穗回到家，刚打开门，一道温柔的女声就响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把简穗架在火上烤
“妈妈给你买了新的衣服，你快试试。”郑佩琳埋怨地看她一眼，“你也真是的，大好年华就只穿那三个颜色，衣柜里除了黑白灰其他颜色都没有。”
简穗一笑，认真地说道：“我喜欢黑白灰。”
她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喊了声：“裴爸爸。”
裴观关上手机，闻声看向简穗。
不温不热地问道：“你去公安局了？”
简穗点了点头：“是的，我有点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简穗没有说，裴观也没有问。
郑佩琳那张温婉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将简穗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眉头拧在一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的妈妈。”
郑佩琳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把简穗带到衣帽间，指着刚才搬进来的那些衣服，淡笑道：“这些都是妈妈按你的尺码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买的多半都是气质那挂的，因为简穗脸上的表情很少，很多时间都是面无表情。
俩人又聊了一会天，多半都是郑佩琳在听，简穗在听，而裴观时不时地附和一两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临走前，郑佩琳还是放心不下她。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好吗？”郑佩琳看上去很是担忧，“不要硬抗，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后港。”
简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观是她爸爸的好朋友，十几年前，父母去世后她进了孤儿院，那时候裴观就一直来看望她，还让院长多照顾她。
孤儿院里的小孩很吵很闹，也很幼稚，这让她很不喜欢，于是她找了个秘密基地躲了起来。
有一次，她听到院长给裴观说，说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她对此感到很奇怪，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他们会说自己生病了呢？
裴观说，他会带她离开。
后来裴观再来的时候，确实带她离开了，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裴观的家庭。
郑佩琳没有要自己的孩子，这也与她怀孕困难有一部分关系。这么多年，她一直视自己为亲生孩子。
而且对自己也很尊重。
简穗收回思绪，正准备拿瓶冰汽水，却发现冰箱里的食材焕然一新，塞的满满当当的，还有郑佩琳在上面写的纸条——不能常喝冰汽水，会肚子疼，但偶尔喝喝也可以。
她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拿了一瓶冰汽水喝。
这夜，一夜无梦。
连环杀人案的案子结束，常津给简穗发微信，通知她来填写新的奖金申请表。
简穗到的时候接近中午，常津正拿着夏小小班级的毕业照看，在看到简穗时，常津把毕业照放在桌上，给她递了一张表和笔。
“常队，你干脆申请把简穗纳到我们的队伍里面，一直填申请表还得跑来跑去的，多累啊。”杜若风起身接了杯水，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我觉得老杜这个建议不错，常队要不要考虑考虑？”季岚很是赞同。
其他警员也觉得有道理。
“我也想啊，但要看人家简小姐愿不愿意。”
瞬间，一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了简穗。
简穗有些不自在地捏着笔，她听到常津又说话了。
“别看了，你们这是把简穗架在火上烤！”
杜若风意外地挑眉。
豁，他们常队居然开始怜香惜玉了。
“他们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你别介意。”常津微笑着解释。
简穗点点头：“我知道。”
填完表格，正好到了吃饭时间。
常津邀请她尝尝他们局里食堂的手艺。
“我们食堂里，最好吃的就是红烧肉和糖醋里脊，保证你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季岚骄傲地抬起下巴说。
杜若风撇撇嘴：“那糖醋里脊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吃得下去的，要说好吃，还得是红烧肉。”
“别贫嘴，你不喜欢还不许别人喜欢了？”季岚不满地哼了声。
说话间，几人打好了饭。
季岚期待地看着她，催促道：“快尝尝，看是不是很好吃？”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简穗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专属于番茄的酸味在口腔爆开，简穗“嗯”了一声，又夹了块红烧肉。
红烧肉肥而不腻，在入口的瞬间就化开了。
“确实很好吃。”
季岚嘿嘿一笑，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我就说很好吃，要是你加入我们了，以后天天都可以吃到。”
“老季说得对，而且你加入我们，我们也可以更好地保证你的安全。”
简穗眨了眨眼，有些犹豫：“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看不到。”
在第一起孙凡那个案子的时候，她曾看到过好多次犯罪视角。
但在第二个案子的时候，她只看到过三次。
她不知道是不是第一起案子她没信，后来信了的缘故，反正看到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常津明白她的顾虑。
安抚道：“没关系，如果下一次你还能看到的话，可以考虑考虑今天我们谈的话。”
“好的。”
正说着，常津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王淞的，他按了接听。
“还真让你猜中了，张若的媳妇来路不正！”王淞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他清清嗓子，继续说，“我刚才又审了一次梁语沫，她说高菲是在高中后的毕业晚会上，醉酒之后和张若在一起的，之后她怀上了孩子，就和张若结婚了。”
“这是张若威胁她的，因为张若给许彩蝶打过钱，他特意留了个心眼，后面因为夏小小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是在给许彩蝶打钱之后发生的。
张若就诈了一下梁语沫，谁知道，还真让他给蒙对了，梁语沫害怕他会说出去，就求他不要说。
当时张若看上了她们班的高菲，让梁语沫想办法把高菲送给他，不然他就报警，于是这一来二去的，梁语沫就趁着毕业晚会，给高菲下药了。”
挂断电话后，季岚忍不住开口：“这梁语沫还真是作恶多端，刚开始她那单纯无辜也装的太好了，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怪不得常队说没有结束，原来是这个意思。”杜若风恍然大悟。
常津轻哼一声，看向简穗，看起来欲言又止。
第二十三章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直到常津第四次看向她，简穗没忍住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常津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可他又担心简穗的安全。
犹豫了几秒，问：“你和你养父母的关系好吗？”
杜若风和季岚懵了，简穗不是孤儿吗？怎么有养父母？
俩人心生奇怪，不由得竖起耳朵。
简穗了然：“挺好的，他们对我很好，我们就是没有在一张户口本上，不过这个也不影响什么。”
是裴爸爸说，不想让别人误以为简家后代无人。
她的爸爸妈妈不幸车祸去世，在那场车祸中，她失忆了。
而且她的爸爸妈妈都很优秀，在学术上面有所成果，是值得人尊敬的前辈、老师。在这种情况下，裴观不想让前辈的女儿跟着他姓，和他在一个户口本。
不过这些，她没有和常津说。
常津看她的态度不像是作假，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但对她养父母的警戒心并没有消失。
简穗吃完饭就回家了。
常津他们继续忙着查案，虽然案子完了，但里面涉及到的人还没有抓到。
比如，帮梁语沫把夏小小绑走的飞哥。
瑶光那边根据梁语沫口供画了画像，又问了夏小小，但夏小小全程都被蒙着双眼，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跑出来的路线都是她看到车就偷偷钻上去，一路瞎跑出来的。
梁语沫由于相隔时间太久，也忘记了他具体长什么样子，只能含含糊糊地配合警察做口供。
实际上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他们将信息同步给了打拐办。
“唉，孙旺弟现在还没找到，现在又来一个飞哥。”杜若风搓了搓头发，叹了口气。
季岚瞥他一眼：“得了，别抱怨了。”
杜若风再次叹了口气。
而那一边。
简穗回到家后，看到裴观发来的消息。
说让她抽时间去趟实验室。
简穗知道，这是裴爸爸想给她检查脑子，以此来看她的自闭症有没有改善。
想了想，她拒绝了，因为她知道她的状态。
虽然和正常人比起来有差异，但是，很好。
裴观没说什么，让她坚持干预训练。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就在简穗以为共享犯罪视角的能力消失了的时候，她又看到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压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简穗歇斯底里地喊道。
她对面的女生一脸惊恐，往后退着。
但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没有精神。
简穗一只手就把她推倒在地上，愤恨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赚这种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被你毁了！！”
女生缩到了角落，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水果刀：“我、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把这件事忘掉，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说着，她害怕简穗会不相信，于是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如果骗你，我不得好死！”
简穗扯了扯唇，讥讽地看着她：“你说的谎话还多吗？”
女生碰到沙发身子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简穗步步紧逼，走到她的跟前蹲下来，恨恨地咬了咬牙：“你这张脸真恶心。”
她一只手捏住了女生的脸，朝着她啐了一口，拿起水果刀，在女生惊恐的眼神下，划上了她的脸。
女生挣扎着，被简穗一个巴掌甩的老实了下来：“老实点，别逼我弄死你，真吵。”
“你这张嘴这么能骗人，我可不能让其他人也被你骗掉。”简穗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巴上，然后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心，得割了她的舌头。
她这么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血淋淋的舌头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女生承受不住巨大的疼痛，已经疼晕过去了。
沾满血的水果刀，又划上了她的脸。
瞬间，女生的脸血肉模糊。和许彩蝶的死相有的一拼。
唯一不同的是，女生还有一点呼吸，但也很羸弱。
……
简穗的视角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轻车熟路打通了常津的电话。
“常队，我又杀人了。”
常津一惊，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
简穗望着前方，回忆起来：“我看到她穿的是一次性拖鞋，应该是在酒店里，但具体哪个酒店，我就不知道了。”
想了想，她补充了句：“和许彩蝶的死法一样，都面目全非，唯一不同的是，许彩蝶被点了，但她没有，她被我割了舌头，因为她骗了我。”
“还有，我觉得凶手有一个特征，她脸上容貌应该有损。”
常津将她说的拿起笔快速记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常津让杜若风留意一下有没有打来的报警电话。
又让季岚带人去协助全市的酒店，让他们协调调查。如果凶手将受害者尸体藏起来，那可就不好找了。
全市的酒店很快封锁了起来，一一调查着。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所酒店。
是全市安全性最好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常津他们到的时候，酒店经理跑着小碎步迎了过来，哭丧着一张脸：“警察同志，人我已经控制住了。”
“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一个房间里面。”提到这，酒店经理的脸更白了，起先他还不知道警察的这条命令怎么回事，以为是有什么逃犯逃到哪个酒店里了。在他听到手下人说有人死在房间里的时候，瞬间慌了。
觉得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下的命令。
“现场你们进去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经理连忙摇头否认，“保护现场这点常识我们还是有的，在发现尸体的第一刻，我就严格禁止任何人踏入那道门。”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在大厅内，还有一些住客，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常津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离开酒店，还有，看下有没有缺人？”
经理吩咐了下去。
他目光看到一旁穿着常服的女生，脸色变了变，看向常津：“警察同志，我怀疑凶手是她，刚才她请了假要走，但被我们拦住了。”
他脸上赔着笑，有些邀功的意思。
常津看向经理指着的女生。
女生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经理，我是前几天就和李主管的请好假的，李主管知道的，我要去照顾我妈妈。”
她期颐的眼神看向李主管，哀求道：“李主管，你知道我家情况的，我没有杀人。”
第二十四章 神秘人
李主管犹豫不决：“你是提前请好假了，但万一是你故意的呢？”
一道道怀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常津捂住嘴巴，对着季岚低语：“重点看容貌有损的人员。”
季岚走上前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现在是怀疑每一个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请你和我们去做个笔录。”
女生哭着点头。
“赶紧的吧！我还得赶离开的飞机呢！”一名男士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耐烦地开口。
“真晦气，本来是来玩的，结果哪都去不了！”
季岚带着她在经理的带领下，到了一个空旷的办公室。
常津跟法医他们前往案发地点。
酒店的安保措施做的很好，不存在外来人可以进入酒店内部，连外卖都是工作人员送上去的。
所以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住户提前订好了房间犯案，但这个有一个要求，必须提前知道受害者的楼层；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酒店的内部工作人员。
目前，常津更偏向后一种可能。
他们到达现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死者住的户型刚进来就是客厅，她在客厅最角落里躺着，面上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她的身旁，看起来很是骇人。
宋妍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三起毁容的案子了！”
杜若风面不改色地接话：“是的，所以我现在看到都不会恶心了。”
死者的个人物品都在房间里面，很快，他们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名叫杨婉君，今年二十七岁，死因并非是失血过多死亡，而是中毒。
但具体中的是什么毒，还有待进一步检查。
杜若风带人去查十二楼的监控，他们看到，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杨婉君房间出来一个身穿清洁装的女生，她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一处皮肤漏在空气里。
从监控上，看不出她的样貌。
只能从她的身形判断。
他们最后带了五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人回了警局。对面的咖啡店内，一道目光看着他们坐上警车，她勺子搅动着咖啡，啧了一声兴味地勾起唇：“有意思，这么快就知道死人了。”
常津他们带着嫌疑人回了警局后，他们继续一一审问。
“我自首，是我杀了杨婉君。”
审讯室内，女生紧紧低着头，语气波澜不惊，接着，她抬起了头，露出那张满是红痕的脸，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好多小痘痘。
看上去像是严重过敏，但又不像。
注意到季岚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吴萱心里微微刺痛，讥讽道：“很丑是不是？”
季岚收回目光，问道：“你为什么杀杨婉君？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们查到，杨婉君和吴萱并不认识。
吴萱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怨恨。
“因为她骗了我，我那么喜欢她，她仗着我对她的喜欢，拿着一些烂货骗着我买！”吴萱眼尾泛红，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痕，“这些都是她弄的！我恨她！！”
季岚皱了皱眉：“从头到尾说清楚。”
原来，杨婉君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吴萱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喜欢她清纯明媚的笑容，更喜欢她的落落大方，她能在路上抓素人和她一起拍段子拍照。
吴萱也希望自己能和杨婉君一样勇敢，她太懦弱了。
懦弱到父母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
她高中毕业就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了当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很喜欢家暴。
那段时间，杨婉君就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自从结婚后，她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她有一次，看到杨婉君说某个护肤品可以让疤痕变浅，多用几次可以完全消失，说她也是用过好多次没问题才敢推荐给她们的。
吴萱信了，那个护肤品一小瓶要两千块钱。她当时并不舍得，但每个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也是，但当她看到镜子里伤痕累累的自己，咬咬牙偷偷拿钱买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个护肤品很期待。
本以为用完之后，自己会变成原来的模样，可谁知，她的脸烂了，全是红痕，甚至一些部分还渗出了血，看上去很是骇人。
丈夫因为她偷钱，险些把她打死，再因为她的脸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要她了，直接她送回了娘家，吴萱永远都不会忘记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怪物。
娘家也骂她晦气，后来她从娘家逃了出来，为的就是找杨婉君这个骗子报仇！
她看到社交软件上杨婉君发的预告，这段时间将在云市带货，于是她赌了一把，赌她会住进云市最高等的酒店。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赌对了。
杨婉君让她的脸烂掉，那她同样地毁掉杨婉君的脸，吴萱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会死。
听完吴萱的讲述，季岚眉头拧在一起看她：“你为什么不通过法律手段维权呢？还有，为什么割掉她的舌头？”
“法律？我从不相信法律，如果法律真的可以维护我，那我就不至于被打个半死还要说是夫妻纠纷。”吴萱眼底满是讥讽，
“警察同志，杨婉君撒谎骗我，我割掉她的舌头，也只是想让她以后不要再骗人了，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像我一样的受害者。”
吴萱的样子仿佛在说她很善良。
将为他人考虑几个字展现的清清楚楚。
对于她的遭遇，季岚心里五味杂陈。
可对于她的手段，季岚一点都不同意。
“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能简单粗暴的杀人害人，你这样是毁了你自己。”季岚苦口婆心道。
监控室内，常津沉声通过耳麦和季岚交流：“问问她有没有给杨婉君下毒？”
在听到下毒两个字时，吴萱笑出了声，激动地看着季岚：“你看到了吧，不止我一个人想让杨婉君得到报应，现在你知道杨婉君有多么坏了吧！所以，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你还觉得我是错的吗？”
吴萱眼神灼热地看着她，等着她赞同自己做法的下文。
季岚皱眉：“不对就是不对。”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是对的？”吴萱红着眼睛，声音急促，“你们都是骗子！都不得好死！！”
第二十五章 不止一个人想杀杨婉君
吴萱的情绪很激动，一副季岚不承认她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带下去。”
审讯完吴萱，季岚一个头两个大，回到办公室。
“法医初步判断，凶手不是吴萱。”常津看她回来，说道，“死因是中毒，由于死者情绪太过激烈，导致毒素在身体里蔓延的很快，在吴萱还没划完脸的时候应该就死了。”
季岚瞪大眼睛：“看来不止一个人想杀杨婉君。”
“嗯，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毒，宋法医还在检验。”
杜若风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也说了出来。
“死者名叫杨婉君，是个网红，网上有很多她的黑料，引导粉丝网暴素人，卖烂脸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一件事，她初期的成名作品是抄袭的，但她对此矢口否认，说是她的想法被那个小网红抄袭了，因为她当时表现的很委屈很可怜，所以她的粉丝们都信了。”
说白了，就是她仗着演技，还有自己的受众粉丝污蔑那个小网红。
当时这件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不少人都去骂那个小网红，还有一些中立的网友质疑杨婉君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杨婉君并没有能证明自己的证据，而那个小网红却有。
但杨婉君的粉丝们多半都是无脑粉，觉得杨婉君都对，于是好多都去骂那个小网红。
杨婉君早期的长相是小白花那种，看着就让人想保护她，有一些极端的粉丝挖到了小网红的住址，恐吓她，让她给杨婉君道歉。
还有一些粉丝到处造谣小网红。后来，小网红承受不住网上和现实中的压力，选择了自杀。
结果，杨婉君借着这件事，在网上倒打一耙，哭诉说她不应该维权的，如果不是她维权，那么这个小网红就不会心虚自杀！因为这件事，她又吸引了一波支持她的粉丝。
说完后，杜若风总结道：“她这种行为，不止一个人想杀她都是正常的。”
常津悠悠看了他一眼：“死者为大。”
“我下次不说了。”杜若风赔笑，做了个手动拉链的动作，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色，继续说，“这个小网红名叫丁茜，我联系过她家人，她家人听到丁茜的事后就很不耐烦，说她丢人现眼，死了还不让他们安生。”
季岚有些生气，这都是些什么家人？！
“估计丁茜家没有人会为她打抱不平报仇。”
“可不是呢。”杜若风赞同地点头。
现在的网络比较发达，恰巧丁茜和杨婉君都是搞互联网的，网安部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有在网暴期间，从始至终都替丁茜说话的人，在丁茜死后，在杨婉君视频下面讨伐她的人。
这时，网络上出现一个热度爆火的话题。
＃百万网红婉婉妹妹惨死！#
＃杨婉君婉婉妹妹在酒店惨遭报复#
配图警察抬着一具尸体从酒店里走出，虽然图片进行了马赛克，可还是能一眼看出大概的内容。
这个话题一跃爬到了最首，引起了不少网友的注意，有不少人在网上发言讨论。
有辱骂杨婉君说她活该的，还有心疼杨婉君，声称要杀了凶手替杨婉君报仇的，两拨人吵成了一团。
由于这件事影响恶劣，局长把常津叫到了办公室，他手背在身后，冷着脸命令道：“这起案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给你一周时间，务必把这起案子的凶手抓住！”
说着，他捏了捏鼻梁，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生气：“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离得那么远，拍照的人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死者是杨婉君！！”
“是，我也觉得很不对劲，已经让季岚和小杜去酒店那边查了。”
局长嗯了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见常津站着没动，掀起眼皮看向他：“怎么？有困难？”
“那倒也不是。”常津沉吟了一会儿，没说话。
局长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怀疑地看着常津：“我听罗峰说，有个姓简的丫头挺玄乎的，可以看到凶手犯案的视角，这事是真的假的？”
刚开始他听到罗峰说的时候，还以为他在说梦话。
结果罗峰告诉他，常津对此事也知情，说不信的话让他去问常津。
常津没想到局长居然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局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他没有说话，又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忽然，他仰着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说里都不敢写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现实中！！”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那些犯罪的凶手们都要完了！！
接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了常津，仿佛要把常津一口吞到肚子里。
常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见他靠近自己，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语重心长道：“局长，你稳重点。”
局长压根没听他的话，两只手按在常津的肩膀上，郑重道：“小常，现在有一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你，我让你把简丫头拐，呸，带到咱们局里来！简丫头的身份太敏感，为了她的人生安全，必须得加入咱们局里！”
“我尽量，但得看简穗答不答应，我先去忙案子了。”
说完，常津脚下抹油开溜。
局长跟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补充道：“只要简丫头能同意，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常津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将这个消息发给了简穗，让她考虑考虑。
此时的简穗正在和郑佩琳下五子棋，客厅内很安静，只有简穗的手机提示音。
郑佩琳听到声音很高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下了一个白子：“我们穗穗现在又交到一个朋友，好棒。”
简穗眉头微微蹙了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朋友？”
看上去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郑佩琳轻笑，伸出手想刮她的鼻头，可又想到简穗不喜欢肢体接触，又讪讪收回了手。
“不是朋友，你们怎么会加微信？”
郑佩琳可是知道简穗的，简穗的友谊的表现很简单，也很分明，只要进了她的微信列表，那就相当于进了她的世界。在简穗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郑佩琳的话，简穗歪着脑袋，眉头拧在一起仔细地想着。
第二十六章 人血馒头
真的是这样吗？
郑佩琳也不急着等她的答复，支着下巴看她，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几分钟后，简穗眼底爬上一丝肯定。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看向郑佩琳：“我觉得你说的对。”
郑佩琳对此哭笑不得。
简穗打开手机，看着常津发过来的信息，纠结了一会儿，回复他：好的。
“妈妈替你感到高兴。”郑佩琳欣慰地说，她想到了以前，刚见到简穗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时的简穗还不会说话，但她又仿佛会说话，因为她的表情会说话。
她和裴观带着简穗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医生，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都说是无法干预的。
后来，她都不抱希望了，只希望能陪着简穗一起快乐长大。
但简穗会说话了，她是在十岁的时候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到现在还记得简穗喊她妈妈时的画面，她无数次庆幸，自己从来没有放弃简穗。
这时，郑佩琳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的妹妹，郑茜月，也是裴观研究院中的一员。
郑佩琳脸色微微变了变，很想假装没看到，可对方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妈妈，你不喜欢你的朋友吗？”简穗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解。
“是的，不过她不是妈妈的朋友，是妈妈的妹妹。”郑佩琳犹豫了一会儿，“她很危险，穗穗不要和她过多接触。”
简穗听话地“哦”了一声。
“妈妈还有事，先走了。”郑佩琳道，“晚上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简穗点了点头，她看着常津发来的小猫点头表情包，忍不住把表情包里的小猫幻想成了常津的模样，冷着脸一脸凶相的常津正对着她乖巧点头。
简穗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将棋子一一收好。
现在的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个有业人民了，只不过她对此还有些没准备好。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季岚和杜若风按照拍摄照片的尺度，最终锁定了对面的咖啡店。
俩人大步流星走到咖啡店，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店员瞬间汗如雨下，举起三根手指诚恳道：“警察姐姐，我们是好人，绝对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网上有个照片你看到了吗？是在你们店里拍的。”杜若风将他的手指压了下去。
“什么照片？”店员一脸懵逼，茫然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太忙了，现在还没有刷过那些娱乐软件。”
“带我们去查监控。”
店员忙点头，带着他们前往监控室。
监控室是在二楼，二楼是类似办公的区域，有不少社畜坐在桌前敲着笔记本电脑，每个人旁边都放着一杯标配的咖啡。
看样子，要找拍照的人有些难度。
“我们店主要的消费群体就是这些办公人员。”店员顺着季岚的目光看过去，出声解释道，他的眼里有一些艳羡。
季岚点点头。
监控上，季岚估摸了一下他们抬着尸体出来的时间段，将监控视频往前调了调。
但并没有锁定到可疑人选，因为好多人都在好奇，都在从窗边看着对面酒店的动静，而且还有好多人都拿出手机拍照了。
只是，那些图片和视频并没有标注受害者。
季岚将监控拷了一份，问：“这些里面有没有之前第一次的消费者？”
店员讪讪摇了摇头：“这个……我们这里的消费者都是不固定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
季岚明白了，见再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和杜若风打道回府，回到局里的时候，常津还没回来。
常津和小张前往发布死者信息的传媒公司了。
时间悄然到了傍晚，办公室里一股泡面的味道，杜若风分发着泡面：“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得等吃完饭再继续干！”
季岚揉了揉眼睛：“你说得对。”
她害怕错过凶手，一直看监控看得眼睛疼。
吃完泡面，常津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问号：“传媒公司那边说图片是一个人匿名卖给他们的，他们并不知道发送者是谁，网安部查发送图片的账号，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至于发送者收钱的账户，说是让媒体那边做好事捐献出去，然后把捐款记录的证据发给他，至于死者杨婉君的身份，是发送照片的人告诉他们的。”
杜若风吸着泡面的动作一顿，讶然道：“这人还怪好的。”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季岚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个光明传媒会发警方都没承认的事？”杜若风皱着眉头，有些不满，“这公司一点都不敬业！而且他们又是怎么确定死者就是杨婉君的？”
都没确定就敢发出去，
常津眼神复杂，小张率先开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得好听点是传媒公司，不好听点，就是营销号公司！专门靠一些断章取义的片段来吸引人的注意，不管真的假的，都能给你说成别的，他们不需要事实，只要热度！”
“太没有良心了！赚的钱都是人血馒头！”杜若风想起了自己在查杨婉君的时候，看到网上那些对丁茜漫天遍地的恶意，不满地嘟囔。
对此，其他人很是赞同。
“也不知道这个拍摄照片的人到底是谁。”季岚揉了揉眉心，面容有些疲惫。
“既然这个查不到，那我们就换个查法，再往深了查，查杨婉君都得罪过哪些人。”常津清清嗓子，厉声道。
“网安部已经查到了为丁茜说话的网友，以及丁茜曾经关系密切的朋友，明天我们去走访一下这些人。”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严格来说，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能查到曾经在网上的聊天记录。
只不过现在距离丁茜自杀过去了六年，间隔时间太久，再加上丁茜已经死了，她的账号也被自动注销掉了，网安部调查起来难度提高了不少，但幸好的是，查到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几人闻声看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杨婉君得罪的人不少
是局长。
他背着手，走进办公室，闻到泡面味后皱了皱眉，举起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着。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吃泡面呢？多没营养啊！”局长清清嗓子，义正言辞道，“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虽然案子紧急，但也不能不吃饭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压榨你们呢！”
“……局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现在已经剩下六天了，所以时间上必须得赶着一点。”常津认真道。
局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点嫌他多嘴：“胡说，再怎么说吃饭时间还是有的！还有，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遇到困难要懂得求助！”
常津“哦”了一声。
见他的态度还算良好，局长的神情缓和了几分，深深看了眼常津。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你。”
俩人走到局长办公室，刚关上门，局长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简丫头答应了吗？待遇不是问题，只要不是很过分，我可以向上级申请。”
常津啧了一声，简丫头都叫上了。
他故作为难地抿了抿唇，局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忐忑不安，见他还不说话，催促道：“到底同没同意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不是把待遇没有沟通好？”
“嗯。”常津点了点头，“同意了。”
闻言，局长彻底放下心，没好气地打了一把常津，说：“好你个臭小子，居然还来诓我！”
差点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
局长朝着他摆摆手：“行了，赶紧下去吧！看见你就心烦。”
“局长，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常津一脸控诉。
局长作势要打他，常津快速侧身躲过他的攻击：“走了，不和你闹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季岚和杜若风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这杨婉君得罪过的人还真不少。”杜若风连连摇头，一脸的鄙夷不屑，
“她不止网暴过丁茜，还网暴过素人！因为杨婉君的风格是和长得帅的素人男生合照，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在网上曝光自己，一旦被拒绝，杨婉君就在视频里面强撑着笑说自己被拒绝了，还被骂了。
她先是故意给素人不打马赛克，等过十几分钟发现不对劲，然后再道歉说自己状态不对，没有注意到这点，那些粉丝看她可怜的模样，不由分说就替她打抱不平，前去网暴素人，有的甚至开盒。
她有时间看上的男生里面有情侣，一般人都会回避，但她不一样，她凑上去就问可不可以拍摄，如果被拒绝，就说女生要大度一点，她只是拍摄个照片，又不是干嘛，又到网上发视频说自己只是想和男的拍个照片，但女生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为什么骂她。
然后那些情侣就会遭受杨婉君粉丝的网暴，有看穿她把戏的网友拆穿她，她就倒打一耙问为什么要这样想她？她主业就是拍摄照片的，为什么要那么多人来骂她。”
杜若风脸色复杂，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不止，她还喜欢占便宜。”季岚说，见俩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季岚继续说，“杨婉君去吃饭的时候，就喜欢仗着自己百万粉丝的体量，吃饭不付钱。”
“这店家能同意？”杜若风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当然不能了。”季岚鄙夷地轻哼一声，“于是他们遭受了和丁茜一样的后果，杨婉君粉丝体量大，维护她的死忠粉很多，所以杨婉君只要随便哭诉一两句，那些死忠粉就信了，然后那些店家就会迎来一波血腥风雨。”
轻则店铺倒闭。
最严重的，店家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差评和辱骂弄到抑郁。
“按理来说，杨婉君赚的钱也不少啊！她怎么斤斤计较的，这种倒三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还有她那些粉丝，怎么一点判断力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杜若风很是生气。
凭着杨婉君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网暴人家。
季岚耸耸肩膀：“那就不知道了，当然一些店家也发过澄清视频，但是杨婉君的粉丝捂着眼睛不看，还觉得那些澄清视频也是在造谣污蔑杨婉君，因为杨婉君清纯无辜的形象深入人心。”
“当然了，也有一些理智粉，回踩杨婉君后成了她的黑粉，但也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还被杨婉君的粉丝们骂了好久。”
好半晌，杜若风才挤出两个字：“…废了。”
常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看来杨婉君得罪的人还不少。”
也不知道杨婉君怎么做到的，给粉丝们洗脑洗的这么成功，让她们这么维护自己，替自己说话。
她得罪过的人有不少，于是季岚把这些名字都重点标了出来，尤其是因为杨婉君在生活中受到改变的。
常津道：“明天通知杨婉君的家人过来认尸，再去走访一下杨婉君的朋友。”
季岚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常津挑了挑眉，疑惑道。
“我们通知过杨婉君的家人，但是他们说不关杨婉君干嘛了，都和他们没关系，就算是死也和他们没关系。”季岚沉声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得去趟杨婉君的老家，或许她家里还发生过什么事。”
杜若风赞同地点头。
于是，常津定了主意：“我们早上先去杨婉君的老家走访。”
次日一早，几人早早来到了局里。
简穗也早早地到了局里，昨天她问过了常津上班时间，决定第一次上班要按时到，专门起了个大早来。
季岚没想到简穗也会来，她看了看刚买来还没来得及分发的早餐，又看了看简穗。
本来他们一人两个肉包，但现在简穗既然到了，于是季岚决定要先紧着简穗。
“简穗，这是早餐，两个都是肉包，我不知道你会来的这么早，没有提前问你喜欢的口味，还请你不要嫌弃。”
简穗看着季岚递到自己面前的包子，抬头看着季岚：“谢谢，但是我吃过了。”
“那好吧。”季岚笑着说，将手里的递给了杜若风。
吃完早餐，他们出发前往杨婉君的老家。
第二十八章 早就断绝关系了
车上，杜若风说着他们目前查到的信息，简穗认真听着。
杨婉君的老家是在农村里，路途崎岖蜿蜒，当地的警员带着路，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自建房前面。
在其他自建房的对比下，杨婉君家的显得贫穷很多，灰灰土土的。
此时正临近吃饭时间，村子里的人很少，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砰砰砰——”
警员走上前敲门，抬高声音喊道：“杨婉君父母在吗？”
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在看到警员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开口：“你们怎么又来了？？”
说着，她走进了房子。
里面的人问道：“谁啊？”
妇女没好气地说：“警察。”
“怎么又来。”
警员回头冲着常津他们讪笑了一下，解释道：“可能是杨婉君好久没有回家了，一家人之间的关系有些生疏。”
听到他话的妇女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可得了吧，别说我们和她关系生疏，我们压根没关系！”妇女冷哼一声，巴不得和杨婉君撇清关系。
警员面色有些尴尬，完全没想到杨婉君的嫂子会这么不留情面。
常津他们跟在警员身后走了进去。
此时，杨家一大家子正在吃饭。
杨父瞥了他们一眼，脸色很难看：“我们和那个孽障早就没关系了，她有没有死和我们没有关系，问完赶紧走！”
“消消气消消气，杨婉君是做了什么事吗？”杜若风打探道。
杨婉君的嫂子翻了个白眼，厌恶道：“她做的都不是人事！我就没见过那种人！”
本来她还挺喜欢杨婉君的，因为她长得看起来很乖巧可爱，看着就很讨喜。
谁知道，那就是个恶魔！
简穗从中嗅出了一丝内情的味道，直勾勾地看着杨婉君的嫂子，等着她的下文。
杨父害怕她会多说，于是打断了她的话，警告道：“孩子也吃饱了，带他回去写作业。”
杨婉君嫂子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孩子去了房间。
简穗眸底掠过一丝黯淡，看来听不到了。
常津想拦下他，杨父似是猜到他所想，看向了杨母：“给警察同志倒杯水。”
“杨婉君到底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不愿意说？这件事很严重吗？”常津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很抗拒的表情，很是不解。
“我们和那个孽障早就断绝关系了，她要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杨父道，“你们与其把时间放在我们身上，还不如去查别人。”
杨父轻蔑一笑，慢吞吞地说：“而且她那种人，得罪的人可多了。”
杨母跟着附和，恶狠狠道：“就是，她那种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具体说说。”常津审视的看着他们。
杨父，杨母：“……”
杨父瞪了一眼杨母，似是嫌弃她的多嘴，率先开口：“没什么，如果你们来是想问谁杀了她的话，那我只能说，想让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别的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赶紧走吧。”
“如果你们不想调查死因，我作为杨婉君血缘关系的父亲，没有任何异议。”
杨母将倒好的水给他们放在面前，面无表情。
简穗一脸诧异，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杨婉君！
常津说：“如果你们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我相信村里肯定有人知道。”
就是如果去问村里人的话，那杨家可能会再次陷入村里的舆论中心，被别人指指点点，杨家人会脸上无光。
从他们的口中就可以听出，杨婉君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杨家人这么生气，甚至都不认这个女儿，把她视作耻辱。
果不其然，他看到杨父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磨了磨后槽牙，剜了一眼常津：“这是我们的家事，而且这也与那孽障的死没有关系！”
“现在每个和杨婉君有仇的人，都是嫌疑人，配合警察的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不介意带你们去局里审问。”
常津浑身散发出威压凌厉的气息。
杨父目光闪了闪，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常津没有开玩笑，可他一点都不想提到杨婉君。
“还不打算说吗？”
杨父咬咬牙，害怕被带到公安局审问，他闭了闭眼睛，说：“杨婉君她就是个毒蛇！她是我们家最小的，再加上她长得乖，看起来也乖巧可爱，我们一家都很宠她。”
“这就给她惯了个毛病，把她惯的很自私。”提到这，杨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后来，那孽障的胃口被越喂越大，也变得很攀比，如果我们不如她所愿，她就把自己弄得又脏又瘦，故意在外面抹黑我们，让别人以为我们虐待她。”
听着他说话的杨母咬了咬牙。
恶狠狠地说：“她就是个白眼狼！那段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在骂我们，说婉君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我们怎么想的，居然不给她吃不给她喝，还给她穿没人要的衣服。”
杨母攥紧了拳头，看起来被气狠了。
杨父瞥了她一眼，接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她哥哥谈恋爱要娶媳妇，她主意打到了她哥的彩礼上，说我们偏心，给她哥就有钱，她要钱就没有，我们吵了一架，后面她准备偷她哥的彩礼，但是被我们发现了。”
说到这里，杨父停下了话音。
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拿了降压药就着水吃了下去。
杨父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咬着后槽牙说：“被我们发现后，那个孽障居然想给我们下毒！要把我们给毒死！！”
听到这里的简穗一脸骇然。
她皱着眉头想，真的会有子女想让父母死吗？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神色有些黯然，她对她父母的记忆都没有，就连对父母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接着，她听到杨父继续说：“幸亏被她哥给发现了，不然我们一家三口现在早就死了！”
杨父讥讽地扯起唇角苦笑，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警察同志，杨婉君对作为父母的我们都能下毒手，对其他人更是，所以，她被杀一点都不意外。”
“杨婉君下毒被发现之后呢？”
第二十九章 就是个白眼狼
杨母冷哼一声：“她都给我们下毒了，那我们肯定不能留着她在身边，万一哪天她拿着刀把我们砍死呢？”
杨父冷着一张脸点头，瞥了一眼常津，说：“我们还不想死。”
“杨婉君被赶出去之后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常津问。
杨母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她偷偷瞄了眼杨父的脸色，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杨父沉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这我们哪里知道？她都要给我们下毒了，我管她干嘛？爱死哪就死哪去！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杨婉君生前的好友都有谁？”常津问。
“她没有朋友，就她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有朋友。”杨母满脸鄙夷。
常津眯了眯眼睛，他一直注意着俩人脸上的表情，杨父杨母眼神躲闪，看起来明显在撒谎，只是不知道他们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再次追问：“她后来的去向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也没有找过？”
“没有！”
“杨婉君她哥哥呢？和杨婉君关系怎么样？”
提到杨婉君的哥哥，杨母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抿紧了嘴唇。
她害怕继续待在这里会让警方看出什么，于是站起身：“我去看孙子作业写完没。”
常津看着她离开的眸光沉了沉，再次扭头看向杨父。
杨父的脸色很难看，目光也很阴沉。
仿佛杨婉君和她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想偷她哥哥娶媳妇的彩礼，你觉得她们兄妹俩还能和好如初吗？”杨父耸耸肩膀，哂笑。
问完杨家，几人走到村子里面。
此时，村子里面的人多了起来，都聚集在一家小卖部里面，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几人朝着小卖部走去，都拿了瓶水准备结账。
老板看着他们，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八卦和好奇：“小兄弟，你们看着很面生啊。”
其他聊天的人也停下了原先的话匣子，纷纷扭头看向几人。
“是啊，都没见过，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吗？”
被这么多人看着，简穗浑身不自在，紧紧躲在常津身后，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杜若风笑着说：“是啊，我们来找一个朋友，她叫杨婉君，你们认识吗？”
闻言，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一言难尽。
上下打量着杜若风几人，目光瞬间变得同情起来：“你们也是被她骗钱了吗？别想了，她早就跑掉了，她借了你们多少？”
简穗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看向刚才说话的老板，她记得，杜若风在车上说过，杨婉君的工作挺赚钱的，一个月起码有好几万，这收入已经比很多人的可观了，为什么杨婉君还会借钱？
接着杜若风问出了她心底的疑问：“杨婉君经常借钱吗？”她不是很赚钱吗？
杜若风觉得不可思议，借钱、吃霸王餐，这两个行为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为大网红的杨婉君身上？
小卖部老板嗤笑，看着杜若风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神秘兮兮地说：“谁会嫌弃钱多啊？而且，我们都听说了，杨婉君赌博，不然她那么多的钱去哪了。”
“她还借了我一万块钱没有还。”
“老杨也是倒霉，摊上这种闺女，以家里人生病的名义，向乡里邻居借钱，老杨现在一有钱就得还钱，这几年都没攒到多少钱。”
“放屁，他就刚开始只还了一点，这几年你见他还过钱？”
“……那还不是家里没有劳动力，赚不到钱。”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起来，杜若风连忙转移了话题：“看来杨婉君和她爸妈关系还挺好的。”
“好个屁！”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好的话就不会给她爸妈下毒了，不然你以为杨婉君为什么会跑？她干出这种事早就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不跑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我要是她，早就羞得跳楼了！”
“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杨家对她那么好，甚至比对她哥还对她好，结果她恩将仇报，还觉得她父母对不起她，她心眼子多的很！
以前她还把自己身上弄得青青紫紫的，说是她爸妈虐待她，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害得我们差点误会了老杨两口子！”
常津问：“那后来你们怎么知道杨婉君是骗你们的？”
老板翻了个白眼，讥笑着看着常津：“她都因为钱给老杨家下毒了，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她骗我们的！”
常津瞬间明白过来。
下毒杀人，可比打人的性质严重多了，有这档子事在先，就算是杨父杨母虐待杨婉君，那其他人也都会先入为主，觉得是杨婉君在欺骗他们！
但是，前提是杨婉君下毒是因为钱，而不是因为杨父杨母虐打她。
“你们怎么知道是因为钱才下毒，而不是被打才下毒的？”常津问出了这个疑问。
“当然是听老杨他们说的。”
话落，老板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看向了常津：“你该不会觉得是老杨在骗我们吧？但是老杨都差点被杀，而且杨婉君那时候也骗过我们钱，骗完之后就跑了。”
说到这里，其他人才想起常津他们来的正事，怀疑地打量了一眼几人。
半晌后得出结论，肯定地说：“杨婉君是不是在外面借高利贷了？你们是专门派来的要钱团队？那你们估计白跑一趟了，老杨他们自己生活都拮据，还不起钱，还是赶紧回吧。”
常津他们既没否认，也没肯定。
买完水就出去了。
常津让在局里的季岚重点查了一下杨婉君取钱的银行，万一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又让查杨婉君哥哥的地址。
刚开始在他们得知杨婉君吃霸王餐的时候，就查过杨婉君的银行账号，那时候他们查到杨婉君在资金到账之后，会把钱全部取出来，只留一些当做买日常用品。
但是取出来的现金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
只能从还没有被覆盖的监控视频里查杨婉君都去过哪些地方。
这个工程量很大，他们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现在走访完杨家，他们有了一个新的任务——
第三十章 都是谣言
那便是去证实杨父的话是否真实。
杨婉君是在高中还没毕业就跑的，他们决定去杨婉君的高中。
高中就在她们镇上，约莫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高中学校。
杨婉君差不多在十年前离开学校，时间没有太久，再加上当时带她的班主任恰巧刚毕业，所以在常津他们提到杨婉君时，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女孩。
“以前我对杨婉君的印象就是楚楚可怜、看起来可能会被欺负的一个女孩子，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说到这里，班主任停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对上警察黝黑带有威压的眼神，她继续说：“她身上有很多伤，刚开始我以为是她被人欺负了，当时我还刻意留意了一下，后来才发现，她身上的伤是从家里带来的。”
杜若风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杨婉君的家人家暴她？”
班主任点了点头，又摆着手认真道：“你们可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说杨婉君父母对她不好的意思，但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我当时也觉得可能是我误会了，因为杨婉君的父母看着对她很好，有求必应，家里虽然穷了点，但是从来没有苛刻过她，对她很好。”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表现出来的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因为有一次开家长会，我看到杨婉君的妈妈在厕所里趁着没人掐杨婉君，还打她，嫌她的成绩不好，我当时都要吓死了，就害怕杨婉君的妈妈会发现厕所有人。”
提起这件事，班主任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害怕因为自己撞破了杨婉君父母之间的秘密，让杨婉君的处境会变遭。当然，她也害怕见到杨婉君和她妈妈会尴尬。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脑瓜子嗡嗡的，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短短半天时间，她就听到了两种不同的话语。
而且每个人都说的有模有样，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谁说的真，谁说的是假。
“杨婉君后来为什么会退学？”
班主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当时都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了，结果杨婉君就突然不来学校了。”
她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常津：“我以为是杨婉君生病了，没有来得及请假，就问了一嘴杨婉君的妈妈，她说杨婉君死了，她们没有那个女儿，然后我就觉得很奇怪，还去杨婉君的家看了一趟，我听她村里的人说，杨婉君要杀她爸妈。”
说到最后，班主任眸光闪了闪，表情有些微妙。
她瞄了眼常津，见他们神色如常，继续说：“其实当时我是没信的，因为杨婉君那孩子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就连被她爸妈打了也不敢声张，所以我特意去问了杨婉君那会玩得好的朋友。”
“结果还真是被我猜对了，杨婉君压根没做这种事，是杨她爸妈故意让别人以为杨婉君给他们下毒的！这样就能把杨婉君给赶出去！”
班主任有些生气，她按了按眉头：“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为什么她爸妈要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赶出去。而且杨婉君也不叛逆，很听父母的话，我问她朋友的时候，她也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当地警察讶然，一脸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问：“你说杨婉君的父母要把她赶出去？”
“对。”班主任肯定地点头。
简穗本就拧着的眉头夹得更紧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常津问：“她朋友叫什么？”
“周珊。”说完后，班主任看着他们要离开，皱着眉试探地问道，“警察同志，杨婉君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死了。”常津说。
回到车上，简穗的脑袋还在运转，表情呆呆的。
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
常津看着她挑了挑眉头，她心里的想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所以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的心思。
“你的世界观是受到撞击了吗？”
简穗点头，皱着眉头认真地说：“是的，一家人难道不是相亲相爱的吗，为什么会有人要故意把孩子赶出去，还要污蔑她。”
杜若风脑子里有一个奇思妙想：“你说，杨婉君会不会不是杨家的亲生女儿？”
不然的话，没法解释班主任所说的话。
“我很佩服你的脑洞，但是，我们还无法证实班主任所说的就是真的，不能因为她是个局外人，和杨婉君没有关系，就轻易相信她的话。”
“你说得对。”
周珊的住址就在镇上，离高中很近，大约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周珊的家。
她已经结婚了，开门的是她的婆婆。
常津和杜若风拿出自己的证件：“周珊在家吗？有起案子需要找她了解情况。”
她婆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让开一个位置让他们进来，犹豫道：“警察同志，周珊是犯什么事了吗？应该不是杀人吧？”
“不是。”杜若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会觉得周珊杀人？
她婆婆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杀人了！你是不知道，她高中有一个玩的好的女生，就要下毒杀死她爸妈！周珊和她玩的好，我都害怕周珊也会变成那样，但是我儿子非要和她结婚，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间皆是抱怨。
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周珊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又来！天天说天天说，也不嫌烦！”
自从听到另外一个版本的简穗听不下去了，她板着脸认真地问：“你当时就在现场看着吗？你有证据证明是杨婉君要杀她父母吗？”
“没有。”
“所以都是谣言，你都不知道真假，怎么就断定杨婉君要杀她父母？”
虽然杨婉君很讨厌，但是她讨人厌不是可以随便被冤枉的理由。
被简穗这么一说，她婆婆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抬着下巴，嗤之以鼻：“她村子里好多人都看到了，都说杨婉君要下毒杀她父母，这怎么就是谣言了？”
周珊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话：
第三十一章 杨婉君不是亲生的
“我都说过八百遍了，是她爸妈想赶走杨婉君，你怎么就不信呢？”
杜若风不解：“她爸妈不是很爱杨婉君吗，为什么要赶走她？”
其实刚才从班主任的话语中，他能猜出来，杨婉君的父母可能并没有那么爱杨婉君，他们的爱都是表现出来给外人看的。
果不其然，听到杜若风的话后，周珊脸上写满了讥讽。
她掀起眼皮，嘲弄地看着杜若风：“爱？也就你们觉得杨婉君父母爱她。”
她婆婆撇了撇嘴：“不愧是和杨婉君一起玩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怜我个老婆子，怎么就让你这个祸害进我家门了！”
杜若风无奈地看向她婆婆：“阿姨，我们找周珊是要询问一些事情，要不你回避一下？”
杜若风虽然看起来是在商量，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她婆婆撇撇嘴角，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门关上，杜若风刚想询问，只见周珊拍拍屁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趴在门上偷听的婆婆，眉眼间写满了无语：“妈，人警察来找我是正事，你都不怕偷听到不该听的被抓走。”
她婆婆尴尬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不满地哼了一声说：“算了算了，老婆子我还想喝杯水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周珊好整以暇地倚着门，目送她婆婆下楼后，才重新关上门。
“你们来找我是因为杨婉君出事了？”周珊问道。
常津有些惊讶：“你知道？”
周珊撇了撇嘴，奇怪地看他一眼：“网上不都在说吗？我是年轻人，又不是老年人不会上网。而且就算我不上网，杨婉君和我好歹是高中同学，我们班群里现在都在说。”
这倒也是。
几乎身边只要有熟人出了什么事，不过半天就会传的到处都是。
不过他看周珊的样子，仿佛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常津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这有什么意外的？”周珊嗤笑，“就先不说杨婉君现在是个大网红，容易招黑子，我相信你们警察应该事先也查到过，杨婉君早期可是害死过人的！”
“你说的是丁茜？”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也是玩互联网的，杨婉君能有现在的成就可是多亏了她。”周珊眼底爬上嘲弄，还有一丝厌恶。
“杨婉君是靠抄袭那个网红的思路火的，火了之后她带头网暴那个网红，后来我听杨婉君给我说，那个网红死了。”
那时候，她和杨婉君还有联系。
自从这件事之后，周珊觉得这样的杨婉君很陌生，就和杨婉君的父母如出一辙，表里不一，她害怕有一天会着了杨婉君的道，于是断了联系，从此之后俩人形同陌路。
刚开始的时候，杨婉君还会解释，试图挽回俩人之间的关系。
后来，杨婉君似乎也不在意了，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直到杨婉君出事，她们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对于这点，常津他们是知道的。
因为在杨婉君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周珊这个联系人。
“是我那时候看错了，还以为杨婉君是个可怜的，没想到和她的父母一样。”周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心底有些郁闷。
“什么意思？杨婉君父母到底都做过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杨婉君赶出家？”
周珊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光：“杨婉君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常津和杜若风有些震惊。
他们从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
哪怕是在杨婉君的村子里，也没人说过杨婉君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周珊对他们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她挑眉道：“很意外是不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杨婉君也是有一次听到她爸妈这样说才知道的，后来她不信邪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报告单上写着她真的不是亲生的。”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没有把握，因为重男轻女在很多家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说到这里，周珊嘴角蔓延着一丝苦笑。
“你们可能想不到，杨婉君父母给人的感觉都是他们很爱杨婉君，我和她是初中认识的，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了杨婉君的胳膊，结果她疼得尖叫，我觉得奇怪，一看才知道杨婉君身上全是伤。
只不过她的伤都藏在衣服里面，没有人能看得到，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恐怕也以为杨婉君有个幸福的家庭。”
说着，周珊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说了这么多，她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至于你们问的她父母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家门，那可有的说了。”
“什么意思？”杜若风疑惑道。
周珊眼眸微闪，似笑非笑道：“因为她的哥哥喜欢上了她，杨家觉得丢脸，给她哥哥安排了相亲，又想办法把杨婉君给自然而然地赶了出去。
明明整件事杨家才是主谋，可他们很聪明，就下毒这件事一出来，他们成了受害者，杨婉君成了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
杜若风瞳孔地震。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杨婉君这么会装可怜、倒打一耙了。
原来是学的她父母啊！
简穗同样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珊。
“你知不知道杨婉君是怎么到杨家的。”常津问。
“杨婉君故意从她哥那里打探过，她好像是捡来的。”周珊不确定地说。
“杨婉君工作后有比较费钱的爱好吗？”
“我不知道。”周珊摇了摇头，她打了个哈欠，“警察同志，你们问完了吗？我晚上还要上班，”
几人离开了周珊家。
回局里的路上，季岚在群里发了消息。
——杨婉君的助理张琼有问题，
张琼本来说好中午来局里做笔录的，但是后来迟迟没有消息，甚至联系都联系不上。
他们现在已经在查张琼最后消失的地点，准备对她依法进行逮捕。
这条消息发完没多久，后车座上的简穗眼神变得空洞，前面的常津很快发现不对劲，透过后视镜直勾勾地看着简穗。
“你们这群刽子手！都不配活在世上！”简穗生气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看着女孩的状态越来越差，赶在她要昏迷之前，她拿着刀子靠近女生：“就这么让你死了多可惜啊，总得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
第三十二章 我们已经决裂了
她毫不客气地捏着女生的脸：“你们这么喜欢颠倒黑白，我就让你知道祸从口出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说罢，她看着女生的舌头，嘴角轻蔑地弯起。
很快，女生的嘴里变的血淋淋的，看起来很是骇人，而女生已经疼的晕了过去，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简穗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打出去，她眼前的视线又回到了车里。
简穗眉头拧了起来，凶手到底要给谁打电话？
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
简穗脑里浮现出两个疑问。
“是又有人遇害了吗？”常津的话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简穗郑重地点头：“对，凶手应该是之前被杨婉君引导网暴过的受害者的朋友，她是来报仇的。”
顿了顿，简穗想起了行凶的画面，她补充道：“她应该和杀死杨婉君的吴萱认识，因为她这次也割掉了受害者的舌头。”
毕竟上次，是吴萱割掉的。
这次吴萱被抓了，那就只能这个人来做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
网安部定位到了张琼最后消失的地方，已经准备去抓捕。
杨婉君的死因是中毒，作为助理的张琼有严重的作案嫌疑，张琼是杨婉君身边的人，想要下毒的话轻而易举。
而且他们还查到一件事，张琼是丁茜的大学同学，俩人上学期间关系匪浅，但毕业后俩人分肠道辘，彻底断了联系。
甚至好友都不是了。
这也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查到张琼的原因。
找到张琼的时候，她正在一所墓地里，是丁茜的。她看着前来抓捕她的警察，唇角嘲讽地勾起，她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岚：“你们的速度好快。”
她自觉地伸出手，季岚将她拷上带回警局。
在离开前，张琼再次回头看了眼丁茜的墓碑，眼底写满了痛苦和不舍。
根据简穗看到的画面，他们很快排除地址，找到了受害者。
发现死者的地方是在一个烂尾楼里，周围很空荡，几乎没有人会经过。
常津记得她，她是杨婉君的一个大粉，名叫孙欣欣，杨婉君的每条视频下面都有她的评论，本来打算走访完全杨婉君的父母，再来走访她的大粉，没想到她的大粉却遇害了。
一时之间，常津有些自责。
尸体的口腔里面空荡荡的，血淋淋的一片，舌头掉落在她身边，画面看起来很可怖。
技术科们勘察着现场，企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楼顶。
女人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警察，啧了声：“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才过去多久，就发现了。”
她目光忽然看到了下面的常津几人，眼里的玩味更浓。
也不知道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
审讯室。
张琼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岚和杜若风：“警察同志，你们找到杀害婉君的凶手了吗？婉君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就被杀了呢？！”
季岚厉声打断她的话：“张琼，别装了，给杨婉君下毒的人是你吧？”
“我为什么要给婉君下毒？她可是我老板！”张琼看上去很不解，她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害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你们抓不到凶手，准备拿我来当个替罪羊。”
对于她装傻充愣的态度，季岚有些生气：“张琼！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查不到你和丁茜的关系？”
话音落，张琼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安静了一瞬：“丁茜？我们是大学同学，但我们已经决裂了。”说到最后，她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心，季岚脑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喜欢她？”
张琼一张脸蹭的爆红，情绪激动地立马打断她的话：“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你这是造谣诽谤！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断绝关系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没有交集了！！”
本来季岚还不确定的，现在看到张琼这副激动的样子，觉得自己猜对了。
“丁茜是在六年前死的，而你是在三年前加入了杨婉君的团队，你确定你应聘杨婉君助理岗位时的心思是单纯的吗？”
张琼斩钉截铁：“是！我就是为了赚钱怎么了？”
“可是杨婉君能给的工资很低，几乎没有人愿意应聘，除了她的粉丝，而且就连她的粉丝都干不了多久，你却干了三年多。”
张琼烦躁地皱起眉，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止为了钱，我还是杨婉君的粉丝，我很喜欢她，再加上她是我老板，我不可能害她！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害的，那就是我吧。”
“……”
眼看着张琼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们离开了审讯室。
常津从隔壁监控室走了出来。
“准备搜查张琼的房子。”
张琼是在云市租的房子，在杨婉君遇害的时候，她正在外地老家，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
但杨婉君的死因准确来是中毒，并非是被杀，所以她的不在场证明显得没有多少用处。
她租的是一个单人小公寓，里面乱糟糟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有来得及扔的外卖盒，衣服随乱丢着，她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
是张琼和丁茜的。
照片上的俩人穿着毕业礼服，手挽手站在一起，脸上笑颜如花，看起来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季岚将相框装进了证物袋：“现在还缺少张琼杀害杨婉君的关键证据。”
会藏在哪里呢？
张琼房间里的东西很少，没一会，他们就全部翻完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导致杨婉君死亡的药。
杨婉君的死因是注射了大量的胰岛素，正常人注射过量的胰岛素都能死亡，更别说杨婉君本身就患有低血糖。
宋妍在杨婉君体内还发现了毒品，但是是少量的。
一下子，常津忽然明白了杨婉君赚的钱去了哪里，几乎除了用来买毒不可能是其他的，她把现金提取出来的原因也说得通了。
没找到胰岛素，常津决定换个思路，查胰岛素的来源。
胰岛素是处方药，张琼不可能自己买到这么多药，除非……她背后还有帮手！
第三十三章 掌控凶手的身体？
但现在张琼对此闭口不谈，不配合他们的调查，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他们决定先从张琼的人际关系入手。
张琼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好友列表干干净净的，常联系的只有杨婉君一个人，其他的几乎压根没有聊过天。
而且她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医生护士职业的人。
一时间，案子陷入了僵局。
眼看着张琼马上就到了要被放出去的时间，他们还没有找到证据。
技术科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杨婉君注射药物的瓶子和针管上，只有她本人自己的指纹，所以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助理的张琼，调换瓶子里面的东西。
张琼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杨婉君吸毒，你知道吗？”季岚盯着张琼的眼睛。
张琼看上去已经有些疲惫了，不过还是神采奕奕的，似乎一点都没被自己的状态影响，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季岚，看上去像是在挑衅。
在听到季岚的问话时，张琼眨了眨眼睛，捂着嘴，惊讶地喊出了声：“你说什么？婉君吸毒？警察同志，你是在开玩笑吧？婉君怎么可能吸毒呢？你们是不是查错了？”
她的样子仿佛在说：你们行不行？
看着她近乎夸张的反应，季岚皱了皱眉，厉声道：“张琼！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
张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转而冲着季岚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不知道她会吸毒。”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她的毒品为什么会变成胰岛素，要替换掉杨婉君身边的东西，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得到！”
“我冤枉啊警察同志，怎么就成只有我能做得到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婉君的朋友，而来怀疑作为员工兼粉丝的我呢？还有，你们刚才是在诱供吗？”张琼皱眉看着她，有些生气地说。
季岚没说话。
张琼眼底爬上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脸上带着轻松：“警察同志，我快要出去了吧？”
她那副样子，仿佛在明晃晃的挑衅她们。
觉得她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季岚强行将自己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认真地看着她：“只要犯了罪，我们迟早会找到证据，就算抹掉了证据，我们也还是会找出来。”
“嗯嗯，那加油哦！”张琼笑着替她们加油鼓气，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简穗又看到了。
这次她面对的是个打扮很时髦的男性，他一头深棕色的头发，五官舒展，看起来很是阳光帅气。
只不过看上去很是虚弱，就和已经死去的杨婉君和孙欣欣一样，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反应，简穗知道，他恐怕也被注射了胰岛素。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简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简穗冷眼看着他，唇角讥讽地勾起：“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和谁谈恋爱不好，非要和婉君谈。”
“可是……是杨婉君追求的我！”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生气，还有些受伤，红着眼睛怒视着简穗，质问道：“明明是她追求的我，你为什么要害我？还把我骗来这里。”
“这可怪不得我。”简穗恶狠狠地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如果你不答应她的追求，那就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如果你不眼馋她的遗产，那你根本不会被我骗来！”
“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了杨婉君。”男生面不改色，为自己辩解道，“你送我去医院，到时候我们一起抓住害死婉君的凶手！我知道你是婉君的好朋友，不然的话，你是不可能知道我的。”
“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一点，不受那么多的罪，既然你对婉君这么重情重义，我就满足你，让你去地底下陪着婉君。”简穗厌恶地看着他。
拿出一个针管，在他惊恐万分的眼神下，再次注射了进去。
男生不甘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他没有半分力气，手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连着眼皮子也万分沉重。
简穗很想拨打急救电话，心情有些焦躁，她不想再看着受害者在自己眼前死去，她想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使劲地想控制这具身体，可终究是没有成功，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心脏，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皱着眉头厉声道：“谁？谁在装神弄鬼？！”
简穗心脏慢了半拍。
……凶手这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吗？
她眸中闪过一抹暗芒，凶手可以察觉到她的存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掌控凶手的身体？
思及此，简穗下了死力，企图将身体的掌控权夺过来。
凶手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死死按着自己的手，嘴角鄙夷地勾了起来：“我不管你是什么孤魂野鬼，但是你休想报警！”
简穗咬咬牙，她可不这么觉得！
下一瞬，她紧按着右手的左手抬了起来，掐着自己的脖子。
右手则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杀、杀人了！”
这几个字，简穗仿佛用了生平所有的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凶手脸色沉了下去，她狠下心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果断地按了挂断键，沉着脸恶狠狠地威胁：“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回应她的，是迟迟的沉默。
…
与此同时。
简穗抽身而出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晕眩感，她脑袋枕在臂弯上，深吸了好几口都没有缓过来。
这时，常津小跑了过来，在看到虚弱的不堪一击的简穗时，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全是担忧：“简穗，简穗。”
他刚才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这起电话透出了不对劲，常津一下子想到了简穗身上，于是他想问问简穗。
可没想到，简穗会虚弱成这样，明明前不久，简穗还是很健康的状态。
常津抱起简穗，大步往外走去，沉声说：“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不要怕。”仔细听的话，可以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打颤。
听到他的话，简穗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唇缝间缓慢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三十四章 秘密男朋友
“报、报警……”
说完，简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楼道里，季岚看着简穗晕倒的画面，连忙跑了过来，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她拧起眉头担忧地看着简穗：“常队，简穗这是怎么了？”
常津木着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很虚弱了。”
他想起刚才简穗昏迷前说的话，脸色冷厉了下来，目光沉了沉，吩咐道：“估计和刚才的报警电话脱不了干系，我送简穗去医院，你们去查报警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简穗为什么会昏迷。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难道……刚才的报警电话是简穗打来的？
常津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的都只能等简穗醒了才能知道。
简穗晕倒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劳累过度，病房内，常津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简穗的脸上，他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打探。
一个人瞬间从正常变得劳累过度，常津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怪事。
忽地，手机响了起来。
常津打开手机，是季岚和杜若风在群里发的消息。
他们追查到了报案地址，里面确实死了个人，死因是注射了过度的胰岛素，在他们发现受害者的时候，受害者死亡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查了酒店的监控，以及开房人的姓名，结果发现开房的人和他们今天刚访问过的人有关。
而且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周珊的老公侯建峰。
杜若风从监控中看到的人明显是个女生，周珊的嫌疑一下子到达了巅峰。
周珊很快被带到了公安局。
常津收起了手机，他捏了捏眉心，心情跟着松动了一些。
看来案子快要破了。
一个小时后，简穗悠悠转醒，她呆呆地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对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常津惊喜道。
简穗扭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她脸上写满了疑惑：“没有，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造成的晕倒。”
疲劳过度？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她想到了自己在昏迷前掌控凶手的身体。忽然，她脑袋里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血、全是血……
她好像看到客厅里满是血的画面，模模糊糊的，想再看得更仔细些时，她脑袋传来一股钝痛，简穗痛苦地抱住发痛的脑袋。
记忆里的画面荡然无存。
常津紧张地站了起来，看着简穗痛苦的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简穗，你怎么了？”他紧张道，立马迈开脚步走向外面，“我去叫医生。”
他带着医生再来的时候，简穗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坐在病床上，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见状，常津不自觉松了口气，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常津将她的表现又给医生说了一遍。
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最终猜测道：“没事，不用紧张，可能是脑袋受刺激了，这并不影响什么，如果有事喊我。”
不知为何，常津想起了简穗幼时全家被杀的事。
他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件事本来就很痛苦，幼时的简穗因为痛苦，脑袋选择替她选择遗忘了这件事。
可现在，常津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神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要吃苹果吗？”
“不了。”简穗拒绝道，她的脸色很严肃，“常队，我这次控制了凶手的身体。”
常津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什么？你掌控了凶手的身体？所以那个报警电话是你打来的？”
本来他还只是脑洞大开，结果没想到他想的居然是真的！
简穗点了点头，她撑着床坐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说道：“这次死的是杨婉君的秘密男朋友，我怀疑凶手喜欢杨婉君，但她对杨婉君的喜欢，是病态的，她对杨婉君的占有欲很强，不允许杨婉君喜欢上别人，也不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
顿了顿，简穗接着道：“不然的话，就得死！”
“你是说，死者是杨婉君的男朋友？”
他们从杨婉君的手机里提取到的信息，压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交好的女性朋友。
他相信简穗说的是事实，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杨婉君不止一个手机。
她那部消失的手机上面，可能有不少重要的信息，而且还可能有她买毒品的记录。
只是不知道那部私人的手机，会被她放在哪里。
应该是随身携带的。
于是常津让杜若风又去搜查了一遍杨婉君的物品。
看着常津忙于工作，还要在这边陪她，简穗抿了抿唇，她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说道：“常队，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常津盯着她看了两秒。
简穗害怕他不信，于是再次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砰砰砰——”
“穗穗，妈妈进来了？”郑佩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简穗抬高了声音：“好的。”
郑佩琳拎着一个水果篮，她看上去是着急忙慌赶来的，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在看到常津时，微微一愣，旋即扬起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常津：“就是你送我们穗穗来医院的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常津微笑着回应，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郑佩琳。
郑佩琳将水果篮放到简穗的床头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常津：“你好，我是穗穗的养母郑佩琳。”
“你好，我是常津。”常津看了看简穗，斟酌几秒说道，“是简穗的同事。”
郑佩琳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简穗，有些惊讶。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常津从郑佩琳身上收回目光，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又对着简穗交代，“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简穗点头。
看着常津离开病房，再一转眸，她看到身旁明显笑的不怀好意的郑佩琳，简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妈妈。”
第三十五章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我们穗穗都有同事了，真厉害！”郑佩琳眨了眨眼睛，衷心替她感到高兴。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简穗在这位同事心里的地位不低。
简穗骄傲地抬起下巴，傲娇地轻轻哼了几声：“是呀！我很厉害！”
她突然想到刚才脑子里多出来的片段，笑眯眯地看着郑佩琳，撒娇似的说：“妈妈，我想听我爸爸妈妈的故事，你可以给我讲吗？”
不知道为什么，简穗有一种直觉。
直觉她脑袋里多出来的那几个零碎模糊的片段，和她身上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郑佩琳笑容凝在脸上。
对上简穗黑白分明的双眸，她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她不动声色地坐在床边椅子上，拿出一个苹果削了起来，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想起来你爸爸妈妈了？”
“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那血淋淋的一片，和她的父母有没有关系。
她对父母的记忆极少，少到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而且……她对自己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记忆也没有影响，所以她猜测，可能和自己的父母有关系。
想到这里，简穗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垂下眸子，嗓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我爸爸妈妈是怎么出的车祸。”
郑佩琳一惊，手中的水果刀差点割到手。
她看了眼简穗，面上满是担忧：“穗穗，你确定吗？那样会刺激到你的，而且你失忆…也是因为目睹了车祸。”
“是的，我确定。”简穗语气坚定。
见状，郑佩琳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你爸爸妈妈出事的时候，你才七岁，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妈妈紧紧把你护住了。那天正好是你们去户外郊游的时间，等到你们被发现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已经没了……”郑佩琳语气复杂，夹杂着浓浓的遗憾。
“后来，你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
简穗一边端详着郑佩琳的神情，一边听着。
她注意到郑佩琳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球是往上看的，而非是往下。
跟着常津他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简穗已经会分析一些微表情了，比如，眼球往下看是回忆，所以郑佩琳在说谎。
意识到这个可能，简穗对她瞬间有了警戒，甚至不想和她多说话。
简穗钻进了被窝里面：“我要睡觉了。”
郑佩琳动作顿住，她看着简穗钻进被窝里面，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她抿了抿唇，眼底有些黯淡：“好吧，那你先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简穗心口闷闷的，没有说话。
如果郑佩琳是在说谎，那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难道她父母的死另有隐情？亦或者，她父母压根不是出车祸，而是被人害死的？
简穗又想到了全是血的画面。
她听到了敲门声，还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
“姐，你也真是的，穗穗都住进医院了，你还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歹是穗穗的姨妈。”郑茜月口吻责怪，“如果不是我和姐夫在一起，我恐怕都不知道穗穗生病的事。”
郑佩琳脸色铁青，她生气地瞪了一眼裴观。
裴观躲开了她瞪过来的眼神，解释道：“当时我们都在一起研究，你发来消息的时候，郑茜月就在我身边。”
郑佩琳冷哼一声，转而看着正笑眯眯的郑茜月，脸上有些厌烦：“穗穗累了，正在休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
郑茜月佯装没看到她对自己的厌烦，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被子下面，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简穗。
说：“好久都没和穗穗聊过天了，这次好不容易见到穗穗，我可得多陪她一会。”
郑佩琳咬紧牙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们的对话，简穗一字不差地听到耳朵里面。
她脑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郑佩琳总是对郑茜月这个妹妹充满了敌意，不管哪一次见面都是如此，甚至也曾不止一次告诉过她，让她和郑茜月这个姨妈少接触，还说郑茜月很危险。
可具体危险在什么地方，郑佩琳却没有说过。
她头顶响起了郑茜月的声音：“我听说穗穗这几天常去公安局，是卷入了什么案子吗？”
郑佩琳冷着脸，厉声打断她的话：“这和你没关系！”
郑茜月撇撇嘴，努着嘴巴看了她一眼，嗔怪道：“我只是关心穗穗，你这么着急干嘛？”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简穗生气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她们的争吵：“好吵！你们出去吵好吗？！”
裴观半搂着郑佩琳，看向了椅子上的郑茜月，面无表情地说：“既然穗穗都发话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郑茜月冷哼了一声。
他们一离开，病房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简穗翻身下了床，郑佩琳口中说的都是假话，她得去找一趟常津。
说不定……常津他们可以帮自己。
如果她父母是非正常死亡，那肯定有卷宗！
她来到局里的时候，常津和季岚他们都在忙，常津意外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季岚一脸担忧，围着简穗看了好几圈，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因为能看到犯罪视角，所以遭到反噬了。”
“确实是受到反噬了，但是是因为我掌控了凶手的身体。”
季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掌控了凶手的身体？”
简穗点点头。
“那可太厉害了，以后犯罪率肯定能大幅度降下来。”旋即，她脸皱在了一起，“那样好像不行！那样你会很虚弱的。”她不想让简穗出事。
就只这么一次，简穗就晕了过去。
她可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的表情又放松了起来，轻哼了两声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结案了。”
她絮絮叨叨讲起了案子。
周珊从高中就对杨婉君关系不一般，刚开始，她看到杨婉君身上的伤，对她心生怜悯。
在杨婉君不是亲生的身份暴露后，周珊觉得杨家养杨婉君可能有别的心思。
就好比——
第三十六章 周珊死了
童养媳！
周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加上杨婉君的哥哥杨俊对杨婉君很好，平时杨父杨母在家里对杨婉君非打即骂，连饭都给吃不饱，是杨俊偷偷给她带来的吃的。
杨俊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杨婉君买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玩偶。
那时候的杨婉君还很单纯，一心想着等自己工作赚钱后，也要给哥哥买他喜欢的东西。
周珊每每听到杨婉君说这些的时候，她就会给杨婉君泼冷水。
她不停地告诉杨婉君，这些都是杨家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让她依赖杨俊。杨父杨母唱红脸，杨俊唱白脸。
而且周珊还猜测，杨婉君肯定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捡来的，而是被偷来的！
因为杨婉君的长相出众，哪怕是在杨家这样的狼窝里、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都能肤白如雪，所以她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如果不是杨父杨母把杨婉君给偷走，那杨婉君压根就不会过这种生活！更不会对伤害自己的人心怀感激。
本来杨婉君对此是不信的，可听周珊说的时间长了，再加上她对如今生活的不满，她就信了。
从刚开始对杨俊的感激，变成了浓浓的恨。
当然，她也恨杨父杨母。
直到后来杨婉君出落的更加漂亮水灵，杨俊在不知不觉中，被杨婉君的容貌给吸引到了。
再后来，就和周珊所说的那样，杨婉君被设计赶出了杨家，但在赶出之前，杨婉君在村子里借了不少钱，还将杨家的钱财拿走了一些。
但这些杨父杨母都不敢说。
因为害怕别人知道会丢脸。
周珊也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她是一名护士，很容易就能拿到胰岛素。但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想要杨婉君死，因为她决定给杨婉君一个小的教训。
她先是给杨婉君注射了毒品，让她依赖自己。但谁知，杨婉君没有依赖上她，反而觉得她可怕，更加下定决心想要远离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借张琼的手，要了杨婉君的命。
只惩罚一个杨婉君当然不够，她还要把勾引杨婉君的罪魁祸首给解决掉！
周珊认罪之后，张琼也很快交代了。
但张琼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被周珊给骗了，周珊告诉她，她有朋友被杨婉君网暴致郁，所以她要找杨婉君报仇！
杨婉君的案子算是结束了，但是毒品还没有线索。
周珊对此闭口不提，一问到毒品，她就什么都不说了，摆明了不肯配合他们的审问。
简穗听得皱了皱眉：“所以周珊喜欢杨婉君吗？那她还装的和杨婉君不熟。”
不得不说，周珊的演技很好，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周珊在说谎。
简穗不自觉又想到了养父母，那他们对自己有没有说过谎？骗了自己多少？
季岚叹了口气：“我先去忙了。”
她打算再去审一遍周珊，万一撬开嘴呢？
瞬间，办公室只剩下简穗和常津两个人。
常津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简穗，挑了挑眉头：“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简穗张了张口，她突然不想问了，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不想从常津知道她的过往。
她摇了摇头，转而笑嘻嘻地说：：“没什么，我刚才想知道的季岚都告诉我了。”
“……”
常津目光复杂，简穗一点都不会说谎，她转移话题的样子也很奇怪。
不过简穗不想说，他也不好问。
“我们晚上打算一起去聚餐，算是庆祝破了这起案子，你要一起吗？”害怕简穗会拒绝，常津补充道，“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如果你能一起的话那我们都会感到很开心。”
简穗正好不想回家，可她又不想加入社交。
正想着，季岚小跑着进了办公室，一脸恐慌：“不好了，周珊死了！”
常津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季岚：“怎么回事？”
“我刚才准备再审她一下，结果我刚见到她，她突然口吐白沫，一下子就没了呼吸。”季岚被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我们都没来得及送她去医院，她就死了。”
明明前一秒，周珊还在笑着挑衅她，说她不可能抓到贩毒的人。
后一秒，她就一下子死了。
快到季岚都没有反应过来。
常津脸色沉了下来。
周珊是在公安局里出的事，一时之间，常津不知道是该怀疑周珊手段高明，在他们严格搜查的情况下都没有查到毒药，还是该怀疑局里出了安全问题。
季岚自责地耷拉着脑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想问毒品的下落，周珊可能就不会死。”
“不怪你，如果没有你，周珊可能也是死路一条。”常津思索道。
周珊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她背后的人肯定害怕周珊说了不该说的，从而暴露他们。
只要被他们抓住，那对方就成为了弃子，只有死路一条。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居然这么长，都伸到了公安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人！
话是这么说，可季岚还是很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那周珊就不会死。
“周珊是随身带了毒药吗？”简穗疑惑道。
“应该不是她身上的，因为在她被抓后，我们工作人员很严格地检查了她，甚至连她的嘴里都没放过，都没有任何问题。”季岚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准备排查她今天见过的人。”
不过估计也很悬。
凶手能无声无息地让周珊死，那肯定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查到。
而且就算他们有了怀疑人选，但估计也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季岚抓了抓头发。
而那边。
周珊的老公虞向晚得知周珊的死讯后，马不停蹄赶了过来，他红着眼睛，一脸悲恸：“警察同志，我老婆就在你们公安局里，她怎么可能出事呢？”
“我今天才见过她，她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掉？”说着，虞向晚捂着脸，哭了起来，啜泣声透过他的指缝传了出来。
季岚沉着脸，如果不是此时虞向晚哭的太伤心，她甚至都怀疑是虞向晚见周珊的时候，偷偷给了她毒药！
简穗看到虞向晚的脸时，呆在原地。
第三十七章 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的妻子？
看着她的反应，常津挑了挑眉，诧异道：“你认识他？”
简穗眸光闪了闪，点头承认道：“他是被裴爸爸挖到研究院的人。”
虞向晚这时也看到了简穗，他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简穗也会在这里，反应过来后迅速擦掉眼泪，对着简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看起来明显刚受过一副打击的样子。
简穗也向着他微微颔首。
不知道为什么，简穗总觉得很尴尬，一般来说，这种场景下，她应该对虞向晚表示慰问的。但她并不擅长这项能力，所以简穗选择了放弃。
她扭头走进了办公室。
虞向晚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眼前的女警，悲怆道：“我妻子是怎么死的？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她怎么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死掉？”
“目前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季岚说着。
虞向晚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够了！你们抓住凶手有什么用？难道这样就能让我妻子活过来吗？”
一旁的杜若风很想说周珊本来就是死刑。
可对上虞向晚赤红的眼眸时，选择将这句话咽进肚子里。
季岚说过，面对死者家属要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虞先生，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再者，周珊牵扯到的案子性质恶劣，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抓住凶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季岚好脾气道。
虞向晚黑着脸，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们？”
“周珊平时都会去哪些地方？”
贩卖毒品这一行为本来就是违法的，而且性质很恶劣。
所以周珊不可能通过手机联系。
一般来说，都会有个安全的场所进行交易，只要他们找到那个交易场所，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些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但这项工作不可能这么顺利。
虞向晚听到季岚的话，他揣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番：“我妻子是个护士，她平时工作很忙，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不会去一些地方。”
说完，他的脸色比较难看，但又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再者，我平时工作也很忙，所以我对她的行程不是很了解。”
“那你妻子的社交关系呢？”
虞向晚面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理直气壮道：“我们夫妻之间很有边界感，也很相信对方，不会要求对方报备，报备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季岚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他：“那你对你妻子的了解都有哪些？”
虞向晚闭上嘴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生气地看着季岚：“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我妻子吧？我和我妻子结婚三年了，我们感情很好，我为什么要杀她？难道就因为她杀人了吗？但她杀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季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虞先生，我们这是正常的访问，是想早点抓住凶手！”
对于她的解释，虞向晚皱着眉压根不想听，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够了！我要把我妻子的尸体带回去！你们这群警察草芥人命！我不放心她的尸体留在你们这里，她已经死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早点投胎！”
虞向晚阴沉着一张脸，阴森森地看着他们，态度很强硬：“我不相信你们警方，希望你们可以把我妻子还给我。”
“很抱歉，我们不能答应你，周珊是非正常死亡，所以我们需要对她进行尸检，从而抓住凶手，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们的工作。”季岚脸上挂着微笑。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偏袒今天接触过周珊的所有人，包括。”季岚话音停顿住，扫了一眼虞向晚，吐出一个字，“你。”
虞向晚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岚，拔高了声音：“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的妻子？！”
“不，你误会了，我们是平等地怀疑所有人，并不是只怀疑你。”季岚微微一笑。
虞向晚给人的感觉很割裂。
他张口闭口妻子，但看起来和周珊完全不熟，甚至连周珊的朋友都不知道。
季岚调出今天虞向晚去看望周珊的监控，坐在电脑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会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监控视频上，周珊和虞向晚见面的画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又不正常。
杜若风走到季岚跟前，瞥了眼她的屏幕：“你还真怀疑凶手是虞向晚啊？”
季岚点点头，她双手捂住有些酸涩刺痛的眼睛，眼睛看电脑已经看得有点疼了。
杜若风见状，把自己桌上的眼药水拿了过来，递给她：“眼睛疼就先歇一会，我来看。”
季岚捂着眼睛的手拿开，感激的看了眼杜若风，揶揄道：“老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的一面呢。”
“……”杜若风瞪了她一眼，严肃道，“这是合作精神！”
监控视频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看着比较奇怪。
奇怪到他们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时，常津和简穗也进来了。
扫了眼屏幕上的视频，常津一语道破：“他们看起来很不像夫妻。”
季岚疑惑道：“是因为他们很客套吗？”
“正常夫妻哪有见面就说中午好的，还有，周珊杀了人，但是虞向晚对此一点都不关心，还让她在里面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杜若风眼前一亮，暗戳戳的开口：“你们说这是不是在暗示？暗示让周珊自杀，外面有他？”
季岚瞥了他一眼：“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药是从哪来的。”
闻言，杜若风方才还神采奕奕的脸瞬间耷拉了下去。
“是啊，药是怎么来的？”杜若风看着视频，喃喃自语，“我都看过好多遍了，都没有发现他们有接触。”
所以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视频的最后，虞向晚似是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监控，他抓了抓头发，看起来烦躁不已。
季岚又将周珊父母出现时的监控调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你确定要袭警吗
周珊父母见到周珊的画面就显得正常了很多，刚一见面，周母就冲着周珊骂骂咧咧的。
“我和你爸平常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学会杀人了呢？”周母满脸失望，“你让我们周家以后还怎么见人？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周珊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周母抹了把眼泪，她嘴唇气得上下嗡动着，愤恨地瞪着周珊：“你把我们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我不活了啊！你这是要把我活活给逼死！！”
周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屁股给压死！把你给掐死！”周母恶狠狠地说，“你嫁到虞家这么多年，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现在还搞出杀人这档子事，你让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亲家？！”
这时，周珊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周母。
歪着脑袋似笑非笑：“是啊，我可太让你丢人了，那怎么办？那你去死好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听到她的话，周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质问道：“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到头来这么对我吗？”
周珊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离开了接见室。
周母直勾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着周珊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身子哆嗦个不停。
视频中，周父叹了口气，半扶着周母的胳膊，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去吧，那就是个逆女，以后我们就当没生过她！”
周父眉眼间一股狠意，带着说到做到的意图。
周母气得挥起手打了他一拳：“都是你惯的好女儿。”
季岚按了暂停键，说道：“见过周珊的只有他们，每个都没接触到周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毒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中的。”
她将虞向晚和周珊的视频再次调了出来。
简穗看着虞向晚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她抿了抿唇，道：“我在裴爸爸的研究院里待过一段时间，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虞向晚的传闻，但我不确定真假。”
话落，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简穗。
“什么传闻？”杜若风好奇道。
“就是…”简穗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我听裴爸爸研究室的人说过，虞向晚喜欢男的，说他是个同性恋者，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真假。”
“……”
杜若风愕然：“那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他和周珊岂不是假结婚？怪不得我看他们俩相处的时候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也想明白了。
常津眸光深沉，道：“现在我们去走访一下虞向晚的同事，看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说明虞向晚的嫌疑更大。”
季岚撇撇嘴：“肯定是他！他还想着要把周珊的尸体带回去火化！”
要不是做贼心虚，还能是什么？
除了这点，季岚再想不出别的能说出口的理由。
常津和杜若风前去走访虞向晚所在的研究院。
季岚和小张前去走访周珊上班的医院。
一时间，办公室只剩下简穗一个人。
她正准备打包回府，却收到了施甜甜发来的信息。
都是关于对裴观想研究她大脑的抱怨。
不管施甜甜再怎么抱怨，但最终还是去了，因为裴观也曾对施甜甜伸出援手，在施甜甜最孤立无助的时候，帮助过她。
可以说，是施甜甜的救命恩人。
当然，也是她的。
简穗坐在出租车上，想到了和施甜甜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她八岁多，在孤儿院对她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被裴观带回了家，裴观带着她到了研究院，让工作人员研究她的大脑，想要搞清楚她迟迟不说话的原因。
那么多的器械，简穗只一眼就感到很抵触。
她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躲到了一个柜子里，在柜门打开的瞬间，她发现里面还躲着一个人。
那是和她一样的人。
她和施甜甜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关联，别人不懂她们的行为，但是她们懂。
一来二去的，她和施甜甜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她们喜欢躲在柜子里，感受着对方身上发出的温度和呼吸，那是她第一次从外界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后来，施甜甜被送到了特殊学校。
她再也没看到过施甜甜。
本来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施甜甜时，她在裴观的研究院里又一次看到了她，俩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是那时候，简穗才知道，施甜甜原来也是裴爸爸救的一名孤儿。
还在裴爸爸的教导下，成为了一名计算机高手。
简穗正出神看着窗外，忽然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不对劲，她拧起了眉头，警戒地看着前面的司机。
这不是她回家的路！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准备给常津他们发消息。
司机似是知道她的所想，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车子猛地往左边开去，又往右边拐去，以‘s’型的曲线行驶。
简穗身子踉跄了一下，被甩的磕在车门上，手里的手机也差点摔出去，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只手费力地拨通常津的电话。
司机一踩刹车，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简穗，眼里杀意十足。
“臭娘们，还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简穗心脏慢了半拍，看到他手里的刀后，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手机顺势掉到了缝里。
这时，电话接通了。
“我是警察，你确定要袭警吗？”简穗指甲扣着掌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她吞了口口水，继续说，“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袭警的后果吗？”
男人脸上明显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
面目扭曲地看着简穗，眼里闪着狠厉的光：“你个黄毛丫头，还敢骗我说你是警察，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这边的对话清清楚楚地通过手机传到常津耳里，紧张得不行。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而看向杜若风：“让网安部快速定位简穗的位置。”
心里祈求着让简穗不要出事。
而那边，简穗看着男人扎向自己的刀，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三十九章 简穗肯定不会出事的
“去死吧！”男人眼底一片阴翳，恶狠狠道。
简穗抿了抿唇，许是因为她杀多了人，面对刀也没刚才那么慌了，她脑袋飞速转动着，学着视频中看到的招式，灵活地将他的手腕打了个转。
“哟，还会一点功夫。”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意外，很快被惊喜替代。
向着简穗兴奋地刺了过去，眼看着刀子就要扎到自己，简穗手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她的手滴了下去，血淋淋的，看起来很是可怖。
这让简穗更加清醒了一些，她咬紧了后槽牙，和直视着男人：“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他的动作更重了一些，简穗双手用力地抵着刀刃。
脑袋飞速地转动着。
看来确实有人要杀她。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简穗百思不得其解，能让对方不惜雇人杀自己，难道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这一特殊能力，想要杀了她？？
可是她并没有暴露过这项能力。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警告地瞪了一眼简穗，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简穗咬了咬牙，趁机想要夺走他手里的刀，却被男人很快发现，阴恻恻地看着她：“还想抢我的刀？没门！”
由于这片刻的松动，她瘫软了身子，手上剧烈的疼痛慢悠悠地传到了大脑，她看着鲜血淋漓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心里想着反杀的几率有多大。
可她现在太弱了，还没有武器。
这让她处于劣势的那一端。
男人这时也看完了短信，他冷哼了一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管扎进简穗的身上。
简穗迷迷糊糊间，看着他的身形晃来晃去，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昏迷前，她听到男人说：“算你走运，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明年都能长出坟头草来了！”
那个人是谁？
简穗张了张口，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
常津找到简穗的时候，她正倒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常津视力很好，他看到简穗身上的鲜血。
一时间，恐慌笼罩住了他全身。
他的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走起来格外费劲。
杜若风和季岚也看到了，季岚看到后眼泪夺眶而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杜若风扶住了她。
安慰道：“简穗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
其实他说这话时也是心里打鼓，格外不确定，但……万一呢？
不，没有万一！
简穗肯定不会出事！
常津听到他的话，心里飘起一抹侥幸。是啊，简穗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出事？
他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向简穗一步步走去。
季岚和杜若风也打起精神，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简穗双手满是鲜血，常津蹲下去，发现她还有呼吸，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里控制不住的庆幸。
还好没事。
他抱起简穗，开车前往医院。
简穗只是受了皮外伤，她昏迷是因为被注射了迷药，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床头的常津几人，反应慢了半拍。
嗓音沙哑道：“常队。”
季岚一脸紧张，忿忿不平道：“那个人太胆大了，居然在公安局门口就把你给带走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人的！”
常津同样保证道：“嗯，这次是我们的失职，答应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但没有做到，抱歉。”
“没事。”简穗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他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但听到简穗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们是怎么知道你有犯罪视角的？这件事我们做的都很保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杜若风皱着眉头，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简穗虚弱地笑了笑，“不过也可能是单纯冲着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这项能力。”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为简穗的社交接近于零，也没得罪过人。
现在出现这件事，常津决定等简穗手好后锻炼身体，这样下次她遇到危险就有一个保障。
裴观和郑佩琳也知道了简穗受伤的事，俩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郑佩琳眼尾红红的，在看到简穗那包成猪蹄的双手，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紧张地看着简穗：“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吧？”
“没有。”简穗表情怪异地摇了摇头。
她怀疑养父母在骗她，现在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父母，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裴观看着常津他们，面露疑惑：“你们是？”
常津微笑着介绍道：“你好，我们是简穗的朋友。”
闻言，裴观恍悟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一笑：“穗穗也是你们救的吧？谢谢你们送她来医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郑佩琳扭头看向他们，牵强地扯起一抹笑：“谢谢你们。”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病房，裴观才收回目光，他眸光微不可见地闪了闪，走到简穗旁边，他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生气：“那个伤你的人抓到了吗？可不能放过他！”
“没有，他跑了。”
裴观叹了口气：“要是下次对方还来呢？穗穗，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眉间夹成了一个‘川’字，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看着简穗。
“我没有。”简穗皱眉否认道。
郑佩琳想到什么，紧张地看着她的脸，猜测道：“穗穗，是不是因为你这些天一直去公安局，然后被人给盯上了？”
“以后别去公安局了，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的工作是什么，但是为了你的身体安全，还是在家待着吧，我和你妈妈可以养得起你。”裴观沉声道，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简穗抗拒地扭过头，秀眉拧出一抹不悦：“我不要，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我。”
“穗穗，这事你就听你爸爸的吧，他不会害你。”郑佩琳直直看着她的脸，苦口婆心道。
“你们为什么非要我从公安局离开？”简穗皱着眉，犹豫了几秒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害怕我知道？”
第四十章 控制不了了
郑佩琳躲开了她的目光，心里一阵发虚，她没有想到，简穗居然知道了。
裴观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简穗心凉了一大截，她嘴唇动了动，面上笼着一层浓浓的悲伤。
她接受了他们的爱和耐心，如果裴爸爸他们真的骗了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要选择仇视他们吗？
……还是选择原谅？
病房里一阵寂静，郑佩琳呼出一口长气，假装无事发生般，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替简穗打了一碗，说：“你手受伤了，多吃点猪脚，好的更快些。”
简穗没有接。
郑佩琳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酸楚。
她把碗放在桌上，面上闪过一抹忧愁，认真道：“穗穗，我和裴爸爸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有，那也是为了简穗好。
毕竟，太痛苦了。
善意的谎言不算说谎，郑佩琳默默安慰着自己。
裴观面不改色道：“你妈妈说的对，我们没有骗过你。”
简穗狐疑地看着他们，对他们的话表示怀疑：“真的吗？”
“真的。”
得到俩人的肯定回答，简穗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心底有些庆幸。
幸亏裴爸爸和妈妈没有骗她，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
她扬起笑脸：“妈妈，我想喝汤了。”
郑佩琳笑着应下：“好好。”坐在她旁边喂了起来。
简穗的手伤的比较重，但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郑佩琳在医院陪着她，裴观则去了研究院工作。
时间悄然到了晚上，夜色逐渐变重，天空被湛蓝色替代。
郑佩琳看了眼窗外，扭头看向病床上的简穗：“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来。”
“没有，我只需要换洗衣物。”
“好。”郑佩琳拿起包，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简穗一个人，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不觉间，刚才电视里的画面变了。
此时，她面前有一扇被砸坏的墙墙里面绑着一个男孩，男孩的眼神很空洞，没有一点焦距，如果不是因为他还会眨眼，恐怕简穗早就以为他死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你对于我来说，是个累赘。”简穗发出沙哑悲恸的声音，“我实在负担不起了。”
说着，简穗拿起工具，开始弄起墙来。
“答应爸爸，下辈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正常人，好吗？”
简穗闭上眼睛，整个人被痛苦席卷，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很决绝。
开始砌起墙。
良久过后，她身上累出了一身汗，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墙，松了口气。
……
简穗脸色白了白，她连忙拨通了常津的电话，将自己做的梦讲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她还没有缓过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孩子恐怕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孩子的爸爸不堪重负，将自己的孩子砌进墙里，还专门挑选了厕所这个位置。他是想，用厕所的异味盖住以后的尸臭味吗？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太狠心了。
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想完这些，简穗又陷入了失落的状态之中，她看了看自己被包着的双手，神色黯然，她这次居然控制不了凶手的身体。
如果自己可以控制得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救他一命？
让他脱离危险？
郑佩琳来的时候，就看到神色沮丧的简穗，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这是？”
目光落到简穗包成粽子的双手，安慰道：“是担心手吗？不用担心，肯定会恢复好的！”
简穗没有多做解释，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就直接去了警局。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
她告诉郑佩琳，要去警局做害她的人的画像，是裴观和郑佩琳送她去的。
看着简穗消失在警局的背影，郑佩琳眸光暗了暗，低声呢喃：“你说穗穗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裴观眸光一沉，否认道：“应该不是。”
他侧眸看着身旁面色担忧的郑佩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慰道：“好了，别想这么多，咱们也是为了穗穗好，她受刺激忘了当年的事，如果咱们告诉她真相，是在刺激她，万一变得和以前一样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郑佩琳赞同地看向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裴观却没那么乐观，他捏了捏鼻梁，叹气道：“也不知道穗穗一直去警局到底是做什么，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不敢想如果后面还发生这种事该怎么办。”
“穗穗不同意离开警局，我们也没办法。”郑佩琳对此也很担忧。
……
简穗轻车熟路到了办公室。
里面只有季岚一个人，在看到简穗时眼前一亮。
强撑起一抹笑，道：“常队他们还在找受害的那个小孩，现在还没有排查到。”
这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大海捞针。
没有大概的位置，只知道一个具体的环境——是在卫生间。
他们找都无从查找。
而且他们也不好让人家把卫生间的墙敲开来看。
找起来更难了。
简穗听她说完，问道：“杀周珊的人抓住了吗？”
季岚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她是自杀的。”
看出简穗的疑惑，季岚解释道：“宋法医从周珊的胃里找到一个假发，那是在毒药里泡过的，所以她把假发吞下去就死了。”
“……”
简穗沉默了。
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死亡的方式。
“走吧，我带你去找画像师。”季岚瞥了眼简穗的双手，走到前面带路，“这次真的太危险了，我总觉得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担心简穗会害怕，季岚郑重其事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个伤你的人早点抓住，争取不让你有任何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简穗不喜欢肢体接触，季岚都想抱着她安慰一番。
简穗对此不抱多大希望，她耸耸肩膀：“没有他应该还会有别人。”
季岚沉默了。
不得不说，简穗说的是个实话。
她的这项能力，在罪犯眼里可是克星！
“经过我们昨天晚上的会议，这次我们还准备了别的。”季岚冲着她眨眨眼睛，神秘道。
第四十一章 自杀就是为了不告诉下落
他们准备了最新、最先进的定位器。
担心简穗会害怕，季岚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我们虽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但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伤的。”
简穗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话语间，他们到了画像师的办公室。
季岚推开门。
画像师彭乐瑶正在捏着头骨，看到简穗和季岚后，她微微一笑，取下了手套对着简穗伸出手：“你好，我是彭乐瑶。”
眼神间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简穗低头看着她葱白的指尖，没有动作。
彭乐瑶这时发现了她缠得紧紧实实的双手，面上尴尬：“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受伤了。”
简穗不自在地笑了笑，嘴角有些僵硬：“没关系。”
看到她的反应，彭乐瑶突然明白了什么，简穗有社交障碍，对待季岚这些熟悉的人没有什么，可和她这个陌生人在一起，就比较不自在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彭乐瑶的办公室很简洁，一眼望去，全是人的头骨，看起来有些骇人，墙上张贴了不少画出来的画像。
里面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颜料，纸张等工具。
看起来混乱又有秩序。
彭乐瑶拉出一把椅子，示意简穗坐，简穗略显拘谨地坐了下来。
她拿起画笔，看向简穗：“可以开始了。”
简穗仔细想着男人的样貌，一字一句道：“他鼻子左边下面有颗痣，很明显，肿眼泡……”
十几分钟后，彭乐瑶将自己画好的展示在简穗面前，问道：“是他吗？”
“很像。”简穗盯着画像，目光突然落在他的眼睛上，眉头微微蹙起，“但我总觉得还缺点东西，他的眼睛没有这么和善。”
“懂了。”
彭乐瑶在眼睛处改了改，又拿到简穗面前，问道：“现在像了吗？”
看到男人眼睛里明显多出来的凶狠和杀意，简穗对彭乐瑶心生佩服，点了点头：“像了。”
彭乐瑶将画像拿到人像库比对了一下，很快，她从中找到了这个男人，发现他算半个老熟人。
男人名叫朱航，有过前科，第一次坐牢是因为防卫过当造成人员死亡，后来出去后，尽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没有正业，他家中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六十岁的老母。
简穗看着系统里熟悉的男人，想起他要杀自己时的狠劲，斩钉截铁：“就是他！”
只不过，她不知道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得到简穗的肯定，季岚带着人准备前去朱航家。
简穗也准备回家，但是裴观有事先和郑佩琳离开了，季岚得知后，非要让简穗先在办公室里待着。
等常津回来后送简穗回家。
简穗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幸亏常津他们回来的很快，杜若风刚一看到简穗，就忍不住凑过来八卦：“简穗，你还真说对了，那个虞向晚喜欢男人！他和周珊结婚，完全就是协议结婚！有名无实！”
简穗略带疑惑的眸子看向他。
杜若风清清嗓子，害怕简穗听不懂，于是细心地解释道：“我和常队今天查到，虞向晚在外面有个男朋友，他和周珊结婚就是个掩饰，他们俩约定好协议结婚。”
虞向晚喜欢男人，周珊喜欢女人。
他们两个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还可以堵住别人异样的眼神。
“你们居然可以查到这些。”简穗佩服地看着杜若风，又看看常津。
“这还幸亏你告诉我们虞向晚喜欢男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想到。”杜若风嗐了一声，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其实他们能知道这个，纯属巧合。
当时他们正在走访周珊工作的医院，恰巧虞向晚的男朋友受伤了，他也在医院里，他们看到虞向晚出现在医院时才知道的。
杜若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珊的毒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这一死，我们想找到毒品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如果她活着，说不定还能从周珊口里问出什么。
可现在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想找到她背后团队的几率也彻底没了。
看着杜若风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会找到的。”
杜若风再次仰头叹了口长气：“这群该死的毒贩！”
常津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说：“别这么丧气，周珊选择自杀就是为了不告诉我们下落。”
“好吧，确实是这样。”杜若风不情愿地认下这个事实。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常津看向一旁的简穗，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眉头不悦地拧在一起，“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医院，等你的手彻底好了再来局里。”
简穗闷闷地“哦”了一声。
嫌弃眼皮看了眼常津，认真解释道：“我今天是来画像的。”
“我知道。”这事儿季岚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也知道他们找到嫌疑人了。
不过他对抓住朱航这件事并没有把握，他觉得朱航既然敢对简穗有行凶的想法，肯定早就跑了。
此时正是中午，外面阳光正好。
医院里有不少晒太阳的人，简穗看着坐在外面的人，侧眸看向常津：“常队，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晒一会儿太阳。”
闻言，常津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事喊我。”
刚走了几步，常津又转身回头走向简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
低头看到简穗疑惑的眼眸，常津抿了抿唇，说道：“这是最新款的项链，季岚应该和你说过。”
简穗想起季岚提起到的最新最先进的定位器，她带着好奇地打量着项链，项链是红色的绳子，中间点缀着一个棱形的小饰品，看起来很简约。
“我知道。”
“…我替你带上。”常津绕到简穗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耳根烫烫的，那张冷峻的脸上染上薄红。
简穗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在看到那些手挽手一起晒太阳的女生时，最终还是没张口，她想要和她们一样。
“好吧，谢谢你。”她将自己掉落在脖颈处的碎发撩了起来，心底直打鼓。
简穗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动作。
第四十二章 看不下去才杀的
看着她的动作，常津窃喜，一口应下：“好。”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磕磕绊绊地将项链戴在简穗的脖子上，耳根已经红透了。
常津感觉自己手心里起了一层汗，黏糊糊的。那根红色的项链将简穗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白了，常津赶紧从她脖子上移开目光。
“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喊我。”常津眸底掠过一抹暗色，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简穗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点了点头。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她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常津去而复返。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简穗坐在长椅上的画面，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他心跳慢了半拍，一步步地走向她。
“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所以买了猪脚。”他轻咳了声，说道。
简穗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张了张口道：“谢谢。”
常津看着她，试探道：“我喂你？”
“不用了。”简穗下意识地拒绝，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男孩你们找到了吗？”
提到这里，常津感到一股深深地无力，顺势坐到简穗旁边：“没有，我们今天按照你描述的环境，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常津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继续说：“因为是在居民的家里，找起来不太方便，不过凶手既然做这种事，我们排查到的时候，他肯定会心虚。”
简穗“哦”了一声，看起来兴致缺缺。
“我会努力早点找到他的。”
简穗垂下眼睑，淡淡道：“可是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一时间，常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简穗说的是实话，早在昨天，那个男孩应该就死了。
常津都能猜到他的死因，窒息而死……
俩人之间的气氛低迷，这时，简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郑佩琳发来的消息，询问她要吃什么。
简穗瞥了眼常津手中的保温桶，回复了她。
没一会，郑佩琳就来了。
她笑着从常津手中接过保温桶，看着常津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谢谢你替我们穗穗带饭。”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郑佩琳带着简穗回了房间，担起喂饭的责任。
常津则开车回去，继续调查被封在墙里的男孩。
“穗穗，你对常津的感觉怎么样？”郑佩琳喂着饭，忽然开口问道，她打探似的看着简穗的脸。
简穗看不出来，但她身为前人，能看得出来，常津对穗穗有好感。
简穗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知道郑佩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怀疑地看着郑佩琳：“挺好的呀。”
害怕郑佩琳不信，很认真的补充了句：“常津是个很好的人。”
“……”郑佩琳哑口无言。
一看就知道简穗没有get到她的意思。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简穗本身就对社交和情感有障碍。
吃完饭，郑佩琳陪着简穗看了会儿电视。
与此同时。
季岚一脸愤愤地回到了办公室，气得牙痒痒。
“可恶！我们去了朱航的家里，发现他早就做贼心虚跑了！！”回想起在朱家经历的，季岚气得喝了好几口水。
朱航的母亲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看起来老态龙钟，在听到朱航犯事时，就差抱着季岚的大腿让她原谅朱航了。
还把倒打一耙发挥到了极致，说她儿子肯定是被逼的。
就算是杀人，那也是那个人的错，她儿子也是看不下去才杀的，是在为民除害！
提到偷东西的时候，朱航母亲义正言辞，说朱航是在劫贫济富，她儿子是在行侠仗义！
听着她那些奇葩的言论，季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还说他们警察要是抓朱航，那就是在伤好人的心！以后到处都是坏人，不会有好人了。
季岚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老太太了。
杜若风听得目瞪口呆：“怎么这样啊！”
常津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他看向季岚：“还有别的吗？”
“有！”小张接他的话说了下去，“我们从朱航的卧室里找到一大袋人民币，应该有好几万。”
说着，小张的肩膀耷拉下去，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接着说：“但是他妈不让我们带走，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们，只要我们敢带走，她就自杀。”
因为担心朱母的安全问题，他们不得不妥协了。
“……”
杜若风面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怎么还可以这样？”
常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见得多了就不足为奇了。”
杜若风从毕业到加入他们刑侦队没几年，算上今年，他到刑侦队才三年。
对此觉得大惊小怪很正常。
季岚瞥了一眼杜若风，说道：“等你碰到那老太太的时候，你肯定会更长眼。”
“……我还是宁愿不长眼。”想到季岚和小张描述的画面，杜若风一阵后怕，这种眼他不长也罢！
常津眼眸闪了闪，宏声道：“行了，我们明天再去会一会那老太太，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希望能找到朱航的下落。
现在他们还有一个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被封在墙里的男孩的下落。
……
彼时。
简穗一人待在阳台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小孩时，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心情颇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常津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男孩……
不过估计没有。
她第一次希望可以看到画面。
似是她的需求被听到，简穗眼前的画面变了。
这次，她对面的是个男人。
简穗不确定他和上次被封在墙里的小男孩有没有关系。
眸光沉沉地看着他，她挥舞着巴掌，一道道响亮的耳光扇在男人脸上，很快，他的脸肿得高高的，印着一道道清晰的巴掌印。
简穗捏着他的脖子，歇斯底里地质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们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男人嘶声喊道，伸出手搭在简穗的肩膀上，一遍遍地摇晃着她，试图把她摇醒，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
第四十三章 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简穗直勾勾看着他，眼底一片阴翳。
忽地，她开口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能一直被你骗到？”简穗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冷笑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想起来你做的那些事！不管你再怎么骗我，我都不会忘记！”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瞪着眼睛看向简穗，忽然，他嘴角噙起一抹狠厉。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他挣扎掉简穗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反扑向简穗，下了死力掐住简穗的脖子。
简穗咳了几声，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余光瞥到桌上丑丑的瓷娃娃，艰难地伸出手够向瓷娃娃。
那是她孩子做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掉的时候，她拿到了，瓷娃娃拿在手中很有重量，简穗用尽了全身力气，向男人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她看着男人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睛似乎对自己这个结局完全没有想到。
他掐着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到最后掐着简穗的双手突然脱力。
简穗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害怕他没死透，又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接一下砸了起来。
恶狠狠道：“你给我们的孩子下去赔罪！不，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要你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
…
“呼…”简穗双手捂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股窒息到濒临死亡的感觉仿佛还没有消去。
窗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简穗半靠在窗台上，拨通了常津的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的吓人：“常津，我刚才又看到了。”
常津正襟危坐，听出她声音里的不一样，关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有后遗症了？”
上次简穗从犯罪视角抽离出身后，她就虚弱地昏迷了。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事。
“我没事，只是刚才太吓人了。”简穗淡淡解释，想起被自己砸到后脑勺血肉模糊的男人，开口道，“我刚才杀了一个男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推断出来他们有一个儿子，但是被男人杀死了。”
她又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上次我看到杀死男孩的人。”
不过她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常津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报案，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常津决定带彭乐瑶去趟医院，根据简穗看到的给男人画像。
刚挂断电话，常津就看到杜若风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常队，刚才有人报警，声称看到有人杀人。”
常津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警笛声连连。
…
简穗焦灼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她看了腕表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常津他们现在到案发现场了没。
也不知道被害的小男孩和她这次杀的男人有没有关系。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简穗更焦灼了。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简穗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扭头看向郑佩琳。
“穗穗，你是在做康复训练吗？”郑佩琳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笑着道，“你继续做你的训练，不用管我，等我布置好饭菜喊你。”
“……”
简穗看看自己手，有些无奈，很认真地纠正：“我的手靠走动是康复不了的，医生说我的手要静养。”
“好吧，可以过来吃饭了。”郑佩琳将自己带来的汤放在桌上，盛出一碗后冲着简穗招了招手。
简穗走过去，看到又是猪脚汤时，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哀怨地叹了口气：“妈妈，我吃猪脚汤都要吃吐了。”
从她昨天受伤到今天，每一顿都是猪脚汤。
简穗闷闷不乐地开口：“再吃下去，我感觉我都要成猪脚了。”
郑佩琳轻咳了两声，有些无奈，柔声解释道：“可是吃猪脚好得快，等到时候好了，你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话虽这样说，可真正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
简穗抿了抿唇，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看到她这副样子，郑佩琳妥协了。
温柔劝说道：“今天咱们吃最后一次猪脚，明天妈妈给你做别的，好吗？”
“好吧。”简穗乖乖坐在椅子上。
郑佩琳给她小口小口喂着饭，吃完饭，郑佩琳前去洗餐具，简穗动作笨拙地打开手机。
在看到常津发来的消息时，简穗吐出一口气。
那个男人确实和被封在墙里的男孩有关。
而且常津还说，杀害男人的凶手，也就是男孩的妈妈精神不正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的。
还有死去的男孩不正常……
至于哪种不正常，可能是手机上说不清楚，所以常津没有细说。
简穗决定明天去趟局里。
毕竟，她觉得那个男孩应该和她一样，都患有自闭症。
这一夜，简穗无比希望时间能快一点。
次日一早。
郑佩琳刚帮她洗漱完，常津就来了，他手中带着早餐。
“阿姨好。”
郑佩琳愣了愣，旋即看向简穗：“你是来找穗穗的吧？”
常津点点头，将手中的两份早餐递给郑佩琳：“是，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带的早餐。”
“好，谢谢啊。”郑佩琳笑了笑，接了过来。
“不客气。”常津礼貌一笑。
郑佩琳瞥了眼简穗，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喂你。”
闻言，简穗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
常津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慌神。
这个笑不像以前的那么僵硬。
这还是常津第一次知道，原来简穗也可以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只不过要看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简穗可以对他这么笑。
常津将带来的向日葵插进花瓶里，盯着向日葵胡思乱想。
正想着，简穗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我吃饱了，常津，我们可以走了。”
常津闻声看向她，愣愣地点头：“好。”
郑佩琳担忧地看着简穗，又看向常津：“穗穗就拜托你照顾了，她不能碰水，不能……”
常津认真地听着，末了，他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郑佩琳“嗯”了一声，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她叹了口气，眉间笼着一层忧愁。
也不知道穗穗和作为警察的常津接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四十四章 杏仁核缺少了一部分
车上。
简穗看着常津，眉头微微蹙在一起，问道：“常津，你昨天说的不正常，是哪种不正常？”
常津瞥了她一眼：“开车要专心，等我们到了再说。”
“好吧。”简穗有些遗憾，闷闷地缩回座位上，侧头看着外面倒退的建筑。
心下有些焦灼，怎么还不到？
等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时，简穗眼睛亮了亮，终于要到了。
简穗瞬间挺直了背，正襟危坐。
常津余光注意到简穗的动作，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简穗很生动、很可爱。
车子刚停下，简穗就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凝在他脸上：“常津，现在可以说了吗？我很好奇。”
常津打开车门下车。
“走吧。”
简穗眸光闪了闪，有些不高兴。
刚下车，她就看到了一旁的季岚。
季岚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简穗怎么可能从常队车上下来呢？
“季岚，早上好。”简穗并未看出她的不对劲，礼貌地对她打着招呼。
“……”居然不是自己看错了。
季岚有种吃到大瓜的错觉。
她看了看不苟言笑的常津，又看了看表情还不算很自然的简穗。
不知为何，季岚觉得她俩越来越像了。
季岚扯了扯唇：“早上好。”
常津对着季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又侧眸看向简穗，开口道：“那个男孩，他脑袋上面有伤口。”
“什么伤口？是碰伤了吗？”简穗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嘴巴，等着他的下文。
“不是碰伤，根据宋妍的说法，更像是某种开颅手术，宋妍看了他的脑袋，发现他的杏仁核缺少了一部分。”常津沉声道。
而且宋妍猜测，男孩患有自闭症。
经过尸检，宋妍发现男孩的杏仁核和前额叶都和正常人的不一样，都比正常人的发展过快，因此，宋妍推断，男孩在社交和语言交流上都有障碍。
简穗有些意外，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杏仁核被人为割掉了吗？”
“目前我们还没有把握，毕竟，如果男孩曾经患有癫痫的话，那么割掉杏仁核也是正常行为。”
简穗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她想起了姨妈郑茜月。
在她的记忆中，郑茜月曾经想要她和正常人一样，想将她那发育较好的前额叶和杏仁核割掉一部分。但是她的计划没有实施，因为妈妈拦住了她。
她还记得，当时妈妈骂郑茜月丧心病狂。
幼时的记忆太遥远，简穗只记得零碎的片段。
也不知道这次的男孩和郑茜月有没有关系。
简穗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男孩的妈妈怎么说？”
昨天常津曾说过，凶手精神上有问题，状态时好时坏，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提起男孩的妈妈，常津叹了口气。
面上浮现出遗憾的神情：“她好像不接受自己儿子的死亡，每次我们提到她儿子的时候，她就陷入了疯癫状态，所以到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有问到。”
话语间，俩人到了办公室。
“她会不会在装疯？”简穗怀疑道。
“不确定。”常津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她的家中找到了治疗精神类的药物，应该不是装疯。”
简穗沉默了。
她坐到椅子上，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指甲，突然又有一个怀疑。
“她的药物真的是治疗精神类的妈？会不会是故意让她患有精神病的？”
主要是昨天在她看到凶手视角时，她觉得受害人并不是个实诚的，也不只只对男孩行凶。
她总觉得，男人是在给男孩的妈妈洗脑。
试图让‘她’以为自己并没有孩子。
简穗将自己昨天看到的、还有俩人之间的对话又细细讲了一遍。
“我一会再去审一下她。”常津眸光闪了闪，犀利的双眸微微眯了眯。
余光看到一直看着他们俩人的季岚，常津侧过头看向季岚，挑了挑眉，狐疑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季岚赶忙摇头，讪讪一笑。
神色有些尴尬。
她总不能说是好奇他们俩为什么一起来上班的吧？
这要是常津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地批判她。
批判她不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还来瞎想。
季岚摇了摇脑袋，将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她从椅子上刷地站起来，正色道：“我去各医院查一下，那个男孩有没有做过脑科手术。”
杜若风嘴里正叼着油条，悠悠的走进办公室，听到季岚的话后，把油条拿了下来，艰难地吞下嗓子后，他含糊不清的开口：“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季岚又坐回椅子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杜若风，有一种想分享八卦的欲望。
“你也想吃？”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杜若风茫然地看着季岚。
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总觉得自己是在吃独食。
季岚白了他一眼：“不是。”
“那就是你饿了。”
“我是在等你吃完去干活！”季岚气急。
“……“
杜若风三下五除二吃完油条，又大口大口喝完豆浆，他拍了拍手，把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
“走吧。”
“我去看看药物的检测结果出来没。”常津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简穗也跟着站起身。
药物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和简穗说的一样，并不是治疗类的药物，而是让乔雅，也就是男孩的妈妈精神变差的药物。
常津带着药瓶，和小张以及简穗到了给乔雅看病的医院科室。
“乔雅认识吗？”
医生看了看常津，有些不悦：“抱歉，关乎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常津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件：“现在可以透露了吗？”
医生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点头：“你稍等，我查一下。”
几分钟后，他说道：“乔雅是我的患者，她怎么了？”
常津拿出证物袋里装着的药瓶：“看看这瓶药认识吗？”
医生看了看，又看了看电脑：“这是给乔雅开的治疗药物。”
“但是我们查到瓶子里的药并不是治疗的，而是让病情加重的。”
医生眉头皱了起来，激动地拔高了声音：“这怎么可能？！我们作为医生的，不可能干这种事！这肯定是被别人偷换了！”
第四十五章 死而复生？
害怕警察不信，医生又焦急地补充道：“我们的药物都是经过严格把控的，而且开药的时候都没有拆封，压根不可能替换！肯定是别人替换的！说不定就是她的家属！”
常津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
“你还记得乔雅第一次来看病是什么状态的吗？”
医生讪讪一笑：“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哪记得清啊！再说了，我又不止她一个病人，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她来看病，肯定就是有病。”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想起来。”
见他神色凝重，医生应了下来：“好吧，我再想一想。”
他打开电脑系统里保留的乔雅资料，认真看了起来，越看，他眉头拧的越紧。
医生从电脑上移开目光，道：“要说她的状态，好像确实有点古怪。”
常津黑眸凝着他的脸，等着他的下文。
“乔雅是因为接受不了儿子的死亡才精神不正常的，刚开始的时候，她非说是自己的丈夫把孩子给卖了，有时间又说自己流产了，她的孩子没了，还有的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但是孩子一直不肯出生……”医生叹了口气，“总之她的精神很不稳定。”
更离谱的还有，乔雅非说自己怀的是哪吒，炫耀自己儿子很厉害，是哪吒转世！
“你当时听到她说孩子被丈夫卖了后，有没有报警？”
早在昨天，他们查到乔雅的儿子谭子墨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报了人口死亡。
至于死亡原因，是因为一场火灾。
谭子墨是最乡下老家出的事，后来出事后，乔雅和丈夫谭强搬到了市里。
搬家的缘由他们并不清楚，乔雅说话颠三倒四的，从她的嘴里面问不出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从看到刚开始治疗乔雅的信息时，他对乔雅的记忆就渐渐清晰了。
一些蒙灰的陈年往事冒了出来。
“没有，因为我知道她儿子是烧死的，她精神上出现问题也是她孩子出事之后，现在好多人因为接受现实导致精神上出现问题的不在少数，就像乔雅，她儿子的死对于她来说是个重大的打击，她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才会生病。”
再加上谭子墨本身患有自闭症，乔雅身上长期地背负着精神压力，让她心理上很不稳定。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说的让病情加重的药是怎么回事？”医生蹙着眉问道。
现在确实有这种药，但这都是严格管控的。
“没什么。”常津不想和他多说案情，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谭子墨了解多少？”
“我就只在他爸爸嘴里听到过，只知道他患有自闭症，他爸爸压力很大，儿子生病出了火灾，死后他老婆也疯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问完医生，常津开车回到局里。
季岚她们也回来了。
办公室内，几人同步着各自查到的消息。
“我查了好几家医院，发现谭子墨都没有做过开颅手术。”说这，季岚小心翼翼看了眼简穗，发现她表情没有异样后，才继续说了下去，“顶多就是去看过自闭症，但是因为没有钱，选择了家长干预。”
常津将自己查到的也说了出来。
他重点在药上面画了个问号：“就是不知道他这药是怎么来的。”
又在谭子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一双锋利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有谭子墨，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疑点太多，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调查。
简穗估计就是因为乔雅可能知道了什么，才会被弄的精神不正常。
她也很清楚，从乔雅身上是问不到什么。
于是常津决定去谭强的老家，或许那场火灾时，他们村里的人看到也不一定。
现在时间已经悄然到了中午，几人先来到了食堂吃饭。
简穗的手还是受伤的状态，常津给她打了清淡的吃食。
“谢谢。”简穗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两菜一汤，真诚道谢。
她动作笨拙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饭。
季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有种食之无味的感觉。
“简穗，下午你要一起去吗？”季岚问道。
“要去。”谭子墨和她同为自闭症，她对谭子墨的关注自然而然地更多一点。
“谭子墨会不会真的是被他爸爸卖掉的？”简穗猜测道，“他爸爸不想要不健康的儿子，所以把他卖掉换钱。”
她在网上看到过许多因为孩子生病，就抛弃孩子的案例。
只不过当时觉得那很遥远，甚至几近于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她觉得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许彩蝶死之后，她的家人没有悲伤，只有想要赔偿女儿死的钱。
“也有可能。”杜若风赞同地点头，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乔雅的精神病，和谭强有很大的关系，那个药，说不定也和谭子墨头上的伤有关。”
都能做开颅手术，那有加重精神疾病的药很正常吧？
“小季小杜，下午你们重点查查谭子墨看病的医院。”
常津猜测，谭子墨的手术，可能和人研究自闭症的治疗有关。
比如：他们想看看切除杏仁核之后，自闭症会不会得到干预？
而谭子墨就是他们的实验对象。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么拿谭子墨做实验的凶手肯定知道谭子墨患有自闭症。
这很有可能和谭子墨看过病的医院有关。
季岚和杜若风一口应下：“是！”
吃完饭，两支队伍开始出发。
谭强的乡下老家离得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的家门紧锁，门口已经长了不少草，墙上黑糊糊的，看起来明显像是烟熏过的，一看好几年都没住过人。
常津到了旁边的邻居家，抬手敲响门。
没一会，一位老人打开了门。
疑惑地看着常津三人，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走亲戚的，老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你们找谁？”
常津拿出证件出示：“警察。”
老人身子骤然紧绷，面色严肃。
“我们是来想调查谭强家火灾的事。”常津指了指谭强家，沉声道。
老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谭强那几近于荒废的家，又看了看常津几人，老神在在叹了口气：“谭强啊，你们进来吧。”
第四十六章 没有发现尸体
老人的家中很简洁，也很干净。
他给常津几人各自倒了杯水，放在他们面前。接着，他坐到沙发上。
似是看出常津他们的疑问，他喝了口茶水，不温不热地开口：“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都在外面打工赚钱，我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城市里太吵了。”
老人名叫谭远航，他们村子里多数人都姓谭，在很久前，他们的祖宗都是一家人。
“说起来，谭强还得叫我一声伯伯。”谭远航笑了笑，随着他的笑，眼角露出褶子，旋即，他又叹了口气，“可惜了，他儿子出生就是个傻的，试了多少方法，都没有一点见效。”
他记得，他当初还劝过谭强，让他再生一个。
至于谭子墨的话，随便给口饭把他养大成人就行。
但在当时，他们说的时候被乔雅听到了。因为这事，他们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谭远航再度叹了口气，对乔雅心生出几分怨言。
听到谭远航说谭子墨傻的话，简穗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纠正道：“那不是傻，那只是他的大脑发育和别人不一样，只要接受干预，多多陪伴，谭子墨会好的！”
就像她，她在郑佩琳和裴观的陪伴下，十岁的时候能开口说话了。
常津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眸底的认真和不高兴，附和地点头：“嗯，谭子墨不傻。”
“……”
谭远航眼神变得哀怨，唇角讥讽地弯了弯：“你们这群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们当然无所谓傻不傻，他都四岁了，连一个字都不会说，这不是傻是什么？”
说到最后，谭远航看着简穗反问道。
“这不是评判傻不傻的标准。”简穗义正言辞。
谭远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四岁还不会说话的娃娃。”
他侧眸看向常津，一副拒绝和简穗沟通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的来问谭强家的那场火灾，是怎么回事？他家的火灾是不是他老婆故意放的？”
不等常津回答，谭远航又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她！她想一把火同归于尽，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被那场火给烧死了。”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常津挑眉道：“谭子墨死了，你很高兴？”
谭远航脸色骤然一变，摆着手否认道：“这可不兴说啊！你说的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放的火灾呢！”
对上常津阴沉沉的眼神，谭远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力。
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开口：“其实，那场火灾我感觉也不是乔雅放的，毕竟她宝贝那个儿子的很，哪怕知道他是个傻子，也没有想过放弃。”
常津听出了一点内情的味道。
“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
谭远航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当年刚好是夏天，那场火来势凶猛，谭强和乔雅当时去地里了，就剩谭子墨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起火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
“我们救火的时候，他家烧的就剩一个躯壳了，就连我家的墙头都被烧了。”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
“你们都说谭子墨被烧死了，你们看到尸体了吗？”常津盯着谭远航的脸，眯了眯眼睛。
“没有。”谭远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悲伤，“那场火太猛了，没有发现尸体也正常。”
虽然谭子墨是个傻子，但好歹也是他的晚辈。
要说不伤心都是假的。
“后来，乔雅因为接受不了谭子墨的离世，就疯了，一直骂谭强杀了自己的儿子。”谭远航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揉了揉，
“谭强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自己的儿子，就连谭子墨傻，他都没有放弃过，还带他去医院，因为给谭子墨治病，家里都快掏空了。”
“而且乔雅疯了后，他还带着乔雅去看病，害怕乔雅在我们村里会想起谭子墨，就把她带到了市里面。”
这些都是谭远航的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接着说：“我说句实话，像谭强这种好男人不多了，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你们没有想过乔雅说的是真话吗？”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看起来阴沉沉的，厉声打断了常津的话：“谭强不是这种人！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说他，他得伤心死！”
说到这里，谭远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看看常津，又看看简穗和小张。
问道：“你们来问谭强家的火灾是什么意思？你们查到是谁放的火了？”
“谭子墨没有死在那场火灾。”常津道。
谭远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秒后，他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谭子墨没死？”
常津点点头，接着说：“但是他被自己的爸爸，也就是你口中的好人谭强，给活活封在墙里，窒息而死。”
他直勾勾盯着谭远航的脸。
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什么。
只见谭远航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他张了张口，从嗓子里勉强挤出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谭强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而且当年那场火我们都看到了，谭子墨在家里没有跑出来。”
现在和他说，谭子墨没有死。
这让谭远航有股发生错觉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真实。
“你们是怎么知道谭子墨在家里的？当时你们都看到了吗？”常津追问，“但是你不是说，等你们发现火灾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吗？而且，你们都没有发现尸骨，怎么敢确定谭子墨死的？”
谭远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口。
神色讪讪的：“我们没有看到，是听到乔雅和谭强说的，说他们的孩子还在家里，乔雅都哭晕过去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当年发现火灾的第一个人是谁？”常津问。
谭远航眼睛眨了眨，仔细回想了起来，几秒后，他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好像可能是谭健财吧？”
第四十七章 我听到他叫了
谭远航看了看他们，站起身：“你们跟我来。”
路上，谭远航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问道：“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谭强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孩子呢？”
常津瞥了他一眼：“抱歉，案情相关，暂时不能透露。”
谭远航张了张口：“……”
他很想说刚才他们都说了的，现在又说不能透露案情相关，这不是纯纯吊他胃口吗？
但对上常津那冷厉的眼神，谭远航瞬间闭上了嘴，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谭健财家离得远吗？”
“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谭强说着，语气里带着些酸溜溜的意味，
常津一耳听出了不同的意味，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和谭健财关系不好吗？”
“那可没有，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啊！”谭远航一口否认，他瞥了眼双手缠着纱布的简穗，脸色得敬佩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工作这么忙的吗？带伤也要工作？”
“……”
常津含糊地应了过去。
谭健财的家是村子里最奢华的，看上去和城市里的别墅没什么区别，看着很有格调。
此时，他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头上盖着一个蒲扇，院子里还种着一些蔬菜，乡村气息十足，而他本人看上去也很悠闲自怡。
谭远航冲着院子努了努嘴，眼底带着一丝眼红。
“就是这了。”谭远航冷哼了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顿了顿，谭远航刚迈出一步的步子又折了回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小声对着常津说：“警察同志，我怀疑他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家以前没这么富，也就后来才富起来的！”
看常津没什么表表情，谭远航忍不住又道：“真的！我没骗你，警察同志，以前他赚到钱的时候，我还想让他带带我，但是他没同意。”
这不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能是什么？
除了这点，谭远航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更何况，谭健财还是个跛腿。
简穗听到他的话，嘴角抽了抽，想到了电视里的眼红。
“你有证据吗？”常津问。
谭远航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理直气壮道：“他自己都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赚到钱！”
说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见里面的谭健财慢悠悠地拿下蒲扇，心里有些发虚，冷哼一声走了？：“算了，你们爱信不信！”
“……”
能看得出来，谭远航和这位谭健财之间有纠葛。
里面的谭健财疑惑地看向他们。
三人走进了院子里，常津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出示。
谭健财眸底微微有了变化，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握着蒲扇的手微微用力，他看看常津，又看看他旁边的简穗和小张：“你们来找我有事吗？”
“三年前你们村发生了一场火灾，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你都看到什么了？”常津直言问道。
听到‘火灾’两个字，谭健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试探的问道：“你们说的是谭强家发生的火灾吗？”
见常津没有否认，谭健财苦笑了声，扇着蒲扇，蒲扇带过来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火灾我还能看到什么？就是好大的火啊！”谭健财顿了顿，绘声绘色地补充道，“那场火也是在夏天，当时可猛了，谭强的儿子就被那场火给活活烧死了。”
“你亲眼看见被烧死的吗？”
谭健财的表情凝在脸上，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上去很不确定。
“……应该吧？”
常津蹙起眉，厉声道：“什么叫应该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谭健财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当时那场火太大了，半边天都是被烧着了，那么大的火，我怎么可能看到里面？”
常津抿着唇，冷眼看着他。
“我虽然没有看到子默那孩子有没有在里面，但是我听到了。”谭健财轻咳了一声，补充道：“他叫的可惨了，给我听的都要吓死了！”
说着，谭健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转眼看向常津，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当时他叫的有多惨，那火大的，我看着都要吓死了。”
“所以你是没看到，只是听到了？”
“没有，我不是都说了吗，半边天都烧着了，我怎么可能看到里面？”
谭健财眼珠子转了转，脸上赔着笑，盯着常津试探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来问那场火灾，是发生什么了吗？”
常津目光凝在他的脸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那你觉得谭子墨死了吗？”
“那肯定死了啊！”谭健财语气理所当然，说完，他怀疑地看着常津，嘴角讥讽地弯了弯，“你们该不会觉得子默那孩子没死吧？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还真没死。”常津盯着他的脸。
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错愕。
几秒后，谭健财反应过来，眉头夹在一起，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当时他叫的那么惨，怎么可能没死？！”
“你当时就只听到声音吗？”
谭健财点点头。
常津心下了然。
看来可能是凶手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谭子墨死的假象，从而将谭子墨的消失给顺理成章地遮掩过去。
“火灾之后谭强家都发生了什么？”
“那场火之后，他老婆就疯了，后来谭强害怕她情况会更严重，再加上那屋子都把孩子烧死了，看着就晦气，两口子就去了市里。”
和谭远航说得倒是一样。
常津嫌弃眼皮，环顾了一圈他家的别墅，从院子里就能看到别墅里面的布置很奢靡，每一样都看上去是花了大价钱的。
在村子里一眼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目光又落在谭健财的脸上，笑着说：“你家经济条件看起来挺好的。”
谭健财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随即，他讪讪地开口解释：“是吗？也没那么好，就运气好，做生意赚了点钱。”
“这么厉害，做什么生意的？”常津挑了挑眉。
“就普通的小生意。”谭健财笑了笑，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从躺椅上站起身，摇着蒲扇说，“警察同志，你们问完了吗？问完的话我要进去睡觉了，年纪大了，就想多睡一会。”
第四十八章 谭子墨被拐走卖掉了？
“嗯，完了。”
“那就好，我要进去睡觉了。”
常津发现，谭健财是个跛腿，虽然他尽全力地让自己保持平衡，像平常人那样走动。
但还是能看出他是个跛腿。
他好像突然明白谭远航为什么说那些话了。
再加上谭健财家看起来很新，从谭健财嘴里得知，他是近几年做了生意发财。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个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常津眯了眯眼睛，出声喊住了他：“等等，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谭健财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
“谭子墨没死，他找到了。”常津道。
谭健财瞳孔微微一缩，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再联想到刚才他们问的火灾，瞬间心跳更快了，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吞了口口水，迟疑道：“你是说，子默找到了？”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相信。
小张和简穗侧眸看了眼常津。
见后者脸上理所当然，心里纷纷出现一个想法。
难不成谭子墨当年的消失，谭健财是知情者……？
小张看了看跛腿的谭健财，再仰头看了眼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别墅，默默收回了目光。
那谭健财做生意赚的钱，是不是代表着他赚的压根不是正儿八经来的，而是不义之财？
常津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当年听到的声音确定是谭子墨发出来的吗？”
谭健财眼珠子动了动，声音沙哑：“是，我确实听到了。”
“我们明白了。”常津客气一笑，“谢谢你的配合。”
谭健财僵硬地扯了扯唇：“不客气。”
离开的路上，小张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村子里最高的楼房，谭健财的家在村里很显眼，猜测道：“常队，是不是谭健财当年看到谭强放火、偷偷带走谭子墨了？”
常津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再去走访一下其他人。”
他们又去了一趟谭远航家。
虽然谭远航对谭健财有意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询问。
谭远航在看到常津几人时，仿佛丝毫不意外，他眉头挑了挑，神情倨傲，冷哼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谭健财的钱是不是来路不正？”
“你有证据吗？”
听到‘证据’二字，谭远航脸瞬间垮了。
原本坐直的身体也懒散地靠了下去，谭远航撇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没有，但他的钱肯定来路不正。”
谭远航看向常津：“你们刚才应该也看到了，他是个跛腿，什么都干不了，他之前赚到钱的时候，给我们说的是他做了一些小生意。”
说到这里，谭远航神色不加掩饰的鄙夷，翻了个白眼道：“就他那样的，还做生意？做生意都要本钱，他前几年有点钱都去打麻将了，怎么可能会有钱做生意？
……以前我还傻乎乎的找他，想让他带我儿子一起赚钱，结果他直接拒绝了，说我儿子不合适干不来啊什么什么的，我看就是他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人知道！”
谭远航忿忿不平，气得鼻孔喘着粗气。
对他拒绝带自己儿子的事耿耿于怀。
“他是什么时候赚到钱的？”简穗对此有些好奇。
如果是三年前的话，那就证明谭远航说的不无道理。
谭远航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应该就是前几年吧。”
“那时候谭强家发生火灾了吗？”
闻言，谭远航瞪大了眼睛，他吞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看向简穗：“警察同志，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谭子墨是被他烧死的吧？”
常津纠正：“谭子墨当年没死。”
一时间，谭远航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拿出一根烟，没点火吸了几口。
原本浑浊的眼里有了色彩。
直勾勾地看着常津：“你的意思是说，谭子墨被他给拐走卖掉了？”
旋即，这个猜测很快被他否认了。
他悠悠吸了口烟，眯起眼睛肯定道：“不可能，子默就是个傻子，谁会愿意买他啊！就算是再缺儿子的，也不可能会想买子默！”
说到底，谭子墨就是个累赘。
没人愿意会要个累赘。
简穗愣住。
她在想买自闭症儿童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就好比他脑袋上的伤，以及他那缺失了一半的杏仁核。
或许谭子墨的消失，和他看病的医院并没有多大关系。
关系最大的，就是谭强和谭健财。
那场让谭子墨从众人眼前消失的火灾，只有他们本地人能办得到。
几乎是这个瞬间，简穗脑袋里的那团乱麻理顺了。
她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谭远航：“谭健财赚钱的事，是在火灾前面还是后面？”
“好像是火灾前面。”不自觉的，谭远航松了口气，“我就说谭健财这个做长辈的，不可能做卖掉晚辈这种缺德事！”
他心底越发笃定，谭健财赚钱的事和谭子墨没关系。
更别提，谭子墨就是个傻子！
“谭健财在你们村子里的时间多吗？”常津问。
“不多，他就这几年有钱了，回来怡享晚年来了。”谭远航冷哼道。
他们再走访了一下谭强家附近其他的人，发现和谭远航的说法都差不多。
都觉得谭子墨死在了那场大火。
回去的路上，小张不免有些感慨：“这谭强做的还挺成功，把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那场火会不会是谭健财放的？”简穗正襟危坐，猜测道。
当年那个时候，谭健财刚好在家。
而谭强和乔雅都在地里，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谭强压根没有放火的时间，只有谭健财这个嫌疑人有。
“我们先去问问消防队失火的原因。”常津眼眸掠过一抹深意，道。
恰巧，现在的消防队队长当年一起参与过这起火灾，因为有个小孩被活活烧死，甚至死无全尸，所以他对此影响格外深刻。
“我们调查了失火的原因，发现是打火机引燃了厨房的柴火。”害怕几人不理解，队长解释道，“以前好多人烧菜都用柴火，随便一点就烧着了，再加上厨房堆积的柴火多，家里的引燃物也多，所以当时很严重。”
第四十九章 去警局坐坐？
“除了引燃物多，还有其他原因吗？”
队长想了想，可惜地叹了口气：“哦对了，我们当时查到他们家还有油，燃烧的时候让火更大了，但是有油也很正常。”
常津食指扣了扣桌面，眸底掠过一抹暗光。
听起来正常，但又不正常。
队长说完后，瞧了眼常津的神色，见他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下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来问当时的火灾，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当年没有烧死人？”
常津抬起眼皮看他，挑了挑眉：“你也觉得没有烧死过人？”
“嗯。”队长点点头，他耸耸肩膀，扯起唇角笑了笑，“毕竟火灾灭了后，我没有看到过尸骨，但是那家人都在说小孩还在家里没逃出来，我看那家都要哭晕过去了，就以为是尸骨被烧成灰了。”
常津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本来还想问有没有发现收音机类似的播放物件，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有，肯定也被烧成了残骸，消防队不一定注意到。
他站起身，小张也跟着站了起来。
简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津看了眼简穗，又看向消防队队长出声道：“好了，我们走了。”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穿透力，简穗回过神，连忙站了起来。
“不一起吃个饭再走？”队长挑挑眉。
视线落在了简穗身上，又看看常津，啧了一声道：“你们的女同志都受伤了，还要逮着压榨？你这是把资本家的那一套要贯彻到底啊！”
被cue到的简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害怕常津会被误会，连忙摆着手解释道：“不是，是我想跟过来听。”
队长感叹了句：“真敬业啊！”
“行了，不多说了，我们先走了。”常津说。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常津先把简穗送回了医院，又开车回了公安局。
几人在办公室同步着消息。
“我们统计了谭子墨治疗自闭症医院的患者名单，发现一个问题。”季岚将查出的资料拿了出来，递给常津一份，继续说，“发现有几个患者意外死亡了，但是和谭子墨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有尸体。”
成千个曾在医院治疗的患者里，有三个小孩意外死亡。
她看到的第一眼，怀疑是和谭子墨的消失一样假死，打电话问了当地的管辖公安局，发现确实是死亡，而且是有尸体。
常津看了看纸张上面的资料，看了几眼放在桌上。
“看来谭子墨的消失和医院的关系并不大。”
季岚赞同地点点头：“我和老杜目前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只是目前，说不定是医院掩藏的比较深，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也有可能压根不关医院的事，重重缘由都有。
常津将自己调查到的也一板一眼说了出来：“我们今天走访谭强村里的时候，发现一个嫌疑人——谭健财。”
常津将谭健财这个名字写到了白板上，特意加了跛腿、钱几个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缓缓说道：“谭健财在谭子墨消失前，就开始赚到钱，据他说是做了点小生意，但是现在做生意多半都要本金，他是纯粹靠自己白手起家，而且他还是个跛腿。”
常津眸光沉了沉，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我怀疑，他是靠拐卖儿童赚的钱。”
杜若风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突然想到谭子墨脑袋上的伤：“谭子墨性格上有缺陷，在消失后应该被送到了某种研究机构，所以……谭健财该不会是专门拐卖这种有缺陷的儿童吧？他把这些儿童送去研究卖钱？”
越说，杜若风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嗯，我目前也是这个怀疑。”常津看着白板上谭健财几个字，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现在他们着重要查的，就是谭健财。
以及有没有丢失的有缺陷的儿童。
常津想着，忽然想到了简穗。
他心里堵堵的，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他都想和妈妈学着给简穗熬骨头汤。
想到这里，常津心里划过一抹失落。
彼时。
医院内。
吃完饭，简穗和郑佩琳在楼下散步，俩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穗穗，你那工作很忙吗？”郑佩琳迟疑地落在她的手上，道，“我看你受伤了还去警局。”
简穗摇摇头，笑了笑说：“不忙，我就过去坐坐。”
“……”
郑佩琳面色变了变，有些微妙，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警局坐坐？
可对上简穗那不像说笑的表情，默默将肚子里的好奇都吞了下去。
她差点忘了，穗穗从来都不是个会说笑的主。
俩人再在楼下走了一会，准备上楼。
拐角处，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简穗。
简穗似有所感，她疑惑地扭头看了过来，男人连忙转身躲了起来，看着手机。
简穗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于是又收回了目光。
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
但又没有看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绑架造成的错觉……
简穗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她垂下眸子吐出一口气，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她身上还有常津他们给她的定位器。
……肯定没事的。
简穗这样想着。
回到病房后，郑佩琳帮她洗漱好就回了隔间。
简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变了。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紧闭着双眼，仿佛睡过去了。
但简穗知道她绝对不止睡过去这么简单，能让她看到的，多半都是有危险的，即将受害的。
森白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简穗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捕捉到的猎物。
她先是剃了女人的头发，仔细打量着她的头盖骨，意识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简穗喉咙发紧，像有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的。
正想着，简穗手下给她的脑袋认真地消毒，消完毒，手术刀逼近女人的脑袋。
第五十章 猜测她可能出事了
简穗心里狂跳不已。
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有些抗拒。
可她再怎么抗拒，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女人的头颅上动刀。
入眼是血淋淋的一片，简穗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她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心脏快速且有力地跳动着。
这应该就是和谭子墨一样的开颅手术。
简穗心下猜测着，想要记住手术室更多的特征。
可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压根没有明显的特征让她记住，她手下的动作不停，忽然，仪器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简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仪器，再转过头时，画面转到了自己的病房。。
想到刚才血淋淋的画面，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为何，她现在总觉得血淋淋的很眼熟，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
简穗深深呼出一口气，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看到的凶杀画面太多了，才会觉得眼熟……
缓了一会儿，她拨通了常津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常队，我刚才看到了，看到我在做开颅手术，那个受害者，死掉了。”
常津手机差点掉到桌上，他腾地一下子从工位上站起来。
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你看到做开颅手术了？”
简穗低低“嗯”了声，垂眸失落道：“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
“没关系。”常津柔声安慰，“我们可以查最近消失的人口。”
“受害者是个女人，她看起来应该二十几岁。”简穗回忆道，“很年轻。”
得到这点消息，常津在系统里查起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
系统里，总共有五十多名相似的。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常津给简穗打了个视频。
简穗看着拨打来的视频电话，咬了咬舌尖，感受到舌尖传来的刺痛后，她脑子清醒了许多，按了接听键。
“常队。”
常津冲着她点点头，杜若风凑了过来，对简穗挥了挥手：“简穗，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
杜若风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养伤！”
说完这句，他端着水杯，边嘟囔边去冲咖啡：“唉，又是喝咖啡的苦命的一天！”
走了几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倒着步子走了过来，看看常津，又看看简穗，目光有些怪异：“该不会又有新的案子了吧？”
常津侧眸看了他一眼：“说的没错。”
“……”
杜若风眨了眨眼睛，使劲地吐出一口气，嘴上抱怨着：“命苦啊！”
常津没多说废话，他看了眼屏幕里安静的简穗，将摄像头翻转过去，对上屏幕里的人像。
道：“这些是系统里的人口失踪案，你看看受害者有没有在里面。”
简穗一个接一个看着，忽然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位女生的脸上。
她名叫罗湘柔，二十三岁，云市本地人，去年刚从大学毕业，系统上面显示她在大学毕业后失踪。
很快，常津他们调查起罗湘柔失踪的案卷。
罗湘柔大学毕业后，入职了一家小企业，因为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她的工资待遇并不高，再加上没有父母补贴，租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城中村。
她的失踪是公司先发现的。罗湘柔性格腼腆老实，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地干着本职事，平时也不敢像老员工那样偷奸耍滑，所以领导对她影响还可以。
有天早上罗湘柔没有来上班，领导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有接听，想到她不会无缘无故旷工，就连请假她也是病重才会请假，所以领导猜测她可能出事了。
当时公安局曾到罗湘柔的老家调查过，发现她平时和她父母关系生疏，来往并不多，只有节假日才会发个问候信息。
对于她的失踪，她父母并没有多在意，对罗湘柔平时的生活更是一问三不知，就连她常去的地方都不知道。
警方也调查了她居住的城中村，她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恰巧她的室友那天晚上在外地出差，所以也不知道罗湘柔是在回家前失踪的，还是在回家后失踪的。
那片区域没有安装监控，只有个别人家家中安了监控，但那监控拍不到罗湘柔回家的那条路，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因为她失踪前是休息，所以他们也不能从罗湘柔下班时的路线查起。
常津翻看着上面记录的案情。
他看得眼睛有点疼，闭上眼捏了捏鼻梁。
如果罗湘柔失踪是落入了那些疯狂的人手里，那么其他失踪的人呢？会不会也是落入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手里？
云市居然悄悄有了这种不法分子，而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
正想着，杜若风的声音从头顶响了起来。
“常队，要喝咖啡吗？”杜若风嬉皮笑脸的。
常津睁开眼睛，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要，我害怕晚上睡不着。”
杜若飞惊呼道：“你居然还想睡觉？！”
“……不然呢？”常津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从工位上站起身，拍了拍杜若飞的肩膀，“这样下去会猝死的，猝死了我们就抓不住凶手了！抓不住凶手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杜若风挠了挠后脑勺，旋即露出一个苦脸：“你说的对，那我这咖啡白喝了。”
“想开点。”常津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道，“下班！”
现在他只知道了受害者，还不知道受害者在什么地方。至于凶手会不会抛尸，在哪里抛尸，这些问题他们一概不知。
如果这起案子和谭子墨的开颅手术出自一人之手，那性质就更恶劣了！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常津在床上睡着。
翌日。
他去医院接来了简穗，因为简穗手还没好，拿着画笔的动作笨拙，于是简穗又到了彭乐瑶的办公室，讲述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彭乐瑶听着简穗的描述，聚精会神在纸上画着，常津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画纸上的手术室布局。
画完后，常津将这幅画带到了办公室，张贴在正中间。
“这是昨天凶手行凶时的地方，大家伙都注意点儿。”
第五十一章 前后口供不一样
他又将彭乐瑶画好的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另一队的队长罗峰。
因为这起案件性质恶劣，拿人当实验对象，所以局长让他们一队二队合查此案。
他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采用笨办法——查各医院。
但要查各个医院也是个大功夫，且有一些医院还不愿意配合，没办法，他们只能借着消防查消防设施和器材的名义来查。
常津和季岚则留下来查谭健财。
他们又去了一趟谭健财的家中，与他们一同的还有简穗。
谭健财看着面熟的常津和简穗，眉头微不可见地跳了跳，手中的蒲扇也不扇了。
拧眉看着常津，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我已经给你们说的很清楚了。”
“不，昨天还没问到你，谭子墨消失的时候你在干嘛？”常津道。
谭健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摇着扇子笑了，似乎是被气笑了：“我能干嘛？我连他什么时候消失都不知道，还我在干嘛？”
他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看上去无语至极：“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把谭子墨给拐卖了吧？”
简穗奇怪地看着他，不解道：“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真的拐卖谭子墨了吗？”
“没有！没有！！”看着她无辜的模样，谭健财一肚子气，可偏偏又不好直接发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简穗。
简穗歪着脑袋，疑惑道：“你为什么要瞪我？是因为被我猜中恼羞成怒了吗？”
谭健财更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控诉地看着她：“……你、你这是污蔑诽谤！！”
季岚手握拳抵在唇边，挡住了她唇角浅淡的笑意。
没想到简穗看着恬淡安静，没想到战斗力这么超标。
常津朝着简穗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他轻咳了一声，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说：“谭健财，我们昨天和你说过，谭子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谭健财心跳漏了一拍。
讪讪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忘记了。”
他手中的扇子摇的更快。
“我很好奇，既然谭子墨压根就没死，你又是怎么看到谭子墨被烧死的？”常津笑意不达眼底。
简穗眼睛紧紧盯着谭健财的脸。
她最近从电视剧中学到了不少关于微表情的知识，只不过还没有实验过。现在谭健财就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简穗决定要使出浑身力气对待。
谭健财目光沉沉地看着常津，没有说话。
常津唇角弯了弯，眸底一片讥讽，冷嗤道：“还是说，你是故意误导别人，让别人以为谭子墨死了，实则偷偷把他从家里转移，卖给别人当实验的小白鼠。”
“……你这是污蔑造谣！”谭健财缓过神来，没好气地嚷嚷，“你们这是查不出真相，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活活逼死我！”
“你这是急了吗？”简穗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谭健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冷笑道：“……换你被冤枉，我看你急不急！”
“我不急。”
“……”谭健财生出几分鸡同鸭讲的感觉，抬起眼皮看着绿油油的葡萄架子。
常津勾了勾唇角，意外地看了眼简穗。
看来谭健财已经被简穗彻底给激怒了。
“谭健财，谭子墨消失的案子，你是目前的嫌疑人，现在我们要带你去警局例行审问。”常津厉声道。
谭健财瞪大眼睛，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气得从躺椅上站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常津：“你！你凭什么要带我走？！”
“就凭你前后口供不一样。”常津冷笑。
谭健财拧眉看着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和常津说的话，想到什么，他神情一下子耷拉下来，仿佛受到了重创。
他磨了磨后槽牙，不甘心地看着常津：“你耍我？！”
“带走。”
审讯室。
谭健财咬着牙，一脸铁青。
常津和季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表情：“说说吧，当年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健财头扭过一边，拒绝回答。
常津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谭健财：“谭健财，你觉得我们什么都查不到吗？现在我让你说，是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不要等我们说出来之后再后悔！”
闻言，谭健财正色看向他。
似乎是在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只见眼前的两位警察都看起来一本正经，就那样坦率地看着他，完全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谭健财犹豫了，难不成他们真的查出什么了？
季岚见状，啧了声：“常队，既然他不说，那我们就别问了。”
说着，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谭健财，又看了看时间：“都这会儿了，我们先去吃饭。”
常津点点头：“嗯。”
俩人打开审讯室的门，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
谭健财傻眼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急急叫喊道：“等等！你们刚才不是不想听我说吗？我现在说，你们回来！”
常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你再慢慢想想要怎么说。”
说完，他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谭健财张了张口，眼神晦暗不明。
他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看起来懊恼不已。
常津从审讯室出来后，正好碰到了刚从隔壁监控室出来的简穗。
“走吧，去吃饭。”常津嘴角挂着浅笑，“正好晾他一会，看他会不会说真话。”
一般来说，这种状态下的嫌疑人会想的更多。
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从而老老实实地说出真话。
几人到了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的人比往常少了一半，罗峰和杜若风他们还在排查医院，现在还没有线索。
这种工作进行起来比较慢、也比较难，找起来相当于大海捞针。
一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相关医院，几人心情有些沉重。
简穗小口小口喝着汤。
忽然，她眼前的画面变了。
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墙上面挂着一些刑器，每一样看起来都很可怖，肉眼可见的看到上面沾着的血迹。
此时，她的对面绑着一个女人，她身上全是伤。
第五十二章 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脑袋垂在旁边，看上去进气多出气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她嘴角带血，脸上也是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看上去很是可怖。
“你个小贱人，居然还想跑？！”简穗冷声呵斥，她手中的鞭子不客气地挥向女人，气急败坏地说，
“我让你跑，让你跑！你就是个垃圾，我能让你做我的实验对象，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荣耀了！你居然还不知好歹！！”
简穗心头跳了跳。
她打量着对面的女人，居然……是实验对象？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这里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地方？
简穗感受着心脏快速且有力地在胸腔中跳动。
她看着对面沉默的女人，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恨意，手中的鞭子抽的更起劲，鞭子上面沾了不少鲜红色的液体，有几滴掉在了简穗的身上。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打的累了，简穗随手将鞭子一扔，狠声威胁道：
“我告诉你，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说着，她的眼底掠过笑意，走到女人面前，看着她要死不活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脸，态度比刚才松和了不少，
“你说要是你乖乖的，至于受这种罪吗？再说了，你这可是造福人类啊！说不定就因为你，像你这种有缺陷的人能少很多呢！我们的基因也能进一大步！”
说着，简穗变得激动起来。
她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曙光。
女人低下头的神色晦暗不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唇角勾起一个讥讽地弧度，抬头看着简穗，向她厌恶地吐出一口唾沫。
喉间溢出一声冷嗤：“你做梦！”
“啊啊啊——”简穗脸上的笑意凝住，左脸湿哒哒的，口水味钻到了她的鼻子里面，她捂着脸，快要疯了。
女人正满眼兴味地看着她。
简穗抬起眼看向女人，恶狠狠地威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着，她走出去。
过道里到处都是刺眼的白，没有一丝阳光，也没有一扇窗户，简穗看着眼前的环境，心里沉甸甸的，很是压抑。
她走到一所房间里面，朝着里面的人吩咐道：“把她给我弄到手术室里！再给我找个活的畜生！随便什么都行，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女人放下手中的瓜子，揶揄道：“怎么了这是？”
“要你管！让你去你就去！”简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手术室在楼下一层，简穗到了楼下一层，她穿戴好装备，手术室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她先前看到的和这次的，应该就是同一个地方。
没一会，女人被送到了手术室，一同的，还有一条狗。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就把你彻底变成一个怪物好了。”
女人面露惊恐：“你，你这个疯子！”
“我哪里疯了？你本来就是个怪物。”简穗挑挑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只见她的手上长了七根手指。
简穗心头一惊。
原来研究的不止有脑袋，还有身体……
接下来的画面，血淋淋的。
甚至还有些变态，简穗看不下去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时，她感觉自己恶心得头晕。
她挣扎着想要控制这具身体。
可压根做不到。
身体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手中的手术刀停了下来，自顾自地说：“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话落，她整个人染上兴奋，舔了舔唇角：“你到底是谁？居然可以待在我的身体里面，还妄想掌控我的身体。”
简穗不语，只想抢夺她的身体。
“只要你答应我，做我的实验对象，我就可以让你用我的身体。”语气间，带着一股循循善诱，“我就在云市精神病院，欢迎你来找我。”
这时，仪器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简穗看向仪器，咬了咬牙，眸底晦暗不明。
“该死，你把我的实验对象弄死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对你很好奇，所以我允许你代替她成为我新的实验对象。”
说完，她等着身体里的回音。
可她内心毫无波澜，刚才的起伏彻底消失了。
女人眼底爬上一丝愤恨：“该死！把我的实验对象搞死了就跑！我可没有答应。”
……
与此同时。
简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看到，有人妄想把人和动物的身体合二为一。
“简穗怎么了？你又看到什么了？”看到简穗有了反应，季岚激动道，强行忍住了抓住简穗手腕的冲动。
简穗原本乱糟糟的头脑仿佛有了一点思绪。
“云市精神病院。”简穗抬起眼皮看向季岚。
季岚一愣，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先吃饭，我们先去。”常津也站起身，说道。
简穗看看面前的饭菜，尤其是看到面前的糖醋里脊，突然间就没了胃口。
“我吃不下了，走吧。”
云市精神病院位于郊区，位置很偏僻，离市区有半小时的路程。
简穗在车内讲着这次的犯罪内容。
常津听得眉头跳了跳，面上带着一层愠怒：“你是说，有人拿人做实验？现在还开始拿人和动物一起做实验了？”
“太变态了！”季岚气愤道。
与此同时。
听到这一消息的杜若风和罗峰他们也往云市精神病院赶去。
几辆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罗峰走下车，对常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常津也冲着他点了点头。
精神病院内大门紧闭，铁门将他们隔绝在外。
杜若风抬起手，拍响了大门：“开门！”
几分钟后，铁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这么多人，门卫眉头跳了跳，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来这里是干嘛的？”
门卫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后退，嘴里放着狠话：“我警告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不然的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杜若风啧了一声，挑了挑眉，掏出自己的证件，往门卫面前一怼。
门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关门。
“警察，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的报警。”常津赶在他关门之前拦住了他的动作，将自己的证件出示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第五十三章 偷走我的头发给我下蛊
门卫：“？？？”
他狐疑地凑到证件面前，看了看，结果发现还真是。
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尴尬，收回准备关门的手，他搓了搓手，不安地看着常津：“警察同志，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不是你要报警吗？”常津疑惑地歪了歪头。
“……”
门卫脸瞬间变黑了，张了张口，竟有些无言以对。
但这还不是因为他们先来的？
这么一群人，每一个都来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这是怎么回事，老李？”这时，走过来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他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圧感，豆豆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眉头拧在一起。
门卫老李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一张脸苦哈哈的：“院长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开门突然就看到这么一群警察。”
院长瞥了眼老李，犀利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常津。
他嘴里溢出一丝浅淡的笑声：“警察同志，你们来我们院里是有事吗？我们院里可没有案子。”
常津挑了挑眉，冷嗤道：“是吗？可是我们接到了报警。”
老李缩了缩脑袋，不敢说是刚才自己提了一嘴报警。
院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可能是你们听错了吧，我们院里没有人报警，请回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咬重了声音。
“接到报警电话我们都要例行核查，确保没有危险之后才能收警。”常津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现在你这么不想让我们核查，我们严重怀疑你在阻挠我们办公，你是做了什么事害怕被我们发现吗？”
院长咬了咬牙，不甘地说：“……没有。”
“那不就好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绕过自己进去，院长伸出胳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义正言辞道：“但是你们这么多人，且无缘无故地来搜查我们院，要是传出去很影响我们的声誉！”
罗峰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头顶牌匾上面的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精神病院还要声誉干嘛？人家医院都不怕这些，就你们怕，你这么磨磨唧唧、阻阻拦拦的，该不会是在心虚吧？”
院长眉心一跳：“没有。”
“没有就让开。”罗峰冷哼一声，“有的话我们就把你给抓走，看你还在这里挡。”
“……”
院长不情不愿地放下胳膊，给他们让开一个位置。
简穗路过他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正巧院长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简穗没再多看，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院内有不少穿着病服的患者在晒太阳，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在旁边监管着他们的情况，以防万一发生特殊情况。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如果简穗没有听到凶手给她说的话的话，她恐怕也会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她路过一个患者的时候，听到她正在声情并茂地说：“完了，这一切都完了，这个世界也要完了。以后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全新的怪物世界。”
“到时候，那些怪物就会吃掉我们，我们会成为怪物的食物。”
另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说：“有人要杀我，不对，他们都要杀我，他们给我的饭里下毒，趁我要睡觉的时候杀我。”
说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很是怪异：“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不会吃饭，也不会睡觉！他们都杀不了我哈哈哈。”
他正说着，感受到自己头顶一痛，看到旁边的女人正在扒她的头发。
受不住地尖叫起来：“啊啊啊我都这么谨慎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拔我头发，是不是想偷走我的头发给我下蛊！你把我的头发还给我！”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完，向着女人扑了过去。
女人一愣，摸了摸自己没有一根毛发的头顶，还有没有一根汗毛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拔毛发，但是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拔的了，只能拔你的。”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害我！想诅咒我，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场面一度混乱。
院长满意地勾了勾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看吧，就现在这种场面，你们觉得报真警的可能性高吗？我不让你们进来，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太浪费时间了，还耽误你们的时间精力。”
一番话，到处都在为常津他们考虑。
常津轻哂：“你是觉得你也不是正常人吗？”
院长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屑地哼了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院长脸上写满不虞，苦口婆心道，“再说了，我们每个工作人员都没有问题，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把时间放在真正有益的事上。”
常津没有说话，走进了治疗楼。
治疗楼内，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简穗想起那两层楼很严实，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不像现在的一楼，楼层有不少窗户，所以她推测应该还有个地下还有楼层。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地下的楼层。
看着他们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院长心中逐渐不耐烦起来。
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还要在这里检查多久？”
罗峰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这不是要仔细检查吗？”
“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你们这么多人，你让我们的患者怎么想？他们本来就焦虑，你们这一来，他们更焦虑了！”院长不赞同地看了眼罗峰。
他们刻意在一楼多检查了一遍。
可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他们心生出几分的失落。
正想着，一个医护人员撞到简穗身上，简穗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女医护一脸歉疚，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真不好意思，因为有一个患者闹着要写毛笔字，我刚才走得急，没有看路，撞到你很抱歉。”
简穗摇摇头：“没事。”
常津几人锐利探究的目光落在女医护脸上。
女医护对此毫不在意，柔声开口：“你的纱布被墨汁弄脏了，我带你去换个纱布吧！不然感染了的话就是我的错了。”
第五十四章 有可以改变患者思维的治疗吗
简穗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原本白色的纱布此时染成了黑色，就连她的衣服也染上了一些墨汁。
院长皱着眉，凶巴巴地开口：“你这姑娘是怎么看路的？这些可都是警察同志，你怎么能往警察同志身上撞呢？！还给人家弄得一身墨汁，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女医护被他训斥得低下了头。
无措地搓了搓手上的墨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罗峰不赞同地皱起眉：“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吃人的，活的不耐烦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是是是，你教育的是。”院长赔着笑，转而看着女医护，“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这位女警同志去换纱布，感染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女医护头低的更低，红着眼睛说：“我知道错了。”
她抬眼可怜兮兮地望向简穗，嘴唇翕动：“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去换药。”
简穗回头看了眼常津，又看向季岚。
季岚抬起脚，跟在简穗身边：“走吧。”
女医护张了张口，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带头走到最前面。
医务室离得不远，只走了几步就到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物，女医护拿出纱布碘伏那些，一边替简穗拆纱布，一边歉疚地说：“真是不好意思。”
简穗目光落在她垂着眼睫的脸上，摇摇头：“没事。”
“你真是个好人。”女医护抬起脸，朝她柔柔一笑。
季岚扫了眼医务室，里面的药除了简单的日常处方药，还有一些精神类得药物，她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治疗那些精神患者的？”
闻言，女医护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就是靠药物治疗，当然了，还要结合心理治疗、物理治疗以及社会功能康复训练这些手段，精神疾病主要是心理上的，治疗起来不容易，也比较繁琐。”
季岚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们挺不容易的。”
“没什么不容易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责任。”女医护拆开了简穗手上得纱布，看了眼她带着墨汁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了起来，“可能会有点疼。”
简穗轻轻嗯了一声。
季岚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穿着病服的患者，回头看向女医护：“有那种可以改变患者思维的治疗吗？”
女医护一愣，消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懵懵地抬头看向季岚：“啊？你说的改变患者思维，是什么意思？”
季岚看了她两秒，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突发奇想。”
女医护轻轻“哦”了一声。
低下头继续消毒，消完毒又包扎。
几分钟后，她将纱布碘伏那些收了起来：“好了，今天真是抱歉。”
转完治疗楼，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院长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挑了挑眉梢，看向常津：“你看，我就说吧，我们院里治安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们接到的报警电话，八成就是患者们恶作剧打的。”
常津沉着脸，没有说话。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再待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说不定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好吧，可能是恶作剧吧。”常津道。
见状，院长笑了笑，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
送着几人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一脸歉疚：“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管到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
警察的职业那么忙，结果还兴师动众地来到他们病院里，来查是不是有人遭遇了危险。
他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看着他们回到车里，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减。
简穗抠了抠指甲：“明明那个凶手给我说的就是这里，难道她是骗我的吗？”
可她总觉得不是。
因为她能感受得到，那个凶手对她很有兴趣，应该不至于骗她。
现排除骗她的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没有还找到真正的地方。
季岚看着不远处笑意盈盈的院长，生气地哼了一声：“他绝对心里有鬼，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开心！更不可能刚开始就阻拦我们进去！”
常津对此深以为然。
季岚忽然发觉到不对劲，她扭头看了眼车内：“对了，老杜呢？怎么不见他？”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嗐，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他是和别人来的。”
那肯定是和小张罗峰他们在一起。
常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一起回去。”
季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常队，老杜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和杜若风年龄差不多，都才二十多岁，怎么就张口闭口拿老相称呢？”常津对此很不明白。
“怕什么？反正又不会叫老。”季岚不以为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常津，“常队，你今年是不是就要三十岁了？”
常津厉声纠正道：“那是虚岁，我实际才不到二十八岁！！”
“那快要奔三了。”
“……还有三年！”常津快要被季岚的坦诚给气死了，又气又恼。
他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季岚身边的简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有种沧桑的感觉，还有种吃了黄连的错觉。
简穗今年才二十三岁，而他已经二十七岁了。
他居然敢对这么年轻的简穗有好感。
真不是人啊！！
看到这么气恼的常津，季岚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车辆，觉得怪怪的，直到回了警局，季岚才发觉到哪里怪。
“常队，老杜是不是没回来？”季岚心里冒出一个可能，直勾勾地望向常津，“老杜是不是混到精神病院里去了？”
常津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杯子接了杯水，说道：“他趁着你和简穗去包扎的时候，偷偷混进了精神病院里。”
季岚眉头拧在一起，面上写满了担忧：“要是精神病院里真有古怪，那老杜就危险了。”
“……小张也跟着他一起混进去了。”常津思索道，“他们两个应该会有个照应。”
“……”
第五十五章 院长果然有问题
简穗不可置信地望向常津：“杜警官和小张警官已经混到精神病院里了吗？可是那样太危险了，那个凶手太疯了！”
常津慢悠悠喝了口水，闻声看向一旁的简穗：“小杜身上带了小摄像头，还有窃听器，而且我们回来是为了给院长他们一个假象，等一会我们还要过去的。”
闻言，简穗了然地点点头。
常津拿出一次性水杯，接了杯水放到简穗面前。
“你也喝一点，我们换个车就出发。”
“谢谢。”简穗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水。
“常队，我的呢？”季岚眨了眨眼睛，问道。
“就在饮水机里面。”
季岚：“……”
常津开着他自己的车，再一次前往精神病院。
车上，季岚看着电脑里的画面，以及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听到一道女声：
“今天那些人是来干嘛的？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接着，是院长的声音：“我哪知道？听说是有人报警了，还非要进来检查完才肯走。”
院长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痛。
女人皱着眉，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院长，警告地看着他：“算了，这段时间就先消停一会儿。”
“知道了。”
“只是可惜……”女人惋惜地叹了口气。
院长疑惑道：“可惜什么？？”
“没什么。”
由于杜若风是躲起来的，所以他压根看不到外面和院长交流的女人是谁。
但是从他们俩人的对话中听出此事不简单。
他和小张警官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门关上，连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杜若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女人和院长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进车里每个人的耳朵里。简穗抿抿唇，眸底掠过一丝暗芒，看来凶手果然没骗她。
季岚愤愤道：“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个院长果然有问题！”
“有杜若风和小张在，相信能找到他们犯事的证据。”常津眸底晦暗不明。
车子停在精神病院的路口，常津下去买了几个面包和几瓶水，给季岚和简穗各分了下去：“今天我们估计就得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就冲进去。”
说着，他看到简穗，话音戛然而止。
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完了，我忘记简穗不是刑警，而且身上带着伤。”
这么危险的活儿，他怎么就把简穗给带来了呢？
季岚也意识到不对劲，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提议道：“要不……现在先把简隋给送回去？”
“啊？现在不是要等杜警官他们吗？”
季岚挠挠头：“是哦。”
那怎么办？
她抬起眼皮看向驾驶座的常津。
常津道：“应该没什么事，现在还有特警和我们一起行动。”
季岚睁大了眼睛，嘴里吃的面包差点噎住。
“上面的说了，不管简穗说什么，让我们都要配合简穗进行工作，不能怀疑。”
这也说明，上面的对简穗的这项能力很重视。
简穗头一次担起这么大的担子，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电脑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暗门，从暗门进去就是楼梯，但都是往下的，里面很亮，让人有一种正身处白天的错觉。
杜若风伸长脖子，小心翼翼看了眼楼梯下面。
下面都是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医生，他们推着病人们在楼道走来走去，每一个患者看上去都精神萎靡，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蔫了吧唧的。
楼道排布着不少病房，杜若风远远看了眼，没有发现简穗所说的那种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他肩膀被人拍了拍。
杜若风的身子僵在原地。
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后，他提到嗓子眼上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
“老杜，快走，我看到院长他们来了。”
……
看着这一幕，常津一口把面包塞进嘴里，通过传话机说道：“已经掌握具体地点，可以开始行动。”
“收到。”
掩藏在精神病院附近的特警们直接冲进了精神病院，常津回头看了眼季岚和简穗：“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简穗点点头。
本来还以为要等个好半天才能知道内情，没想到院长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现在早早就暴露了。
精神病院内乱糟糟的一团。
医护们看着冲进来的，穿着制服的特警们，纷纷停下手下的动作，一动不敢动，彻底傻眼了。
她们看着特警们直冲向院长的办公室，吞了口口水。
“怎么回事？院长到底干嘛了，这么多人来抓他。”
“天呐！院长该不会是个恐怖分子吧？！”其中一个护士吓得一脸苦相，瑟瑟发抖道，“这破工作真要命，我想回家了。”
“……”
彼时。
正在地下室里视察的院长，突然看到手下医生跑了过来，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不满地开口：“你这都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可根本擦不完。
“院长，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连个话都说不清楚，慢慢说。”看到他不仅没有稳下来，反而更急，院长登时对他的不满升到了巅峰。
脸色沉了下来：“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是、是警察来了。”
“他们怎么又来了？”院长不满地嘟囔，他拍了拍衣袖，遗憾地看了眼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医院，“算了，我先上去，下面的就先交给你了。”
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来的这么勤，这才刚走没几个小时，又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自己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
眼看着院长一点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医生更急了：“是……是他们发现咱们了！”
话落，院长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医生，扯住了他的衣领，凶相毕露：“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医生一脸痛苦，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底气不足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是、是他们发现咱们了。”
第五十六章 你可真刑警
院长浑身一颤。
攥着他衣领的手一下子歇了力气，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翕动：“怎……怎么会？”
医生眸光闪了闪，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个窝点已经暴露，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反正……”
他话音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反正我们的人力已经有一部分转移出去了。”
听到他的话，院长猛然抬头看着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医生欲哭无泪：“怎么会？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至于在这里。”
这样一想也是，院长想到了提议转移人的女人，脸色阴云密布，咬牙切齿道：“看来就是那个贱人！趁那些人还没过来，我们赶紧走！”
说完，他朝着走廊的最左侧跑去，啤酒肚一抖一抖的。
杜若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空气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看上去妥妥就是一名医生。
院长一眼看到他，出声喊住了他：“等等，过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杜若风闷闷地“嗯”了一声。
跟在院长后面小跑着。
这时，地下通道被发现了，好几个特警直接走到地下室，他们看到跑到楼道最左侧的院长。
院长也看到了他们，腿下的动作更快，他额头上一层冷汗。
眼看着暗门马上就到了，他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他们的机密已经转移了出去，等他出去，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
这样想着，院长回过头，朝着特警们耀武扬威似的挥了挥手：“再见了！”
下一瞬，他膝盖传来一股剧痛。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身穿白大褂的杜若风：“你背叛我？”
另一旁的医生见状不对，他从口袋掏出一把粉末，向杜若风直接撒了过去。
杜若风连忙低头遮住头部。
等粉末散去后，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若风气得黑了脸，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老狐狸。”
倒在地上的院长，此时正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刚才捂得是眼睛，有一些粉末顺势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缓过来后，他看到面前蹲着的杜若风。
脸色冷的吓人，质问道：“你居然敢背叛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说着，他觉得杜若风看起来有些面生，话音停了下来。
杜若风摘下口罩，微微一笑：“什么背叛不背叛的，看清楚了，我是来抓你的人。”
院长闭上嘴不说话了。
目光阴恻恻的。
杜若风直接拿手铐给他拷上，将他不客气地拉了起来，看到那些房间里面关着的神志不清女孩，面色冷了下来：“居然敢借着精神病院的名义来搞代孕组织，你可真刑啊你！”
“我那是为了她们好！”院长轻蔑地哼了声，理直气壮道，“如果不是我，谁愿意上她们？我让她们体验到了做女人的乐趣，我是她们的大恩人，她们都应该感谢我！”
杜若风被他的这番逆天言论震惊到了。
这还是人吗？
于是，很不小心地绊了院长一脚，为了不让他摔倒，杜若风又赶紧拉住他稳住身形。
楼道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咔嚓——”
紧接着，院长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咆哮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啊——我的胳膊！我的手腕！”
杜若风关怀地扶着他：“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走个路都能摔倒，该不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运气都变差了吧。”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杀我！”院长气愤道。
楼道里的特警纷纷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杜若风刚才的小动作。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好心好意扶你，你居然还诬陷我，太心寒了。”杜若风叹了口气，看上去悲恸不已。
特警忍着笑附和：“就是，我们可都看到了，是你摔倒这位警察扶的你。”
“我……你们！我要投诉你，你弄断了我的胳膊！”院长气得牙痒痒。
“好的。”
常津下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瞥了眼院长。
这一层关押的都是怀孕的女性，有正常的，也有精神上出现问题的，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
季岚看着楼道里大着肚子的女生们，心绪复杂万分，很不是滋味。
她们本该有大好的年华，结果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迫怀孕生子，过上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常津冷着脸，厉声说道：“高从远，你涉嫌拐卖妇女，违法代孕，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警察同志。”高从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可没有做过这种事，她们都是我救助的怀孕的妇女，我这是在做好事！”
简穗视线从女孩们身上一一扫过。
心里沉重万分。
没想到国内居然还有这种黑心窝点。
她想到什么，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们刚开始不是为了查非法拿人体做实验的事儿吗？为什么现在会查到代孕？而不是人体研究。
正想着，楼道里的女生们开口说话了。
女生警惕地看着常津，身体呈防备状，说道：“对，我们确实是院长救助的孕妇，院长没有强迫我们。”
高从远得意地挑了挑眉头，朝着常津投去一个嘚瑟的眼神。
杜若风押着他的力气变大。
可真是个老狐狸，居然连受害者都替他说话。
“说，你是不是威胁她们了？！”杜若风质问道。
高从远不满地挣扎了起来，可因为他的双臂折了的原因，这会儿使不出一点力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放弃了挣扎，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威逼！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一名女孩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站出来，近乎哀求地看向杜若风，道：“你们不能抓走院长，他真的是个好人。”
她脸上满是倔强。
杜若风愣了愣。
简穗对她的行为很不理解：“你是有什么杀人放火的把柄落在他手里了吗？”
女孩脸色变了变，她深吸了口气：
第五十七章 都是谭强逼我的
“没有，院长他是个好人。”
女生直勾勾地看着简穗，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简穗更觉得奇怪了。
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非要替让她成为受害者的罪魁祸首说话呢？
这里面的缘由简穗迟迟想不清楚。
高从远大声嚷嚷道：“你们听到了没？还不赶紧放开我。”
杜若风拉了他一把，警告道：“你老实一点，我们警方办案可不是来听你们一面之词的，我们还要查证，知道吗？所以你最好祈祷她们真的是你救来的。”
“既然是救的，为什么要把她们关在这见不到光的地下室？”季岚反问，“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能健康吗？”
高从远冷哼了一声：“我们医院这么多医生，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你的医生跑了。”杜若风提醒道。
“……”
高从远扭过头，摆出一副拒绝和他们沟通的模样。
眼看着就要带走高从远，有几个女生出来阻拦：“你们不能带走他！”
常津挑了挑眉：“为什么？还是说……你们和他一样，都是诱骗代孕的同伙？共犯可是要判刑的。”
一听到要判刑几个字，女生们有些退缩。
首先站出来的女生嘴唇哆嗦了下，声音染着哭腔：“院长他真的是好人，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
气氛僵持不下。
特警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缘由。
“你放心，会带你们一起走的。”
女生张了张嘴巴，面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这里面怀孕的还有部分是精神上出现问题的，涉及到的人数太多，案子性质过于恶劣，以及精神病院不可以少了院长，常津马上将这件事上报给局长。
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惯了。
回去的路上，简穗慢吞吞想起一件事：“谭健财好像还在审讯室。”
常津沉默了。
季岚尴尬地挠挠头：“糟糕，居然把他给忘记了。”
“……”
谭健财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脑门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何时掉下来的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被惊惧缠绕。
他不知道他们晾着自己是什么目的。
但很显然，不管是什么目的，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他再次被带到审讯室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一个人晾着，想把我屈打成招？”
“你误会了，你不招，我们只好去查，当然了，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常津淡淡道。
谭健财慌了。
他吞了口口水，垂眸遮掉眼底的恐慌，淡定问道：“是吗？你们查到什么了？”
“你确定要我们现在说出来吗？”季岚挑挑眉，语气波澜不惊，“说出来你可就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了，到时候，按你现在犯的罪，你受到的惩罚会很重。”
谭健财狐疑地看看季岚，又看看常津。
见他们二人都是淡定自若的状态，心下更慌了。
莫非他们是真的查出什么来了？
想到这里，谭健财眸底掠过一丝不耐烦：“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会一点事都没有。”
回应他的是迟迟的沉默。
谭健财见他们没有拒绝，便觉得这事有戏，他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清清嗓子试探地开口：“那我就说了。”
“其实……其实子默那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被逼得呀！”谭健财声情并茂，控诉着谭强的恶行，“都是谭强，是他逼我说，说我看到谭子墨死在了火灾里面，如果我不按他说的话去做，那死的就是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常津看着他的目光一言难尽。
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哭诉：“谭健财，你是不是觉得谭强死了，你把罪只要都推到谭强身上就可以躲过去了？”
谭健财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撇撇嘴。
说道：“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可没有这么想，我说的都是实话。”
常津一眼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地挑了挑眉：“那你在笑什么？听到谭强死了你很高兴吗？是不是因为那样不管你说什么都可以。”
谭健财嘴角的弧度僵住，恼羞成怒地瞪向常津：“你胡说！”
“谭健财，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季岚咂舌，“你是没看到，你刚才嘴角的笑容有多灿烂。”
“我没有！！”谭健财冷哼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去查！”
“啪——”
常津冷着脸拍响桌子：“谭健财，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监控室里，杜若风忍不住为常津的表演拍手叫好。
对着旁边的简穗说：“常队演的真像，要不是我知道他今天在忙精神病院的案子，我都差点以为他真的查出什么了。”
简穗附和地点点头：“我也是。”
只见谭健财原本气势滔天的身子缩了下去，后背贴着椅背，神情耷拉。
“我猜谭健财要招了。”简穗眸光闪了闪，嘴角带着浅笑。
果然，下一瞬她看到谭健财低垂着眉眼，嗫嚅着唇：“没想到你们居然查出来了，我说。”
谭健财深吸了口气，低着头缓缓开口：“其实，谭子墨的假死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是，我那也是为了子默和谭强好。”
看到面前常津和季岚明显不相信的样子，谭健财苦笑地扯了扯唇角，叹了口气说：“子默好歹是我晚辈，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季岚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干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他这不是已经干出来了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消息，说是有那种免费的机构专门治疗像子默这种瓜娃子，我一听这不是好事嘛，子默是个傻子，谭强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为了子默，谭强把家里的积蓄都要掏空了。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就把自己看到的这个消息给谭强说了，谭强当然同意把子默送到这种机构去治疗，能省一大笔钱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能让子默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说着，谭健财脸上染上兴奋，旋即又很快没精打采起来：“但是，谭强那媳妇不同意，说谭强不想要子默了，要把子默背着她给扔掉。”
第五十八章 你是被舍弃的棋子
“两口子因为子默的事吵了一架，后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了那个办法。”害怕警察会误会，谭健财神情激动地纠正，“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场火灾是谭强为了给子默去看病，才迫不得已想到的办法。”
“看病？”常津嗤笑。
谭健财对上他那洞悉一切的双眼，不自在地“嗯”了声，重复了遍他的话：“对，看病。”
“谭健财，你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季岚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明明是卖给别人研究小白鼠，怎么还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
谭健财深吸了口气，直勾勾地看着季岚：“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谭健财，我希望你能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谭健财试探地问。
“比如，你刚才说的机构。”
谭健财呼吸骤然一滞，脸上的血色尽褪，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没有反应。
常津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谭健财才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开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自顾自地喃喃：“你们居然找到那个机构了。”
是啊，他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谭健财低下脑袋，颓然地搓了搓头发，一脸苦相：“我、我不知道那个机构是骗人的。”
见常津他们二人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谭健财说话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也是后面把谭子墨送过去的时候，才知道的，才知道子默可能会死。”
“但是……但是。”
说着，谭健财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显得格外底气不足。
他双手捂住了脸，懊恼不已：“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机构，而是吃人的机构！”
“怎么说？”
“就是，就是我刚开始是想让谭强带子默去看病的，因为子默都几岁了，连个话都不会说，而且那机构也不要钱，甚至还会给我们钱，我就想着要是治好了的话更好，治不好的话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机构是骗人的！子默到他们那里，凶多吉少。”谭健财眸光晦暗，看上去懊恼不已。
常津挑眉道：“所以你就靠卖人来赚钱？”
谭健财眸底掠过一抹讶然，张了张口：“……我没有。”
“呵。”常津喉间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着谭健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垃圾，不屑地勾了勾唇，“你觉得我们信吗？”
谭健财心虚地垂下头。
只一个劲地替自己辩解：“我没有。”
常津站起身，看着他淡淡地出声：“你放心，你有没有我们会去查证的，我们的审讯到此结束。”
谭健财面上毫无血色，看着常津和季岚离开的背影出神，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杜若风和简穗从观察室里出来。
常津看向杜若风，开口道：“小杜，你去看看谭健财的资金明细都查完没。”
杜若风应声：“遵命！”
常津转眼看向简穗，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眉眼柔和了几分：“等审完高从远，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我可以打车回去的。”说着，想起上次的绑架事件，简穗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季岚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出声道：“简穗，你还是让常队送你去吧，你的安全最重要，而且这次还没有抓到拿人研究的那伙家伙。”
只要那群人一日没有落网，简穗的危险就一日不解。
简穗这次没有拒绝：“好吧。”
很快，审讯室里的人由谭健财换成了高从远。
他脸色铁青，阴沉沉地看了眼常津，姿态懒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点都没把常津放在眼里。
扯了扯唇角讥讽地看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警察同志，我都说过了，我是在帮她们，而且她们也说我是在帮她们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干嘛非要一直就缠着我不放呢？”
“高从远，麻烦你搞清楚你现在的地位。”常津手指扣了扣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挂着浅笑，看起来意味不明，“你是被舍弃的棋子。”
高从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被他遮掩了过去。
“什么棋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棋子，那怎么会把代孕这堆烂摊子都给你呢？还让你落在了我们手里。”
听到他最后那句话，高从远不甘地磨了磨后槽牙。
看着常津的眼神怨恨，如果不是他们狡猾，留下了一个内奸混在他们里面，那他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他现在应该早早地就逃出去了！
现在应该正在吃香的喝辣的，而不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逼仄的审讯室里面。
高从远越想越气，看着常津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不善。
“警察同志，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们乱给我扣帽子，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你们有证据证明我让她们代孕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们趁早放了我。”
季岚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她啧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高从远，你是觉得那些女生会一直向着你，向你说话吗？”
“你什么意思？”高从远目光不善，脸上的赘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抖了抖。
“你现在这么有把握，不过是骗了她们，让她们觉得能得到足够的报仇。”常津讥笑，“可若是她们知道你是骗她们的呢？”
其实，这个只是常津的猜测。
能让那些女生向着高从远说话的，无非就是为了利益关系。
若是这个利益关系一旦崩塌不成立，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果然，他看到高从远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就连看着常津的眼神都像是在喷火。
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常津表情不变，欣赏着他面上的表情。
过了几秒，高从远扭过头，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都这样想了，那你就去问她们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在我头上扣黑锅，我不接受！！”
“哦，那我们现在换个问题。”
第五十九章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前后话题转换的太快，高从远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上下打量了常津一圈，眼中藏着浓浓的防备：“你又要问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关于你们精神病院的问题，还有咱们都说说，你们都干过什么。”常津浅笑，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的。
高从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直勾勾看着常津的眼睛，眸中带着探究。
他唇角往下撇了撇：“我们医院有什么好说的？来来回回，除了我救助的那些女性，其他无非都是那些病人。”
“是吗？那你们非法拿人体做实验呢？”
一时之间，听到这话的高从远忘了反应。
他瞳孔微缩，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反应过来的高从远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什么人体实验？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怎么光说一些天方夜谭，还人体实验这几个字都能说得出来，你们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顿了顿，高从远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嗤，沉吟着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你们来做警察可真是惜才了，要我说，你们应该去写小说哈哈哈哈。”
看着他那狂妄自大的模样，季岚放在桌上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简穗既然能看到他们犯罪的现场，那就证明是真的。
而且，还有谭子墨在。
她强忍着心里腾腾上升的怒气：“高从远，我们警察从来不会空口无凭。”
“算了，你和这种人说什么？”常津看着高从远，摇了摇头，“这种人只有死到临头才肯说实话，我们还是先审别人吧。”
季岚觉得言之有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与其审他，还不如审完别人把证据甩他脸上来的痛快。”
“……”
高从远愤愤地咬了咬后槽牙。
整张脸上写满了怒火。
“嗯，反正他现在落到咱们手里了，再怎么折腾，后果都很严重。”常津瞥了眼他，见他脸色更铁青了，遗憾地摇了摇头，“就是他的同伙不会冒险来救他，要是能来救他的话就更好了。”
“那样就能一网打尽了，唉，可惜没人来救他。”季岚遗憾地看了眼高从远，摇了摇头。
高从远：“……我压根没有犯法！你们这是污蔑诽谤！”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被带出了审讯室。
高从远一步三回头地嚷嚷着，他吵的声音越来越小。
“嘴可真严啊。”季岚感慨了句。
“对于他来说，嘴不严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常津哼笑，“虽然他本来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但他这样还能再折腾一会。”
正说着，刚才首先站出来替高从远说话的女生被带了进来。
她看着对面不苟言笑的常津和季岚，局促不安地揪紧了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赶在他们开口之前说道：“警察叔叔，我们没有骗你，高院长真的是好人。”
被叫做警察叔叔的常津面色一僵。
怀疑地看着对面的女生，眸底有些幽怨。
他有这么老吗？
想到简穗就在隔壁观察室里看着他们审讯，常津觉得很有必要申明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道：“李小姐，不用叫我警察叔叔，我也就比你只大了个几岁。”
李晴晴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歉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解释，常津心情更差了，这还不如不解释。
她的意思是在说他长得像她长辈、显老吗？
常津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瞧了瞧桌面，看着李晴晴的脸：“说说吧，都被人骗着做代孕了，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晴晴没有想到常津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神色不自然地反问：“高院长是救我的人，为什么要给我好处？”
常津挑了挑眉：“李小姐，你觉得高从远承诺给你的好处，你能得到吗？你有命得到吗？”
“你什么意思？”李晴晴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字面意思，李小姐，你再好好想一会。”
李晴晴垂下头，眉头拧在一起，似是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听到另外一个女警说：“就那高从远，都做杀人的事了，居然还会有人相信他是为自己好的，也不知道高从远是怎么给她们洗的脑。”
李晴晴打了个寒颤，脑瓜子嗡嗡作响。
看着季岚的眼睛发黑。
恍恍惚惚间，她看到有好多个人影交叠在一起，李晴晴两眼一翻，晕倒在审讯室里。
看着趴在桌上失去动静的李晴晴，季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道：“常队，我们是不是吓过头了？”
都把受害者给吓晕过去了。
常津也觉得有些玄乎，他起身，遗憾地抿了抿唇：“这才刚说了一点，居然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就晕倒了，看来得等她醒了才能问了。”
刚还有点愧疚的季岚瞬间失去了愧疚。
看着不省人事的李晴晴摇了摇头：“承压能力太弱了。”
……
趁着李晴晴被送去医院的时间，他们在办公室里交流着案情。
杜若风手中拿着谭健财的银行卡流水，感慨道：“这谭健财还真了不起，也不知道他工资发的现金还是什么，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去银行存几千块钱，零零碎碎的，一年下来能存个十来万。”
杜若风仔细算了下，他一个月最多存一万，最少存个几千块。
“我查了一圈，发现谭健财压根就没做过生意，而且他也没有工作。”杜若风总结道，“所以他这钱肯定是黑钱，而且我怀疑他还有一部分钱是现金，因为谭健财要盖房的话肯定需要钱，我从他的银行流水里面，没有看到过大的花销。”
常津从他手里接过银行那边打印出来的资金明细。
一边看一边问道：“银行那边对谭健财有没有印象？”
“没有。”
谭健财卡里刚开始的本钱很少，几乎只有几百块钱。
但就是从两年多前，谭健财卡里的钱慢慢多了起来，一直到现在，他的卡里还有十几万块钱。
一个没做生意、没工作的中老年人突然有钱了，还靠自己盖了小别墅。
这很不难让人瞎想啊！
第六十章 你都拐过多少人？
“再去审审谭健财。”常津冷笑。
杜若风翻看着谭健财的口供，不满地嘟囔：“这老东西，还挺会骗人。”
一看就是在赌他们警方会不会查到，如果查不到，那他还能少一桩罪行。
毕竟买卖人口这件事，情节严重，被发现后后果肯定很严重。
常津想起高从远，又想起了之前死掉的周珊，眸光沉了沉，交代道：“多注意点高从远，别让他死在局子里面。”
高从远身后有一条产业链，牵扯到的人肯定很多，而且应该还是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可不觉得高从远背后的人会不出手。
杜若风敬了个礼：“是！”
常津迈步走出办公室。
审讯室内。
谭健财萎靡不振，明明只过去了半天时间，可他看起来像是度过好几年，老了足足不止一岁。
听到常津他们进来的动静，他那双藏在眼皮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
“警察同志，你们查完了吗？”他闭着眼睛开口，“我确实是被逼的，像我这种情况，能不判刑吗？”
说完，他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直直看向对面桌前的常津。
“警察同志，算起来我也是个受害人，子默还是我的晚辈，你们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对我这个受害者行刑吧？”谭健财苦笑了下。
季岚被他这句厚颜无耻的话给打败了。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谭健财，你这算是哪门子受害者？你明明就是帮凶，要说受害者，谭子墨才是受害者，还有他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谭健财脸色变了变。
死死瞪着说话的季岚，脸色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你个丫头片子，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要张着嘴巴瞎说话。”
“呵。”季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算了，和你这种人也说不清楚。”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谭健财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被他挑起怒火。
哪怕只是三言两语，她都能生出一肚子气。
或许是谭健财这人不干人事吧。
常津拍了拍桌子，冷肃着一张脸，看上去不怒自威。
谭健财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季岚：“我不和你一个女人计较。”
“谭健财，先别想着判不判刑，是不是受害者了。”常津将他的流水明细拿了起来，指了指上面一连串存的钱，“你先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十来天就有几千一万的，你还挺有能耐啊。”
谭健财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纸上面的内容。
常津只给他看了几眼，就将纸重新放在桌上。
看着他愈来愈白的面色，继续说：“你那小别墅应该挺值钱的吧，少说也得有个一百来万吧，但是你的流水明细可没有显示出你有一百来万的花销，说说看，你是不是还藏了现金。”
谭健财脑子不停转着，想搬出自己一开始的理由。
他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常津打断了：“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说那是你做生意赚的？但是我们没有查到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没查到你做的什么生意，要不你给我们说说，你是做的什么生意？”
谭健财直勾勾盯着常津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他放在桌上的手攥在了一起，手心不安地出了一层汗，黏黏糊糊的。
甚至连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该不会做的是人贩子生意吧？”常津冷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谭健财掐了掐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你们这是污蔑！”
“那你说说，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谭健财哑口无言，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常津，最终抱着坦白从宽的想法，还是承认了：
“是，我是找了一些傻子送到了他们手里，但我那也是做好事，那些傻子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把他们送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治好。你们说说看，这不是做好事还是什么？”
“不要把拐卖说的这么正义凛然的，拐卖就是拐卖，人贩子就是人贩子。”
常津再次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响吓了谭健财一跳，回过神后，他目光阴沉沉的。
“你直到现在都拐过多少人？受害者家属是否知情？你的同伙都有谁？”
这次，谭健财没有再过多狡辩，坦白的很快。
“拐的也不多，大概就几十个吧，反正应该没有一百个。”谭健财细细说着，脸上说不清的轻蔑，“至于那些傻子的家人，我给他们说干嘛？说了还等着他们和我一起分钱吗？我又不傻。”
常津莫名想起为了给孩子治病到没钱的谭强，眉头跳了跳：“所以你给谭强给过钱？”
谭健财磨了磨后槽牙，从牙关内不甘地挤出一个字：“是。”
他瞟了眼常津，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刚开始不知道那机构是干嘛的，还以为是治病的，因为乔雅不同意把子默送去治病，说谭强是想将子默给抛弃掉。我们没有办法，就和谭强计划着弄一场火灾，让子默假死。”
“后面我才知道那机构可能不是正规的，于是我就去找他们了。”谭健财话音停顿住，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们说，那孩子本来就不正常，他们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就权当把子默卖给他们了，以后不要再找他们了。”
季岚太阳穴突突跳起：“你该不会就把谭子墨给卖了吧？”
“那不是卖，我是收了他们钱，而且谭子墨也不一定会死，运气好的话，他还有可能会治好，和正常人一样。”
只不过，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季岚知道和他这种人说不清楚，懒得和他废话：“好了你不用说了，回答我们剩下的问题。”
谭健财抿了抿唇，脸上火辣辣的烧，眸光闪了闪道：“你刚才问什么来着？哦哦我的同伙，其实我也没什么同伙，就只有我一个人，毕竟要是有同伙的话也不方便，还要分钱给他，那我不就亏本了吗？再说了，万一那人背叛我呢？那我不就得进去坐牢吗？”
“原来你还知道会坐牢啊。”常津呵呵冷笑，“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么理直气壮的，不知道呢。”
第六十一章 你的同伙是谁
提到这里，谭健财眼珠子转了转，情绪就变得激动：“不，我刚才说错了，不会坐牢。那些都是傻子，压根就不值一提，再说了，他们的家人也不待见他们啊，留着他们也是个负担，那还不如为这社会、为这世界做出一点贡献呢！”
对上常津和季岚复杂的眼神，谭健财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他想要迫切地证明自己是对的：“真的，他们可以为人类做贡献，这是他们生出来唯一的一点用处，说不定就因为他们，以后的傻子会更少！警察同志，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他们的使命吗？”
常津黑着脸拆穿他：“谭健财，你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更理所当然一点，就别往别的方面上推了。”
“还有，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那你应该先以身作则，先去让研究自己，而不是别人。”常津嗤笑，将他的话以同样的话术还给了他，“毕竟如果研究成功，那以后社会上自私自利、犯罪的人会少很多。”
果不其然，谭健财一张脸沉了下去。
怒目圆瞪：“你！你身为人民警察，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常津诧异地挑眉：“怎么了？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还是你的意思是说，只许你说不许我说？”
谭健财不肯听他的话：“我不管，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草芥人命！不把我的命当一回事！”
“好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想想你的下场吧。”常津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会严查你有没有同伙这件事。”
谭健财放在桌上的拳头微微收紧。
他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随便你们，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反正查来查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看着他的反应，常津确认了他有同伙这件事。
“嗯。”常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毕竟你年龄上来了，还是个跛腿，独自一个人完成拐卖还是有点难度的。”
谭健财轻蔑出声：“拐卖人有什么难的？他们给了我迷药，我随随便便就能把那群傻子给带走，还没人知道，我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我力气大啊，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带走，还需要什么帮手？纯浪费钱。”
听他说完，常津不为所动：“但我还是要查。”
谭健财：“……”
白说这么多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干，那随便你们。”
“你把那些卖人得到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
提到钱财，谭健财脸色变了变，语气生硬：“没了，全花完了。”
“哦，那看来只能把你那拿脏钱盖的小别墅给拆了。”季岚啧了声，遗憾地摇摇头，“你说你啊，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你们是土匪吗？！不能拆我家！”谭健财眼皮子跳了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冒昧，“我说，就在我家厨房灶台里面。”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些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他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他盖的小别墅。
那可是花了足足百来万才盖起来的！看着多有面子啊！要是给拆了，那不就相当于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吗？
让同村的人怎么看他？
他可是村里最富的人，可不能被人看笑话！
正想着，他听到那位男警又问：“你拐到的那些人，要交人都是和谁接的头？”
谭健财一怔：“我不知道，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对方都穿的很严实，我连个脸都没看清，不过我也理解，毕竟我们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让人看到该多不好啊，所以我也学着他们，把自己包的很严实。”
谭健财挠挠头，看上去还挺骄傲。
“……”常津升起一股无名火。
“那你们是在哪里接的头？”
“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那里很安全，我们在那见了好多次面，都没人看到。”
审完谭健财，他们回到了办公室。
常津在地图上查找着，他首先是在那所精神病院周围找的。果不其然，他在精神病院五公里开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问了谭健财，果然就是这里。
简穗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看到的信息没有误，但是她跑了。”
想到凶手之前对自己的好奇，简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不寒而栗。
只能默默寄希望于凶手发现不了是她。
季岚看出她的担忧和害怕，柔声安抚道：“她就算跑的再快，迟早也会落网！我们肯定快要有她的线索，抓到她了。”
她不知道这话是对简穗说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末了，她又安慰自己：“我们现在还有高从远，他肯定知道那个疯子的下落。”
简穗一想也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小张和杜若风前去谭健财的家，搜寻他的赃款，顺便再问问关于谭健财的事，问他有没有前几年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一同做事的。
谭健财的手机也被送到了网安部，恢复他已经删除的记录。
常津送简穗前往医院，因为李晴晴还在医院，所以季岚也跟着一起去。
李晴晴已经醒了，她是因为怀孕，加上受了刺激才会晕倒，常津他们到病房的时候，李晴晴正看着天花板出神。
余光察觉到常津几人的到来，她望着天花板，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高院长他……真的杀过人吗？”
“他手里确实有人命。”
李晴晴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直到现在，她终于看出来高从远的心思了，他就是骗着让她们怀上那群蠢货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她可能会沦落为生孩子的工具。
或者死去……
她也不是没听到过有人死亡的消息，但当时，高从远给她们的解释是，孕妇不听他们的指挥，难产死亡。
眼眶里爬上泪水，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我那么相信他，他居然骗我！还骗我怀上那种人的孩子……”
说着，李晴晴忍不住捏起拳头砸向自己凸起的肚子，边哭边捶着肚子。
第六十二章 出生连个骡马都算不上
阵势看起来像是要把孩子给从肚子里面砸掉。
季岚眼皮子跳了跳，连忙上前拦住她的动作：“李小姐，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而且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李晴晴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呜咽着哭了起来：“他是无辜的，那我不无辜吗？本来他给我们说的是，生下孩子就能有五十万块钱，结果现在你们告诉我，他们都是骗人的，那我怎么办？我还得把这个杂种给生下来吗？”
越说，李晴晴越委屈。
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给弄掉。
想着，李晴晴支起身子，看向季岚，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警察同志，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季岚看着她很明显的肚子，直接拒绝：“不行，你的月份都这么大了，只能生下来。”
“可是……可是我现在不想生他了。”李晴晴觉得更委屈了，哭得也更凶了，“呜呜呜我为什么那么傻，就听院长的话怀了这个孩子，结果现在院长被抓了，答应我的钱也没了，我还多了一个累赘。”
如果不是季岚拦着她的手，她都想直接把肚子砸坏。
最好能砸的流产，或者让肚子里的小杂种死掉。那样的话，就能摆脱这个累赘了。
想着，李晴晴更懊悔了。
她埋怨地瞪了一眼季岚：“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抓走院长，那我到时候还能拿到一笔钱！”
“……”
季岚无奈地看着她，吐出一口气：“李小姐，我们不是告诉过你吗，那钱你多半可能拿不到，可能还会丧命。”
话落，李晴晴哭得比刚才还大声了。
三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李晴晴哭。
哭了几分钟，李晴晴有些哭累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哭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颓丧地揉了揉头发：“好吧，你们说的确实是实话，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养着他吧？那我不就亏了吗？我怀孕就是为了赚钱的，结果现在还要亏钱，这你让我怎么办啊？我现在还要怎么活下去啊？”
“……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
常津问道：“你家人的电话号码记得吗？我告诉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来陪你。”
他看着李晴晴毫无生气的脸，也不放心李晴晴一个人在医院里，毕竟李晴晴有寻短见的可能性。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看到李晴晴的表情比刚才还颓丧了。
李晴晴看了一眼常津，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们来不了。”
常津一脸疑惑：“？”
“我妈妈是个盲人，爸爸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李晴晴扯着嘴唇苦笑了下。
整个人被悲伤所笼罩，看上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几人没有想到李晴晴的家庭情况这么特殊，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李晴晴没有看他们的表情，讥笑地扯了扯唇角，道：“我能上大学，都是靠我爸妈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扣出来的钱，这几年我爸爸身体越来越差，医生推荐我们做心脏移植手术，但我们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有钱？”
“后来我偶然看到一个赚钱的工作，到了后才知道是只要生个孩子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基因越好价格越高，因为我上的大学是国内的名牌大学，所以他们给我的价格是五十万。”
“那可是五十万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只有在小说里面看到过，再加上只要生个孩子这么简单，我就同意了。”
“他们先付了我五万块的定金，等孩子生下来后那四十五万就会到账，只要有了这笔钱，我爸爸就能做这个手术了。”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甚至还多了个累赘。
李晴晴忍不住又捂住脸哭了起来。
季岚听得思绪复杂，看着李晴晴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我出生连个骡马都算不上。”李晴晴语气闷闷地说。
“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帮忙召集募捐，但是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最后能有多少钱。”
李晴晴一愣，抬起眼看向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常津，她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帮她。
她沉默了良久，嗓子眼里干涩涩的，嘴唇翕动：“谢谢。”
“我们想要知道关于你们怀孕的更多信息，包括你们怀的谁的孩子。”
“好。”李晴晴干哑着嗓子点了点头，想到怀孕时的事情，她脸上火辣辣的，有些难以启齿，她闭了闭眼睛开口道，“因为院长说害怕我们出去后会赖上孩子的父亲，所以我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所有的流程都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进行的。”
看来是找不到参与这件事的人了。
季岚有些遗憾。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她是早就想到了的。
李晴晴伸手挠了挠脸：“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那个小黑屋里面怀孕的时候，是昏迷的，一觉醒来，就完成受精了。”
“……”好谨慎。
常津问道：“那你们怀孕之后呢？”
“怀孕之后？”李晴晴想了想，笑了声，“就待在那个地下室里呗，没人的时候我们会出去晒太阳。”
说着，李晴晴的话音停了下来，她眉头微微蹙起，她纠结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我总觉得他们在拿我们做对比实验。”
看着常津他们凝重的脸色，李晴晴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能出去晒太阳的是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不能出去晒太阳，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瞎猜的，因为之前有一次，有一个女生想和我们一起出去，但被那些工作人员给拦住了，说她们的太阳房不在这边。”
常津和季岚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精神病院另有蹊跷。
远远不像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那些不能晒太阳的人里面你知道的都有谁？”常津问道。
李晴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们……好像都被带走了吧？就是今天我没有看到她们，我也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我没注意看。”
第六十三章 想看它变异的样子
“……”
“然后至于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我就只知道这些。”李晴晴道。
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常津和季岚当下就赶回警局。
而简穗则留在医院内，毕竟她的手还没有完全好。
她换完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
各种想法碰到一起，让她的脑袋更乱了。
凶手不止拿人做研究，还拿未出生的婴儿做研究，她到底想干什么？太疯狂了。
她捂住自己发痛的脑袋，对于凶手的想法，她想不明白，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正想着，凶手出现了。
她正拿着刀子，划破了女人隆起的肚子。
残忍的画面落在简穗眼前，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似有所感地弯起唇角，玩味地挑了挑眉头：“你终于来了。”
简穗挣扎着想要掌控她的身体。
女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划向她的肚子，毫不客气地嗤笑道：“你觉得你能抢的过来吗？就算你抢过来了那又怎样？能阻止得了我吗？”
“还有，精神病院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更像是肯定。
她咬牙切齿道：“你让我们折了这么多，说说吧，你要怎么赔偿我？是把你的身体送给我呢？还是我把你的身体抢过来呢？”
似是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不会开口回答，女人接着说：“嗯……什么都不会说，真没意思，我知道你肯定是来过精神病院的，不如就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吧。”
女人手下的动作没停，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女的，是那天手受伤的女警察呢？还是另外一个呢？”
简穗心脏漏了半拍。
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天刚到精神病院的时候。
她脑袋里很快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撞她的护士！
只是她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她，但对她的怀疑更多一点。
毕竟除了她，她在精神病院里没有见过其他奇怪的人。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在猜我是谁呢？”女人唇间轻轻溢出一声轻笑，“猜到了吗？需要我告诉你吗？不过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而且我也大概能猜到你。”
说着，她对着女人做出了残忍的伤害动作，眼底发出疯狂的光芒，她舔了舔唇角，兴奋道：“我猜你应该是手受伤的那位，因为……我从刚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对你产生了很重的兴趣。”
“尤其是你那被纱布缠着的手，只不过可惜了，我只能把墨水打倒在上面，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个画面啊！”
简穗脑子没由来的发懵。
脑中只有两个字。
疯子！
疯子！
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不过我猜，那一天应该很快就能到来了。”女人轻轻笑着，拿起另一边早已准备好的猫爪，拿在女人的手旁边比划，那副画面，看上去很是诡异。
“好看吗？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到时候等我们正式见面，我给你也准备一个哦~”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准备给闭着眼睛、毫无声息的女人安上去。
这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最后直接撞向白色的墙上。
简穗感受到额头的疼痛，脑瓜子嗡嗡的，她这一下撞的力度并不轻，很重很疼，她能感受得到，这具身体已经在濒临晕倒的边缘了。
女人捂着额头，她看着手上鲜红的液体，眼里兴味更浓：“这么疯狂？我喜欢。”
接着，她的眼神徒然一转，变得恶狠狠的：“我一定要弄死你不可！不，你是个值得研究的家伙，我要把你切片研究，每一个细胞都不放过！等你死后，我还要把你做成标本。”
听到她疯狂的话语，简穗头更晕了。
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倒了过去，那具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
简穗从视角中抽离出身的时候，她的额头还在疼，她抬手捂着额头，低下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太疯狂了。
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而且她现在已经盯上自己了，想到这里，简穗打了个寒颤，有种被毒蛇盯上的绝望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上完药的手，又想到了刚才的那只猫爪，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说，要给自己也准备一个。
简穗知道，她说到做到。
想到这里，简穗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了闭眼睛，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找常津给她安排个武术教练才行，她得学会傍身的防身术，保护好自己。
至于外面的教练……她不相信。
这样想着，她决定明天就去局里学习，反正自己的手已经要愈合了，不影响她决定训练的想法。
……
另一边。
云市公安局。
常津他们回到局里的时候，正巧碰到一名穿着西装精英男性往大厅外面走。
刚回到办公室。
就看到里面不停踱步的罗峰，在看到常津和季岚的时候，罗峰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忙朝二人走过来，焦急道：“刚才高从远的律师来了。”
罗峰一脸烦躁：“他律师一直说，高从远是救助了那些女性，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高从远是逼迫女性怀孕生子，所以要求我们放了高从远。”
季岚瞳孔微微一缩，气愤道：“我们都在现场抓住他了，他居然还嘴硬不承认！脸皮可真够厚的！”
“谁说不是呢？”罗峰深有同感，“再说了，他要是心里没鬼，在精神病院里看到你们跑什么。”
常津也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以前是那些受害者以为能得到钱，才会护着他，替他说话，现在那些受害者得知真相后，可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人证，物证的话……我们也会尽快找到。”
可惜了，李晴晴对于那些给出精的人不知道。
不然的话，他们还能顺藤摸瓜，把那些蛀虫给一并找出来，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抵赖。
常津决定去找剩下的那些受害者问问清楚，说不定他们有人知道一些什么。
第六十四章 和谭健财的侄子有关
这次剩下的有一部分和李晴晴一样，都是高校的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精神上有问题的患者，她们精神错乱，什么都问不出。
所以常津他们只能问那些大学生。
那些大学生本来还不打算说，但听到李晴晴都交代了之后，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
和李晴晴所说的一样，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还有‘对照组’。
问完之后，其中一名女生不甘心的追问：“警察叔叔，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是他们做实验的小白鼠吗？”
常津点点头：“是。”
虽然这个事实很残忍，但作为受害者的她们，有权利知道事情真相。
听到这个事实，女生快要裂开了。
她咬咬唇，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常津：“那他们答应给我的钱，还能到账吗？该不会打水漂了吧？！”
说着，女生哭得伤心欲绝。
“……”
没等到常津和季岚的回答，女生怯怯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俩人一眼。
握着拳头愤愤道：“警察叔叔，你可以让他先把钱转给我，然后再把他抓走吗？”
季岚无奈地耸耸肩膀：“这恐怕不行哦，因为高从远并不承认他让你们怀孕的事，而且我们警方还没有查到相关的证据。”
“那你们快去找啊！好歹也是三十万呢！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什么都得不到吧？”女生哼了一声，骄纵道。
季岚脸上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了：“陈小姐，你作为受害者，难道没有保留过相关的证据吗？”
陈小姐一愣，旋即撇了撇嘴：“这我哪里能想得到？鬼知道他居然是想让我白怀孕，还有找证据是你们警方的事，不要靠我一个受害者好吗？”
“这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你们就赶紧去找线索好吗？我还等着那二十八万到账之后去买包呢！”陈小姐生气道，“还有，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这周日能到款吗？”
听着她催促的话语，季岚很是无语。
连着常津都不知道该对陈小姐说些什么。
常津无语道：“……陈小姐，你说的钱，应该是不可能到账了。”
说完，常津从椅子上站起身，离开审讯室。
陈小姐瞳孔微微一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看着常津和季岚离开的背影：“不是，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回来，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
无论她再怎么喊，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理她。
陈小姐挫败地抓了抓头发。
常津大步流星回到办公室，季岚一脸无语，坐到工位上骂骂咧咧：“什么人啊这。”
她拧开水瓶，大口大口往下灌着水。
审了这么多人，都有点口干舌燥。
生气的是，什么都没有审到。
“还有最后两个人，说不定能审到什么，但希望不大，我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常津道。
季岚赞同地点头：“也不知道老杜那边怎么样了。”
正说着，杜若风的消息就发到了群里面。
他从谭建财的村里了解到，谭建财在村里有一个晚辈，前几年俩人关系很好，谭建财到哪，他的儿子就在哪，俩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叔伯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
以往过年的时候，谭建财的侄子都会去谭建财家拜年，可去年的时候，谭建财的侄子没有去给谭建财拜过年，甚至看到谭建财后，都不会搭理。
今年前半年的时候，他侄子搬到了城里，至今没有回过村，也没有去看望过谭建财。
这件事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要怪就怪在，系统里报上来的失踪案、死亡案从去年年底就少了，几乎为零。
而根据谭健财的村里人所说，t谭健财是去年年底回到的家，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他对村里人的说法是，想要享受一下晚年生活。
所以他们的第一直觉，就是和谭建财的这个‘侄子’有关。
杜若风那边正在查谭健财的侄子谭云祥的资金明细，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常津往下灌了几口水：“先去审剩下的两个人，审完之后谭云祥的资金明细应该也查出来了。”
季岚搓了搓脸，点点头。
公安局里忙得热火朝天，简穗也没有闲着。
她正在平板上看着一些防身术，脑海中拆解着防身术的动作，又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演练着。
看了许久，简穗看得眼睛有点累了。
她关掉平板，愣愣地看着电视机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别样的画面。
红木中式风格的客厅内，红色的鲜血和红木几乎要融为一体，沙发上，倒了两个人。
只不过看上去都很模糊，像是打了马赛克，但这并不影响它的血腥。
就在简穗想要凑到跟前，看的更清楚点时。
画面变的越来越模糊，模糊到简穗什么都看不上去，眼前一片朦胧，像是被雾遮住一般，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看不真实……
简穗咬了咬舌尖，密密麻麻的刺痛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手掌攥成了拳头，这个画面她之前看到过一次，今天又看到了一次。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没有头疼。
如果只有一次还好，可现在这段破碎的画面又出现一次，这让简穗陷入了浓浓的怀疑之中。
这段记忆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会一直看到？
这是她之前曾经经历过的吗？
如果是经历过的，那她为什么会没有这段记忆？
无数个疑问冒出头，简穗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缩在沙发的角落。
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衣柜，简穗咬了咬下唇，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子。
黑色包裹住她，一股熟悉的安全感扑面而来，她紧紧抱着膝盖，习惯性地蜷缩住身体，头枕在膝盖上面，垂着眼睑。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几道脚步声响了起来，钻到简穗的耳朵里面，简穗眼皮子眨也没眨，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几道脚步声。
接着，脚步声停了下来。
“咦？简穗人呢？怎么不见了？”
第六十五章 陌生的记忆
熟悉的女声传到耳朵里。
简穗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郑佩琳疑惑地声音再次传来：“奇怪，护士明明说穗穗已经回来了呀，怎么不见了？难道她又去忙了吗？”
裴观扫视了一眼病房里面，目光落在了衣柜上面。
旋即又从衣柜上移开目光。
“可能是在忙吧。”他轻声道，“穗穗这些天都有工作忙，见不到人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我们，咱俩有时间不也见不到面吗？”
郑佩琳又喜又愁：“以前希望穗穗可以正常工作，和同龄人接触，现在好了，她开始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我又担心这担心那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一脸忧愁：“主要是那工作太危险了，这次手都伤成那样了，我是真不想让她做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以前画画好啊，没有什么危险。”
郑佩琳闭了闭眼睛，再次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懊悔不已：“早知道我就不希望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一起工作了。”
现在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干着这么危险的工作。
“好了好了，咱们都看得出来，穗穗是真心喜欢这项工作，我们就不要过多干预孩子的选择了，大不了，我们就给穗穗安排个保镖。”裴观无奈地搂住她，将她半推半搂地带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郑佩琳还想说些什么。
坐到沙发上后，憋在嗓子眼里的话瞬间没了。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沙发，示意裴观沙发上还有余温。
裴观当然也感受到了。
无声地冲着郑佩琳道：“穗穗没走。”
夫妻二人看向衣柜，看向衣柜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郑佩琳挤挤眼睛，似是在问怎么了。
裴观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
病房里的衣柜不大不小，裴观看着衣柜，清清嗓子说道：“我下去买点吃的，你先走这里等着。”
郑佩琳点头：“好。”
病房门重新关上，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郑佩琳。
她呼出一口气，打开衣柜门熟练地钻了进去，又关上衣柜的门。
整个衣柜里面黑乎乎的，也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到只有她们俩人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几乎是在郑佩琳进来的瞬间，简穗眼睫毛颤了颤，在她进来后，简穗睁开了眼睛，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郑佩琳眼底满是担忧，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穗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穗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接着，她重新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见状，郑佩琳识趣地闭上嘴，没有多问，只静静地和她一起待在衣柜里面。
她相信，简穗想说的时候会和她说。
只不过现在的简穗并不想多说。
不知过了多久，郑佩琳的双腿都有点蹲麻了，她的视线已经习惯了没有光的环境。
她看到简穗睁开了眼睛。
简穗垂着眸没有看她，兀自开口说道：“我最近总是多出一点陌生的记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属于我的。”
郑佩琳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幸亏是在黑暗中，让郑佩琳多出了几分安全感，默默希望简穗没有看到她脸色的变化。
“穗穗，是不是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瞎想。”郑佩琳沉默了几秒，说道。
简穗眼底写满了茫然，皱着眉头有些不相信：“是这样吗？可是我总觉得不像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否认。
郑佩琳迟疑地看向她，试探似的开口道：“穗穗，那你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
简穗想了想，说道：“血，好多血……”
说着，她又往后缩了缩，直到角落里再没有一点退缩的地方，简穗这才作罢，低下头抱着脑袋，一脸痛苦。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多血，好可怕。”
看着这样的简穗，郑佩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疼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她往简穗的方向移动了一下，伸开手抱住了简穗。
“不怕，不怕，那些都是假的，妈妈永远在你身边。”郑佩琳抱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简穗这次没有推开她，甚至有点贪图她的怀抱。
郑佩琳总是带着一股魔力，能让她安静下来，也能让她多点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简穗眨了眨眼睛，从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我好多了，谢谢你。”简穗语气里满是诚恳。
郑佩琳刚才的担忧褪去，笑着开口：“好多了就行。”
“我们要出去吗？”郑佩琳和她蹲在一起，问道。
简穗盯着柜门看了一会儿，伸手推开了衣柜门，率先从衣柜中走了出去。
郑佩琳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心下思绪万千，她垂下眼睑，将眼底的复杂情绪遮了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希望简穗得知真相后，不要怪她。
她也不想骗她的，只是那段回忆太痛苦了，痛苦到让简穗失去记忆，她不想再让简穗经历第二遍。
郑佩琳捏了捏鼻梁，起身也从衣柜里走了出去。
“妈妈这次没带猪脚汤，带了别的汤，你可不许什么都不吃。”郑佩琳嗔怪地看了一眼简穗，拿出手机给裴观发了条信息，又拿出碗，准备给简穗盛汤。
刚一打开保温桶，香味就扑面而来，整个病房里都洋溢着汤的鲜香味。
这次郑佩琳带的是乳鸽汤，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她给简穗盛了一碗，正准备给简穗喂时，被简穗给拒绝了。
“我自己来吧，反正我的手已经快要好了。”
闻言，郑佩琳也没多说。
将碗放到她的面前，轻声哼了一声：“那好吧，多喝一点，妈妈的手艺比之前的还要好。”
“好的。”
简穗乖乖喝着汤。
郑佩琳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简穗，心情更复杂了。
同时她又有一点好奇，好奇简穗怎么突然想起这些。
……是和她这几天常去公安局有关吗？
一顿饭，吃的格外沉默。
吃完饭后，病房里又只剩下简穗一个人，她站在窗外，看着楼下郑佩琳离开的背影，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她能看得出来，郑妈妈有事情瞒着她。
而瞒着她的，大概和她多出来的碎片画面有关
第六十六章 撞到你的就是凶手？
是什么呢？
难道那些记忆从来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只是现在的碎片还很少，她还不能得知原原本本的事实。
也不知道这件事和她的牵连多不多，是什么牵连？
不过这一时半会估计是不能知道了，还要等以后多了才能知道事情原委。
脑袋里的思绪越来越乱，简穗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
……
简穗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她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多个相似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血。
她仿佛就在血海之中，鲜红色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向她，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暗红色的柜子，简穗拼尽全力跑向柜子，就在她躲进柜子里以为安全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简穗的头上。
简穗身子僵住，一颗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僵硬着脖子、慢吞吞地抬头看向上面……
就在她以为要看到什么血案现场的时候，梦醒了。
简穗身子抽搐了下，睁开眼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有些放空。
没想到她居然做噩梦了。
她抓了抓头发，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很早，才六点五十分。
她的手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能办理出院，后面只要按时消毒就可以，其实刚开始她都不用住院，但是拗不过郑佩琳，只能答应了住院。
她从床上坐起，靠着床头玩着手机。
看着和常津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是该当面说，还是发消息给常津说拿人做实验的凶手的身份。
昨天她直接操纵着凶手的身体撞了墙。
撞得很重，估计那位女医护一时半会也作不了妖。
她翻身走下床，简单地锻炼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在郑佩琳的陪同下，她办了出院手续。
郑佩琳又让司机把简穗送到公安局，刚吩咐完，就看到了常津，不由得看向简穗：“你是来接穗穗去上班的吧？”
常津唇角扬起笑，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的。”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常津将手里带的早餐递给郑佩琳一份：“阿姨，这是我给你和简穗带的早餐。”
郑佩琳笑着接了过来：“好，谢谢。”
她笑眯眯地看向简穗，见后者明显不在状态，心里叹了口气。
说道：“好了，你们去上班吧，有事记得联系我。”
简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郑佩琳目送着他们离开，眼神复杂，最终满腔的复杂情绪化为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希望穗穗可以永远想不起来那件事。
车上。
简穗将自己昨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给常津说了一遍。
常津听着，眉头蹙在一起，面部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是说，那天撞到你的就是做人体研究的凶手？”
简穗喝了口豆浆，点点头：“是的。”
不知为何，常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安到了极点，总害怕简穗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
常津沉默了会儿，说道：“精神病院应该有监控，到时候我们在资料库里比对一下，就能知道凶手的信息。”
但是找到凶手的信息是一回事，能找到凶手的位置又是一回事。
如果凶手足够狡猾，他们不一定能抓到她。
想着，常津又头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作为凶手同伙的高从远，知不知道凶手的下落，不过估计知道也不一定会说。
昨天审完剩下的两名受害者，结果还真让他们审出了一点信息。其中一名女生因为没有对迷药产生作用，听到了高从远有个私密文件夹，上面有她们这些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包括她们值多少钱、什么时候完成的受精……
只要查到他的文件夹，高从远就离伏法不远了。
一路无言。
到了公安局。
办公室里季岚几人已经到了。
他们正交流着案情，看到常津进来，停下了话音：“常队，技术部那边还在查高从远的电脑，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文件夹。”
常津点了点头：“嗯，谭云祥什么时候来局里做笔录？”
“说是中午。”小张咬了口包子，接话道。
常津让杜若风把精神病院里提到的监控视频放到他们刚去的那段，把撞到简穗的女医护标记出来，在资料库里查找她的信息。
闻言，季岚眨了眨眼睛。
摇着头感叹了句：“我就说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把那天撞到简穗的人给忘了。”
没一会，那位女医护的信息就查出来了。
她名叫蓝沁，是个孤儿，毕业于一所本科大学，五年前在云市精神病院任职医生一职。照片上，蓝沁对着镜头浅浅笑着，看上去单纯无害，谁都没有想到看上去这么单纯无害的人，骨子里竟是变态疯狂到了极致，居然敢拿人体做实验！
本来想查蓝沁的定位，可是她名下没有手机号码，于是只能作罢。
查到蓝沁的信息后，常津当下决定再审一趟高从远。
审讯室内。
高从远一脸疲惫，眼下一片乌青，看上去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耷拉着一张脸。
听到常津他们进来，才慢吞吞睁开了眼睛。
他搓了一把脸，无力地看向他：“警察同志，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高从远，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些受害者们已经承认她们是被你所骗，才会怀孕的事了。”季岚冷笑一声，开口道。
高从远愣了愣，慢吞吞地想起确有此事。
“那是她们污蔑我，我好心救她们，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倒打一耙。”高从远冷嗤，和季岚对视着，挑眉问道，“警察同志，你认为这象征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就是你脸皮厚呗，不到最后你是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季岚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高从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判罪，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就是现实中的农夫与蛇！”
“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常津打断他的话，讥讽道，“反正我们已经查到你有个私密文件夹，到时候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闻言，高从远的瞳孔微微缩了下。
第六十七章 高从远死了
“什么文件夹？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高从远笑眯眯地问道，一点都看不出恐慌。
常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季岚无语地冷笑了声，等他们找到文件夹里的信息时，再扔到他头上。
现在就先让高从远担惊受怕一会。
“蓝沁在哪里？”常津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高从远眼珠子转了转，正想开口，却被常津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可别说不认识，她就在你们精神病院上班，而且我们刚去的时候，还见过她呢。”常津冷眼睨着他，话音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道，“而且……她还故意撞了我们的警察，就在那天你还骂过她呢。”
高从远刚到嗓子眼的话咽进肚子里。
他抿了抿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哦，那我想起来了，不过她在哪里我能知道吗？腿长在她身上又不是我身上，我哪知道她在哪？说不定她觉得撞了你们害怕就跑路了呢？我们院又不是没有医生跑过。”
常津厉声打断他的话：“高从远！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工作，我们警方从不问废话。”
高从远缩了缩脖子，似笑非笑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看着他这副挑衅的样子，季岚握紧了拳头。
深深吐出一口气，强行将自己想打人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你们精神病院，除了做怀孕这一项，还在做什么违法行为？”常津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言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高从远眼皮子跳了跳，盯着常津没有说话，眼神阴沉沉的。
“怎么？不想回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替你说吧。”常津冷笑，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拿人体做实验，这种事你们都能做得出来？你们可真刑啊。”
高从远呼吸一滞，攥紧了拳头，感觉到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脑袋嗡嗡作响。
常津也不急，就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的表情。
几分钟后，高从远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高从远，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从远本就毫无生气的脸，此刻更白了，他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一律是诽谤，还有你说的蓝沁，如果不是你说蓝沁是她，恐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医院里人很多，我作为最高领导人，不可能谁都知道，谁都认识。”
眼看着他还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常津觉得心烦。
看来高从远就是咬死牙什么都不愿意说。
“你放心，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找到证据的。”说着，常津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季岚跟着起身，离开前朝着他冷哼一声。
高从远放在桌上的拳头握紧，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咬着舌尖，感受着口腔内传来的刺痛。
警方知道的太多了……
他心底一阵悲凉，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恢复了一片平静，眸中满是坚定之色。
观察室内，常津看着这样的高从远陷入沉思，对着季岚交代道：“让看守高从远的同事注意一点，别让他自寻短见。”
他可不想，让高从远沦落为第二个周珊。
季岚当然也想到了，她点了点头：“是！”说着，走出观察室。
常津看向旁边的简穗，简穗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扭过头看向他。
开口道：“常津，我需要学习防身术。”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不放心外面的教练，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常津刚想说的也是这一点。
就在他听到在医院内撞简穗的人是凶手时，他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简穗的手还没有完全痊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是想压榨人的意思。
没想到简穗也有此意一时间，常津有些庆幸。
庆幸他们二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常津一口应下：“没问题，局长申请了退役下来的特种兵做你的教练。”
刚开始，简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眨了眨眼睛：“什么？”
看着这样灵动懵懂的简穗，常津不由得失笑，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简穗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常津试探地问道。
简穗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常津，低下头闷闷地坦言道：“这样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而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的下来，毕竟我从小就喜欢静静地待着，从来没有锻炼过。”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承受不住来自退役特种兵的锻炼。
会废掉。
常津哑然失笑，安慰道：“不会的，刚开始的锻炼都比较轻松，难度是日益增长的，并不是一蹴而就，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很少有人连最简单的训练都无法完成。”
简穗眼神幽怨地看他一眼，再看了看他上半身的健身痕迹，闷闷道：“对于你们天天锻炼的人，当然很简单，但对于我来说，就不一定了。”
“……”
常津一噎，居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默了默，他开口朝着简穗加油鼓气：“简穗，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最棒的。”
简穗：“谢谢，但我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正说着，季岚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喘着粗气说：“不好了，高从远咬舌自尽了。”
这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常津皱眉：“怎么会？不是让看守的时候注意点吗？”
怎么连这种最基本的都会犯。
“呸呸呸，也不算是咬舌自尽。”季岚口不择言，“是他嘴里含了毒药，咬破舌头的那一刻起，毒就发了，由于接触到了血液，毒很快蔓延了全身，狱警刚控制住他咬舌的时候，高从远就死了。”
“……”
常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被挑拨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常津脸色凝重，闷闷地开口：“看来这高从远的背后不简单，居然他死都要保守这个秘密。”
也不知道除了人体实验这件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犯法项目。
第六十八章 我是被逼的
正说着，谭云祥到了。
是杜若风和小张审的他。
简穗他们在观察室里面看着，只见审讯室内，谭云祥的长相看上去老实巴交，他双手放在桌上，局促不安地看着杜若风他们。
谭云祥脸上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让我来公安局，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张林挑了挑眉。
谭云祥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快要绷不住了，他眸底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
“呵。”杜若风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话那你大半夜去取什么钱啊？怎么？你取钱是想要跑路吗？”
谭云祥一噎，沉默了几秒问道：“警察同志，我取钱是犯法吗？而且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取？要说抓人，我看得先把银行的给抓起来，我卡里的钱都被他们偷走了！”
说着，谭云祥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那张素来怯懦的脸上，写满了怒火：“警察同志，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那些钱要是没了，你让我可怎么活下去。”
“是吗？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赚的钱？你那也不是工资，是怎么赚到的？”
谭云祥眨了眨眼睛，茫然道：“那些就是我辛辛苦苦赚的工资啊。”
看着杜若风明显喷火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弱弱地说道：“真的，我没有骗人。”
张林看着他：“那你说说，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叫什么名字？”
谭云祥底气不足地开口：“我不知道，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我什么事都没做，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知道还是压根没有？”张林冷眼看着他，犀利的目光看得谭云祥心里更加不安了。
“谭云祥，我想你应该知道谭健财被抓起来了吧？不然的话你怎么那么急着取钱。”
要不是早上收到银行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来的消息，恐怕他们都不知道谭云祥昨晚偷偷摸摸去银行取钱。
幸亏他们提前通知银行把谭云祥的账户给冻结了，不然的话，恐怕谭云祥都拿钱跑路了。
虽然只要他跑他们就能把他抓住。
谭云祥又闭上嘴巴不肯说话了。
双手紧张地揪在一起，掌心里被他扣的红彤彤的一片。
他不肯说话，杜若风和张林也不急，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谭云祥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张林，张了张口道：“他被抓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取钱，就是因为我有急事需要用钱，不然我取钱干嘛？”
他表情诚恳，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杜若风对他的话一点都没相信：“谭云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谭云祥刚想开口，就听到张林似提醒、又似警告的话音。
“谭云祥，我们问你这些，是在给你坦白的机会，不然等到后面我们拿着证据抓你，你受的刑罚会更重。”
谭云祥沉默了。
低下头搓着双手没说话，脸上看不清神色。
看他这副样子，张林和杜若风也没急，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接着目光转而看向谭云祥，欣赏着谭云祥的表情。
杜若风挑眉看着他的脸：“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谭云祥大拇指摩挲着手的动作一顿。
他眨了眨眼睛，忽地抬起头看向杜若风，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我是被逼的。”
似是害怕俩人不信，谭云祥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不敢看他们的眼睛：“都是我叔叔，也就是谭健财逼我的，他当初逼着我一起和他干那些挨千刀的事，我不干的话，他就要把我儿子给卖掉，我也没有办法。”
谭云祥的声音从刚开始的低声下气，到现在的气若洪钟。
红着眼睛，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气愤填膺：“我只有那一个儿子，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得下去？我老婆肯定也会跟着别人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说完，他没有得到回应。
不由得诧异地抬起眼睛看着二人。
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们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默了默，谭云祥再次开口哭诉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的话，你们去问谭健财，我最多算是个受威胁的受害者，不是干那种遭天谴事的人。”
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杜若风心里有了一个判定。
恐怕谭云祥手里有谭健财的什么证据，不然他不敢让他们去问谭健财，他吃定了谭健财会揽下所有罪责，选择把他摘出去。
“你有证据证明他威胁你吗？”
谭云祥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还要证明。
他张了张口，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这要怎么证明？”
杜若风摇了摇头，无语地看着他道：“谭云祥，你的话很没有信服力。”
“……”
谭云祥瞳孔微微收缩，完全没有想到这位警察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
一时间，他心情有些慌乱。
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看着他迫切地开口：“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呢？你不信我，那你可以去问谭健财啊！”
“我们已经审过谭健财了，可他说的和说的完全不一样。”张林似笑非笑，翻看着口供，“需要我说出真相吗？”
谭云祥：“……”
“你们俩说的话一点都对不上，提前没有通过风就是不一样。”
“……”
谭云祥咬了咬后槽牙，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知道多说多错这句话。可现在，他到了公安局里，原本想着的多说多错的心情全然没了，他低着头闷闷地开口：
“我，其实是前几年，我发现我叔叔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每次回来都能赚好多钱，我那会儿刚娶完媳妇生了孩子，没赚到什么钱，看到我叔叔赚了那么多钱，就有点心动，去找他想让他带着我一起干，我不怕吃苦，只要有钱就行，因为我还有孩子要养活。”
“我叔叔刚开始不同意，我还想着他作为叔叔，连帮我一下都不帮，后来过了几天，他答应我了。”
第六十九章 为了另一个人说谎
说着，谭云祥看了眼俩人的脸色，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又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叔叔在外面给别人说做的生意，其实是见不得人的生意。”
“我当时没有办法，然后那会还知道我叔叔卖出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谭强的儿子，我当时吓坏了，害怕我儿子也会被卖掉，我就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就只能跟着我叔叔一起做这个挨千刀的事。”
杜若风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成功折服了。
厉声问道：“既然害怕你儿子会遭遇不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谭云祥眨了眨眼睛，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办法的，谭健财先给了我一笔钱，才带我一起出去的，我要是那会真的报警了，那我不就说不明白了吗？”
“你要是当初报警还能说得明白，但你现在是彻底说不明白了。”
听着他的话，谭云祥脸色变了变。
“……我不知道。”
“……”
看着他完全不知情、还带着懊悔的样子，杜若风到了嗓子眼的话哽住了，有些无语。
张林对此也很无语。
谭云祥算是把自己的后路彻底给堵死了。
正想着，谭云祥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们的表情，开口问道：“警察同志，我这算是无辜的吧？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叫什么无知者无罪。”
“犯法就是犯法，别扯什么不知者无罪，要按你这个说法来说，这社会就乱套了。”杜若风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内心想法，“犯法的事你做了，还拿了不义之财，怎么早不想到这行为有罪，偏偏现在想起罪行来了？是不是我们不抓你，你自己永远都没罪？”
被杜若风毫不留情拆穿了假面目，谭云祥脸色沉了下去。
可对于他的话，谭云祥无从反驳。
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有了谭云祥的口供，审起谭健财的时候容易多了，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谭健财沉默着没有说话，几分钟后才点头承认：“是他说的那样。”
见他这副模样，观察室里的常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下子明白了刚才谭云祥所说的那些，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简穗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她对此很是不解：“为什么要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要说谎呢？”
常津沉默了下，思索片刻道：“可能是他们之间有很深的羁绊，谭健财舍不得谭云祥受伤。”
简穗想起郑佩琳心疼她受伤，从而产生想让她不上班的心理，似懂非懂道：“就像妈妈舍不得我受伤吗？”
“是。”常津愣愣地点头，深深看了眼简穗，又补充道，“不止是亲人会不想让你受伤，还有爱人、…和朋友。”
简穗好像对那些复杂的情感，并不能共情，她也缺少那些情感。
一时间，常津看着简穗的眼里满是心疼。他又转念打消了这个想法，或许，没有情感也是很好的一件事，这样她就不会受伤。
只拥有亲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简穗盯着谭健财，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谭健财是谭云祥的爸爸吗？”
常津愣住，目光看向谭健财。
谭云祥的长相和谭健财有七八分像，但因为他们是亲叔侄，所以常津起先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关系，可现在听到简穗这样说，突然怀疑了起来。
季岚眼前一亮：“虽然他们名义上不是，但是你说的还真有可能！不然的话，他们顶多就是个叔侄关系，谭健财为什么要把罪全部揽在他身上？”
越说，季岚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然就像谭云祥刚开始说的那样，谭健财不愿意带他去赚钱，后来为什么会同意呢？
虽然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事，但能让谭健财改变想法的，一定是因为很重要的事。
“谭健财肯定是得知谭云祥是他儿子，他舍不得让自己儿子吃苦受累，于是就带着谭云祥去干违法的事。”季岚猜测道。
常津打断了她的想法：“按你说的这样，那谭健财也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为什么不带自己的亲生儿子去，而选择一个婚外子呢？”
季岚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谭健财自己赚的钱，就可以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这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他选择谭云祥，就算被警察抓住了，也不会影响他名义上的亲生儿子，现在谭健财之所以把罪揽在自己头上，可能就是现在有点……嗯，忏悔。”
“……”
“常队，我知道我说的很荒诞，但是也可能是真的。”
常津沉默了两秒：“既然这样，那就检验一下他们俩的dNA。”
季岚声音洪亮：“是！”
简穗和常津又在观察室里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常津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一看，看向旁边的简穗：“走吧，你的教练来了。”
简穗愣了一下：“今天就开始吗？”
本来刚开始的她对此是很期待的，可从她得知自己的教练是退役特种兵时，她退缩了。
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苦涩，常津觉得生动又有趣。
朝着她加油鼓气：“嗯，相信你可以的，走吧。”
简穗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跟着常津到了操场。
操场内，站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远远看去，他像是一棵笔直的大树，屹立在操场中间。
常津介绍道：“简穗，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教练，周彦泰。”
简穗仰起头，看着他的额头：“你好。”
周彦泰早在来之前，就听过简穗的事迹。
他伸出手，硬朗带着黝黑的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你好。”
简穗低下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刚想拒绝，常津伸手虚虚和他握了一下，解释道：“简穗不习惯肢体接触。”
闻言，周彦泰了然地点点头，有些尴尬。
他之前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基地里的女性很少，因此他不知道怎么和女性相处，于是在他来之前，特意从网上学了第一次和女性见面应该做什么。
没想到简穗和他学到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简穗会不会瞎想，觉得自己不是专业人士。
想了想，周彦泰绷紧了脸说：“简小姐，我是你的教练，很专业。”
第七十章 自杀
简穗点点头：“你好。”
看着他们第一次见面很顺利的常津，心里感到很欣慰。
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周彦泰，出声道：“你们先练，我还有案子，就先回去了。”
周彦泰抿着唇，微微颔首。
因着简穗还有伤，再加上简穗之前没有训练过，周彦泰担心她体力会更不上，于是只让她先进行最基本的体能训练。
虽是最基本的，但简穗也累得够呛。
身上全是汗液，贴在衣服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简穗一张脸涨的通红，周彦泰对此视若无睹：“这才过去十几分钟，你的体力还有待加强。”
简穗：“……”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杜若风随随便便一诈，谭健财和谭云祥都招供了，俩人这次说的都是实话。
谭健财确实是谭云祥生理学上的父亲。几年前，谭健财在卖了谭子墨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谭云祥因为生存问题，找上了他，恳求谭健财带他一起去赚钱，当时谭健财没有答应，给拒绝了。
后来没有办法，谭云祥的妈妈找到谭健财，告诉了他实情，谭健财这才知道谭云祥是他的儿子，威胁他要是不同意带谭云祥去赚钱，就要告诉别人说谭健财趁着她男人没在强奸她。
谭健财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答应。
可是他赚的钱本来就不干不净，而且当时他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不干了。于是谭健财给了谭云祥几万块钱，让他自己去找点事做，那时候谭云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表面上答应了谭健财，实则给谭健财灌了酒，等他醉酒之后问出了实情。
谭云祥本来还很害怕，可转念一想，那么轻松容易就能赚到一大笔钱，他没有买家的资源，只能后来威胁谭健财继续做这行生意，不然的话，就把他卖了谭子墨的事告诉乔雅。
俩人就开始了那行生意，分工明确。
谭健财仗着自己身残这个优势，专门去放松别人的警惕，谭云祥则负责拐，加上那些人都是傻子，所以他们拐得很轻松。
直到半年前，也就是去年年底，谭云祥的儿子因为贪玩掉下水，差点没救回来，救回来后却成了傻子。
俩人觉得遭到报应了，这才停下手。
过了不久，谭云祥看到自己母亲时不时地去找谭健财，觉得奇怪，跟踪了一下才知道他们俩有私情，还知道了自己居然是谭健财的儿子。
这让谭云祥很生气，俩人也彻底断了联系，再也不相往来。
季岚挠了挠脸，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只是听到简穗说的话随便猜了一猜，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
猜是一回事，可猜对了又是一回事。
张林摇头咂舌，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乱，真是太乱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常津：“常队，我和小杜去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一件事，但是不确定这件事和谭云祥有没有关系。”
他这一说，杜若风也想了起来：“对，确实有那么一件事。”
“什么事？”
张林和杜若风对视了一眼，前者语气凝重：“就是我们走访的时候，听到谭云祥他妈在过年的时候死掉了，好像是食物过敏引起的休克。”
常津神色凝重。
看来这起过敏事件多半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如果凶手是死者的儿子谭云祥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作为儿子的谭云祥，知道自己母亲的过敏源，加大计量让她过敏死亡，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杜若风又去审了一遍谭云祥。
本来以为谭云祥是不会承认这件事，可出乎意料的，在他沉默半晌后，他招了。
“嗯，我妈对梨过敏，我承认，在我知道她出轨，还有我不是我爸亲生儿子的时候，我想过让她死。”谭云祥挫败地搓了搓脸，眼里布满了疲惫，“但是我没有真的想让她死。”
说着，谭云祥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是买了梨，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做到饭里或者榨成汁让她喝掉，但是我就是那么想想，从来没有真的想实施过。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知道杀人犯法这一点。”
张林诧异道：“你居然知道犯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不然你怎么会心安理得地拐卖人口？”
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谭云祥垂下眼睑，一本正经道：“这不一样，杀人是把人害死了，但是拐卖不一样，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傻子，运气好点他们还能康复。”
所以他那是在做好事！
谭云祥理直气壮地想着。
“照你这样说，你儿子后来不也是和他们一样了？那你为什么不把你儿子也送去？”张林对他很是无语，不想和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好了，不用再说这个了，说说你妈怎么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谭云祥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是在骂人。
还有他说他儿子和那些傻子一样！谭云祥很是生气，他儿子只是病了，因为他以前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直到那场意外的落水才会生气。
可他又不敢说，害怕会听到‘现世报’几个字。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张林，转而又闷闷地说：“是我妈，她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事了，再看到买到的梨后，她以为我想要杀死她，于是她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一家人过完年后，她把梨吃掉了。”
谭云祥的话音戛然而止，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真的没想杀她，她好歹是我妈，我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下手呢？我没想到她会自己自杀。”
而且，他还害怕会因此惹到什么报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儿子的事就是典型的报应。
他不敢胡来，也不敢拿自己家人来赌。
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像说谎，杜若风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会去调查，最后一件事，你对买家的身份都知道多少，这关乎到以后给你的量刑。”
闻言，谭云祥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杜若风。
想到什么，他又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我们都是苦命人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可又碍于顾忌，不敢说。
“既然你没有线索，那这次的审讯就到这里。”说着，杜若风瞥了眼谭云祥，又看向张林，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拐卖这么多的人，他受到的刑罚肯定很重。”
张林悠悠看了眼谭云祥，冷哼道：“那是自然。”
谭云祥眼皮子跳了跳。
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眼看着杜若风他们就要迈出审讯室的门。
谭云祥握了握拳头，出声拦住了他们：“等一下。”
杜若风和张林同时回头看向他，挑眉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没有的话就别耽误我们时间。”
谭云祥轻轻嗯了一声。
俩人折头回来，重新坐在谭云祥对面，语气敷衍：“那好吧，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听你说一次。”
“……”
谭云祥有些不相信，可转念一想，警察怎么可能会骗他？
于是，为了能让自己刑罚减轻，谭云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了，他挠了挠鼻子说道：“我和谭健财给他们送了一段时间货后，就想知道他们地方在哪，后来我偷偷跟过一次，发现是在一个精神病院里面。”
当初跟踪也是他的一个小私心。
他和谭健财两个人一起做这项买卖，赚到的钱会少一半，可若是他一个人来做，那赚到的钱就会更多。
杜若风和张林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之前找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窝点，只不过他们到的时候，研究人体的窝点已经转移了，只剩下代孕这项。
观察室内，常津面色凝重。
他双手环胸看着审讯室里的谭云祥，食指在胳膊上敲了敲，不知道他们的窝点转移到了哪里。
审讯室内，谭云祥探究地看了眼他们二人的脸色，对他们的心理揣测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提供的这个消息，能免了我的刑罚吗？”
“哦，你说的这个我们已经查到了。”
谭云祥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不能免罚了？”
“你对买家知道多少？”
谭云祥眼前一亮：“我跟过去的时候看到过，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大肚子男人出来接的人，那姑娘看起来挺有学识的，我估计也是因为没办法才来干这行的。”
大肚子男人估计就是院长，也就是高从远。
小姑娘大概就是蓝沁。
张林拿出两张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女生，又指了指高从远：“是他们吗？”
“对对，就是他们！”谭云祥点头，扯了扯唇感慨道，“这姑娘一看就是可怜人，没办法，我们都是苦命人，不然的话怎么会来干这种活？”
是不是苦命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几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人。
冷不丁从犯罪嫌疑人嘴里听到说同伴可怜的，张林和杜若风只觉得可笑。
杜若风冷笑了声，反问道：“就你们可怜，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属不可怜？”
“……我们也不想的，我们都没有办法。”谭云祥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说道。
懒得和他多说这个话题，杜若风又问：“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我不知道了。”谭云祥摇了摇头说道。
审完谭云祥，杜若风和张林出发前往谭云祥的家，前去调查谭云祥母亲的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简穗拖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般的双腿，步伐沉重得跟在周彦泰身后，前往食堂。
对于简穗气喘吁吁的模样，周彦泰对此很不解，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累到极致的简穗，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道：“这训练量也不大啊，应该不至于这么累吧？”
他还专门把原本定好的训练量减少了许多，没想到这样，简穗都难。
周彦泰瞥到简穗那发颤的双腿，停下脚步关怀道：“你还能走吗？”
“可以。”简穗咬咬牙。
“好。”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周彦泰放下心来。
他一眼看到正向着这边走来的常津。
常津大步流星的跑来，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简穗手脚发颤的状态，想了想，把瓶盖拧了半开递到简穗手里。
周彦泰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你该不是觉得我压榨简穗，连口水都不让她喝吧？”
“那倒不是。”常津笑了笑，看着这样的简穗，有些于心不忍，“周教练，要不让简穗先歇一歇？”
简穗举起手附议：“我觉得很有这个必要，因为我现在走路很困难，需要休息。”
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下来，她人都要废掉了。
简穗不由怀念起以前的自己，只在家里混吃等死、空闲时间画画就好。
现在的自己……
唉，不提也罢。
说多了都是泪啊，简穗不由得更怀念以前了。
周彦泰板着脸义正言辞：“不行！好不容易坚持了半天，要是再休息半天就废了。”
“……”
简穗苦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眨了眨眼睛：“真的不可以吗？”
“是！”周彦泰声音洪亮，态度也很坚定。
简穗看向常津，想让他帮自己多说几句好话。
却看到常津对着自己耸了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简穗无语望天，登时觉得更心酸了。
几人到食堂的时候，季岚已经替他们打好了饭，朝着几人招了招手：“常队，简穗，这里！”
本来周彦泰还以为没自己的事，结果没想到季岚把自己的那份也打了。
季岚摆摆手：“客气，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挑了几个大众口味的。”
“我什么都能吃。”周彦泰对吃的没有忌口，毕竟再难以下咽的生肉都吃过，这些他还能吃不下去？
季岚吃着米饭，看向认真干饭、一言不发的简穗，有些震惊。
之前的简穗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自然，没想到短短半天，简穗面对他们的不自然就消失了。
正想着，她又看到简穗那双拿着筷子发抖的手，探究的目光看向常津，似是在问他怎么回事。
常津没注意她的眼神，看着简穗问道：“你今天训练很辛苦，要再吃一碗米饭吗？”
第七十二章 谭子墨为什么会逃出来
简穗不语，只一个劲地闷头吃饭。
没办法，她实在太累了。
一场下午饭，简穗足足吃了两碗才停下。
到了办公室又趴在桌上闷头睡觉，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这样的简穗，季岚很是担心，站在简穗旁边想和简穗说话又不敢说，害怕会打扰到简穗的休息。
只能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常津：“常队，简穗会不会出事啊？”
常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症状，刚想说话就被周彦泰打断：“不会，她这是以前没有运动过，第一次训练太累才没有精力和你们多说话。”
他慢悠悠喝了口水，语气很是肯定。
季岚不确定地低头看了看简穗。
她看到简穗趴在桌上的脑袋点了点，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看来周彦泰没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简穗确实是太累了。
想到这里，季岚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太累了，而不是因为其他。
常津拿了一个折叠床过来，拍了拍简穗的肩膀：“桌子上趴着睡不舒服，给你领了一个折叠床。”
简穗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折叠床上，嘴唇动了动：“谢谢。”
考虑到简穗喜欢独处的这点，她的工位靠窗，在一个独立的角落，桌上隔板挡住了她，常津把简易的折叠床搭在她的工位后面，如果不走到她工位旁边看，恐怕都没人发现这里还有人。
简穗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
见状，季岚出去拿了块毯子，递到简穗手里，笑着解释道：“刚领的，新的。”
周彦泰看得啧啧称奇。
探究的目光落在简穗身上，对她满是好奇。简穗身上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上面的领导安排他一个特种兵来训练她，还让局里的刑警对她这么另眼相待……
许是他的眼神太炙热，他看到那边还在站着的简穗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简穗看了眼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转而看到常津和季岚，一下子就明白了周彦泰眼里的深意，她抿了抿唇说道：“常队，季岚，周教练好像也需要休息。”
“……啊？”季岚眨了眨眼，看向周彦泰。
周彦泰今早和简穗一起训练，想来应该也累了，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马上去领装备。”
“不用，我不用休息。”周彦泰出声拦住她，“我要是想休息，随时随地都能休息。”
这话不是吹的，他们当兵的，风吹日晒，不管什么条件下都能适应。
要不是自己在一次卧底任务中受了伤，也不会退役……
想到这里，周彦泰的情绪低落下来，重新看向简穗。她现在已经躺下休息了，他本来是不想给简穗当教练的，他觉得，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场打击。
可领导和他说，或许他这次失败的卧底任务，后面还会有机会成功。但前提是，他得让简穗平安无事，让她学会自保招式，面对危险时临危不乱。
这半天的相处，他不知道简穗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不同寻常，不然的话，刑侦队的人不会对她这么看重！
…
简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半个小时后，她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慢吞吞想起自己是在警局，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警局睡觉，还睡得格外香甜，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起身，看到季岚和常津正坐在电脑前办公。
周彦泰不知去了哪里。
见她醒来，常津退出了正在看着的系统里的案件，准确来说，是关于简穗的。
正是十七年前的那场简家的灭门惨案。
退出系统里的卷宗后，他看向简穗：“醒了，周教练有事先走了，今天可以不用训练了。”
闻言，简穗脸上露出喜色。
她点了点头：“好。”
看着这样孩子气一面的简穗，常津眼底不觉露出笑意，忍不住说道：“但是周教练走前交代过我，让我告诉你不能偷懒，晚上还得练一会。”
“好吧，我知道了。”简穗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想到只有她一人的时候在家练，就觉得没什么了。
“也不知道老杜和小张他们查的怎么样了。”季岚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这几天因为代孕还有人体实验的案子，天天熬夜加班，都要困死了。
结果现在他们刚查到一点眉目，线索就断了。
不过还算有点收获，他们因为谭子墨的事，查到了一个窝点。
季岚转而想到另一件事，扭头看向常津，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奇怪，既然做人体实验，那肯定是要私密进行的，做的越隐蔽越好，为什么谭子墨会从那里逃出来？还回到了谭家。”
常津也觉得奇怪，猜测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把谭子墨给送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这条黑暗地带？
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对，如果真的是送出来的，那为什么又把他送回谭家？难道不害怕谭子墨再次狼入虎口吗？”
简穗听着他们的分析，想到她在谭子墨生前看到的画面，出声道：“我记得谭强在把谭子墨封到墙里的时候说过，说谭子墨是个累赘，他负担不起。”
难道当时谭强话里的意思不止表面这么浅显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是他们想多了？
三人苦思不得其解。
想到头脑爆炸的季岚搓了搓脸，决定不想了：“算了，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万一谭子墨是运气好，从那里逃出来了，之后找到了他爸爸。”
季岚声音停住，她说不下去了。
找到爸爸之后呢？结果被爸爸给残忍杀害。
而且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毕竟……谭子墨出事后，他父母就从乡下搬到了城里，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那么精准地找到自己父母的位置？
“可惜现在高从远死了，不然的话我们或许还能问出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文件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常津一脸挫败。
他们已经这么小心了，可没想到，高从远还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而且……他在被拘留前，警方还专门检查过他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携带药物。
第七十三章 悬案
78有周珊的死在前，他们警方查的只会更仔细、更认真，任何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高从远会死。
他身上的毒，恐怕是后来才有的。
“高从远死前除了我们，还见过谁？”常津出声问道，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面孔。
季岚想了想，不确定地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不记得有人见过高从远。
常津起身向外面走去：“我去问问罗峰。”
简穗看着常津离开的背影，扭头看向季岚，目瞪口呆：“高从远是被人杀死的吗？”
这可是在警局！怎么会有人胆大到在警局杀人？这也太狂妄自大了！一点都不把警局放在眼里，而且像是在挑衅警方。
想到这里，简穗心情复杂。
她上次被掳走就是在警局门口被掳走的。
“不，他是自杀。”季岚否认道，旋即她脸色变了变，看向简穗叹了口气道，“但是毒死他的毒药来历不明，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到那毒药是怎么来的。”
希望可以查到给高从远投毒的人。
想到这里，季岚身心交猝。
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闻言，简穗点了点头，她揉着发痛的胳膊：“哦，那你们查，我先回家了。”
顿了顿，她看了眼自己工位后面的折叠好的床和毯子，看向季岚认真道：“谢谢你们这次的款待。”
“没事，这都是小事。”季岚笑着摆了摆手，“那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练了半天肯定都累坏了。”
简穗点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外走。
季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简穗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常津，常津看了她一眼，道：“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好的。”简穗的脚步停下，对于常津的话，她求之不得。
常津回到办公室对着季岚交代：“通知高从远的律师蒋文来局里接受审讯。”
季岚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是他的律师给他的毒？”
说实话，她刚才就在猜那毒是不是高从远的律师偷偷弄过来的。
常津眸光沉了沉：“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律师蒋文给的毒。”
季岚立马会意，声音响亮：“明白！我这就传讯蒋文！”
“嗯，你先弄，我先送简穗回去。”
说着，常津迈开步子往外走。
季岚看看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知道了！”
简穗正在楼道低头玩着手机，她看着作者后台读者们发来的催更，还有一些问她为什么不更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评论，心下一股别样的情绪。
自从手受伤后，她就再也没有画过画。
现在手好了，但她还要日常训练，对于读者对于更新的疑问，她还真不敢打包票，只能尽量。
正翻看着，她余光看到常津走过来的身影，按灭了手机。
常津看了她收手机的动作一眼，再看到她脸上柔和的神情，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边和简穗往外走，边说：“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简穗摸了摸脸，一脸狐疑：“啊？有吗？”
“有。”常津点点头。·
“哦，那可能心情不错吧。”
俩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尴尬。
一路无言。
直到简穗到家后，才有了第一句交流。
“谢谢常队。”简穗真诚道。
“你太客气了。”常津哭笑不得，“好了，你快上去吧。”
看着简穗进入小区楼的身影，常津眸光微沉，变得复杂起来。
他今天看了简穗父母出事的案卷记录，十七年前距离现在虽然时间较远，但案卷上，那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到现在都能看出来血腥惨烈。
可惜，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抓住凶手，这也是他师父退休前的一大遗憾。
那场案子中，所有的痕迹都被凶手抹掉，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他的师父什么都没有查到，他排除了情杀，仇杀的可能，甚至把研究室里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这起案件，直到现在都是局里的一大悬案。
常津不敢想，要是简穗知道了她父母的死该怎么办？况且她因为目睹过现场，已经失忆过一次了。
常津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想法都甩了出去，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他一定要抓住害得简穗家破人亡的凶手！
……
简穗回到家，火速洗漱完就爬上了床，拿出平板在床上涂涂画画。
时针还没走到九点，她就困的打了个哈欠，想到明天还要训练，她将平板和触控笔收了起来，进入了梦乡。
相对于她的惬意，警局里可就没那么悠闲了，他们忙的焦头烂额，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群人都趴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
正是蒋文到局里的整个监控视频。
可无论看了多少遍，他们都没有任何发现，更没有蒋文和高从远正面接触的画面。
杜若风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酸涩无比，甚至流起了眼泪。他拿起眼药水往里面各滴了一滴，纳闷道：“不应该啊，难道高从远身上的毒是他自己带来的？”
他今天去谭云祥的家里再去调查了一番。
发现确实是和谭云祥说的那样，谭云祥的妈妈是自杀。
谭家因为担心谭云祥的儿子出事，于是在家里各个角落里都装了监控，谭云祥母亲死前的那段监控还被谭云祥保留着，许是因为想念亡故人的缘故，一直没有删除掉。
监控里，他和张林看到谭云祥的母亲看着厨房里的那袋梨发呆，监控很清晰，清晰到他们能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痕，那两道泪痕显而易见，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梨，一边哭一边吃。
直到她身上起了红疹，还在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
直到最后，她倒在地上，慢慢失去生息。
季岚也停下看着电脑的视线，望着桌子上的那盆多肉发呆，听到他的话回了一句：“不知道啊。”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看完最后一遍，看完我们就各回各家！”常津声音洪亮。
第七十四章 遇到危险快速逃跑
季岚揉揉眼睛，继续看向电脑屏幕，叹了口气：“很命苦了。”
“都别抱怨了，再看最后一遍，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回家。”常津扫了眼埋头看电脑的三人，清清嗓子，“既然是看最后一遍，可别想着糊弄完事。”
直到结束，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蒋文就是例行来了一趟局里，例行询问高从远关于案情，整个过程，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常津从工位前站起身，椅子因为往后的阻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将电脑关机：“好了，回家，明天再继续！”
“好。”季岚左右活动了下脖子，跟着站起身。
不过两分钟，原本亮如白昼的办公室瞬间变得漆黑。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
简穗照常在周彦泰的监督下训练，常津他们也在查着监控。
后来在看了几十遍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几人都有些泄气，杜若风猜测道：“常队，难道高从远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毒药藏在自己身体里，要是被我们查到什么，就会选择自杀？”
季岚皱了皱眉：“可是，要真是这样，那他的毒会藏在哪里，还不被前面发现。”
那也藏得太隐蔽了！
他们那么严格地搜身，都没有搜到。
常津眯起眼睛看着电脑上的画面，食指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他将监控画面点了关闭，起身道：“我去网安部那边一趟，看那边有没有查到文件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查。
他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杜若风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他实在是不想看这破监控了！看的他头晕脑胀，再看下去，眼睛都要废了。
杜若风如实想着。
对于他的心思，常津心里清楚，看了他一眼，杜若风心虚地轻咳一声：“走吧。”
到最后常津终究是没说什么，让杜若风跟着他一起去了。
看着他走，张林闭上眼睛，躺在椅背上假寐，义正言辞道：“季警官，你要休息一会吗？这样看下去可不行，眼睛迟早瞎掉，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监控要看，可得保护好眼睛。”
季岚闻声看向他，笑着说：“你说得对，所以你的眼睛必须得保护好，毕竟咱们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你的眼神最好。”
她这话说得没错，他们发现不了的东西，只要张林看，就能发现。
要是连张林都发现不了的，他们这群人发现的几率很小。
季岚端起桌上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只见操场上，简穗正在操场上坐着深蹲，虽然她看不清简穗脸上的神色，但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她一定很累。
可能比昨天还累，因为训练的量都是日益增长的。
操场内。
简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一直从脸上滑落，掉到了地上，砸在地上晕染出一滩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牙关，任凭汗水流下，耳边是周彦泰粗糙洪亮的嗓音：“我们训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周彦泰的话：“好了，先休息十分钟。”
得到这句话，简穗仿佛得到了某种号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周彦泰看了她一眼，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简穗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往下灌着水。
缓了一会儿，简穗总算觉得有点知觉了，肌肉酸痛，浑身都疼，再看着自己坐在操场上，嗅到身上的那股汗味，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她以前待的柜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不拘小节
她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周彦泰，开口询问道：“周教练，可以给我教一些逃跑的方法吗？”
她觉得，练逃跑是个不错的方法。
至少以后碰到歹徒的时候，她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得快一点。
简穗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必要，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彦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香饽饽。
“……”
看着她写满了诚恳的双眼，周彦泰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现在让你练的，就是方便让你遇到危险可以快速逃跑的。”
简穗恍悟地点了点头，旋即表情凝肃，郑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训练的！”
之前想偷懒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休息了一会儿，简穗擦掉脸上的汗，继续练了起来。
…
季岚看着操场上的简穗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练了起来，喝了口水，心下有些同情，突然一点都不羡慕简穗了。
“看什么呢？”常津从外面进来，嘴角挂着笑容。
冷不丁的一句，季岚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常津，脱口而出：“我在看简穗训练，这大热天的可真遭罪啊。”
常津闻声也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
杜若风见俩人都看着窗外，于是也凑了过去，摇了摇头感慨道：“唉，没想到简穗也这么累。”
说真的，之前他还挺羡慕简穗有这么一项特殊能力的。
还在闭眼假寐的张林听到他们的话，睁开眼睛，移到窗前看着。突然，周彦泰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扭头看向站在窗前的几人。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眼神，但几人还是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纷纷从窗前迈步离开。
“网安部已经查到高从远的那个私密文件夹了。”说着，常津的脸色变了变，阴沉沉的，看起来很难看，他顿了几秒，接着说，“我刚才过去看了眼，只看了几个，是关于他组织代孕的。”
看着他表情难看的脸，季岚神色凝重，试探地开口问道：“是不是里面涉及的人物很复杂？”
常津摇了摇头：“不是。”
杜若风嗐了一声，说：“压根就没人，是那些医护人员给女性注射的精子。”
“……”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这样一来，他们想查的代孕涉及到的男性人员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这些只能证明高从远是做了违法的事。
正想着，蒋文到了。
第七十五章 是蓝沁！
是常津和杜若风去见的他。
询问室内。
蒋文看了眼手表，眼底写满了不耐烦，看向了对面的常津和杜若风，催促道：“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对于他的话，俩人并未理会。
“你和高从远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法律上的委托关系。”蒋文看着常津，淡淡回答。
“可是现在你的委托人死了。”
“哦，那我们的委托合同就结束了。”蒋文一脸平静，看不出一点波澜。
“蒋先生，高从远是在和你见面之后死的。”
蒋文犀利的眼神看向常津，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激起层层火花，蒋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嘴角噙出一抹笑意，冷冷看着常津：“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些，该不会怀疑是在我杀了高从远吧？”
“蒋先生，我们是在例行访问，并没有说怀疑你是凶手。”常津微微一笑。
“呵。”蒋文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他再次看了眼腕表，“既然是例行访问，那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我觉得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手指点了点手腕上的表，一字一句说道。
“还有，我的委托人是在你们警局出的事，于情于理，你们比我的嫌疑更大。”蒋文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开口，“你们怀疑我，我更怀疑是你们警局里对我的委托人下了手，现在要推到我的头上。”
听着他的骇人言论，杜若风连忙打断他的话：“蒋先生，谨言慎行，不要污蔑我们警方。”
蒋文双手抱臂，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接下来的问话，都被蒋文巧妙地回答。
到最后，一番询问结束。
蒋文边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看上去很赶时间的样子。
“这个蒋文，还真不是个一般人。”杜若风翻看着他的笔录，摇着头连连咂舌。
“他要不是一般人，就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常津道。
杜若风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个理：“你说的是。”
观察室内的季岚和张林也走了出来，俩人脸色都不好看。
“难道高从远的死真的和蒋文没关系？”季岚抿了抿唇，不确定地说。
“不一定。”常津对他还是持有怀疑，“但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给的毒药，算了，还是先看高从远文件夹里的视频吧。”
那些视频很多，他们才看了几个。
因为蒋文的到来，更是一个都没看。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苦色，唉声叹气的。
“又要看视频，天天都要看视频，再这样下去我人都要成视频了。”
“那多好，等以后你成视频了，就不用看了，直接问视频里面都有什么就好了。”常津挑挑眉。
“……造孽啊，都成视频了还要工作，可真够惨的。”
“这是你身为刑警的职责。”
抱怨归抱怨，到了办公室，几个人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看着文件夹里面的视频。
刚开始，季岚看那些给女性注射精液的视频还有些不适，看了十几个后，从刚开始的恶心已经变成了毫无波澜。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后，视频里的画面倏然变了。
变成了手术室。
张林看的速度最快，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个视频的，从椅子上猛然弹坐起来，紧紧盯着视频里面的画面：“有发现。”
常津几人听到他的话，都把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按了暂停键，走到了张林工位跟前。
只见画面中，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她正在给躺在手术床上的人做着开颅手术。
看着这副画面，几人屏气凝神看着视频里的女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似是嫌视线不够好，女人看向正在录制的摄像头。
看过来的这一眼，季岚一下子看清楚了她的眉眼，倒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是蓝沁！”
蓝沁走向录制的摄像头。
将摄像头换了个位置，对准了脑袋里面。
血淋淋的一幕倏然撞进几个人的眼睛里，对于这里面的画面，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杜若风率先忍不住，转身抱着嗓子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季岚也撑不住了。
办公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听起来很是痛苦。
一直到这场手术视频结束，几个人还没有缓过来，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靠，这也太那个了！”杜若风声音发着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短路了，想形容这种感觉又形容不出来。
季岚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简穗是怎么受得了的，我们只看了这么一小段就不行了，简穗可是看完全过程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人沉默了。
常津原本难看的脸色此刻更不好了，想起之前他看到的简穗的虚弱面孔，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
说疼不疼，可又很难受。
简穗的这项能力，太危险了。
不止折磨她的身心健康，还给她惹来危险。
如果凶案能少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简穗就能目睹到少一点的凶案现场了。
他收回思绪，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了出去，看向季岚几人：“都缓好了吗？”
季岚白着脸点头：“嗯。”
杜若风和张林也点了点头。
“既然都缓好了，我们接下来继续看。”说着，常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跳到最后一个视频上，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几个人分工看，我从最后一个开始，剩下的你们分一分。”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能少看一点就少看一点，他们一口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视频，有的是注射精液的，有的是蓝沁做实验的。
但里面关于蓝沁的视频不是很多，常津猜测，应该是高从远偷偷传到自己电脑里保存下来的。
他把关于蓝沁的视频都传了出来，有了这些视频，就有了蓝沁非法做人体实验的证据，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找到蓝沁的下落。
一想到这点，常津就头疼。
第七十六章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也不知道蓝沁现在躲在哪里，他们对蓝沁的下落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查了精神病院的监控，发现并没有关于蓝沁离开的视频，蓝沁就像是秘密消失的，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信息。
当时高从远身边的医护离开的那条通道，他们也查了，发现是通向一处深山的，山里没有监控，所以他估计蓝沁就是从那里离开的，而她接下来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
张林掰着手指，一一数着：“孙旺弟找不到，飞哥找不到，还有现在的蓝沁也找不到。”
说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感叹道：“真难啊！一个案子留一个悬念的，太折磨人心态了！”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杜若风眼神幽怨地看向他：“小张警官，你这话得赶紧呸呸呸掉，小心一语成谶，以后碰到的案子都成这样。”
常津附和点头：“小杜说得对，小张你赶紧呸呸呸掉。”
被他们一提醒，小张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拍了下嘴巴，郑重其事道：“呸呸呸，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
现在他们已经够头大的了。
他可不敢让他们现在本就忙碌的生活雪上加霜，让那些背后的凶手逍遥法外，让更多人受害……
一连串的想法从头脑中冒了出来。
张林打了个寒颤。
常津看了他一眼：“行了，别想太多，飞哥那边还有打拐办一起调查，该吃饭了，等吃完饭，我把蓝沁的信息同步给其他局。”他指了指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了。
“好。”
季岚他们应了一声。
几人心里都清楚，就算同步，希望也不大，孙旺弟的消息同步给其他局之后，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往食堂走去。
与此同时。
简穗的训练也结束了。
他们在食堂门口碰到。
杜若风看着这样累到连句话都不想多说的简穗，想了想，安慰道：“辛苦了，等熬过刚开始这段时间就好了。”这就是他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简穗悠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哀怨，扯了扯唇角反问道：“那不就是习惯吗？”
“……”杜若风一噎，话是这样说的没错。
但未免有些太过于坦率了些。
最后，他做出加油鼓气的动作，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加油！”
“……”
张林看看简穗，跟着鼓舞地冲她握拳打气：“加油！”
“……”
其实，她更想要的是别人替她训练，然后她坐享其成……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害怕会遭到周彦泰的批评和惩罚，让她加练。
今天中午食堂的菜依旧很丰盛，荤素搭配，每一样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很有食欲。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简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中午她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要不是周彦泰限制了她的饭量，简穗都想吃三碗饭。
吃完饭，她躺在昨天常津和季岚拿给她的床上休息，享受地眯起眼睛，还是躺着舒服。
耳边，是常津他们讨论案子的声音。
飘进耳朵里带着点催眠的意味。
简穗听着听着，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常津和季岚他们已经不说话了。
看到她起来，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目光都看向她。
“简穗，我们晚上下班后要一起去吃饭，你要一起吗？”季岚开口问道。
简穗想了想，开口拒绝了：“不了，我要回去睡觉。”
闻言，季岚有些失落，还是想再挽留一下：“先不要忙着拒绝嘛，等下午了你再告诉我们，现在你的手也好了，我们得庆祝一下，毕竟你可是我们局里的大功臣！”
如果没有简穗，他们说不定现在都没查到那所精神病院，还在查。
杜若风跟着说：“老季说得有道理，简穗，你等下午下班后再给我们答复，可以吗？”
简穗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好吧，那随便。”
反正她又不会去，至于什么时候给答复，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有了联系两次的训练，下午的时候，简穗已经勉强可以接受这种训练强度了。
常津他们依然在忙。
下班后，在季岚的软磨硬泡下，简穗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吃饭的请求。
吃饭的地方是季岚订的，订的是地锅鸡。
刚进去就有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练了一天的简穗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常津看了她一眼，眸底含着一抹笑意。
“都快坐下吃饭吧。”常津道。
几人坐了下来。
小店是个夫妻店，装修的不是很大，里面只有十几张桌子，季岚介绍道：“这家还是我朋友带我来吃的，可好吃了！我敢说，在云市能排第一！”
季岚在吃的方面从不委屈自己，下班的时间都花在美食上面。
可惜，作为刑警，属于她的下班时间少的可怜。
老板谦虚地笑了笑：“你可太高抬我们了。”
季岚认真地看着一旁忙碌的老板：“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你的厨艺真的很好。”
“好好好，谢谢小姑娘的夸奖。”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浓，豪横地说，“今天你们这一桌酒水免费！”
季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还能换来酒水免费。
她连忙拒绝道：“老板，你太客气了，酒水免费就不用了。”
“要的要的。”
老板忙完了手中的事，又前去其他桌前忙活。
杜若风挑眉看着季岚，啧了一声：“可以啊，随便几句话就让女老板说酒水免费。”
听出他话里的打趣，季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杜警官，作为人民的公仆，不能动群众的一针一线！”
“我又不是不知道。”杜若风哼了一声，不满地说。
“你们两个可别说了，今天是欢迎周警官来我们局，还有庆祝简穗手伤康复的！”张林无奈地打断他们的话，那张娃娃脸上满是严肃。
“我们局里没有喝酒的习惯，周警官你是喝酒还是果汁。”
“我们也没有喝酒的习惯，果汁吧。”
闻言，杜若风拿起桌上的果汁，给一人倒了一杯。
第七十七章 以后就靠你了
玻璃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欢迎周警官的加入。”常津笑着说，转而看向简穗，眼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也恭喜简穗康复。”
好多双眼睛同时看向简穗，简穗有些不自在地垂眸，道：“谢谢。”
话语间，地锅鸡好了，馥郁的香味直直往简穗鼻子里钻。
吃完饭，常津送她回去。
简穗坐在驾驶位上，上眼皮瞌着下眼皮，昏昏欲睡。
常津正想着简家的灭门惨案，余光看到她一点一点的脑袋，觉着她这个孩子气的行为很是可爱，柔声说道：“累了的话你就先在车上睡会，到了我叫你。”
简穗侧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接受了他这个提议。
她点点头：“好。”
简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车里，只有简穗均匀的呼吸声。
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常津侧头看向简穗，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双犀利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抹微不可见的心疼。
当年，简穗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在那场惨案中，她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失忆……？
她上次的被绑架到底是和她的这项能力有关，还是和那年的惨案有关？
常津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要是后者的话，那不可能等到十几年后再动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思绪。
就连绿灯亮了都没看到，还是后面车子响起的鸣笛声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一直到简穗的小区楼下，他脑子里还是乱的如同一盆浆糊。
他扭头看向简穗，轻声喊醒了她：“简穗，到了。”
叫了几声后，简穗悠悠转醒。
脑袋里还有些发懵，缓了几秒才打开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常津那张凌厉的面孔，昏暗的灯光下，常津的面目显得更冷厉，但松动的眉眼为他添了几分和善。
简穗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因为浓且乱看起来黑黝黝的。
只看了一眼，简穗就视线上移，看着他的额头，礼貌地轻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小事，你上去吧。”
简穗“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小区楼。
刚打开家门，就有一股专属于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郑佩琳的声音随之响起：“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
简穗换着鞋的动作一顿，抬头向餐厅的方向看去。
换好鞋后，她走到餐厅门口，看到郑佩琳忙碌的身影，裴观在她旁边打着下手。
郑佩琳边指挥裴观，边扭头看向简穗，笑眯眯地说：“快去洗手。”
简穗抿了抿唇：“我在外面吃过了。”
话落，郑佩琳原本还笑眯眯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去。
郑佩琳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看着她明显灰暗下去的面孔，简穗愣了愣，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补充了句：“不过我可以吃一点点。”
郑佩琳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不少。
就连裴观的状态也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饭桌上，郑佩琳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简穗。
裴观也多比平时多看了一眼简穗。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简穗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郑佩琳有些尴尬：“没什么。”
总不能说穗穗好像比以前黑了点吧？
说出来多伤穗穗的心啊！于是郑佩琳决定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可又好奇这几天简穗这几天在忙些什么，怎么会在两天的时间之内就变成现在这样？
裴观没想她那么多，直言道：“你比之前黑了，但看起来很健康。”
简穗喝了几口汤，就有些撑了，她放下勺子，听到裴观的话笑了笑。
“是的，我现在很健康。”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这不就是很健康吗？
想着，简穗原本身上的疲累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骄傲。
郑佩琳一脸狐疑，看了看裴观，又看了看简穗，注视着她的脸：“穗穗，这几天你在干什么？怎么会变化这么多？”
简穗不打算瞒着她们，相反说出来还会让她们放心，解释道：“我在锻炼身体，所以我看起来才会变黑。”
闻言，郑佩琳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放大：“锻炼好啊，锻炼能让穗穗更厉害，以后更不会受伤。”
她看了眼一脸欣慰的裴观，笑着看着简穗打趣：“穗穗可要好好锻炼啊！说不定以后我和你爸爸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好吧，我会好好练的！”简穗看了看郑佩琳，又看了看裴观，认真道。
“加油呀穗穗！以后就靠你啦！”郑佩琳声音甜软，像是和小孩子说话般柔声细语。
吃完饭，郑佩琳将餐厅的卫生收拾好，看着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实则已经睡着的简穗。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穗穗，我和你裴爸爸嫌回家了，你快收拾收拾去睡觉吧！”
简穗懵懵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郑佩琳，嘴比脑子快先一步做出回答：“好，我知道了。”
郑佩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看着简穗的眼底满是心疼，关上门后，郑佩琳脸上露出笑意，喜滋滋地开口：“我总觉得穗穗和我们的关系比之前还亲近了。”
裴观挑了挑眉：“怎么说？”
郑佩琳瞪了他一眼，生气地哼了一声：“一看你就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快步走向前面，不想和裴观并排走在一起。
“老婆你误会了。”裴观三步作两步快速跟在她后面，认真道，“我没有把你的话不放在心上。”
郑佩琳狐疑地瞥他一眼：“我可不信。”
顿了顿，郑佩琳想起简穗，眉目柔和下来，轻哼了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穗穗不抗拒我抱她吗？那时我就觉得我和穗穗的距离拉近了，现在觉得更近了。”
毕竟，现在穗穗都说要保护他们了！
这让郑佩琳如何不高兴？
“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提到这里，裴观的神情也慢慢放柔，“这可是好事！这么多年来，穗穗虽然对咱们不抗拒，但面对肢体接触还是不行，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了。”
说着，夫妻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四目相对，郑佩琳迟疑地张了张口：
第七十八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裴，你说穗穗的改变，会不会和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有关？”
“……有可能吧。”裴观不确定地说。
“……”照这么说，穗穗参加工作倒是件好事，如果这个工作没有危险的话就更好了。
对于郑佩琳夫妻俩的心思，简穗并不知道。
她依然每天都去警局里接受周彦泰的训练，这种生活持续了接近一周，直到第六天，她又看到了蓝沁的视角。
她的眼前，依然是在手术室里。
手术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蓝沁感受到身体里简穗的到来，笑着挑了挑眉：“简穗，你可真让我意外呢。”
蓝沁的声音明明是很温柔的，可听起来，却像是杀意十足，仿佛是带了毒的刀子，听得简穗心跳漏了一拍，又强有力地快速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居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姓名了！
不过再一细想，这也很正常。
毕竟，她都能知道蓝沁的姓名，蓝沁身为一个狂徒，知道她是谁有什么可意外的？
毕竟蓝沁能做这种实验，她的来头肯定也不小。
对于这一点，简穗很确定。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这可是我练习了好久的呢！”蓝沁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简穗本能地想抗拒，可不知为何，她就像是被压制住了。
蓝沁对此似乎略有察觉，哂笑道：“怎么？还想掌控我的身体呢？你以为，你控制的了第一次，我还能让你有第二次机会吗？”
说着，她眼里掠过一抹恶毒。
想到上一次的失误，蓝沁气不打一出来。
忽然脑子里出现一个奇思妙想，眼神灼热：“你说要是我伤害自己，你会不会也感受到疼？”
她可真是好奇呢！
想着，蓝沁拿着手术刀，往自己的手指上浅浅划了一刀，她划的并不重，有几滴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一眼看去，像是红笔在上面画了条直线。
“我只划一下哦，好期待这个实验结果到底是什么样的，真想听你说说。。”蓝沁啧了声，遗憾开口，“可惜了，你不能用我的嘴说出来。”
简穗感受到指尖细微的疼痛，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地跳动着。
疯子！
疯子！！
蓝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实验，居然连伤害自己这件事都能做得出来，虽然她这一刀并不重，但这个举动还是很疯狂！
感受到简穗的恐惧，蓝沁很是满意，嘴角的笑容更大。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蓝沁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好了，现在我要开始了哦。”
简穗很想说不要，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沁手中的手术刀在男人身上动来动去，看着男人的身体变成另一副样子，心里恶心的不得了。
可对于蓝沁的举动，她完全阻止不了。
蓝沁似是故意拖延时间，又似乎是想让简穗看得更清楚些，每一个步骤都做的极慢。眼前的触目惊心，简穗一度感觉呼吸不畅，可压根离不开蓝沁的视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沁的动作才算停下。
只见男人的胳膊变成了狗的胳膊，看上去很不协调，他的头也变成了狗的脑袋，每一处都看着格外诡异，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压迫感。
简穗胃里上下翻滚着，差点吐出来。
可惜蓝沁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轻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这可是我送你的一份大礼！简穗，好好欣赏这份大礼吧！”
简穗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只回荡着两个字：疯子！
朦胧中，她听到蓝沁恶魔般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准备好了吗？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简穗打了个寒颤，从蓝沁的视角中抽离出来。
她眼前，是周彦泰那张放大的冷厉的脸，此刻，他的眼中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紧张。
见简穗醒来，周彦泰往后退了一步，离简穗的距离远了一点，他剑眉拧在一起，看着简穗的脸问道：“你刚才是在梦游吗？”
“不对，应该不是梦游。”周彦泰很快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要说游，应该也是神游天外。”
“……”简穗虚虚笑了一下，脸色白的吓人，瞳孔认真地盯着周彦泰，蹙着眉头询问道，“周教练，你可以教我几招防身的吗？”
周彦泰狐疑地看她一眼：“可以，只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防身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遇到危险了。”简穗郑重其事地说。
周彦泰：“？”
周彦泰疑惑地看了看她，想不明白怎么神游之后要学防身的，还说要遇到危险。
“跟我学。”周彦泰不敢把她的话当成玩笑话，板着脸认真教着简穗。
俩人一来一回地练着招式。
直到到了下午的饭点，简穗还有些意犹未尽。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里，简穗将自己这次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听着她的讲述，周彦泰这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神游，原来是正在以凶手的视角犯案，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简穗，从她的描述中能听得出来，凶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还对生命极其地不尊重，手段恶劣。
但简穗只是个普通人，她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极端压力的？
这样长此以往下去，简穗会不会被这个视角逼疯？
不，这些现在还不是应该担心的。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简穗的安全。
毕竟凶手明确告诉过简穗，下一个就是她的话，怪不得她今天会主动要求学习防身之术，原来是为了保命。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压抑，迟迟没有人说话。
季岚揉揉脸，脸色很差：“这、这蓝沁也太张狂了！！”居然都威胁到简穗了，还企图拿他们警方的人来做实验，真是个疯子！
常津面色凝重：“简穗，这几天我会和你待在一起。”
似是害怕简穗拒绝，他忙补充道：“你放心，我就在你的房间外面打地铺，我就不信，蓝沁还能越过门直接把你从房间里给带走！”
“我觉得可以。”季岚赞同的点头。
张林和杜若风也跟着点头。
一时间，办公室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简穗。
第七十九章 突然袭击
简穗犹豫不决。
她不希望和常津待在一个空间，哪怕不是一个房间她也不适应。
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自己会出什么事。
正犹豫着，一直沉默着的周彦泰开口了：“我和常队一起，虽然我受过伤，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身手，所以有我在，也是个保障。”
倒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的实战经验和遇到的危险程度都比常津多，所以有他在能多一分保障。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简穗本人的意见。
“我觉得在家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所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简穗想了想，如实说道。
害怕常津他们不放心，简穗又补充道：“而且，我养父母给我挑选的小区楼，也是云市里面安保工作做的最好的。”
对于这一点，常津很清楚。
要不是因为他和简穗是同一个小区，恐怕他的车子都开不进去。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反问道：“万一凶手也和你一个小区、一个楼层呢？那你怎么办？”
简穗沉默了两秒，漆黑的眸子凝着常津的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我得多倒霉，才能碰到这种事。”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并不代表没有。
到最后，简穗还是没有拗过几人，只能答应了这个方案，反正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简穗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到了简穗的家，常津和周彦泰将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在地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睡觉地方。
简穗给他们一人找了一套洗漱用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季岚的消息率先跳到她的眼眸里。
如果需要我陪你，随时给我发消息哦～
下面还有一个乖巧猫猫的表情包。
简穗点进季岚的聊天框里，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外面，周彦泰站在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
常津走到他身侧：“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周彦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只危险的猎豹，正在搜寻猎物一般扫视着楼下还有对面楼。
简穗住的是六楼，再加上周彦泰的眼神不错，以前主要是狙击手，所以他看着楼下的一举一动时格外容易。
闻言，常津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因为周彦泰的话而松懈：“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太耗费我们的精气神了，就害怕蓝沁会突然袭击。”他满脸忧愁，叹了口气。
“嗯。”周彦泰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他们又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
除非让简穗以身涉险，但这种事太危险了，落在蓝沁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蓝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不能拿简穗的生命去做赌注。
愁。
太愁了。
这时，周彦泰发现了不对劲，他看到黑暗中，对面正对着简穗家窗户的楼层，有几道窗户前，映出人的影子，看身形，应该是在看向外面。
而其他人家的窗户，窗帘紧紧拉了起来，只能看到闷闷的灯光。
周彦泰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对面那些正站在窗前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顺手拉起窗帘，将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隔绝在窗帘外面。
常津感到一股饥饿感，肚子里空荡荡的。
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看向周彦泰，问道：“你饿吗？”
“是有点，但能接受。”周彦泰如实回答。
在局里的时候，因为心里装着事，他们都吃的不多。
这会儿才感到晚来的饿意。
“我问问简穗要不要吃饭。”说着，常津拿出手机，给简穗发了个消息。
简穗回得很快：冰箱里有菜，你们吃。
常津打开冰箱门，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些水果。
常津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手机搜起做饭的教程。
瞬间，整个空荡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做菜教程的声音。
“我来吧。”周彦泰道。
常津按灭手机，怀疑地看着他：“你可以吗？”
倒不是他不相信周彦泰，而是周彦泰看起来不像是会颠勺的样子，更像是舞刀玩斧。
“我少说也做过十几年饭了，这点事难不倒我i。”周彦泰轻哼一声，笑了笑。
从他还没有入伍的时候，他父亲为了锻炼他的自立能力，就让他开始学习做饭。有些时候，还会让他去深山里接受磨练，在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艰难地生存下去。
于是，常津乖乖把位置让了出来。
周彦泰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食材，在厨房里颠着勺做饭。
不到半小时，他的菜就做好了。
他做的是四菜一汤。
常津又给简穗发了个消息，还把周彦泰做的饭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简穗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看到常津发来的消息，突然又饿了。
于是打开门走出房间。
餐厅里，常津摆了三副碗筷，看到简穗后笑着道：“快来吃饭，周教练的手艺可好了。”要卖相有卖相的，至于味道，卖相都这么好看了，味道能差到哪里去？
周彦泰也抿了抿唇，看向简穗：“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习惯。”
很快，他们知道周彦泰的话不是客气话了。
而是实话。
每一盘菜虽然卖相看起来极好，可味道却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常津本来还浅笑着吃饭，可在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一对浓眉就蹙在一起。
简穗的脸色也变了变，僵硬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她怀疑地看了一眼红烧肉，皱了皱眉头。
是这个没错啊，可是味道怎么不太对？
秉着怀疑的态度，简穗不信邪地又夹了块红烧肉。
吃得差点吐出来。
俩人的表情都被周彦泰看在眼里，周彦泰放下筷子，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说：“我这些年都是凭感觉乱做的饭，没有专门接触过，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常津也跟着放下筷子：“好。”
简穗当然也没有意见。
三人点了些烧烤、小菜还有咖啡之类的东西。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简穗打开门，是一个面生的男人送来的。
第八十章 你不用去找他了
似是看出简穗的疑惑，物业小哥腼腆地笑了笑，道：“你好，我是新来的物业，这是你的外卖。”
常津从简穗的身后面走出，犀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从他手中接过外卖。
物业小哥笑眯眯地说：“祝您用餐愉快。”
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彦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走出来，看了眼门外的方向，严肃道：“这人不对劲。”
“我也觉得。”常津皱着眉，深有同感，简穗今天才被威胁，物业就新来了一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有问题，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冲着简穗来的。
“今天这外卖恐怕是吃不成了。”周彦泰惋惜地看了一眼包装袋里面的食物，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常津将外卖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带去警局做化验。
到时候检查出来不管里面有没有被加东西，他们都能进一步做打算。
因为有新入职的物业在先，这一夜常津和周彦泰轮流替岗睡觉。
直到第二天到警局的时候，俩人的眼睛下面还挂着点淡淡的乌青，季岚看看他们，又看看简穗，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不会吧？这才第一天，简穗就被盯上了吗？这也太张狂了。”
还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蓝沁这执行力也够强的。
“别提了。”常津将手中的外卖都递给季岚。
杜若风咬着包子，凑上前闻了闻，惊喜地看向常津：“哇噻！队长大早上的就给我们带外卖，这也太贴心了。”
“不过早上吃太油的肠胃会受不了。”张林脑袋跟着探过来，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常队，我更喜欢吃热的，下次你可以带热的给我们吃，冷的味道口感不好。”
常津凉凉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略显的有些无语。
眼看着俩人就要伸手去拿，常津将外卖袋直接背到身后。
简穗觉得好笑，解释道：“这是我们昨天晚上点的外卖，不过我们怀疑里面被加了东西。”
还在作势从常津手里拿外卖吃的杜若风和张林立马收回手。
表情有些尴尬，俩人假装无事发生，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了下来。
常津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啧了一声：“以后出去可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们。”
“……常队。”张林和杜若风哀怨地看了一眼他。
常津并未搭理他们的眼神，将外卖袋递给季岚，交代道：“送去检验一下食物里面有没有加料。”他们毕竟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里面有没有加料。
“简穗，吃完早餐我们就去训练。”周彦泰看了眼简穗，提醒道。
刚说完话，周彦泰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无他，简穗原本带着色彩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看起来空洞无物，就和昨天他看到的一样。而昨天的简穗是看到了凶手视角，也不知道今天的简穗，又是看到了什么凶案。
他拉出常津给他找的椅子，坐了下来。
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简穗脸上，仿佛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道领导说的任务成功，是不是和简穗的这项特异功能有关，不过他猜大概率就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简穗，季岚一步三回头地拿着外卖，离开了办公室。
……
此刻。
简穗正在一个多人聚会场所，房间里面烟雾缭绕，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的味道，餐桌上有不少食物，看起来都像是打包带回来的，而不是自己做的，桌上放着几瓶拆开的红酒、葡萄酒。
明明是白天，但窗帘却拉的很紧，房间里黑沉沉的，只有昏暗的灯光
里面坐着接近十个形色各异的男男女女，互相调着情，整个房子里面，只有他们的嬉闹声。
“来，喝啊！”简穗举着酒杯，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一位女生，见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略显拘谨的模样，直接从餐椅上站了起来，走向女生。
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女生被他的这一碰，身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带着期颐的目光看向房子里面，扫视了一圈，她的眼神逐渐失去光芒，看起来很是绝望，脸上血色尽褪，转而警惕地看着简穗，抗拒地往后退了退，躲开他的接触。
“李导，我、我还有事，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女生手指紧紧地揪在一起，她垂着眸子，眼睫毛害怕地颤了颤，眼眶里蕴了一层泪水，看起来水润润的。
简穗脑袋飞速地转起。
李导？
所以这次是娱乐圈里的案子吗？
正想着，简穗双手撑着椅子，将她蜷缩在自己怀里，让她离不开退不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嗤笑：“你男朋友？那你不用去找他了。”
女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白了，她呆呆地看着简穗，嘴唇翕动：“……什么意思？”
“亏你还是高材生呢，这都听不懂？”简穗啧了一声，一只手摸向女生的脸，女生偏头躲过她的触碰，简穗眸光沉了下去，强行捏着她的脸，逼她直视着自己，看着她恐慌的眼神，简穗讥讽地勾起唇，
“还听不明白吗？是你的男朋友故意把你留下来的，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女生死死咬着下唇，身体掉到冰窟里，一双眼睛倔强又愤恨地瞪着她，挣扎了起来：“我不愿意，我要离开，你放开我！”
“这可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简穗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看着她。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女生。
“装什么啊？既然来了这里，不就是代表默认的意思吗？”
“小姑娘，你男朋友难道没和你说过，他正在竞争李导的新剧男主角吗？”
眼看着女生的唇色越来越白。
有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可真晦气。”
简穗也对她失了兴趣，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脸：“既然来了，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则，把你这幅死人脸收起来，看着就倒胃口。”
“小宋，过来。”简穗冲着其中一位女生招了招手，笑着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女生，“把我们的好东西拿出来，既然她像个死人一样，那我们就让她得主动起来。”
第八十一章 把你送给我的
名叫小宋的女人捂着唇笑了笑，声音嗲嗲的：“好~李导~”
说着，她施施然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走向女生，眼底狠厉，虽然语气很温柔，但听起来却饱含恶意：“来，喝吧，喝了就什么都好了。”
女生挣扎着，想要躲开她。
下一瞬，简穗眼中闪过不耐，狠狠地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格外显耳。
刚才还在看着热闹、起哄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简穗，再看向女生，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明显看好戏的表情。
女生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刚才还在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另一边的女生趁机要给她灌酒。
简穗抬起手，打断了女生的动作，靠近低垂着头小声啜泣的女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是想见你男朋友吗？老子这就带你去见他！”
说着，简穗不客气地扯着女生的头发，将她连拽带拉地带出房间。
女生发出呜咽的求饶声，简穗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她：“闭嘴！再哭舌头都给你拔掉！”
话落，女生惊恐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简穗扯着她的头皮，带她穿过客厅，走到另一间房间。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整个人衣衫不整，看上去不省人事。
她手里扯的女生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简穗用力拽了一下她，她疼得发出一声尖叫，简穗冷哼一声：“急什么？他为了名利，可是要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死一个也是死，两个也是死，既然你们感情这么深厚，那我干脆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做一对殉情鸳鸯。”
说着，她看向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女生。
又看向门外跟过来的人，其他人也有些犹豫，忐忑不安地看着简穗，讪笑道：“李导，你这玩笑可真吓人。”
简穗冷哼一声，纠正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外面的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简穗居然是真的想要他们二人的命，一时间，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口水：“可是，这是犯法的啊！要是被警方知道，那我们不就完了吗？李导，这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简穗冷笑着看向他们：“放心，警方不会知道的，而且他们两个是意外死亡，关我们什么事？”
闻言，其他人还是很害怕。
“怎么？你们连我都不相信？”简穗挑了挑眉。
“没、没有……”
“你们谁去把他们俩送到窗边。”见他们无人敢动，简穗啧了一声，心里暗骂一群胆小鬼，“谁去，我下部戏的主角就给谁，要是都没人去的话。”
简穗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就把你们聚众吸du的事说出去，我看你们还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话落，其他人的脸色都齐齐变了。
刚才拿酒准备给女生灌得那位站了出来，她淡定地笑了笑：“谢谢李导给的合作的机会。”
简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路过女生的时候，手往她屁股上掐了一把：“还是你识趣。”
“李导！”女生娇嗔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我和你一起。”一个长相俊逸的男生，看着他们的举动，讨好似的笑了笑，弱弱出声，“你一个人应该搞不定，有我帮忙会轻松一点。”
其他人站在原地踌躇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脸色白的吓人。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两个被推下去，他们都会被扣上共犯的头号。
忐忑地看向门口站着看着他们行动的简穗，凑到简穗跟前，吞吞吐吐道：“李导，要不算了吧，这也太大胆了，万一被抓住了……”
简穗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将他的样子记在脑子里。
嗤笑一声：“怕什么？这么胆小，以后还怎么成大器？”
被说的人脸色变了变，默默闭上了嘴巴。
“你放开我，放开我！”女生剧烈地挣扎着，因为被吓得出了不少汗，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被她这么一喊，其他人都看向她，抓着她的男生涨红了脸，直接无视她的叫喊，将她拖到窗边，此时，她的男朋友也在窗前松松垮垮地被扶着。
窗户打开，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男生似有所感，睫毛颤了颤，接着他睁开了眼，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再看向门口站着的李导，吓得哭出声：“李导，你要的人我都已经给你了，我都没有碰过她，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还、还……”
想到自己身上经历的事，他涨红了脸，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唐晓天！你就是个王八蛋！畜生！！”女生气愤地骂着，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唐晓天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女生，声泪俱下：“媛媛，是你说的要和我一起争取这个角色的，就付出一下肉体怎么了？”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灼热的眼神看向李导：“李导，是不是她让你不高兴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的，你让他们放了我好不好？”
简穗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唾弃：人渣！靠拿女朋友出卖肉体让自己获得名利！可真不是个人！
但是到最后是他自己被侵犯了，这结局她就很满意。
这样想着，她抬了抬手。
“啊——”
“啊——”
两道尖叫声响彻天际。
……
“有人被推下去了！”简穗急匆匆地看向常津，“李导是指使人。”
常津那句到嘴边的怎么了吞到肚子里，他点点头：“好。”
简穗想起李导那执意要杀人的做派，皱了皱眉，手指扣着指甲盖，她想不通李导为什么要执意杀掉唐晓天、和那名声称媛媛的女生。
难道仅仅是因为媛媛没有乖乖答应他吗？
想着，简穗眉头皱得更紧，又补充了句：“他们有好多人，还聚众吸du，嗯……应该还有嫖娼，多人的。”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龌龊事，简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心里有苦难言。
有种眼睛长针眼的感觉。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很差，每个人都神情凝重。
第八十二章 早有预谋的谋杀
“好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常津口吻严肃，”说不定这次我们还能把那些毒贩给一网打尽！“
这么一想，其他人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一点。
这时，杜若风急急跑了进来。
”接到报警电话，说是碧云小区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根据报警人说的情况，现场是两名死者，一男一女，俩人都死相很惨，脑袋都砸的成一团浆糊了。“杜若风道。
”出警！“常津神色一凛，这就是简穗所看到的案子，大步往外离开。
季岚他们跟在后面。
简穗下意识也跟了上去，周彦泰看着她急匆匆跟上去的身影，眸光沉了沉，跟在她后面。
警笛声响彻云霄。
车上。
张林看着手机的屏幕，诧异地“咦”了声。常津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林指了指手机屏幕，神情还有些诧异，解释道：“现在微博上热搜爆了，不少人都在吵架，网上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都说高晓天和女朋友双双殉情死亡，然后因为唐晓天在粉丝面前立的是单身人设，他的粉丝们都说是那个女死者对唐晓天爱而不得，得不到就毁掉，于是设法和唐晓天一起跳楼死亡。”
“还有的说女死者是唐晓天对头的死忠粉，嫉妒唐晓天有了如今的成就就来刺杀他，只不过没想到自己也同归于尽了。”张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事网上闹得还挺大，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常津沉默了两秒，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网友们的脑洞们也都挺大的，这些都能想到。”
张林深有同感，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热搜上面还配了现场的照片。虽然是打了马赛克的，但是还是能看出现场的惨状，血淋淋的一片，看着很是骇人，甚至还能看到现场那砸成浆糊的脑袋。
常津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皱了皱眉。
季岚也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奇怪，这照片都拍成这样了，网上是怎么知道这就是唐晓天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看到这才奇怪的。”张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以我怀疑这就是场早有预谋的谋杀，说不定唐晓天在死之前，关于他的死讯早就写好了，就等着他一死直接发布了。”
张林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一点，但不失为一种可能。
其他人也觉得张林的话确有其事。
“等我们见到李导，就知道了。”常津眯了眯眼睛，说道。
后车座上，季岚侧眸看了眼一直躺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觉的简穗。
碧云小区就在市区中心，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此刻，现场周围围了不少人，都驻足在死者尸体的几米之外，对着尸体指指点点，两具尸体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唐晓天啊，他最近的那部现偶剧还挺出圈的，怎么就死了呢？”
“太可惜了，刚露出一点头就死了，这私生粉也太可怕了！”
“嘘，说不定是黑粉呢，自己不想活了在死前把唐晓天也给弄死带到地底下，真可怕啊！！”
常津他们赶来的时候，恰巧听到了这些话。
杜若风在前面打着头阵：“警察办案，让让，都让让。”
前面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扭头看着杜若风，打探道：“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网上说的那样女粉丝对他爱而不得，于是搞那套死了就能在一起的文学吗？”
杜若风礼貌地笑了笑：“关于本案的案情，大家还是最好不要引发舆论。”
闻言，周围的人讪讪闭上了嘴。
两名死者的死相都很可怕，血液混合着白色的不明液体，溅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脑袋那部分看起来血肉模糊，明显的颅脑损伤，唐晓天的一只鞋子因为从高空坠落的冲击力掉到了一旁。
一名女生小声捂着脸哭了起来：“呜呜那就是天天哥哥的鞋，天天哥哥果然死了。”
说着，女生哭得更伤心了，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
常津走到最后面女生的面前，察觉到常津的到来，女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常津：“警察叔叔，你一定要为天天哥哥报仇啊！天天哥哥那么善良，一定要让凶手给他偿命！”
她握着拳头，愤愤道。
“天天哥哥？”常津眉头蹙了蹙，看了看眼前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再看了看不远处血肉模糊的唐晓天，总有种割裂的感觉。
张林凑到常津跟前，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解释：“这是粉丝们对唐晓天的爱称。”
常津狐疑地看了一眼张林，而后者只是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在那张娃娃脸上看起来很是无辜单纯。
“对，这位哥哥说的对，天天哥哥是我们对他的爱称。”女孩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小小声说，“而且天天还有另一个意思，反正我们很喜欢这样称呼哥哥，可是现在我的哥哥没了，呜呜呜我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女孩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简穗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伤心的女孩，对她的伤心并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的死而这么激动？
“除了他的鞋子，还有其他能辨认出死者身份的东西吗？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他就是你的天天哥哥？”最后一句，常津说的有点难以启齿，强行打断了她那剧烈的难过，问道。
张林给她递了张纸巾。
女生哭了一会儿，有点哭累了，于是止住了哭声：“我……反正就是知道他就是我的天天哥哥，哪怕他烧成灰我都认得出！”
“………”
常津有些头疼。
“所以就是除了鞋子，你们也不确定死者就是唐晓天？”
“不，我都说了，就算天天哥哥烧成灰我也认的！”女生重重地说，脸上带着艳羡和爱慕，“我对天天哥哥很熟悉，连他脸上长了痘都知道，而且我还记得他以前长痘的地方，我很关注天天哥哥，所以我对他的身体很了解！”
女生骄傲地挺直脖子，信誓旦旦道。
“……”
第八十三章 简穗，惊喜吗
好累，有种有嘴说不清的憋屈感。
常津深深吸了口气：“要不，你再看看死者，看看你能不能认出他就是唐晓天，而不是别人。”
闻言，女生看向了尸体的位置。
只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眼眶红红的，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天天哥哥一定疼坏了！都摔成这样了，我好难过，为什么坠楼的人偏偏是他？一定是那个女的，警察叔叔，如果凶手死了的话，那我的天天哥哥是不是白死了？”
“……”
常津再次陷入了沉默，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生，张了张口，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很喜欢唐晓天？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常津就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他觉得，眼前的女生现在这不理智的样子，肯定能把唐晓天夸的天花乱坠，到达人间难得几回有的程度。
张林轻轻碰了下常津的胳膊，压低声音吐槽：“常队，你信不信一会你听到的就是个活神仙。”
果然，下一瞬，他看到女生双手捂着脸，一脸羞赧。
“天天哥哥是个很帅气、很善良的哥哥，他长得帅就算了，人也很好，对待动物很有爱心，帮助弱小，还给我们粉丝打招呼……”
常津打断她的话：“好了，不用再说了。”
越说越离谱了。
而且打招呼不是很正常的吗？都进娱乐圈了，就是靠粉丝的热爱提现的，再不打招呼就凉了。
他就多余问。
“真的，警察叔叔，我没有骗你！”女孩举起三根手指，认真道，“天天哥哥真的很好，就是他太火了，有不少人都嫉妒他，还给他身上泼脏手，真是太可恶了！我看就是那群人嫉妒天天哥哥，才会造谣天天哥哥，但是我们粉丝都是很理智的，所以没有相信那些造谣的事。”
女孩的面色由生气变成骄傲，又变得心疼。
几种情绪从女孩面上闪过，常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的造谣，都是什么？”他们不止要知道凶手是谁，还要根据死者的社会关系，推断李导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他。
单一个导演，杀人的理由太浅薄了。
而且……据简穗所说，唐晓天在死前还受到了侵犯。
“那些人特别过分，造谣天天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还说天天哥哥以前是靠女朋友赚钱养的，是个软饭男，现在火了有名气了就要和女朋友断绝关系，还说他为了火不惜和老女人上床，真的是！”女孩愤怒地握住拳头，“天天哥哥压根不是那种人，但是他们p了天天哥哥的照片，让天天哥哥还被网暴了！那段时间，天天哥哥脸上都没有笑容了，他那么阳光的人，这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幸好我们这群老粉没有听信那群人的鬼话，不然的话，我都不敢想，如果没有我们的陪伴，天天哥哥要怎么坚持下来。”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是真的吗？”常津脸色复杂。
“不可能！天天哥哥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女生郑重其事。
“……”
常津没有再问什么，走到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尸体旁边。
法医正在鉴定着尸体。
这时，季岚和杜若风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很差劲。
“物业说，昨天晚上的时候，监控突然坏掉了，所以我们没有要到监控视频。”
闻言，常津面色一凛。
看来这起案子，果然是凶手早有预谋的。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唐晓天又是得罪了什么人，会落得如此下场，还让他的女朋友也坠楼死亡。
还是说，这起坠楼事件是因为唐晓天的女朋友引起的？
但后者的可能性完全不大。
因为没有监控，他们不知道死者是从几楼哪个窗户掉下来的，只能通过询问现场的人。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简穗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正是首先站出来愿意将唐晓天和他的女朋友推下窗户的女生，她还是穿着早上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卷发长长披了下来，看上去清纯妩媚。
俩人四目相对。
女生惊慌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一个浅显的笑容，朝着简穗友好地笑了笑，紧接着，她转身离开，从拐角处消失了。
简穗眸光沉了沉，她看了眼常津的方向，抿了抿唇，眸光闪了闪，没有多想跟上女生离开的背影。
女生的脚步不快也不慢，正好能让简穗追上，简穗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已经确定了，这次的案子恐怕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为什么呢？
简穗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女生在小区里左转右转，没一会，就不见了身影，简穗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想要离开时，口腔被人捂住了。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
这时，她的身子被人从背后撑住，耳边酥酥麻麻的，一道玩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穗，惊喜吗？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蓝沁看着不省人事的简穗，眼里的兴奋更浓。
她看向前面唯唯诺诺、乖巧听话的女生，给了她一个笑脸：“你这次干得不错，但你最好给我忘记这件事，当然了，李导答应给你的不会少。”
女生一脸惊喜，眼眸闪了闪，笑着应下：“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蓝沁看着她的笑颜，轻哼一声：“过来给我帮忙。”
“好。”
俩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简穗上了一辆车，女生将简穗在后备箱放好，又和蓝沁给她绑上手脚，做好这一切后她准备离开，却被蓝沁喊住：“等等，你和我一起出去，等到安全地方再放你下来。”
女生显然没想到自己要和她一起出去，惊喜地点点头：“好好。”
看着她上了车，蓝沁眼眸满意地弯起，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车子驶入了出去。
后备箱。
简穗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被绑起来的双手双脚，眉眼一片平静，仿佛被绑的不是她，身子微微弯了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第八十四章 把这位客人带下去好好招待
既然她是被绑架的，那就应该有点被绑架的样子。
简穗如实想着。
反正这会儿也一时半会到不了蓝沁的窝点，还不如躺下来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补充一下体力，好让一会的自己能成功打倒蓝沁。她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注意听着前面蓝沁她们的动静。
蓝沁她们一路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简穗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来，后备箱的车门紧接着也被打了开来，蓝沁朝着司机招了招手示意道：“把她给我带到实验室。”
女生走下车，看着眼前的深山，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这时，蓝沁看向女生：“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愣了愣，将刚才心里的慌张压了下去，抿了抿唇笑着轻声道：“我叫肖依依。”
“肖依依。”蓝沁将这三个字在嘴边重复了一遍，笑着看向肖依依，主动邀请道，“你愿意参观我的实验室吗？里面可多好东西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蓝沁的眼里带着炙热的光芒，看上去对自己的实验室很满意。
看着蓝沁的这副样子，肖依依愣了愣，她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我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如果能讨好蓝沁的话，她在娱乐圈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成为顶流的存在。
就连李导那样优秀的人都对蓝沁那么尊敬，还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如果以后蓝沁对自己的态度改观，那是不是就代表她有无数的剧本可以随意挑选？
“那你可不要后悔哦！”蓝沁欣赏着她脸上喜悦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说罢，不给肖依依回答的时间，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进去后，她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外面的山洞门应声关掉。门的材质和山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甚至两者之间看起来毫无差别，从外面看，逼真的就像是一座山。
里面的灯光白的刺眼，肖依依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里面，见没有什么特殊的，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是，毕竟蓝沁看起来就很单纯，怎么可能会对她图谋不轨？
正想着，她听到蓝沁给一个工作人员吩咐：“把这位客人带下去好好招待。”
肖依依一愣，下意识看向蓝沁。
只见蓝沁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看起来有些吓人。
肖依依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只觉得是蓝沁太过客气，对自己颇为重视，张口道：“蓝姐，我跟在你后面随便看看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招待我。”
蓝沁回过头看了肖依依一眼，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真是个蠢货。”
肖依依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就要跑走。
下一瞬，她后脖颈感受到一股刺痛，她不可思议地扭过头，只见蓝沁手里正拿着一个针管，面无表情地给她打了一针。
“你都知道我做过什么了，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活着出去吗？”蓝沁薄唇一张一合，“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肖依依的心凉了大半截。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年头，有不甘、有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各种想法融合在一起，她终究是沉不住药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蓝沁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那人立马会意，将肖依依从地上扛了起来。
蓝沁大步流星，朝着关押简穗的手术室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她兴奋地舔了舔唇。
那个能在她身体里共存的怪物，她终于抓住了。
也不知道简穗是怎么做到的，每次在她动手准备做实验的时候，她就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想当初，她为了激活出简穗，做了不少实验，到最后才发现她是在自己准备犯罪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真是有意思。
蓝沁眼底的兴奋愈来愈浓，她倒要看看，简穗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发生。
如果她的这项异能能提取出来的话，到时候她就可以进入别人的身体，操纵别人的身体来杀人！到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想杀多少就杀多少人！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蓝沁推开了关押简穗手术室的门，结果刚一进来，她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蓝沁吃痛，不可思议地扭过头。
简穗一只手按压着她，一只手朝着她友好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刺的蓝沁眼睛疼。
“托你的福，不然我都找不到这里。”简穗沉思了两秒，忽然问道，“如果这里被警方一窝端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啊？”
她脸上写满了好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蓝沁剧烈地挣扎起来，死死瞪着简穗，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敢？！”
简穗啧了一声，不客气地将她按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针，朝着她的后脖颈打了过去。
不以为然地开口：“你觉得我敢不敢？不过我想你做了那么久的实验，应该也很想体验一番作为实验对象的滋味吧？”
“你不能这样做！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蓝沁瞳孔缩了一下，挣扎的幅度更大。
看着她这副样子，简穗啧了一声，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心好意地劝说道：“别挣扎了，就连那个大块头都能被我放倒，你觉得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能逃得过去吗？”
听她这样一说，蓝沁才发现不远处昏倒在地上的司机，不甘地咬了咬牙。
是她轻敌了。
她没想到简穗居然有两把刷子，连她的司机都能放倒。
要知道，她的司机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接着，蓝沁的眼皮子沉沉的，上眼皮嗑着下眼皮，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闭上。
蓝沁咬了下舌尖，口腔里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呸了一口，将嘴里的那股铁锈味吐出来一些，恶狠狠地瞪着简穗：“这是我的地盘，你真觉得你这样就能斗得过我了吗？”
第八十五章 研究简穗的身体
说完，她再也承受不住困意，眼皮子一沉睡了过去。
简穗冷着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将她拖到手术床上。
她侧眸看了眼司机，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抬脚踢了一下司机。
幸亏自己提前接受过周彦泰的训练，让她在被抓住的时候利用刀片和巧劲将绑着自己的绳子割开，如果没有提前将绳子割开的话，还不会顺手拿到手术室里的麻醉药，给司机和蓝沁注射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手术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蓝沁，以前都是以蓝沁的视角看的，这还是她头一次，以自己的视角站在犯罪时候的角度。
她低头摸了下脖子上的项链，眸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常津他们怎么样了。
这次是自己以身犯险，想要主动落到蓝沁的手中，然后抓住蓝沁。
她又想到刚才蓝沁的最后一句话，眉头蹙在一起，她环顾了一圈白色森冷的手术室，又看向手术室紧关着的门。
所以蓝沁手里的底牌还有什么？
简穗蹙着眉，下意识地扣着指甲，陷入了沉思之中。
……
与此同时。
山上。
常津一行人躲在外面，借着山上的树和石头掩藏住自己的身影，看着那处山，再看了看停在山外面的那辆车，皱了皱眉。
他不确定地看向周彦泰：“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们比周彦泰晚到了一会儿，因此到的时候只看到停在外面的车，至于简穗的人影，压根就没看到。
周彦泰眯了眯眼睛，淡淡启唇：“就在那个山洞外面，有一个门，但是我不知道门是从哪里打开的。”
他的语气有些遗憾。
“这也太危险了。”杜若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救简穗吧，那个蓝沁早就盯上简穗了，她搞这一出，还不知道会对简穗怎么样。”
季岚附和点头：“是啊，蓝沁那就是个疯子，常队，我们快去营救简穗吧，要是再等一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想起简穗之前说过的人体实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简穗这次被蓝沁抓走，就是想研究简穗的身体。
常津眸光沉了沉，手下意识往后摸了一下，在碰到某个硬硬的物体时，敛了敛思绪：“注意隐蔽，别让对方发现。”
“小张，你这段时间学过网络技术，黑掉附近监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听到常津的命令，张林吓了一跳，他抬手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常队，我虽然跟着网安部那边学习了，但是我的技术就那样，你太抬举我了。”
“小张啊，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现在简穗还在里面呢。”常津苦口婆心道。
对啊，简穗还在里面。张林立马像打了鸡血，握着拳头斗志昂扬道：“我一定可以的！”
“这才对嘛。”常津点了点头，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张林拿出电脑，窝在树后面操作起来。
杜若风拍拍他的肩膀：“小张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闭嘴。”张林瞥了他一眼，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张林这边操作着电脑，常津几人悄咪咪摸向洞口。
山洞口和其他地方看上去没有什么差别，但周彦泰曾清清楚楚看到山洞门关上的画面。他眸色不由地沉了沉。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恐怕他还会以为这里就是座山，压根不会把这里和那帮人的窝点联想在一起。
这帮人还真是有本事，连门都做的这么逼真。可惜，他们终究是把心思放在害人上面了。
他伸手在山上摸来摸去。
几人都在找着开门的机关，可几分钟过去，压根没有找到所谓的开关。
季岚面上带着着急：“这到底在哪里啊？也不知道简穗在里面怎么样了。”
“简穗那么聪明，肯定没事的。”常津道，“我们继续找，肯定能找到开门的机关的。”
一想到简穗还在里面，几人又打起干劲。没一会，他们搬得援兵到了，一群人一边打量着山，一边找着开门的机关，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我好像找到了！”
全部人都闻声看向他。。
男警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憨笑：“好像就在我脚下面踩着，不过也可能是炸弹。”
‘炸弹’两个字眼一出，全场都炸了。
纷纷警惕地看着他的脚下。
男警讪讪一笑：“但是我觉得大概率可能是门的开关，不是炸弹。”
周彦泰沉吟两秒，肯定道：“不是炸弹，把脚移开看看。”
“好。”他脚下踩着一个异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点。这时，山门打开了，露出里面比白天还白的隧道。
见状，季岚脸上露出喜色，一脸惊喜地开口：“还真是。”
因为简穗还在蓝沁的手中，他们不敢太过张扬，只能偷偷进去几个人。
最终派出三个人，周彦泰、常津，还有一名特警队长。
他们小心翼翼地潜入到了山里面，至于其他人，留在外面做好后勤准备工作。
山里面到处都是白炽灯，亮如白昼，楼道内有不少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动，三人害怕被人发现，到处躲躲藏藏，一边偷听她们的讲话寻找简穗的位置，一边打探山里面的布局，在脑子里记着大致的布局图。
“这次蓝儿姐带回两个女人，这都多长时间了，终于有货了。”
“可不是。”女医生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自从上次另一个窝点被端了后，上头就要求咱们近期不能出去带人回来，要是一直没货来，迟早咱们里面的货都要被蓝儿姐给耗光！”
说到这里，其他人就来了兴致。
艳羡道：“蓝儿姐这次研究出一个活的人身狗头的变异怪物，现在还活着，蓝儿姐太厉害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像蓝儿姐那样厉害的人。”
常津和周彦泰对视了一眼。
这和简穗说的大差不差。
倒是特警队队长一脸莫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等那些医护一走，他就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的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么玄乎的事儿？”
第八十六章 死和给我松绑，选一个
常津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是。”
特警队队长瞳孔骤然一缩，一脸愕然，他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道：“是真的？居然真的会有这么玄乎的事，不过把人和狗弄在一起，这也太变态了吧！”
不，说不定变态见了都自愧不如！
“她比你想象的更要变态。”常津无奈地耸了耸肩。
特警队队长试图想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这种人要是在社会上，那会引起多大的动乱。
特警队队长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从脑子里晃了出去：“走吧，跟上去看看简穗在哪里。”
俩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群医护身后。
……
彼时。
蓝沁已经醒了，她看着面前的简穗，心里凉了一大截，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目光警惕地看着简穗：“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简穗唇角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让蓝沁心里更慌张了。
“简穗，我这是为人类做贡献！”蓝沁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炙热地看着简穗，试图拿自己的道理说服她，“你的身体很特殊，所以你更应该让我研究，只要我研究出来了，那这就将是人类的一大进步！”
简穗歪了歪脑袋看她一眼。
就在蓝沁以为她被自己说服，扬起笑脸让她松开自己时，简穗开口了：“蓝沁，你不觉得你更有研究价值吗？像你这么心思变态的人不多了，我觉得应该让别人来研究你，只要把你研究透彻，那犯罪分子就会少很多呢，这就是人类的进步啊！”
蓝沁刚才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起来了，怒视着简穗，拔高声音质问道：“我变态？我只是想让人类更进步一点，你凭什么说我变态？等以后，你们都要感谢我！感谢我让这个社会进步，让人类进步。”
“还有你。”蓝沁不屑的眼神扫过简穗，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角，看着简穗一字一句认真道，
“简穗，你不觉得你是个怪物吗？你压根就不是正常人，难道你不想成为一个正常人吗？我敢肯定你肯定很想变成正常人，你不仅有自闭症，你还能进入到别人的身体里面，只要你想成为正常人，我可以帮你。”
听到蓝沁说自闭症的时候，简穗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她冷着脸，审视探究的眼神将蓝沁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神宛若在看案板上任她宰割的鱼。
这让蓝沁很不舒服，她愤怒地瞪着简穗：“别用你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蓝沁，以前是你拿别人做实验，这次你也做下实验对象吧。”说着，简穗就要去戴手套，拿起手术刀就要在她身上动。
触及到司机的目光，司机身子下意识哆嗦了下，被胶带缠着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简穗只看了一眼司机，就收回目光，继续冷冷盯着蓝沁，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你敢？！”蓝沁死死瞪着她，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看着泛着冷光的手术刀，她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头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感觉。
她觉得，以简穗现在的状态来看，她肯定敢的！
想到这里，蓝沁又怕又后悔。
她应该对简穗提防一点的！能多次进入她身体，还掌控她身体去撞墙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呢？
蓝沁越想越后悔，一同的，还有些遗憾。
遗憾自己苦苦等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到头来还没能研究到简穗的身体，早在这之前，她做了那么多准备，就是为了能顺利研究简穗的身体。
事到如今，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这个现实？
她眸光沉了沉，被简穗绑着的拳头握紧，蓝沁咬了咬牙，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后，蓝沁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腕表，手腕用力地缩了缩，费力地将手表的表盘转了个方向，抵着手术床。
冷眼看着简穗，唇角弯了弯，声音冷得不像话：“简穗，死和给我松绑，选一个吧。”
简穗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手表。
而另一旁的司机在听到蓝沁的话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想死。
蓝沁狠狠瞪了一眼剧烈挣扎着的司机。
恶狠狠地警告道：“你给我别动，不然的话，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算简穗想要为了活命放了我，我也会让炸弹全部爆炸！把这里炸成废墟，到时候，我们都是一堆烂肉哈哈哈。”
说着，蓝沁的表情变得疯狂起来。
活像是个疯子。
看着这样的蓝沁，司机呆呆仰头地看着她，下意识停止了挣扎，他知道，这是蓝沁能干出来的事儿。
毕竟，蓝沁疯的彻底。
简穗看着她手腕上的表，轻笑了一声，淡淡道：“那你按吧。”
司机震惊地睁大眼睛。
“在按之前，可以先让我做一下实验吗？”简穗盯着蓝沁，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还没有做过这种实验呢。”
“……你！你不害怕我按了爆炸按钮，让我们一起死？”蓝沁对她的反应很是震惊，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和她一样疯，迷恋人体实验不可自拔。
可简穗最不该的，就是想拿她当实验对象，还不惜死亡也要这样做。
这样想着，蓝沁狠狠心，手腕用力地往手术床上按去。
赶在她按之前，她手腕上一股刺痛。
蓝沁疼得发出一声尖叫，她看着手腕上血淋淋的画面，差点疼到昏死过去。
简穗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她，口吻淡淡地叙述道：“忘记说了，早在这几天，我都在训练，所以速度比你快是正常的。”
“你！你个疯子！”蓝沁额头上疼得冒出一层冷汗，她试图动手腕，可惜手腕压根使不出力气，相反的，她想要动的时候，手腕那处就会更疼。
她没想到，简穗居然会狠到这种地步，居然会把她的手筋给挑断！
“你，你不是警方吗？”蓝沁脸上毫无血色，死死盯着简穗，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你既然是警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既然你这么有种，那你就杀了我。”
第八十七章 你们以为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最好下辈子能在牢里度过。
反正现在她的手已经废了，以后再也做不了她最热爱的手术了，要是能拿命把简穗给拉下水，那她就算死，也死的值了！
这样想着，蓝沁嘴角上扬看着她，挑衅般地抬了抬下巴：“来啊，你杀了我啊！你不是想要研究我吗？那你就来啊！”
她一副任由简穗处置的样子。
简穗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蓝沁见她一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咬了咬牙，继续挑衅般地开口：“快点来啊，不然的话，下一个被研究的就是你了！”
蓝沁停顿了两秒，手腕上的疼痛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她，她苍白着脸，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很是病态：“你应该不知道吧？现在想研究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而且……我猜你应该很想知道是谁想要研究你，那个人你肯定意想不到。”
“哦。”简穗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奇。
意识到这个可能，蓝沁生气地咬了一下舌尖，继续说：“只要你杀了我，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然后呢？”简穗挑了挑眉，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
蓝沁气急，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这么的不识好歹。
“简穗，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这件事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只要你答应杀了我，我马上就告诉你这个秘密是什么。”
蓝沁很快又想到一个主意，眼神几近疯狂，看起来仿佛要将简穗直接生吞。
见简穗还是那副死样子，蓝沁气急攻心，感觉自己没有被手筋断了的疼痛疼死，而是要被简穗给活活气死。
可她又不甘心让简穗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身上带着和我一样的基因，咱们生来就是犯罪分子！”蓝沁声音骤然拔高，看着简穗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她瞬间感觉扬眉吐气，发出高亢的笑声。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踹了一脚。
简穗和蓝沁同时看向门口。
蓝沁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得意地看向简穗：“你完了，我刚才给过你让你活下去的希望了，但谁让你不知好歹，不懂得珍惜呢？现在，还是轮到我研究你了。”
只是可惜，她的手筋被简穗挑断，不能亲自给简穗做手术了。
被绑在地上的司机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口。
他终于有救了。
简穗抿了抿唇，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她扫视了一圈手术室，准备拿个趁手的武器，好再挣扎一会。
正找着，蓝沁抬高了声音冲着外面喊道：“你们别敲门了，赶紧想个3办法把门破开！把简穗给我抓起来！！”
蓝沁想了想，补充道：“门外面的密码是四个四，打开门赶紧进来！还有，把所有人都给我喊来，给我好好教训一下简穗！”
门打开了。
蓝沁眼前一亮，挑着眉得意地看向简穗，她薄唇往上勾了勾，冷笑着一字一顿道：“你完了！机会都给你了但你不中用啊！”
下一瞬，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是你们？！”蓝沁尖声质问，“我的下属们呢？！”
“蓝沁，可算抓住你了。”常津冷笑道。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总算找到蓝沁了。
不过这都多亏了简穗。
常津侧眸看向简穗，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简穗，你没事吧？”
简穗摇摇头，手中握着手术刀的力度松懈了几分：“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常津的一颗心才收回到肚子里面，不免庆幸道：“没事就好。”
常津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蓝沁身上，看到她手腕上的鲜红时，这才闻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他看向简穗。
似是看出常津的心思，简穗解释道：“我害怕她会引爆炸弹，就把她的手筋一不小心弄断了。”
蓝沁咬了咬牙，气不打一出来，恶狠狠地瞪着简穗：“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说什么不小心？有你这么不小心的吗？”
周彦泰看看蓝沁，又看看简穗。
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简穗居然会做出这么血腥的事儿。
也不知道蓝沁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会刺激得简穗做出这种事。
常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冷笑：“怎么？就许你绑架简穗，想拿简穗做人体实验，就不许人家反抗吗？只是断了个手筋而已，又不是把你的脑袋撬开看你的脑袋。”
听着常津这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话，蓝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手筋都断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疼都要疼死了，结果眼前这位男警就只说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都不追究简穗的责任？
“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但是你身为警察能不能公正一点？”蓝沁气急，恨不得将常津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居然会说出这么扭曲事实的话来！
蓝沁磨了磨后槽牙，语气不善地补充道：“她不止割了我的手筋，她还想杀我，想拿我做人体实验！！你们警方就是这么办案的吗？我现在是受害者，结果现在你们还来怪罪我！你们不应该先把简穗给抓起来吗？”
简穗瞥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我这是自当防卫，你都要炸死我了，我阻止你怎么了？而且这里不止我一个人，不说别的地方，就手术室里面的司机也不想死。”
蓝沁死死瞪着她，眼里杀意十足。
“你看，就连现在你都想着要杀我。”
蓝沁看了看简穗，又看了看常津和周彦泰，忽地笑了：“你们以为就你们就几个人，就能从这里逃出去了吗？不，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要你们这群人全都留在这里，给我的手陪葬！”
蓝沁一字一顿道，眼里的笑意逐渐更浓。
“哟，你这么有把握？”周彦泰啧了一声，被她的态度给气笑了，他挑了挑眉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乐子。
蓝沁成功被他那轻蔑的态度激起怒火，双目喷火地看向周彦泰，嗤笑了一声：“呵，你们过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第八十八章 将计就计
对于这件事，她很有把握！
周彦泰看着她的眼神写满了轻蔑，蓝沁攥紧拳头，等一会这个人被抓起来后，她要把他变成猪！
把他的头颅移到猪身上，还要给关押他的房间全部改造成镜子，让他无时无刻都能看到自己丑陋惹人厌恶的身体！活在对自己的厌恶中，还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想到这里，蓝沁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
“蓝沁，收起你那些心思吧！”常津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笑，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躁动。
“警察，不许动！”
“快跑快跑警察怎么来了？！别挡着道啊！让开，让我过去！”
“你别挤我行不行，是我先来的，给我让开！”
蓝沁脸上的表情凝滞住，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里，从头到脚都陷入了彻骨的寒意。
“蓝沁，你们被逮捕了。”常津拿出手铐，将她铐上。
“她手腕上的表就是炸弹按钮。”简穗出声提醒道。
闻言，常津将她手腕上的表卸了下来，表上血淋淋的，带着一股血腥味，常津的手上也染上了不少鲜血。
周彦泰看了他的手一眼，走到司机跟前，在对方又惊恐又害怕的眼神中，直接给他铐上手铐。
蓝沁不甘心地瞪着他们：“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就算你们拿走我的炸弹遥控器又如何？一会你们都得死！都给给我陪葬！”
说着，蓝沁脸上又流露出病态疯狂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简穗，面上闪过一丝惋惜：“就是可惜，在死之前不能看到你的身体结构。”
这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你是说你准备的那些炸弹吗？”
听到这句话，蓝沁眼皮子跳了跳，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常津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忘记告诉你了，我们的队伍里面有拆弹专家，你的炸弹已经被拆掉了。”
蓝沁喉间一梗，差点吐出一口鲜血，她眼皮子一翻晕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那欠揍的男警嫌弃的声音：“这就晕过去了，这承受能力也太弱了。”
“……”
特警队队长这时也赶来了，他身后的小警员们齐心将蓝沁和司机一同弄了出去。
简穗抿抿唇，眸光微沉：“你们和我来。”
常津和周彦泰对视了一眼，忙点头应下：“好。”
特警队队长看看常津和周彦泰，又看看走在前面的简穗，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忙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上面的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务必保护好简穗的安全，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他知道，简穗身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什么过人之处。
简穗推开了手术室里的另一扇门，刚一打开门，就有一股怪味扑面而来，常津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几个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手术床上，躺着一个人身狗头、四肢是狗腿的怪物，他没有一点动静，如果不是胸脯上还有轻微的起伏，恐怕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特警队队长走在最后面，在进来看到这一幕后，差点惊掉下巴。
“我靠！这还是人吗？”特警队队长一脸震惊，缓和了好几秒，心情才算平复下来，“我刚才还以为那些人是在夸大其词，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啊！！”
他捂了捂眼睛，有些不忍直视。
常津眼眸沉了沉，冷声道：“那群人压根算不上人。”
“我就只看到这一处地方，其他的我还没有去看。”简穗道。
“我们出去看看。”常津盯着那人看了几秒，道，“我这就安排救护人员来查看一下他的情况，看能不能救回来。”
那人只靠着医疗器械维持生命，估计是凶多吉少，后半辈子只能以这副样子活着。
他一想到简穗也可能会在蓝沁的手笔下变成那副模样，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看向若无其事的简穗：“你这次行动太冒险了。”
简穗疑惑地看向他：“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她也会抓到我的。”
说着，简穗话音顿了顿，抿了抿唇接着说：“这次的坠楼案就是她故意安排的，如果我不将计就计，还会有再多的受害人。”
这话一出，常津沉默了。
确实是简穗说的这样，这群人就是一群疯子，尤其是蓝沁，更是疯子中的疯子，他们也不能保证下一步蓝沁会做出什么。
他干巴巴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可这还是很危险。”
末了，常津害怕简穗会生气，又补充道：“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怎么办？”
周彦泰看看他，又看看若无其事的简穗。
叹了口气拍了拍常津的肩膀：“常队，你这是不相信我啊！这不是还有我吗？简穗也是害怕告诉你们会露出破绽，才没有告诉你们的，而且现在任务不是完成的很顺畅吗？”
常津看了一眼周彦泰，撑起一抹笑说道：“你说的对，但我还是害怕简穗会出事，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说着，几人离开了手术室。
外面的工作人员足足有十几个，都抱着头蹲在原地，瑟瑟发抖着。
一个劲地求饶：“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被逼的，蓝沁那个疯子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就只能去死。”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你们要抓就抓蓝沁，不要抓我们啊。”
“闭嘴。”季岚睨了他们一眼，冷声呵斥，“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我看你们拿人做实验做的挺开心啊，现在想起来害怕了？完了！”
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有几个被抓到的时候，还在商量着给人换哪个部位的，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她看到简穗从手术室出来，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眼简穗，关心道：“你没事吧？”
简穗摇摇头：“没事。”
“外面的都是什么情况？”
听到常津的问话，杜若风愤恨地看了一眼那些被按押在原地的人：“有一些是做人体实验的人员，有些是给那些受害者送饭的人，至于那些给他们提供人的人，没有在这里。”
第八十九章 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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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警察同志，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他辩解的话音此刻听起来明显的底气不足。
“呵。”常津冷笑一声，冷眼睨着他，“你觉得你这话有可信度吗？”
男人还想狡辩，干巴巴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这间里面关押的是七个男性，还有一个女性，几人上前挨个看了一遍，发现他们似乎受过严重的伤害，状态十分不好。
几人青绿色的肌肤，看上去格外诡异，每有人靠近他们，他们的表情就会变得格外狰狞，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这是……”简穗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迟疑地开口问道，“白雪公主的故事？”
她的话一出口，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道逼视带有威压的眼神都看向男人，男人瞬间汗如雨下，后背上黏糊糊的，出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的成果没错，可他没想过让别人看懂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看到他的这副反应，其他人顿时了然。
常津追问：“那王子呢？”
男人飞速瞟了他们一眼，低着头弱弱道：“就是蓝姐新研发出来的那个人，你们应该早就见过了，准备等他醒来之后再把他带过来的。”只不过没想到，在他醒来之前，他们就被警方给控制了。
一时之间，男人感到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明明就差那么一会儿了。
可就在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里，警方就来了。
想着，男人看了眼后面的简穗，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哀怨，还有些说不清的怨恨。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他们现在都好好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甚至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实验。
但现在既然被抓住了，他就好好配合警方调查，争取能给自己减刑，男人对此看的很开。
“我可以帮你找到把你骗来的那个女人，只要你能帮我在警方面前说几句好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把她找出来。”男人嘿嘿笑着开口。
简穗脸上划过一丝意外：“她也被你们抓去做实验了？”
“……”男人看了一眼几人黑下来的脸，在心底把简穗骂了个遍，但面上还是挂着笑，“什么抓不抓实不实验的，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他好心帮这个女人抓住害自己的人，结果这女人转眼一句话就把他给骂了。
坑，真坑。
特警队队长命令手下在这里看惯这七个被做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防止他们干出什么事。
而他们则跟着男人去了另一个地方，就是刚开始缩在角落里的受害者。
男人指了指躲在最里面、不敢抬头的女人：“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故意把这位女警官给骗来的。”
“你们看我都帮助警察了，能不能给我判轻一点？”男人赔笑道，态度看起来很是卑微。
人群最里面的肖依依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善眼神，右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面上毫无血色。
她紧紧低着头，察觉到正前方带有压迫感的目光，她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看上去很是害怕。
“肖依依？”常津看着她躲闪的动作，冷声道。
几个字一出来，肖依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脑瓜子嗡嗡的，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打转，连着后面的说话声都没有听清楚。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全都完了。
常津不厌其烦，犀利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又叫了遍她的名字：“肖依依，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以及拐卖人口，现在请你出来和我们走一趟。”
肖依依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她呆呆地看着地面，眼神涣散又惊恐。
这时，她感受到身上有几道尖刺的疼痛感，疼得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坏人！坏人！”
“拐卖，坏人！死！”
一道道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疼痛。
肖依依脸上身上都抓了很多伤，那抓伤仿佛是拿刀在她身上划过，疼得她怀疑人生，甚至头发都被好几个人用力抓着，有那么一瞬间，肖依依以为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她受不了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她唇间溢了出来：“疼！疼，救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不关我的事，都是假的！假的！！有人故意冤枉我的。”
但没有人在意她的求饶声。
仿佛立誓要把她活活挠死，一个接一个地扑向肖依依。
瞬间，肖依依被围得水泄不通。
杜若风看得捂着脸“嘶”了一声，身子打了个哆嗦。
这一个个的，下手可真重啊！！
看起来一点都不留活口。
这样下去，杜若风都害怕肖依依还没得到法律的惩罚，就先被群殴死。
男人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常津几人后面躲。这时，才有人注意到男人，一个个的眼里迸射出剧烈的恨意，仇视着男人，眼里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有几个人冲了上来，想要抓住男人：“死！你也死！”
男人身子灵活地往后躲，却不想，常津他们的动作比他更快，像是被吓到了，退后到他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杜若风害怕地搓搓胳膊：“太吓人了。”
眼看着扑上来的几人，男人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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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被审核了，有几百字被删掉了，简单地改了一下，希望改完之后大家可以看懂，后面会再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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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说情节都是虚构出来的